《综影视：这世界是不是不太对？》 第1章 起始 （脑子寄存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免费寄存，看文福利，机会难得！亲，要不要来一个，有备无患哟～） （温馨提示：本文饮食成分可能复杂，某些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排雷：女主有时候表现傻白甜，但潜意识利己主义，对情爱比较冷漠，离开本世界后放飞自我，情绪外放，懒得思考。后面兴致起来，会幻想情节，在小世界中开演，简单来说，兴致型戏精。 道德洁癖者，请谨慎观看。 注意：第一个世界女主没动心，男主说是动心，更多的喜欢加上合适，还有自身性格，手段不是那么好。女主比较被动，是选了自认为合适的，女主更在意亲情，平时挺欢快，但有关女方家庭的部分可能会有点抑。 不喜欢第一个世界可以选择跳过，不是感情进展快，而是女主自己不在意，有点利好驱动的冷漠，也没动情爱方面的心。） 叶颜很是沮丧，这大学生活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是过了，但听别人的选了如今的专业，课排得满满的，书厚厚的，全是要记忆的，她当初选的是理科，怎么现在考验的都是文科生记忆的能力呢？ 整天抱着书赶路上课，忙忙碌碌的，寝室里和班级群里还勾心斗角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她入的是大学，不是深宅大院和皇宫，整得跟宅斗+宫斗似的，整个就无语。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的专业可是五年制的！！ 现在啊，她的唯二慰藉就是空闲的时候——追追小说、刷刷视频。 这不，今天空闲下来，她正刷到一个视频：家人们，如果让你们从下面选一项，你们会选…… 突然视频卡顿了一下，叶颜感叹这时常断开的校园网就是不给力，正要去看网络，这时手机屏幕上跳出选择框。 「请从以下四项中选择一项，点击即可： A.清北录取通知书 b.狂吃不撑的异次元胃 c.正规福利系统 d.永远干净不生痘痘脸」 叶颜看了四个选项，果断选了c，谁不想有个系统，正规的想来不会动不动拿命威胁。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满意or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了，这么个宿舍关系，都是靠“虚伪”和“面上好看”来维持表面的“和平”，现在叶颜都恨不得没人和她说话，冷暴力，who care？呵，她早不是初中时的她了。 「如果你有机会去其他世界旅游，在保障生命和舒适生活需求的前提下，你愿意吗？愿意or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能舒适生活，在哪都成！ 「请选择你心仪的系统类型： A.高智商权谋型系统 b.高任务攻略型系统 c.高需求逆袭型系统 d.高自由咸鱼型系统」 叶颜果断选了第四个。第一个勾心斗角她受够了，第二个她男生的手都没牵过，第三个她不想给自己增加艰难险阻，最适合她的果然是第四个，前三个她根本配不上。 「人类你好，你和“存在感剧情记录系统”已成功匹配，结束世界之旅后将会进行“人生重启”，并赠送豪华福利。现在你的系统正在赶来的路上，请耐心等待。」 嗯嗯，她会耐心等的，就看系统在她有生之年能否赶到了。 叶颜没当真，最近刷到七选三，五选二的多了去了，四选一，真怀念啊，大学的题目单选都是五选一了。 带着耳机继续刷着视频，突然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声响起，手机屏幕顶端有消息弹出，现在叶颜一听到消息提示音就心烦，立刻点进去。 有班长在班级群里发的，长达三个半手机页面的文字，还有三个文档，外加一个表格。有各课群里作业的题目内容，下附作业要求。有几个小组群里，因为老师还没布置要求，关于小组汇报主题的猜测。有……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作业纸上次打印的只余寥寥，支撑不住了。 叶颜长吐了一口气，找到之前下载保存好的作业纸电子版，准备跨越半个校园，去图书室打印一叠。 叶颜提着自己垃圾桶里装满垃圾的垃圾袋，拿了伞正准备出门，就被叫住了。 室友A屁股都没动一下，听着歌一副悠哉模样：“你要出去啊，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帮我把外卖带上来。” 室友b指了指角落里错落叠在一起的纸盒，又朝着她的垃圾桶抬了抬下巴：“我这有垃圾，你帮我提起来带下去扔了，还有这几个不要了的纸箱也一道扔了，谢谢啊。” 舍友c笑眯眯的：“帮我带一下xx广场的蛋仔冰淇淋哦～”当然，钱还是不会给的，毕竟是帮忙带的嘛～ 舍友d拿肩膀故意撞向叶颜，被躲开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加快脚步走向阳台，顺带踢了一脚舍友A坐着的椅子：“晦气！” 果然，没一会儿几人就掰扯起来，叶颜就当没听到，直接走了。 她不打算帮忙，结果无非是又被含沙射影地说一些难听的话，再排挤孤立冷暴力她，使些小手段恶心她。冷暴力她不怕，她恨不得宿舍里没人同她说话，维持虚假的“面子情”可太难受了。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宿舍楼，尽管撑着伞，热气依旧扑面而来，热浪翻腾，扭曲了周边的景色。这太阳，感觉敲个鸡蛋在地上都能马上熟喽。 越走越心烦气躁，脸上的汗不断滑下，正庆幸自己向来素面朝天，没有花妆的烦恼，眼前突然一黑，手脚无力地朝地上倒去，脑子里最后的想法是——这鬼天气！ 第2章 会面：了解机制 （解释系统任务的缘由，世界的剧情、背景、人物性格都可能变化的原因。 剧情并不可靠，亲爱的读者们，别较真原剧情哦~） 再睁开眼，叶颜只觉得由内而外的舒畅。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周边空空如也，只余自己身下的红色软垫。 叶颜支撑着身子坐起，只见眼前出现许多四散的白亮点，亮点汇集，凝聚成团，构建成一只猫的模样。 猫猫晃了晃尾巴：【人类你好，我是你的同伴“存在感剧情记录系统”，你可以叫我小存。】 叶颜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竟然真的绑定了系统，听着系统的名称，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剧情？存在感？你不会让我进入书中世界参与剧情吧？” 一听和剧情相关的系统，脑中就冒出“强制”、“炮灰”、“配角”、“抗争”、“命运”之类的东西，反正就没好事儿。 【有点相关，我主要负责影视类出名的世界。】 叶颜只觉得头疼，有些无力：“说说吧，你的目的，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需要。” 猫猫在空中腾跃了一下：【人类，这样称呼你感觉有点高高在上的错觉，我以后就叫你阿颜了。】 叶颜不怎么在意，只是个名字罢了，以后相处的时间很多，拉近点距离也不错。 【我们要进入的是影视世界，因为其热度，刚开始有许多前辈绑定了人前往做任务，世界因此延伸出了许多支线，得到了本源的增长，我们也收获了能源点，这是双赢。】 叶颜直接往后倒去，感觉身下的柔软，侧过脸，蹭了蹭，懒懒地：“所以呢？我将是其中之一，还是我要承受不好的一面了？” 【什么事都是双面的，支线越来越多，可能性也越来越多，反馈到世界主线上，剧情也就很难进行下去。】 “那不就是真实的世界了吗？挺好的。”叶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影视世界比较特殊，主世界剧情不再，支线也就无法再延伸了。因为不成故事，愿力也就少了，天道不干了。】 “你不会是要我去修复剧情吧？！”叶颜突然精神了，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十万分怀疑自己的能力。 小存伸了个猫咪懒腰：【修复剧情？傻子才干那事！】 “那我们去做什么，我几乎没完整看过一部剧，电影也很少看。” 她进去就是个睁眼瞎，更别奢望她能做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剧情可能中断、稀碎，人物背景、性格可能无法和原故事对上，知不知道原剧情，也没差的。】 系统声音悠悠的，懒散又惬意，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定感。 【我们进入世界后，你只要出现在主角配角附近，就有了存在感，你接触几次，天道就能以此为基点进行推演，我再把投到界面上的画面收录好，神奇地剪辑一下，剧情就有了。】 叶颜怀疑系统在娱乐圈有兼职，综艺能把嘉宾的话给剪成另一个意思，这系统估计也能直接编造出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 【再把新剧情投到其他高位世界，愿力有了，新的支线也就能有了。】 “之后新剧情线崩了，可以再来一次这样的操作，只是换个高位世界的人，之后韭菜割不完，实现共同进步是吧？” 叶颜觉得这样自己就真的是去各世界玩的了，活少收获多。 【你选过问卷的，我是同你匹配的系统，当然共同诉求是一致的。】 叶颜伸手想runa一rua小存猫猫的毛发，结果rua了个空，心中不免遗憾：“就是这剧情，要靠小存你的想象力了，你辛苦了。” 【好说好说，实在不行，我可以找其他系统帮忙，给点礼物就行，他们又不知道我要干嘛，顶多觉得你给力，我无聊找乐子娱乐。】 …… 【好了，我先把见面礼给你。】 叶颜不想工作，但对福利倒是很期待。 【基因无垢之体：进入世界后，身体自动改造成无垢之体，智力、悟性、体质、血脉、外貌、声音、身材等都会优化到极致，身带清香，体液留芳，通身无瑕疵，摄入外物会自动炼化精华，消泯杂质。 无垠空间：内含世界树幼苗，广而无垠，意念控制，入内不腐，自动归纳。 情感转换器：结束一个世界，相应的情感转换成能力储备，储备的能力提取时能自动转化成当前世界的能力类型。】 哇哦～～要不是种族不同，叶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系统的女儿了。 【为了方便你适应，先去现代世界吧～】 “Go!Go!Go!”此刻，她坚定地相信，未来，是美好而光明的！ 第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 庆大某女生宿舍 一个棕色微卷短发女孩，灵动的大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时不时地滑动一下鼠标。 “二喜，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晓玲双手手肘抵在桌上，手心朝下，手指交叉，手指成V型支着下巴，眼睛微眯，就这么看着对面的小可爱。 赵二喜，也就是叶颜，听到晓玲的话，眼睛终于移开屏幕，脸上绽开笑容，跃出的酒窝似装了美酒，甜得醉人。 “我在看甜点，看的我好馋，”叶颜抿了抿唇，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好想吃啊～” 晓玲起身绕过桌子，看了看叶颜的笔电屏幕，也心动了：“喜欢我们就去吃！” “好贵的，就这么点东西就要两百多，我都可以吃多少糖醋排骨，又能买多少麻辣小龙虾了——”说到后面又开始馋小龙虾了。 “姐有钱，叫声好听的，我请客！”晓玲豪爽一挥手，干脆在群里发了消息，约了个时间，“就当姐妹聚餐。” “晓玲～～”叶颜立刻贴上去，眨巴眨巴圆润灵动的大眼睛，一脸崇拜，“你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专门来拯救我的女侠！” 晓玲禁受不住美色暴击，捏了捏叶颜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触手嫩滑，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放轻。 叶颜瞪着大眼睛，小表情很严肃：“晓玲，不准再掐我的脸，我不想发腮！”有体质在，其实不会，但别人不知道啊。 晓玲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纯然的美人颜，一丝瑕疵也无，心中升起一股子罪恶感，于是……转而抚摸纤细修长的手。 心中惊叹：这人怎么处处都透着精致，肤色一点暗沉也无，像是通体润泽的极品白玉，冰肌玉骨也就这样了吧。 你抱抱我，我揉揉你，两人混成一团，嬉闹声不断，给困乏的午后添了几分欢快的气息。 两人亲亲密密地聊了好久，话题跳跃，通篇总结下来，没什么营养，但叶颜很喜欢这种氛围。 姐妹之间的谈话，被叶颜桌上突然响起的闹钟声打断。 “天呐！你下午满课怎么又定这么晚的闹钟，时间不多了，快快快！” 晓玲连忙拉起叶颜，看了眼她桌上的课表，帮着收拾东西，风风火火地，连带着叶颜本人也莫名地开始慌了。 直到被推出宿舍门，叶颜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有车的呀！” 于是又不紧不慢地朝宿舍楼下走。 「小存存～刚才镜头怎么突然给到我了，剧情时间提前了，第一个镜头给的还是女配？」 【阿颜，我记得说过，不要相信剧情。】 「啊，《微微一笑很倾城》这部剧我还是看过最开始的一集的，后面的就只听说过。赵二喜官配好像是曹光，那个追错人，还让人家闺蜜闹矛盾的恶俗造谣男，是吧？」说到后面，叶颜不由得皱了皱眉。 【反正你看不上的。你穿成赵二喜，其实蛮幸运的，我还以为你会成孟逸然呢。现在你存在感挺高的，出场六次就达标，轻轻松松～】 「可不嘛，第一个镜头就是我，存在感能不高？」 托电视剧的福，她们的宿舍真的很豪华，体验感极佳。 她以前的宿舍，怎么说呢，算五人寝，也算十人寝，一道门进去，分A、b间，两间就在床位和阳台那里隔了墙，其他都互通的，上床下桌，中间只要背对而坐的两人椅子放后些，中间就过不了人了。 十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卫生间一排木板隔出三间，有两个便池，一个便池上是洗澡的水管，另一个是单纯的水管淋浴间，对面是两个水槽。 有人洗澡厕所门一锁，别人也就上不了厕所了。还有各种不可言说的不便，由此滋生了无数的矛盾。 现在，粉晶色、象牙白相间的格子地砖，暖粉色的墙面，窗边同色系布艺窗帘，空调自然不会少，还配有一个大阳台。 四人一个寝室，白色的交错开的上下床，上床有置物架，床头六格置物架，床边上是洞洞板。 紧贴墙面的长壁桌，配有旋转椅，壁桌墙上有简单的隔板隔成的图书架。地上一个可移动的阶梯搁架，高高的落地灯和桌上台灯，墙上有大大的红框褐色板，方便贴通知告示和便签。 中间是一张圆弧角的白色大长桌子，配有四个小圆凳。 小客厅靠门，有现代北欧风的白色沙发，左边小方几上是饮水机，右边落着高高的置物架，置物架和门中间的墙上是白色边框的方形全身镜，门上又个白框粉底白指针的圆形钟表。 门的右边是白色开放式鞋柜，再是落地方型高衣柜。 寝室里甚至有打印机，打印机欸！ 卫生间也是粉色系，里面壁龛、洗漱台、坐便器安、淋浴间、置物架、毛巾架、大镜子等一应俱全，甚至有灯带装置。 色系统一，浓浓的少女风而来。 这是宿舍？反正叶颜印象里的宿舍不是这样色（shai)的。对住校生来说，这是豪华又舒适的家，是天堂啊。大一刚进庆大女生宿舍的叶颜，受到的冲击格外大。 【你确定不玩一下《梦游江湖》？和舍友打打游戏，算是进一步拉近舍友关系，同时也能娱乐。】 「不玩。」 之前微微有推荐她玩《梦游江湖》，她知道这对存在感的提升很有帮助，但她确实对游戏不感兴趣，也不想勉强自己，不是发自本心的喜欢就不是真的喜欢，再铺天盖地的安利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至于原剧情中的去真亿公司实习，现在大二，如果因为没玩倩女被刷下来，那她就大四等学校安排。 毕业后原剧情结束，主要讲大学校园的，现在估计也差不多，剧情结束她去旅游，家里约定好的，一毕业就把股份给她，这些年存真正零花钱的卡也给她，现在给的生活费是限制她消费的。 谁叫她有个不断鼓动她争家产的二哥，还有个希望弟弟妹妹们都安安分分的大哥呢。 前者提议为了让儿女争气，就要忆苦思甜，说动家里长辈在大学限制她消费。后者总是偷偷给她补贴，怕被发现，都是见面的时候塞现金，还和父母一样往她不能用的卡上充大笔零花钱，她看着卡里的余额实在是心痒痒。 让一个对宿舍的勾心斗角都感到心累的大学生去争家产，怎么被玩死都不知道。她这二哥明知道她的性子，还不断鼓动她，真真是不怀好意。都是一个妈生的，二哥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她现在要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名校里的普通贫穷大学生。等到毕业，哦呼～ 叶颜背着背包，带着安全帽，跨坐在大一时入手的二手小电驴上，插上钥匙一转，拧着把手，出发！ 全然不知，原本在别处的镜头将她的模样录入。 第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 孟逸然很不开心。 今天，哥哥电话打过来，说是带东西给她。她高高兴兴地赴约，因为娜娜好奇，她也就把娜娜捎上了。 结果，一出校门，哥哥的助理三言两语把娜娜打发走，她哥哥在车上，连车窗都不降！ 到了咖啡厅，交谈没多久，几句话把她小伙伴的言行步步解析，直指其用心。关键是她竟然无法否认，这让她很难堪，她就那么蠢吗？！ 孟逸辰看着妹妹的沉着的俏脸，嘴角微勾：“这么浅薄的心机，你就当平日里打发时间逗着玩好了。” 孟逸然忿忿：“我会自己去查！”她还是带着一丝期望的，也许是哥哥误会了呢？ “自己查，你确定？”孟逸辰估计他妹妹的调查，就是跑到那个叫娜娜的面前当面质问，很大可能又被蒙骗。 孟逸然不说话了，低头盯着咖啡，这是她喜欢喝的，是哥哥点的。 孟逸辰起身，揉了揉妹妹的头，轻声哄着：“好了，别生气了，想点开心的事。 哥哥会帮你调查的，这次回去记得申请换个寝室，最近就住到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这事儿要怪少祥眼睛不好，几次去找你，都看不出那个娜娜的用心，这次换好寝室，哥哥亲自去见一见你的新舍友，好不好？” “嗯。” 孟逸然摸着哥哥在车上帮她带上的手链，这是妈妈买的，想到父亲和哥哥打给她的零花钱，还有日常的问候，鼻尖一酸，她是不是很让人不放心？ 走在校园的路上，孟逸然一抬眸，正好看到叶颜，心中一动。 她记得当初校花竞选，赵二喜的票数一骑绝尘，她的照片，好像是一脸幸福地吃着冰淇淋。于是，戳中了男女生的点的她，照片被撤下，退出了校花竞选。这让自己觉得胜之不武，干脆也托人撤了自己的照片。 现在的校花是那个长相艳丽的贝微微，据说和赵二喜同一个寝室。这人一看就缺心眼，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欺负。 如果和她交朋友，倒是不担心被她骗了。 似乎决定了什么，孟逸然连忙打了个电话。 寝室里 叶颜气呼呼地走进来，取下背包，重重地拍在桌上。 “气死我了，这缺德的家伙！” 贝微微取下头戴式耳机，回头和宿舍的晓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茫然。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贝微微没理游戏里的人，连忙起身接了杯水，递过去。 叶颜深吸了口气，小声道了声谢，接过水就闷。 “咳……咳咳……”喝太快，呛着了。 贝微微无奈地给她顺着背：“不要喝那么急，都呛着了。” 叶颜摆摆手，手背在小嘴上一抹，正想故作潇洒姿态，结果又咳了几声，潇洒没了，难受得眼睛都红了。 晓玲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在叶颜身边坐下：“说说吧，谁给你气受了，我们还回去。” 瞧这副可怜模样，看着就心疼。 叶颜缓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委屈地开口：“都怪那个叫愚公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据说他是肖奈的室友，那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传成肖奈会来那节课旁听，于是一大堆人赶过来。 人好多，我好倒霉，人愚公在另一边，结果他们都往我这边挤，挤得我难受，后来教授来了，我……我……” 脸上漫上红晕，明显羞耻到不行：“我被拉着坐到一个女生的腿上了，教授看到了，还点出来了，还问我专业年级和名字了！我丢脸丢到其他学院去了，我指定出名了！” 叶颜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那个女生还当教授的面夸我可爱，说喜欢我，教授课上提问就可着点我名。 讲完课，教授还说他不理解但尊重，要我们以后课上注意点，保护单身狗。 哪有‘我们’？我和那女生根本不认识！ 丢死人了！我都听到教授忍不住笑了！啊啊啊啊啊！” 贝微微强忍着不要笑出声，甚至用轻咳压住脱出口的笑声。 晓玲直接笑了，毫不掩饰，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二喜，这教授明显就是在逗你呢，哈哈哈哈……” “我知道，但是丢人！”叶颜闭着眼睛，额头抵着桌沿，双手捂着耳朵，拒绝听到晓玲的笑声，但笑声就是直往她耳朵里钻。 最可气的是，镜头一直跟着她，从进教室到现在，她要疯了啊！！！ “那个叫愚公的，你给我等着！”叶颜猛地坐直身子，差点砸到贝微微的鼻子，眼睛被怒火衬托地格外明亮。 前世今生，她都没这么社死过！ 另一边 正在宿舍里分享今天上课趣事的于半珊，猛地打了个喷嚏，口水喷了丘永侯一脸，被追着打，追逐中把正笑着拱火的郝眉也牵连进来了，寝室里好不热闹。 今天的学校论坛是欢乐的，果然悲欢并不相通。 第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 “丝丝，你这是……” 贝微微看着打开行李箱、红绳绑好的被子、摆满桌子的物品，还有已经清空的衣柜和床铺，有些迷茫。 叶颜看了看擦得干干净净的柜子、桌面和床板，有些迟疑：“你准备彻底清理，连床铺也换了？” 丝丝面色红润，眼中满是兴奋：“姐妹，我发了！” 原本觉得叶颜瞎猜的晓玲也不确定了：“你真的是床位大扫除，要挑东西扔了？” 丝丝连忙说她们误会了，仔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有人联系她，说他家小姐想和她换宿舍。开始她是拒绝的，区区五千怎么能让她抛弃小伙伴呢？（三人点头） 然后涨到了一万。一万？一万也不行！（三人惊讶状） 又涨到五万，她有些犹豫，问自己，她们的情谊难道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感动ing……） 电话挂断了，她当时还有些怅然若失，但并不后悔。 然后呢？三人问。 然后——那个电话又打来了，说他家小姐拿出十万和她换寝室。（十万？！） 丝丝点点头，表示她也惊到了，迟疑了一下，声音不由得有些尖锐：十万？ 她肯定换啊，还没说话，结果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小姐不是说给二十万吗，你贪了这十万就不怕小姐知道？（叶颜：这个够狠，直接打算昧下一半。） 之前那道声音急急忙忙说他记错了，要二十万和她换寝室。 这还犹豫什么？换！立刻换！（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什么神仙大小姐，换个宿舍给我二十万！”丝丝一脸迷醉，“你们敢相信吗？他们联系我给了我一张不记名卡，我去查了，整整二十万！” 这算什么？天降横财？ 叶颜想的不是这点：“那位大小姐为什么要换宿舍？丝丝，你要小心，你换去的那个宿舍里的舍友可能并不友好。” 晓玲也赞同：“大小姐估计是受不了气，听到我们宿舍氛围好，就直接砸钱换。”只能希望那位大小姐好相处了。 丝丝笑得很开心，表示都不是问题，如果舍友作妖，她会以作治作，没点子事儿，这钱她还拿着烫手。 贝微微笑着恭喜：“丝丝，恭喜啊，大赚一笔。” 叶颜想到自己没穿越前的室友，心里就不舒服：“丝丝放心，我们会帮你问问新舍友的。” 晓玲感慨：“人家上大学是花钱，要么靠奖学金，要么通过兼职，来减轻负担，丝丝你直接换个寝室就赚了二十万，有点子运道在身上啊。” 丝丝表示要请客庆祝一下。 说到请客，晓玲提起之前约好的甜点都没去吃，叶颜表示，干脆在之前约好的那天一起去吃小龙虾，吃小龙虾合算多了，量多，味足，边吃边聊，可以吃到饱。 晓玲看了叶颜一眼，明显领会到什么，笑着没说话。 大家都好奇新来的舍友是谁，但都觉得应该是同专业的，而知道要换去哪个宿舍的丝丝，转而笑着说起了那位大小姐的体贴，她只要把东西整理好，会有人帮她搬到新的寝室里。 没多久，就有几个明显利落的女士敲门，一进来，就动作轻柔地把桌上还摊着的零零碎碎，一一分类收纳好，然后下楼，往楼外的车上搬，三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贝微微惊讶：“计算机系女生不多，都在这栋楼里，东西往外搬，是其他系的女生？” 丝丝点头：“是音乐系的。” 叶颜默默看着，含了瓣橘瓣在嘴里，口腔内用力挤压，酸甜的味道让她心情愉悦。 加上这次，小存记录已经出场三次了，其实应该是四次，之前还有一次，但出场时间短，基点不牢，只能算三次。 感觉还蛮轻松的，这次这个身份优势真的挺强。 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个室友是谁，谁会是新的主角，“记录”的剧情又会怎么发展。 【阿颜，等你出场六次，我就能收集好内容进行剪辑了，天道修改后就会投送的高位面世界，会以周播剧的形式。】 「看来时间流速确实不同。」 【嗯，能投送还是经过交涉的。】 叶颜对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的舍友贝微微，观感极佳，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 当时剧那么火，好像还有好多痴迷肖奈的，也许，他们真的很合适。 不过他们初遇的契机，好像是原主煮面导致宿舍断电，还有借微微电脑时不小心把电脑摔了一下，电脑出故障了。 然后……哦，她们跑去电脑铺里修电脑，结果好心提醒被宰的校友，不被领情不说，店主还不修微微的电脑了。而微微因为在游戏上约了人对决，就跑网吧了。 是微微熟练的操作吸引了来舅舅网吧的肖奈，后面肖奈在游戏里叫住了停止售药的微微。 再后面，呃……她没看。 反正剧情崩了，她不用对微微的电脑下毒手，那她……可以转专业吗？计算机她是真不感兴趣。 【不行！计算机你给我好好学！改造过后那么好的脑子，不准浪费！你在每个世界学会的技能会和你彻底绑定，不会减弱，这多么优待！】 小存反应很激烈，有些奇怪，叶颜默默记在心里。 「那我努力学习，创出一番事业？」 【你努力学，然后完成任务指标，至于事业不事业的，随你高兴。】 哦，看来是毛茸茸的小问题，现在可以先忽略。 微微和晓玲看着请示过她们后，对寝室和厕所正在进行专业清理的人，有种她们自己花钱请人来打扫的错觉。 看看那专业的手套，看看对她们隐私物品的小心，以及清理后对物品摆放的要求进行的询问……天呐，这些是专业的家政好手吧？！ 叶颜倒没觉得有什么，影视世界嘛，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惊讶，只感叹这位新舍友的感人情商，心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真别说，看着他们干净利落的动作，还挺解压， 确定自己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丝丝看着搬东西过来的女士们小心翼翼的动作，猜到价格不菲，悄悄走远几步，深怕不小心碰到。 丝丝对她的前室友深表同情：“姐妹们，以后请多保重！江湖再见！” 然后，果断跑路了。 三人笑得有些虚假，总感觉未来的生活平静不了了。 第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 叶颜看着寝室里添置了的小冰箱、咖啡机、破壁机、除湿器、自动扫地机、路由器……摘了颗提子放进嘴里，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想着自己卡里的零花钱，越发渴望毕业了。 正想着，宿舍门口进来一位肤雪貌美的精致女孩，气质卓然，一看就是朵娇养的花朵。 女孩目光对上二喜，眼中多了抹神采，笑得格外好看：“你好，我是音乐系的孟逸然，你们的新舍友，以后请多关照。” 叶颜下意识回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眼中还带着几分状况外的茫然：“欢迎欢迎？” 就见对方笑得更开心了。 贝微微看了看还在状况外的叶颜，还有明显愣住的晓玲，立刻热情地上前，帮忙简单介绍了下三人，生怕新舍友误会，心里留下疙瘩。 晓玲也反应过来，假作哀嚎：“怎么好看的都跑这个宿舍了？！以前还有丝丝和我抱团，同二喜、微微’互为犄角’，现在就我格格不入了！” 叶颜连忙叫孟逸然坐下，瞥了一眼作怪的晓玲，笑着：“我才不信你介意这个，你可是有个绝对的优势，我们三个都比不上。” 晓玲靠着桌沿，抬眉笑问：“什么？” 叶颜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晓玲，你是我们中唯一有家室的，作为一家之主，请务必沉稳一些。” 孟逸然听出来了，很是惊讶：“你真厉害！” 晓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大钟性格好。” 绝口不提介绍认识一下的事，毕竟这位新舍友的品性，她还不能确定。 又状似大大咧咧地：“逸然，你怎么大二突然换寝室啊，还换到计算机系来。” 孟逸然抿了抿嘴，低垂着眼，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我有个舍友，我一直把她当朋友，结果发现，她不是这么想的。 有人给我送东西，她没问我，就直接以我的名义收了，自己用了。 她一直跟着我，以好闺蜜自居，除了拐弯抹角暗示我送她名贵的礼物，更是想搭着我，攀上我圈子里的金龟婿…… 她面上处处捧着我，背地里说了我很多坏话，把我当傻子耍。 我哥，我哥让我长个心眼，这几天我都是住在校外的公寓里的。” 看了哥哥给的调查结果，她直接把一直好好保存的，娜娜“亲手”做的，送给“最好的朋友”的手工礼物，都给扔了。 什么手工，都是网上买的！ 回想起哥哥的提醒：“你们让和我换寝室的女生小心点娜娜，她格外捧高踩低，很可能会针对她。”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叶颜：“换这个寝室，一是想离娜娜远些，二是那天我看到你了。你看着就简单，一定不会骗我。” “至于娜娜，我再也不想再见她了。” 贝微微有些哭笑不得，晓玲问一句，这人把话全漏出来了，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简单直白。 叶颜有些怀疑，孟逸然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她看着那么傻乎乎的吗？ “还有……”孟逸然有些不好意思。 叶颜：“什么？” “就是你之前课上坐人腿上的事……”我知道了，就更能肯定了，你傻乎乎的，骗不了我。 贝微微惊住，这事是能在刚认识的当事人面前提的吗？ 叶颜啊啊啊地叫着，冲过去捂住这傻白甜的嘴，红着脸恶声恶气地警告她不许再提。 她好不容易忘了的啊啊啊啊！在镜头前不要再提！ 孟逸然乖乖住嘴了，看着羞红了脸的叶颜，只觉得她故作凶恶的模样，有点像奶凶奶凶的小老虎，十分可爱。 果然，这人就是个傻白甜。 两人互相认定对方傻白甜的标签，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聪明的那个，也是没谁了。 晓玲忙着把得到的信息发给丝丝，叮嘱她小心。她看着回复框里的“oK”表情包和“感谢”表情包，嘴角带笑，她相信丝丝能应付得来。 「小存，把我那件事剪掉，剪掉！这个镜头我不要了！」 【嗯，我会考虑的。你们这宿舍还挺热闹，女二都来了，镜头肯定多。】 叶颜认定这事妥了，也就没多想，只叮嘱小存等视频剪好过审了，就给她看看。 【……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你只能随机看到观众的部分评论，剪辑正片只能在你结束该世界到休息站的时候看。】 小存有些犹豫，还是提醒：【阿颜，我尽量把你剪成配角，你千万小心别混成女主，不然后面被天道看中，你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第一个世界能提醒前面六次出场的镜头，之后的世界就不行了，只能提示是否达标。 你长点心，千万别在出场画面中最先发展出感情线的苗条，别被不小心坑了。 最后把关的是天道，就算我提交了，它不满意，所有场景它是可以查看，对成片它能重新增改的。】 女主？叶颜摇头，校园甜文，她离学校里的男生可远可客气了，绝对不会是她！ 也许……叶颜看着高高兴兴听着音乐的孟逸然，女主换成这位白富美傻白甜了？ 第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 今天下午没课，叶颜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看小说，时不时翻滚一下身子压抑着快出口的笑声。 从唇缝逼出来的断续而破碎的嗯哼声，完美的嗓音，发出的声音也像是附魔清泉濯洗过一般，在较为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格外清晰，像幼兽在撒娇。 连同透过纱帘的阳光，为室内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色彩。 孟逸然已经习惯了，就当背景声音，对从小在音乐氛围中长大的她而言，这声音听着令人心情愉悦。 此时她正在比对着衣服首饰，考虑着最适合自己的搭配。 晓玲早出去和大钟约会了，出门前告诫小姐妹们非急勿扰。 贝微微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乐此不疲。 没一会儿，贝微微取下头戴耳机挂在脖子上，转动转椅背对壁桌，很是纠结；“我侠侣说他想要面基，我拒绝了，但他又朝我要真人照片，你们说，我给不给啊？” “游戏后面谁知道是人是鬼，你喜欢你侠侣吗？” 孟逸然想到她表哥曾经带她玩的游戏，许多人因为是在游戏里，像是披了一层虚假的伪装，放肆又不堪，着实恶心到她了。 她懒得同一群猥琐嘴臭的人纠缠，直接销号了。 “我是为了做侠侣任务才和他结侠侣的，我们都是一个帮会的成员。”贝微微想了想，又补充，“他说他在帝都念大学。” 叶颜一听是帝都大学生，兴趣来了，立马坐起，好奇地问：“他游戏里叫什么名字，你又是什么名字？我帮你们算算合不合。” 也不知道是不是庆大的，微微的侠侣，后期应该有戏份。 贝微微第一次听说还能算这个的：“他叫真水无香，我叫芦苇微微，你算算呗。” 孟逸然声音顿时提高，惊呼出声：“真水无香？！你和他是侠侣？！” 叶颜双手交叠在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眨巴眨巴眼睛：“逸然宝贝～你认识？” 贝微微也看向她，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孟逸然询问了贝微微，征得同意后，拉过椅子，替她在游戏上回复。 ＜私聊频道＞ 芦苇微微：表哥，你要我舍友照片做什么？ 真水无香：你是……逸然？ 芦苇微微：是我。表哥，你放弃吧，我舍友可是学霸，你一纨绔子弟，配不上她。 真水无香：逸然，我听说你换寝室了？ 芦苇微微：嗯，我和娜娜闹掰了，就换了个寝室，换到了计算机系。 真水无香：逸辰哥说我了，怪我没发现娜娜的小心思，你现在的舍友怎么样？ 芦苇微微：她们都很好相处。 真水无香：那你现在就是宿舍的颜值担当了。当初你不撤下照片，估计就成校花了。 芦苇微微：表哥你想多了，宿舍里有现校花和萌神，颜值担当还真算不上。不是，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少撩拨我舍友，怎么话题越跑越远了？ 真水无香：没什么，你去玩吧，别瞎掺和，乖～ 芦苇微微：表哥！我没胡闹！你不准欺负微微！ 真水无香：谢谢逸然了！ 芦苇微微：？ 芦苇微微：表哥你什么意思？ 芦苇微微：人呢？ 芦苇微微：喂！ 甄少祥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身下的转椅转了半圈。 双手合拢，右手食指敲打着左手指节：“芦苇微微……微微……校花 ……” 他侠侣的身份，显而易见。 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没一会儿就花钱租赁了一个庆大学生的账号，进入校园网，轻点几下，一张照片就跳了出来，原来叫贝微微啊。 不过，校花竞选时的照片，只有个模糊的倩影，一看就是偷拍的。 一些照片不会直接刺拉拉地摊在表面，甄少祥联系了一下号称“庆大情报员”的学弟。 没一会儿，对面发过来一个微网站链接，点进去，是校园榜，风采榜和黑榜两大模块。 榜单有总榜、院系榜，都分男女两榜，点击榜上的名字，就有相关的介绍说明和一系列照片。 这边，孟逸然盯着笔电屏幕，一脸的不高兴。 叶颜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逸然宝贝，你这不是都把底给透光了？” 贝微微也是哭笑不得，但知道真水无香是逸然小傻瓜的表哥，心里也就没在意：“看得出来，你和你表哥关系很好。” 叶颜拍了拍贝微微的肩膀，摇摇头：“逸然的表哥估计没多久就能知道，他的游戏侠侣芦苇微微，就是庆大校花贝微微了。 恭喜，你的追求者又加一位，也不知道他这人怎么样。” 孟逸然想了想：“我表哥叫甄少祥，对我挺好的，就是一直游手好闲，没正经做过什么事，但也没做什么坏事，属于——比较真善帅的纨绔？ 高中舅舅管得严，上大学了，表哥眼光又高，毕业后又一头扎进游戏里，到现在还没交过女朋友。” 叶颜碰了碰贝微微，挤眉弄眼地：“贝大美女，你觉得怎样？” “什么怎样？就这样啊。”贝微微没什么恶感，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感，“反正照片的事过去了。” 叶颜想起自家大哥，于是口出暴言：“微微，要不我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 贝微微双臂交叉，表示抗拒。 又把目光移向孟逸然，同样收获了一个叉。 叶颜还想再挣扎一下：“我三哥也行啊，虽然比不上大哥，但和肖奈比，也绰绰有余了。” 贝微微直接表示：感谢但不需要！ 干脆戴上耳机，物理屏蔽。 孟逸然睫毛微颤：比肖奈还优秀吗？ 她之前一直被娜娜鼓动着，觉得肖奈优秀，正好和自己相配，自己条件优秀，肖奈又怎么会不喜欢自己。 才刚起了点心思，结果路上遇到肖奈，那人目不斜视，连个眼光都没分给她。 能说还好她矜持，开始装作没看到他吗？ 内心的羞耻让她面上无光，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把自己和肖奈扯到一起的话，也是第一次对娜娜的话产生了怀疑。 所以，哥哥分析娜娜的时候，她才会不由得开始回想，娜娜在她身边的一言一行，结果都对上了。 连肖奈都看不上她，那比肖奈还优秀的人，会喜欢她吗？ 叶颜也只是突然想到，本来就没想一下子就拉成红线，她提一嘴，心里留个印象。 也许天道就注意到了，演算合适，来推一把，可能男女主就这么诞生了。 孟逸然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思路，拉住叶颜，眼睛亮晶晶的：“二喜，我哥哥也比肖奈优秀，我挺喜欢你的，你嫁给我哥吧！” 你这话符合逻辑吗？！ 你哥优秀，你喜欢我，你就要我嫁给你哥？（内心尖叫！） 当事人的意见呢？ 你还不如说你喜欢我，要嫁给我呢！ 叶颜僵着脸拒绝：“呵呵呵……这不合适。” “哪不合适啊，有困难就提出来一起解决啊。” 孟逸然是真的觉得，叶颜和自家哥哥很般配，两人站一起，对眼睛绝对友好。 叶颜随便拿出一个理由：“嗯……年龄不合适，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孟逸然拿出学分诱惑：“那可以先认识，大学生结婚加创新创业学分的。” “你听谁说的，那是假的，结婚证虽然属于国家认可的国家级证书，但和学业无关，加学分要考技能证书。” 叶颜以前也听到过，因为好奇，还特地去查了。 其实并没有在打游戏的贝微微：二喜！你怎么会去了解这个？！千万不能误入歧途啊！难道能加分，你就真的打算去找个人结婚吗？！ 第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 “听说了吗？肖奈大神要参加这次的篮球赛！” “真的？消息保不保真？” “肖学长舍友说的，还能有假？” “得了吧，上次说肖学长回去旁听选修课，不也是他舍友说的，结果呢？” “也不亏啊，至少我闺蜜抱到二喜宝贝了，嘿嘿嘿～” “收收你的猥琐模样！” …… 于半珊看着还在不断赶来的人，明显底气不足，给了丘永侯一肘子：“猴子，老三的迷妹群蜂而至，要是知道我们遛了她们，我们会不会被打得半死不残啊？” 郝眉白了一眼：“是’蜂拥而至’和‘半死不活’吧，少秀你那贫瘠的语言功底了，比赛快开始了，想想他们发现老三根本没出现要怎么办吧！” 丘永侯揉着被杵疼的胸口，不以为意：“就说老三临时有事来不了呗！创业初期，作为元老我们还能得空，但作为老板的老三自然是最忙的，方方面面都要他把控的。” 谎话不就是真假参半才难以分辨嘛。 老三确实忙，不过刚忙完了，需要好好休整一番，出于关怀，不怎么重要的篮球比赛，他们根本就没在他面前提起。 另一边 叶颜抱着一大卷野餐垫，一马当先跑到树荫下，挑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它铺开。 取下背上的行李包，先压住一个角，笑容灿烂地朝慢慢走来的几个小姐妹挥手：“快来啊，还差三个角！” 说完“啪哒”一下仰躺在野餐布上，只余没脱鞋的脚留在餐布外，夸张地伸展了下四肢。 贝微微走到树荫处，收好遮阳伞打量了一番：“位置选得不错，这些树够茂密的。” 孟逸然把包压在餐布的一角，眼中透着新奇：“我们要脱鞋吗？” 叶颜这时已经坐起，脱下凉鞋，动了动灵活的嫩脚丫子，孟逸然恍然。 几人把包里的东西都在中央放好，或跪坐、或盘腿坐、或支腿屈膝坐、或一字马横坐，千姿百态。 “逸然，你跪坐着不舒服，诺，我带了小靠枕，你垫在小腿上。”叶颜贡献出自己的小靠枕，又在包里扒拉着，“后面坐着不舒服了直接躺着也行，我带了小毛巾，可以盖肚子，还有外套，可以盖腿。” “谢谢啦～二喜宝贝～” 孟逸然把外套盖在腿上，脖子上挂着小毛巾，手里抱着抱枕，小心调整了坐姿。 她其实刚坐下就后悔了，她不该穿短裙的，只能选择最标准的跪坐了。 现在直接坐在餐布上，屈膝在前，脚朝右后方，两腿交叠，坐着果然舒服多了。 叶颜右手比心，声音格外甜，像是撒了好几把糖：“不客气呀～逸然宝贝～” 晓玲总觉得两个傻白甜有股子黏糊劲，这就是同类相吸吗？ “听说肖奈大神去参加篮球赛了。” 贝微微看了看周边，除了她们，一个人也没有，想到过来时一群人跑过的场面，对校园内的传奇人物有些好奇。 “人就长那样，既没我哥各方面条件出众，又不能像二喜这样，是同性可以上手摸。对同校的学长这么疯狂，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孟逸然当初也是被鼓动了快一年，这才起了点心思，更多的被那句“优秀的人就该和优秀的人相配”给戳中了，说她真的喜欢肖奈，其实并没有。 灌木丛后，一个修长的身影驻足。 叶颜收起一字马，握拳凑到孟逸然嘴边，作采访状：“孟逸然同学，作为音乐系的才女，请你从专业角度来评价一下，肖奈的古琴水平怎么样？” “不讲指法，确实不错。”孟逸然忠实评价。 “那考虑他的指法呢？”叶颜追问。 “我主修小提琴的，怎么知道他弹古琴的指法具体如何？只能说，不及我小叔叔风雅自然。”提到自家小叔叔，孟逸然十分骄傲。 晓玲喝了口饮料：“我对艺术敬谢不敏，对肖奈也是。” 叶颜亲昵地拍了拍孟逸然：“这里有位艺术家呢，晓玲你对我们逸然宝贝也敬谢不敏吗？” 晓玲看着这俩小傻子：“不，我和微微都挺喜欢你和逸然这一类的。” 叶颜重新一字马坐下：“晓玲你去眼科看看吧。” 孟逸然点头，眼带担忧地看了晓玲一眼，又感叹叶颜的柔韧性应该去学舞蹈，二喜嘻嘻哈哈地带过话题。 两人心中吐槽：我和这傻白甜才不是同类！ 两人浅显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贝微微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我觉得晓玲说的没错，你们都挺‘单纯’的。” 孟逸然轻哼一声，自觉大量，不同她们计较：“肖奈还是挺有用的，他名字一出现，就帮我们清场了。” 然后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女生迷恋，男生崇拜，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他是学校专门塑造的偶像吗？感觉学校大部分人都被洗脑了，不然历届成功人士那么多，怎么就他格外突出？” 晓玲一拍手：“这是个商机啊，我们去找肖奈合作？” “No!” “No!” “No!” 几人纠缠几句，话题就跑到穿搭小技巧，再到哪条街哪家店的哪道菜好吃，又到养猫好还是养狗好…… 灌木丛后已空无一人。 第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 阳光的热烈撒遍庆大校园，激发了浮躁，氤氲着人心底的阴暗，丑恶突破厚布，冒出了许多尖锐的角，其上寒光闪烁，隐隐泛着绿光。 刚上完课，叶颜想起自己还有快递没拿，把包包交托给微微和晓玲，躲着阳光，朝驿站奔去。 正在对应货架上翻找着快递，不经意间听到不远处两个女生在聊什么。 刚开始叶颜并没有在意，“豪车”、“美女”、“包养”、“堕落”什么的，在聊什么小说内容吗？直到听到“计算机系”“校花”，这才意识到不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那两个女生已经取好东西走过来了，内容也就听清了。 “论坛上都传开了，学校也不管管。” “你说是真的吗？” “这楼主字里行间对我们女生的轻视意味太浓重了，有点像丑恶男造谣。” “是啊，就不许美女自家的车吗？” “我看客观评价的人被追着骂，根本不敢在论坛上发言。” …… 叶颜立马打开手机进入学校论坛，一眼看到置顶的帖子[看到校园美女从豪车走下，那一刻我的世界观是崩塌的]。 帖子上附一张照片，上面有贝微微和豪车，驾驶室的人没有拍到，帖子里对当代女大学生的价值观进行了全盘的否定，各种揣测贝微微的心理，切实的证据半点也无。 （开局一张图，造谣一张嘴，就知道胡咧咧！你眼睛里是浸在黑水里的是吧，看什么都黑！） 可笑的是，下面许多言论，高高在上，污化女性，好像美女只要没答应他们的追求就是虚荣拜金，就是罪。 （真的好恶臭，美女没答应还真是她们眼光好，这是哪来的普信男嘿！） 有的直姐把贝微微钉在耻辱柱上，还说自己也是女生，不是所有长的好看的女生都这样，请大家客观看待。 （客观？你一个偏见看人的要求别人客观？瞎子不知自身黑！） 少量客观的评价收获的都是污言秽语。 （怎么，这里是脑残群聚地不成，这么排斥正常人？这帖子是开辟了智商的洼地，还是恶臭之人的桃源乡？） 叶颜气得快递也不拿了，直接跑回寝室。论坛上发布，还置顶了，这事已经传遍校园，不是小事了。 叶颜推开宿舍门，微喘着气：“微微，你看到论坛了吗？出事了，出大事了！” 宿舍里就孟逸然还没回来，晓玲和贝微微立刻进入论坛。 贝微微很生气，但也冷静，通过Id查出发帖人的网名“光芒四射”，确定了是外语学系的曹光。 贝微微立即就要赶往外语学院找曹光理论，被叶颜一把拦下。 叶颜：“你去找他，然后呢？” “你们也知道的，我给阳阳做家教，那天他妈妈顺路送我回学校，我去和他说清楚。”她手上有和阳阳的合照。 叶颜又问：“他要不信呢？你总不能带他去阳阳家问吧？那阳阳妈妈怎么想？” 贝微微趴在桌上，很是丧气：“大不了解决完这事，我家教不做了。”她知道单亲家庭的敏感，一旦阳阳妈心里介意，在家教圈子里一宣扬，她家教的事也就难了。 叶颜对这种人很是恶心：“就算他最后信了，删帖道歉了，看到帖子的人就会信了？他能造谣你，以后就不会造谣别人？这种人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贝微微握紧背带绳：“我们要怎么做？” “打官司！我刚刚查了，利用信息网络诽谤他人，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构成了侮辱罪。” 叶颜手机屏幕面朝微微，“侮辱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晓玲冷笑：“学校里学生就算只有一半的人看了，那又何止五千人。” “律师的事我找大哥帮忙，他就等着收传票和出庭通知书吧。还‘光芒四射’，我看是污泥四溅！” 叶颜点开大哥的聊天界面，把事情简略说了，让他推荐一个律师，顺便帮忙把律师费给付了，她的大额卡现在没法用。 晓玲气愤：“呵！这种人还是外语系才子，外语系这回要出大丑了，和曹光齐名的肖奈真可怜。” 又有些焦急：“你发信息，你哥能看见吗？这种时候打电话啊。” “我大哥，现在一部手机聊商务，一部手机只有家人和朋友，他商务手机很忙的。如果他现在正在通话，家用手机的文字消息，他立刻能点开看，打电话反而耽误事。” 叶颜笑得很开心，晃了晃手机，“你看，成了，还是这方面的王牌律师。微微，你把你推给他了，我们听张律师的。” 对质，谁知道那个叫曹光的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干脆走法律程序。 “好的，二喜，真的谢谢你了！” 贝微微一把抱住叶颜，眼中多了一抹别样的神采，“这件事，我绝不和解！” 外交官世家又怎样，如此心思阴暗的人，不给个教训，将来会祸害多少人？ 无关偏见，她打心底里就不认为，她会是被曹光恶意揣测、造谣的第一个人。 放过了他，他估计也不会真的认识到错误，还可能会变本加厉，将来又会有多少被他施以偏见的人，会受到伤害。 等逸然回到寝室，知道了这事，心中后怕：“这人也太阴毒了，我哥哥来看我也是开的豪车，要是哪天被他看见，被造谣的就是我了。 一定要打官司，如果他父母能量大，买通了法官，那就把法官也送进去！” 说完想是想到什么，她连忙跑阳台去给哥哥孟逸辰打电话，连续打了十几个终于打通，把事情讲了，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终于放松了表情。 叶颜呆呆地看向微微和晓玲：“逸然说什么，把法官送进去？” 见对面两人点头，“嘶”了一声，感叹：“这位更狠！”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没罗老师这种人物。 没有……吧？ 第1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 为了遏制谣言进一步传播，给出威慑，也为了表明微微的立身清正，叶颜立刻报警，让警察介入。 “您好，帝都110为您服务，您的电话正在接入中，请稍后……” “你好，110。” 接警员明显是位女性。 “你好，这里是庆大……” 贝微微刚开始还挺冷静，只是说着说着，鼻头酸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中溢出了水光。 她随意地抹了抹脸，声音哽咽，时不时地抽气缓解：“对，对不起唔……我也不知道（抽气）……我是，是怎么了……明明，嗯，明明我，隔，我没想哭的……”说到后面干脆捂住了嘴。 叶颜伸手在贝微微背后一下一下地安抚，遇到这种事，哪个女生都不好受：“抱歉，帖主造黄谣，帖子下面的言论是在不堪入目，我们看了都火气直冒。 她作为当事人，就更难过了，现在情绪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有些时候，经历的时候没什么，从头提起时，会越说越委屈，眼泪也就控制不住了， 也许同是女性，更能感同身受，对话那边的女接线员放柔了声音安抚。 “嗯，这件事对我们女性而言，心理伤害很大，我很能理解。 贝微微同学，你先舒缓一下情绪，我们慢慢来。考虑到你现在情绪不稳，如果可以，我建议让你身边同学把事情描述一下，还有你的诉求。” 晓玲接过重任，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还提了影响范围和她们的担忧。 孟逸然这时已经从阳台回来好一会儿了，她可不是能按耐住脾气的，言语间的忿忿半点掩饰也无：“能麻烦派女性警察过来吗？经过这件事，我们都无法相信男性的同理心。” 得到回应后，叶颜道了谢就结束了通话。 “后面的，就看张律了。” 这种人，就不要在眼前蹦跶了，是在恶心人。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看上的，难道就不觉得膈应吗？ …… 外语系才子曹光被警察找上门了，这可是大事件！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犯了事，外表仪表堂堂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当时在宿舍，开门的是曹光舍友，据说他当时看到警察，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只有调皮捣蛋，只偶尔走斑马线跟着大妈们闯闯红灯，这才又挺直了腰板。 结果人警察找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舍友曹光，这瓜是送上门来往嘴里塞啊，他也就安安分分地竖起耳朵当旁观者了。 等人都走了，他果断开门，掏出手机，把曹光和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在宿舍走廊上的背影给拍下来了。 还别说，虽然没带手铐，但照片里警察挺直的身板和曹光垂头微勾的身影，真有种罪犯被押送而懊悔的氛围感，宣传法律的佳作啊。 把警察找上门的原因直接发论坛上，把图附上，当然，只有这一张照片，他可没拍正脸，没侵犯隐私，嗯……应该没有吧。 于是，这件事的热度更大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出身外交官世家的名校才子，也会造女生的黄谣。校花行事够果断，直接报警。 这事怕是要被法律系当案例来用啊，法律系学生已经开始复习这方面知识了，考试一定有。 广大学子密切关注着事情进展，被狠狠地上了一课。 校花不接受和解，萌神帮忙请了律师，决定要打官司，法律传票都寄到曹光寝室了。 曹光父母出面，意图道德绑架未果，开始言语威胁，全程被正在一旁打电话的音乐系系花录下录音，传到论坛。 这件事被传到了校外，高官衙内的恶臭行径，和女生利用法律进行自我保护，再加上“名校”二字的加持，舆论哗然，好多记者、网红堵在门口，少数进入校园采访校长。 校长行动格外迅速，派人查找帖子里发布不良言论的账号Id，找到账号主人，进行严重警告并重点关注，其中评优者撤除资格，登榜者撤榜，联系家长，并进行思想道德教育和法律普及。 下令整顿论坛，设置实名认证，设立监管员，加强监管。 因舆论推动，社会广泛关注，教育局强调加强品德教育，增设品德课程，进行法律普及。 曹光也上了某黑榜的榜首，这可是法制咖，当仁不让。 据说，曹光的父母都受到牵连，曹光近段时间是出不来了，学校已经予以开除处理。不过，人家有关系，大家都猜测“开除文书”是否真实，曹光之后估计要出国进修了。 至于担心校花？极少数罢了。 聪明人抽丝剥茧，意识到不对，对校花舍友的身份进行了猜测。 真正有背景的问过家里，一番调查：校花本人贝微微家境普通，晓玲是某省首富刘家分支的富n代，其他两位，一个是孟家的小公主，一个和神秘低调的赵家有关系。 校方，自然也是亲自上门进行了慰问，谁叫这事吓到经常坐自家车的孟家小公主了呢？孟家派来了问候，实在受宠若惊。孟家，可是有政治背景的。 叶颜看着慰问的目标偏移的一群人，感觉像是看一场幽默的讽刺现实的话剧。 等人走了，只能拍了拍被好话捧得醺醺然的逸然，让她清醒一下。 果然，还是她清醒。 不过，也可能是，被奉承的对象不是她，她才能旁观者清。 谁知道呢？ 第1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透着凉爽，几日前的燥热都不见了踪影。 叶颜独自走着，看着湿漉漉的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叶子，有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行人不多、车辆未过，身上还没有沾上明显的脏污，倒是更添了几分意境。 泉水流动的声音响起，间或有鸟时而清脆短促的叫声，叶颜拿出手机，是孟逸然的电话。 点击绿色话筒图标，泉水和鸟鸣停止：“二喜，就差你了，我们在车里等你。深蓝色的车，保证你一眼就能看到。” 叶颜有些莫名：“寝室是有什么聚会活动吗？我不知道啊。” “我发群里了啊，你没看到么？”孟逸然明显很惊讶。 叶颜翻了翻群聊的记录，确实有，可是…… “我刚刚看到了，确实有，之前免打扰不知道有消息，我马上过来。” “二喜你快点过来吧，”孟逸然看了看很是拘束的两位舍友，又瞟了一眼空着的位置，嘴角勾起，眼中带着笑意，“我留了最好的位置给你。” 叶颜看了看距离，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谢谢逸然宝贝～我马上就到，给我十分钟。” 地上湿漉漉的，水分丰沛，如果跑起来，她的裤脚估计就湿了。 之前选课，她打算和微微、晓玲选同一个时间、同一个老师开设的课，但人数超了，她运气不好，被踢出去了，同样的课，也只好选了另一个老师开设的。 那位老师很严格，要求手机闹铃关闭，开启免打扰，按照班级名单里名字前面的序号，把手机放在对应号码的手机袋里。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老师还挺仁慈，不要求关机。 下课后她立刻把免打扰关了，当时有许多群消息跳出来，年级群、学院群、班级群，她也没细看看，直接滑走。 天刚下完雨，她兴致起来，就不急着回宿舍，就慢悠悠地在附近散步。 只能说，还好她是来回走，现在距离教学楼没几步路，她现在回去，骑上小电驴，估计五六分钟能到校门口，加上停车，走出校门，顶多也就七分钟。 万事都要给自己留点余地，就报了十分钟。这样，早到就是惊喜。 “好的，我们等你。”电话挂断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佩戴着手表，他的目光在表盘上掠过。 叶颜加紧腋下的包，加快脚步。 已经是周五下午了，大多学生选课会规避这段时间，于是思远楼前的雨棚里也就两辆电动车和一辆自行车，她一眼就能锁定她的爱车。 骑着心爱的小电驴，嘴里随意哼着不成曲的调，看着自在悠闲，但其实一点时间都没耽搁。 等把车停好，一看时间，才五分钟。 叶颜心里待着点小得意，自以为云淡风轻，眉眼间的愉悦已经漫出来了。 “深蓝色，深蓝色在哪里呀，深蓝色在哪里，深蓝色停在……你眼里！”依着“春天在哪里”的曲调，叶颜唱着随口编的词，边走边搜寻着目标，很快就找到唯一的一辆深蓝色。 掏出手机，点开V信。 是双喜不是囍：我看到车了，这就过来。 清风过竹林1：你速度真快！ 没一会儿，叶颜就看到后排的车窗降下，孟逸然在朝她挥手。 等等，后排？！ 孟逸然她哥派人来接人的车，她坐后排，这样合适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眼时间，六分钟。 叶颜吸了口气，笑得格外甜，走到后排车窗处，看着明显愉悦的孟逸然：“逸然宝贝，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没有啊，前面视野好，我特地留给你的。” “你就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这是你哥的车，你算是主家，结果要委屈你挤后面。” 其实没什么，就是坐前面影响她聊天。聊天就是要看对方的回馈，坐前面，她总不好系着安全带，伸长脖子往后看吧？又不是她家的车，开车的不是她家的司机，对外，她总要在意点形象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坐后面，而且后面也不挤啊。” 叶颜见“郎心似铁”，也就推脱了，直接打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 一看司机，长相格外出众，气质斐然，很有距离感，心里明白这就不是普通的司机——这肯定是霸总助理了。 “小哥哥，你是逸然哥哥的助理吧，冒昧地问一下，兼职司机，你老板给你加钱吗？” “当然不会。” 司机不知何时柔软了神色，声音清越，态度温和。 叶颜暗忖：他对助理的身份没有否认，妥了。 没有了第一眼看着的距离感，叶颜立马就放松了，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这位助理聊了起来。 至于后排传来的轻咳声，叶颜轻哼一声，只送了一句“前排位置确实不错，现在羡慕，晚了”，也没回头看一眼，同助理聊天多了几分虚假的热切。 聊着聊着，叶颜态度转变。 这小哥哥还真厉害，每一次都能稳稳地接住她的话，言语间没有半点敷衍，让她有种被认真对待的熨帖。 叶颜心中一动：这哥们，社交人才啊！ 于是，之后的话题收束散漫，多了几分深度。 等车停下来，叶颜意犹未尽地停下，目光热切：“小哥哥，我一看你就是人中龙凤，你老板给你多少薪资啊？如果不满意，等我毕业后就聘请你啊！” 这一刻，难得的事业心雄起了。 “二喜……他是我哥哥，不是，不是什么助理。”所以你收收神通吧，我都替你尴尬社死！ 叶颜顿时僵住，只能看着小哥哥探过身来，帮她解开了安全带……什么体贴温和，都是假的！ 抓紧单肩包的肩带，这一刻，她只想找什么东西，把脸给埋起来：简直丢死人了！ 面前这张脸，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之后，叶颜身与心分离，一直恍惚着被人牵着下车，引着上楼，拉着进入酒店包厢坐下，一言不发。 【阿颜，你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一千一万个不好！ 「小存，你能帮我给在场的几人删除车上的记忆吗？」 【不行！阿颜，只要你脸皮厚，这么点儿事都不算什么。】 「不，这件事是我夜间回想，绝对会抓狂抠脚的事，它过不去！」 孟逸然看了眼风度翩翩，其实不动声色地把叶颜同她们隔开的哥哥，她第一次感到陌生。 又看了眼真“一直被牵着走” 的叶颜，难得端住表情，心中只余同情。 她虽然不喜欢，但一直知道，圈子里规则。 哥哥既然选择立刻表现出来，而不是选择稳住表面，暗自考量，选择果断远离，或是暗地布局抗争，那二喜的身份，怕是也不简单。 至于情人？只要对象是她的朋友，哥哥就不会做这事。 孟逸然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叶颜面前的碗里：“二喜，这个好吃。”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长辈，就这么把自家傻乎乎的千金给放出来了，也不找人看着点儿。 以后，就让让她吧。 叶颜结束和小存关于“记忆抹除”方面的反复拉扯，看了眼眼前的菜，又看了眼一脸慈爱的孟逸然，心中怜悯：完了玩了，逸然脑子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严重了！真“傻”白甜了！ 算了，以后就多让让她吧。 强迫自己忽略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叶颜笑容灿烂地给孟逸然夹了一筷子琥珀核桃：“逸然，你多吃点，长长……个子。” 孟逸辰将一切尽收眼底，眉眼间都是笑意。 ————————注释—————— 1清风逸然过竹林，闲云野鹤任浮沉。 第1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 因为有男生在，平时食量极大的贝微微和刘晓玲，吃得都极为矜持。 叶颜不同，她食量并不大，看着桌上那么多丰盛的菜，还不用自己出钱，这么好的吃大户的机会，必须会吃、多吃，化悲愤为食欲。 所以，她不打算盛饭。先每道菜都小尝一口，有些菜辣，就抿一口饮料缓缓。然后，选喜欢的菜多吃。 美食治愈心灵，连今天挖墙角挖到家族继承人头上的事，叶颜都抛到脑后了。 孟逸然看得那叫一个馋，但作为一个精致美女，她还是很克制地，把菜过了一遍白开水再入口。 今天就放开一些，不吃那些控糖的健康餐了，运动任务再加一套普拉提。 呜呜呜……好好吃！ 孟逸辰看得津津有味，比平时多吃了几口。 贝微微和晓玲对视一眼，干脆放开包袱，开吃！ …… 吃饱喝足，叶颜扫视战场，不经意间对上孟逸辰含笑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有些事，就算有美食抚慰心灵，它还是过不去! 那表情，是在嘲笑她，绝对是！ 叶颜立刻移开视线，低头转着手指，只想时间流动得快点，再快点。 或者有人说话，这个时候就不要遵循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喂！ 碗碟筷磕碰的声音，进食的声音，更显得环境安静，时间变得浓稠，有种凝滞的错觉。 叶颜干脆去骚扰小存，时间不凑巧，系统正在处理转场，直接丢出一个技能学习小游戏，让她自己玩去。 终于有转移注意力的目标，叶颜马上点开，看到界面角落可固定指钉，瞄了眼正在忙碌的系统，果断点了下去。游戏里面可学习的技能繁如星子，只是大半都是灰色锁定的。想到小存之前对她技能学习的在意，叶颜果断选了本世界格外突出的， 也就是她现在的专业——计算机技能。 看过介绍，星际基础级宝宝式学习，通过游戏来打基础，应该很有趣。 …（打游戏ing）… 孟逸辰确定大家都用完餐了， 在手机上操作几下，马上有服务员进来撤下餐盘，在几人位子边上放好打包好的切盘水果和精美点心。 “逸然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有些时候比较直白，容易被骗，还要拜托你们多关照一些。她有时候气性大，但心眼不坏，你们好好和她讲，她会听的。” 叶颜听到声音，意识从游戏中跳回来，脑子里还有一大堆没消化的知识在乱蹿，看了眼孟逸辰，见他没关注这边，自以为隐蔽地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发胀的脑袋。 她竟然一关都没过，那些所谓的基础，她看着都像是天书，只能不断地选择拆解，拆解到记录的最低洼，才勉强能看懂一点，磕磕绊绊地理解。 这个游戏趣味性真的强，玩的时候意识沉浸，像是进入了一个真实又奇幻的世界，跟着指引探索着，路上时不时跳出一些惊喜，再想想通关的奖励，她才能坚持下来。 她第一次认识到她专业学习的内容远远不足，根本不存在“够用”一说。专业精了，这游戏才能玩起来，能极快地进步。 刘晓玲坐得笔直：“没有没有，逸然很好，我们是朋友嘛，是互相帮助，会互相包容。” 贝微微：“是啊，之前造谣的事，还是二喜和逸然帮我，我很感激。” 叶颜缓了缓，打算回去后再梳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逸然天真善良（傻白甜一个），美丽大方（白富美，乱撒钱），很好相处（人好哄），我们都很喜欢她（是怜爱）。 ” 叶颜看着脸红害羞，嘴角上翘还拼命往下压的孟逸然，突然有些惆怅。 这家伙，听话不会多想一点的吗？你这么听了，就真这么信了？难怪做哥哥的不放心，换她有这么个妹妹，心都是提着的，几天没问一下情况都心慌。 孟逸辰神情微妙，细细打量着叶颜，发现她真以为自己的话很委婉，还替别人惆怅起来了。 再看看其他两位，有点心思，但浅得可以。 经常和商场老狐狸打交道的他，今天就没说过一句委婉的话，也没怎么动脑子。 孟逸辰很认真：“逸然，你的舍友都很好，要珍惜啊。” 能凑齐一个寝室的“没头脑”，道德底线都还挺高，待人以善，这是什么运气啊。 不过，他父亲喜欢心思简单的，他喜欢的心思也简单，算是另类的子肖父了。 孟逸辰送他们回学校，这次，叶颜第一个上车，占据了后排的位置。 “赵同学，上次见到你大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当时我没有回答。麻烦你回宿舍后帮我转告，现在，我心里有答案了。” 叶颜很奇怪：“你直接联系我哥哥不就行了？” 孟逸辰看了眼后视镜，只看到衣服和手臂，嘴角上扬，声音轻快：“你帮我转告，你哥能立刻领会我的意思。” 叶颜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又怕耽搁哥哥的事，只好应下。 也许，他们设了什么交流密码，需要通过我转一转？ 和我有关吗？ 第1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1 直到车开远，叶颜也不知其所以然。 不过，应该不重要，现在关键的是，计算机技能。 这个世界游戏作为主流，重点先放在游戏开发，先定一个小目标，精通c++和常用的开发框架。 现在她跟着学校课程学，但教材过时，跟不上真正流通的，那上课就是耽误学习。网上的计算机资源很多，自学网站要利用起来。 平时开发一些小游戏，加入编程相关的社团，关注学校竞赛队伍，尽量多参与项目和竞赛，暑假再去大公司实习。 这样游戏才能玩得下去啊。 几人见叶颜沉默，也静静地陪着。 没多久，叶颜眨眨眼，问：“所以，你们谁搭我的小电驴？” 几人绝倒，感情你就是在思考这个？ 当然不是。 只陈述事实：“我的车只能搭一个人，三位，谁要乘坐二喜牌专车？” “二喜，你就没发现逸然哥哥他……”贝微微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逸然一把捂住嘴。 叶颜挑眉，她大概猜到贝微微要说什么了，校园里的女孩啊，想的就是情情爱爱的。 叶颜语重心长：“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微微，要先否定，他不可能喜欢我。他对我好，要想，他是不是有求于我。他说没有，要认为，他想发展人脉，现在在做情感投资。总之，别往情情爱爱那里想。” 【阿颜！你在教些什么？！教人怎么做直女吗？那之后感情怎么发展？没发展，那我要剪辑多少才能剪出感情线？！！我讨厌工作！！！】 对工作的怨气冲天，都能养活一只咒灵了，不愧是咸鱼系统。 叶颜动了动唇瓣，把后面那一大段话给咽回去了。 孟逸然把手放下，想到了肖奈，可不是错觉嘛。她当时是哪来的自信，肖奈会喜欢连正式一面都没见过的她啊。 但是，她知道，哥哥是认真的。正常人都不会喜欢给自己制造坎坷，已知门当户对，喜欢了，那就抓住。无需谋划着同家里抗争，又是心之所喜，哥哥估计很庆幸。 封腾集团的总裁，也就他父母不在，不然，想和他夫人走到一起，也会多一番坎坷。 孟逸然笑得有些不自然：“你的想法挺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叶颜摇头：“我打算苦学计算机，不考虑这个。” “你受什么刺激了？”晓玲很惊讶，她是知道叶颜的，以后根本没打算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为了游戏。”叶颜已经和小存给的游戏较上劲了，通关奖励她一定要拿到！ 贝微微：“你不是对游戏不感兴趣吗？” 叶颜：“微微，你之前推荐我的游戏，我回去就下载，你教我玩，我要了解一下游戏的机制。” 说完就去停车区找车了。 几人走进校门，孟逸然很干脆：“我哥确实看上二喜了。” 贝微微有些同情：“看二喜的样子，她只会往直了想，你哥以后，辛苦了。” 孟逸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不只是二喜和我哥之间的事。” 一方提出了意愿，另一方的当事人，她的意见，重要，也不重要。 叶颜看着眼前的场景，气炸了。 她的电动车的位置不对，整个往前都碰到花坛的围边石上了，车倒在地上，一侧的后视镜带着镜柄脱离车身，掉在地上，皮质座椅上沾满了水，安全帽不见所踪，地上有明显的划痕。 看了看论坛，没消息，又看了看“帮帮杂事”，也没消息。 也是，连车都不帮忙扶好，还指望那人主动认错？ 叶颜先找了几个角度用手机拍下现场照片，然后把车扶起，插上钥匙，转了转把手，已经没法动了。 打算让出停车的好位置，叶颜把车推到最边上，发现边撑也坏了，车根本立不住，只能靠在墙上。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监控能监控到这里，直接往大门的门卫亭边上走去。 “二喜，怎么了？” “我的车被撞倒在地，人肇事逃逸了，”叶颜咬牙，“我现在去找学校的警务员，我要调监控。” “该赔偿的，别想逃！”该死的，竟然把她的安全帽也拿走，过分！！ 于是几人来到了警务室里面的监控室，从叶颜把车停好的时间开始看，目不转睛。 “来了！” 画面中，一辆电动车，驾驶员前面塞着一个，后面挤挨挨地贴着两个，在后面是绳子系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上坐着一人，自行车后面还载着一人。 电动车朝着停车区奔袭，速度极快，正好撞上了叶颜的小电驴，又推着前进了一小段，车才停下。 车上的人全部倒地，看着骂骂咧咧地，有人起来踢了小电驴一脚。他们把开来的车停远一些，其中一人左右看了看，直接把摔地上的安全帽捡起来，藏到他们电动车的后备箱里了。其他人就那么看着，打打闹闹的，没一会儿，人就朝大门口走。 找了另一个监控画面，调了调时间，这几人出校园，消失在监控里，再快放了时间，六个男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们拜托负责监控的警务员帮忙盯着，就先离开了。 晓玲在画面出来的时候就拍下了照片，把照片发给计算机系的师兄。 晓玲拍了拍叶颜的肩膀：“已经找师兄帮忙了，双管齐下，他们跑不了。” 叶颜叹气：“我今天好倒霉，是不是水逆啊？” 一把抱住孟逸然，蹭了蹭：“我已经在论坛上发帖了，‘帮帮杂事’上也留言了，车就留在那里。” “车要重新买了，”声音丧丧的，“现在不是学长学姐出手车的时间段，想淘到价格、外表和性能都满意的车，估计没戏了。” “干脆买一辆新的，你又不差钱。”孟逸然难以理解。 “我被家里限制生活费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潇洒啊？”叶颜很心酸，她没那个经济实力啊，家里又不准她出去兼职。 孟逸然瞪大了双眼：“你大学了，竟然还限制你生活费?!他们就不怕，这时候跳出来一个男生，小恩小惠的，把你给拐跑吗？” 要知道家里在她上大学后，零花钱给更多了，还托表哥时不时来看看她，她哥也时常关注她的近况。 叶颜自觉家丑不可外扬，没提二哥的事，直接在逸然脸上香了一口：“逸然宝贝~要不，你养我吧，我很好养活的。养到我毕业了就行，毕业了，我就有钱还你了。” 家里给的生活费太低了，就两千，帝都的消费水平又高，哪怕每学期回去，哥哥都会偷偷拿一叠张毛爷爷给她，也完全不顶用啊。 孟逸然看着面前这张精致无瑕的脸，晃了晃神。 天啊！她好心动怎么办？ 叶颜摸了摸孟逸然露出的手臂：“走了走了，天气预报上今天晚上温度骤降，现在已经有点凉了，你还穿着裙子呢。” 孟逸然就这么被牵着手往前赶，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不再时刻注意着仪容。风吹过发丝，几缕贴在脸上，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整个人像是注入了活力，看着就让人欢喜。 不远处，有人被吸引了视线。 第1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2 “阿双？” 叶颜摆弄着桌上的不倒翁，这是去年圣诞节活动上免费送的：“哥，帝都孟氏的继承人孟逸辰，托我转告，上次你见到他问了一个问题，现在他心里有答案了。” “……” 赵大哥：！！！妹妹哟，和他怎么会遇上的？ 叶颜有些好奇：“大哥你问了他什么啊？怎么神神秘秘的？” 赵大哥声音有些严肃：“你认识他多久了？” “我第一次见他，”叶颜一听声音，暗叫不妙，声音下意识放甜，“逸然是我新舍友，她带我们一寝室的人去见她哥哥。” 赵大哥笑了一声：“知道你乖~这件事我知道了，不用放心上。” 妹妹认识的是孟家小公主，是作为舍友去的，不单她一个，一寝室都去了。听着像是单纯的不放心妹妹，见一见舍友。 第一次见面就看上了？啧，那对招子长那么亮做什么！ “哥哥会和家里商量一下,争取早点把你的限制解除。” 再不解除，怕是人都要被拐走了。孟家小子的行动力，他是见识过的。 “真的吗？！”叶颜直接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敢相信，今天打一通电话，竟然还有这等好处。 寝室的人都被椅子的声音吓一跳，什么事那么激动啊？ 孟逸辰，好人呐！ 之前的事，算事吗？不，在财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哥！我太爱你了！mua~”隔空送了大哥一个大大的吻，蹦蹦跳跳的，开心得像个小傻子。 赵大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行了行了，稳重点，大晚上的，别吓到你舍友。你平时也找点事干， 做出点什么，我好给你敲敲边鼓。” 叶颜不好意思地朝亲亲舍友们笑笑，溜溜达达地跑到阳台去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正好把事情在大哥面前过过明路：“嗯嗯！我打算暑假去大型游戏公司实习，以后，我也不打算放弃计算机的学习。” “游戏开发？你确定了？我记得你只会玩玩手机上的小游戏。”赵大哥记得孟逸辰的舅舅有一家游戏公司，心里说不上满意。 叶颜笑嘻嘻地：“我不是只认准这个，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主流的专业方向，软件开发我也感兴趣啊，我只是喜欢，那就多学学咯！” 赵大哥心中腹诽：不，你只是想当黑客。因为担心在网上没有秘密，觉得自身的信息有泄露的风险，所以报了计算机专业了解相关知识。希望能随时翻墙到国外看剧和吃瓜，也是一方面原因。 “你之前说学不到想要的，我还担心你要转专业，没想到啊……阿双，你长大了。”赵大哥心中很是感慨，二十六的他操着老父亲的心，此刻心中既欣慰又惆怅。 “大哥，我之前确实想过来着。”不过系统死活不同意。 赵大哥哽住，就是这种感觉，没心没肺的，半点没有长大的模样。 “那你现在怎么……” “哦，我找到路子了。” “阿双，你千万要找正规路子！爷爷的心脏可经不住你折腾，千万别在法制频道上看到你！” 赵大哥那叫一个心慌，不行，要把老二派过去看住她！放养放养，再放，心就全野了！ “大哥放心，路子绝对正。”叶颜只觉得好笑，“大哥，你还信不过我不成？” “嗯嗯，信得过，当然信得过。孟家小子的事你先别急，我和家里讨论过再说。”赵大哥边说着，边在电脑上给老二发消息，不小心漏出信息。 “孟逸辰的事，和我有关吗？我需要着急吗？怎么这么重要，要和家里讨论了？”叶颜总感觉不对，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嗯，决定后会和你说的。 我这边有事，先这样。”电话匆忙挂断。 叶颜回到屋里，看着圣诞不倒翁那张笑脸，打了它一下，看着它那张笑脸晃来晃去的，心中更烦了：什么嘛……就瞒着我！ 没气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顿时烦闷全消，咧着嘴一个劲地笑。 长兄如父：别不开心了，会告诉你的。 长兄如父：[V信转账 ￥] 是双喜不是囍：大哥，你直接转我那么多，二哥会不会哦有意见啊？啊！我好茶哦~o(*\/\/\/\/▽\/\/\/\/*)q 长兄如父：放心，哥哥我心里有底。去买点新衣服穿，你在学校的时候买的衣服质量太差了。 是双喜不是囍：嘿嘿~那不是没钱嘛~现在我一定吃好穿好！ 长兄如父：还有不要被男生骗！出校门不要落单，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是双喜不是囍：遵命！ “姐妹们，我将要摆脱贫穷的生活！”叶颜抱住最近的人，“微微，我真的好高兴呀！” 贝微微笑着恭喜：“恭喜恭喜，二喜宝贝，今晚的电影还看吗？” 叶颜哈哈一笑：“当然，这可是约好的寝室活动，怎么缺席？” 赶忙把笔电放到中间的大桌子上，招呼几人把椅子搬一起，让最后落座的那位关灯，把下载好的电影点开，最大化，跳过片头再暂停。 等所有人都就位，电影就可以开始啦~ 今天的不愉快全部扫空，明天，一定是光明且美好的。 第1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3 游戏很成功，但不吸引我。 这就是叶颜对《梦游江湖》的看法，客观也主观。 打怪的时候总被队友坑，这也就罢了。 有个无脑的男的，专门捧着那个叫小雨妖妖的，还有个叫小雨青青的，阴阳怪气，对着难道就绿茶属性爆表，还有拉偏架的，在附近旁观和稀泥的，体验感极极极极极极差！！！ 什么人啊！没看到她是新手嘛？等级那么高，都玩好久了吧，来抢她摸出来的战利品，死皮赖脸的，让她见识了一把什么叫物种的多样性。 乌烟瘴气的，不玩了！ 她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还是手游环境简单，就算有骂人的，都被“*”了，只一点不好，有时候正常交流，不知道系统检测到什么，也会把某几个字给“*”了。 叶颜无精打采的：“微微，这游戏我玩不下去了，我准备销号了。” 贝微微惊讶：“怎么了？你才玩不到七天啊。” 孟逸然跑过来，一看到“小雨”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是她们！这个小雨家族的，我遇到过，太会恶心人了，很媚男。” 当时她还是表哥带着玩的，结果小雨家族的人就跳出来，说了一大堆话，直白又恶心。表哥一出现，她们就变了个态度，姐姐长姐姐短的，当时表哥说了她一句，她气得立即下号，打电话给舅舅。 后面表哥认错了，脸色黑沉沉的，因为舅舅强制让表哥登她的号，每天一小时玩一星期，也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等表哥把号还给她，她直接把号给注销了。 孟逸然脸色难看地把这事给说了。 “据说自那事以后，表哥创了个人妖小号，估计是留下阴影了。” 叶颜摇摇头：“财富榜第一，看那么高的VIp等级，吸引力能不强？” 贝微微调侃叶颜：“这性格不像你啊，竟然不回嘴。” “争执再多，除了心情糟糕，什么也没有。不讲理的人，说不通。而且，里面的人让我想到……”叶颜及时停住，之前帖子下面那些污言秽语，还是不要提了，“想到之前小电驴的事了。” 那也是一群素质堪忧的，花钱找关系进来的，因为有逸然在，学校时刻关注着她们，第一时间就处理了。但短短的一次见面，张口闭口“老子”，一副嚣张模样，很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富二代纨绔了。 想到论坛帖子，就想到曹光，开庭那天，她们都去了。 事实上，庭审根本没有影视中的唇枪舌剑和激烈言辞，一切简单明了，最重要的是证据，证据充分，官司打赢了。 只是作为旁听的她们，不能发出声音，不能随意走动，一个不小心，违反了规定，就会面临警告、训诫、责令退出法庭、罚款，甚至拘留等结果。 电视剧里，激动地欢呼鼓掌是假的。 果然，司法是庄严的，怎么可能随意。 她们都一直认同，这一次的经历就足够了，旁听实在不必要。 贝微微有些烦恼：“最近小雨家族加入碧海潮生阁了，真水一直和我抱怨她们烦人，想和我一起退出帮会。” 晓玲向来果断：“还犹豫什么？待着不舒服就退出啊，游戏不是让你烦恼的。” “沉没成本，微微你付出了很多，舍不得退出，是吧？”叶颜很懂，手游也有类似帮会的，她也经历过，“我玩游戏的时候同盟会的成员，大家V信都加了，初期聊得也都很好。后面矛盾产生，里面乱成一团，越呆越难受，后面失望离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还是舍不得…算了，蝶梦都好久不出现了，我还待着做什么？志同道合才是帮会，现在不是以前了。”贝微微情绪很低落。 刘晓玲和孟逸然不知道怎么劝了。 叶颜不紧不慢地开口：“微微，我暑期实习准备去真亿公司，正在准备面试，你呢？” 贝微微立马坐直，关掉游戏，准备干正事：“我也准备去真亿公司的，面试材料我还没整理好呢！” 叶颜笑着晃了晃脑袋：看，解决了吧。 两人竖起大拇指。 第1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4 几人都投了简历到真亿科技公司，包括孟逸然。 只是，叶颜、贝微微和刘晓玲，第三人应聘的是，真亿科技的游戏开发部门的暑期实习生，而孟逸然应聘的是，音效部门的暑期实习生。 贝微微给孟逸然这个游戏小白介绍：“音效设计师，是负责游戏中的音效制作和音乐配乐，营造沉浸式的游戏环境。” 刘晓玲皱着一张脸：\"逸然，这虽然和音乐搭边，但你擅长的是小提琴和民族乐器吧？这个时候，真的没必要合群，还是多考虑一下未来发展。” 关键是你这样，就算简历没把你刷下来，作为一个游戏小白，你面试能过吗？ 叶颜把招收的要求给晓玲看，信心比当事人都足：“上面写了的，招收音乐专业、录音艺术专业、数字媒体艺术专业、游戏设计专业和音频制作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和在校暑期实习生，逸然可是庆大音乐系的高材生，功底深厚，还有奖项傍身，这不妥妥的？” 刘晓玲按着头：“二喜你别跟着闹！~实习生不好做，尤其是大公司的。逸然一看就适合音乐深造，办音乐会安静表演的，这些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叶颜晓得意味深长：“你不就是怕逸然被欺负嘛，你以为她舅舅是摆设？要么不收，只要收了，音效部的就一定好好教。” 看她家里宠她那样，能让她吃苦？名曰历练实则私访，再学点感兴趣的东西罢了。 “其实，”孟逸然揪着挂在手机上的小玩偶，“真亿科技是我舅舅的公司，他是董事长，我表哥是总经理。” 她表哥其实一直对公司管理和项目开发表现得兴致缺缺，最近突然奋起，请了私教学习相关知识，也认真工作了。 听哥哥说，因为表哥开始上进，舅舅的行事风格收敛了不少，重心跑到培养儿子上，效果不错，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她一直知道，她表哥很聪明，不然也不会高分考进名校，只是大学毕业后没了动力，沉迷在游戏世界中，一心想在游戏中找个女朋友。 因为之前她的事，现在上游戏，多了个心眼，大号上场，作为小号的女号接近，来测试这人是不是表里如一。 能和微微结成侠侣，也是仔细考量过的。 说到微微，她是不是该给表哥打个招呼？ “那就好，杂事跑不到你头上，手段不敢在你身上使，你就当暑期去体验生活了。”刘晓玲放心了，至于自己，她有来自家庭的底气，根本不怕事。 几人说说笑笑地，开始讨论面试该穿什么衣服才好，定下风格，就约好时间到服装店里买衣服。 晚上，叶颜看着自己的战果，很满意。 “感谢哥哥的资助！再给力点，立刻把我的金钱限制给解了，那就更好了！”说完，叶颜心里唾弃了一番自己的得寸进尺。 “要我说，就去商城里买，穿着这些衣服到公司，她们看不出你的身价，就会把你当普通实习生使唤。” 孟逸然对赵家没什么好感，她记得之前来大学看大哥，遇到过赵家的二哥，穿得那叫一个矜贵得体，怎么到了女儿身上，就那么抠搜？ 看着叶颜感激的模样，她怀疑赵家重男轻女，精神控制女儿，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p…U…A？ “放心，我不搭理他们那一套，她们就拿我没办法。”叶颜其实并不是很懂，毕竟前世她也就是个大一学生，对职场的了解还是短视频里的情景片段，但现实，总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嘲讽挖苦，叫叫嚷嚷着什么背景和前辈身份的吧？ 叶颜欢欢喜喜的把新衣服拿出来，抱到阳台，准备把新衣服洗一洗。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我把歌词忘记了，忘记了歌词想不起来音乐，啦啦啦啦啦啦……明天又是好日子，啦啦啦啦啦啦……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好日子啦啦好日子……” 阳台上，某人唱的歌传进寝室里，几人脑子里一直回旋着“好日子”三个字。 贝微微接了杯水喝：“这调好熟悉，总感觉这歌我听过。” 孟逸然跟着接了杯水，喝了几小口润了润嗓子，轻声哼唱了开头：“啊～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笑了笑：“听出来了吗？” 贝微微点头，感叹：“二喜唱歌，总的起伏不变，但总能唱出新的调，也是人才啊！” 孟逸然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挺喜欢听她乱哼的，有时候能给我灵感。” 阳台上，刚把衣服浸湿的叶颜，准备去拿洗衣液，才想起来自己的已经用完，忘记补上了。 冲了冲手，在阳台窗棂上的擦手布擦干手，打开阳台门，朝里面探头，甜甜的声音像是撒娇，听不出半点刻意的痕迹：“我最最最亲爱的舍友们～我的洗衣液没了，你们有谁能支援我一下下？” 孟逸然奇怪：“我记得阳台上有个柜子里，里面放满了洗衣凝珠、洗衣液、柔顺剂、内衣专用洗衣液、色母片、留香珠等等一大堆东西，那是我让人准备的大家共用的。 今天你也累了，直接按说明，把洗衣凝珠和云母片丢进去就行。” 叶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新衣服，用不着机洗……”简单洗洗就行。 孟逸然：“哦，我记得我洗衣机换过的，它有很多模式的，洗完记得在上面的烘干机里烘干。它能连网，你们连了的吧？” 看了看几人的表情，孟逸然才意识到，这件事她没说，大家都不知道，直接当普通洗衣机用了。 “二喜，你应该知道啊。” 叶颜捂着胸口，感觉受到了的金钱的冲击：“家里衣服都是阿姨收走洗的，学校里我没钱买这种洗衣机。” 大小姐，我的大学生活精打细算的，可没你过得滋润，请收收神通吧！ 于是，几人开始捣鼓洗衣机和烘干机的联网。 孟逸然教导时候，有种知识的优越感，她很享受目光的聚焦。模模糊糊地，她对她将来的路有了点想法。 第1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5 真亿科技面试的日子悄然而至，几人搭乘着孟逸辰的车，到了公司楼下。 “逸然，需要我陪你们上去吗？” 孟逸辰问的是妹妹孟逸然，目光却是落在了叶颜身上。 “好啊，有背景不用，那才傻。” 孟逸然轻哼一声，看了叶颜一眼。 正如哥哥说的，她们着几人里，里面最需要借势的，不是普通工薪家庭的贝微微，而是懵懵懂懂，不知道利用家庭优势，为自己攥取利益的赵二喜。 叶颜看着大楼，手里攥紧肩带，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和可能的应答，分了一分心神给身边的人跟着走，连自己落在后面了都不知道。 孟逸辰同叶颜并排，在她身边相距一拳的距离慢慢走着，不动声色地把人引进一间房间。 “咔嗒”一声把门关上，走了几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这么紧张？连路都不看？” 叶颜停住脚步，道了声“谢谢”，见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孟逸辰凑近了一些，紧盯着叶颜的眼睛，第一次显露出他的锐利：“赵家想在帝都吃下一块可口的蛋糕，但帝都商圈厮杀激烈，为什么要引进一条鲶鱼呢？于是，大家联合封锁、抵抗。 什么层次的人，决定什么层次的伙伴和对手，孤掌难鸣，赵家需要帝都的伙伴。可人家凭什么帮你？只有利益绑定，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商业联姻。 现在，赵家已经在考量了，你，准备好了吗？” 叶颜只觉得有种被绞杀的窒息感，心中慌乱，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怎么没听家里说过？” “你大哥应该说过要解除你的金钱限制，”孟逸辰拉着她在帆船大沙发上落座，手依旧没松开，“你就不好奇吗？” 叶颜顿住。 孟逸辰往叶颜那边靠过去，指尖轻动：“还有之前的传话，你哥问了我什么问题，我当时没回答，在见过你后就有了答案，还要你传话？” 慢慢引导：“你当时怎么想的？” 叶颜抿了抿唇，唇色一浅：“我很奇怪，怀疑是不是和我有关。” 孟逸辰嘴角上扬：“你哥那天没有问我问题。” “怎么会！明明……”叶颜抬眼看向孟逸辰，发现两人靠得极近，身子快速地后仰，突然失重，惊慌间，没被控制的右手伸出勾住了他的脖子。 孟逸辰顺势倒下去，前臂支撑着，一腿曲跪，形成一个围困的空间，给了她足够的余地：“明明我没说什么答案，你哥立刻意会，说明什么？你家里有这个意思，我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 叶颜及时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倒在沙发上：“你，你先起来！我还有面试，这些以后再……” 她心底有了猜测，神情松动，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明明保持着很大的距离，但总感觉有种不明的暧昧。这么想着，她不由得红了脸，移开视线，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我和舅舅打过招呼了，实习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紧要的事先解决。”孟逸辰像是没察觉到，手肘微曲，双手固定住叶颜的脑袋，微皱着眉看着她，因为动作，上身像下了一段前臂长的距离，两人离得近了。 叶颜这时微微撑起身子，想换个好点的姿势，可动作间，距离更近了，感觉两人鼻尖若似触非触，她不敢正常说话，声音低了好几个度，努力还想再挣扎一下：“也没说一定是我吧，我家里有三个哥哥……” 孟逸辰轻笑一声，偏过头，潮湿的鼻息喷洒在耳朵上：“别怀着侥幸的心理，你现在还能选择，再骗自己，结局就定死了。” 叶颜痒得躲了躲，身上的人气势压迫而来，两人离得极近，恍惚间，她只觉得像是，闻到一股淡淡地清冽气息。 叶颜索性放弃了，直接躺平，倒是借此拉开了些距离，她语气忿忿：“结局早就定死了，就在我传话给哥哥后！” 孟逸辰察觉到她的松动，身子又低了几分，愉悦的情绪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叶颜：“终于明白了，我的未婚妻？” “你可一点也不顾忌，除了我们的关系已经定下，我想不出你这么出格的理由。”事既如此，叶颜象征性地动了动，她其实并不抗拒，“这对我，是最好的结果。” 她向来知道什么选择对她最好。 妹妹的好友，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无论如何，对方会顾忌的。 “那就别拒绝我。”孟逸辰紧盯着她，像猎手盯紧了猎物，观察着她的情绪，如果有抗拒，就此止住，如果没有，那就进一步。 “我没拒绝……呜……” 叶颜的话被堵在口中，气息紧紧纠缠，湿润的呼吸失律，让她有种被饿狼盯上，要被吞吃入腹的错觉，脸上微红，脑中空白一片。 手指落在叶颜的眼角处，她不由得看向男人深邃的眼睛，像是被牢牢锁在里面，带着几分心颤，移开了视线，视线游弋，不知落点。 叶颜眼睛湿漉漉的，呼吸略促，努力想调整节律：“等……” 许久后，孟逸辰微微抬头，嘴唇因糜红湿润，眼中微红晕染，看着叶颜的眼中的自己，心潮翻涌，努力压下冲动，不行，场合不对。 他遮住叶颜的双眼，在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口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抱得很用力，但又很克制，怕抱疼了她。 等了许久，感觉平息下来了，孟逸辰抱着叶颜起身，帮她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物，骨节分明的手指，代替梳子，帮她梳理着头发。 叶颜感到羞耻，她拒绝了阻挠了，但没用，于是干脆闭上眼睛，掩耳盗铃。 “我在附近有个大平层，暑假住我那儿。”孟逸辰把叶颜整理好，含了她的唇珠，口允 口及 了一番，才开始打理自己。 叶颜立刻查看四周。 孟逸辰从身后搂住叶颜，低头亲了下她的耳尖：“放心，没有监控。以前在庆大上学，空闲的时候被舅舅拉过来干活，这间办公室就是留给我的。” “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添置的，”他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笑意，“包括这张大沙发，是我平时午睡的。房间一直有打扫，很干净哦～” 明明只是亲吻，被说得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巨大的羞耻感升腾而起，叶颜绷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内心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孟逸辰你闭嘴啊！！！ 第1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6 孟逸辰拿起叶颜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叶颜伸手去接，却被躲开，抓了个空，等她收手，手机又一次递到她面前。 叶颜试探地伸手，又抓空，觉得这人就是遛她玩，没好气地问：“好玩吗？” “手机解锁，”孟逸辰抓住皓腕，拉进怀里搂住，“我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怎么能没有联系方式。” 叶颜看着又递到眼前的手机，伸出手指进行指纹解锁，手机还是拿不动，干脆乖乖不动，就看着他操作。 进入手机通讯录，再按右下角大大的绿色“+”，输入手机号，名字是“A辰老公”，还不忘点亮红心； 退出，进入V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备注“阿辰?(^_-)”，设为星标好友，点击聊天框“…”，置顶聊天。 操作丝滑流畅，只是这两个备注，是不是……不太妥当？她给人备注就没有那么甜腻的。 叶颜仰着回头，看着一本正经的男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羞耻的？ 想到别人看到这两个备注的后果，她身子抖了抖，抓住孟逸辰拿着手机的手：“备注还是全名比较好，这样即便手机信息被盗了，也不能确定你和我什么关系，容易分辨出骗子。” 另一只手突袭，顺利抢过手机，控制着孟逸辰的手也就松开了，点击这人的V信头像，进入“设置备注和标签”，删掉旧的，两只手的大拇指指腹，再26字虚拟键盘上快速移动。 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孟逸辰老公的身份，现在明明只是未婚夫妻，还是没正式对外公布的未婚夫妻。 孟逸辰自然意识到了，但他向来得寸进尺，低头在怀里的爱人脸上轻碰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平时要称呼我老公。” 叶颜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个好像更难为情：“其实这备注挺好的，就这样，不改了。” 孟逸辰把头搭在她肩膀上，侧脸看着她明显打着小心思的表情，悠悠地：“说好了的，如果我发现你偷偷改了备注，以后我直接在外面叫你老婆。” 叶颜暗自得意的小表情顿时僵住，咬着牙，从牙缝里逼出声音：“怎么会？我向来说到做到。” 搭在叶颜腰上的手食指轻轻点着，孟逸辰的语气十分温和，不见半点锋芒：“我也是，说到一定做到。” 叶颜抓住并不安分的手，假笑：“我很喜欢你的备注，这就改回去，我刚开始也单纯是担心信息泄露。” 把“孟逸辰”三个字赶紧删了，重新输入。 孟逸辰哼笑了一声：“你计算机系的，也担心信息遗失？” 叶颜讪讪：“善游者溺，善游者溺。” 孟逸辰眼中幽深：善游者溺吗？ “等等。” 紧张：“怎，怎么了？” “我刚开始输入的不是这个吧？” 斩钉截铁地回话：“就是这个没错！” 孟逸辰干脆把手机拿过来，自己输入。 “你的自欺欺人，我还是挺佩服的。”孟逸辰把手机放进叶颜手里，牵住她的手，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走了，和我去见一见舅舅。” “哦……”叶颜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全程都被孟逸辰掌控。 小心瞟了一眼，趁人不注意，想发消息给好姐妹求救。刚点进V信群里，就意识到不对，群里竟然没有任何消息，安静得诡异。 惊疑之下，不小心发出声音：“嗯？” 孟逸辰看过来：“怎么了？” “我半路不见了，逸然她们竟然没发消息问我。”叶颜抬头看向孟逸辰，目光怀疑，“你做了什么？” 孟逸辰表情无辜：“我只是刚到楼下的时候，给表弟发了个消息，告诉他，逸然来公司面试了。” 叶颜：就这么简单？ 孟逸辰肯定：就这么简单。 叶颜还是感觉哪里不对：“那微微和晓玲？” “只是份实习工作，”孟逸辰揉了揉叶颜的脑袋，“逸然都为了你们走正常流程投简历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少祥出于私心，会把人都留下，舅舅知道也会满意的。 况且，都是庆大的，一个是R省首富刘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儿子的爱女，一个是成绩、品行、外貌、处事等都优秀的人材，还是儿子奋起的缘由。 为了让儿子能一直奋进，不故态复萌，舅舅怕是会给少祥大开方便之门，时不时做一下助攻。 甄家最紧要的不是联姻，而是继承人。 继承人不行，联姻了，只怕是会把家族产业给搭进去。 叶颜表情忧虑：“我还是有点担心，还是先去看微微她们那里吧。” 孟逸辰挑眉，脸凑到她面前：“表情不错，但戏过了。你的舍友都在我表弟那里，舅舅也在。” 所以，别想逃。 第1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7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谈话顿时收住。 甄舅舅似乎早有预料，整了整衣服，调整了一下坐姿，提高声音：“请进。” 门打开了，推门而入是孟逸辰，一只手背在身后。 “舅舅，我带你的外甥媳妇来看你。”话落，顿了一下，把身后的人让出来。 羞窘到不行的叶颜，正伸出食指一个劲地在孟逸辰的背上戳戳戳，突然一个落空，反应极快地把手收回来，下意识带上甜甜的微笑：“舅舅好~” 糟糕！一不小心顺口了！ 抬眼望去，一位笑容和善却难掩精明的中年人起身，看着她，满意地直点头：“好好好，阿双啊，过来坐。小辰也真不像话，你来了也不提前说，舅舅我还没准备好，改口的红包下次给你，啊。” 孟逸辰牵着叶颜坐下，姿态从容大方，暗地里牢牢扣住叶颜的手，不让她抽离。 叶颜红着脸垂眸，不是害羞，是社死，是逃避。 不用看就能知道，逸然、微微和晓玲一定正盯着她，这个场面…… 甄舅舅把傻愣愣杵着的儿子拉过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少祥，你叫他表弟就行。” 叶颜看着一脸窘迫的甄少祥，笑容可亲：“表弟好。” 诶呀，你尴尬啊，你尴尬我就不尴尬了，哈哈！ “他之前不争气，现在奋发努力了，还要感谢你舍友微微，微微是个好孩子啊……”甄舅舅和自家外甥对视一眼，像是谈兴大发，情绪下来揉了揉眼睛，眼眶微红。 好了，看向因为甄少祥被甄舅舅拉出来介绍，结果“恰巧”和甄表弟站一起的贝微微，叶颜笑得十分真切，眼中的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带遮掩的：“您说微微啊，她可是个好女孩，我们系的主任都对她赞不绝口的……” 张口就是一顿夸，甄舅舅越听越满意，话题顿时偏了。 孟逸然也忍不住在旁边补充，她倒是没坏心，只是想让表哥认清楚，贝微微有多么优秀，要追求她，那就努力变好。 你说这些甄舅舅才知道吗？当然不是。人家早就调查过了，只是有人来把事情补全，刚好能把他调查的事给盖过去，他听得光明正大。 有些小姑娘可能会介意这个，现在过了明路，以后就不会说漏嘴了。 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嗯，听阿双和小然说的。她们没说？怎么可能，她们不是当你面说的吗？ 只有刘晓玲，看着叭叭叭地，把贝微微喂小猫的事都夸上天的两人，心里实在无力。 俩傻白甜就算了，她看了眼害羞到不行的微微，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真想疯狂摇晃她，让她清醒清醒，但看到眼睛亮晶晶的甄少祥，好吧，狼爸爸狗崽崽，进的还真不一定是狼窝。 于是，摆烂了，直接就坐一边喝喝茶，看看戏。 叶颜看注意力都跑贝微微身上了，好耶！ 一点点地让孟逸然接过发言权，长舒了口气，一杯热茶就送到了眼前，抬头看去，是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突然有些心虚，但移开视线，看到注意力完全在贝微微身上的甄舅舅，又理直气壮起来。 凑到孟逸辰耳边：“我听你的，和你舅舅见过了。” 你舅舅跑题的，不能怪我。 孟逸辰纠正：“是‘我们’舅舅。” 叶颜无语，现在顶多是准舅舅，准舅舅都还不算呢，联姻消息还没公开呢。 等等，总感觉哪里不对…… 正思索着，就被孟逸辰抓住那点子心虚示弱，勾着许出一些好处。 等被带着溜出来，坐在了副驾上，叶颜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她好像，是来面试的吧？面试过了，是该回去了，可是……“逸然她们还没下来呢！” “二喜同志，请你要有身为未婚妻的自觉，”孟逸辰帮她把安全带系上，“我们是去约会，不需要其他人加进来。” 不是送她们回去吗？ 孟逸辰表示，他比较心急，叶颜在上面答应的约会现在就准备开始。 “至于逸然她们，舅舅会安排好的。” Z省赵家，一场家庭会议正在进行，在商界，嗅觉敏锐，手段高超，才能占得先机。 孟逸辰嘴角微扬，他可不拘用什么手段。 先人一步，果断下手，看中的，才会是你的。 第2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8 孟逸辰给出了三个选项：游乐园、海洋馆和美食街。 叶颜有些惊讶，这都是她喜欢的地方，可是，她也没和逸然说过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真的好奇。 孟逸辰看着前面的路况，打了转向灯，笑容更深了几分：“因为，我一直关注着你。” “美食街我可以理解，那天你请客，我吃得挺投入，其他的，你怎么看出来的？”叶颜有的只是蓬勃的求知欲和强烈的好奇心。 “你肩包上的挂坠，上次是海马，这次是海豚，你手链上有海星和珊瑚，所以我猜想，海洋馆是个好地方。你的锁屏是卡通摩天轮，桌面背景是卡通摩天轮，你对游乐园的兴趣不小。” 出乎意料反应，孟逸辰没有沮丧，反而更加满意。如果因为一个人关注你的细节，你就心生感动，因为异性的示好，你就羞涩，那你很容易成为投机者的目标。 他心里很清楚，叶颜对他的亲近不拒绝，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她还没喜欢上他。只是他在叶颜心中的身份毕竟不同，她知道作为逸然哥哥的他会有所顾忌，所以会放下部分心防。这对，也不对。 他既然喜欢了，那就会不择手段得到。 心中默念：你会是我的妻子，是我情爱的唯一占据者。我的灵魂和肉体与你纠缠，你务必同样回馈于我，随我荣耀，赴我落萧。 “你对人的观察，有一套啊。不愧是孟家继承人，我哥那一批次的。”海豹式鼓掌，以示尊敬。 孟逸辰思维一滞，他突然觉得，反应太出乎意料也不好，这情感回馈，有点虚浮。 “三选一，你选一个。” “只能三选一吗？”叶颜表示对方小看了她的贪婪，声音像是被一样柔软中蕴着甜意，“逸辰哥哥~我们全部要~可以不可以啊？” 刚说完，叶颜都惊讶自己竟然能发出那么甜软的声音，她改属羊了？！ 孟逸辰看了眼后视镜，打转向，变道，在路边的空着的停车位上，靠边停车。 表情认真，情绪不明：“只能选一项，不然，你怕是会后悔的。” 不管了，豁出去了！ 她向来只看结果，才不在意过程 。 脸皮薄，那就多糊几层，谁都不能损害她在意的利益。 叶颜回想了一下短视频里那些撒娇的女孩，再发功：“逸辰哥哥~我要，我就要~” 孟逸辰眼底像是涌动着什么，声音低沉：“不知道的别乱学，平时给我正常说话，现在别招我，听到没有？” 叶颜的直觉在预警，立刻收功，乖巧点头。但还是不想放弃，小心翼翼地：“我都要，可以吗？” “可以，”孟逸辰喉结动了动，眼睛微暗，“只是今天会有点晚。” 她收功了，系统冒泡了。 【你干嘛呢？！整这么死出！】 「我这不是撒娇嘛。」 【撒娇？你这是表演无理取闹吧？瞧瞧眼前这位，都受不了那你了。】 「我没学过表演，可能，学得不到位？」 【第一个世界，算是福利性质的， 只要你存在感高，我们收获也就多，世界结束后，我好好给你挑一下奖励。】 「阿存，奖励是你决定的？！(???)」 【是啊，同一层次里，我会挑最适合你的。 情感越顺利，我活越少，剧情过线，一些不在镜头内的场面，天道它会截取补充的。 你应该发现了，剧情没开始的时候不一定，但剧情一开始，我们设定的主镜头主要还是跟着原剧情的男女主的，当然，男配女配也会偶尔分配到。】 「嗯嗯！o(*^＠^*)o」 【天道那崽子，退了好几次我辛苦剪好的成品，问它，它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气死我了！ 这次终于过了，最近我剪辑要减吐了，我都不知道剪了个啥，隐约感觉这里面，你的存在感好强，估计能捡个女二的戏份了。】 「辛苦了。(づ￣3￣)づ╭?～」 【这活我还是承包出去好了，我果然还是适合咸鱼生活。 现在我要去休息，之后玩他个十天八天的，中间千万别叫我！】 「你好好休息，午安~ (|3[▓▓]」 “阿双？” “哦，晚点没事儿的。”叶颜没细想，自己平时睡得也挺晚的，晚点就晚点，玩累了晚上睡得还香。 孟逸辰发现，他的未婚妻是真的很好拐，果然，还是被限制消费久了。 “可是，你会很累。”孟逸辰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没能去的，你之后可以同舍友一起。” “晓玲要约会，逸然不感兴趣，微微金钱不允许。至于我，消费限制还没解开，哥哥资助我的还是要省着点儿。”叶颜眨眨眼睛，灵动又纯澈，“大户让我宰一宰呗~” 万一，她是说万一，大哥没说动家里，资助的钱可是能在以后派上大用场的。 “那我们先去美食街，吃完去海洋馆，最后去游乐园。”孟逸辰快速安排好，重新启动车身。 既然光明正大地说要宰他了，那他之后收点利息，也不为过吧？ 赵家长辈，晚辈再一次感谢你们的助攻。 第2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9 即使不是夜晚，美食街上的来往的人也依旧不少。 叶颜一下车，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一处，又保留了自身的独特，扑面而来，复杂而又勾人。 “我去停车，你在那里坐一会儿。”孟逸辰指着不远处带有遮阳伞的桌椅。 叶颜轻快地应下，对远走的车行了一会子的注目礼。 见车身消失在下一个拐角，自觉尽到未婚妻义务的叶颜，跑到之前孟逸辰指的地方坐下。 没一会儿，一个眼尖的女店员拿着目录跑出来，态度热情。 “小姐姐你好~这是我们的目录，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又指了指目录上面的一个二维码，“我们也支持扫码点餐哦~” 叶颜伸手没有接目录，表示自己只是单纯坐坐，顺便等人。 “你可以看看目录，也许里面会有什么带给你惊喜的，扫码新客有优惠哦~”店员热情不改，把目录放在桌上，推到叶颜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需要我给你倒杯水吗？免费的。” 叶颜看了眼店里，隔着玻璃能看到前台有人正看着这边，见她看过去还给个微笑，看着甜度挺高。 “水就不用了，我看看这个。”叶颜还是打开了目录，打开第一页，她就后悔了。 里面的配图看着就很心水，有着选择困难症和收集癖的叶颜，只觉得自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配图和真实的匹配吗？”叶颜第一次希望这家冰激凌店是虚假宣传。 “当然，这上面可是是相机拍摄上传的，只有细微的差别。” 女生很是自信地保证，生怕叶颜不信，还把手机掏出来，找出照片给她看。 “我自己也用手机拍过，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看着很不错，可以自己动手吗？”叶颜仰着张精致的小脸，眼中像是盛满了揉碎了的光，直直撞击着人的心窝，“我看着好几种款式的个颜色的都想点，可我吃不下，也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 叶颜因为系统给的体质，不会生病，但自己也要遵循每个世界的设定，和前世一样，她的饭量并不大。 后面还有那么多能吃的，空腹吃冰淇淋，食量减半，她才不会因小失大。 “抱歉，我们店里不提供dIY服务，”女生暗暗吸了口气，有些艰涩地开口拒绝，眼中是极为真实的歉意，“小姐姐，目录上的，你可以慢慢挑。” 叶颜右手翻着目录，看到喜欢的就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再翻页，看到喜欢的，再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不够用了，就回顾前面的几根手指卡着的页面，几番取舍，收回一根手指……如此反复，看得出来格外地投入和纠结，连孟逸辰什么时候过来了都不知道。 “这么难取舍？” 孟逸辰看了好一会了，这纠结取舍的小表情，真的格外可爱动人，看得人心软。 “要不——？你来选吧。”说是这么说的，卡着的手指那是分毫不动。 “你这么选不行，现在也不是吃这个的时间。”孟逸辰把本子抽开，揽着叶颜的腰，把人拉起来，“乖~回去我就定制冰淇淋机，你自己来组合，好不好？” 叶颜抿了抿唇，压下馋意，朝孟逸辰伸出小指：“一言为定！” 孟逸辰伸手勾住漂亮的小指：“一言为定。” 一股香味被风传送到鼻底，顿时就把叶颜的注意力给转了个道。 叶颜闭上眼睛，仔细品了品味道：“好香啊~我们去前面的摊位看看！” 美食街两侧有沿街店，店内和店前会设有桌椅，桌椅外是默契让开的一条供行人通行的道，再前面就是小吃、饮品等摊位，摊位是各种车的外形，里面制冷和保温设备齐全（费用计表），两侧摊位中间就是宽阔的步行道路了。 是的，长长的美食街出入街口处设有圆柱状石质拦口，禁止车辆（包括小电驴、自行车、滑步车等）进入，设有定时巡视员，一经发现，罚款处理。如果违规进入，造成事故，车主全责并罚款。 因为禁止车辆进去，道路又格外的宽阔，白天人又不似晚上那么拥挤，现在有人倒退着走，有人追逐着嬉戏打闹，不至于零落，也不及喧嚣。 孟逸辰紧扣叶颜的手，在她头顶撑着遮阳伞，跟着她的牵引走，明明时刻迁就着女孩，但男人身上透着的气势，让人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中，究竟谁才是那个主导者。 女生A（看到背影和侧脸）：“你看你看，这一对，好般配！” 女生b：“你不觉得，男生有点可怕吗？” 女生A：“哪有……脸转过来了！我靠( ‵o′)凸！什么般配，那是我刚刚眼瞎！小姐姐好可爱，怎么这么想不开，这么快就找男朋友了啊！我也可以的！” 女生b：“可爱？这不只是可爱了好嘛，这都是女神级别的top了！如果她出道，我追她的颜！” 女生A：“你懂什么？可爱就是最高的赞美词！” 女生A：“看过来了，那男的眼神，你看到了吗？我形容不出来，就像他是高台上的神，我是泥地里的蚁。找这么一位男朋友，这小姐姐绝了，这心理素质，不服不行！” 女生b：“够了！你给我小声点！丢死人了！” …… 叶颜往前走，结果没法往前，回头发现牵着的人还在原地。 叶颜走回来，好奇地朝孟逸辰看的方向寻：“你在看什么？是有什么好吃的吗？” 满脑子都被美食塞满的叶颜，并没有听到不远处两个女孩的谈话内容。 孟逸辰收回目光，指着一家沿街店：“这家的糕点好吃，带你去尝尝。” 那还等什么？ 看懂叶颜眼中的意思，孟逸辰改牵为搂，朝糕点店走了过去。 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藏着什么深意。 第2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0 隔着透明玻璃，造型精致小巧的糕点，各式各样的形状，格外地吸引女生。 “哇~好精致啊！”叶颜十分心动，只是糕点小小一个，价格却很美丽，一眼扫过，最便宜的也要十六元一个，而价格高的已经要三十元一个了。 大学一年多了，她已经再次习惯同前世那样精打细算了，这些糕点好像，超出自己的心理承受价位了，心里的欢喜不由得退了几分。 孟逸辰看出来了，双手搭在叶颜两侧的玻璃上，贴着她，没让她后退：“这家店的糕点味道据说都不错，妈妈和逸然买了好多次，我也沾光，尝过一两个。” 好好一个千金小姐，才读了多久的大学，就被逼着考虑起金钱，连几块糕点都不舍得买了？这是家族教育的退后吧？他怎么记得，赵家的儿子大学时可没这遭遇。是为了能更好地掌控，以后能听家里的，乖乖地去联姻吗？ 商场的风云经历久了，他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 店长阿姨笑容满面：“小姑娘，买几个尝尝？” 孟逸辰看了眼里面的糕点，应该都挺符合女孩的审美的，于是建议：“你实在选择不出来，那就全部买一个回去？” 叶颜连忙拒绝：“不不不！这么多，我们怎么拿？选几个就行。” 一下子买好多，当天吃完，那么放到第二天，甚至是第三天，吃的心情都变了，也就没那么喜欢了。 而且，手里抱着一摞盒子，这和男人的气质太不符了。 “用不着一次买太多，我家店的味道可好了，这次先买几个尝尝，如果喜欢，下次再来光顾嘛。”阿姨乐呵呵的，“要拼吗？这里有四拼的、六拼的和九拼的。” 叶颜选了九拼的，形状选白菜的、花生的、柿子的、草莓的、梨的、荔枝的、紫薯麻薯的、荷花的和白玉兰花的。阿姨动作轻柔又麻利，快速把九个格子装好，正准备往上面盖白色的纸。 “等一下，我先拿一个吃。” 叶颜心里有些馋，连带着口水的分泌都多了，脸上带着渴望，让阿姨把紫薯麻薯的拿出来给她，然后接着看阿姨把包装装好。 “小姑娘，包装布要吗？” 叶颜眼尖，不远处展示的布看着质感不错，有些惊讶：“布是免费的吗？” “要加钱的。” “哦~那不需要了，我直接拿着就行。”那布一看就不便宜，她也用不上啊。 小心咬了一口糕点，细腻柔软，甜而不腻，她喜欢这个口感和甜度。叶颜细细回味着，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么好吃吗？”孟逸辰有些惊讶，看着叶颜手里的盒子，“给我也尝尝。” 叶颜无语，刚刚阿姨装盒的时候怎么不说，因为单只手不好操作，就把手上的糕点小心叼在嘴上，双手开弓，准备把盒子抽出来。 这时，孟逸辰突然凑近，嘴唇重重地碾过叶颜的唇瓣，把她嘴上的糕点吞食入腹。叶颜睁着溜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心像是被吓到了，漏了一拍。 身后宣传来吸气声和细弱的尖叫声，叶颜下意识闭紧嘴，把口中残余的糕点咀嚼咽下：果然，进了自己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她大意了！ “味道很不错，”一语双关，孟逸辰大拇指擦了擦叶颜的嘴角，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抽开，语气温和，“阿姨，再来一个紫薯的。” “啊？哦，好，好的。”阿姨时不时地打量着两人，重新套上手套给拿了一个，掀开纸张，放进空着的盒子里，重新盖好。 孟逸辰把盒子收好，搂着后知后觉埋脸躲进怀里的人，离开了。 阿姨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啊……” 第2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1 直到被带到一家店里坐下，叶颜才狠狠瞪了孟逸辰一眼。 “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在外面！”叶颜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澈，抬起被羞涩映红的脸，轻咬着唇珠，那模样让人想到一个词——纯欲。 “以后在外面我尽量克制，私下里你要补偿我，好不好？”孟逸辰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哄着。 “你！你还亲！”叶颜羞恼，眼眶都泛着一抹红晕。 “现在没人看着我们，我们在角落里，还有隔板隔着呢。”孟逸辰示意她看。 “那也不行，我……”叶颜的唇瓣被食指抵住。 “我只是想同你亲近，我喜欢你，这是克制不住的，”孟逸辰放下手指，唇瓣紧贴，说话间摩挲出暧昧的热度，“阿双，你现在还没喜欢上我，所以体会不到。 我应该慢慢来的，只是听到旁边有人说我配不上你，心里不舒服，一气之下，就想……” 不够，只是这样，远远还不够，他渴望与她，密不可分。 孟逸辰有时候总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有时候她的眼神就像是个局外人，和他隔了个世界，让他很不舒服，总想把人揉进身体里，让她能真切地认识到，她的人生里，一直有他。 既然是他费心算计来的未婚妻，那就必须身心都属于他。 其他人的话，他其实不在意，只是想顺便利用一下。 可她，好像完全没听到呢。 是这样吗？叶颜有些不确定。 前世自己高中的时候，转乘乘坐远途公交上学，后座有一对早恋情侣，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亲了一路，下车都黏黏糊糊的，最后那段需要走路的八百米路，他们也是牵着手紧挨着的。 她只敢装作不在意地偏头用余光偷瞄几下，她都为他们感到不好意思，心里很是敬佩他们，竟然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所以，还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还没能代入自己未婚妻的身份？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叶颜有些歉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可我还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亲嘴。” 叶颜说到“亲嘴”二字，还有点害羞。 “那以后我会注意，不让被人看见，也尽量克制，你会补偿我的，对不对？”孟逸辰一口含住叶颜的唇珠，吮了吮，才放开。 “嗯……我们吃什么？”叶颜转移话题，她其实还是不适应一直这么黏糊，但总感觉，不能说出口，更不能表现出来。 叶颜只能说服自己：没事，习惯了，也就好了。 不过，刚见面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孟逸辰居然是那么黏糊的性子，这人，怕不是有两副面孔吧？ “海鲜面和蟹黄面，我们可以换着吃。”孟逸微辰下巴轻轻搭在叶颜的发顶，说出的理由让叶颜不舍得拒绝，“这两种面都是这家面馆的招牌，不都尝尝，可惜了。” 这条美食街广受喜爱，只是离庆大校园太远了，小电驴限速，就为了那一口吃的，奔波劳累那么久，实在没那个精力和时间浪费，打车又太费钱，有那钱都能几顿好的了。今天难得来一次，不好好把握住，那不是血亏？！ 于是，本想拒绝的叶颜立刻吞下到嘴边的话，乐呵呵地应和起来，完全被套牢了。 孟逸辰拿起桌上的玻璃壶，倒了一杯大麦茶给叶颜。 叶颜喝了两口，刚放在桌上，就见孟逸辰拿起被喝过的杯子，也喝了几口，那姿态，再大方自然不过了。 男人嘴角扬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愉悦：遇到惯会得寸进尺的人，一旦退了，那只会是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巧了，得寸进尺的人，他就是。 第2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2 (感觉都没什么人看啊……） （继续加油吧，等到八万字推荐了再看看。） ————ヾ(?°?°?)??分界线———— 吃完面，稍作休息，就回到街上边逛边买，喜欢的小吃每份买的量是最少的，但手上提的袋子是最多的，直到拎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就这，在孟逸辰左右手拎满去开车的情况下，叶颜愣是在最开始休息的那家，买了最基础的甜筒，两个。 叶颜刚把手上挂满的小吃放在桌上，嘴里还是想吃点冰的，于是把不知何时多了的立着的目录单，连着卡着的底座一把拿，扫码点了两个甜筒。 还是那位店员，依旧很热情，在叶颜刚坐下就过来了。 知道叶颜准备带走吃，看了眼桌上的小吃，就立刻去找了个双卡座的包装盒，小心打包好，放进袋子里，袋子和包装中间倒了许多小方块形状的冰，把袋子小心立好放桌上。 以为这家店一直这么热情的叶颜，感动得立刻在手机里，给店铺打了满分好评，留下来满满的字。 孟逸辰过来后，很自然地接过叶颜的单肩包背自己肩上，再把桌上的小吃袋的拎手部分整理好提走，只把冰淇淋袋子留给叶颜。 男人侧首，声音中带着惊讶：“这次这么快就选好了？” 叶颜摇摇头：“我只选了最基础的甜筒。” 下一站，海洋馆，海洋馆开放时间是8:30~17:30，推荐游览时长3-4小时。 车内实在安静，叶颜装作忙碌的样子摆弄着手机，只是细看，就能发现叶颜嘴唇时不时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眼睛余光时不时地扫向孟逸辰。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隔着垫在膝盖上的叠了多层的毛巾，都能感受到手里拎着的袋子里冰块透出的冰凉。 叶颜终于开口：“还有多久？” 孟逸辰食指敲了敲方向盘：“不到十分钟。” 叶颜像是终于找到忙碌的方向，在手机上查找着攻略：“海豚和海狮是看不到了，但下午一点半的海底环游和潜水表演我们还能赶上。” 孟逸辰轻咳一声：“阿双，你仔细看一下这是是什么时候的攻略。” 叶颜往上划拉，看到标题上的大大的两个字，面上有些发烫：“周六的？对哦，今天是周一。” 孟逸辰明显早有准备：“周一到周五，海豚和海狮每天有三场，中午一场，下午两场；周六周日有四场，中午两场，下午两场。” 叶颜直接关了手机屏幕，黑色的屏幕照出她咬唇的模样，立刻松开牙齿：“看来这位网友的攻略不太对哈。” 果然，急着找话题，只会出错，都多少次了，就是不长记性！ 叶颜扣着手链上的海星，侧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你找的也不算错，只是出攻略时间应该是挺久之前的了，海洋馆各项活动的时间都做过调整。”孟逸辰在红绿灯处停下，看向叶颜，眉眼含笑，周身透着绝佳的松弛感，“不用担心，今天就放心交给我，安心享受约会，好吗？” 叶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一个人待着还好，再安静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独自待在在比较封闭的空间里，她会很有安全感。 但在比较封闭的空间，安静的环境下多出一个人，她就会不安。 如果是比较亲近的关系，两人都不说话，她就会担心是不是冷场了，感觉时间都在凝滞。 她知道这不对，也知道是家庭的严肃氛围造成的，可她一时还改不过来。 这时，车里响起舒缓的纯音乐。 叶颜听着水流的声音，听着听着，默默夹紧了大腿，绷紧脸：“能……换个音乐吗？” “什么类型的？”孟逸辰拿手机在找着什么。 “轻快的吧。” 音乐换了，嗯，这个听着还不错。 “附近有公厕，”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车身启动，“就前面三百米的距离。” 叶颜用力地攥着衣角，低垂着头，闷闷地憋出一个“嗯”字。 没事儿，脸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 她，叶颜，一！点！也！不！在！意！ 【哦？真的？】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 闭嘴吧，不合时宜的玩意儿！玩你的去吧！ 【这是恼羞成怒了？果然，人类就是擅长迁怒~要不我让你再骂几句，你排解排解心中的怒气？啊哈哈哈哈——】 哥屋恩——滚！ 【得嘞！剪好的剧情据说挺受欢迎的，上面打赏的小玩意儿，我用不到，就送你了。记得回去准备睡觉了再打开，你昏睡过去吓到人，我可不管。】 一个光团融入叶颜的意识体。 叶颜压住冲动，心里猫挠似的蠢蠢欲动，只能想着厕所，把注意力转移。 “到了。” 车刚停稳，叶颜就解下安全带，抽了几张纸放裤袋子里，然后打开车门，转身放好冰淇淋袋，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最后，直接往公厕跑。 “这么急的吗？”孟逸辰惊讶，“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又看着副驾驶位上的冰淇淋袋，拿过来打开，把包装盒拿出，准备把袋子里化成的冰水给倒了。包装盒有部分是透明的塑料，一眼就看到里面是双份的甜筒。 把化成的冰水给倒了，又把剩余的冰收拾好，重新把包装盒给埋了进去。 回到座位，孟逸辰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明显心情很好。 另一边，真亿科技总经理办公室休息间 孟逸然看着哥哥发的消息，心情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微微，晓玲，我们就听舅舅的，让表哥带我们去公司各部门转转，就当提前了解了。” 贝微微很不好意思：“叔叔都请我们吃饭了，现在还要真水放下工作，带我们四处转，是不是不太好？” 甄舅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哈哈，都是小事儿。少祥，今天我给你放假，公务我帮你处理了，你带着微微他们去好好看看。” 晓玲有种预感，她们今天轻易别想走出真亿科技。 二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不会见色忘友的，是吧？ 叶颜刚洗完手，正在擦手呢，突然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不会生病，所以，是谁在念叨她？ 第2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3 叶颜取出甜筒，递给了孟逸辰一个。 心想：这下，你总不能抢我手里的了。 触摸池里形态各异的海洋动物，叶颜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有动静就躲进身后男人的怀里，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又怂又爱玩。 海底隧道里，各种各样的鱼像是在身边穿行，绚彩的小丑鱼，斑斓的剑鱼，硕大的海龟……叶颜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置身海底，梦幻中有几尾“美人鱼”舒展着美丽的身躯，惊讶后，才发现那是真人扮演的。 看海豚时被泼了水，幸好孟逸辰有先见之明，买了一次性的雨衣，后面才能愉快地游览。 …… 等从馆里出来，已经五点了，两人吃着各种小吃，虽然热度不在，但口感依旧很好，直接当晚餐吃了。 吃完收拾好，就赶赴下一个地点——游乐园。 “先玩哪一个？” 叶颜选了一个看着最不恐怖的刺激项目，跳楼机。 毕竟从下面看着，就是每侧的一排座位，上上下下的垂直移动。 两人果断上去。 座位缓慢上升，越升越高，心里不由得越来越紧张，但还能绷着脸说没什么。 上升停止了。 孟逸辰：“感觉怎么样？” 叶颜晃了晃脚：“还好，视野不错，就是感觉脚空落落的，担心鞋子会掉。” 话音刚落，椅子突然极速下降，叶颜只感觉到极重的失重感，耳朵像是被一层膜罩住，位觉失灵了。心底滋生出极大的空落感，不由得开口说话，想把耳朵上的那层膜给扯掉。 座位停止下降，又开始上升，这时，孟逸辰的声音传进耳朵：“害怕吗？” 叶颜提高声音：“我耳朵像是隔了层膜，位觉受影响了，失重感太强，感觉心好慌。” “早知道上来前，我重新系鞋带，系紧点，”叶颜指尖用力，弓着脚背：“我现在总担心我鞋子掉下去。” 又是一个下降，叶颜乖乖闭嘴，她不想吃风。 几次后总算下来，踩到实地的感觉，真好，真安心啊。 刚感慨完，叶颜看到大摆锤，兴奋地指着：“我要玩那个！看着就好玩！” 两人选的位置太好了，总是在最低点过渡到最高点的停顿处，给人的体验就俩字——刺激！ “这是真感觉鞋子下一秒要被甩出去了，还好上去前我们把鞋带绑得死紧死紧的。”叶颜一下来，缓了缓，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喝口水。”孟逸辰把瓶盖拧开，递过去。 “感觉人都要被甩出去了，心里总担心安全措施有没有做到位，怕它松脱出来。”叶颜喝了几口，递回去，“一紧张，我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孟逸辰接过来，也喝了几口：“在上面，别人要么不出声，要么在喊，就我们两个，在说话。” 叶颜笑容灿烂：“我们去海盗船那里看看？” 孟逸辰走到叶颜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子前倾。 叶颜秒懂，趴上去，紧贴着他的背，双手环过脖子在前方交叠，双腿屈膝。 孟逸辰抓住她的大腿，腰部和腿同时施力，起身站起，向上掂了一下叶颜的身子，托着她的屁股向上，再勾住她的双腿。 “冲呀！”叶颜指向前方，笑容灿烂，活力满满。 “哼~你方向指错了。”孟逸辰转了个方向。 “你背着我，胸腔震动我是能感受到的，你不用忍着笑，因为藏不住！”叶颜拿自己脑袋撞了撞孟逸辰的，身子贴得更紧了。 感受着背部的绵软，孟逸辰脚步微顿，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以前有男生背过你吗？” 叶颜笑嘻嘻地：“哪个男生那么勇，敢背我妈？” 孟逸辰拍了拍她的屁股：“别打岔！” “好嘛好嘛~”叶颜噘嘴躲了躲，但没躲开，“除了小学的时候，哥哥背过我，就没有别人了。” 虽然有“基因无垢肢体”提升，思维、记忆等和前十比起来，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但事关任务，目标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庆大，她又怎么敢松懈？ 高中三年，系统一个劲儿地给她丢题，她埋头苦做，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些题到底是谁出的，总会超纲，害的她分数总是不高。但系统冷酷地打下分数，把她丢进虚拟课里，只说学神眼里没有超纲一说，她都怀疑这个世界高考标准了。 结果，高考开考，题目那叫一个简单。 她以Z省状元的身份进的庆大。至于为什么没有参与数学竞赛保送，难度评估错误的她根本没报名竞赛， 学校想要高考状元名号提升名气，怕她竞赛保送后不参加高考了。 是的，就是这么荒诞。 所以，她高中和异性是画了一道鸿沟的，班主任也不允许有人影响她学习，把沟给扩宽加深了。 至于初中，她嫌弃他们幼稚。 所以，她之前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异性绝缘体了。 删删改改说了后，孟逸辰很满意：“我和你差不多，之前算是女性绝缘体了。” “真的？”叶颜表示不信，这人一套一套的，脸皮又厚，她怀疑他交往过女友，可能还不止一任。 孟逸辰：“骗你做什么？我向来学得快，高中成绩轻轻松松就到了第一，之后就没下来过。 只是，我被父亲带着熟悉公司业务，帮着处理事务，十分忙碌，和校园生活几乎脱轨。 大学的时候已经家里的接手大半，一切游刃有余了，正想好好享受一下校园生活，就被舅舅拉去帮忙了。” “那你毕业了……” 孟逸辰冷哼一声：“毕业后，父亲就把全部都丢给我，让我正式上任了。” 现在，父亲把以前的爱好都捡起来，每天过得有滋有味的，要不是爷爷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必须分摊一些，他这个儿子根本就别想在公司里见到身为董事长的父亲。 “辛苦了~”叶颜摸摸孟逸辰的脑袋，真别说，男人的发质还真没的说。 她是被系统坑的，虽然学了的知识和技能，她都不会忘，但那些痛苦她本可以不承受的。 而孟逸辰，只能说他有一个急着要退休的爸，或者换个好听点的说法，“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只是这“重”，被人提前送来了。 “呃……我们换个项目玩吧。” 叶颜看着长长的队伍，顿生退意。 孟逸辰表示赞同。 体验了几个项目后，来到了旋转木马面前。 看着都是小孩子在玩，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身体诚实地上了“马背”。 “今天我很开心。”叶颜看着也骑在“马”上的孟逸辰，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子，亮晶晶的，笑的灿烂如花朵，纯粹如冰晶。 孟逸辰提出要求：“摩天轮，就算是排队，你也要陪我去。” 叶颜惊讶：“乘坐摩天轮，这要求应该是我来说的吧？” “以你的性子，你会因为队伍太长，放弃这个项目。”孟逸辰在意的是结果，“所以，我来提出这个要求。” “你看人真准。”叶颜眨眨眼睛，“我答应你了。” 叶颜看了看时间，眼中透着狡黠：“只要时间来得及。” 孟逸辰很有把握：“放心，时间一定来得及。” 十点闭园，现在还不到九点，赶到摩天轮，算上摩天轮运行的时间，当然来得及。 他只是担心，女孩远远看到队伍，就直接转身离开。 只要下定决心，想法就很难改变，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叶颜耸耸肩：大不了陪他等到闭园，她早就关注了，人一直很多，队伍就没见短过。 女孩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只是手机在肩包里，而肩包在男人身上。 孟逸辰拉开肩包，透过包打开的空隙看了眼，一个陌生的未接电话，下面是一则V信好友申请，备注是“刚刚是我，认识一下，我……”，不重要的消息。 把拉链拉好，没有删除，也没有理会。 第2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4 果然吧。 叶颜看着长长的队伍，心中早有预料。 只能祈祷，他们能在最后一批次上摩天轮了。 叶颜看了看手机时间，先数了数人数，又数了数车厢数，在新旧一轮交替的时候开始用手机计时，默默计算时间。 “感觉不太妙啊，”叶颜皱起精致的脸，“如果前面都是两人一组，那我们肯定没戏。” “前面明显组队有一家子的，来得及。” 孟逸辰搂着叶颜不紧不慢的，看不出一点焦虑。 “那也悬，十点闭园，项目最迟九点四十几就停止运行了。”叶颜直接靠在孟逸辰身上，“不过你想等，我也奉陪。” 孟逸辰搂着着叶颜朝队伍前面走去，不紧不慢，光明正大。 “你要插队？”叶颜压低声音，心里很慌。 “没有。” “那你？” “我叫了跑腿，补了他门票钱和高昂的跑腿费，让他帮我们排队。” 孟逸辰带着叶颜，根据对话框里的描述，找到一个男子：“你好，我是尾号****的客户，你是我叫的跑腿吗？” “哦，是是是，尾号****是吧，对的，先生，您来得正好，下一轮就是您了。您没来，我一直让后面的人，整颗心都吊着。”男子衣着看不出什么，前臂上挂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红色的衣服，上面隐约可见印着字，想来是工作服了。 “钱我付了，你查收一下。” “诶，我收到了，先生，祝您约会愉快！”男子乐滋滋地跑了。 排在后面的是个小伙子，身边看着像是他女朋友，小伙子好奇地询问价格。 “按平台上的计价标准，排队是按排队的时间收费，每小时100元。” “那么贵！”小伙子被价格吓到，“那你花了多少？” 孟逸辰看着摩天轮：“我不是按平台上的价格来的，我发布任务的时候标价就是1000。” “多少？一千？”小伙子声量控制不住地提高，意识到不对，又压低声音，“兄弟，你让他等了多久啊？这钱包括门票费吧？” “我八点半下单的，设定的就近优先，门票费另外补。”孟逸辰注意到了前面的动静，搂着人往前走。 “啊？这就到我们了？”叶颜还在惊讶这钱的好赚程度，就被带着走。 小伙子用看大冤种的眼神注视着孟逸辰：“一个小时都不到，一百块钱不到的费用，愣是花了一千，还补了门票价，这钱直接给我，我立刻让出位置来给他。” 女朋友点点头：“是啊是啊，反正我们坐过一次了。” “可惜了，我们是同一批次的。”小伙子牵着女友上前。 摩天轮上 叶颜一个劲儿地瞅着孟逸辰。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找前面的人花钱买他们的位置？” “一个一个的问，还可能纠缠不清，你喜欢受那份罪？”孟逸辰把人从对面拉过来，“坐我身边来。落在杂事中，我可能还好，但你呢？你的情绪会受到影响，给我的情绪反馈会大打折扣。这种方式，太不合算了。”也太蠢了。 “我想给你展示的，是可靠的、从容的形象，要让你有更舒畅的体验，能简单解决的，为什么要复杂化呢？” 叶颜仰着脸，讨好地笑笑：“阿辰哥哥~我想家里提前解除我的消费限制，你有什么好办法呀~” 孟逸辰挑眉，明知故问：‘’大哥还没把这件事解决？” 叶颜直接把头靠在孟逸辰的后臂上，声音丧丧的：“大哥说他有把握，但现在也没见落实，也不发个消息给我。我如果拿这个去问他，又显得我对他不信任。哥哥还资助了我不少钱呢。” “多少？” “什么？”叶颜没反应过来。 孟逸辰揉了揉叶颜的脸：“我问你大哥资助了你多少？” “元人民币，差一块钱就十万了，大学过后，我再没见过这——么一笔巨款。”声音都活泼起来了。 孟逸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叶颜的手机提示声响起。 “三十万？你们转账就没有限额的吗？” “绑定银行贵宾卡就行。” 叶颜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并不在意这个，看着V信钱包里的六位数，她兴奋地起身打算在孟逸辰嘴上响亮地啵一个。这时孟逸辰刚好偏了下头，像是要同她说什么，于是，这个啵，就一下子啵到人嘴上去了。 正要坐回去，就被腰上多出的手给带偏了方向，一下子坐到了孟逸辰的大腿上，带动着箱体微晃。 叶颜惊得扫视四周，还好他们坐的不是全透明车厢，只是，车厢里还是有监控的。 “你注意一下，这里是有监控的。” 孟逸辰似笑非笑：“你这是倒打一耙啊，是谁先来勾我的？” 叶颜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那是一时激动，绝对，绝对不是有意的。” 孟逸辰俯下身，凑到叶颜耳边，压低嗓音：“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刚刚，我是故意偏头的，所以，我十分相信，你刚刚不是故意的。” 叶颜气得想挠他，被一把压制住，摁在怀里被迫承受炽热而又激烈的轻吻。舌尖相互交缠着，叶颜想撤离战场，对方更热切地吮吸着她的津液，腰被一双大手牢牢禁锢，将她的身子压向男子，两人紧贴着，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身体的热度。 难得的间隙，叶颜喘息着发出含糊的怒斥：“都，都说了……有监控……你还，还来……” “轿厢要到顶端了，我们继续……”孟逸辰轻啄几下叶颜的嘴唇，当作休息，见人还有力气，又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唔……你嗯……你混蛋唔……” 她听说有些游乐园，会在游客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抓拍，再把照片卖给游客，获取更多利益。 如果是真的，她绝对会告游乐园侵犯她的肖像权。 下了摩天轮，孟逸辰听了叶颜的话，只是笑笑。 “游乐园早就把这类情况考虑进去了，入园须知你没看？” “你少管！”她回去就直接把监控给黑了。 “放心，一个电话的事，监控就能到手。”孟逸辰并不在意，还偷香了一口。 “不，我来处理。”叶颜表情严肃，“回去的路上，你车上的笔电给我。” 叶颜很坚决：“不准再有下次，哪怕亲吻时没拍到我脸。不然，我就翻脸了。” 想了想，还是给出让步：“私下里我会补偿你。” 忍不住又强调一遍：“但在外面和监控下，不能太火热，我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孟逸辰蹭了蹭她的脸，答应了。 我碰到你的绝对底线了呢，宝贝~ 我想，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得寸进尺了，私下里，我懂的。 第2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5 光亮从远处到门口一处处暗下来，叶颜看着仅门口处的亮光，心中不由得庆幸。 “还好你下单了跑腿，不然现在急着往门口跑的就是我们了。” 亮光一处处暗下来，仅留道路两侧地面上小方形太阳能灯发出的光亮提供照明，也许从高处看，就像在赶羊，这种“赶客”方式真的会让落在后面的游客心中产生紧迫感。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21:57，还有三分钟闭园。 “今天晚上消耗的能量比较多，我定了附近的一家店，我们去吃点夜宵。” “好啊好啊！不过，我先把最紧要的事先给处理了。” 叶颜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找笔电，让男人指纹解锁，开始攻克游园点监控。 孟逸辰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你这笔电性能好厉害，界面清爽干净，什么牌子的？” 愉快地删除替换好那个轿厢的监控，叶颜去找笔电的型号，结果发现市面上根本没见过。 “内部产的，私人定制，粗略估计，性能要领先市面上的十几年。对我无用的软件和功能都没有加载，自然也就清爽了。” 他一直对市面上的手机和电脑的体验不满意，大学的时候就找了计算机、电子技术和信息工程等型管专业的尖端校友，聘请他们加入自己成立的龙辰科技公司，专门从事智能产品研发设计、生产制造和综合服务，和许多手机公司合作，现在市面上的大半的智能产品背后都有这家公司的影子。 “你把你的喜好和要求打这里。外观、重量和偏向性能，不同的场合，需求不同，我们分开来考虑，我们多定几套。”孟逸辰把自己的手机打开，点进专有平台的定制后台，让叶颜自己操作。 叶颜也不推脱，熟悉了一下就上手了，各种想法喷涌而出，结合实际，梳理了一番，才把精炼好的文字从指尖凝聚。 另一边 从吃过午饭要离开，因为甄舅舅的热情挽留，她们去大致参观了一下市场部、研发部和管理部，了解部门分布和运行，参观完时间已经不早了，甄少祥就请她们吃饭。 吃完饭，甄舅舅又出现了，是的，又出现了，晓玲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甄舅舅提出她们暑期要到研发部去实习，还是多熟悉熟悉，他让人带带她们，简单上手一下。 于是，去了研发部下面的测试部和制作部，又着重在制作部下属的企划部、美术部和程序部熟悉，还好她聪明，吃完饭一说去熟悉，直奔程序部，让甄少祥把微微和逸然给领走。 晓玲等啊等的，终于等微微来到程序部，她才知道，逸然在她离开后，竟然也聪明地往美术部下面的音效部跑，这下，甄舅舅的目的够明显了吧？ 可是…… “晓玲，今天我们真的收获满满啊，不愧是大公司！”贝微微明显很激动。 不是，姐们，你是情窍没开，还是缺根筋啊？重点是这个吗？ “所以——现在到了你最最喜欢的研发部门的程序部，你还剩多少时间来熟悉上手啊？现在都……”晓玲要爆粗口了，“我……现在都十点多了！” 贝微微猛地清醒过来，看了看周边空荡荡的，只有三个程序部的员工在陪着他们，心里很过不去，偏头看向甄少祥：“少祥，他们早就可以下班了，现在留到这么晚……” “这三位分别负责引擎开发、数据设计和脚本编程的，他们很高兴留下，是吧？” 三位员工兴奋地直点头。 甄少祥自然处理好了，正常下班留下来带微微她们的，每多留一个小时，就多给300元奖金，不满一个小时的，哪怕只多几分钟也算一个小时，离开前结算，他私人出。 真亿公司上下班时间是10:00-18:00，这三位，现在保证能到手的已经1500元了，这换谁谁不高兴？他们巴不得这几位留得晚些，再晚些，通宵最好，第二天还能带薪休息不算请假，美滋滋的~ “微微，重点是，我们寝室宵禁是11点啊!”刘晓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宵禁！” 贝微微看了看具体的时间，愁着张脸：“现在已经10：33了，已经来不及了。” 要知道，从校门口到寝室，怎么着也要二十来分钟，这怎么办？ 学校……住宿……有了! 晓玲夸张地斜嘴一笑，眉眼间透着得意：“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晚上可以住那里。” 嘴慢了的甄少祥：…… 还是不死心的甄少爷：出来面试总不可能带着公寓钥匙，没钥匙怎么进去？要不还是他…… 刘晓玲笑眯眯：公寓是指纹密码锁，而且她的运动手环里的Ic卡扫一下也能打开。 甄少爷努力挣扎：也不知道那附近环境怎样，安不安全。 刘晓玲报了个小区名字，甄少祥不说话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孟逸然看着她表哥那副沮丧模样，别开眼睛，往晓玲这边靠了靠。 贝微微明显表情不太自然：“寝室要宵禁了，我们在说住宿的事。” 孟逸然两眼弯弯：“这有什么，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挺大的，住我们三个，绰绰有余。” 甄少祥：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孟逸然很积极：“我换寝室前才住过的，也有人定期打扫，晚上我们就过去吧。” “你带钥匙了吗？”刘晓玲看了甄少祥一眼。 孟逸然：“我那里是指纹锁加密码锁，用不着钥匙，有我就行。” 晓玲心里有个猜测：“你的公寓在哪？” 孟逸然报了地址，晓玲表示好巧，她公寓也在那里。 不过出于人气考虑，还是选了孟逸然那里。 晓玲摇摇头：“二喜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甄少祥：还真未必。 贝微微：“我们在V信上和她说一声吧。” 孟逸然抢先一步。 清风过竹林：二喜宝贝~时间太晚了，我们晚上不回来了。 是双喜不是囍：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女生宿舍还有宵禁！我现在还在外面呢! 清风过竹林：…… 清风过竹林：你在哪？ 是双喜不是囍：［位置］ 清风过竹林：这个点你还吃！不怕胖的？ 是双喜不是囍：嘿嘿，晚上去了游乐园，消耗的能量有点多，肚子都唱空城计了，急需补充体力。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 …… 是双喜不是囍：你要不要吃点？ 叶颜上传了十几张图片，都是美食。 孟逸然打字的力度都大了好几分。 清风过竹林：你吃你的，不准再发了！ 你晚上也不回去，要不和我们一起…… 孟逸然正打着字，突然看到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看清里面的人，她立马把框里的字给删了。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 是双喜不是囍：你哥也在吃呢。 是双喜不是囍：对了，你们晚上不回去，住哪？我打算去住酒店了，小奢侈一把，毕竟手里有钱了不是吗。 清风过竹林：我们有地方住。你住酒店的打算和我哥提了吗？ 是双喜不是囍：还没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是双喜不是囍）（对方正在输入中……） 聊天顶端的状态变了变，然后…… 是双喜不是囍：她晚上住我这，不用担心。 清风过竹林：哥？ 是双喜不是囍：嗯。我会叫少祥送你们去公寓。安全第一，到了和我报备一声。 清风过竹林：好的，哥。 是双喜不是囍：今晚别打扰我们。 清风过竹林：……哦。 “我和二喜说了，她今天去游乐园了，也玩累了，急需补充体力。某人叫我们今晚别打扰她。” 孟逸然捡着话说了，她说的都是真话，面上倒还算正常。 这时，甄少祥的手机响了一声。 孟老大：你送她们去逸然公寓，送她们上去，看着她们进门。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甄少祥心里苦：原本还想安排得离他近一些，明天还能送微微她们去学校呜呜呜……这下子，是真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面上的风度还是很足的：“我送你们。” 身后的三位员工也很不舍：再多留半小时啊，十一点零几，那他们还能再得三百…… 第2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6 “今晚你住我那儿。” 孟逸辰用自己手机给表弟发消息，手里叶颜的手机也没还给她。 叶颜吃了一串金针菇，把签子放在一边，又喝了口饮料，才不怎么在意地应了一声。 见男人又开始捣鼓她手机，她凑过脑袋去看。 只见男人把锁屏壁纸换成了两人脸贴着脸的照片，身后的光芒璀璨，给两人笑容更添了几分积极的色彩，一看就是甜蜜情侣的黏糊劲。 好吧，两人是未婚夫妻，这种她要习惯。 之后，在V信朋友圈官宣，相册里的双人照片精心挑选后，发了九宫格照片。 叶颜连忙吃了一口羊肉串压压惊，应该庆幸，她的朋友圈屏蔽了大多数的人。 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再来一口。 这时，V信上跳出一则好友申请，叶颜一看到那个微信名就来气。 “这家伙，拒了！” 孟逸辰看叶颜反应那么大，自然是要问的，只是询问以安抚为主。 叶颜表示，如果没弄错，这人和她选了同一节选修课，课上谎报军情，忽悠来一大堆觊觎男色的家伙，害她因为人多被拉着坐到别人腿上，被教授调侃，当中社死，此仇，不可忘。 “你坐人腿上了？” “女生。” “也不是没有拉拉，你在学校保护好自己。” “孟总还真见多识广啊。” “毕竟金融圈的，虽然洁身自好，但多少知道一些，确实涨了不少见识。” 谁能想到，这圈子里能这么低阶的脏臭，其实这些都舞不到他面前，谁能想到，大学的时候只是低调了一些，就被自我良好的舍友，拉去所谓的“见见世面”，受身为“成功人士”的毕业学长学姐们的“良好”熏陶，结果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居然算计到他头上了。 教训，他给了，顺便调查了一番，结果真是大开眼界。 其中不是没有清流，只是实在是少数。年收入100～1000万的圈子，玩得是最花的，对他而言，也是最要远离的。 有时候，圈子还是很重要的，不想成为污浊，就远离污浊。 “我们这个专业还好，多的是预备码农，还没进入社会，目前来看，圈子挺干净。” 津津有味地听着，不忘吃几串鸭肠。 喝了一口饮料，咂咂嘴，又把魔爪伸向方方正正又薄薄的五花肉串。 之后的话题更是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又发申请了，真有够锲而不舍的，也真是会找时间。”叶颜这时并不想那沾了油的手去触碰手机，直接凑到孟逸辰身边，让他点开看他的申请下面写了些什么。 “听说学妹你和音乐系系花同寝，正巧老三最近好像春心蠢动，加我，我来牵桥拉线。” 叶颜念完内容，评价：“春心萌动，牵线搭桥或是搭桥牵线，成语用错了。” “这人故弄玄虚，谁知道老三是谁，还牵线搭桥，不靠谱，拒了。” 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想牵线搭桥的对象还没认识，就先得罪她哥了。 幸灾乐祸的嘴脸根本收不住：这人，该！ 孟逸辰心中不喜，给叶颜重新倒了杯饮料，声音中听不出什么不同：“愚公，这人和昵称不搭，看不出愚公的一点品质。” 叶颜倒是起了兴致：“还是有点像的，坚持不懈，都快十一点了还在发申请，明天晚上他如果还坚持，我就加他。” （这是女二吧，竟然有官配了？看来不会上演姐妹撕逼的场面了。） （不见得，没看男主的舍友都来找女二了？接下来，剧情我都能猜到了。不就是女二起了兴趣，见到男主，见异思迁，抛弃女主哥哥，针对女主。然后女主哥哥痛失所爱，黑化成反派，处处针对男主，拆散男女主。老套路了，踩一个。） （女二好美好美好美啊！小姐妹我可以！这人凭什么离我女神那么近，我要发疯！阴暗爬行-尖叫-扭曲-痉挛-扭曲-阴暗蠕动-嘶吼-爬行-阴森低吼-分裂—无差别攻击） （标注是甜宠，肯定糖量高啊，女二也不一定就是坏的呀～） （前面的太天真，甜宠剧看了不少，女主深受伤害，男主跳出来拯救，无脑吼叫，看着就尬。不过这剧目前来看还好，就是前面女二戏份太多，男女主还没正式见面。） （女主刚开始身边有个恶闺蜜，被鼓动着以为自己喜欢男主，结果男主路过她时目不斜视，这让她无地自容。这个开头还是挺新颖的，后面也没有拖拉，哥哥揭开恶闺蜜的真面目，女主像找到真心的朋友，看到女二心动了，于是花钱买床位。） （笑死，不知道的以为女主看上女二了，吓得我退出看了看简介，确定是男女言情的。） （二十万买床位，丝丝反应世另我。我已经大二了，来买我床位的富姐姐怎么还不出现？） （哈哈，笑死了！开始的你对我不屑一顾，之后的我你联系不上。女主和舍友野餐，男主偷听到女主的话，校门口对女主一见钟情，后面就一直找不到机会联系。要不是舍友谈论校花的时候，男主回了句系花更得他心，还把女主的照片当屏保，谁发现得了？） （女主也是，接到陌生电话直接挂掉，收到自称肖奈的短信，认定是诈骗，直接拉黑，乐死我了哈哈！） （肖奈：想见心上人一面，真难！）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 （晓玲一开始就有男朋友，二喜明显被逸然哥哥看上了，微微的侠侣是逸然表哥，好家伙，逸然的嫂子缘真强！） （肖奈给力点啊！要脸皮没老婆！） （你们就不关注造黄谣事件吗？女二直接帮舍友找律师，女主让哥哥帮忙，哥哥用舆论施压，干得漂亮！） （男主真一点作用没起到，顶多说了一句：不信谣，不传谣。） （这已经很好啦，毕竟没义务啊。） （男主的舍友已经行动起来了，他和女二同一节选修课，群里的电子名单上有姓名、专业班级和学号，现在正在勾搭女二的班长，以预备招新的理由，索要班级通讯录呢。） （他不是计算机系的吗？直接黑进系统，直接找女主不就行了？） （楼上，都是借口啊，你没看愚公那副表情，啧啧啧。） （期待下一集，求更新！） …… 这些是，异世界的评价？ 女主原来是逸然，男主倒没变，还是肖奈。 肖奈也太惨了，哈哈哈！等等……愚公不会就是肖奈的舍友吧？ “阿双？” “嗯？” “你刚刚怎么了，叫你也没反应。” 像是和他隔了一个世界，他很不喜欢。 叶颜看着孟逸辰的眼睛，心中咯噔一下。 第2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7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孟逸辰递过来一根串，声音温和，眼中含笑。 叶颜眨眨眼睛，偏开视线，刚刚，是错觉吗？ “没什么，就感觉你还挺关心你妹妹的，你家里的氛围应该很好吧？” “毕竟是女孩子，总要多照顾一些。至于家里的氛围，我感觉挺不错的，你以后会喜欢的。”说到后面，眼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是吗，那挺好……” 果然是错觉。 叶颜也拿来几串蔬菜放到他面前，看着他笑着接过。 唉～这兄妹俩，就偏爱吃素的。 孟逸然：哪有！你这是在造谣！ Z省赵家 赵老三把手机一丢，明显气不顺：“得了，不用商量了，小妹自己把人定下了。” 赵老大皱眉，拿过被丢沙发上的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盯了好一会儿，没忍住眉头的皱起。 上次妹妹怎么说的？意思难道不是：只是舍友的哥哥，请的整个寝室吃饭，没有被特殊对待？ 这么快就被拐走了？还在朋友圈高调官宣了。 孟家的小子，行动力够强，手段厉害！ 赵老二两腿交叠，左脚跟作为右脚的支撑，抵在玻璃茶上，看着朋友圈一栏后面连个红点都没有，冷哼一声：“这是朋友圈把我屏蔽了，感情哥三个里就针对我。呵！这事儿，我还不管了！” 刚说完，立刻通过了之前无视了的、孟逸辰几天前的申请，点进了孟逸辰的朋友圈，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叶颜，恨恨地戳了戳。 “就你平时对小妹的态度，尽挑刺儿，她屏蔽你，那不是理所应当，你气什么？” 赵老三白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一眼，双手抱臂，倚着沙发靠背，目光询问赵大哥：“哥，你说句话啊！” 能说什么？ 他们家要进军帝都，联姻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他也暗地里考察了各家的千金和公子。 最优的选择是张家，有一儿一女，长姐天资聪慧，但志不在从商，幼弟智商其高，是被国家看中的未来科研大佬，商界资源肉眼可见是要倾斜给将来的对象的。 长姐还是幼弟，家里都有年纪与之相配的。 但想到赵家对另一个领域的想法，妹妹的性子同那几家都不合适，主要还是他顶上。至于老二，嘴太犀利，还是算了。所以这次的联姻者确实是妹妹，家里正准备去接触。 哪曾想，原本只是见了一面，上次通话，小妹言语间都透着对孟家小子的陌生，结果还没几天，就火速订下关系在朋友圈官宣了？ 孟家是第二人选，但对象不是孟逸辰，而是他妹妹孟逸然。 别提圈子里对孟逸辰的评价极高，那是他藏得深，要不是无意间撞到，他对苦追他三年的林家二小姐嘴上句句刻薄狠绝、面上更显温润可亲的场面，赵大哥是真满意他做自家妹夫。 孟家千金，太过纯良天真，对他们而言，倒是好事。如果张家的接触不顺利，那就换老三联姻。 家庭会议已经决定张家小子，可晚上小妹就放出这么一个炸弹。老三叫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准备睡了，可这事儿不小，几人只能穿着睡衣，在他房里商量。 赵大哥只觉得造孽：“这事，问题出在孟家那个混蛋身上。上次我就预感不对，才和爸妈说要早点敲定张家公子或是孟家千金，结果还是比不过他的下手速度。” “孟逸辰可不好掌控，小妹选了他，之后肯定是被吃得死死的。”赵二哥把照片都保存，把孟逸辰的那一部分裁得干干净净，尤其放在女孩肩上的手，只保留了自家小妹的那部分，保存。至于原照片，直接删掉。 赵三哥灌了几口水：“还好爸妈早早睡了，但最迟明早，肯定知道了，小妹先斩后奏，惨了。” 赵二哥不紧不慢地：“阿双日常屏蔽我，是怕我挑刺；不屏蔽大哥，是为了卖惨求回家时的现金接济；不屏蔽你，是你宠她，总会站她那边。” 赵三哥白了他二哥一眼：“小妹过得拮据，大一上学期回来，你还去查她的金钱明细，找到我们转账的证据，害的她只能来求现金。你被讨厌，我看，都是自找的。” 好好一个家，愣是给妹妹留下二哥和大哥争家产，父母摇摆不定的假象。就连鼓励妹妹认真完成学业，也像是不怀好意。同一张脸，配上一张刻薄的嘴，就成了恶人了。 “说不准，小妹把爸妈也屏蔽。”赵二哥真觉得他那傻妹妹干得出来这事。 “小妹这事瞒不了多久的，想办法转赛场，把孟逸辰再推上去。”赵大哥坐在沙发上，下了决定。 赵三哥恹恹的：“爸妈刚开始看中的就是他，是大哥你说服了他们选张家的，刚定下，又转过来提起他，爸妈会怎么想？” “实在不行，就大哥你和张家千金了，小妹算自由恋爱……” “呵，老三，你信不信，你告诉阿双她是自由恋爱，她能立马把孟逸辰那小子给甩了！” “老二，有你这么想妹妹的吗？” “叫谁老二呢，叫我二哥！我能不知道她？就她那兴致，她朋友圈里发的内容，估计都是孟逸辰的手笔。我看，她就是被算计了，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为家里付出呢！” 赵二哥伸手去按弟弟的后脖颈，在军队里待久了，赵三哥侧身避开，下意识回击，赵二哥半点不惧，果断迎上去，两人就此交起手来。 赵大哥起身把人拉开：“好了，都别吵了！利益要最大化，无论怎样，孟逸辰发了朋友圈，圈子里已经知道，这事只能这么定了。” 两个弟弟离开，赵大哥盯着手机，脸色沉沉，上面是发给他的消息。 申氏的渠道，赵家志在必得。 也只能如了他的意，双方家长尽快订下婚约了。 第3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8 两人来到了孟逸辰在真亿科技的居所，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一层即一户，自然一梯一户，电梯没有入户。 从玄关进来，换了大拖鞋（孟逸辰新拆开的），左边是大餐厅，46平左右，右边是开放式厨房，12平左右。 叶颜走进厨房，发现里面运用了部分智能科技，就灶台后面的厨房智能镜面电视就让她开了眼界。电冰箱、微波炉、烤箱、电磁炉、灶具等等，厨房一应电器准备齐全，调料碗筷厨具也无错漏，看着干净整洁，让人心中舒畅。 厨房一侧有通往阳台的门，阳台很长很开阔，呈凸字形，占据38平左右的空间，墙体与厨房、公卫和主卧里的卫生间、衣帽间共用一堵。 玄关直行通道，右侧是公用卫生间，与餐厅相邻，面积6平左右，通道尽头是一间卧室，卧室内设卫生间、衣帽间和小阳台，卫生间10平左右，卧区30平左右。看规格，应该是主卧，叶颜如此判断。 主卧隔墙，通道左侧，是客卧，约20平，没有卫生间和衣帽间，但有大衣柜，容纳一人的衣物绰绰有余。 叶颜走到餐厅，再往前是大客厅，45平左右。厨房、餐厅和客厅并没有明显界限，厨房设有岛台，餐厅有一整面酒柜，还设有能容纳两三人的吧台。 餐厅一侧开门，出去是阳台，长长的阳台通道比客餐厅连着还长，左转是宽阔的空间，其中间撑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下面左右两把躺椅，中间一张圆几子。阳台总面积约42平，整体呈高尔夫球棒状。 阳台宽阔处墙体开门，门里面是更大的卧室，进门正对方向连着两个大衣帽间，左边的稍大，右边的略小，大致都在8平，右侧的衣帽间已经放了大半的衣物，左边完全是空的。 衣帽间右边是卫生间，约11平。卧室里设有大书房、小阳台，书房内也有小阳台，卧区32平左右，书房约20平。 “这才是真正的主卧啊，好厉害！”叶颜双眼放光。 客厅和第二阳台相隔的墙朝里方向是块方形转折空间，空间左侧是第二入户门，右侧是主卧门，往里是阳台门。 转折空间和主卧衣帽间、卫生间所在的一排墙体和阳台共用一堵，第三个阳台和第一个阳台的形状、面积相差无几，约38平。 整体奶油风，屋里各处很干净，明显有定期打扫和日常维护。 叶颜点评：“这个风格，和你不太搭。” 孟逸辰表示认同：“我买下这里，装修是让舅妈盯着的，她嫌弃我的方案太简单沉闷，干脆一手包揽了。我就当转换心情，也就同意了。” 只要不是粉色系，正常审美的，他都接受良好。 三个卧室，最大的主卧明显是孟逸辰的，另外两个都在另一侧，选哪个，她都可以，不过她更倾向有卫生间的，比较方便。 “洗衣机和烘干机在这里，浴巾我有备用的，睡衣同样，洗发水和沐浴露先将就着用我的，牙刷和毛巾有新的，洗面奶和水乳也将就一下。” 孟逸辰把浴巾和睡衣拿出来：“东西都在卫生间里，时间很晚了，女生洗澡时间比较长，你先进去洗吧。” 叶颜指了指另一头：“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卫生间吗？” “洗浴套装就一套，”孟逸辰推人进了卫生间，“换下来的衣服放小外间的脏衣篓里，放好了就叫我一声，我会进去收。 不要不好意思，衣服放洗衣机里洗完，还要拿出来烘干的。 你不会想洗完在洗衣机里放一夜，或者第二天早上穿着宽大的睡衣，等着衣服洗好，再拿出来烘干。” 叶颜听了，不再反驳，乖乖地进了卫生间。 第3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29 叶颜走进卫生间，把手中的浴巾和睡衣放在外间壁柜的台面上，利索地把身上的衣物褪尽，丢到脏衣篓里。 打开柜门，拿了条毛巾，连着暂时放置的浴巾和睡衣一起抱着，跑进了里间。 把拉门给拉好，才唤了男人进来。 没一会儿，外间就传来了动静。叶颜微红着脸，在陌生的环境中，不敢多看镜面中自己一丝不挂的模样一眼，直接跑进了浴室，进了淋浴区。 至于浴缸，今日已经太晚了，洗完澡后她根本不会考虑。 打开电子屏幕，先设定了水温、强度、面积和密度，智能开启打开淋浴区顶端的顶洒开关，试了试水温的舒适，以及水柱的细密和力度。 叶颜很满意，接着勾选了十几首舒缓的歌曲，就走进了淋浴区。 站在顶洒下面，闭眼感受着头发、身体的湿润，任由细密的水柱击打在身上，像是置身在雨幕下，伴着舒缓的音乐，叶颜抹了把脸，将手伸向脸壁龛里的洗护用品。 主卧的书房里 孟逸辰正在笔电上处理着工作，键盘上的敲击声时快时慢，偶有停顿。单侧的耳廓里的银色耳机，时不时的说话声，也能知道他正在与人通话。 孟逸辰一心二用，处理事情的效率愣是半点没打着折扣，他向来如此，已经把自己锻炼出来了。 工作他都会下派出去，他紧盯着最紧要的，会时不时查看一下各项进度，安排忙碌但有序，行事果断老练，高效工作加上用人得当，他平时能空出的时间，自然要比其他同样独当一面的家族继承人，要多太多了。 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孟逸辰扫了一眼，锁屏上跳出的消息让他心情愉悦。 大舅哥： 最后的漏洞，补上了。 今天二喜也就是被他调动着情绪，没有细想，应下了未婚妻的身份，后面又被占满了时间和精力，没想到去求证。 他后面的“官宣”就是把他们的“情侣关系”敲定，把自己抬上联姻的首位。 大舅子对他的态度，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以前是不在意，但知道他一定会下绊子的情况下，他必须率先出手，顺便给点甜头，让他帮忙把事情圆过去。 申氏最近态度暧昧，想要两头吃，贪心太过，正需要给个教训。申氏的渠道消息，大舅子肯定满意。 尽管心情愉悦，不过关的项目还是不可能给过的，指出了问题，让电话那头的助理，通知当事人把项目重做。 又交代了一些事，才按了下耳机，把电话挂断。 看了眼设的倒计时情况，洗衣机的时间还没到，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 时间不停走动，分钟划过了大半的弧度，卫生间里的水声才彻底停了下来。 叶颜把头发擦得半干，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拿浴巾擦拭好身子，这才开始穿宽大的睡衣。 只是，睡衣对她而言，确实太大了。 睡衣是短袖款，领口成V型低开口，领口大开，春光大泄，下摆很长，过了腿根，离膝盖只一拳的距离。宽大的睡衣，加上没穿内裤，让叶颜只觉得衣服里空空的，如果一阵风灌进来，怕是从领口到下面，毫无阻滞，实在没有安全感。 睡裤先不提过长的问题，腰围过大，松开手，它能顺畅地向下掉落，没有绳子在腰上绑住根本不成。 叶颜干脆把睡衣先脱下来，在腋下围好浴巾，然后开了新的牙刷，刷牙洗脸护肤。 等把该做的都做完了，也不动身上围着的浴巾，外面直接套上睡衣。 果然，这样感觉自在多了。 叶颜把音乐给关了，出了卫生间，一眼就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我好了，你去洗吧。” 也不问男人是不是一直等着，他不提，就当不是。 对自己洗太久不好意思？那真是想多了。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她洗的时间可能会长，还是要在她之后洗，也没规定她必须多久洗完，那别说是五十几分钟了，就算洗了几个小时，她半点心理负担也都不会有。 “洗好的衣服已经放烘干机里了，其中贴身的内衣内裤，是单独拿出来，放内衣洗衣机里洗的。” 孟逸辰起身，打量了她一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睡衣你晚上先将就着穿，你把喜好和尺寸填好上传，我会给你添置好你需要的。” 叶颜接过手机，开始捣鼓起来：“你手机上的私人软件还挺贴心实用的，改天我也下载一份。” “你现在的手机不支持，等定做的做好，里面会帮你准备好这些软件的。”孟逸辰直接脱了上衣，锻炼得正好的身材，在行动间展现出力量感，又不显得太过，腰间的腹肌直接吸引了叶颜的视线。 孟逸辰自然发现了，背对着她把裤子也脱了，只穿着四角内裤走进了卫生间：“今晚你就睡这里，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遮掩的。” 屋内中央空调温度设定的并不低，刚洗完澡，体温正高着，热气升腾下是闷热，并不想流汗也不想受凉的叶颜，把浴巾扯掉，整个人瞬间舒服多了。 未婚夫妻，她要习惯。 只是困意上涌，她勉力坚持着，等热气终于散去，体温回落，就直接掀开薄被，上床睡觉。 她睡着了，那人来能做什么？ 叶颜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嘴角弯弯，顺着那股子困意，放空大脑，舒展身体，没一会儿就进了梦乡。 孟逸辰出来也没有叫醒她，只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干还带着湿意的头发，给她换了个枕头。 怀中人即心上人，环抱纠缠，同被同枕，一夜安眠。 第3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0章 叶颜睁开眼，入眼一片黑，想伸手摸手机，发现手被禁锢住了。 脑子还是懵的，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转动了一下身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从身后紧紧锁住了。 恹恹的，根本不想张口说话，只好骚扰系统。 「小存，我们是换世界了吗？好突然。」 【你脑子昨晚在虚拟空间收到冲击太大了？都怪我，你一睡着就把你拉进来。不过，在虚拟空间里睡了一小时，可以抵深度睡眠十小时了，按理说不会啊。】 「我刚刚是没清醒！刚知道你说的惊喜就是“语言精通插件”，我还挺开心。哪怕一大堆东西直接塞进来，还要我自己一点点梳理，我也能接受，毕竟我受益了。 但是！小存，我不需要水蛭、蟑螂、蛞蝓、苍蝇、蜗牛等动物语言吧？而且，每梳理一种语言，它所属的对象还会投影在面前，那活生生的，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受不了！ 我学这些有什么用？能知道它们在骂人，及时骂回去吗？」 【阿颜，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 「（恹恹）什么？」 【每到一个世界，插件就会更新，你就还要适应……】 「（崩溃）昨晚我一直在梳理，动物那么多，它们的语言我还没梳理明白呢，你就不能调整一下顺序，让我先梳理人的语言吗？」 【抱歉，不行呢～】 「那我要梳理到什么时候！（抓狂）」 【不用你学，只要梳理一下，很轻松的，虚拟空间有辅助效果，现实一秒就能梳理一种语言，多合算！】 「全球已知动物种类约120万到200万种，每天八小时学习计算，我只要学两天，我真是占了大便宜呢～（阴阳怪气）」 系统并不觉得有什么。 【你实际要梳理的有1000万种，大量的遇上概率极低极低的动物并没有算进去，每天现实8小时计算，你只要学十一天，就能学人类语言了。 其实你的母语算不上精通，不过除了母语外，你都不需要理会方言，母语的方言也录入了十大方言，很轻松的， 地球上有6809种语言，加上方言，6819，只要学不到一个小时哦！】 「我用不上这么多语言，你给我删掉我根本用不上的。」 【我只能提取你已经梳理好的，没梳理的不行。】 「那就把我已经梳理好的，根本用不上的动物语言给我删掉！」 【亲，感谢你的馈赠，你梳理好的语言我已经挂到商城里了。普通的动物，它们的语言我给你保留了。】 「这还有人买？」 【当然，研究这方面的动物专家各世界有好多呢。】 「行了，这算是我付给你的买插件的钱了。以后那些太小众的，我根本用不上的语言，你都给我提取了吧，提取的干净点。」 叶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干净了，整个人也清醒了。 小心抽出被一起抱住的胳膊，伸手朝枕头边摸去。 “醒了？”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身上的手收束的力道加大，身子被抱着往后移。 “嗯，我就看看时间，你接着睡。” 叶颜感觉到男人沙哑声音中的浓重 谷欠 色，放轻了声音，一动不动。 第3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1 一晚上过去，叶颜身上的睡衣被卷着向上了一截，还好遮掩严实。 叶颜睁开双眼，主卧用的是遮光性能极好的窗帘，张了张手指，果然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孟逸辰哼笑一声，略显粗糙的手掌，在她的背脊轻抚摩挲，像是安抚着她，睡衣不小心被带着又往上移了位置，大半堆在腰间，还好盖着被子。 胳膊处微凉的肌肤与男人的手臂相贴，深刻意识到了为什么说男人就是火炉，碰到的肌肤部分久一点，只觉得烫。立刻退开，远离。 男人像是不满，直接抱紧她，大片面积的肌肤相贴，热度像是要通过皮肤传到她的心底，好暖，或者说热。 “你竟然不穿睡衣，就直接睡了，简直……”居心不良！不拿她当外人！ 叶颜只觉着热度的传递太近了，让她感到羞耻，想逃开又被制住。 仅剩的睡袍滑地，两人的热情以另一种方式传递给对方。 终于结束了？ “阿辰，我……” 叶颜被翻过身，孟逸辰以 口勿 封唇，眼中笑意盈满，被子遮盖，看不出男人入睡的爱好。 女孩的声音破碎，细弱的呜咽声被一一吞下。 灯光亮起，叶颜浑身无力地倚着男人，面上绯红一片，头发几缕已湿，贴在脸上，双目失神，神思悠远无踪。 孟逸辰在她额上落下一 口勿 ，宠溺地笑了笑，把人抱起，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 浴室水声淅沥，是顶洒水柱落在地面和溅落的声音。 其间或有，女孩恨恨的发泄声，声音绵软得不行，隐隐透着几分怒气斥责，跟着是男人的认错和轻哄，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 等彻底清洗好，已经是中午了。 叶颜的衣服都是孟逸辰给她穿上的，现在她正被抱在怀里，吃着厨房温着的午餐。 午餐是孟家的雇佣阿姨做好送上门的，见厨房没人就温着，人自然回去了。 叶颜知道后，整个人都埋在男人怀里，极度羞耻。 “不生气了～放心，阿姨放下午餐就离开了。她只在餐厅，房子又大，隔音效果又好，听不见的。”孟逸辰眉眼间都是餍足，周身气息温和，声音轻缓，低头哄着怀里的人。 叶颜闷闷地吃着，不想给这个惯会得寸进尺的混蛋一个眼神，想到下午的课，心中只觉得烦躁。 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上课？ 说到上课，她在床上以早上要上课为由拒绝，怎么想到这人竟然有自己的课表，抓着她撒谎欺骗的理由，又加了一次。 究竟是谁泄露了她的课表！ 学校食堂 “啊秋——”孟逸然偏头朝右后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抽了张纸，折了折，掩饰般轻轻按了按鼻底，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贝微微叼着排骨，愣了愣，果断当作没听到。 刘晓玲正滔滔不绝讲着什么，都不带半点磕巴的，看着像什么都没发现。 脸皮薄的孟逸然松了口气。 回到这边 孟逸辰夹了一筷子菜到叶颜嘴边：“下午三四节，我记得是体育课，我帮你请假了。” 送到嘴边的菜，不吃白不吃，叶颜小嘴一张，笑纳了。 “你怎么帮我请的？请假很麻烦的，内网申请，通过了，回去还要补请假条，签字盖章。” 孟逸辰把手机递到叶颜面前，是医院证明，脚轻度扭伤，建议休息3～4天，还有医生电子签字和电子公章。 今天就一节体育课，完全放下心的叶颜，把身体的不适抛在了脑后，立刻高高兴兴地继续吃饭。 她体质在那，到了晚上又能生龙活虎了。 不过，今晚必须回校！ ————题外话———— 大改 第3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2 （上一章审核一直没通过，删删改改怎么都不行，决定先放着了，之后再说。） （满满都河蟹，多次返工，头有点痛，有些事，果然适合一笔带过。） ——————正文分界线—————— 傍晚中学校的大门，在叶颜眼里都像是镀了层柔和的光，她迫不及待地动手开门……又推了推，还是毫无动静。 转头忿忿地瞪着男人，朝车门方向偏了下头，示意解锁。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孟逸辰点了点嘴唇，眼中的笑意显出几分幽深。 叶颜看了看在车前经过，遮遮掩掩，不断往她这里觑的学生，僵坐着不动。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孟逸辰解开安全带，脱了外套，伸手一把扣住女孩的后脑勺，一手把衣服罩在两人头上，交换了激烈又缠绵的一个口勿。 孟逸辰在叶颜红得不像话的唇上轻啄几口，热唇摩挲过嘴角、脸颊，最后含住她的耳垂，嘴中含糊：“没在外面，没被人看到，我听话吧？” 叶颜只觉得热气冲腾，一把推开男人，罩着两人的衣服滑落。只见其眼中水光盈盈，面带绯色，微肿的唇瓣红色微向周边晕染，整个人显得鲜活又可人。 “解锁。”叶颜只觉得心累，无力同他计较。 这次，车门顺利打开了。 孟逸辰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近身拉住叶颜的手，朝校门走去。 “我送你回寝室，顺便宣誓一下主权，让他们知道，你名花有主。” 叶颜看了眼被十指相扣的手，想到寝室里可能正等着她进行严刑逼供的舍友，眼珠子转了转，没有拒绝。 不远处，刚从致一科技回来的于半珊，看着十指交扣的两人，心吹成了一片片的，扭头抱住丘永侯，嗷嗷嗷地嚎着。 郝眉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安慰：“没事儿啊，至少你还没告白，至少没被拒绝，没人知道你喜欢她。” 丘永侯拍着好兄弟的后背正安慰着，听到郝眉的话，脸上更苦了，果然…… 没告白，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没人会把自己和心上人联系到一起…… 三把刀直捅心窝子，于半珊嚎得更响亮了。 丘永侯瞪了眼郝眉，发现他半点儿没觉得自己有错，无语之下，抽出一只手，把这家伙拉过来挡住自己，头低得死死的。 “猴子，怎么了？”郝眉一脸茫然。 丘永侯：“我嫌丢人，你帮我挡挡。” 于半珊停了一下，再开口，嚎得更起劲了。 “你们两个没心肝的嗷嗷嗷嗷嗷——还是好兄弟吗啊啊嗷嗷嗷——我心里难受啊啊啊啊啊——” 三人自成一道夺目的风景，过路的学生，有的像是躲病毒，远远绕开走，有的好奇心重，停在附近一个劲地当热闹看，有的拍照发朋友圈……反应不一，但能肯定的是，“嚎叫哥”要出名了。 “什么声音？”叶颜回头，只见校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嚎叫声不断传出。 “估计是打架，打得有点狠，这热闹别去凑，容易被波及。” 孟逸辰皱了皱眉，给之前联系过的校领导打了个电话。 “领导马上会来处理，事情原委之后告诉你。” 叶颜听了，立刻收回蠢蠢欲动的心，拉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剧场分界线—————— 于半珊（痛苦）：我的女神，呜呜呜呜…… 丘永侯（遮挡）：别嚎了！丢脸丢到全校了！ 于半珊（挣扎）：猴子！别拉着我！让我走！ 叶颜（好奇）：发生了什么？好想去看看。 孟逸辰（严肃）：只是打架斗殴，别瞎凑热闹，马上摇人来，好好批评，顺便满足某人的好奇心。 肖奈（被打电话求助）（被叫到校领导办公室领人）（扶额）：这群显眼包…… 第3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3 “哥？” 来开门的是孟逸然，她很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入。 “运气好，宿管阿姨不在。”孟逸辰把右手上拎着的箱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买的水果，你们一起吃。” 箱子看着就高端上档次，但实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水果。 孟逸然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开口，终于顺利打开。 “就车厘子啊——”孟逸然兴趣大减，“我还以为是什么……” 孟逸辰：“我兄弟今天下午让人送来的，内部的。” “哇哦——这个好！””孟逸然直接拿了一颗，随意地用纸巾擦了擦，就咬了一口，“果然好吃！” 孟逸辰看着瞬间变了个脸色的妹妹，把躲在身后的叶颜拉到身前：“好好照顾你嫂子，还有，保护好自己。” 至于有人看上逸然的事，他不打算和她本人提，由他提起，只会提高妹妹的兴趣和好奇。 “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孟逸然不以为然。 “今天校门口好像有人打架，动静可大的，嚎得那叫一个凄惨。”叶颜猜想，那么大的动静，战况应该是十二分激烈了。 “直接在校门口打起来，那么嚣张的吗？”刘晓玲直接在论坛上搜，“论坛上没有。” 论坛因上次造黄谣一事，开始严查内容，现在捕风捉影的内容大半过不了审核，打架斗殴事件没能成功发出，估计是有碍校风，没有找到，也在情理之中。 “天气又燥热起来，男生嘛，本来就火气旺盛，禁不住激，一言不合打起来，也挺正常。我们平时离远点，别什么热闹都去看。”刘晓玲看了叶颜一眼，“别四处看了，说的就是你，二喜。” 叶颜指了指自己，只觉得冤枉，这次的热闹她就没看。 刘晓玲目光在叶颜的嘴上停顿了一下，客气地朝孟逸辰笑笑：“麻烦你把二喜送回来，听说你已经管理公司了，平时应该挺忙的吧，我们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孟逸辰看了叶颜一眼，发现这人是一点不带遮掩的，笑得两眼弯弯，更是一个劲地往外抽手，心里有些堵。 “假期我陪你回家，一起去见一见你家长辈。” 正笑嘻嘻的叶颜，瞬间不好了：“那么快的吗？” 孟逸辰瞥了刘晓玲一眼：“嗯，暑假你家还要来帝都，两家正式会面，把我们的关系向外公开。” “哥，暑假办订婚宴，是不是有点紧迫？” 孟逸然很惊讶，向外公开，那就要办订婚宴，宴请各方，这事至少要提前6个月来准备，暑假根本来不及。 “只是双方见面聚餐，暑假敲定结婚流程，向外公布婚讯。” 语出惊人，寝室陷入静默。 只订婚，就让出利益？只有把联姻彻底坐实，用婚姻死死绑住才行。 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默契，订婚了基本敲定关系，但利益吃到嘴，转头就反悔的，也不是没见过。 结婚了就不同，离婚，是一场巨大的利益分割，是利益关系的彻底割裂舍弃，双方家长都不会允许的。 “这么惊讶？” 孟逸辰獠牙微露，目光显出几分锐利：“我怎么觉得，你并不在意呢？” 叶颜小退了半步，默认了。 第3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4 “二喜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刘晓玲心里不断刷屏，努力想为好姐妹争得自由的时间。 这就是商界联姻啊！ 二喜真可怜，家里苛待，好好的千金小姐，平日里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家里还不许她兼职，大一时奶茶店打工，才做了一个月就必须停下。 现在好了，家里用上她了，直接把人丢给男方！ 现在都还没毕业，就要结婚了，家里是多不待见她啊！ 和二喜一对比，逸然简直就是泡在蜜罐里。 并不知道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孟逸辰单方面的决定，众人都对叶颜感到不平，包括作为妹妹的孟逸然。 叶颜的想法不同，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富贵，只是联姻，是她赚到了。 她只是觉得大哥提出目标对象，二哥推动她的联姻进程，却都不知会她一声，是不信任她，有点过分。 但是大哥最看重家族利益，二哥嫌弃她，恨不得她早点离开，两个哥哥只是担心她闹起来。 而最疼她的三哥，估计还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哦不，现在被蒙在鼓里的只剩三哥了。啧啧啧，真可怜！ 至于父母，家里少了一个混子，还能发挥一下余热，心里估计只剩开心了。 不过，叶颜看了孟逸辰一眼，这人还真敏锐，她确实不在意。 “她十一月份的，下学期就能满二十周岁。” 他还真不怕被拆穿。 女孩和家里的隔阂误会很深，电话联系都不常有，无论多么离谱的决定，她都相信家里做得出来。嘴里不离大哥，但最信任的是几乎不曾提过的三哥，只是她不相信她的好三哥能左右家里的决定。 这一家子，做父母的，还有当哥哥的，可真是失败啊。 这么好的切入口，不好好利用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借力打力，他的事，能成。 孟逸辰揉了揉叶颜的头发，惹眼的笑意将眼底的幽深层层掩盖。 女孩讨厌改变，只要事情成了，之后哪怕有人把所有事都告诉她，她也不会闹开，只会乖乖地待在她身边，以她妻子的身份。 贝微微也觉得有些快：“这也太早了吧，至少，至少要等毕业了……” “我等得起，二喜家怕是等不住，商界形势瞬息万变，抢的是时机。” 电话铃声响起，是助理来电话了，孟逸辰挑眉：“刘同学，被你说中了，我要先去忙了。麻烦刘同学和贝同学，以后多多关照我家这两位了，再见。” 孟逸辰抬起牵着的手，亲了一下叶颜的手腕，温和一笑，转身离开。 叶颜只觉得她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里，被裹挟着下沉。不过，这人现在的分寸把握得正好，这样的亲密她并不会讨厌。 刘晓玲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你哥每次给人的感觉都很不一样，这一次，尤其讨厌！骨子里透着世家的傲慢，就像——就像我哥。” 正要生气的孟逸然，听到后面直接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二喜，你确定了吗？不是说我哥不好，只是你们相处的时间那么短，第二次见面就定下了，感觉太快了，我怕你会后悔。现在反悔还……”孟逸然顿住，刚刚哥哥的态度，明显已经定死了，讪讪一笑，“现在反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没事儿，商业联姻，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哥哥，其实很不错的，想开点就行。” 至少，除了在那方面不会听她的，其他的，都还是挺好的。 占有欲强也没事，反正难受的不会是她。 看着没心没肺的二喜，孟逸然突然觉得，可怜的是她哥。 不过，能拥有这么个大美人，可怜就可怜点吧。 第3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5 因为孟逸辰的操作，叶颜发现自己不用被逼供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当晚，叶颜打完男人规定的日常电话，就早早睡了。 校门口发生的事，孟逸辰了解了，并不放在心上，一个不入流的追求者，只是把事情在电话中和叶颜聊起，根本没提追求者还处在暗恋阶段，也没说暗恋对象谁。 两人嘴上同情了一番，也就抛到脑后了。 现在，重要的是婚事的拉扯，他可是知道，赵二喜，并没有喜欢上他，迟则生变。 赵家 “简直过分！他想干什么？把人直接从赵家抢走吗？就没见过这么办事的！” 赵三哥气急败坏，来回快速走动，恨得想把人拉面前来给揍一顿。 “正常——”赵二哥倒没那么大的火气，咬了一口冰棍，冰凉感随着咬碎的冰碴进了肚，“这就证明了我一开始的猜想。” “这哪里正常了？我说你怎么还这么悠闲！阿双到底还是不是你妹妹了！你的什么猜想老子才不在意，你快想办法！” 赵大哥沉下脸：“你是谁老子，别把你军营里那一套给带家里来！老三，这事你别管了，再有几天你假期就到了，整理好心情，军队里的糟心事也不少，小心被人算计了。” 赵三哥不服：“我怎么能不管，我妹妹的事……” “商圈的是你掰扯不明白的，卷进去，小心带累了阿双。”赵二哥把冰棍叼嘴里，将人拉住，摁在沙发上。 “现在孟逸辰是想把阿双彻底绑死，他担心只是订婚，我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悔婚。”赵二哥轻哼一声，“果然如我所料，阿双不喜欢他，他要死死占据着身份。”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三哥是真不理解，联姻，两家互为姻亲，自然是和气为主，这么一番算计，就不怕他们心里不舒服，下手添堵吗？ “他不是小人，我们也不是君子，这事，只能说他有先见之明，是不是啊，大哥？” “老二说得没错，别这么看我，事实如此。”赵大哥示意老三收收眼神，“我有打算订婚后，约定小妹毕业后成婚，在这期间快速占领市场，再以利益，诱使孟家长辈出手取消婚约。” 好！狠！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看不上孟逸辰，这么针对他？”赵三哥都同情他了，突然觉得，孟逸辰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大哥：“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赵三哥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大哥解锁，抬头看去，大哥正闭目养神，感情根本不想说。 “这事到底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现在是最好杀入帝都的时机，不能错过，只能答应下来了。”赵二哥送他的双胞胎弟弟一个白眼，“反正阿双还没到年龄，慢慢想，事情总有办法解决。” 先应下来，再抢夺主动权，一旦攻守易位，该担心的就不是他们了。 双方交锋，默契的把当事人给排除了战圈，这也是为什么赵二哥一直敦促叶颜奋进，攥取家族利益的原因。 第3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6 叶颜这些天一直往图书馆跑，借阅了许多专业方面的书籍。 有一次，太过投入，差点没被锁在图书馆里。 寝室里的人都点担心叶颜如今近似疯魔的状态，约定轮流陪着她去图书馆，保证她摄入足够的水分，提醒她按时饮食、回寝。 今天，轮到孟逸然陪着去。 一进图书馆，叶颜就熟门熟路地来到常坐的位置，把早就借阅好的书打开，投入阅读。 孟逸然把包包放在叶颜旁边的位置，不拘类别，随意地寻着感兴趣的书籍，结果无意间看到一本书，抬手取下。 还好，位置不是太高。 《约翰-克里斯朵夫》，音乐圣经，她自然是读过的，但这本书适合反复阅读。 一个转身，撞到了男生的怀里，鼻尖是好闻的香气，有点像雨后的青竹。 “抱歉，我……肖奈？”孟逸然抬头看清倒霉蛋的脸，下意识连着后退三步。 肖奈嘴角的弧度微落，面带疑惑：“孟学妹，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肖学长，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肖奈的身子骨总不至于这么脆弱。快点说没事，说完，我就可以离开了。 “有事。”肖奈似笑非笑，看出了眼前的女孩急于逃离的心思。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什么？！有，有事？！你这么脆的吗？！”孟逸然惊讶，但良好的素质还是让她努力压着声音。 肖奈揉了揉胸口：“看来学妹的道歉只是口头的礼貌，并不是真心的啊。” “怎么会，我十分真心。”孟逸然底气并不很足，面上露了怯，自以为装得很好。 “哦？百分制的十分？”肖奈走近了几步，嘴角噙笑。 “自然十分制的十分。” “我不信。” “肖学长，我看你也没事，就大人有大量，别抓着这点小事不放了。” “你看看你，额头都红了，”肖奈伸手，孟逸然下意识一躲，结果，肖奈伸手只是虚点了一下，接着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见我受的力不轻。”肖奈眼中调侃，故意误会，“你刚才躲什么？以为我要打你？这么信不过我的人品？” “不是！我只是下意识躲开……”孟逸然以为这人真这么以为，急着分辩。 “潜意识这么认为么？”肖奈神色低落，抿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孟逸然觉得更慌了，害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哭出来。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 两人这边你我拉扯着，另一边，叶颜独自一人沉迷于书中，全然不知前来陪伴的人久久未回。 直到—— 小存感叹：【男女主终于见面了，真艰难啊。】 「感觉你最近很闲。」 【闲点不好吗？我把工作都承包出去了，就主打一个坐享其成，顶多分出些利润，都是些零头。】 「男女进展挺慢的……等等，女主是逸然，她不是在陪我吗？」 叶颜终于发现，身边位置是空的，只有桌上的包包，证明主人还在图书馆。 算了，男主也不容易，她就不去打扰了。 叶颜重新坐下，到底是担心小姐妹，心是静不下来了。 都怪小存，让她知道这个干嘛！ 她是懂迁怒的。 第3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7 时间像个永动机，一刻不歇得往前跑去，再提起的时候，日子已经到了假期。 几人走到楼下，不远处停了两辆车，是孟逸辰和甄少祥来了。 贝微微惊讶：“外来车能开进来？” 刘晓玲调整了一下背带的位置，不以为意：“他们什么身份，打声招呼的事。” 阳光热烈，叶颜看了看距离，放弃了打伞的想法，把背包放在行李箱上，推着行李箱走向旁边的无障碍通道。 没走几步，孟逸辰就接手了，另一只手还撑着遮阳伞。 转眼看去，甄少祥两手正推着贝微微的行李箱，和微微有说有笑的。 刘晓玲在等男朋友大钟，听说是租了辆电三轮会送他们到校门口，再乘出租车到机场。于是，拒绝了两位男士的搭载邀请。 孟逸然根本不用担心，昨天就联系家里把该带的都带回去了，现在就背着个包，里面装着日常洗漱换洗的物品，和人约好了，送她回家里。 “哥，你不是自己开来的呀。”孟逸然发现了朝她点头问好的司机。 孟逸辰手上的行李箱交给司机，为叶颜打开后座的车门，把背包放她腿上，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我陪你嫂嫂去岳家，不叫司机，车难道要一直放机场堆尘？”车窗降下，看着自家妹妹，“不让家里派人来接你，你确定和你约好的人靠谱？” “靠不靠谱另说，我都答应了，总不好反悔。”孟逸然也不想啊，但谁让她当时晕晕乎乎地就应下了。 “逸然，手机紧急联系人和快捷报警，你手机上都设置好。还有，上车前记住车牌号，怕忘记就打在备忘录里，当然最好拍照拍下来。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叶颜探身，越过孟逸辰，双手撑在车窗下框上，仔细叮嘱着。 孟逸然一一应下。 “到底是谁送你？”孟逸辰手环住叶颜的腰，把人抱坐到自己腿上。 “也是庆大的，长得挺漂亮，在图书馆认识的。”孟逸然心里有点别扭，下意识隐瞒了些信息。 “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发个消息给我。” 孟逸辰以为是女的，也就没有追问，因为姿势，也没看见叶颜古怪的表情。 叶颜：“你们图书馆认识的？” “嗯。”逸然表情紧绷着张脸，那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肖奈带过去了，所以二喜是见过的。 “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要被牵着鼻子走。”叶颜比了“肖奈”的口型，嘴巴开闭手上做了拉拉链手势，示意自己会保密。 孟逸然不服气：“这话应该换我来说，你可不要被我哥……” “逸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出发了，有事手机联系。”孟逸辰打断妹妹的话，送了个眼神警告，调整了坐姿，在不难受的前提下，将女孩的腰搂得更紧。 叶颜眨了下左眼，表示自己领会了她的意思。 车窗升起，车子远去，徒留孟逸然在原地，纠结叶颜到底领会了什么，可别会错意了。 她懂，被牵着鼻子走，这事并不光彩，逸然好面子，以后要同她私下里聊。 她真是贴心的好姐妹～ 叶颜十分自得。 第4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8 车窗外树木倒退，越往前开，视野越开阔，周边的车辆也越少。 熟悉的景象，带给叶颜的不是放松，而是越绷越越紧的心弦，全然不复之前在上车前的随意。 孟逸辰包住叶颜握成拳状的手，语气调侃：“是我去你家见家长，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叶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出声。 她并不喜欢回家。 其他人回家是父母第一天欢迎，第二天冷淡，第三天嫌弃。 她呢？自从她二哥大学开始在家里公司实习，也就是她高二的时候，她每次回家，二哥必定在，迎接她的是嘲笑、挖苦、讽刺或是贬低，那溢于言表的嫌弃，让她格外厌烦。 每次回家，她会下意识紧张，对来接她回家的车，更是打心底的排斥。 如果回家的时候正好情绪不佳，严重的时候，心理影响到生理，她甚至会干呕、头疼、胃部不适，因此家里认定她晕车，在来接她的车上备了晕车药。她没有解释，默认了。 一般她会在家里乖乖地待五到七天，然后想方设法找理由离开。高中的时候，是学习小组，大学的时候，是和同学出去游玩。家里总说她到处疯跑，但她只是不喜欢家里，所谓的游玩，其实只是去找了个慢节奏又人少的地方，漫无目的地闲逛。 如果三哥在家，那挺好，她把三哥叫去登山、打靶，这是他们两个大秘密。 父母的关注主要在哥哥们身上，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她自小乖巧听话，所以不必怎么费心思，后面干脆把她交给哥哥们管束。 大哥一直对她挺关心，但主要在物质。 二哥并不喜欢占据了三哥注意力的她，小时候并不会掩饰，直接警告她、推搡她，几次三番害她受伤，朝她的一句句话都带着攻击性。她不由得庆幸，还好她并不是原主，也不是真正的小孩。 长大了，也许是懂得掩饰了，有一段时间，他对她十分体贴照顾，但也许是因为心里还是抗拒她的，表情有时候会很怪异，她只觉得惊悚。 她怕二哥再勉强自己，会变得扭曲，半夜拿刀站在她床头捅她，系统计算了一下，表示可能性很大，让她干脆挑破，不然担心她活不到剧情点。 于是，那天，她拒绝了二哥的东西，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每次给我的，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我不好拒绝，勉强自己接受。你给我东西，其实也不开心，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你不必委屈自己，离我远点，无视我就行，这样对你我都好。” 她想活着，想完成任务，并不想和讨厌她的人假装什么兄妹情深。 也许是戳破了真相，二哥不再执着地维持假面，朝她不断地喷洒毒液，而这一幕，正好被三哥撞到。三哥和二哥吵了一架，但毕竟是双胞胎兄弟，关系最好，请求她不要把事情捅到大哥那里，她答应了。 二哥面色极为难堪，之后不再靠近她，专攻精神打压。 而三哥对她更好了，像是带着歉意地补偿，后面像是习惯了关心和在意，对她的好越发真切。 “不想说就不说，”孟逸辰轻抚她的鬓发，拉回了她的思绪，“开心地做自己就好。” 刚才那副表情……赵家，还是不要久待了，要早点带人回帝都。 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他要和赵家的兄弟好好沟通一下了。 阿双，要开开心心的。 第4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39 车还没到，远远看到的门卫接到耳麦里的指令，就把大门打开。等车进入庄园大门，大门再次关上。 管家已经在房屋大门口等候了一会儿，看到下车的叶颜，眼中笑意更甚。 “小姐，欢迎回家。” 看向孟逸辰，笑容微浅，态度疏离又尊敬：“孟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经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陈伯，三哥在吗？”叶颜暗暗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中沉静，微弯的眼角似带笑意，嘴角上扬，激出的酒窝微深，看着像是欢喜的模样。 孟逸辰眼底微深，伸手搂住她的臂膀，把人带靠在胸前。叶颜重力微向后移，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抗拒稍减，她这算是有依靠了？ “三少爷，一星期前就回军队了。”陈管家在前面带路，语气中带着可惜，余光留意着孟家少爷，注意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小姐，外人比家人更需要防备，不要总想着逃离啊……老爷，夫人，你们当初的决定，真的太任性了！ “这样也好。”有些事就能直说了，也不用担心三哥为难。 几人来到会客厅，原本坐着的赵大哥和赵二哥，起身相迎。 叶颜笑容更“甜”了：“大哥，二哥。” 孟逸辰没有松开揽着的手，跟着叶颜喊：“大哥，二哥。” 赵二哥扯了扯嘴角：“别，千万别！我和你可是同一届的，还是校友，还是称呼名字好。”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二哥太见外了。” 赵二哥腹诽：哪里是我见外，是你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脸皮够厚的。 看到乖乖待在人家怀里的妹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哟～妹妹回来了！一学期没见，怎么回家了还笑得那么假，怎么，不乐意见到我？” “二哥好。” 叶颜只问了一声好，别的一句不多说，至于二哥的阴阳怪气，这种程度但，直接当没听见。 赵二哥见着妹妹的虚假客气模样，心里直窝火，嘴上继续输出：“还挺礼貌的，就是听着，怎么这么客气啊？你还没嫁出去，就直接拿哥哥当外人了，哪怕是胳膊肘往外拐，也没见妹妹你这么拐的，赵家真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二哥不乐意养，我挺乐意的，以后二哥可以少操一份心了。” 孟逸辰伸手捂住叶颜的一只耳朵，把她的头侧着往自己胸口压，另一只耳朵抵着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叶颜睫毛翩跹，不知怎地，眼中水意弥生，盈满眼地。察觉有泪珠要从眼窝跑出来，叶颜连忙偏转了下脸，隐蔽地用食指曲弓快速抹掉。 还好只那一下子失控，眼眶都没红一下，拿下男人捂着她耳朵的手，再看向两位哥哥时，眼中不带任何痕迹，只余沉静。 这一幕，只有孟逸辰注意到了。 “孟逸辰，你以什么身份说这话，你以为……” 后面的话被赵大哥打断：“老二，你闭嘴！两家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他这么叫也没错。” 孟逸辰嘴角似笑似讽，手在叶颜的腰间摩挲。 果然，只想利用，不想付出。 但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第4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0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有所付出。 叶颜看着面对自己两个哥哥，依旧显得肆意自得、游刃有余的孟逸辰，眼中的光彩格外不同。 「小存，孟逸辰他好厉害！」 【哦，我早就检测过你们的适配度了，数值很高，你们很合适。】 「你怎么不和我说？」 【只是合适，但你对他没有产生爱情。】 「合适了，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我相信日久生情。不合适，有感情也只会互相伤害，最后即使真的情胜万难了，那感情也混杂了太多，不纯粹了。」 【以后世界我早点提醒你？】 「不，顺其自然，我想知道，会问你的。」 她前世遭遇了太多，变得有些薄凉，感情对于她而言，实在可有可无。 「他可以带我逃离赵家，能抵抗我二哥，还会关注我的情绪，和他联姻，我占大便宜了。」 【那就紧紧抓住，他是现任女主的哥哥，我们能蹭不少好处。】 说到女主，叶颜想起就不见动静的弹幕。 「我发现之前出现过的弹幕好久不见了。」 【这个啊，天道切断了，说是“戏中人不能跳出戏外”，反正对我们没影响，我也就没和你提。】 叶颜不甚在意地附和了几声，现实中，她垫脚在男人嘴角落下一吻，这是她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亲近他。 孟逸辰没想到能收获这么大一个惊喜，他知道，不谈喜欢与否，阿双已经认可他了，赵家的算计再成不了。 “孟赵两家联姻，阿辰对我也好，二哥实在不必把对我的厌恶排斥，牵连到阿辰身上。”叶颜沉下俏脸，目光锐利，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锋芒，刀尖所指的，是一直针对她的二哥。 赵二哥气得口不择言：“你这个傻子！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让你彻底昏了头！我讨厌你什么？ 是！我小时候很讨厌你，为了抢夺老三这个兄弟多次针对你，害你受伤，我和你认错。 但你能不能给个机会，不要总是揪着我不懂事的时候做的事，朝我暗暗竖起尖刺。” “二哥，你不用顾及大哥在场。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但是没关系，我也一直讨厌你，我们扯平了。 但是—— 小时候你打我推我骂我，害我受伤。 之后勉强自己对我好，扭曲着脸吓我。 再后来我直接挑破，你恼羞成怒，不肯无视我，一直言语打压我。 我上大学了，要求家里限制我生活费，阻碍我兼职，阻拦大哥三哥的金钱接济。 在我幼时施加的肢体暴力和群体孤立，后面对我施加的言语暴力和人格羞辱，足够摧毁一个正常女生了。 所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一片静默。 “因为有你在，我不想待在家里。因为是你，所以我站在阿辰这边。我想了想，我的选择并没有错。我没有偏激，没有自我堕落，更没有仇恨家里的所有人，你该庆幸才是。” 原来的赵二喜，出场就是活泼可爱的模样，谁又能想到她家里是这副样子？真厉害啊，赵二喜。 赵二哥：有没有种可能，原来的赵二喜早忘了小时候，傻乎乎地以为哥哥一直对她好，更没有在我懂事的时候让我破防。 “我们都是家人。你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和哥哥？”赵大哥垂首盯着地面，看不清表情。 “告诉你们，然后换来更多的欺负？” 赵大哥下意识反驳：“老二不会……” “怎么，觉得不可能？我说过的，但你们只认为是玩闹，根本没放心上。” 叶颜冷笑一声，心底对赵家更厌烦了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还好，她没有陷入，一直很清醒。 第4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1 赵二哥阴沉张脸，平日里喋喋不休的嘴紧抿着，目光盯着前方，没有焦距，明显神思不属。 这副模样，说明了什么，赵大哥很清楚。 “你对家里的怨气很重。” 叶颜轻笑一声：“刚刚只是情绪一上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心底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只是经过提升的过分优秀的记忆，让她把一切不曾忘记分毫，终究人非草木，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为这个身份感到委屈，但如果跳出这个身份，她会更愤怒更不平，所以，为了自己的平和，她轻易不会去回想，也不会否认他们是她的家人，对待家人，她总是多几分宽容的。 “我不喜欢回家，我也不晕车，那些症状只是心理影响了生理。” 叶颜第一次在家里感觉那么轻松，她也不怕家里经济限制。大不了她假期工作，上学兼职，实在不行，再脱手几个自己做的小软件，总能过去的。彻底撕破脸，就不需要顾忌家里的要求了。 父母把她早早地丢给兄长管束，对经济限制也是无所谓的应许，大哥接手公司后干脆满世界疯跑，今天见面的日子也不见人影，想来心底就没她这个女儿。 赵家孩子的分红股份是爷爷奶奶定好的，父母兄长没法支配，外家给母亲的分红嫁妆她半点想法都没，反正不会给她。只赵家给的那一小部分，她就能过得很好了，加上她是商业联姻，爷爷奶奶不会不做表示，她还能再多得一些。 赵大哥给出了他的补偿：“我会解开你的生活费限制……” 叶颜又想笑了，什么说服父母解开限制，其实她的限制原来只是大哥一句话的事，一直没给回复，只是不愿意不在意罢了。 她怎么才想到，明明父母根本不管她，早就把她丢给哥哥们了。 “大哥和三哥我不清楚，但二哥当初也是庆大的，学校里的生活看着很是优渥，待人更是阔绰，是出了名的大家子弟。都说穷养儿富养女，我们这个阶层的里，哪怕心里讨厌女儿的，也是保证物质富足，这样看来，赵家家风尤为独特。” 孟逸辰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不对，但事情不是只有黑白，他只会站在阿双的角度。 赵家人明显喜欢把情感和事情埋在心底，所以误会只会越来越严重，只是几人情绪都有点上头，也不是会好好沟通的，事情才会闹成这副样子。 既然阿双在赵家不舒心，那就趁机拐回孟家，婚事就麻烦老爷子出面，直接对接赵老爷子。 无论赵家老二现在心里怎么想，一直以来对女孩造成的伤害是抹不去的，所以……哪怕有误会，也不要解开了。 “孟逸辰，这是我赵家的事！” 赵大哥极好脸面，对搅和进来的孟家人很不满，又还没和小妹结婚，这人凭什么？ “不是我非要插手岳家的事，只是阿双明显受了委屈，我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赵大哥口不择言：“她成年了，家里没义务给她生活费！” 赵二哥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第4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2 叶颜拦住孟逸辰：“大哥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那我以后的生活费就不劳你了，也请你以后别再管着我。” 那些违和的事也就有了解释。 “大哥原来是把赵家盖了章。可你别忘了，自我成年后，我分红的所得钱是由你暂代，请你把去年分红的钱扣除拨给我的和接济我的，都转我卡里，今年的也不由你操心了。放心，一笔笔我都记着账的。” 叶颜眼里是真切的感激：“原来二哥是早早看透了，这才鼓动我争夺家产，不怪你总嫌弃我，确实是我太蠢了。” 涉及到自身第利益，赵大哥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二弟身上。 “只是大哥的优势太足了，我在父母眼中几近透明，家里早就定好了我的路子，我也没那个心气，倒是辜负了二哥难得的提点。哪怕，这提点也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思。” 她其实无所谓，这不是她的任务，但不妨碍她给这位好大哥添点堵，大哥地位稳固，人又精明，怕是早就看出二哥的野心，也许暗地里都交手过不知几回了，她说到话估计也没什么影响。 赵二哥有些迷茫：他那些话有鼓动小妹争夺家产的意思吗？ 抛开自己的立场，第一次站在小妹的角度，回顾自己的言行——好家伙，那不妥妥的不怀好意野心家！ 瞬间呆滞，看来，小妹对他还挺善良，那些话到大哥那里一学舌，他日子就不好过了。 等等……赵二哥看向大哥，发现大哥正在看他，那一瞬间的警惕，该死的！ “我的婚事，哥哥们就别插手了，我会找爷爷奶奶的。” 她怕这两位会给她使绊子下陷阱，还是要防一手。 孟逸辰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女孩的杀伤力。看看，当事人还半点没察觉到，真是可爱。 赵大哥不同意：“爷爷奶奶不管事，少去叨扰。” 叶颜皱眉：“把我冻结的卡解开，该属于我的分红收益今天就转到我卡里，以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大哥，你的掌控欲，已经到了，我找爷爷奶奶还要你的允许才行了？放心，我不会偷偷告状的。” 重要的是告状吗？你以为你不说，老人家就不会自己查了？ 爷爷奶奶一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赵大哥都可以预见，之后家里的水深火热。 “晚上我和阿辰不在家里住了，晚饭也不需要准备我们的量。”叶颜拉着男人的手，转身，“大哥，二哥，我们走了。” 话落，直接迈步朝屋外走，全然不顾后面的挽留声。 孟逸辰跟着她的脚步，安安静静的陪伴。 “就这么走了？” “呼——终于解决了。”叶颜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回家一天不待，直接住外面，我竟然做到了，简直不可思议！” 以前没底气，但现在，她已经发挥了她的作用。 “你外面有住的地方吗？” “有，成年的时候，爷爷奶奶送我的，家里不知道地址。”叶颜笑容宴宴，如破开阴云的灿烂日光，融融生暖。 接下来，就是原剧情的终点，毕业。 过了这个最后的节点，就不会再有收获，她在这个世界就彻底自由了。 还有两年，很快了。 第4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3 “什么？！你带肖奈见父母了？！！” 叶颜看了看正在熟悉公寓的孟逸辰，故意落后几步，半捂着嘴用气音说话。 天啊！她是不是幻听了，这进展是不是太离谱了？ 男主下手这么快的？ 之前不是一直见不到逸然的吗？ “不是，我没带他去见父母，是他送我回家，被我父母撞到了。”孟逸然额头抵着墙，语气懊恼，“我和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什么见父母的。” 孟逸然从墙边缘探出脑袋，透过二楼的走廊栏杆上，看着一楼正同父母坐在沙发上谈话的肖奈，那气氛看着来挺融洽。 叶颜表示怀疑：“你确定他对你没那方面意思？” 孟逸然听了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之前自以为是，结果人家根本没注意她，果断摒弃那一点怀疑。 声音坚定：“我确定！” “那他专程送你——”不是那个意思，解释得过去？ 孟逸然努力扒拉着理由，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可能，他想拉投资，也可能是知道我舅舅，想和真亿科技合作。” 这理由，糊弄鬼呢？肖奈的致一科技备受看好，会是因为这个？ 叶颜恨对面那个榆木脑袋：“你可长点心吧，我敢肯定，肖奈的心思绝对不单纯！” “二喜，你肯定想多了，我听到小道消息，肖奈对女生不假辞色，甚至眼里根本没有女性生物，是因为他技术控，喜欢计算机能力强的，不分男女。”孟逸然想到无意间听到的消息，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立刻拿来顶上，同时说服了自己， “真的？”叶颜有些不确定了，可是原剧情里好像确实是先关注到贝微微的游戏操作，才接近的。 嗐！差点被带歪了，肖奈已经在接近逸然了，肯定有意思。但逸然的游戏操作那么拉，根本入不了人肖奈的眼……不对，肖奈善古琴，逸然自小受音乐熏陶，也许…… 感情，肖奈是重才华再重颜啊！ 「小存，这世界的男主，有点意思啊。」 【肖奈是在你们野餐时，听到孟逸然对他古琴技术的评价，才开始上心的。后来远远看到孟逸然的样子，就决定行动了。】 「男主第一次送女主回家，就直接见到女方父母了，他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要知道，逸然连他的心思都不知道，一旦叔叔阿姨对他观感不好，出手介入，估计他们就没以后了。」 【放心，世界会出手。】 「也是，我想多了。」 “应该是真的吧，我看他就不像一般人，兴趣爱好有别于常人也是有的。” 孟逸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总比肖奈突然喜欢上她、在追求她这种猜测，来得可能性高。 这，这好像不太对吧？ 逸然之前有这么木吗？她不是没有被拐弯抹角地示好过，虽然拒绝的方式有点直接，但好歹也察觉到了的，这次怎么……好像“木”这一特性是针对肖奈这个人的。 叶颜回想着孟逸然第一次，就是野餐的时候，在他们面前提到肖奈这个名字，那时的表情和态度，弯翘的上下睫毛，在空中微动，表情若有所思。 第4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4 吧台上，酒瓶里的红色酒液倾倒入高脚杯中，骨节分明的手将其中一杯推到女孩面前。 叶颜捏着高脚杯在圆润的杯肚衬托下显得尤为纤细的杯梗，朝着灯光方向高举，隔着红色的液体看向光源。杯身轮廓透光亮起，像是为杯中的酒液打着光，烘托出一种高级感。 杯口送到唇边，杯身微倾，酒液入喉，只余甜意回味。 “这是新疆那边的，当地人少有酿造的一种葡萄酒，丝柔清甜，没有酒常有第刺激酒精味，也没有葡萄汁的涩燥，十分难得。” 叶颜闭眼回味，神情舒缓。 孟逸辰喝了一口，确实，口感极佳，能勾住味蕾，只是喝着不像酒，类似于果汁，但果子的汁液调不出其中的清透。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喝酒。” 叶颜点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她能喝酒，但不适应酒的那股冲（chong ）劲。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高高的酒瓶里的液体高度，肉眼可见的降低。 没多久，空了的高脚杯再次放在吧台台面上，削葱般的手指伸出，白皙又似带着玉的光泽，微红的指尖在杯沿上缓慢滑动，一圈又一圈。 “大哥把钱转我卡里了，卡也解冻了，我干脆走了奶奶的路子，远程，以我的名义重新办了张卡。”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操作，真方便。 因为奔波，身上难免出汗，两人到公寓没多久，就先后进浴室洗澡，换了绸缎质感的睡袍。幸好，叶颜买睡袍为了舒适，买的都是宽松加大版的。叶颜穿着睡袍，全身透着松弛，而孟逸辰穿着，更像是男性的诱惑。 是的，男人根本就没带睡衣。 “我喜欢裸睡，上次和你共享一张床，你应该知道的。家里睡衣是阿姨备着的，我都没动。” 这是男人的解释，听着合情合理。 于是，叶颜借出了自己的睡袍。 孟逸辰把场地转移到沙发前的矮桌上，把跟在旁边的叶颜拉进自己怀里，伸手只倒了自己的一杯酒。 “挺好的，至少经济自由了。” 叶颜起身，拿起酒杯，一口连着的一口，缓慢中透着某种气势。 “他说，”叶颜转身，跨坐到男人身上，双手抱住男人的脑袋，眼中水光盈盈流转，“你很危险，让我小心你。” 手上摆弄着男人的脑袋，贴近脸，一个劲地瞅：“我怎么没看出危险？这不是挺好欺负的。” 面色微红，咬字含糊透着绵意，明显是醉了。 “我饿了。”孟逸辰没有回答，幽深的双眼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光，连结出危险的笑意，薄唇微启，缓慢吐出三个字。 “饿了？”叶颜迷迷糊糊的，“饿了就吃。” 男人捏住叶颜腰间睡袍打结的带子的一头，缓慢抽出，活结自然松开。 “我会好好品尝的。”抓住后领，向下用力。 叶颜只觉得身上空落落的，像是什么束缚包裹着她的东西不见了，迟钝的歪了下头。 男人看着她，俯首，叶颜就这么静静看着，目光微散。 看着男人滚动的喉结，她低头也想试，怎么也够不到，叶颜表情委屈。 “你的在这里。” 孟逸辰抓着叶颜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叶颜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去，慢慢凑近。 第4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5 伸手点了点，嘴中的酒的甜味渐渐不见，挣扎着要起身去取酒，被男人牢牢禁锢。 叶颜面带委屈，刚抬头，就被捕捉，以吻封唇，热烈攻伐，气息粗重。 挣扎着脱离，叶颜朱唇殷红，晕出粉色的眼眶，衬着水润纯稚的双眼，透出几分旖旎。 孟逸辰的一只手掌在女孩背脊上，久久流连不去，另一只环住女孩的腰，小心调整着姿势。 叶颜感觉到不对，脑中迷蒙，晃了晃，把那点子不对劲抛在脑后，哼唧一声，眼神迷离。 男人笑着，拉住女孩下沉，邀人好好探讨了一番古诗词的魅力。 心惊香玉战，喘促乳莺低。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公寓里，处处留情处处痕，情事热烈，不愧年轻。 留四处狼藉，交颈而眠到天明。 叶颜正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真·随波逐流，突然一个巨浪过来，正恐惧着，巨大的触手把她圈起拉进深海，原来是一条大章鱼用触手束缚住了她，正欢喜着要吞下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眼前一黑，叶颜吓得睁大眼睛，原来是梦。 动了动身子，被男人的手臂紧紧锁住，这就是梦的由来。 男人明显身体火气很重，好热，叶颜想朝前挪一挪，至少别直接接触。 结果，身后的人手一用力，往怀里锁得更紧，贴得更密了。 叶颜只觉得生无可恋，干脆放弃，闭上眼睛努力再睡过去。 …… 还好，早上相安无事，男人还是很有分寸的。 叶颜站在淋浴间里，任由热水击打在身上，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心里很不自在。她收回之前的话，男人有个鬼的分寸！ 淋浴间的玻璃门传来被推拉开的声音，叶颜顿时僵住，不敢回头。 声音中透着紧张：“你怎么进来了？” 孟逸辰走近在她耳边轻笑一声，语气暧昧：“我们早就坦诚相见，亲密接触过了，就一起洗个澡，你紧张什么？” 叶颜双肩内扣，努力遮挡，不敢看他，暗自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着加快的心跳。 “你先出去。” “不——要——”孟逸辰拉长声音，双手抓住叶颜两侧双臂，一个用力，把人转过来，面对着他。 叶颜很是惊慌，直接抱住男人的腰，两人紧紧贴住，脸也侧着压在他胸口。 “你做什么？！” “阿双，我们说好了的，我在外面注意亲密的尺度，你私下里要补偿我。现在，我要和你一起洗澡，这个要求不过分。” 水落在睫毛上，带着几根探入眼中，不适感很重，叶颜低头用力眨眨眼睛，还是难受，就把眼睛闭上了。 “是不过分，但我害羞。” 孟逸辰环住女孩，哪怕已经贴住了，也用力往怀里压，喟叹一声，神色渐渐舒缓。 自上次后，一直念念不忘，以前不懂，现在方知什么叫食髓知味。已经劳累了一晚，不能再来一次，只能紧贴着缓解一下馋意了。 “我喜欢裸睡，你以后也试试，习惯了，就不会害羞了。”昨晚他穿的女孩的睡袍，下面挂空档，果然行事方便。 “闭嘴！” 这人怎么这样！ 第4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6 男人脸皮实在是厚，叶颜甘拜下风。 但是，言语交锋不行，肢体动作上还是能找回场子的，于是，她双脚直接踩到男人脚背上，让他感受一下重量。 孟逸辰低头看着女孩的表情，眉眼间透着愉悦，显然这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不适。 只是踩上来，都没拿脚用力碾，果然不够心狠，是舍不得他吗？ 叶颜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男人有什么反应，仰头，结果额头碰到男人的下巴，还好动作不快，只是轻轻碰到，不疼，因为细密的水柱，眼睛也不敢完全睁开，完全不知道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不说话？” “夫人方才令某缄口，某谨遵妇训，怎敢不从？”男人兴致极高，回答文邹邹的，听着古里古气，在这种环境下，很是别扭。 “你听我话？哼～你最会钻空子了。”叶颜才不信这个，显然，男人的“听话”是有条件的，或者把她说的话按自己理解的意思翻译一下，再用回到她身上。 “怎会。”孟逸辰语中带笑，嘴上否认。 叶颜不再理她，伸手去拿沐浴露，而男人快她一步拿到手。 “我来帮你洗。” 叶颜鼓嘴憋气，直到重新呼吸了，也还是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 这个澡洗得艰难，对双方来说，都是。 对此，叶颜送了男人一个白眼，外带两个字——活该！ 孟逸辰长吐出一口气，心情很不错，直到在饭后不久，接到家里的电话。 眉头紧皱：“送逸然回家的是个男的？” 作为知情人，叶颜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起身，想要离开沙发。被男人伸手抓住，按回身边，眼神警告。 “和我报备过了？她和我怎么说的，叫她过来，敢不敢在电话里给我重复一遍。在这里给我使心眼子了，我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孟逸辰眼中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那人也是庆大的，长得挺漂亮，两人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很明显，你们的宝贝女儿，我的好妹妹，在故意误导，说的全是真话，能轻松过关，她心里估计很庆幸，只是运气不好，被你们当场抓到。” 孟母很满意，家里本来就没打算让女儿联姻，不然也不会把她养得那么天真。 “我觉得挺好的。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和逸然站一起，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他创业开了游戏公司，我特地去查了，也找你舅舅问了，很受业内看好，说明他能力出众。 家里父母都是教授，在庆大教书，算得上书香门第，家境也挺不错。 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是夸赞，校内有很多追随者，他公司里的成员大半都是同学校友，多么难得。” 孟逸辰对他母亲不抱什么希望，主要还是要父亲的态度。 “爸他怎么说？” 孟母不太高兴：“你爸他不满意，说要再看看，和人聊天的时候倒是挺亲切的，人一走就拉下张脸。你回来，也见见那男生。” “不急，现在没见面的必要。” 就这么登堂入室了，手段不错。 现在重要的，是逸然的想法。 第4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7 妹妹第一次和他耍心眼，为的还是一个男生，还是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生，他心里自然不舒服。 孟逸辰拨出一个号码，让他手底下的人仔仔细细调查一下，不是不相信家里的调查，只是每个人关注的方面不同，考虑的也不同。 母亲更看重的是这个人本身，还有女儿的心意。 父亲更看重的是经济能力，家庭背景，作为一个男人的长远规划和目标，以及双方的交互，是否有利益可牢牢绑定，不脱离控制。 而他作为哥哥，看重的也不一样。 这个人的性格，和妹妹是否相合？ 两人平时相处的氛围是否融洽，彼此之间的三观是否一致？ 两人周边的交际情况，是否会成为彼此的隐患？ ……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妹妹，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对方。 有所隐瞒是正常的，但不能被哄骗。 如果妹妹无感，只要了解这个男人对妹妹是否有妨碍，那么这一切只需要纸面的了解，无需见面，其他的更不用多做考虑。 不过…… 孟逸辰转头看向叶颜，突然这么乖巧，明显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呵呵呵，怎么会呢？”叶颜装作打理裙摆，没发现自己笑的并不自然。 “你知道送逸然回去的是个男生，还知道那个男生究竟是谁。”男人语气肯定。 好在男人也没打算细究，只是探寻妹妹的态度：“逸然对那个男生的感观怎么样？” “好像——估计——可能——还行吧……”叶颜是真的不确定。 “她没和你提吗？” “她说了，那个男生送她回家的时候，撞到叔叔阿姨了。但是她很肯定，那个男生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怀疑那个男生接近她，是不是想拉投资。”叶颜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孟逸辰有些难以理解，他妹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看逸然还没有开窍呢，实在不必过分担心，现在愁的应该是那个男生才对，喜欢上的人对情感方面竟然那么木。” 作为女生，逸然的脑回路真的是没谁了。 不过——不会是她上次说的话造成的吧？ 回想起那天孟逸辰送他们回来，微微怀疑男人喜欢她。当时她那叫一个信誓旦旦，振振有词。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要先否定，他不可能喜欢我。 他对我好，要想，他是不是有求于我。 他说没有，要认为，他想发展人脉，现在在做情感投资。 总之，别往情情爱爱那里想。 所以——逸然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最后男女主没有在一起，天道不会气得劈了她吧？ 叶颜皱着一张脸，明显十分苦恼：“如果我说，逸然的木可能是我造成的呢？” “木点好，木点好啊！”男人揉了揉女孩的脸，“这是好事啊。” 男人很是好奇：“不过你究竟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那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事关自己，叶颜那叫一个守口如瓶。 第5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8 希望好姐妹能，为她守口如瓶。 虽说刚开始她也这么以为来着，毕竟在她的立场看来，两人是商业联姻，双方家族相互利用，合作共赢，实在莫得感情，顶多是男人的占有欲太强了些。 这话她敢当着他的面说吗？不敢。 毕竟渐渐地她也回过味儿来了，这男的是真的想和她培养感情，那方面的需求也很重。 既然他想和她一起经营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那么她也要多多配合，有感情支撑，总比只靠冰冷的数字和赤裸裸的利益要好。 所以该瞒的还是要瞒，也希望逸然能早早开窍，和男主顺利进行下去，不要让男人探究其想法是怎么来的，更不要让天道盯上她。 【怎么，怕了？那你以后就好好的管住你那张嘴，尤其是在女主面前。一时爽快，你是心高气傲，动了感情线，你只能求爷告奶。】 小存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阴阳怪气的，明显气不顺。 「我当时不是没想那么多嘛，我也不知道逸然会成为女主，只是单纯的和小姐妹们分享我的高超精神境界，嘿嘿嘿嘿……」 这时候不宜对着干，不小心触到痛点就糟了。 【……总之以后没有再确定女主的情况下，你不要给人家灌输什么思想，动口前多想一想，省得最后坑到了自己身上。】 「知道啦，知道啦。」 见小存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叶颜立刻恢复常态，但对它说的，有点不以为意。 小存自然听出来了：【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总有你后悔的时候，哼！】 「这次也是运气好，刚好到了原女主身边，以后能不能遇上原女主还不一定呢，放心啦，不会有什么事的。」 动不动就能遇上女主，有这运气，她做题的时候选择题随便填填，还用得着去思考？ 【呵呵，我信你个鬼！】 【万事不能依靠运气，而且第一个世界通常会简单很多，你如果就此掉以轻心，迟早会栽一个大大的跟头。】 【须知，骄傲使人自满……】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也没有干啊，有什么可骄傲的？小存，你不对劲，我们不是咸鱼吗？」 这还是闲鱼系统吗？怎么这么陌生？ 【呃……我忘了，我已经完成指标，转到退休部门了。】 叶颜心思转了转，看来系统也不简单。 「那你以前是什么系统，又是什么部门的？」 【我一直都是存在感系统啊，根本内核没有改变，只是从“存在感剧情创造系统”变成了“存在感剧情记录系统”。 区别嘛，以前的任务，绑定的宿主需要抢夺在剧情中的存在感，创造新剧情，类似于争抢番位，角色越出彩越好。 那时候我手下一次性绑定了十来位宿主，耗费能量短暂连通了这些宿主所在世界的通道，来回穿梭查看进度，根据进程颁布任务，赚的倒是挺多，累也够呛。 现在，达到六次的指标，有新的男女主角，能生成新的故事，就行了。 任务简简单单，我现在可以到处串门溜达，闲的无聊的时候，看看系统世界频道的援助请求，还可以带着宿主去做个外快任务，赚一笔外快费。】 叶颜严词拒绝。 「援助任务别想，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能力。」 搭载着系统都做不到，需要向外求助了，可想而知是多么困难，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你有自知之明，这挺好。但你也要相信我，我挑选出来的任务，是你有能力做到的。 说这个还早，快点把计算机学通，我好复制你的知识技能，在系统私人商城里上架。】 「好啊，现在你是一点都不装了，剥削，这是做得明明白白啊。」 叶颜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要她好好学习，要掌握这方面的技能了。 【我们私人商城上架的东西，可以多次点击购买，而系统商城里的，价格就是由我们系统定的，卖给宿主。 你好好学习，努力掌握好这份知识技能，等你离开世界了，我给你提升到最高级。】 这里面，明显有大赚头啊。 可是，叶颜不理解，系统可以自己整理售卖啊，为什么非要她学习了再复制呢？ 小存听了她的想法，告诉她：系统整理出来的直接太高级，宿主无法理解吸收，只能借助那方世界的天道，临时构建阶梯。可地基不牢，宿主一旦离开当前所在世界，技能就没有办法使用。 「那你们也可以搭建最基本的呀。」 【就像你们已经工作了，工作中需要的计算，依赖最基础的公式，这公式是默认你会的，就像1+1=2一样，不会多此一举去分解再分解。 都说做一件事像呼吸一样简单，当你去计较怎么呼吸的时候，反而不会正常的呼吸了。 你在敲击键盘打字的时候，也不见得会去细究，为什么能做到，去探究里面的构造，不是吗？】 懂了，落伍的算法配不上高级的系统，系统录入的知识技能，最低级的，至少也是要该方面知识技能达到精通的水平，才能理解、吸收，再掌握。 就像之前系统丢给她的游戏，最基础的知识点，她都要分解分解再分解，直到不能分解了，她也勉强只能看懂一点点，看懂的那一点里面，大半还是蒙的。 本专业的都这样，其他人简直就是在看天书。 既然是服务于任务，本专业学习的可能性还是极低的。 “赵二喜，回神了。” 叶颜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地叫她，立刻回神了。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总有种我做错事的错觉。” 孟逸辰手压在她头顶，脸凑得很近，总感觉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我开始不是这么叫你的，只是叫了很多声，你都没有反应，换着各种称呼叫你，直到连名带姓的，你才回过神。 你刚刚在想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叶颜敷衍的说了句没什么，就被男人按着脖子咬了一口，很疼。 “阿双，你出神时的时候，那神情我很不喜欢。” 叶颜舔了舔被咬的唇珠，有些疑惑，他和系统交谈的时候，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第5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49 孟逸辰看着她懵懂的样子，按了按她的唇角。 “阿双，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什么？ 叶颜看着男人严肃的表情，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但她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好啊，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的。” “我发现你总是出神，没有规律，有时候也不分场合。” 叶颜握了握拳，确实，系统说话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总是被牵引过去，不会在意周边的情况。 “你一旦出神了，除非自己回神，中途有人叫你，一时也叫不回你。” 孟逸辰的瞳孔很深，反射出的是她的影子，让他有种自己被锁在他眼睛里，一层层剖开的错觉。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和你隔着什么，就像我们虽然处于同一个地方，但不属于同个时空，你离我很远很远。 远到即使我触碰你，触碰的也只是一副躯壳，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甚至心生恐慌。” “有时候感觉，你像是在和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在交谈。有时候像是你看到了什么不属于这一个时空层面的东西，它们在你眼前活跃，却屏蔽了我。” 叶颜从心底渗出阵阵寒意，阿辰发现了，是她太肆无忌惮了吗？怎么办？她要怎么办？不，冷静，一定要冷静。 因为问题直击根本，危及她的深切利益，她几乎拿出了毕生所有的演技，控制住了面上的表情。 又像是灵魂脱出躯体，身在半空，看着自己，啊，她竟然在笑，笑的好甜好自然。 “阿辰，你是不是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孟逸辰一直盯着她，突然伸出食指，点在叶颜的眼角，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在害怕。” “虽然你笑得很好看，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害怕，你害怕什么？我刚刚说中了什么？” 即使敏锐，毕竟凡人，他确实不解，刚刚的话，到底触碰到了什么，让女孩感到害怕。 叶颜嘴唇动了动，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找什么借口给应付过去，理由必须合情合理。 “是在想怎么应付我吗？” 叶颜表情僵硬，这人是会读心术不成？ “放心，我不会什么读心术。” 还说不会，这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我刚刚和系统的交谈，天啊，不会吧？ 「系统！！！救救我，快救救我！！！」 “阿双，你太好懂了。” 【必须，演技必须跟上，我从系统商城里买下来了，这个必须给你安上，不然迟早一天都要完。】 系统直接把技能拍到叶颜的脑海里， 宿主死就死了，绝对不能牵连到它！ “所以，想好什么理由了吗？” 其实他并不在意什么理由，只是阿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注意力要在他身上，不许出神。他要的只是一个承诺，一份安心。 只是，阿双好像不懂。 “你提到了其他男生，可我心里只有你这个未婚夫，哪怕是和逸然有关，但这事由你和叔叔阿姨把握分寸，我实在不感兴趣。 因为不感兴趣，所以出神了，我自己脑海里胡乱编造着小说情节，自娱自乐，只是太投入了，没听到你叫我的声音。 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保证以后在你面前的时候，不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以后和系统说话，绝对不进入意识空间，不就是系统猫猫的样子嘛，也不是非要看。 孟逸辰神色和缓，上前含了含她的唇珠，像是舔舐疗伤。 “这个理由，虽然不是真的，但我很满意。你答应我的，必须做到哦~” 叶颜松了口气。 万幸，过关了！不愧是我！ 第5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0 叶颜这几天疯狂call孟逸然，向她取经，毕竟身为妹妹，和孟逸辰相处了快20年了，总比她来的要有经验。 效果确实不错，可是几天后，孟逸辰敏锐的发现了不对，感觉叶颜身上透着一股子熟悉感，终于有一天他当场抓住，两小只的通话现场。 “你向逸然取经，是想做我妹妹吗？” 让妹妹掌控他的恋爱进程，这让他以后怎么训导妹妹，这不是平白矮了一身？ 叶颜挺直腰板，很是骄傲：“你可以当我是妹妹，做妹妹我挺有经验的。” 有经验，你确定？你家的几位哥哥被你整的挺崩溃的，你全然不知，还自以为已经处理好了家里的关系。这种经验，真的不需要。 而且好好的未婚妻不当，来当他的妹妹，这是什么脑回路？他也没有这种怪癖，不喜欢这种禁忌感。 “相处本就是磨合的过程，不许取巧。” 孟逸辰拍了拍她的屁股，嗯，触感不错。 “你倒是每天晚上都和我磨合，再磨我人就没了。” 叶颜终于知道网上说的，有个黏人的男朋友是个什么体验了。 有时候真的挺烦的，这句话原来不是在凡尔赛，是心里真的感觉烦躁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真亿的实习什么时候开始？” 因为没有面试这一轮，所以叶颜并不清楚什么时候到岗，只能询问男人。 “随时。” 其实假期第一天就可以开始了，不过正常的实习生到岗一般在前天。 他一直没有提，就是想两人再处一处公司里的事，老爸多顶一顶也好，总是闲着，脑子要生锈了。 “我们明天就回去。” 动作必须快，等回去了，男人就开始忙了，就不会时时刻刻缠着她了，她就自由了。 没有见识过男人的效率，天真的叶颜，以为孟逸辰，会他大哥那样，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么急好啊，明天就带你去见父母。” 孟逸辰自然清楚，女孩不是因为这个，但看着她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的样子，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就想着逗逗她。 “呃……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来着？我们买点这边特有的带过去，回去的日子就再推迟个三天吧。” 她记得几个月前，托圈里的朋友给她留了一块翡翠，她亲自描了花样，找师傅定了翡翠项链，原本是打算送给常不见面的母亲的，现在应该也做好了，正好去领。 也就是朋友家里有涉及玉石，而那位师傅，是另一位朋友名下珠宝店的，她不需要花费，这才能出口定下。 不然，之前被限制消费的她，根本承担不起。 母亲应该不怎么在意他的礼物，既然如此，把心意送给更值得的人，也算三得其好，无有辜负了。 至于阿姨是不是真的更值得，总比她的一番心意，被母亲随意丢在一旁落尘的好，就像之前她送出的礼物一样。 “我之前自己描了花样，定了一副翡翠项链，原本是打算送给母亲的，不过……我现在想送给阿姨。” 重活一世，第一想法就是弥补过去。 她前世喜欢画画，但是一直画的不好，因为基因无垢之体，她资质得到明显的提升，又有系统提供了教学的空间课程，画画这一项技能，她算是掌控了。 不过想到系统当时的高兴，也许这也被拷贝了，上架了系统商城？ “妈妈会喜欢的。” 女孩的画，可是得了许多奖的，画功可见了得。以她的画画的风格，审美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母亲也没有什么特别忌讳的，所以他真的不担心。 “不会介意吗？这一开始是为我的母亲准备的。” 虽然她在今天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副项链是要送给谁的。 但是圈子里的事是流通的，她也没有特地交代要隐瞒，而她得到翡翠和定制的时候，和孟逸辰都还不认识，所以这项链，自然不可能是为他母亲准备的。 所以，干脆把一切说的明明白白。 “我的母亲，不也是你的母亲吗？这项链竟然是为母亲这一身份定做的，又怎么会不欢喜呢？” 其实按母亲的性格，她反而会更得意，毕竟这算是一份认可了。 颜控的母亲天，仙般的儿媳，一切已经指明结果。 “那我联系师傅，明天去取。” 既然阿辰这么说了，那她就这么信了。 第5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1 叶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脚上正踢着前面的一颗石子，一走一踢，踢远了再小跑跟上再踢，整个人都透着活泛劲儿。 果然，一回帝都，男人就被工作拉走。 叶颜面上不舍，心里高兴得大仰天大笑，她终于自由了。 也是因为忙，所以见父母的时间，估计也会推后，那可真是——太！棒！啦！ 哈哈哈哈哈哈…… *:??(?′?`)??:* 太过于得意忘形，下一秒往往都是悲剧。叶颜脚尖踢到了路面微露的一小块凸起上，重心不稳，摔了个狠狠的跟头。 “啊！疼~” 膝盖处的布料划破，露出了严重擦伤的伤口，伤口吐出血色，边缘有着微卷的皮，支撑着身体的手掌，火辣辣的，黏附着些细砂，脚腕扭到了，动了动，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嘶——” 哼！阿辰上次给她找的请假理由倒是应验了，没想到他还挺有预言的天赋。特里劳尼的血统传人？感觉他能在霍格沃茨混一个占卜课教授当当。 叶颜苦中作乐的想。 艰难的站起身，打开手机，捣鼓了一会儿，然后苦着张小脸，艰难的在路边的一块较为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下，心中后悔万分。 她怎么这么想不开，一个人到山上徒步，这下好了，手机没信号，联系不到人，自己又受伤了，行动不便，buff直接叠满啊。 “有没有人啊，谁来帮帮我啊，我走不了路啦……” 不抱希望地用正常的声音，毫无起伏地摆烂式“呼救”。中途拿下背上的包，从里面取出矿泉水，拧开抿了几口。水是重要资源，不知后面会如何，先省着点。 “小姐姐，你这确定是在呼救？” 清朗的声音从后边响起，叶颜回头，是一个看着就十分阳光的大男孩，正面朝她笑着。 “好兄弟，帮帮忙，我现在走不动路。” 幸好，假期选择这在这里徒步的人不是没有，这不，就让她遇到了。 “嗯……我要怎么帮你呢？” 叶颜看了看大男孩的身板，以及他身后看着就很有分量的背包，总感觉无法再负重一个她，于是：“你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帮我打个消防电话就好，谢谢了哈！” “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背你就行。”张昶走上前，把背包甩到一边，在叶颜面前蹲下。 “那你这个包……” “放心，我同伴在后面，他们会帮我收的。”张昶余光瞟了一眼后方的转角处。 “那……就麻烦你了。”叶颜身子覆了上去。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二喜，走肖赵，意思是双喜的二喜，庆大的计算机系学生，你呢？” “张昶，弓长张，永日昶，夏天就容易想到我，北理的物理系。” 叶颜想起坊间流传的顺口溜，“庆大的牌子，北理的饭，北外的姑娘，北航的汉”，有些好奇。 “你们北理食堂饭真的很好吃吗？” 张昶笑了笑，顺势发出邀请：“你好奇，可以来吃一顿，我请你。” 叶颜摇摇头，只觉得对方是在客气，自以为会意的她，直接开口拒绝：“不了，我已经投了简历，就要去实习工作了。” 张昶也只是笑着回她，实在没有口福。 转角处，几个气势不凡的人，走出来，远远地跟着，经过两人之前的停驻点，其中一人把在地上的包拾起，甩到背上。 “队长，照片。” 手机递到被称呼为队长的男人面前。 “回去细查，这几天让人盯紧。” “是。” 正在和张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叶颜，一无所知。 第5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2 张昶把人背到了山脚，还帮她叫了车。 “好人呐~”叶颜握住张昶的手，重重的上下摇了摇，眼中全是感动。 张昶有些无奈，不过和女孩相处很简单，她永远不会深想，说话也直白，这让向来讨厌拐弯抹角的他，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叶颜不是没有拐弯抹角，她好奇北理的事，问了不少，只是她自认为的委婉，对张昶而言，实在过于直白。 她的想东想西也不是敏感，只是脑洞太大，跳跃性太强，连贯性会显得支离破碎。 说的难听点，说话比较注重表层，交谈不会多想，不带脑子和她说话，也能轻松进行下去，守着该有的分寸。 坐在车上，示意司机降下车窗，叶颜挥手和张昶告别。 再见，好心的陌生人。 直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叶颜才发现，自己的脚腕肿的很高，膝盖也开始渗血。 阿辰回家肯定会生气的，可她现在这样的伤势，遮也遮不住。比起找各种借口，还不如实话实说。 这伤也不像是几天就能好全的，之后还要见父母，去真亿公司实习，想想头就大。 她直接在群里疯狂艾特孟逸然，希望她能帮忙，拖住他哥哥一个星期。 清风过竹林：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清风过竹林：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那么害怕我哥回去。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膝盖） 是双喜不是囍：［图片jpg.］（脚腕） 是双喜不是囍：这种情况，你说我能不怕吗？ 贝处真微现：这么严重！像是脚踝扭伤了。二喜，这时候还拍什么照片，赶紧去冰敷。 是双喜不是囍：正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春眠不觉晓：少废话，快去！(???) 是双喜不是囍：晓玲，你竟然凶我！??????????? 春眠不觉晓：少不知好歹！▼_▼快点去冰箱那，拿出冰袋来。再去拿毛巾，隔着毛巾冰敷。(╯＞д＜)╯(˙3˙? 清风过竹林：二喜，你动作还是快一点吧，越拖只会越严重，我哥只会更生气。 清风过竹林：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我曾经遭遇过的，忠言逆耳啊二喜。 是双喜不是囍：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去好吧。(u??u??) 挣扎着起身，单脚跳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 「小存，你有没有伤药？」 【这个自然有。】 「效果如何？」 【立即见效。】 「以我的体质，什么时候能好？」 【你现在睡一觉，在空间里深度睡眠，醒来就好。 你简单的睡觉，晚饭前能好。 处于安静的状态，睡觉前就能好。 照样活动情绪起伏大，吃吃喝喝玩玩，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就好。 自己选吧。】 叶颜很懊悔，立即进群里把照片给撤回。 清风过竹林：？ 清风过竹林：怎么撤回了？ 是双喜不是囍：我想了想，我的体质恢复能力极强，也许阿辰还没回来，我的脚腕就好了。 贝处真微现：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贝处真微现：你住他那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去，你就这么一个下午这，么严重的扭伤就能恢复？ 叶颜重新躺回沙发上，得意地晃晃脑袋：你是没有见识过，姐这体质的厉害。 正想打字反驳，结果下面冒出一大串消息，叶颜表情僵住。 第5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3 贝处真微现：二喜，你少自欺欺人了。 春眠不觉晓：快！去！冰！敷！ 春眠不觉晓：你以为撤回了就没证据了？我早就保存下来了。 春眠不觉晓：冰敷上了之后，把照片发出来! 春眠不觉晓：我严重怀疑你想应付过去!?? ? 春眠不觉晓：如果没有照做，我就把你之前的伤情照片，给你男人看。 是双喜不是囍：Σ( ° △ °|||)︴ 清风过竹林：你不会还想着，让我找理由把哥哥拖住几天到家里？ 清风过竹林：真这样，我哥哥只会当天就把你接过来，接到家里来，让你提前见父母。 清风过竹林：所以——你确定吗？ 是双喜不是囍：我想着我也没犯了天条啊，这么多信息轰炸，我看着都眼晕。 是双喜不是囍：@春眠不觉晓 跳着呢，我正跳着呢，还没跳到冰箱那里呢。 是双喜不是囍：［艰难的单脚跳视频］ 是双喜不是囍：还好我膝盖伤和扭伤都在同一条腿上，真幸运。(人 ?????) (???????)???????*? 是双喜不是囍：今天我去山上徒步摔的，当时信号都没有，我还以为回不来了，结果遇到了北理的学生，他背我下山，还帮我打车。 是双喜不是囍：柳暗花明，伤在一腿，这是双份幸运了吧？ ＼（＾?＾）メ（＾?＾）ノ 春眠不觉晓：你这乐天派，是真乐天派。 春眠不觉晓：你一个人跑山上去徒步，还是不能保证信号的山上，你不倒霉谁倒霉？ 春眠不觉晓：对“幸运”一词你滔滔不绝，对“倒霉”一词你是一字不提。现在担心的，只是未婚夫发现你受伤严重，会生气。╮(﹀_﹀”)╭ 是双喜不是囍：冰箱里没有冰袋哩。 海阔荒寒是…1：有的。 是双喜不是囍：Σ(っ °Д °;)っ姐妹，你是…… 海阔荒寒是…：海阔荒寒是逸辰。 海阔荒寒是…：｛引用［春眠不觉晓：如果没有照做，我就把你之前的伤情照片，给你男人看。］｝@是双喜不是囍 你男人。 清风过竹林：……哥？你怎么进来的？ 海阔荒寒是…：是你拉我进群的。 孟依然想了想，好像上次她拉哥哥拉进一个群，应该是那时候拉错了。 后面他发现哥哥没有进那个群，以为是故障，就又拉了一次。 所以哥哥不会是以为，我是故意拉他进来的？ 连忙在寝室群里解释了一通。 清风过竹林：@是双喜不是囍 姐妹，我对不起你。 叶颜本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得知逸辰在群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他艾特她，果断当做没看到，坚决不发言。 结果，现在逸然这傻丫头，竟然也艾特她。 而且，阿辰竟然还是她给拉进群的，这是寝室群！都是女孩子！ 呜呜呜呜呜……有这么坑姐妹的吗？ 海阔荒寒是…：@是双喜不是囍 乖一点，我这就回来。 叶颜把手机丢一边，果然晓玲说的对，今天她是真倒霉，假幸运。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不能告诉亦辰，可我不知道群里就有他呀。」 【你怎么学祥林嫂？】 叶颜不想和小存说话了。 ?︵?︵?︵??????? - - - -????????︵?︵?︵ 1逸兴狂来连海阔，辰人不识坐荒寒。 第5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4 说马上回来，就是马上回来，一点都不打瞌睡的。 叶颜还躺在沙发上出神呢，开门声就响了。 这么快！ 孟逸辰先找了消毒包扎的药品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又在柜子里拿了一条毛巾，包好从冰箱里取出的冰袋，小心抬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受伤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紧贴着她坐下，把冰袋敷上去。 然后开始给她膝盖上的伤口除沙砾草屑，消毒。 又检查她身上的其他伤口，看那不肯罢休的气势，叶颜把手掌朝上摊开，上面也有擦伤，只是看着没膝盖上的严重。 男人全程一声不吭，面色不佳。 安静又严肃的氛围，让叶颜很是难受。 “阿辰~你别一声不吭啊，和我说句话呗~” 叶颜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孟逸辰的上臂的衬衫布料，轻轻的扯了扯。 “晚上我们回去。” “回哪儿？” “孟家，我父母那里。” 叶颜吞咽了一下：“我现在受伤了，不太方便吧。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等你这几天忙完，空出来时间，再一起去拜访……” “就是因为你受伤了，家里没有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只是扭伤……” “还有擦伤。” 叶颜噎了噎，转移话题：“现在才下午四点，你这么早回啦，公司里的事……” “不在公司也能处理，我从公司出来出来的时候，就和爸妈说了，他们晚饭会准备我们的。” 叶颜能怎么办，男人已经先斩后奏了。 罢了罢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况且她长得那么好看。 “今天我去公司，你就受伤了，阿双，你让我怎么想？” 叶颜总不能说，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自找的吧。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小姐妹，她们明明已经回了帝都，而是独自一人去山上徒步。” “微微去找你表弟了，晓玲和大钟约好了，逸然说是肖师兄找她有事，我自然就落下了。” 谁要去当电灯泡啊？当然是自己玩咯。 肖师兄？又是肖奈。 逸然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总是和他在一处。 如果口是心非也就算了，可是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她是真的没有喜欢上肖奈，也真的认定肖奈不会喜欢她，更不可能追求她。 所以问题究竟出在哪？ 总不可能真的像阿双说的，是因为她吧。 如果是认为肖奈肯定会喜欢她，这种认知可能是受身边人的言语影响。但认为肖奈肯定不会喜欢她，那么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自尊心受挫，自我形成了这种认知。 至于肖奈做了什么？他也不像是热衷于追妻葬场的人。推翻自己否定的，认知重塑，是巨大的转折，以调查所知的精力、时间分配，也合不上。 “逸然怎么又和肖奈在一起了？” “她说只是简单的邀请，莫名其妙就答应了。” 肖奈对逸然的情绪把控能力很强，总能把迷迷糊糊的逸然给套牢，这也算是一种相配了吧。 男女主嘛，正常。 第5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5 “既然不喜欢，那就果断点，不要有任何接触，保持远离。” 孟逸辰不懂妹妹的心理，也许这就是男性和女性思维方式的不同吧。 “嗯，逸然性子好，毕竟是同校的学长，只要不是明显表露出那方面的意思，正常相处也是可以的，请她帮忙，被说得也不好拒绝。” 只听逸然说的，她还是很有距离感的，也不是没有拒绝，只是肖奈说的有理有据，过分排斥，反而显得心里有鬼，于是就当平常的学长来处了。 孟逸辰心里冷哼一声，同为男人，他还能不知道那个肖奈打的是什么算盘？ “先由着逸然去吧，贸然介入，反而会顺了那人的意。” 妹妹既然认定了她和肖奈没有可能，那么这事还有的磨。 “我们先回家。” 孟逸辰拦腰抱起叶颜，就朝门口走去。 叶颜眼疾手快，把沙发上的包包一把捞起，挂在臂弯上。 “礼物，我还有礼物没带呢！” “我先把你抱到车上，等会儿我上来拿，你放在哪里我都清楚。” 叶颜心跳的很快，这么突然就要去见父母了，她还以为至少还有好几天，心理准备还没做足呢。 也不知道阿姨叔叔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喜欢她。 孟家老宅 孟老爷子坐在前面的池子里边上，手里拿着鱼竿，边上放着水桶，一副悠哉自得的样子。 孟父就在老爷子边上坐着，看着有几分拘谨。 “爸，你说这臭小子也真是的，和赵家联姻，哪用得着你出面？” 孟老爷子盯着水面，声音不急不缓：“你是想和赵家真正联姻，还是想被赵家利用完再丢一边，再送你丢个大脸？” 孟父不敢相信，赵家那小子这么不顾道义，手段那么狠绝？ “以我们的孟家的地位，赵家不至于做到如此吧，有什么好处吗？就为了多立一个敌人？” 孟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以孟家的地位当然不至于，但是有更好的联姻对象在，全面的资源倾斜，又受政府的保护，利用完后分出一部分利益，孟家还真不会翻脸。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孟老爷子收竿，调整了一下鱼钩，挂上鱼饵，又抛了回去。 “帝都张家，懂了吗？” 孟父顿时意会。 “眼光可真好，可他也不想想，怎么就能保证，张家的小子，一定会看上他妹妹。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当然是因为，辰辰的多番算计，让他确信，他的妹妹被看中了，而且很看重。 既然保底已经有了，为何不搏一搏？ 张家的小子，身边一直有国家的精英监控保护，国家不会允许，这么一位顶尖人才就这么被利用。哪怕那小子乐意，赵家至死都要被盯着，除非赵二喜和赵家彻底决裂。 赵老头子的儿子不争气，几个孙子能力倒是出众，只是要么太看重利益，要么看太看重脸面，要么太重情感。 好好的孙女，既然儿子儿媳不管，就要接到身边来，哪能这么小就任由也没多大的孙子看护，简直胡闹。 人家是隔辈亲，赵老头子倒是反过来了，太宠你儿子，隔辈严。 现在孙子和孙女现在闹开了，也不知道老赵后没后悔。 第5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6 孟逸辰开车到了老宅，让人把车上的东西都送到他房间，亲自把副驾驶门打开，态度强硬地把叶颜抱出来。 “阿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就这么抱他进去，万一被叔叔阿姨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你确定你能走？”孟逸辰看了一眼叶颜的膝盖和脚。 叶颜眨眨眼睛：“我，我不能走，能跳啊。” 好吧，虽然一蹦一蹦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逸辰轻轻掂了掂，惊得叶颜下意识勾手，抱住他的脖子：“好了，别撒娇了，乖一点。” 叶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哪有撒娇，明明很严肃的好吧。 “知道你害羞，我和爸妈还有爷爷提前嘱咐过了，放心，遇不到的。我们先去房间，轮椅已经备好了。” 孟逸辰自然会考虑叶颜的想法，他带她回来，是想她融入家里，在兼顾每个人的前提下，自然怎么让她舒服怎么来。 叶颜把头埋到他的怀里，刚开始还感动他的贴心仔细，听到后面感动就大打折扣。 既然准备了轮椅，那为什么把轮椅放房间？ 所以这人是故意的，是嫌全身的力气没处用吗？非要抱着她进去，里面又没有他的情敌，又不用宣示所有权。所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让佣人们看一下他们有多么恩爱？ “我有一个问题。” “嗯？” “肖奈送你妹妹回来，如果送到的是大门口，那么门卫会联系家里的车来大门口接她。 如果他开车进来，自然需要逸然打招呼才可。 所以他是怎么，被叔叔阿姨正好撞上？” 知道逸然要回来，叔叔阿姨应该早早在家里等着了，不可能急急忙忙从外面赶回来，在大门口或是门口遇到。 这个不通情理呀。 当然是因为，爸妈早就知道，会有男生送妹妹回来。 先是提议逸然和家里提前打好招呼，会有人送她回来，不用派人车去接，又在他们通话的时候很自然的出声，家里自然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了解一番。 于是，爸妈叮嘱了门卫，看到车来了就告知他们，同时放行，于是就有了在门口遇到这一幕。 自然，外表和气质上，给人第一印象良好的肖奈，是会被请进家里的。 这就是登堂入室的全过程。 肖奈可谓是煞费苦心，只可惜，逸然根本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 这么想着，孟逸辰嘴角勾起，明显心情愉悦。 不管妹妹之前经历过什么，但现在没有开窍，那很好。 其实他不太看好校园恋情，校园里的环境还是比较简单的，在这个环境中发展的新恋情，像是温室里开出的花朵，太过脆弱。 谁也不知道，一旦经过社会上的风吹雨打，它还能不能保持那一份纯粹，会不会沾染上污秽，最终变成一副不能看的模样。 他们孟家不需要妹妹为家族去联姻，那就更在意妹妹的幸福感受。 所以，感情的事，等毕业了再谈，也还来得及。 他只希望他的妹妹，开窍得能晚一些，再晚一些。 第5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7 孟逸辰抱着叶颜乘电梯到了三楼。 他的房间，可不仅仅是卧室，有好多间房间，总面积很大，占了三层的近乎一半，功用齐全，和在大平层里的风格截然不同。 也对，毕竟大平层里的风格是他舅妈装修设计的。 一个极简风，一个奶油风。 好在审美设计都在线，看着都很舒服。 “你的地盘还挺大。” “这一层都是归我用的，这里是比较私密的，除了打扫清洁，不会让外人进入，余下的算是半开放的，好友来了会和他们在那里交互。” “所以娱乐区不在这里面，而且里面的有一个书房，外面也有一个书房，这就是里外书房了吧？” 叶颜一进房间，就让孟逸辰把她放在电动轮椅上，自己操控着轮椅，在房间各处行走。 “嗯，都给你留了位置，你以后办公也可以来里面的书房。” 孟逸辰含笑看着她。 “你有什么想添置的也可以和我说，不喜欢这个装修设计，想改动也可以。” 叶颜摇头：“这样就挺好，我对装修这一类的没有什么空间的概念，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反而可能搞得乱七八糟。” 【阿颜，你可以学习，在意识空间里模拟练手。】 「不了，先把计算机学精了再说。还有绘画，我都还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呢。」 叶颜知道系统是又想薅她的羊毛了，总觉得如果不把这两样给学精了，没有达到上架要求，系统总会从哪个地方找补回来。 因为上次和阿辰的谈话，在他面前，她的意识都不会沉入。 之前被系统的惊喜给坑了，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语言，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过好处自然也是极大的，以后她去旅游，可以用当地的语言了，地道得就像母语。 只可惜计算机语言不算语言。 不然就省了大力气了。 “救你回来的是谁？你有留下联系方式吗？我们要好好的谢谢他。” 孟逸辰仔细看了看叶颜的脚，发现恢复的还不错。不会还没来得及热敷，就已经好全了吧。体质那么好的吗？ 想到每晚和她交流后，叶颜惊人的恢复能力，心底松了口气。 “他叫张昶，北理物理系的，当然加上联系方式了，至于谢礼，我还没想好。” 张昶，帝都张家的公子，这么巧的吗？ 孟逸辰揉了揉叶颜的头发：“没事，我和你一起想，到时候一起去道谢。”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阿双一个人去。 “你当然要帮忙一起想，我可不了解你们男生喜欢些什么。谢礼谢礼，既然是为了感谢他，才送的礼，最好能送到他心坎里。” 已经把孟逸辰划拉到自己人的范畴，叶颜自然不会客气。 叶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孟逸辰的手：“听说有那种叫 Emp枪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听说物理系的对这个会感兴趣。 孟逸辰扯了扯嘴角：“ Emp枪是电磁脉冲枪，在国内是违法的，自制也违法。” 想到张昶身边保护他的人，送这个，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第6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8 这么严重的吗？ 那她还听说送物理系的礼物，最好是送这个。 “自己diy不行吗，只是类似的装置。” 孟逸辰摇摇头。 其实diy类似的装置送人不是不可以，只是送张昶就不行。 而且作为物理系的顶尖人才，他如果喜欢，自己就可以制作，国家知道了，也不会管。 “送他反转片吧，暑期会去山上徒步，应该也会喜欢摄影的。” 叶颜似懂非懂得点点头，所以……反光片是什么？和反光板是类似一样的东西吗？ 心里疑惑，也就这么问了。 “不是反光片，是反转片。” “我还以为是你说错了，把反光片说成了反转片，这是摄影界的专业术语吧？” “是一种胶片，在拍摄后经过特殊的反转加工，可以直接得到正像的胶片，常用来制作幻灯片，多用于医学、科学研究等方面。” 他有一段时间喜欢摄影，专门了解过。 反转胶片在摄影时需具备负片的性能，而冲洗后又具备正片性能，因此其性能较单纯的负片或正片要求严格。 那时候为了确保反转片的正确冲洗和观片体验，他还特地准备了冲洗机、药水、观片台和片夹等工具。 摄影确实烧钱，单单是胶卷就不便宜。 “科学研究？物理系的应该都会转研究方向吧，这个好，就订这个了。我不懂摄影，这个反转胶片，你帮我好好挑一挑。” 正事上，她对孟逸辰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她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谁比他更可靠的。 帝都某某研究室 张昶翻动着手上的资料，面色不太好看。 “赵家既然属意我们张家，怎么又和孟家定下了？” 来帝都的时候和各家都有接触，因为国家的原因，赵父属意孟家，但赵旗开明显偏向他们张家，而现在赵家，明显是由赵旗开这位长孙做主。 虽然没有正式接触，但试探还是有的。他自然也清楚，张家的资源和利益，有多么让人眼红。 他刚知道的时候并不在意，但还是佩服赵琪开的勇气，好奇他要用什么条件打动他。当然，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怎么那么快就一切定下，两人决定结婚了？ 刚收到资料的时候，知道女孩的身份，以为这是一次故意的接近，但他不介意，只是暗暗生气，女孩对自己的狠心。 结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张昶五指按在纸面上，暗暗用力：孟逸辰就这么好，值得你为了他，和家里闹开？ “你喜欢她。” “怎么可能，”张昶否认，“只是有点兴趣。” 当然喜欢，如果不喜欢，看到女孩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当场理会，只会是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再报消防。 至于身后跟着的人会不会擅自救助，他也不在意。不过最可能的是到了山下，再借用设备拨打消防，毕竟他们也不想被上面给换了。 既然有了归属了，那他就要把一切的在意都给收回来。 他不允许自己，介入情侣之中。 果然还是，遗憾啊…… 第6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59 同孟家长辈的见面，并没有叶颜想象的那么紧张。 和蔼，亲切，随性，温馨，真诚。 这是她的体会。 总有种他们把他当自家女儿来看的错觉。 “也许，你的感受是对的。” 孟逸辰也心有所感。 ????????????????????????????????????? “这就是二喜吧，长得可真甜，阿姨看着你心里就欢喜。” 真热情，妈妈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那态度亲切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这是你设计的呀，真厉害！” 好真诚，好直白，但阿双好像很吃这一套，笑的羞涩又甜美，让人手指蠢蠢欲动。 “介意，介意什么？你把你送给妈妈的翡翠项链送给我，也就是说把我当成了妈妈。 哎哟~白得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女儿，妈妈我心里可欢喜了~” 自称立马变了，看得出来是真喜欢阿双，但是，你是不是贴得太近了点儿？ “我听辰辰叫你阿双，我也叫你阿双啊！” 小名叫就叫吧，为什么连人带轮椅地从我身边抢过去？ “阿双啊~以后可要保护好自己，瞧着膝盖伤的脚扭的，啧啧啧~还有这时候手掌，看着就心疼~” 看得出来，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了，手在我媳妇那双柔荑上一个劲儿地摸。 “以后啊，就多待在家里，妈妈照顾你，啊。” 为什么要把你走近的儿子，再一次从他媳妇身边推开？ “咳，以后嘛就叫辰辰多陪着你，公司现在的事，你爸也不是不能干。受伤了就好好休养，时间是不急嘛，平时陪着爷爷钓钓鱼，下下棋，多好！” 爷爷你脸都笑成一朵菊花了，那一副慈祥的模样，我看着好不适应。 “就是就是，阿双喜不喜欢汉服啊？奶奶啊，会刺绣，也会做衣服，这么好的条件，就该穿汉服。” 奶奶怎么也过来占我位置啊？这是我媳妇，我的！ “阿双来尝尝看，爸爸还有好多茶，不喜欢的我们再换一个。” 哟！珍藏的茶都拿出来了，看来是真喜欢。 “就像你爷爷说的，公司的事有爸爸在呢，就让辰辰好好陪你，小年轻嘛，这时候总是喜欢黏着的。” 难得！爸你竟然这么干脆就应下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 时间是在长辈们的热情，和孟逸辰的吐槽中慢慢溜走的。 ????????????????????????????????????? 叶颜抱着孟逸辰，仰着净白的小脸，双眼亮晶晶的：“我真的好喜欢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你好幸运！” 在亲情上，只要对方表现出满满的、快要溢出的，让她能直接受到的喜爱和热情，她就会对这一方面尤其敏锐，真心还是假意，立刻便能分辨。 因为从未得到，所以万分渴望。 孟逸辰感受着她的欢喜，心中有些惊讶。 是的，阿双对他长辈的称呼也变得很快。 原来阿双更看重亲情，他以后努力的方向要调整一下了，家人也是他的助力。 孟逸辰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吻：“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幸运也是你的幸运啊。” 叶颜重重地点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这份来自长辈的喜爱不变，谁也不能拆散他和阿辰！ 第6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0 孟老爷子的动作很快，两家的正式会面，马上定下了时间。 当然，两家的老爷子出面了，那么往来交锋，作为小辈，为了不被把住弱点，静默为主。 至于叶颜，第二天就好全乎了，两家会面的时候，她和孟逸然，被打发出去玩了。 “不是出来玩的吗？怎么跑舅舅公司这里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假期是要到真亿科技来实习的。微微和晓玲已经上了几天的班了，我们也该来报到了。” 再在家里待下去，白占着实习名额，她都不好意思拿那个实习证明了。 不过这也已经坐实了，他们是关系户的身份了。 根本不知道因为甄少祥的骚操作，除了还从未露面的她，其他三位的关系户身份已经定的死死了。 而对带教她们四个实习生的员工的奖金，也实在令人眼红。 一无所知的叶颜十分兴奋，职场生活，她来涨见识了。 两人手拉着手，欢欢喜喜报完道，就到了各自的部门。 “微微！晓玲！我来啦！” 叶颜远远看见两人，高举起手，欢喜地打着招呼。 正在工位上工作的人，他们的注意力悄悄都跑到了这边。 “二喜，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贝微微很惊喜，她以为至少还要一星期后才能见到叶颜。 “你不是住到老宅去了，来回也不方便吧？” 晓玲印象里的老宅，步步戒严，周边都没什么车辆，更别提出租车了。 老宅！看来家里挺有底蕴的。 “家里在商讨联姻的事宜，我和逸然就被推出来了，既然出来了，那就让司机带我们过来咯。” 联姻？是他们理解的那个商业联姻吗？这是哪家的千金啊喂，怎么跑这里来体验生活了？ 那些职场老油子，自然能从一个人的言行打扮上看出什么来。 关系户一号，贝微微，家庭条件一般，和孟氏千金是好友，被总经理看上，正在被追求中，据传董事长对其十分满意。 关系户二号，刘晓玲，家庭富足，大方自信，身上的衣着首饰，质感上佳，又价值美丽，妥妥富婆一个，也是孟千金好友。 关系户三号，孟逸然，总经理表妹，董事长外甥女，孟氏集团千金，身份贵不可言。 现在的关系户四号，赵二喜，之前传闻是孟氏总裁女友，还未露面，颇为神秘。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孟氏太子的未婚妻，家里是孟氏那一批次的，想要实习证明，盖个章即可，但估计是想体验生活，所以真的来了。 现在身上穿的，虽看不出什么牌子，但那个质感，极可能是私人定制。戴着的首饰项链，小巧精致，像是某家不外售的样式。 总而言之，一个都惹不起。 但总有些眼光不好的，想法阴暗的，很是蠢蠢欲动。- 总经理的表妹不敢惹，家里有神秘背景的惹不起，明显的富家女使唤不动，但剩下那个…… 长相妖艳，估计就是总经理养的小情人儿，玩玩罢了。他们做的隐蔽点，明面上抓不住什么错处，按这几天他们观察下来的性子，这人也不会去告状。 他们可不信那些千金少爷，会真看得上平民，所谓的好友估计也就消遣。 几人心里打定主意，恶意朝着贝微微潜行过去。 第6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1 叶颜上手很快，这让代教她的那位员工，很是欢喜。 技术过关，会主动分担他的部分活，不闹事，不作妖，性格很好，长相甜美似仙灵，还有不菲的奖金可以拿。 这是天降大馅饼啊。 叶颜把手头上的事都干完了，带教老师怎么也不肯再分给她活干，突然想喝点什么，就打开外卖软件，开始选中意的饮品。 带教员工：不是我不想再分给你，而是再给你，我就没活干了，剩下的时间怎么磨？ 有眼尖的，心中很酸，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他（她）呢？ 资金自由了，下单自然也阔绰了。 叶颜默默数了数办公室的人头，心里默默在乘二。 她先把自己喜欢的选好，再把单录上的所有奶茶和冰淇淋都点了，数量不够，把看着顺眼的都再多点几份，直到数量凑足。 不过一单点太多，骑手根本不赚，还要多次来回奔波，于是她分成了15次下单。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 …… 来人把几个文件夹放到桌上，声音中透着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做一下，我临时有事。” 刘晓玲就坐贝微微身边，拿过桌上的文件，随意地翻了翻，嗤笑一声：“公司的钱可真好拿，打完卡糊弄糊弄，再把工作推给别人，就行了。 十点上班，六点下班，你下午三点就走，也太嚣张了吧？” “她是来实习的，多学一点就是赚到……”女人心中恨恨，都忘记了伪装，不是说富家千金都有自己的圈子吗，怎么还会为所谓的平民朋友出头的？ “你也知道我们是来学习的，越过带教老师，直接把任务丢给我们实习生，你也不怕出大差错。” 叶颜双臂环抱，怕打扰别人，控制着音量：“我上手还算快，想多做点，林老师担心自己对不起自己的那份工资，都不肯再给我他的任务。 你根本不清楚微微的进度，竟然就这么放心，把手上的任务脱手给她，我是相当佩服！” 都摆明了是关系户了，竟然还出手，脑子呢？ 贝微微的带教老师钱老师，送了个白眼给这个傻子：“这是你的任务，不要推到我带的实习生头上。” 老好人冒出来了：“哎呀~小梦也是有急事，手头上的工作又还没完成，心里着急，一时口不择言，大家都是同事，多体谅一下……” “你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个好心人，那么这些，就麻烦你了。”贝贝微把那些文件递给了那人。 那位老好人不吭声了。 叶颜打量着她：“有急事，可我看着不像啊……对了，你请假了吗？” “还没来得及……” 圆润的杏眼睁大，水润明澈，透着几分狡黠：“那我去打声招呼，帮你把假给请了，你先去忙你的急事吧。” 这个叫小梦的员工，脸色顿时变了：“这怎么可以！” 叶颜摆摆手，又黑又亮的瞳仁，显得天真又无辜，笑起来眼如月牙，饱满圆润的卧蚕，更添几分甜美俏皮。 轻轻摆手：“当然可以，不用谢哦~” 我的全勤奖！！！ 第6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2 休息室的桌上摆满了奶茶，和杯装的冰淇淋，一个个袋子装着，密密麻麻的，乍一眼看去，很是壮观。 叶颜把给自己和姐妹们选的一一都挑出来，哼着曲儿，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准备先给微微和晓玲送过去。 “我买了奶茶和冰淇淋，每人一杯奶茶，一杯冰淇淋哦~大家自己去挑吧！” 除了那个叫小梦的，嘴上开开合合，愤愤地不知道无声地表演着什么滑稽默剧，其他人都高高兴兴地道谢，朝休息室走去，包括那位老好人。 叶颜笑眯眯地朝每个经过她的道谢的人点头，等人走差不多了，朝姐妹们举起自己右手上的一份，眨眨眼睛：“你们慢慢享用，我去给逸然送过去。” 她之前陪逸然去音效部的时候，大致扫过一眼，人数比程序部的要少。所以她下单的时候，直接按程序部的员工份数乘以二的量勾选的。 同样把音效部门的人也勾到了休息室的长桌前，叶颜拉着孟逸然到了沙发的一角，没看到微微和晓玲，在手机里给她们发了消息。 “你故意勾我的吧！”孟逸然瞪了叶颜一眼，嘴角含笑，明显没真的生气。 “你的奶茶是少糖的，冰淇淋是低卡的，今天就稍稍放纵一下，尝一尝？” 叶颜打开冰淇淋，挖了一匙，递到她嘴边，笑吟吟的。 女孩微唇瓣微张，抿入口中。 叶颜目露期待：“怎么样？” “哼~”孟逸然下巴微抬，“算你有眼光。” “那我就放心了，”叶颜打开自己的，也挖了一匙，放进嘴里，感受着那份微甜的冰凉，眼睛亮晶晶的，“果然不错！” 两人的冰淇淋杯子几乎一模一样，一看上面的标签，果然，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孟逸然还能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是拿她当小白鼠呢！ 鼓了鼓腮帮子，越想越气的她，直接上前，朝叶颜使出挠挠神功。 叶颜当然要躲啊，她又不像阿辰，身上都没痒痒肉根本不怕挠，问她为什么知道，她受不了的时候试过，结果只能承受更猛的攻势。 只靠躲也不行，寻到了机会也要果断反击。于是，你挠我，我挠你，两人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直到笑得全身无力，也挣扎着要回敬对方。 最后，还是贝微微和刘晓玲上前，一人一个给拉开的。 贝微微拍了拍叶颜枕在她肩上的脑袋，煞有其事地评价：“你们这样，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身残志坚‘了，佩服佩服！” 刘晓玲在两人头顶画圈式鼓掌，送上她的赞许式嘲讽。 叶颜瘫在贝微微身上，见此只还了声轻哼，闭上眼睛恢复体力。 孟逸然没有正确评估自己的体力，竟然艰难地抬手，还想去挠刘晓玲，结果就是被轻松制住，被搂在怀里一个劲儿地挠，躲又没处躲，只能扭着身子无力地笑着求饶。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叶颜只觉得奇怪，她记得门是开着的呀？ 懒懒地抬眼，看清来人，眼睛瞪得溜圆。 第6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3 来者何人？ 孟逸辰、甄少祥和肖奈。 态度如何？ 面带笑意。 善否？ 否，气势凌人，令人心颤。 这三人，怎么凑一起了？ 刘晓玲评价：总觉得不太对，差点什么。 叶颜看了她一眼，表示还差她男友，大钟。 刘晓玲秒懂，原来都是家属。 看了眼孟逸然，修正：准家属。 “肖奈？你怎么来了？”孟逸然很疑惑，“怎么和哥哥和表哥一个表情，看着怪渗人的。” 逸然，有时候真的很令人怀疑，你究竟是敏锐还是迟钝？ 肖奈走过来，伸手扶她：“公司和真亿科技有合作，顺便来看看你。” 刘晓玲果断把人推出去，“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人推到肖奈怀里。肖奈顺势把人护在怀里，支撑着孟逸然的身体，身边的气势和缓，嘴角的笑意更真切了三分。 声音压低，关心的意味满满：“小心点，刚刚是怎么了？” 逸然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手上用力，想支撑着身子起来：“只是笑得没力气了。” “没事，你先缓缓。”肖奈搂着她，顺势在沙发上坐下。 叶颜蹭了蹭贝微微的肩膀，看着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突然被拉离贝微微，进入孟逸辰的怀抱。 哦呼～看热闹看上头了，忘记了她家先生还在生气呢！ 甄少祥贴到贝微微身边，他还没名分，感觉好委屈～ 不对！肖奈那家伙也没有啊，他怎么敢的？！ 甄少祥目光锐利地刺向肖奈：这个登徒子！ “逸然，你还不起来，待人肖奈怀里像什么样！”还没等甄少祥开口怒斥臭流氓肖奈，孟逸辰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肖奈低头，嘴唇碰到孟逸然特意打理得蓬松的头发，手在她腰间微微用力：“没事，我不介意。” 孟逸然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连连道歉，不敢伸手触碰肖奈接力，只能靠能碰到沙发的左手发力。 结果腰上的手施加的力道，和她勉强恢复一点的力气两相抵消，人还是待在肖奈怀里，没能站起来。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一时气性上来，也不努力了，干脆直接瘫在肖奈怀里。 “逸然！”甄少祥很生气，这像什么样子！ “哼！我还就不起来了！”孟逸然只觉得委屈，坏表哥，笨表哥，最讨厌表哥了！转头埋进肖奈怀里，她这副样子肯定很丢人。 孟逸辰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对，给了肖奈一个警告的眼神。 知道过犹不及，再腻了一会儿，才渐渐放开，怀里逐渐恢复体力的孟逸然。 不愧是男主，这么多人盯着，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刘晓玲看热闹看得很起劲，见孟逸然终于从肖奈这个校园男神怀里出来了，才清了清嗓子，把下午发生的矛盾给说了，满意地看到甄少祥甄总经理皱起的眉心，送了贝微微一个帅气的wink～ 有些事，就该直接给个教训，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也给追求者一个表现的机会，她看着甄少祥的进度，都有点怜爱他了。 这是难得遵循一般恋爱顺序，乖乖追求微微的好孩子啊～ 呃……她脑子是不是混进什么怪东西了？ 第6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4 肖奈既然借着公事来，自然也能以公事的理由被拉走。 叶颜看着喜滋滋开始吃冰淇淋的孟逸然，心里有些好奇，她究竟怎么才能开窍。 再这样下去，她都担心，哪怕肖奈直接和她表白，她都能以为是在逗她玩，或是玩游戏输了在实行惩罚内容。 那场面……叶颜想想都为肖奈感到崩溃。 所以，肖奈上辈子是犯了天条了？给逸然留下了哪怕喜欢男生，都不会喜欢她的印象，也是够悲惨的。 “逸然，我真觉得肖奈是喜欢你的，那模样就是在追你啊！” 想了想天道，叶颜还是打算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擦亮逸然不知道被什么糊住的眼睛。 孟逸然像是转身看到黄瓜的猫，惊得蹦起来，小跳着离了远处，快速摇头，连说了三声不可能。 贝微微和刘晓玲也加入叶颜这一边，都认为肖奈对孟逸然不一般。 孟逸然觉得姐妹们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的，这样不好。 “你们不能看肖奈和我多说几句话，就觉得他对我好感！我们现在顶多是朋友！” “现在是朋友，之后是好朋友，再之后嘛——就是男朋友了。”刘晓玲只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不可能！最后，最后也只会是闺蜜，嗯，男闺蜜！” 孟逸然果断否定，想到最近视频刷到的一个词，直接拿来用了。 正在喝着奶茶的叶颜听了，一个岔气，呛到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男闺蜜？这多暧昧一词啊。 字面上来看，古时女性待字闺中，闺中密友，关系紧密如蜜甘甜，男闺蜜，男性进入闺中成为密友，想想就不舒服。 男性朋友不是不可以，但有界限，战友、老友、玩伴……哪怕是竹马，都比“男闺蜜”这一次好听多了。 朋友前面添上性别，男女朋友，关系顿时不同。闺蜜前硬是要添个性别，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词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听了尽添堵，gay蜜听着都比这个要来得舒服。 “你别拿‘男闺蜜’这词来随便用，都入你闺中了，还闺蜜，你直接称他一声姐妹或者兄弟，都听着比这好听。” 孟逸然仔细想了想，是这个理，也就点点头，顺势给改了：“嗯，最后我们也只会成为好姐妹。”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于你之前被肖奈牵着走的模样，事情就不像是由你说了算，最怕的是，最后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男女朋友，就你傻傻的不知道。 甄少祥他不担心，一看就是被微微掌控的料，舅舅看着反而乐见其成，心地估计另有打算。 晓玲的男朋友大钟，明显就是个耙耳朵，绝对被管得死死的。 至于自己，她到现在都没有理解，情爱究竟是什么。可是她看小说里面主人公的遭遇，感同身受而产生的情绪起伏，十分的猛烈直观，泪水更是止都止不住，可见她的共情能力没有问题。但“爱情”放到自己身上，真的好难懂。 逸然作为小说世界的原女二，原来应该是喜欢男主的吧，怎么对感情那么迟钝？ 也许这种迟钝，是新剧情赋予的？ 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的！叶颜很肯定。 孟逸然还在一个劲地否定，赌咒发誓。 知道有天道存在的叶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定会在一起的，是吧？ 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就怕到时候剪辑都剪辑不到一起，只能来个相忘于江湖的结局，小甜剧改悲剧，天道会找他算账的吧？ 她立刻转移话题，不想再听孟逸然胡咧咧了。 三言两语，马上又嘻嘻闹闹的。 第6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5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缕松散如细沙的白云，阳光不烈，微风拂面，几处鸟影掠过，透出无尽的闲适与安和。 叶颜支了张躺椅，仰头望着天空，看着看着就生了困意，索性也不挣扎，没一会儿，漂浮的思绪渐入水底，均匀而舒缓的呼吸送她入眠。 梦中 先是前世：争吵不断的舍友勾心斗角惹人心烦，永远有着红底白色数字的的各种群丁丁咚咚响个不停，沉抑窒息的家庭永远充斥着怀疑斥责和冷漠…… 后是今生：一直陪伴着的系统小存，矛盾横生但富足的家庭，友善亲切的舍友，热情真诚的孟家长辈，体贴强势的未婚夫…… 叶颜睁开眼，发现身上盖了条毯子，眉眼弯弯，酒窝里酿造着愉悦。 「小存，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选中我。」 【突然这么煽情……这个世界，我不会再送你东西了。】 「……算了。」 【阿颜，既然要谢我，那就多学点东西吧。等结束世界，回了隙空间，我有礼物送你。】 叶颜应下了，她的绘画要再加把劲，计算机技能要快跑跑进度，还有……爷爷教她的围棋、钓鱼、书法，奶奶教她的刺绣、缝纫、妆发，妈妈教她的插花、茶艺、烘培，爸爸教她的酿酒、鉴赏，叔叔教她的古琴、笛子，还有阿辰的摄影、马术。 既然系统把它们都列在条目里，那就学呗！现实里和长辈们学，意识空间里和老师们学，只要达到系统的标准，离开世界就能提升到最高，多学多赚。 多学点，以后去其他世界，总会派上用场的。 只不过，长辈的好意她乐于接受，但列入系统条目后，极高的标准，注定了她意识空间里的苦功。谁叫她白天晚上都不得闲，只能入眠后进入意识空间，先一小时深度睡眠恢复精力，再进行苦学。 如果意识空间里和现实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就好了，想想小说里那些宿主的空间，现实一小时、空间一个月，哪怕最低的，现实一小时、空间两小时，那也不错啊。 算了算了，知足常乐，她这样挺好的。 说到空间，她的“无垠空间”乍一眼看去空荡荡的。 她防范意识很严重，总担心会被人发现，毕竟现代到处都是监控。 她只敢取放一些备用的和重要的，手机、证件、雨具、文具、资料、洗漱用品、护肤品、衣物、首饰、药品等等，虽然列出来很多，但只占了极小的一点。 她在外面拿取物品，还要拿包来遮掩，在屋内收取东西，还要去骚扰系统，让它帮忙扫描保证安全。 次数多了，小存也很烦，干脆翻了自己仓库，给了她一个智能扫描检测装置，星际世界的淘汰货，足够应付现代社会的了。 这个还是小存之前一任宿主倒霉，刚去星际世界就在垃圾处理的废星，见识短，什么都让它帮忙收着，它有一道门后面都是类似这样的垃圾淘汰货，收着收着就忘了。 她是不是该去收一些金子、银子和玉石？还有一些模样精致的首饰。 可她没把握能瞒住枕边人。 决定了，这个世界一定要活得比孟逸辰久，平时多多关注这些，有把握的悄悄收进空间，没把握的妥帖收藏，走后都带走。 叶颜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来，心中感叹，真是个舒服的休息日。 她该去找爷爷了，这个时候，估计在钓鱼，意识空间里她钓模拟鱼钓了那么久，可是大有长进，迫不及待去试试了。 爷爷，我来啦！ 第6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6 暑假的生活很充实，每天开开心心的，叶颜简直就是个阳光小甜妹，完全融入了孟家。 直到开学，孟逸辰要送她和妹妹去庆大，结果在大门口发现肖奈正倚着车头等着，叶颜才发现，她好久没关注男女主了。 “你们约好了？” 那怎么上车的时候不说，也不让门卫把人放进来？ 叶颜看向孟逸然，结果，这妹子脸上的茫然，再真切不过了。 懂了，妹子也不知道，纯纯的先斩后奏。 “你和他说了，这个时候回学校。”这个毋庸置疑。 孟逸然想了想，好像确实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过，肖奈记性真好，三天前的聊天内容都还记得。于是，肯定地点头。 今天是返校的旺期，校门口人可多了，只要逸然从肖奈的车上下来，两人的关系，在学校里的人眼里自然也就定下了。她就不信，肖奈会保持距离，他肯定做点小动作宣誓主权的！ 这人都特地跑一趟了，即使他们阻止，以逸然的性子，还是会坐他的车的。 好手段！ 两个男人视线对上，没一会儿又各自错开，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 “逸然，既然肖奈特地跑一趟了，你就坐他的车吧。” 孟逸辰的话让叶颜感到惊讶，她没听错吧，主动让逸然过去？！ “哦，”孟逸然打开车门，关车门前不忘同叶颜招手，“那我过去了，二喜，校门口见。” “以后叫嫂子。”孟逸辰又又又一次纠正，看了眼后视镜，没看到自己媳妇，“阿双，坐前面来。” 叶颜只觉得折腾人，她坐后面不也挺好的，偏偏要她坐最危险的副驾，但也只敢偷偷在心底吐槽。行动上她乖乖巧巧，一点不带耽搁地跑副驾驶落座，系好安全带，再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盯着孟逸辰的表情，想看出什么不同：“你这么放心你妹妹？” 孟逸辰看了她一眼：“当然放心。” 他这个妹妹，真的太没眼色了！多少次了，美其名曰“姐妹夜谈”，晚上来和他抢人，简直过分！ “她和你一般大，你都要同我结婚了，我的重心会渐渐转到你身上，总不能一直管着她，她也该长大了。”尤其是该懂事了，多少学会看点眼色！ 孟逸辰暗暗咬牙，心中很是郁闷。明知道要返校了，同一个寝室，之后有的是时间夜谈，偏偏要和他抢！ 叶颜试图改变他的想法：“其实你现在放在我身上的关注足够了，逸然那里，还是要多看护的，她太单纯了。” 她觉得阿辰太关注她了，精力也太旺盛，为了有足够的空间和休息时间，她特意用“姐妹夜谈”和“姐妹活动”勾起逸然的兴趣，如果能再分去点阿辰的注意力，那就太棒了！ 孟逸辰知道吗？当然知道，也用他的方式暗暗惩罚过了。而逸然，她实在需要涨点眼色，少点时间和精力，别总是来打扰。 看向肖奈，反正离开窍还远，这人就是最好的工具。 肖奈朝这边笑了笑，看着很是清风朗月。 第6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7 这事确实引起了一番轰动，但不仅仅是肖奈和孟逸然。 虽说之前有流传，叶颜已经名花有主，但还是有好些人不肯相信，这次看到她和孟逸辰的亲密，终于是彻底死心了。 孟逸辰搂着叶颜的腰，对他造成的少男心的破碎很是满意。 音乐系系花孟逸然和校园男神肖奈凑成一对，又是重重的一重打击。 肖奈的手指在孟逸然的发上轻抚。 “取下来了吗？”孟依然纯澈的双眼，看向肖奈。 肖奈凑上前，轻轻吹动，远远看着像是亲吻额头。 “下来了。”肖奈眼中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哪有什么柳絮，只是个借口罢了。 这两对众人眼中的情侣，走进了校园，大家在心底正哀嚎呢，没一会儿，又来了一辆车，下来的是贝微微和甄少祥。 校花也名花有主了！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 顿时，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甄少祥身上，甄少祥不禁后背一寒。 怎么感觉，庆大的学弟学妹们，表情不善？ 想了想，微微是庆大的校花加学霸，果然是她太受欢迎了，看来他要加大攻势，半点儿不能放松，绝对不能给情敌介入的机会。 表哥都抱得美人归了，他是不是该向他取取经？ 庆大颜值前三的都有主了，尤其是肖奈大神竟被音乐系系花收入囊中，消息愈演愈烈，都传到了教授们都耳朵里，自然，肖奈的父母也知道了。 肖母不敢相信：“儿子有女朋友了？就他平时对女生避之不及的态度，我还以为他等到三十岁了都不一定会找呢。” 肖父很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儿子。 —? тh??тim?????т?r? ? — 一无所知的孟逸然，难得亲自动手，和舍友们收着防尘膜，当然，也仅限于这个了。 防尘膜盖得满满的，就连厕所里，镜子、水池、毛巾架、坐便器、壁龛等等都罩住了。 扔卷好的防尘膜，这是微微揽走的任务。 扫地有扫地机器人，自动扫地。拖地有拖地机，这个正在叶颜手里。 等晓玲姗姗来迟，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 晓玲表示她很惊讶：“这么快？我记得，我记得微微发消息的时候说到了，也就半小时前啊！” 今天路上车太多，大钟和她汇合的时候耽搁了，也是她有眼色，不想妨碍甄少祥追求心上人。这个暑假，有孟逸辰和肖奈作对比，她实在是狠狠同情了这个大少爷一番，毕竟这位可是连手都没牵上！ “你忘了我们假期之前贴得满满的防尘膜了？还有这两个大功臣。”叶颜指了指扫地机器人和拖地机，表示托孟逸然的福，她们的宿舍现在清理起来，实在不费什么力气。 刘晓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声音清脆：“瞧我这记性，给忘了。” 轻松好啊，回来马上就能休息。 叶颜继续自个儿的事了，她正对照课表，安排她的时间表。 大三课程少了，专业课性质更强了，她已经和家里说好，有空就多回家里。 周一到周四，早八到下午六七节都满课，第八节到晚上全是空的，到了周五，更是只有一二节有课。 以第二天一大早有课，担心早上起不来的理由，就能回绝阿辰的邀请了，只是…… 还是周六回家吧，反正阿辰也不知道具体的课表，不知道一天下来，什么时候结束最后一节课。 手机振动，一看消息，叶颜顿时丧气。 第7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8 把你课表发我一份。 叶颜直接当作没看到，把手机丢一边，继续列自己的时间表。 刚回寝室，忙着整理，没看手机也正常的。 只是，她忘了寝室里还有个“小间谍”、”传话筒“在。 “二喜，你课表发我一份。” 叶颜没多想，直接发了。 “哥哥也真是的，直接找你要不就行了……” 叶颜立刻坐直，高声喝止：“住手！” 孟逸然、贝微微和刘晓玲，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停住手上的动作。 眼带希望：“你发给他了？” 孟逸然轻轻点头，声音有些结巴：“发，发了。” 手机屏幕翻转，朝向叶颜，远远地示意她看。 叶颜声音焦急：“快撤回，现在还来得及！” 原来这是不能给哥哥看的吗？ 孟逸然还有些懵，但下意识照做了：“哦，哦！我这就撤回。” 时间不长，自然成功撤回了，对面发过来一个问号。 孟逸然只觉得麻爪，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叶颜，所以，她要怎么回？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哥哥电话打来了。 孟逸然莫名心虚，有点不想接。 叶颜把手机静音，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椅子拉到她身边坐下，示意她快接。 “逸然，是阿双要你撤回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叶颜想，手上飞快打字。 孟逸然看着翻转在面前的屏幕里的文字，迅速吸收，用自己的说话方式讲出来。 “怎么会，我消息直接发群里了，那是微微的课表，我之前没细看。后来晓玲也把课表发出来，我看了才知道我发错了。” “那阿双呢？” 叶颜摇头，干脆把屏幕放平在面前，好让逸然看到，两个大拇指飞快移动，文字一个个产生。 孟逸然尽量保持着语速，不要停顿，努力让声音自然：“二喜啊，她不在寝室，群里也没见她消息，估计是没看手机。” “她有说去哪吗？” 看着只有两个字，孟逸然现在很自信，决定自我发挥一点点：“没有，我只知道她出去了，包包也没带，应该没出学校。”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孟逸然和叶颜看着对方，长舒了一口气。 刘晓玲评价：做贼心虚。 不就是一份课表，至于这么折腾吗？整的她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压迫感。 叶颜摆摆手，说她不懂。 “你就不怕哥哥打电话给你？”要知道，室内和室外，电话里听着还是不一样的。 叶颜摇了摇手机，表情得意：“我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 “那之后呢？你总会看到消息的吧？”孟逸然不理解，这么做除了拖延时间，还能有什么好处。 “放心，今天我会把课表发给阿辰的。” 叶颜回到书桌前，整个人就像一棵昂扬的白杨树，一看就活力满满。 她准备把上学期的课表发过去，当然，这是一定会被识破的，然后，她现在制作的课表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学期的课程不变，就是上课的时间，她适当修改一下。 都是为了美好的夜晚，她要留出时间去意识空间学习，她可是磨了一个多月，系统总算松口，答应会给奖励作为激励和报酬。 时间不能浪费在消耗体力的体力活上！ 她才不是眼馋那些奖励呢！ 第7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69 自打成功过一次后，叶颜和孟逸然，两人“狼狈为奸”，互相配合，校园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然而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事情暴露的猝不及防。 这是周五下午，叶颜正在床上酣睡，意识沉入空间，手机静音就置于枕边。 孟逸然赴肖奈的约，一起去了致一科技，正参观着，手机铃声响起，是哥哥来电话了。来电话当然要接啊，原来是告知她，傍晚要来学校接她们回家吃晚饭，让她转告二喜。 孟依然奇怪，哥哥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二喜，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阿双她手机应该还在静音中。” 孟逸然一拍自己的额头，与其懊恼：“啊对，我都给忘了！二喜说要睡一个下午，手机肯定静音了。” “睡一个下午？” “是啊。”孟逸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叭叭叭地把知道的都给吐了个干净，“昨晚她看小说，哭的那叫一个凄惨，等睡觉的时候天都亮了，早上上课差点起不来。 上完课回来也不敢睡，就怕错过午餐，饭后在校园走动消食，回来实在熬不住，倒头就睡了，这算是补觉。” 孟逸辰有了猜想，但还是想给她找个理由：“她逃课？” “没有啊，她今天下午没课。” 果然…… “你现在在哪？” “致一科技……”孟逸然突然反应过来，二喜做的那张假课表，糟糕！ 她必须把自己从泥坑里给拿出来洗白：“哥，你要相信我，有什么事都是二她撺掇的，不，我是被她威胁的！” 哥，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肖奈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可能逸然参与其中：“到时间了，我送你回家。” “哥，你放心，肖奈说会送我。”肖奈这边递了话头，她立刻跟着转移话题。 “……嗯。” 一听到哥哥那边疑似应了，孟逸然果断挂掉电话。 完蛋！她怎么就给说漏嘴了！ 有句名言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所以，二喜对不起了，到了你为姐妹两肋插刀的时候了。 孟逸然和肖奈相处久了，自以为已经变得更加聪明，学会取舍。 表情悲痛地点进和二喜的聊天界面，把最开始的课表图片转发给哥哥，还把二喜推荐给她的小说名单转了哥哥一份，还有和二喜相关的各种照片也发过去。 希望看在妹妹的认错态度相当不错的份上，哥哥能不和她计较，都冲着二喜去吧。情侣间的惩罚，能算惩罚吗？ 就像最先说好的，如果被发现了，二喜自己会顶上，绝不牵连到她，千万要说到做到啊！ 肖奈就在一边看着，有些惊奇，这么强的求生欲和积极弥补的态度，好像有大文章可做…… 庆大女生宿舍 叶颜在意识空间里深度睡眠的一小时，已经补足了精力，之后投入知识技能的学习练习中。 系统趁着她消化吸收的间隙，好心出声提醒：【阿颜，你要小心了。】 「发生什么了？」叶颜看了看时间，外面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是时候要出去了。 系统说了什么，而叶颜听到的全是无序的声音，以为又是它的逗弄，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可是猫猫的模样真的好可爱，心中的气顿时没了，眼神包容又喜爱。 系统猫猫转身，突然浑身蓬松，恨恨地在心底蛐蛐天道。 第7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0 叶颜睁开眼，脚尖上勾，脚跟向下发力，腰部伟霆，朝上伸展，这是躺在床上就开始伸懒腰了，结果，手撞到床板，嘶——真疼啊～ 用手肘支撑着上身坐起，叶颜吹了吹双手，目光扫着下方。 寝室里就剩她了，再没有多出的人了，不算人的扫地机器人还在满地跑。 微微被甄少祥拐走，晓玲被大钟带走，逸然被肖奈勾走，就她，坚定立场（不是！），风萧萧兮……啊呸！不吉利！手已经伤了，不能再招霉气！退！退！退！ 动了动手，嗯，虽然疼，但能忍受。 就说嘛——她又不是被叫脆脆鲨的那种女大学生，有着体质在，就这么一下，是不可能骨折的。 欢快地爬起来，准备下床，正往下爬呢，第一脚就踩空，吓！还好手上下意识用力，抓住了扶手部分，没摔下去，还好，还好！ 正庆幸着，继续下行，一个施力不当，脚扭了。脚扭了，重心就不稳，手上又只是虚扶着，人终于还是掉下去了，摔在了地毯上。 还好，几天前重新铺上了地毯，摔得也是时候了。 真幸运！她可是胯部着地，有地毯缓冲，好受太多了。 果然啊，越说幸运越幸运，越说倒霉越倒霉。 但是——呜呜呜呜……她的脚……好疼…… 还好不是上次那只脚，这次伤的是左脚，诶～这么说，她还真幸运！ 情绪几番转变，笑嘻嘻地在群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晓玲发来语音，点了，结果没声，原来静音了，马上打开声音。 “你是不是傻——！伸懒腰撞到手，下楼梯踩空，都这样了！这样了！你还不知道长点心！又扭到脚，摔地上了！你究竟哪里幸运了！你名字叫二喜，不是让你遇到什么事都嘻嘻！艹！” 又一条语音，有点犹豫地点了。 “还真幸运，我还假倒霉呢！老娘迟早被你气死！你个金鱼脑子！” 再一条语音，颤颤的点了…… “你别乱动！听到了没！我找隔壁的帮忙，她们会找宿管拿了钥匙，送你去医务室，我这就回来！” 叶颜坐在地毯上，还不敢起来，声音弱弱的，发了语音：“我感觉没事，自己就能起来，不用麻烦了。” 又是一通狂轰乱炸，还夹杂着另外两位的附和，想了想，支撑着也累，忍着痛楚，小心调整姿势，侧躺在地上，闭目养神，乖乖地等人来。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再是焦急的说话声，还有钥匙开锁声。 睁开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一个女生的眼睛。 刚打开门看到这一幕，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让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女孩们跑上前，她正要安慰她们，突然的困意上来，眼一闭意识就下沉，隐约听到叫喊声。 最后的想法是：她又不是机器，怎么还带强制关机的？这真的会吓到人的，让她再说句安慰的话也好啊…… 有个女生直接打了120，都要出人命了，还送什么医务室！ 第7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1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救护车的声音刺破了校园的祥和氛围，引来了一双双眼睛的好奇注目。 刘晓玲在半路的时候，收到消息，半路调转方向，朝帝都人民医院赶去，时不时地朝车窗外看去，拇指不自觉地抠着手机壳，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 大钟开始还安抚着，喋喋不休，扰得刘晓玲不耐烦地一吼，终于安静下来，只揽着她坐着，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肩臂，主打陪伴。 收到消息的孟逸然吓到了，都用上救护车了，那得（děi）是多严重啊！ 马上联系哥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得知哥哥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心也静不下来。 第一次身边有人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她脑子里都是血淋淋的场面和严重的病情。 挂完电话，就直接往外跑，后来还是肖奈勉强安抚住，载着人去往医院。 脑子一团浆糊的孟逸然，连安全带都是肖奈给扣上的，到地方了，直接就要推门下车，被安全带束缚跌回座位，依旧是肖奈出手，帮她给解开了。 “冷静点，别往最严重的情况想，也许没什么事，自己吓自己，成什么样！”一把扶住腿软快摔倒点孟逸然，肖奈干脆一把懒腰抱起，走向了急诊区。 结果，怀里的人被误以为是病人，误会解清，得了个白眼和一句烦躁的斥责。 贝微微直接拉着甄少祥的手，往车那边跑，催促着他快点开车赶去医院。 甄少祥不敢多想，乖乖照做，在市区穿插，卡着最高限速开，在医院门口堵了好一会儿，贝微微直接下车，让甄少祥找停车位停车，等会自己找过来，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孟逸辰最先收到消息，因为他早就把自己设为叶颜的紧急联系人，拿着叶颜手机的那个同学在同行的舍友拨打急救后，紧接着就打给了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他让司机开最近最快的路，到了医院附近，车的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让司机解锁，直接下车开跑。 幸好他平时穿着以舒适为主，平时也注重锻炼，以冲刺的速度跑起来，跑到了医院也就一会儿功夫。他粗喘着气，停下来拨打叶颜的手机，接电话的是辅导员，问清了位置，立刻调转了方向。 辅导员盯着床上的小姑娘，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赵同学是因为过于疼痛导致的休克，左手手指骨裂，左脚严重扭伤，跨部软组织损伤。也不知道在寝室里干哈（há）了，整这么出，据说寝室里也没（mèi）别人啊。” 孟逸辰坐在拉开的陪护床上缓了缓，手抓着围栏，盯着叶颜不眨眼，深吸气慢吐气，调整着状态。 “麻烦您了，谢谢。” “你是他男朋友？” 孟逸辰纠正：“未婚夫。” 辅导员一噎，好家伙，这才大三，离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多呢，就定下了？连家里人都见过了？ “哦，未婚夫，那你好好照顾你未婚妻，等她醒来，要好好同她说说，安安分分地过完她的大学生涯，算老师求她了！” 辅导员是真的觉得心里苦，他还要去接他儿子放学呢！ 叹气：“看着是个乖巧的甜妹子，也不知道在寝室里整什么玩意儿……” “我只是躺床上伸个懒腰……再爬下床……没干坏事……不许毁我名声！” 叶颜很气，有气无力也要为自己的名声抗争！ 该死的天道！她就说以她的体质不会到这程度，推进剧情，怎么招都往她这儿使！她又不是女主！ 孟逸然！因为你，我遭老罪了！ 第7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2 一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孟逸辰按下护栏，坐到床上，扶着叶颜躺靠在他怀里。 很是无奈：“别激动，没人坏你名声。” 叶颜不信，她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她就普普通通地起床，怎么就被造谣在寝室不干好事了？ 辅导员难以置信，直问她那是普普通通地起床吗？都120送急诊了，人都休克了，他身为辅导员都快吓死了，他娃都还没去接呢！ 叶颜看着自己肿胀、淤青的手指，还有佩戴着的指托，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 “还有，你自己疼痛不耐受，平时就该多注意点，别再受伤了。都疼到休克了，之前还有心情调侃自己运气好没摔严重，乐观也不是这样的。” 叶颜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的？ 疼痛不耐受，她根本没有，这就是给她休克安排的理由，痛晕过去？ “医生询问病因，你朋友直接吧聊天群里的照片截图发出来了，里面有你自己的解释，还有时间现实，直接给医生看就行，也算一目了然了。” 还能这样？叶颜面露惊奇，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 等等，如果她没发消息到群里……天道打算怎么让人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强制关机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辅导员看着这个女学生的模样，就不像是意识到自己错误，会吸取教训的。心里再度哀嚎，他当初是哪里缺根筋了，来当这个辅导员！ “我去接娃了，希望再也不见！”不多客套，起身就走。 孟逸辰按了按叶颜失去红润色泽，显出几分苍白的唇瓣：“最近住家里。” “那多麻烦……” 孟逸辰捏住她的嘴，直接物理阻止：“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总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一次，两次，他再不强硬点，给些教训，是不是还会有三次、四次？ 叶颜终于发现男人生气了，头轻轻一侧，捏住嘴的手立刻松开。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还关注着她的动作，捏她嘴也没让她感到疼痛。心中一酸，她好像有这么体贴她的哥哥，可惜…… 完全没觉着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对，叶颜脸埋在颈窝处，肌肤相贴，小心蹭了蹭，含糊着声音，让人听了心里软成一片。 “我错了，对不起嘛～我以后都听你的，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孟逸辰轻碰她的发顶：“课表的事，还没算上呢。” 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停住，然后在他颈窝处落下一串轻吻，声音更柔了几分，透着几分小心讨好。 算了，反正都记在账上，以后一笔笔亲自讨回来就是了，犯不着现在同她计较。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大钟很尴尬，撞到这一幕，实在不巧。 刘晓玲有些惊讶，没想到啊，二喜，原来你是这样的二喜，一醒来就这么饥渴的吗？ “我刚刚生气了，她在撒娇。”阿双难得主动，孟逸辰还是出口帮她挽回一下颜面。 刘晓玲挑眉：“她现在什么情况？” 孟逸辰简单说了，让刘晓玲和通知过的其他人也说明一下情况，抱住不敢看人的叶颜，盯着她上了指托的手，有些出神。 刘晓玲也不说话，拉着大钟坐下，等人到齐。 这次，必须让二喜接受一番“教育”！ 第7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3 （温馨提醒：本文成分复杂，小心饮食，不要强求角色三观高宏伟，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设定如此。） （脑子寄存处还有余位，免费寄存哦～热烈欢迎！） （有亲亲看客接受不了这个世界的男主行为，或者觉得感情线太快了的，都正常。 按我的想法，男主是看出女主性格，以家族利益绑架女主，过分的言行来粉碎距离，一般人都会想，他既然敢这么做，说明他确实是家里定下的联姻对象，有这么做的底气，这是手段的一种。 至于感情线—— 女主对爱情可有可无，没动心，还是亲情更能打动她。 男主见到一个绝色美人，这美人又心思简单，自然很有好感。 因为是同一阶层的女孩，就放纵了这种好感，把人纳入自己的范围，自己又占有欲极强，又带点偏执。 他们并不是纯粹的感情，大家族继承人哪有真的只看感情的，感情不过是“好感+合适”为前提，再慢慢培养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长脑子了！本来也想像写之前那本一样，只是甜甜的恋爱，但我自己设定的遭瘟的男主，身份不简单，又是混商圈的，想法就不同了！ 每次想到张昶就想换男主，我好烦，但设定上女主不会喜欢张家，比赵家还……算了，女儿还没长感情那根筋，感情方面没法回馈，就少祸害人家了，男主还是挺好的。） ——————正文—————— 人终于到齐了，叶颜低头看着指托，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没想到最先开腔是孟逸然，扮可怜博同情，只是扮的是孟逸辰的可怜，博的是她的同情。 姐们，你哥还真没那么恋爱脑，没我就不成了，你说他喜欢我，我认。但百分制的喜欢，她粗略猜猜，现在顶多也就八十吧，可惜系统没给好感度数值器，她没法看到，不然绝对底气十足。 还有，这真的是天道的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她这个女配受伤来推动男女主的剧情，果然够损。她可是任务者，虽然吧没干什么正事儿，但也不能这么坑她啊！ 【才几十万年的天道崽子，体谅一下吧，能还击还是咋地。】 「以它的岁数，谁还不是个崽崽了？」 【换算一下，它就是人类年龄的五六岁，这样是不是好受点？】 阴阳怪气：「抱歉，我才三岁呢～」 她身体好着呢，她只是下个床，她没错！ 看着她明显不服气的样子，贝微微站出来了，摆事实讲道理。 她懂，她都懂，上次山上徒步是她的错，没仔细看路，得意忘形。但这次，她没错，她真没错！如果没有推手，她只是手指红一下，也不会摔倒，更没有休克这回事，别提突然多了个疼痛不耐受的表面标签了。 她就听着，连连应是，表面受教，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小声辩解，她平衡感很好的，这次是意外。 贝微微突然停住，也许是说太多，口干了，叶颜想。 “微微，口干了就喝点水，这里就有，应该是辅导员帮忙打的水，机会难得，来喝一口。甄表弟，塑料杯和水壶就在我床头，你快给微微倒一杯啊！” 叶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甄少祥一眼，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这，还想抱得美人归？ 甄少祥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乖乖在微微身边站着，没动。 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真的没眼色，没眼色就算了，还火上浇油，意图祸水东引。 贝微微缓了缓，只觉得心累，提前感受到了当妈的无力，这人究竟有没有认真听！ 刘晓玲觉得前面两个太温声细语了，直接把两人把拉开，气势汹汹地走到床边，强迫自己忽略孟逸辰，恶狠狠地瞪着叶颜，嘴上不停输出。 把她的错处一一点出，揪着几个点猛烈打击。 伸懒腰为什么不坐起来伸？她当时是下意识的动作，怎么想到啊，长了这次撞到手的教训，以后肯定不会了啊。 下梯子为什么会摔下来？真不是她错。没有，没有，她真的清醒了，真的，身子也没有躺麻，手脚有力，完全是意外。好吧，好吧，以后不再躺那么久了。 摔地上还想乱动，感觉没事自然是想起来，没立刻起来还是因为要拍照分享，加上地上有地毯。 感觉没怎么受伤，自然不会想着叫人帮忙，不去医务室不是很正常吗？ 她严重怀疑医务室里的就是混子！ 有啥问题就给碘伏，还是罐装的碘伏棉签，头痛、感冒、上火、发烧都开阿莫西林，肚子痛开健胃消食片，口腔溃疡开创口贴，失眠就说心理有问题，建议看心理医生…… 大一的时候正好在医务室前面走廊前等人，听了这些，整个人就很无语。 关键是，医生开的药品大部分学生都买了，买了！ 难以想象，就算是医学生来坐诊医务室，都不会那么离谱！ 据说还有脚踝扭伤结果给治成关节炎的，这医务室里的医生究竟是有什么关系网护着啊，后台这么硬。 一激动，手就要往被子上拍，被眼疾手快的孟逸辰一把抓住手腕，瞬间，场面安静了。 孟逸辰虽然笑着，但听着贝微微的说教和刘晓玲的训责，心里不高兴，只是考虑阿双的想法，这才忍着。 现在，他俊美的脸黑沉着，眼中很平静但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好了，她要休息，其他话，等她伤好了再说。” 别再让阿双，伤上加伤。 ——————分界线—————— 感谢大家的打赏°?????(????)?????° 第7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4 知道孟逸然把自己给卖了，还卖得很彻底，叶颜只能哀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没办法，出院了就被送回家了，嗯，她说的家自然是孟家。 现在家里的车送她早上去上课，每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就被司机接回家。你别说，这么折腾下来，她作息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早睡早起，精神劲儿都不同了！ 可是，音乐系也是四年制，同样课少，为什么不一起回来？ “她要专业练习，去叔叔工作室了，那里设备齐全。” 好吧，这个理由可以，但是，为什么逸然她晚上回的学校？ 孟逸辰眼中含笑，手上利落地帮她修剪着花枝，没有回答。 “然然就该和同学多处处，处着处着，有些东西，自己也就慢慢懂了。”孟母插入一枝花，仔细调整着位置。 想着逸然换宿舍的理由，也就明白了。 不食人间烟火，就感受一下烟火气；不懂邻友相处，就多和人交流往来。 “阿双啊，爸爸今儿个得了好茶，一起来品品？” 孟父笑着走过来，举了举手里拎着的盒子。 叶颜看了看手上未完成的作品，笑容明媚：“爸，我插花作品还没好呢，等我们完成了啊，我和妈再一起过去品你带回来的茶。妈的泡茶手艺，行云流水的，正好也能再给我开开眼，我再学学。” 孟父更高兴了：“好好好，你妈的好手艺来泡我这好茶，绝配啊！阿双，完了就拉你妈过来。” 视线落到孟逸辰身上，笑意微减，隐隐还透着嫌弃：“至于这位，来不来的就随意了。” 孟逸辰挑眉：“茶不就是拿来喝、拿来用的，上次拿了你的茶叶，我后面也补上了，怎么还记恨着我？” “你就是拿来牛饮我都没这么气！”孟父是真心痛啊，“你千不该万不能，拿我珍藏上等的茶叶，去煮你的茶叶蛋！” 叶颜眨眨眼，有些心虚，原来上次阿辰他亲自煮的茶叶蛋，用的是爸珍藏的上等茶叶。她那时确实是想吃茶叶蛋了，但她说的是普通的茶叶蛋啊。 孟逸辰看着叶颜插花，时不时递过去一枝花：“你那么多茶，放着不用也不好，我帮你消耗一些，省得过期了浪费。” “我那是白茶，越陈越好，能放十年！”孟父越想越气，转身朝茶室都方向走去，“品茶你这臭小子就别来了！心不平气不和，只会浪费好茶！” 孟逸辰摇头：“老爸这气性。” 叶颜看了他一眼，感情这人是真不觉得自己有错啊。 哪天有人把你心爱的珍藏给霍霍了，你也就能感同身受了。 “我赔偿了他更好的茶叶，收茶叶的时候，他可高兴了。” 他刚开始只是想拿散茶的，只是看老爸好些茶放那里很久了，还有那么多没喝完，就想帮他清一清库存，索性选了久放的剩下最多的，全部拿来煮茶叶蛋了。又怎么知道，那么不凑巧，原来是越陈越好的白茶？ “也许就久等灌注的感情。” 如果自己等一棵十年开花等树，已经等了好几年，日子越久越期待，突然一天，发现树被砍了，肯定也很生气。 等待赋予了意义，自然也是期望收获的。 就像，哪怕知道不纯粹，但她灌注了多年的心力，期待了多年，自觉感情愈发浓厚，但在发现，三哥哪怕嘴上说得好听，但行动上下意识还是站在二哥身边的时候，她不仅仅是难过，还有生气。但其实，三哥本来就应该站在二哥身边的，不是吗？ 所以，大学后，她再没主动联系三哥，交流也越发表面了。 叶颜小幅度深呼吸，把思绪收回。 暗暗告诫自己：那些不值得的，不要再放心上。 第7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5 时间转眼而过，已经到了婚宴的日子。 几天前，赵旗开就送来了户口本，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当然，赵旗开这位赵家继承人特地跑一趟，还是为了股权交互和利益分割，赵家要正式入场帝都了。 叶颜正在做妆发，新娘出嫁，身边自然多是赵家亲朋，只是氛围有些不对。 这些叶颜并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在群里发语音消息，了解作为伴娘的好姐妹们的情况。 “阿双。” 叶颜放下手机，看向来人，笑容标准甜美，更添几分艳色，唤了声“三哥”。 赵三哥身姿挺拔，长相俊美，剑眉星目透着几分坚毅，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别具野性的美。他看着精致美丽的妹妹，不由感叹：“时间过的好快，转眼你就要出嫁了。” 叶颜低眉浅笑，难得淑女模样。 对啊，户口上，她已经不是赵家人了。 “你别害怕，哥哥一直都会是你的后盾，赵家也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不开心了，可以随时回家里。” 害怕？她心底更多的是期待，以后能一家人一起生活，有亲情、友情，好吧，可能还有夫妻情。回家，以后孟家是她的家，她自然是可以随时回家的。 “哥哥们可能哪里做得不够，但出发点都是好的，我们也都在意你这个妹妹。一家人，难免会有磕磕绊绊，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老二的嘴刻薄，老大什么都憋着，我不常在家里，你又比较敏感，都有毛病，但以后我们相互体谅，还是能扶持着走下去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然是要相互理解的，哪怕是磕磕绊绊，也是温馨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舅舅，还有哥哥妹妹和表弟，我们孟家的一大家子，一定会幸福和美的。 …… 叶颜自动过滤加工，听着倒也高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赵三哥心中感叹：妹妹长大了，也更懂事了，之前同大哥二哥的争执，看来也只是话赶话说出的气话。 旁观的人，神情不对，看着不见一丝负面情绪的叶颜，心中佩服。 赵老三的话，他们听着心里都不舒服，这是家里女孩出嫁，娘家人该说的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激怒新娘，捣乱婚礼的。 他们这个圈子，普普通通一句话都能像很多，赵老三在军队待久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叶颜眼尖，看到微微她们来了，决定让三哥的祝福停一停：“谢谢三哥的祝福。你在赵家待久了，由此及彼，自然担心。三哥放心，孟家不似赵家，以后我们一家人自是会和和美美的。我的伴娘来了，三哥你先去忙你的吧。” 豁！这是骑脸开大啊！这反击，够狠！ 看看赵老三，脸色都不对了，叭叭叭洗脑一大堆，难怪新娘不生气，原来不拿自己是赵家人，直接当笑话听了，这心态，绝！ 叶颜如果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只会说一句：脑补太过，是病！ 而赵三哥，只是觉得妹妹受不了他唠叨，说的也只是气话，但确实伤到他了。 思维不在同一条线上，就像阅读理解，总会千奇百怪。 第7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6 红绸漫顶，红灯千帐，喜色遍堂，恭贺欢笑声不绝。 孟赵两家的婚宴，各界名流汇聚，叶颜不用看都知道，大半都是她不认识的。 浅蓝袍乌帽的古装司仪，迈着四方步，下颏微扬，自信上台，朝来宾行作揖行礼，一开口，全场安静。 “明媒正娶，聘贤良之女；风光大嫁，嫁如意郎君；三书六礼，正名门家风；凤冠霞帔，续华夏礼仪。 悠悠中华，源远流长，万世垂范，礼仪上邦。 周公制礼作乐，定道德伦理，平民众和谐，正天地玄黄。 婚礼者，礼之本也，重夫妇之意，续血脉传承。 今日于此华堂，二位新人，新婿孟府逸辰，新妇赵府二喜，即承先贤之祖制，着我汉衣裳，拜我宗族长，行我炎黄礼，扬我华夏腔。” …… 孟逸辰正场上，孟父与他，行醮子之礼。 叶颜只觉得这位中文系的学长，算是请对了，这流程真是……厉害。 “礼请新妇……” 终于到她入场了，叶颜深吸口气，看着大门被微微和晓玲推开。 灯光汇聚，叶颜手执圆扇，遮面入场。 梳妆，挽面，目光汇聚，她有些紧张，垂眸带笑，绝美动人。 “新婿亲迎新妇……” 两人对面，行初见之礼，叶颜却扇，把扇子递给孟逸辰。 拜天地高堂和对方，合卺结发，直至礼成，叶颜就一个感觉，好重！ 进入新房，马上换了妆发婚服，明制婚服换宋制轻裳，改了妆发就要去敬酒了。连忙让微微和晓玲先去主桌上吃，自己垫了点糕点，重新打起精神，调整好姿态。 果然，大半都不认识。于是，一桌桌的敬酒，她紧跟着孟逸辰，看他怎么叫，就跟着怎么叫，真夫唱妇随了。 还好，她的“酒”是白水，不是真酒。孟逸辰杯里的酒，是掺了大量白水的，有酒味的酒。 结婚是喜庆，空腹敬白酒，那喜事铁定变丧事，也没人会不懂事地指出来。 “这么多桌，要敬到什么时候啊，空腹水晃荡，想想就难受。”孟逸然先甄少祥一步，给微微夹了一筷子菜，“那凤冠二喜给我试过，就一个字，重！” 贝微微目光跟着叶颜，有些羡慕：“一生就一次，多好看啊。” 刘晓玲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你如果喜欢，也可以很多次。” 甄少祥暗暗刀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话！ “反正我决定了，以后婚礼要西式的，我才不要受罪。”孟逸然觉得一项项仪式下来，来宾都坐着看，像是在看猴，她可受不了。 “你啊，不懂汉服的浪漫。”孟奶奶看了孙女一眼，“还是阿双懂我，乐意同我学习，打算学会了制衣刺绣，就给我亲手做一身。” 她也发现，阿双对汉服是真的很喜爱，看着一套套汉服，眼里有光。 孟逸然只是笑笑，她只爱看不爱穿。繁琐不说，穿着出去，四周的人，要么明着打量，要么暗着偷瞥，体验感实在糟糕。 不过，孟逸然看着叶颜的模样，穿着确实有种独有的美，让人轻易移不开视线。 第7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7 酒一杯杯敬着，酒桌轮转，叶颜从托盘上拿起瓷质酒杯，抬眼看去，原是一位旧缘人。 俊秀的眉眼间，凝聚着的复杂，化作笑意，揉碎在一声祝福里：“二喜，新婚快乐。” 到底还是带了份私心，稍显亲近的称呼，隐隐表明了心意。 叶颜未察，只笑得更真切了，道了声谢，暗自感叹张昶此时通身的气度，以及那份待人的随和。 孟逸辰神色微深，只做不知，迈步走向了下一位宾客。 “怎么，羡慕了？那就也找一位呗。”身边的好友拿肩膀撞了撞张昶，嬉笑着。 “自然羡慕，但不需要。” 家中父母只是联姻，没有感情，直到生下了他，自觉完成任务，就各玩各的，把他们扔给了爷爷奶奶。 爷爷待他和姐姐十分严苛，毫无温情。至于奶奶，她家里古板守旧，自小是以大家闺秀教养的标准大的。所以，奶奶不会阻拦，甚至会欣喜，爷爷对他们的看重。 他和姐姐拼命的想逃离家里。 姐选择姻亲，涉足政界，让爷爷不敢轻动。而他选择科研，向国家借势，爷爷不敢出手。 这一切，他们做得隐晦，又有势力，为他们遮掩扫尾。 有政治背景的孟家，对此，或多或少，都会了解一些。 只是，老头子现在盯上了他的亲事，想以此来牵制他，真是人老不死称为贼。 有一个能让他动心的人，很难得，现在想要一个能比得上赵二喜的人，更难了。 他投身科研，无心娶妻生子，很正常吧。 想要后代，他爸不是有很多私生子吗？ 仰头喝尽一杯酒，双目微睁，无波无澜无欢喜。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挣脱樊篱，寻一天仙求入赘，却也知，不过是年少的痴梦一场。 张昶早早退场，脊背挺直，自带几分洒脱。 “他，他就这么走了……” “他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像和新娘是认识的，孟家是不是搭上那位的路子了？” “有吗？看着像学长对学妹。” “瞎扯，他们都不是一个学校的。” “好了好了，这位的话也敢瞎传，一不小心惹到了人，那后果……” “嗯嗯，不说了不说了。” 一个公子哥儿脑子转的快的，马上转移话题：“话说这新娘真漂亮，跟个精灵似的，孟逸辰这小子好福气啊！” “就是就是，都怪赵家藏着掖着的，被孟家摘了果子。”一位表情那叫一个遗憾。 又一位，吊儿郎当地：“哪那么简单，赵家想进军帝都，肯定和帝都的合作，咱们啊，就俩字——没戏。” “那不是还有其他几家？” “谁家千金，不被家里带的相的？去调查，结果那些认识赵家小姐的人，防得像防贼一样。 我哥以为人长得像如花，拿不出手，就租了好几个女友，就出局了。 那我认识这么位天仙，我也防啊，谁知道来人是不是不安好心。 你看我哥那表情，笑得多难看啊，啧啧啧！” 语气越来越幸灾乐祸，欸嘿，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换言之，继承人大哥和我这纨绔没啥区别。 “唉，那你家呢？” “我家妹妹看上赵家老大了，死活要和他联姻，我二哥就让了呗。结果，赵旗开没看上我妹，得知我家二哥没有联姻的想法，就把我们家给排除了。” “哈哈哈！我说你二哥怎么表情那么不自然，感觉错失一个亿啊。” 平时那么会装，装不下去了吧？活该！叫你总护着你的绿茶妹妹！ “呵！一个亿他们谁拿不出来，人错过了就真没咯~” …… 新婚佳宴，真是“喜笑晏晏”，各处有各处的教交锋，暗流从不停歇涌动的欲望。 第8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8 夜深沉，宾客散去，新婚夫妇也回了孟家老宅。 叶颜快速洁面卸妆，哒哒哒地跑进了浴室，在花洒下舒展身体，冲走白色泡沫，也捎走一身疲惫。 走进卧区，只见孟逸辰轻轻晃动手上的吹风机，笑看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柔软的衣物，头发微潮，明显已经在被用浴间洗过了。 朝她慢慢走来，柔情蜜意地：“你头发交给我。” 叶颜瞬间警惕：“突然笑的那么奇怪，你是不是对我的头发，不安好心？嗯——？” 拉长的尾音，自以为敏锐的得意，透出十二分的可爱，可这时没有人会欣赏，包括孟逸辰。 叶颜还在想，孟逸辰为什么想对她的头发动手？ 是因为自己吹头发的时候，发丝搅进吹风机后面网格里面，闻到焦糊了？于是感到新奇，恶作剧心起，想给她搞个吹风机烫。 还是因为，边吹边梳头发的时候，头发打结，梳子用力过猛，下来许多头发？于是心里不平衡，想着身为夫妻，同甘共苦，想偷偷扯她头发。 又或者温度调的太高，烫到自己头皮了，也想给她来一下？ …… 千奇百怪的想法，在脑海里争先恐后的跳出来，越想，叶颜越警惕。 他表情一僵，难以置信，声音不由得提高：“我对你的头发，不安好心？” 叶颜看他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不对，讪讪一笑：“啊，好像，可能，也许，大概，maybe，might……呃，好吧，应该是我误会你了。” 声音越来越轻。 【呵，你这呆子。】 「他刚刚确实很怪嘛，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就是身体向我发出的警戒吗？」 【……白痴。】 「你别总是骂人，有时候身体发出的警示，很重要的。」 【他没这么无聊，不安好心也不会是对你头发。】 「对啊，我怎么能怀疑他会对我头发不安好心？」 【嗯，你终于……】 「他就算是不安好心，也是对我的脚，最近他格外关注我的脚！」 【……】 「呜呜呜……是我误会他了。」 【……acre?v5;ioqhsynr7,? $%&*^(&*$^#%@6……】 「小存你，你是出故障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表情包？」 系统没有回话，也许真的是出故障了吧。 叶颜仰头看着孟逸辰，表情格外乖巧，眨巴眨巴明亮的杏眼，让人不忍苛责。 孟逸辰神色缓了缓，拉过她，按坐在圆凳上，站在她身后，轻柔的吹着她的头发，格外耐心。 叶颜透过面前的镜子，小心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确定他没有生气，于是瞬间就把人丢到脑后，高高兴兴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翻阅着让逸然拍好传过来的，今晚的照片。 孟逸辰宠溺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他的妻子是怎样的女孩了，不是吗？ 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潮意，就停了手，吹得太干，对头发不好。 邸深人静快春宵，心絮纷纷骨尽消。 不碍两身肌骨阻，更祛一卷去云桥。 第8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79 婚后几日休憩，倏尔转眼，返校时已至。 “你要记着，你可是有家室的，如果不信，掏出这个给他看。” 孟奕辰掏出一红本本，轻巧地一插，插进她胸口的衣袋里。 叶颜想了想那个场面。 有人突然冒出朝她发起攻势，她利落地掏出了口袋里的红本本作为法器，放到他面前，光芒万丈，精神攻击 top top，效果立竿见影，敌人霎时败退。 背景是仙侠，他和敌人悬空而立，一招一式间还有颜色特效。 都要被自己逗笑了，哈哈！ “放心吧，学校里的学生甚至是教授，都知道我名花有主了。” 拉过孟逸辰的手，打开他的手心，把胸口的红本本取出，放到他的手上。 “我们的结婚证啊，你的这一份，就请妥贴保管好了。” “你的那一份？” 叶颜很是自信：“ 嗯哼~我已经藏好了，保管妥妥贴贴的。” 都在空间里了，能不妥帖吗？ 孟逸辰以为叶颜把结婚证放家里了，心里打算有空就去找找，以他媳妇的性子，他怕有一天会忘了放哪儿，找不到了。 可以说，性格把握得很准。 只是有了空间，想藏的东西，叶颜都放空间里。心思一动，就知道东西在哪了，方便稳妥，居家必备。 “好了，我先进去了，你车慢点开，注意安全，一路平安哦~” “嗯，你也注意安全，我不想再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了。” 声音很轻：“嗯……这很简单啊，我受伤了，消息不传给你就行了。” 有这不懂事的天道在，她可不保证她能不受伤，准备插科打诨混过去。 没走几步就被一把抓住。 孟逸辰表情严肃，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我要的是，你和我保证不会轻易受伤。 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因为怕我生气，就瞒着我，知道到了吗？” 叶颜明显被吓住了，略显瑟缩地点点头。 孟逸辰周身微缓，右手按在她脑后，俯首含住樱唇，温柔缱绻，安抚着她浮动的心绪。 亲啄摩挲，缓缓退离，额头相抵，满目含情：“ 记得想我。” 更显殷红的唇瓣轻动，一脸莫名：“我不是每天下午都回来吗？” 在学校几乎都是上专业课的时间，课余她还要和舍友联络感情，至于孟逸辰，每天都能见面，想他干嘛？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还说逸然木，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当初要不是我，直击弱处，下手果断直白，估计你正眼都不会给我一个，约都约不出来。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我可不想再骗你了。”骗了又能怎样，只一时的轻松，后面都是要还回来。 遭了好几晚罪的叶颜，发誓绝不撒谎，顶多——叶颜眼珠微转——因果关系倒倒，全是真话，也能误导人啊。 孟逸辰神色微深：“昨晚你不是骗我了？” 叶颜摸不着头脑：“什么？” “没什么，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你走进去。”孟逸辰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口是心非拒欢好，次次抽离身挽留，眼目含情。 口口声声称无力，满心告饶，却是场场坚持犹有余。 一张口就是骗人，不过床帷中言，向来信不得，他也就不计较了。 看着身影不见，噙着笑意，开车离开。 第8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0 微风不燥，澄澈天际，又是一个好天气。 叶颜上完课，看着窗外柳枝轻动出柔和的弧线，碧潭石阶上三两行人，心中愉悦。 “赵二喜同学，你过来一下。” 一转头，教授正看着她，面容慈祥，有着眼镜的遮挡，远远的，看不真切眼底的情绪。 叶颜想着自己上课认真，布置的作业及时完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就起身朝讲台走去。 “下课了就早点走，多把好奇心放在学业上，拖拖拉拉的，想什么样！” 教授皱眉，表情严厉地扫过明显放慢速度，磨磨蹭蹭想听些什么的学生。 那几个学生立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书和笔连同手机，直接一齐扫进包里，边走边拉包的拉链，快步从门口离开教室。在门口偷听？被发现了铁定获得“办公室半日游”，外加检讨和额外作业，他们还不至于闲到自讨苦吃。万一听到了什么机密，和兄弟谈话间不小心传出去……几人抖了抖身子，教授的手段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叶颜走到讲台前，见教授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久久不说话，心里有些紧张，她确定没惹什么事啊。 “教授，您找我是——” 有什么事就干脆点说，不要搞人心态啊！！！ “听说，你之前几天没来上课。”教授嘴唇蠕动，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叶颜连忙解释：“是的，我打了请假条了的，落下的课我也自学补上了。” 如果不是有两天是周六周日，她要请假的天数会更长。 教授表情复杂：“只是课本的内容远远不够，课上老师都会延展知识的。” “老师上课的内容，我也请同学录屏了，不会拉下的。” 这确实是，录屏她也看了。但其实，她自己学的，比老师教的进度快多了，知识延展和深度也充分，实操都上手了。 “我主要担心的其实也不是这个。”教授表情忧虑，又像是有什么顾虑，拐弯抹角的，也不直接开口问。 “老师是有什么顾虑？” “这涉及你的隐私，我也是碰巧知道的。”知道后心里就存了事，那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哦？我的隐私，是和我请假有关吗？”叶颜有了猜测。 果然，教授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你家里人是怎么想的，但你还没毕业就结婚，就算是联姻，这也太早了。” 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还没出大学，没有经受过社会的磨练，人又心思简单，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啊？ “二喜啊，不要怪老师说话不中听。大家族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最后惨败收场的也不是没有。你很优秀，但心思简单，算计不过从小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丈夫的。 老师知道有些事身不由己，但我要劝你的是，千万要守住自己的一颗心，不要一心扑进去，到最后，一败涂地，下场凄凉啊！” 老教授眼中有了晶莹，明显动情了，摸了摸眼角，看着叶颜，仿佛看到了当初意气风发的学生。 第8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1 “我以前有一个学生，她很优秀，我印象很深刻。” 张扬自信，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追求者众多，她都不屑一顾。 只是，家里决策不当，资金出了问题，能帮助家里渡过难关的，这时有一家，愿意出手提供资金支持，但需要联姻。 她没有选择，同样大学没毕业就结了婚，领了证，开始明明只是商业联姻，言语间也是把这当做一场交易，更努力学习。后来，那男的一次次跑学校里，体贴入微，一副深情模样，她犹豫了，感动了，开始投入了真心，以为能收获幸福。 作为老师，旁观许久，他只觉得浮夸，而那些体贴入微，是花钱雇了人的，明显就是泡女孩的手段。他是劝了又劝，一点点剖析，但女孩就像是被蒙了心，对那男的深信不疑，守在家里，安心做一个好妻子。 “结果呢？”叶颜看着教授，已经知道这是个悲剧。 结果？嗨！童话故事也只是故事，哪怕是童话里，就幸福美好了吗？她怎么就不想想，童话故事的结尾只是结婚，婚后怎样又有谁知道呢？ 她生下几个孩子，可孩子们都被长辈抱走，在太爷爷膝下教养，难见一面。后来，丈夫“变心”，全然不顾她的脸面，明晃晃地带着众多私生子女和情妇进门，高高在上地对她贬低辱骂。 她手中的股份早就被算计走了，时间太长了，曾经学的也忘光了，身无一技之长。回娘家求助，娘家早忘了她的付出，迎接她的只有冷漠贬斥，连一间房间都没给她留。 也许是绝望，也可能是产后抑郁，等作为曾经的老师的他知道的时候，女孩已经投江没了。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教授眼周都泛了红：“其实，我那学生家里渡过难关后，已经更进一步了。男方家里敢那么嚣张，就是因为试探出了女生家里不在意她，联姻没有互利，心中不甘，就把所有怒气宣泄到女生头上。 其实当初接触女生，是因为那男的是独子，又烂泥扶不上墙，看中了女生的优秀，想改良一下，下一代智商方面的基因。” 叶颜惊讶：“就因为这？” 教授笑的很难看：“就因为这个。” 女孩的基因确实好，那几个孩子格外聪明，也许是缺少父母的疼爱，手段狠绝，十分冷情。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比起滥情又带了一大群会侵犯他们利益的私生子女的父亲，他们更在意被利用殆尽，身为完美受害人的母亲。 他也是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得到一些消息，推测出了他认为的真相。 那个负心汉一次醉酒，怒气上涌，失手掐死了一个儿子，打死了两个儿子，在情妇们上前阻拦的时候，推搡间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脑袋，几人都没抢救过来。留下的私生子女们矛盾良多，相互算计出手，死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一个病歪歪的男孩和一个毁容的女孩。 负心汉的父母也一次意外去了，他那学生的娘家，产业受到阻击，破产了，人后来也因为各种原因无了。 两家完好的，只有那几个孩子和他们的太爷爷。 叶颜心底发颤，她不知道那几个孩子遭受了什么，也不敢妄自评价，只能说教授的那个学生，实在不应该是那种下场。 “老太爷应该也清楚吧？” 自然清楚，但不在意，他只看中家族，其他的都能忍。 “他们家姓叶，以后躲着点吧。” 竟然是本家，真晦气！ 叶颜思绪一偏，又马上转回，她明白教授给她讲这件旧事的目的，她自信不会落到那个下场。 不是相信孟逸辰，而是她绝不可能放弃属于她自己的利益，更不会因情爱迷失自己。 “我知道的，教授，我会守好自己的心。” 虽然我怀疑自己可能根本没有爱情这根弦。 第8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2 教授看着面前的女孩，真心希望，这一次会是个好结局。 “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他还是打算去了解一下，有些事情逃避久了，就以为自己真的脱离了，罢了罢了，回家去一趟吧。 叶颜看着教授离开，她在教授身上，感受到了长者对晚辈的关爱，这位平时格外严厉的教授，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学生。 听了这么件旧事，他为那位女生感到不公，也许是性格不同，她并不理解，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因感动，陷入爱情的陷阱，用自己的一条命来，画下终止符。 爱情这东西，能不能伤到她还另说。但是，她自己和想象中的人对话，说着说着，哭了倒是有。 不过，叶颜立刻打电话，语气很严肃：“孟逸然，你千万不能恋爱脑，不然我一直扇，也要把你那里的水给扇出来。” “你怎么了，是又看到什么小说情节，被刺了一下？”孟逸然然刚开始还不解，但好几次过后也习惯了，现在能面不改色地聊下去了。 “今天听了一件事，一件现实生活中的旧事，总之，我有种预感，故事中的主人公要是换作你，下场更凄惨。” 这么一个娘家，又是这么一个夫家，不牢牢抓住自己拥有的，至少也要来一个鱼死网破，就这么没了，这个结果，她不喜欢。 “不要假设了，故事中的主人公不可能是我。”孟逸然翻了个白眼，都不在意究竟是个怎样的故事，富足的家庭，温馨的气氛，疼爱她的家人，她有足够的底气。 “嗯，对了，你和肖奈最近怎么样？”故事总应该有进展了吧？ 孟逸然有点纠结：“我感觉他最近脾气不太正常。” 哦？脾气不太正常，肖奈？叶颜是真好奇发生了什么。 “肖奈这么频繁找我，上次我们在真亿公司遇见，我也就明白了。” 听着对面的声音，感觉对方还挺得意。 所以明白了什么？ “他就是想借着和我认识的关系，好和我舅舅的公司搭线，合作共赢。”孟逸然很肯定。 叶颜不相信，她可没听说致一科技有和真亿公司合作的倾向。 “我看他在我面前半点不提，想了想，还是好心的跟他摊开说。他明明笑了，说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可他还是藏着不说，感觉情绪和之前比，不是很稳定。” 孟逸然难以理解，她问肖奈究竟怎么了，肖奈只看着她，表情太复杂，她读不懂。 笑了，是气笑了吧？ 她都为肖奈感到同情，也好奇，孟逸然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喜欢你？” 孟逸然很激动：“不可能！他怎么会喜欢我？我们还是不要乱猜，如果喜欢我，怎么不直接表白？一定是假的！” 嘶—— 感觉不太对啊，反应有点过激，里面绝对有问题。 “逸然，你们这样一直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直接问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嗯，就拿开玩笑的语气问，表情自然点。” 她知道逸然好面子，自诩淑女，总会断这份矜持，但再这么下去，总感觉进展不是很妙。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应下了。 第8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3 叶颜看着天空，蔚蓝依旧，但越看越是觉得这颜色多了几分忧伤。 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之后的她不会参与。 说真的，她还真好奇，这个世界成片的剧情是怎样的，男女主感情又是怎么发展的。 【关注这个干什么，反正我们任务完成了，剧情剪辑我也外包了，无事一身轻。这才是退休生活吗，专业的事，就要给专业的统干，之前我就是闲的，才会参与进去，自讨苦吃。】 「所以你就来压榨我，薅我羊毛，是吗？」 【你这个年纪，也闲不住啊，就该找点事做，你绘画达标了，我传系统内部商城了，积分币源源不断哦~】 「所以，我的奖励呢？」 【这个系列的你之后世界会用到。】 一听“系列”两个字，她就想到了看书分上、中、下三部，心中有了准备。 系统把一团光丢进她的意识海中，闭眼感受，名字叫《武侠通用包之低武》。 果然，后面还有中、高两个版本，还有视频介绍，这广告是做的真好，这拆分的送法也是真妙。这里面划定的的是：低武类似于武打片里的功夫，中武类似于武侠片里的功夫，高武类似于武侠、玄幻和修仙，体系糅杂。 现在她的目标是拿到游戏通关奖励，还有《武侠通用包》的低、中、高三册，后者学到贯通，只可惜就算贯通了，也只能在一是空间里体验了。 她现在大三，大四主要是实习和毕业设计，在学校待的时间也不长了。 她大二暑假盖了两个月的实习章，这学期寒假一个月，就三个月了。再加上下学期课业结束得早，只上几周的课，就是统一实习的时间，她再实习九个月，满十二个月，实习任务完成。 等提交完毕业设计，在统一时间回去通过毕业考试，这就毕业了。 仔细算算，终点卡位就要到了，按小存说的，镜头和场景就彻底关了，终点卡位之后的，和任何时间点没有镜头场景的其他内容，只有天道能补充、调取。 由此及彼，完成分内的工作就很成功了，没人会喜欢加班吧？ 【资本家和打工人、打工统的思维方式不一定相同，但和你应该没关系，调的都是男女主的，而且一般在剧集情节不完整的情况下，之后可能再补个几集番外篇章。】 「不管了，我的戏份应该不多，顶多是结婚的时候，因为逸然在，所以扫到一集，我们就等是世界结束后看积分结算吧。」 她和系统约定，她把积分都给它，也能学技能让系统薅羊毛，但它要从自己私藏里给适合她的。 她没有去特意算，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她和小存互惠，同时获益最大。 今天心情一般，去买一杯奶茶，她需要提高一下生活的甜度。 收拾好课本，把门、窗和前后门关好，不紧不慢地朝教学楼外走去。 阳光不是总在风雨后，它一直都在，只是被风雨或其他东西挡住了，她讨厌歌颂苦难，但苦难中的坚毅之光值得敬佩。 第8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4 朝窗外看去，树木快速向后倒退，目光不再聚焦，再看着，像是一幅画在快速朝后抽去。 “今天发生了什么？” 孟逸辰敏锐地发现，叶颜在上车时情绪就不对，于是就让她静静地待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口询问。 叶颜在看到孟逸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教授讲的故事，她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也就不想理人，只朝着窗外看。 “今天一位长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局不太好，我听了情绪也有点低沉。” 叶颜把座椅的靠背调低，上半身斜躺着，盯着车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位长辈是学校里的老师吧。” 叶颜“嗯”了一声，并没有感到奇怪。 “如果只是和请假有关，老师讲的故事，我不认为能影响到你的情绪，所以只能是和请假的原因有关，婚嫁，大学生，是在校大学生结婚的事，对吗？” 叶颜侧了侧身，面朝车门，显然，这人猜中了。 孟逸辰看了叶颜一眼，他妻子除了上车的第一眼，之后再没看过他。 “你在迁怒我，我很无辜。” 叶颜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也知道他的无辜，但算数题答案能分对错，情绪发泄不可能公平避过无辜之人。 “也是商业联姻，在校时结婚，嫁到了叶家。” 孟逸辰脑子转得很快，精准锁定了故事的主人公，也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他知道，那个教授是为了他妻子好，是出自好心。 叶颜把椅背调整回去，终于看向她的丈夫：“这件事当时在帝都很出名吗？” 孟逸辰问：“你说的‘这件事’，指的是完整的事情，还是在校联姻的事？” “完整的事。” 孟逸辰否定：“完整的事并不出名，出名的是资金断链后，依靠联姻挽救公司，结果更上一层的故事。结果也只是，那女生产后抑郁，跳江自尽，叶家因此，又被女生家里刮了一层利益。” 叶颜抱紧双臂搓了搓，这是敲骨吸髓啊，突然觉得，赵家也没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孟逸辰笑得嘲讽：“据说那女生的哥哥，一直很疼爱女生，只是婚后，家里的事都是父母和妻子在管，他在知道妹妹被赶走后，和妻子感情破裂，离婚了。” 什么不知情，不过默许罢了。什么感情破裂，只不过早就厌烦，终于有了理由罢了。虚假的面具戴久了，就真以为能骗过自己了，在明眼人眼里，不过小丑一个。 叶颜想到女生的结局，总结：“没一个好东西。” 孟逸辰笑了笑，确实没一个好东西，就算是那个女生，婚内前前后后也偷偷转移了大量财产到孩子名下，只能说，不愧是顶尖学府的人才，只不过估错了丈夫对她的所谓感情。 叶家在意这个的，也只有她的丈夫了，所以才带回了情妇和私生子女，铁了心要下她脸面。 叶家的几个孩子不计较吗？当然不计较，他们可是最终受益人，对此只会更感怀母亲，憎恶父亲。 这些，阿双就不必知道。 第8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5 车辆进入庄园大门，孟逸辰把车交给电话呼来的家庭司机，拉着叶颜慢慢地踱步。 “现在叶家的人都很危险，我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好奇，去探寻。他们手段狠绝，盯上了目标，必须咬下一块肉，才会甘心。” 包括那个病歪歪的私生子，和已经毁容的私生女，他们的手可都不干净，也不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毫无反击之力。能在多番算计之下活下来，可见一斑。 叶家的人手里有多条人命，商业手段又太过阴狠。政府相关部门已经盯上了他们，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们自己也清楚，只是人格已经养成定型，他们享受走钢丝的刺激感，已经改不了了。 “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姓叶……” 这总让她觉得那个女生会和她有着关联，即使知道事情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也会让她情绪起伏更大。 孟逸辰眼底微暗，面上笑意不改：“你有什么很在意的人是姓叶的？你好像对这个姓氏有很复杂的情感。” 叶颜还没有想出理由，但也许是接触了低武通用包，脑子里想的都是和武打相关的，于是嘴快过脑子：“咏春拳宗师姓叶。” 孟逸辰有些惊讶，最近阿双好像也没有关注武学，总觉得有些突兀。 “你的偶像是叶龙？” “我对太极有点兴趣，就去查了，那些百科我不感兴趣，看到一部剧，讲的是咏春拳叶宗师。所以叶家为什么偏偏是姓叶？” 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叶家能不能改改姓，同样姓叶，感觉好晦气。 孟逸辰认为叶颜只是像逸然当初那样，因为追剧，有了短时的热期偶像。看着妻子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叶颜有些好奇：“都是帝都的，你们总会有交集的，你又是怎么和叶家的相处呢？” 她光是听着，就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更别说交流了，这么说来，帝都圈子还真不容易混。 “就像动物世界里的鬣狗，不敢招惹成年狮子。你要打回他伸出的爪子，回敬一番，让他们知道你的不好惹。” 出手果决，直击三寸。阴谋扫尾干净，不留痕迹。阳谋借势利时，更令人畏惧。两相交杂，脉络深隐。 叶颜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她只有被算计的份，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关公面前耍大刀。 但在孟逸辰面前，耍耍小聪明又怎么了，作为丈夫，就该让让她！ “放心，只要知道是叶家的，我就不会靠近。”这个世界，以防万一，她会离所有姓叶的远远的。 孟逸辰看着妻子认真保证的模样，眼中都是柔软，嘴角的弧度自然上扬。 “嗯，这方面，我一直相信你。” 阿双讨厌麻烦和危险，对叶家人，只会避之不及。甚至，会对姓叶的，都会带上几分戒心。 孟逸辰搂着叶颜，到了露天花园，抱着她坐下。下巴抵着叶颜的头顶，两人都闭着眼睛，静静地，不说话，但氛围很温馨。 有时候，肢体相贴，胜过语言。 第8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6 夕阳是余晖洒在身上，晕染着，周围的一切像是覆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朦胧起来。 叶颜支着画架，在画纸上落笔，记录下这美丽的一幕，专注的模样，更添了几抹风采。 边上孟奶奶笑的慈祥，看着叶颜的目光里满是欣赏和喜爱，时不时地在脑中掠过关于造型的灵感。 孟逸辰坐在亭子里，和爷爷下棋，远远看着这一幕，神情柔和。 “该你下了。”孟爷爷拿棋子敲敲棋盘，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爷爷，你偷换棋子了。”孟逸辰一看棋盘，就发现了不对。 “咳，”孟爷爷喝了口茶，“这叫乘其不备，棋盘上的事，都是战略，怎么能说是偷换呢？” 孟逸辰无奈地接着落子，爷爷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能揪着不放？ 晚霞渐渐散去，夜幕悄然而至，叶颜身边已经亮起了灯，把画小心收好，正要收拾画具，被孟奶奶拦住。 “这些有人来收，我们先回去。”说罢，挽着叶颜，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别墅。 孟逸辰就跟在后面，拿着画具，身边是慢悠悠的爷爷。 “又不是没有佣人，非要自己拿。”孟爷爷调侃地看着他。 孟逸辰看了眼爷爷手上的属于奶奶的东西，意思很明白，爷爷咳了一声，看着自己妻子的背影，专心走着。 孟叔叔今天也在，他留着半长的头发，双目狭长，左眼下一颗泪痣，鼻梁高挺，薄唇不扬而笑，面上光洁，不见皱纹，看着就是风华依旧。 “妈，先吃饭。”孟母见婆婆一回来就要去自己的工作间，笑得无奈。 孟叔叔细眉微挑：“妈这是有灵感了，我们等等就是了，灵感稍纵即逝，很是珍贵。” 看了被拉着走的叶颜一眼，明白灵感的由来，嘴角微扬。 “逸辰，难得妈心里欢喜，你也别跟着了，陪叔叔我说说话。” 一句话，就把要跟着的孟逸辰拦住。 “好的，叔叔。”孟逸辰把画具交给佣人，让他放回画室，就在叔叔身边落座 孟母摇头，直说婆婆越来越任性，就是一家人惯的，嘴上那么说，但还是让佣人把饭菜都温着，等两人回来再放上桌。 孟爷爷笑呵呵地看着，不紧不慢地喝着养生茶，身边留着一个空位，明显是给孟奶奶的。 孟叔叔一开口就扔下一个重弹：“逸然有心上人了。” “是肖奈吗？可我看逸然没那个心思啊。”孟母皱眉，她不是不满意肖奈，而是女儿一口咬定两人之间没可能，怎么就突然看上了， “上次见逸然，她还是没开情窍的模样，叔叔你确定吗？”孟逸辰倒是接受良好，他有把握能掌控住肖奈，妹妹就算看中了，也不会受委屈。 “音乐能传递情感，逸然来练琴的时候，我听出来的。我看她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如果对象品德三观有问题，现在介入还来得及。” 孟叔叔看孟母的表情，误会了。 这个叫肖奈的，不会是个渣吧？ 第8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7 “那倒不是。” 孟逸辰心里不怎么看得惯肖奈，但肖奈确实是最适合逸然的，他也不屑于出言贬低。 把肖奈的调查资料说了，孟父、孟母也说了他们调查的，几人侧重不同，一汇总，孟叔叔也惊讶了。 孟叔叔：“这个叫肖奈的，有点意思啊。”还挺耐查的，三方出手，结果都还不错。 “只一点，傲气太重。” 遇到女孩们鼓足勇气递情书，都直接无视，若是有女孩是心性差的，那就是个隐患。 能力有，领导魅力也足，只是还是不懂怎么借势，商场上说话还是锋芒太过，容易得罪人。但还好帝都圈子大多是年轻继承人掌控，有些人欣赏他，随意一句，就帮忙挡下了无数阴私。 只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特意关注，意识到这些欠下的人情。 “现在还不值得我出手。”孟逸辰转着手腕上的发圈，“关系定下了，再提这个。” 他现在要做的是做好准备。 如果关系成了，就给逸然不断加码，让肖奈意识到，逸然不是他的附属。 再进行利益绑定，压制住他的气势，杜绝以后肖奈婚姻期间越线的可能。 他的妹妹，只要开开心心做自己就行，她的人生必定是幸福顺畅的。 孟叔叔笑了笑：“肖奈会古琴，如果有缘，自然是要见识一番。”成了，那就压压他的傲气，扩扩他的眼界。 孟母笑得柔和，如春风拂面，不见一丝锋芒：“肖奈是个好孩子啊。”孟家的男人们负责刚的一面，打压、磨砺、考验，她和婆婆就做柔的一面，安慰、鼓励、肯定。 …… 几人说说笑笑间定下了方针，期间，孟逸辰余光时不时扫过一个方向，轻轻转动了下手腕，瞟了眼手表表盘。 终于，一抹嫩黄攥住了他的余光，孟逸辰转头和叶颜对上视线，利落起身，笑着走过去。 “怎么这么久？” 叶颜看了眼孟奶奶，有些不好意思：“聊得有些投入。” 孟奶奶是熟手，几笔落下就定好基调，复杂的造型也很快落成，灵感收纳得挺好。但她兴致也起来了，和奶奶越聊越高兴，要不是无意间看了眼钟表，她们还能继续谈下去。 孟逸辰搂着她来到饭桌前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那应该是说了很多话，喝杯水，解解渴。” 叶颜接过，一连串的吞咽，马上一杯水下肚，长吐一口气，还有些意犹未尽。 孟逸辰接过空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这次喝慢点，刚刚你喝的时候不敢说，怕你分心呛到。” 叶颜附送一个甜美的笑：“刚刚太渴了，我一下午没喝水了，有点急。” 说完看向奶奶，果然，也喝得很急，爷爷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在喝水的奶奶还抽出手来拍打爷爷的胳膊，看着挺可爱的。 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喝着温水，看着一盘盘菜端上了餐桌。 她很喜欢现在的家人，也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至于回门，孟家没提，赵家也没催，她也就傻乎乎地当作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看着通讯录里的几个名字，还是会有些出神。 果然，她以后就是孟家人了。 第9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8 又是一天下课，叶颜出来遇到了孟逸然，逸然一看见她就眼前一亮走过来，明显是专门等她的。 “怎么，手机在你心里已经淘汰了？”叶颜左右晃了晃手机，她可没收到半点消息。 孟逸然呐呐地叫了声“嫂子”，得，一定是有事相求。 她可算是把清脉络了，在家里叫她“嫂子”，在学校叫她“二喜”，但一旦在学校里叫她“嫂子”了，事情就有趣了。 叶颜轻咳一声，面上正经：“说吧，什么事，嫂子能帮就帮。” 孟逸然看了看周边的人，叶颜秒懂，拉着人回了寝室。 虽说上次坠床事后她每晚都住家里，但中午休息还是回寝室的，寝室关系也没有疏远。 只是这时不巧，余下两人都跑出去约会了，这也给了两人谈话的富余空间。 叶颜拉着逸然在沙发上坐下，递了个抱枕给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见她没动静，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开口。 孟逸然垂眸，面上紧张，带着眼睛快速眨了眨，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语言，抓着方形抱枕的一角，慢慢开口。 原来，上次叶颜叫她直接去问肖奈，以玩笑的无意口吻。她觉得这样还有挽尊余地，被否定了，也不会是自恋，只是个无心之问。于是，在肖奈再次约她的时候，她问出口了。 孟逸然手持搅拌棒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目光看向玻璃外的车水马龙：“我发现你总是约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是啊，我喜欢你，你终于发现了？” 孟逸然被惊到，手一松，搅拌棒倾斜，碰撞杯沿，掉落在桌上，咖啡溅出，狼藉了桌面。回头正好和肖奈的视线对上，对方笑得俊朗清逸，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开玩笑？”她分辨不出肖奈的语气究竟是认真还是玩笑。 “你觉得呢？”肖奈觉得后牙槽有些痒，他追了那么久，这人就是不开窍，好不容易开了条缝，他挤也要挤进去。 起身走到孟逸然面前，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抓着椅背，脸凑到孟逸然面前，鼻子再近一点就会碰到：“你觉得我一直约你是为了什么？” “我……” 肖奈直接帮她把之前的猜测都否了：“致一没有和真亿合作，上次去真亿其实是为了见你。我也没有去接触你哥哥，致一不缺资金。游戏流水早早过亿，我不图钱。想想你的交际圈，要发展人脉我不会找你。” “那……”孟逸然下意识想找其他理由。 肖奈一看女孩那熟悉的表情，就猜到了又要到了他恨极的场面，直接打断，鼻尖相碰，呼吸交缠：“好好想想，除了感情，我还图你什么？” 这已经是把答案往人脑子里塞了，孟逸然自然明白，一动也不敢动。 肖奈轻笑一声，难得，终于破了魔咒，尝试着靠近，两唇相贴，没有感受到抵抗，眼底一深，加重了这个 口勿。 男女朋友关系，也就这么定下了。 第9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89 既然已经定下来，那不是很好吗？ 孟逸然猛地看向叶颜，神情认真：“二喜，你作为成功的恋爱专家，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 叶颜听着有些迷糊，她怎么就成恋爱专家了？ “你要和我说你的需求是什么，我才能给你想解决的法子。” 管他呢，从现在开始她，叶颜，就是恋爱专家了！ 叶颜调整了一下坐姿，眼中跃跃欲试。都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成想，还有别人送的，她可是“成功”的恋爱专家呢！得意！ 孟逸然有些羞涩：“我和肖奈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嗯。”叶颜点头。 “所以，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快速通关结婚呢？” 叶颜麻了，真的，这姐妹是怎么想的，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就想着结婚了？ 这和她的情况一样吗？ 她是商业联姻，这么快结婚，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估计也是利益考量，毕竟两家的老爷子都亲自出马了。 逸然是自由恋爱，多享受享受过程不好吗？至于这么急着结婚吗？ 狠狠地戳着孟逸然的脑门：“你是不是傻！结婚了，肖奈就能名正言顺管着你了，你以为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吗？” 这么好的家人在，用得着急着结婚，去公婆地下讨生活吗？ “结婚了就要考虑家庭还有孩子的事了，总有人催着你要孩子，你会高兴吗？结婚的事还早，你现在才二十岁，在等个三四年也来得及。” 孟逸然脑子顿时清醒了，对啊，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呢？结婚的事，其实很不必着急。 一把抱住叶颜：“二喜，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智囊！” 叶颜还是不放心，搜了一堆婚后虐文推给孟逸然，让她看一遍，美其名曰领会婚姻的智慧，孟逸然泪眼汪汪地收下了，明显被好姐妹的热情帮助感动了。 叶颜手一挥，潇洒地表示，都是姐妹。 自觉做了好事，高高兴兴地开着小电驴朝校门口驶去，她知道，家里的车已经等着了。 另一边 肖奈放下手机，总觉得有些不对。 上次确定关系后，回去的路上，因为追求的艰难，以防万一，他不断勾起逸然对婚姻的向往。他明显已经感受到了，女孩的意动，后面几次谈话，也不忘展望以后。 可现在，变了，全变了，逸然再没有主动提起，哪怕他几次抛出引子，话题总会避开，所以究竟是出什么问题了？ 肖奈揉着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女孩都是变得那么快的吗？ 追求那么久才破冰，他行动果断才定下关系，他有着不好的预感，可能求婚将来又是一道坎。他简直不敢想象，他又要费多少功夫，才能真正抱得美人归。 也许，他应该去请教一下母亲。 女性更了解女性，希望能有一些帮助。 叶颜根本不会多想，自己的行为会孟逸然造成什么影响，她只是做了姐妹应该做的。 只能说，孟逸然有这么个姐妹，很幸运。 第9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0 秋去东来，叶颜沉迷于学习，和孟家的温馨氛围中，只觉得一转眼就要过春节了。 他们的安排很简单，在大酒店包下一层，请所有亲戚好友一起来聚餐，所有春节期间的往来在那一日完成。 热闹是真热闹，满满的都是人，说是拜年，但群聚的人多了，都热衷找自己的话搭子，顶多开始到庄园的时候和主家问声好，放下礼物，聊聊天喝喝茶水点心，再去酒店吃一顿，宴散人走，带着主家准备的礼品，各自回家。 “感觉热闹了个寂寞。”叶颜瘫在沙发上，明明今天没干什么，但就是觉得累。 孟逸辰倒了一杯温水，把人拉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爷爷奶奶不耐烦三天两头有人打扰，这样就简单了，空出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感情又不是一次拜访就能加深的，大家定好规矩和时间，多年下来，也就成了共识。 “我们过几天出去玩，你喜欢哪里？”男人接过空杯，放在矮桌上。 叶颜惊讶：“这个时间，街上大半的铺子都关门了，会所景点也没开放吧？” “还是有早早开放的，只是你没关注这些。”他早就发现了，妻子从小被几个哥哥管的很严，很多他们应该了解的娱乐场所，都不清楚。 也正常，他们一般都在私立的贵族精英学校学习，管理很是弹性，主要在于结交人脉和丰富见识，而阿双被送往的还是紧抓分数、管理严格的公立名校，给自己画了个圈子，把自己束缚起来了，对圈内的消息，除了八卦消息，其他的也就不怎么关注。 叶颜摇头，那还不如待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 孟逸辰看着她，笑容加深：“就算你待在家里，也没法陪他们。” 叶颜疑惑。 原来，爷爷要和老友们去私人钓场去钓鱼，顺便切磋一下棋艺，当然，闲聊的时候也避免不了涉及一些商界消息和政治活动趋向。奶奶和朋友约好去温度适宜、山水灵秀的地方游玩，愉悦身心，捕捉灵感。爸爸被一些古董勾走，行程满满。妈妈被约去去看花品茶，是最早出发的，就在明天。叔叔每每这时，都会去扰制琴的师傅，那师傅孤寡一人，正需要陪伴。 “那你和逸然呢？你们以前是去哪里的？” 在赵家，过年只会去亲近的几家拜访，更多的是好多人来家里，每次有人来，都会提到她，但口上夸赞几句，聊着聊着就把她撂一边，感觉像是拿她引出话题的工具人一样。 她每每想离开，都会被二哥按住，只能看着他们侃天侃地侃大海，无聊透顶。 孟逸辰揽着叶颜，在墙上投影着可供游玩的附图地点：“我安排比较随性，马场跑马，海上骑摩，酒庄品酒，留家看书，或是参加沙龙。” 叶颜听着，只觉得充实，心中有些羡慕，这才是该有的安排。 哪像她大哥和二哥，喜欢和人说些不着边际、云里雾里的话（在她听来），比较起来，因为不能乱跑，喜欢在家里玩AR游戏的三哥都正常好多。 不过，总觉得好像漏了谁…… 暗暗数了数……她好姐妹，兼亲亲舍友，又兼小姑子的孟逸然呢？ 第9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1 怎么就独独下她不提呢？ “逸然啊……”孟逸辰看了怀里的妻子一眼，神情复杂，“因为家里这时候没人管她，她喜欢待在家里，练琴背谱，追剧看书。” 叶颜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一拍沙发，她就中意这个！ “果然……”男人轻轻一叹，显然早有预见。 “有好姐妹陪着，只会更开心呀，快乐是双倍的！”叶颜这就要起来，很是迫不及待，“我去找逸然，留家名额，务必加我一个！” 孟逸辰展臂一伸，把人拦腰抱住：“别急，小心摔倒。都那么晚了，你手机上和她说一声就行。” 叶颜这才想起，她的手机早被她冷落很久了。想掏衣袋，但她穿的是裙子，四周看了看，也没她手机，于是，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上。 “我手机忘丢哪儿了，老公～”直接上手，抱住男人的胳膊，仰着脸，笑得很乖。 孟逸辰点进情侣定位软件，查看定位，叶颜探头，很是纳闷：“这定位怎么一直在变？是卡顿延迟了，网不好吗？” 当然不可能，家里可是专门从电信机房拉了一条独享光纤，网速极快。 “应该是发现了是你的手机……” 话还没说完，胳膊一紧，原来是叶颜抱得更紧了，身子也直往他怀里钻：“我能肯定，我进房间的时候，手机还在手上。” 孟逸辰记得阿双进房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手机。 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 叶颜跟着他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追踪页面，发现显示的手机位置离他们越来越近，心里有点紧张。 「小存，这世界不会有灵异成分吧？」 【……】 误以为系统的沉默是默认：「难道真的有？」 【你傻得挺可爱。】 【其实你可以问你男人的，他猜到了。】 叶颜看向孟逸辰，实在没发现他表情有什么不对：“阿辰……” 这时，专门设置好的门铃声响起，平时好听的声音，在叶颜耳里顿时变了味儿。 孟逸辰果断开门，叶颜阻拦不及，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等等，先……逸然，怎么是你？” 孟逸然看着一直拍着胸口，明显受惊的二喜：“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是在看恐怖片，吓着了？” 孟逸辰一直向下压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搂着投怀送抱的妻子，明显心情很好。 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一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二喜这副模样，绝对少不了哥哥的恶趣味。瞪了哥哥一眼，孟逸然把手机递过去：“二喜，哦不，嫂嫂，你估计被我哥骗了，多长点心吧。” 还没缓过来的叶颜努力平复心跳，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已读乱回：“我手机没找到，没法扫，太晚了，点心就不吃了。” “这是你的手机。”孟逸辰把手机接过来，一翻转，果然，手机壳是海豚。 “哦……”叶颜乖乖接过。 孟逸然同情得看了叶颜一眼，伸出手：“我的手机。” 叶颜眨眨眼，顿时意会：“逸然你放心，我这就给你买新手机。” 解锁，左滑，点击购物软件，选择“电子产品”……太过顺滑，看得孟逸然愣愣的。 第9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2 孟逸辰把手盖住手机，看着同时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的两人，有些无奈。 “阿双，逸然的意思是，你拿错她的手机了。” 孟逸然恍然，对，她就是这个意思！ 叶颜退出男人怀里，朝着屋内走去，边走边回忆路线和当时手的动作，过去和现在的轨迹渐渐覆盖。 孟逸然小心翼翼地：“哥，嫂嫂怎么了，看着有点诡异，像在做法。” 这脚步动作看着不连贯，像是在套什么模板。 “嗯，是在做法。”孟逸辰瞥了妹妹一眼。 孟逸然听了，也信了，看得更认真了，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么又退了几步重复了？这施的什么法？嫂嫂突然这样的，是驱邪还是请神？” 孟逸辰轻咳一声：“寻踪术，寻找的寻，踪迹的踪。” “寻，踪，术。”孟逸然一次一顿地重复，有些好奇，“那嫂嫂在寻什么？” 孟逸辰不说话了，进去在女孩待过的地方寻找，表面扫视一遍，再在缝隙里探一探。再不行动，女孩都要急得揪头发了。 【你这记性真是够可以的！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体质的记忆加成对你是不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当时进来脑子是放空的，手上动作是无意识的，这和记忆没什么关系。 系统猫猫在意识空间里炸毛：【几次了？我问你都几次了？！哪次不是我帮你找到的？】 小存，这次你也帮帮忙，它一定在屋里，但我实在找不到。 【不帮，你给我长点记性！不行你放空间里，那会丢吗？】毛茸茸转身，气呼呼。 你是不是忘了，那时逸辰在身边。 【……】 小存？ 【别烦我！正在帮你扫描呢！】 哦哦，好的，小存你真好，没你我怎么办啊～ 【你去厕所，顺手把手机扔包里了，包可就在卫生间外间小桌子上，被你外套盖着。】 万分感谢！ 叶颜目的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跑去，掀开外套，小巧的包静静地立着，通过开着的口，能看到黑色屏幕，是手机！ “逸然，你的手机！”高举手机，叶颜高兴地原地蹦了蹦。 孟逸然哪还不明白，哥哥是在逗她，有些郁闷地把手机接过，这时，屏幕正好亮了。 肖奈：夫人，汝思吾乎？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条消息上，没人说话。 再次响起的消息声在孟逸然听来，很是刺耳。 肖奈：我想见你了，方便视频吗？ 孟逸然直接解锁，敲字声音有点重，回了情绪十足的三个字：不方便！ “我觉得挺方便的，正好同他聊聊。”孟逸辰面带遗憾，视线落在妹妹身上，像是化成了具现的重量。 叶颜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让他别说了，没看他妹妹都要埋到地里了吗？咬紧后牙，脚趾微缩，替人感到尴尬，对社死感同身受这一点，她一直改不了。 系统突然开口纠正：【不，你对好笑的事就不会感同身受，因为只记得笑了。】 叶颜直接当做没听见，自诩义气，把好姐妹给拉走了，只留男人在原地皱眉。 第9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3 叶颜最后还是被孟逸辰带回了房间，第二天，收获了孟逸然拒绝了她的加入请求的噩耗。 “为什么？你不能这么残忍！为什么拒绝我？！你说啊！”叶颜摇晃着孟逸然，想把她拒绝的想法给物理摇出脑袋。 “我，我有约了。”孟逸然没想到二喜会这么激动，急忙解释，“今天，就今天，之后我都待家里！” 孟逸辰过来把两人分开，表情不是很好：“这个时候，应该是拜年的热潮期，他这个时候约你出去？” 孟逸然表示肖奈只今天有空，之后又要进入拜年的大队伍中。男朋友说得可怜，她也不好拒绝，正好她很空闲，就应下了。 “现在大半的店面都还没开，他约你，约到哪？”这个时间，有点敏感，他是真担心妹妹傻乎乎的就被忽悠着见家长。 叶颜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你和肖奈说一声，我们来一场四人约会？” 刚说完脑袋就被轻轻敲了一下，孟逸辰轻斥：“胡闹！” 知道没戏，也就不折腾了，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坐在藤椅摇篮上边晃边喝。 结果，问具体地点不知道，问大致方位不了解，问回家时间不能肯定……神神秘秘的，唯一知道的，就是肖奈会到大门口来接她。 叶颜看着越答声音越轻的孟逸然，心里也开始担心了，虽然男主一般是值得相信的，但她还记得，系统说过，不仅是剧情，所有的，没有什么事不能变的，背景、人格、性情……所以善恶也不是不可能。 越看越像是诱骗无知少女的拐卖啊，送大山、送mian甸、进传xiao……脑子里一连串的可能冒出来，虽然知道可能性极低，肖奈也算成功人士，不至于自毁长城，但万一呢？ “就像之前你哥说的，你在上车前把坐的车的车牌号拍下来发我们，紧急联系人和快捷报警也是，别忘了。到了地方在聊天界面发定位给我们，最好把地址的名称也发一个给家里，太晚了，我会发起共享位置，你收到就同意。要不，你带个保镖去…” 叶颜越想越可怕，肖奈的面目在她脑中越变越可憎，忍不住开始絮叨。 孟逸然出手打断：“上次肖奈送我回来，车牌号已经拍好，紧急联系人和快捷报警设置没变过。我只是去约会，以前不带，现在特地带上保镖，这不是明摆着防他……” 这确实不太好哈，叶颜喝了口茶，又盯着杯中舒展姿态的花朵一个劲儿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那模样认真极了。 【我看你是纯粹是闲的，想太多。】 叶颜想到自己刚才的絮叨模样，就心中不自在，这实在不像她。 【想要真正地认识自己吗？那就学习，学得越多，懂得越多，就越接近你心目中的真正的自己！】 叶颜扯了扯嘴角，又喝了一口茶，不理它。 她算是看明白了，咸鱼系统，就是鞭策他人，咸鱼自己。 第9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4 看着平板上的介绍和配图，叶颜思考着玩的顺序，时不时地交替摆动着两条小腿。 突然，床面下陷，身后覆上了一个影子，两侧被手肘支着，困成了一个小空间。叶颜头后仰，把平板让出来一些。 孟逸辰把平板推回原来的位置：“今天下午有安排了。” 这有点突然，以男人的性子，不会直接敲定，至少会问过她，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一部手机推到叶颜眼前，屏幕还亮着，是V信界面。看着“赵大哥”三个字的备注，叶颜嘴角微动，看清内容，她只觉索然。 赵大哥：带阿双来家里吧，爸妈想见你们。 “上次见到我父母，是在婚礼上，上上次，是去年春节……想见我们？我看是想见你吧。” 叶颜耷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眼神没怎么聚焦。 声音顿了顿：“也好，三哥之前答应我带我去射击攀岩，还没兑现，就麻烦你应付一下我父母了。” 头上微重，是孟逸辰的下巴抵在头上，轻轻摩擦着，像是抚慰：“妈正在收拾行李呢，衣服铺了一床，选得有些困难。” 叶颜把手中的平板一丢，转了个身就要起来，孟逸辰起身退开。 “我去帮忙选！出去见朋友，肯定要漂漂亮亮的，最好和环境相衬。”一下子就把之前的给抛到脑后，整理了一下因为趴在床上略显褶皱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出了房门，朝着楼梯口走，就一层楼，电梯实在不必。 孟逸辰收好手机，翻着平板，把停留记录最长的几个地方，加入备选栏。 也多亏了是这么个性格……赵家…… 就他知道的，一个什么都知道但都不说，一个大半都清楚一张嘴没好话，一个一知半解话太多，到了阿双这，自成一套认知但不说。也不知道，赵家父母是怎样的。 “啧！”想到妻子的遭遇，他对赵家就很嫌弃，但事情总是要处理好的，无论是否存在什么苦衷和考量，他向来论迹不论心。 孟逸辰走进衣帽间，拿了些换洗的衣物，放进小巧的行李箱，看着紧贴在一起的衣物和用品，神情愉悦地合上箱子。 有备无患，先放车后备箱。 二楼 “这件，妈你穿这件米色的肯定好看！嗯……再搭这条丝巾，还有这个手提包，对，这样氛围感就出来了。” 叶颜感觉就在玩装扮游戏，越搭越开心，孟妈妈也乐意配合，或者是，本就乐在其中。 “我看着就冷。”孟爸爸皱眉，自己一定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叶颜拿着两条裙子在孟妈妈身上不停比划着：“爸，妈去的地方可还是夏天，和这里不一样。带着太多暖和的衣服也没法穿，顶多来回的时候穿暖点就够了，我已经给妈备了三身暖的，足够了。” 孟妈妈笑呵呵的：“我们不理他，他哪懂这些，阿双，这条怎么样？”手指着床上黑色那件。 叶颜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带点白色的另一条好看。 于是又是一轮尝试。 …… 孟爸爸嘴上时不时插几句话，虽然一直被孟妈妈嫌弃，但他也不生气，一直很有耐心地在一边陪着。 第9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5 在车上，叶颜也忙着和孟妈妈通话，加上是孟逸辰开车，直到要下车了，她都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 “好了，妈，我们都到赵家了，你什么问题就问爸。”看着两人还在聊，孟逸辰矮身凑到手机边上，无奈提醒。 “问他有什么用？好了好了，我这就挂了。”她一直和儿媳妇聊，不就是因为某人说的，阿双有心理性晕车状况吗？她分明是好心，结果她这儿子，用完就扔，也不会说几句好听的，果然比不上阿双贴心。 叶颜把手机收好，不好意思地前后磨着右脚鞋底：“是我的问题，聊着聊着就忘记……” “别总觉得自己错，这时候你应该怪我，为什么我不提醒你。当然，语气最好娇一点，眼睛一直盯着我，面上乖巧可怜。”孟逸辰把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人，搂着妻子走了进去。 他在说什么？ 叶颜惊讶地看着他：这人是怎么做到的，顶着这么一张温润君子的脸，说出这种话。 “你知道的，那种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孟逸辰在她耳边说话，天气冷了，出口的“雾气”冲着她耳朵，给耳朵也染上几分潮意。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什么歉疚都没了，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谢谢老婆的媚眼。”眼中笑意太满，散到了嘴角，拉扯出一抹上扬的弧度，着实可恶。 …… 叶颜的思绪一直被男人牵拉着，等见到赵父赵母的时候，看着这两人之间多年如一日的黏糊劲，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其他的想法一时倒是没空间冒出来。 赵父自然看到了那抹嫌弃，心中不悦，语气不由得淡了三分：“来了，那就坐吧。” 孟逸辰看着他这位岳父高高在上的姿态，眼底掠过一抹嘲讽，面上笑意更深，带着叶颜坐下，选的位置离赵父赵母最远。 赵二哥看了他这位妹夫一眼，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面朝的方向，直到确定看不到他的父亲和母亲，这才抬起一直耷着的眼睛，浅浅舒了口气。 坐得离父母最近的赵大哥，轻飘飘地扫过老二，就继续盯着母亲，他就不信，一直被盯着，她还能继续黏糊下去。 刚和丈夫说了一会儿话，暂时脱离氛围的赵母，再一次感受到如芒刺背到注视，面上微僵，悄悄往赵父怀里又躲了躲。 至于赵三哥，他只觉得父母感情真好，这么想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孟逸辰身上，带着某种考量。 叶颜玩着孟逸辰的手，先是拿自己的手比对颜色、大小，再用拇指指腹刮着他一根根手指，然后看看他的指甲，自己的指尖立起，让尖端的指甲尖在男人指甲盖上轻轻敲击……反正就透出两个字——无聊。 静默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孟逸辰开口，赵父心中的不满越堆越多：这就是孟家继承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的名声是被人捧出来的吗？ “逸辰，听说你不让二喜回门？”轻拍了一下妻子的手，赵父的剑锋直指女婿。 静默打破，孟逸辰一直落在叶颜身上的视线终于转移，对上了赵父的眼睛。 第9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6 “这种事，竟然还是听说的？”男人眼中的嘲讽毫不遮掩，“婚礼露了一次面就走的岳父岳母，你们踩我孟家脸面，难道就不准我们回击赵家吗？” 扫过赵家几个哥哥，不看眼睛，依旧是温润的模样：“既然是听说，想必岳父其实并不在意，现在拿这个来指摘我，怕是不太合适吧？” 赵父脸色一沉：“这就是你孟家的礼数？这么和长辈说话！” 孟逸辰还没开口，赵二哥就坐不住了，满脸厌烦：“父亲你就没接触过家里产业的事，就不要随便插手，没有任何实力依托的高高在上，真的很丑陋！” 什么人啊！以前爷爷支撑着产业，这人摆弄不明白事务，就端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等哥哥接手，就摆出一副不恋权的模样，笑死，他有权过吗？ 嫉妒家里孩子的天资，又要摆父亲的架子，连从小懂事聪慧的女儿都看不过眼，直接丢给他们，乐于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 趁他们还小，骗他们说二喜是来抢他双胞胎弟弟\/哥哥的，会取代他在弟弟\/哥哥身边的位置，引导他们针对二喜。 他占有意识很强，不像弟弟，想着和二喜分享，于是曾经的喜欢就变成了厌恶，排斥、辱骂和攻击，这些是他当时下意识的手段。 经常丢下孩子带妻子出去玩，真的是爱妻子更重，想要二人空间吗？不过是比下不得，在家难受罢了。 现在唯一会被他骗的，也就只有二喜和弟弟了。 就连母亲，她一切都清楚，但也只能自欺欺人，每次看着他们，尤其是二喜，眼底深处划过的愧疚，多么可笑，不想面对，于是浑浑噩噩地任由丈夫掌控。 “你连和孟伯伯对话的资格都没有，装得太久也该清醒一下了！” “老二！”赵大哥语气斥责，眼中却平静极了。 一阵风似的，人影晃过，手挥出了破风声，“啪！”的一声，听着就疼。 赵二哥盯着赵父，笑得很嘲讽，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眼睛很冷很冷。 “赵冶知！”赵父粗喘着，眼中发红，扬起手还要再来一次。 手被赵三哥一把拦住：“二哥他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你太过分了！” “赵冶霖，你给老子让开！”赵父抬脚就踹，被轻松避开。 赵父气急，也顾不得平时自认为的风度了，直接追着赵老三踹。 赵大哥看了眼被父亲推倒在地的母亲，没错过那眼中一转而逝的恨意，只作不知，自然地移开视线。 叶颜看着突然上演猫追老鼠的父子，有些迷茫：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不过，三哥挺灵活，父亲……挺幽默？ 至于被打的二哥，叶颜眼中瞬间冷漠：这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没有一个人，去扶赵母，甚至那个“爱妻至深”的男人，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推了谁。 真的不知道吗？只是不在意罢了。 孟逸辰就当免费看戏了，这一趟也不白来。 第9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7 大晚上的，叶颜被三哥拉着，去赵家设的靶场射击。本来想跟上的孟逸辰，被大哥和二哥拦住。 当时想着一对一，总比二对三来的好，于是她干脆跟着三哥走了。 “真想不通，为什么大晚上的来这里。”去靶场要经过一段露天的路，叶颜感受了一下温度，整个庄园都有供暖，哪怕是露天，也感受不到半点寒意，甚至隐隐有些闷热。 “这温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我衣服都穿不住。”她来的时候，里面黑色的低领贴身长袖薄衫，外面浅粽色绒毛泰迪外套，进门的时候，外套就已经换上了秋季半开外搭的，来到射击场，外套还穿不住。 赵三哥抓着叶颜的外套领子：“我看你就是临阵退缩，想偷跑。” “赵冶霖，你放开我！”被拎着外套，卡着腋下，快步走了好几步，叶颜很难受。 “叫三哥。”赵三哥皱眉，批评她，“没大没小。” “那赵冶知指着赵茂材鼻子骂的时候，你怎么站在他那边？”叶颜挣扎着要从赵冶霖手里逃脱，“你个双标怪！” 赵冶霖松手，按在妹妹双肩上，手动帮她转了半圈，看着她，很认真地解释：“二哥没有指着父亲的鼻子，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但说的是实话，只是父亲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缺陷和过错，恼羞成怒了。我没有双标，我的标准一直没变。” 叶颜随意地点点头，岔开话题：“不是带我来射击吗？开始吧。” 她早就知道了，她这个三哥，有时候听不懂人话，她不该和他较真的，那只会是为难自己。以二哥的说法，是“傻狗”、“和你说话拉低我双商”、“懒得和你辩”，果然是最要好的兄弟，知道怎么应对，她直接抄答案。 “总觉得你在心里骂我。”赵冶霖把战术背心、3m降噪耳机和护目镜在她身边放好，让她选择枪型。 叶颜一如既往选择手枪，是小口径的。 “怎么会？只是真实评价罢了。”叶颜穿戴好，正在检查手枪。 赵冶霖手上动作一缓：“你很讨厌家里。” 叶颜进入射击位，装载子弹，瞄准靶心……耳机降噪性能很好，耳边的噪音都被隔绝了。 等打空了子弹，叶颜的耳机被人取下，转头一看，果然是赵冶霖。 “怎么了？”明显心情很好，她发现射击也能发泄心里的不快，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赵冶霖的表情很严肃。 为什么，总是对她说教呢？心底像是小仙人球初初长成的细软刺针，看着毛茸茸的很可爱，但一旦抓住，就是细密难忍的疼。 “你们很奇怪，”叶颜是真的不懂，圆圆的杏眼直直地看着赵冶霖，澄澈的眼中带着几缕不自知的委屈，“明明什么都帮我决定了，我也乖乖照做了，但你们就是不满意。” “我……”赵冶霖掌心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空枪，眼中带着些微迷茫，渐渐地又转为烦躁，握拳砸了一下墙，“我也不懂，但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叶颜看着这一幕，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突然想到袁华砸树“我好懊恼，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所有的难明的情绪都被欢乐替代。 “嗯哼～”笑声跳脱地从指缝冒出来，摇晃的蓬松尾巴把赵冶霖的烦躁轻轻拂去，他无奈地看着妹妹。 第100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8 “你呀……这次又是为什么？”赵冶霖无奈，怎么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叶颜努力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但换了的余韵绵长，心情不复，也想不起来原本要和二哥说的话了。摇摇头，她只说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喜剧小剧场，把自己逗笑了。 “我知道你向来不把事情过心，看着大大咧咧的，所以……”赵冶霖，这位赵三哥，自己也觉得过分，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能不能再退一退，都是骨肉兄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叶颜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不知何时出现飘飞的雪，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层层叠叠地覆在地上，原本清扫露出的地板已经被一层晶莹覆盖。脑中突然冒出几个疑问：是关了供暖了？关多久了，怎么处理地上各处都有积雪？原来Z省今年有雪吗？ 转眼又抛到脑后，这和她没关系。 “三哥，你的话总是轻飘飘的，就像这雪一样。但你还记得，从小到大，类似的话你和我说了多少遍？纷纷大雪下，能否完全盖住我这个人？” 叶颜看着雪花纷纷，几乎将空中占满，仅留的空隙也像是为了，人们能有足够的空间来欣赏更多它们的风姿。 “你是制雪人，赵冶知就是除雪机，所以，我一直很清醒。”有时候，她其实挺感谢赵冶知的，就像风油精一样，一下就让她清醒了。 “你对阿知，连声二哥都不愿叫了。”赵冶霖看着雪，走到控制台，按下了一个按钮，瞬间，雪景消失。 叶颜眨了眨眼，无论雪景真假，反正就那个意思。 “你总私下里叫他昵称，明面上总顾忌着他的面子，但三哥，你好像就没怎么在外人面前给我留脸。”结婚那天，三哥的话还是传出去了，自然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虽然，传得更盛的是她的“反击”，以及兄妹决裂。 赵冶霖皱眉，也想到了小妹结婚那天后出现的传言：“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叶颜站在大玻璃前，看着绿意盎然的景象，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变成了：“还是刚才好看，我想玩雪了。” 帝都已经银装素裹了，一路出来，屋顶上、草地上、矮丛上、树上……都是白皑皑的一片。等从私人飞机场出来，除了凌冽寒风，什么都没有。 “你话题还是这么跳跃。”赵冶霖的角度，只能看到叶颜的背影，他也只以为妹妹是真的想玩雪了，有些庆幸，他们不至于在刚才的话题上一直纠缠下去。 叶颜转头，打量了一会儿三哥，笑意浅淡：“你还是一样，永远接不好我的话，也一直get不到我的点。” 赵冶霖不怎么在意，他是哥哥，又不是孟逸辰，不需要做到那么难的事。血缘关系永远断不了，兄弟姐妹就是要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相处，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了，相处方式已经定型，也没谁说不适应的。 果然，赵家给她的回应永远是带着消极的、沉默的。 所以，她自私一点，把自己一点点和赵家割裂，也没什么的吧？ 第101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99 之后，叶颜对她这位三哥的回应只剩敷衍，赵冶霖也感受到了，也只觉得是妹妹累了，但还是打了几轮的靶，才意犹未尽地领人回去了。 叶颜回去的路上，就充分演示了什么叫低头族，拿着手机不断在群里和姐妹们聊天，越聊越嗨皮，那屏幕敲得，哒哒哒的，让赵冶霖又想打靶了，那声音不比这动听？ 赵旗开、赵冶知和孟逸辰正在大厅，气氛凝滞，这时候赵冶霖带着叶颜回来了，像是外面划开了一道口子，一切又流动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玩得不高兴？”孟逸辰看到妻子回来了，立刻迎上来，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还好，主要是看三哥打。”叶颜确实只打了一轮，之后就在边上看着，不亲自上手，光看着，其实挺无聊的。 赵冶知听了，惊讶地看向弟弟，只见赵冶霖果断点头：“她打完一轮，我把降噪耳机取下来了，和她聊聊家常。后面她累了，我就自己玩了，就是没玩尽兴。” 看那表情，确实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不是，他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脑子都用在军队上了，回家也不带上的吗？ 叶颜抬眼看了赵旗开一眼：“大哥，三哥说的是，我累了，想回公寓休息了。” “今晚留在家里，”看她眉心微蹙，赵旗开让了一步，“就一晚，不至于那么抗拒吧？” 只一晚那还可以，但是……叶颜看了眼孟逸辰，男人的衣服，要派人去公寓取了。 男人含笑看着她，表示自己已经备上了，和她的放在一个行李箱里。 那个小行李箱？叶颜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他们出行不会带行李箱，下了飞机直奔商场买，或者一些行李直接办托运。 只是她还没用上这些，习惯到哪就拉着她的行李箱，作为空间的伪装。加上公寓有她的衣服，之前逸辰的也备好了，就想着男人估计是带上了电脑，和一些他们贴身需要的物品，男人出于好心，她也不想拒绝这份体贴，也就没问。 “不愧是你，一个词，厉害！”叶颜竖起大拇指，印在他脸上，笑意真切，眼中光芒化成星点，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笼罩。 真的，很有感染力。 孟逸辰搂紧叶颜，只觉得心中正咕咚咕咚冒着泡，每一个泡泡的破溃，就跑出一缕带着甜意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被湿漉漉的暖意浸透了。 赵家三兄弟，相似的眉眼微沉，就这么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种错失的脱空感。 还是赵冶知先回过神，他嗤笑一声，心底嘲讽，他这个妹妹，可从来没在他们面前笑得那么真切过。果然，赵茂材的基因就是不行，他们赵家，就没一个正常的。就连那个女人，在他身边待久了，也越来越不正常，迟早是个疯的。 赵冶知，舔了舔后牙，直接打破氛围：“要黏糊回你房间，这里都是单身汉，看了只觉得伤眼。” 叶颜很不解：她一直是这个态度来对待孟家的所有人的，哪里有问题吗？ 第102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0 估计又是看她不爽，来挑刺的，叶颜表示她熟，直接无视，和大哥和三哥说了一声，就拉着孟逸辰上楼了。 赵冶知气急，把自己摔到沙发上，双腿交叉，鞋跟搭在桌面上：“她故意的，明摆着无视我！” “知道就好。”赵旗开撕开糖衣，把糖扔进嘴里，咬的嘎吱作响。 什么意思？赵冶知眼中的怒气未消，盯着大哥。 “就像没长大的小孩一样，靠欺负人引起注意，也不管人家会不会讨厌你。”说完一个弟弟，赵旗开又看向另一个弟弟，“以后回家也带上自己的脑子，不要真以为在家里就能完全放松了，对家里人说话根本不带脑子的，简直智障！” “呵！”赵冶知很不屑，“大哥你以为你在赵二喜这个人面前，很有脑子吗？拿对我们那一套对她，除了需要联姻的时候，你有把她当女孩吗？”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对待家里唯一的女孩，他们谁比谁聪明不成？ “都是人，有什么不同？她是家人，再是女孩，你们都这样过来的，揣测心思，自己克服，都已经把她护得够好了。”赵旗开自认为已经为弟弟妹妹拦下许多危险了，要知道按照爷爷一开始的想法，都是要照他的路走一遍的，那才是真的残忍。 “自以为是！”赵冶知直接拉着赵冶霖走，他当初也是恨过哥哥的，后来哪怕知道了，也在心中留着疙瘩。 赵知霖一声不吭地跟着走了，他还没搞清楚今晚究竟是什么状况。家里，不就是放松的吗？他的做法，有哪里不对吗？ 利益考量，谋算布局，还有相关知识，这是他们能轻松理解的，对待朋友、敌人，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一套公式。但是，没人教他们怎么对家人表达真实感情，他们只能自己理解，以自认为正确的方式传达。 矛盾是难免的，都是相伴着长大的，他以为大家都会相互包容、理解，难道不是吗？ 房间里 叶颜高兴地在床上翻滚，孟逸辰拦也拦不住，好吧，他其实没认真拦。 “这么高兴？” “当然！你不懂我的心情！”叶颜抬起头，脸上粉扑扑的，发丝凌乱，衣服上也尽是褶皱，衣领歪斜，但那双眼睛，盛着的喜悦满满的就要跳出来了，一下一下试探着想要感染身边的人。 不就是中了几十万，哪怕是几千万，对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 叶颜干脆去找能理解她喜悦的人，点进一个头像，直接语音：“微微，我中奖了，五十万诶！” 微微明显很捧场：“五十万？！二喜，你太棒了，简直就是幸运爆棚啊！咳咳，锦鲤小姐，采访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好，很好，非常好！请远离手机，感受一下我的激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啊啊啊啊！！！怎么样，感受到了吗？”叶颜又发过去一条语音。 “快发我一块钱，让我沾沾你的喜气！”微微声音很激动 “好嘞，这就转你！”叶颜果断送了个一块钱的红包，对方秒接。 “谢谢二喜！回校我一定要抱抱你！” “放心，回校后的第一个拥抱一定留给你！” …… 叶颜双手贴着脸颊，左右摇晃着脑袋：“能中奖，这是多么低的概率，我多么幸运！”而且这笔钱，对前世的她和限制解开前的她都是一笔巨款。 孟逸辰点头，：“那我把我的银行卡主卡给你，你会不会更高兴？” 叶颜猛地抬头：主卡？她确定没听错？ 第103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1 孟逸辰用行动告诉叶颜，她没有听错，他是认真的。 “算是我交的学费，怎么给到我老婆满满的情绪价值。” “我拿着主卡，你用副卡，以后你的每一笔消费，我都会知道。”叶颜有些懵，一般来说，不应该自己留着主卡，给她副卡的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只要你不介意……”孟逸辰故意停顿，诱使叶颜更多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才继续开口，“不介意以后我送你的礼物没有了惊喜感。” 他的妻子真的给足了他安全感，没有关系太近的异性（只是下意识保持着距离，太近会不适），出门前都会报备一声（对象不一定是他，大多时候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但他也很容易就知道)，也不会去混乱的地方玩（嫌吵闹嫌人多嫌不够安全），和他越来越亲密了（是成为孟家人的纽带，必须亲近），他自然也要给出自己的诚意。 “收到礼物就是一种惊喜了，我只怕惊喜落空。万一你送客户礼物，我误以为是送我的，那场面，想想就尴尬。”所以，她只要副卡就行了，只要不卡她，钱照样用。 “不会的。”这些，他在给出主卡的时候就都考虑好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果断收下啦！她才不会和钱过不去，可以换多少黄金，这可是她以后的资本。 【我会保证你舒适度生活的。】 「你的舒适是什么程度？我在赵家心理上可称不上舒适。」 【你前世不是在父母强势的压迫，和极度的贬低厌恶下长大的吗？所以，我给了你不管事的父母。 你前世不想当姐姐，想有个哥哥，今生你有了，还是三个。你前世经济条件不好，我给了你极其富裕的家庭……】 「好了，是我不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得必有失，我很满足了。」 【不，我的算法也有问题，要求越多，代偿也越多。第一个世界有抵消福利，我私下又给你抵消了一部分，认为只会是一点点小问题。但我忘了，你才第一个世界，身上没有世界的祝福，我计算出错，结果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不起。】 「你是好心，第一个世界，想给我尽善尽美的条件。以后的世界，就正常来吧。」 【有些世界的天道很任性，会搞事的，条件还是要明确限制一些可能的操作。】 「嗯，所以，我也要自己做些准备。」 “我喜欢黄金饰品，偏古风的，不喜欢太奇特的。”什么现代元素的，比如黄金的小猪佩奇就不要了，以后还要费劲自己融。 孟逸辰以手作梳，给她梳理着头发：“我会留意的。” 喜欢古风的，那玉、珍珠、琥珀、玛瑙、银饰等应该也喜欢，发簪发钗也备着，就算不留长发，收藏起来观赏也不错……更多的，还要问问奶奶，她喜欢古代妆造和服饰，了解得更多。 怎么可能真的不营造惊喜了，之前只是为了能更好地让阿双把主卡收下罢了。 他的一个国外好友家里有好多原石矿场，圈子里李家是做珠宝的，旗下技艺精湛的师傅也不缺，他要好好想想，用什么资源来置换矿场，又要怎么获得一条完整的珠宝线。 并不知道男人已经有了打算，叶颜已经开始设计收藏展柜了。自己买的收进空间，男人买的放展柜，再活得比男人久，等全部装进空间，再把展柜放满稀奇古怪的收藏品，一切就妥了。 叶颜得意：不愧是我！ 第104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叶颜拉着孟逸辰下去吃早饭，吃完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赵家。 赵旗开吃完早饭也没见人下来，看了看手表。 左手边，赵冶知捏着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粥，看到了大哥的动作，冷哼一声，嘴唇微动。坐在他身边的赵冶霖见他这个好哥哥又要开口嘲讽了，立马抢先开口：“阿双都结婚了，小夫妻嘛，有很多话聊，晚点也正常。” 结果，两位哥哥的表情更不对了，赵冶霖也懒得伺候了，大口大口吃着早饭，速度极快。 “赶着投胎呢！”赵冶知不高兴了就想挑刺。 军队里呆久了，他习惯这样了，知道赵冶知估计是心情不好，赵冶霖自认大度，也不同他计较。 找起来让人去叫叶颜，结果得知，两人早早吃过早饭，已经离开了。 赵冶知把勺子一撇，起身，有地毯的缓冲，椅子在被推拉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老二，吃饭。”赵旗开重重叩了一下桌面。 “我火气重，不饿！”头也不回，像是憋了股劲，大步走去，外套在烦躁的摆动间呼啦作响，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赵旗开看了一会，就收回来视线，像是没发生什么，继续吃着他的那一份。 没一会儿，赵冶霖也起身了：“大哥，我吃完了，就先撤了。” 听到这话，赵旗开下意识皱眉看去，吃得干干净净，并不是托词，神色略缓，应了一声。于是，餐桌上，只剩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只是今天的早餐味道很不合他心意，他胃口不佳，没吃多少，就停下了。 厨师看着剩下的，有些纳闷，都是少爷们爱吃的，今天怎么剩那么多？还是三少爷好伺候，其他两位的，种类要好好想想，怎么变一变。 另一边 叶颜正和孟逸辰谈论着早餐：“我还是更喜欢严师傅的手艺。” 严师傅是孟家的驻家厨师，一家人都在孟家工作，为了照顾叶颜，他特地去进修了南方菜，再一点点根据她的口味调整，着实用心。 孟家不是没考虑再请一位厨师，但叶颜觉得严师傅本来南北菜都会，只是更擅长北方菜一些。 而且，她学校食堂已经吃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南北交杂的菜品了。再请一位，需要时间磨合，家里估计也不习惯，她不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实在不至于。 “那我要和严师傅说说，他肯定很高兴。”孟逸辰把定好的行程拉出来，把平板交给叶颜，让她按自己的喜好调整删改。 看着列好的行程，时间、距离、项目都清清楚楚的，后面还有链接，点进去，是更详细的介绍，还贴心地配了图。其中好几个行程，是她格外中意的，只是担心男人不喜欢，没想到…… 叶颜看了又看，实在找不到需要改动的地方，就干脆这么定下了。 想到行程，就想到约会，想到约会，就想到了孟逸然。 “肖奈挺不错的嘛，昨天这么早就送逸然回家了。” 孟逸辰嘴角微动，拉出极小的一抹的弧度。 第105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3 叶颜一回到家，还没缓缓，就被孟逸然拉到了房间。 “什么？你见到肖奈他爸妈了？”叶颜身子后仰，“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很令人怀疑啊，之前送逸然回家正好碰到爸妈，昨天神神秘秘的约会又正好见到肖奈父母，这也太巧了吧？这里面真的没有肖奈的手笔吗？ 孟逸然很肯定：“应该不是，是我提出想看看他的古琴的，他爸妈也是心血来潮，之前有些资料放他那里，昨天正好想到。” 好家伙，这是都见过双方父母了，这误打误撞的，运气也是够玄的。 微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地板将地毯烘得暖烘烘的，传到只有一层薄袜的脚底板，整个人舒服得不行。 叶颜抱着云朵抱枕，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中漫上水意：“所以，你就逃回来了？” 孟逸然也被传染了，大大一个哈欠，脑中发出酸涩的细微轻响，索性懒洋洋地往边上一躺，躺在柔软宽阔可以当床的沙发上，半阖着眼睑：“是啊，我当时都想躲起来，但正面撞上了，只能尴尬地打招呼，之后哪里还敢多待？” 叶颜想着那个画面，咬牙抖了抖，是有够尴尬的。 “所以你拉我来是想做什么？”又一个哈欠，脑子有些糊，上下睫毛时不时相碰，上下眼睑努力想要相拥。 “给我点建议，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肖奈我都不想再见了，太丢人了。”右前臂压在眼睛上，两腿交替蹬了蹬空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瞬。 “好吧，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叶颜努力张闭着眼睛，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后面直接选了激昂快节奏的音乐，声音直拉到top，外放。突然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激灵，这个，真心有点刺激。 “我们直接把思路转到阴谋论。”叶颜努力睁大眼睛，拍着胸口，忍着吵闹的音乐。 孟逸然完全清醒了，死死地盯着那个吵闹的手机，实在忍不住，抢过来把音乐关了，神情立刻舒缓下来：“嗯，你说。” 背景乐消息，叶颜其实也舒了口气,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看了手机一眼，在孟逸然警惕的目光中，装作妥协，没有伸手去碰手机。 捏着自己的下巴：“他就是故意的，上次遇到爸妈，是因为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偷偷打了个哈欠，真困）引起了爸妈的注意，所以有了一次巧遇，让你爸妈知道了你身边有这么一个追求者。和爸妈交谈后，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平时他好眠，自然装得很好，调查的结果（做了个顺滑的手势），当然也是好的。” 孟逸然点头。 “他之后一直热烈追求你，虽然你很木，但好在有我的点拨，你选择主动出击，打破暧昧！”激动了一下，马上又抱着抱枕，懒洋洋地蹭了蹭。 孟逸然一顿，还是点头。 “你不争气，被他一把拿下，更是表现出恋爱脑的初步症状，我妙手回春，一下就把你治好了。”还是好困，要不就不勉强自己，直接休息？ 孟逸然没点头，她不承认自己有那么蠢，二喜明显就是在抬高自己。 “这次，也是他设计的，不着痕迹地引起你的兴趣，主动提出去看古琴，在安排他父母和你的巧遇……”脑子越来越迷糊，“你不能这么被动，既然不想见他，就不理他，晾她个三五天的……叫上你哥，和他见个面……你和他打一架也不是不行……” 完全不知道自己后面胡咧咧了什么，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孟逸然若有所思，手上不忘给睡着的好姐妹的肚子上盖一条毯子。 第106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4 请吃饭？ 叶颜看向孟逸然：“肖奈主动提的？” 孟逸然点头，上次拉着哥哥和肖奈见过面后，肖奈就有点不对，像是心态失衡，她看着有点怕怕的，也就没和他约架。 结果有一次约会聊着聊着，她想和他打一架的想法一骨碌说出来了，当时肖奈的脸色，她实在形容不来，说得不贴切一点，就像是看见喵咪秒变怪兽了。那模样破碎感有点强，她就一直解释，一直安慰他。最后肖奈狠狠地一抹脸，说是要请她宿舍的人吃饭，算是见一见娘家人。 叶颜整个寒假照着孟逸辰的行程走，过得很充实愉快，上次在孟逸然房间睡着后，醒来就在自己房间，具体聊了什么，早就忘到脑后了。 “和你见一面就心态失衡了？ ”叶颜想不到肖奈的承受能力这么弱，“你们说了什么？” “就简单说了几句。”浅浅暗示了一下，他如果只关注女朋友，不去了解女朋友的舍友，之后的追求会有越来越多的坎坷。 他都有些同情肖奈了，难得各方面都不错，家里人也还满意，还是出手干预一下好了。 有些矛盾正好方便两人磨合，更能促进感情，但不能一味放任，让它长成两人之间的疙瘩。 “你呢？为什么想和肖奈打架，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叶颜是真的好奇，这小傻瓜究竟是怎么想的。 孟逸然看向叶颜，很惊讶：“这不是你的建议吗？” 叶颜一脸茫然，食指指尖指向着自己：“我？” 孟逸然手上比划着：“就上次你们从Z省回来，我拉你回房间，问你要意见，你亲口和我说的啊！” “你说让我晾肖奈三五天，我晾了他五天。”孟逸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伸到叶颜面前，然后指向哥哥，“叫上哥哥，和肖奈见面，为了方便他们交谈，我还找借口离开，给他们让出空间。” “就剩和肖奈打上一架了，我想过了，肖奈应该不会还手，我就象征性的打几下。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约架，肖奈知道了也说他不会同意。”孟逸然是真心感到遗憾，之前的经验说明了二喜的建议都很有用，可惜了。 孟逸辰摇头：“你们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叶颜用掌心快速拍着自己的额头，连着好多下才停止：“有没有可能，我当时实在是太困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就不能在我清醒的时候，找我再确认一下吗？”这份信任也太沉重了，总感觉自己狠狠坑了肖奈一回。 可是，越是不清醒的时候，说的话应该越真吧。所以，她照着做，应该也没什么的。 实践后，她感觉挺好的，肖奈虽然有些失态，但表情也丰富了好多，虽然有时候她会有点担心害怕，但她能感觉到，肖奈在她面前越来越真实了，有时候也会表现出一些小情绪。 孟逸然握着叶颜的手，双眼亮晶晶的：“嫂嫂，你要相信自己，你很厉害的！” 叶颜笑得很牵强：呵呵呵呵……她不会在成片里，被剪成了成了一心想拆官配的恶毒女配了吧？救命啊！我绝对不再在逸然面前胡乱分析，瞎给什么建议了！ 她只是考验，对，只是帮女主考验男主！ 第107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5 请女朋友的姐妹吃饭，肖奈定了私密的包厢，有些事，他打算弄清楚。 他没有带上舍友，这是女方宴，不合适。至于男方宴，他早就请过了，也把逸然介绍给舍友了，还发现了不太妙的因素。肖奈扫过几人，在叶颜身上微微停顿。 叶颜心下一虚，强撑着没有往晓玲身后躲。 这是，都发现了？ 她是给逸然分享了一些自己来的想法，也给出了一些可能不是很妥当的建议，但一切事逸然取舍的，做不做的，不在于她这个动动嘴皮子的，而在于能切实确定是否付诸行动的逸然啊！ 是的，她没错！ 挺直腰板，拉着晓玲落座，身份上，她是逸然嫂嫂，自然要坐在逸然身边的。 为什么不拉微微？ 谁能像晓玲一样，给她大姐大一样的安全感啊！ 大家都落座了，菜还没上来，自然需要聊点什么。 孟逸然没忘了这次聚餐的目的，第一个介绍的自然是叶颜了:“这是二喜，也是我嫂嫂，已经和我哥结婚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嫂嫂好。”肖奈微颔首，礼貌从容。 叶颜脸上的笑容一顿，放低了声音：“倒也不必如此称呼。” 小子，你不觉得太快了吗？以你和逸然的关系，这个称呼还不太合适。 “迟早的。”肖奈像是没发现什么不对，伸手搭在孟逸然的手背上，“嫂嫂放心，我和逸然在一起，一开始就是认真的，目标向你和哥看齐。” 向我们看齐？大学毕业前领证？这可不兴学啊！ “不同的情侣有不同的步调和节奏，肖师兄实在不必着急，慢慢来，慢慢来就行。”叶颜决定敲定称呼，“肖师兄，以后称呼我赵师妹就行。” 肖奈看了孟逸然一眼，神情宠溺。然后转向看着叶颜时，神情自然转变，带着尊敬，再看眼睛，里面透着几分亲近：“你是逸然的好姐妹，这么称呼实在见外。你还是二喜的亲嫂嫂，直接叫你名字，也不尊重。妇唱夫随，我还是称呼你一声嫂子，比较合适。” 好家伙，这人会变脸啊！还有这话说的，如果拒绝，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叶颜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餐具的塑封膜，面上礼貌带笑：“你高兴就好。” “能和嫂子拉近距离，我自然高兴。”肖奈是看着孟逸然说的，顺杆爬得还挺溜。 叶颜倒了一杯水，递给晓玲，顺便给了她一个眼神：看你了。 “肖师兄，你和逸然看着关系挺好，不愧是热恋期的情侣，天天联系都不会腻。”晓玲决定先夸一夸。 “我自然不会腻，可逸然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肖奈帮孟逸然拆着餐具，“之前可是有整整五天没理我。” “你惹她生气了？”这不像是小事，晓玲不敢随意站队。 “意外见了我父母，可能太害羞了。后来还想着要和我约架……”肖奈隐晦地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晓玲正喝水呢，被呛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孟逸然：“打架？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妖精打架不成？” 微微低头，这场面，就不该是她待的地方。 “想打架，可以约在拳击馆，来一场‘羞羞的铁拳’。”叶颜努力帮逸然挽尊。 肖奈笑着点头，朝贝微微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思绪。 原来是她吗？ 第108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6 叶颜手架在椅背上，下巴抵着胳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很奇怪，这明明是女方把男朋友介绍给舍友的聚餐，是吧？ 可为什么，肖奈渐渐地重点转移了？ 开始还是着重在她这个嫂嫂身上，后面怎么就变成了微微和肖奈的交锋了？微微这么给力的吗？ 只是，肖奈啊肖奈，你是来拉近关系的，不是来得罪人的。怎么每句话听着都不错，但总感觉意有所指？ “什么人啊，话里话外让我做好自己，不要掺和逸然感情的事！”贝微微把包一甩，明显很不高兴，“我什么打算到时候掺和过？他不会以为我是道德底线那么低的人，看上好姐妹的男朋友了？这也太自恋了！” 叶颜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刘晓玲双手同时拍在桌面上，站起来：“我明白了。” 两人都把目光转向她。 “肖奈他是觉得逸然总是和我们活动，留给他这位男朋友的时间太少了。” 贝微微翻了个白眼：“那为什么就针对我？” “二喜是逸然的嫂子，经常住孟家。我明确有男朋友，经常跑出去约会。所以——”刘晓玲手搭在贝微微身后的椅背上，右手张合，最后虚握拳，伸指点在她的肩头，“在肖奈眼里，白天经常出现在逸然身边的你，占了她肉眼可见的空闲时间，自然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叶颜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这是什么霸道性子，也太无理取闹了吧！”突然觉得老老实实的以追求者姿态追求她，照顾她的时间表，给了她足够的拒绝空间的甄少祥，实在是太体贴了。 “你以为是你家甄少爷啊，每天和你连线一起学习，哪怕不说话，都能美滋滋的。”这种程度的恋爱脑，也是少见，也不知道微微是怎么调教的。 不过，他也不羡慕，她就喜欢他家大钟这样正常的。 叶颜原本还想着不会是肖奈误会了什么，结果，就是占有欲过剩，吃醋了。 “和封腾合作的事，肖奈的致一公司略胜一筹，少祥还和我说是他的能力还不够，会更努力地提高自己。因为这，我还挺敬佩肖奈的。哪知道，他遇到感情的事，竟然是这副模样！” 滤镜彻底破碎，贝微微心底的那一点敬佩和好奇，彻底消散。对甄少祥能通过这件事到自己的不足，努力奋进，没说肖奈一句不是，心底更添了几分好感。 能因为这种事，在这种场合针对女朋友的姐妹，那他的公司拿下了封腾的合作，可想而知，对于竞争对手，哪怕表面装的不错，但私底下又会是怎样的傲慢。 “姐妹，肖奈那就是个腹黑啊，那天他到真亿公司来见逸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个朗朗明月、谦谦君子吧？没有点手段，怎么能让公司在帝都扎根，不被吞并，还做到上亿的流水呢？” 刘晓玲觉得，微微某些方面的认知，其实比二喜和逸然也没好上多少，还是遇到的少啊。 “现在我知道了，逸然真可怜，肯定被吃得死死的。”贝微微的郁闷劲过了，开始同情上孟逸然了。 叶颜有些迟疑，她记得阿辰和她说，肖奈被刺激得不轻，让她少去关注逸然感情上的事。 听着倒像是反过来，逸然把肖奈拿捏得稳稳的啊。 全然把自己做到事说的话给抛到了脑后，叶颜评价孟逸然：深藏不露，天然克腹黑。 谁能知道，一切只是误打误撞呢？ 第109章 微微一笑——赵二喜107 时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转眼，叶颜他们寝室的人都毕业了。 刘晓玲要回R省，作为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唯一的女儿，家里的老爷子允诺要送她一份不菲的毕业礼物，比当初送她哥哥的价值还要高，只是侧重有些不同。 贝微微和甄少祥在大三暑假的时候走到了一起，甄舅舅每天乐呵呵的。后来还见了双方家长，具体的叶颜没打听，只知道其中甄舅舅很是活跃，结果也很圆满，决定毕业一年后再结婚。现在，两位也能说是未婚夫妻了。 孟逸然拒绝了肖奈的求婚，决定去往Y国留学深造，但经过几番纠葛，还是决定先领证，以后回来再办婚礼，是的，留学照旧。 “我想回闯出一番事业，然后回庆大当教授，没点成就本事，怎么服众立足？”这一刻，孟逸然身上闪着光。 让甄少祥惊呼，这还是她妹妹吗，说完就被贝微微拍了一下。哪怕是肖奈准表嫂了，贝微微还是和肖奈不对付，心中叹息：逸然这样好的女孩，真是便宜他了！ 叶颜办了画展，也成立了自己的汉服品牌，办了一个女性互助网站，设计了很多方便女性日常生活的软件，空闲的时候，插花、下棋、品茶、钓鱼、骑马、冲浪……在系统的鞭策（给出的奖励诱惑）下，一直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她也没有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每年出去旅游一次，当然，仅限于国内。 她从不觉得国外待着就比国内舒服，哪怕语言交流无障碍。 果然，逸然回来的时候，疯狂进食，要不是还保留着形象，饮食的时候也还带着优雅，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国外闹饥荒，特地逃回国的。 肖奈心疼地看着妻子，时不时帮忙夹取食物。 实在吃不下去了的孟逸然，一脸可惜地看着可口的美食：“Y国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鳗鱼冻、黑布丁、白布丁、星空派、豌豆糊……天哪，全是黑暗料理，让人胃口全无。” 别看Y国人胖子多，但那是因为饮食中的热量和含糖量高，不代表美食多。她不会做饭，肖奈过去陪她的时候，也只会下面条，实在悲惨。 “早知道呜呜呜呜……我就不拒绝哥哥的安排了呜呜呜……什么独立，和我没关系呜呜呜……哥，我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这次我一定要把你为我准备的厨师给带上呜呜……” 她好悔，不该不听兄长言，结果没苦硬要吃。 叶颜看了这场面，打定主意，没事绝对不出国。 问就是她对自己的国家爱得死去活来，一刻都不能分开。 无论怎样，学业还是要完成的，Y国还是要去的，走到时候一家人送走了泪汪汪的孟逸然。 三年后，孟逸然顺利毕业了，估计也有某些原因，毕竟叶颜没少听她吐槽，Y国的天气、医院、水质……反正就是待得难受。 之后，是办婚礼、参加比赛，办音乐会，生孩子，进庆大当教授，一切顺利。 孟家 叶颜逗弄着大儿子，结果他冷着一张脸就是不给个笑脸，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她悻悻地放弃，转而把魔爪伸向到处爬的小儿子。她没发现身后大儿子悄悄舒了口气，看了爸爸一眼，接收到眼神暗号，高高兴兴地跑去找太爷爷了。 小儿子情绪很丰富，积极回应你，心态也很好，从来不哭，对家里的人都笑着一张脸，那模样，简直甜到了人心底。 “小宝，过来妈妈这边！”叶颜拍了拍手，和孟逸辰相对而坐，孩子在男人怀里，听到声音，咧着嘴笑，迈着不稳的脚步走向妈妈。 “这俩孩子，性格相差还真大。”一把抱住冲进怀里的孩子，亲了一下，“不过，都是妈妈的宝贝~” 她认为孩子已经够了，再有，中间的难免会被忽视。 阿辰也同意，第二个孩子出来就跑去结扎了，这才是好男人嘛。 想到她单方面决定不再见的赵家人，她暗下决定：我会努力做个好母亲，让孩子的童年是幸福的。 还有，阿辰，我一定会活得比你久，哼～收藏柜里的好东西她可不舍得。 第110章 中转——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二吗？ 空茫的中转空间站，叶颜重新回到了这里。 周身的岁月感渐渐褪去，同时意识海中出现一颗蓝色的珠子，颜色或深或浅，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 系统猫猫晃了晃尾巴。 【要看一看成片吗？天道刚刚传给我了。】 当然要看！ 原本正在清点自己身家的叶颜，立刻举手，很是兴奋。 {开头，就是孟逸然被鼓动着以为自己喜欢肖奈，结果肖奈路过她时目不斜视，她深感无地自容，后来和孟逸辰交谈，然后回校，看到赵二喜。} 开头主场的，一般就是女主了，果然，女主就是孟逸然。 情感转换器已经把叶颜的情感都转化了，见到了这一幕，她心里也只是当故事看。 {然后，穿插了赵二喜出发前和刘晓玲的打闹。} 这个镜头完全可以删掉，总感觉一这个角度看着，赵二喜就是傻白甜一个，绝对是剪辑的锅！ 看了小存猫猫一眼，她记得前面的集数好像是小存剪辑的。 {回到孟逸然的视角，打电话要换寝室。} 叶颜点点头。 {愚公说话被误会肖奈要来听课，人潮涌动，赵二喜社死的一幕。} “不看了，这什么片啊，放的都是什么啊！女主呢？女主镜头太少了吧！”叶颜直接让系统给关了，一想到做出这事的人其实是自己，就实在不想再看下去了。 【那要问天道，我给出的最后一版也不是这样的，开头我给足了女主牌面，你的趴在我那一版里都没出现呢！】 “我们还是看剧评吧。”叶颜决定不为难自己，换个赛道。 【没问题！】 剧评内容拉出来，只是没有评星机制。 [为女主保驾护航：这导演不按套路出牌啊，支持着支持着，结果发现支持错了对象，我是女主控，结果各种揣测女主不安好心，笑cry……] [纯爱战胜一切：我以为我将要看到是甜甜蜜蜜的校园恋爱，结果认错对象不说，我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出女主哪里喜欢男主了，顶多就是亲情，她和男主的家人才是双向奔赴吧？甜宠，校园，呵，把我骗进来杀！] [sha光恋爱脑：亲情就不能算甜和宠吗？校园成分也够啊，我觉得没问题。] …… “小存，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这么明显的女主，会认错吗？”叶颜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放宽心，反正奖励和积分已经到位了，世界也送了祝福给你，你自己学习的技能我都帮你升到最高了，我还送了好多好东西在你的意识还里，你快收进空间。】 系统已经明白哪里不对了，它也心慌啊，就怕业绩太突出，被退休返聘了。 [一手抓住你的鸡脚：男主——孟逸辰，女主——赵二喜，今天做个好心人，大家不用谢。] 叶颜僵住，也就是说，她成了女主，她所有黑历史都很可能会记录在案？ 抓狂：“我不是女二吗？”我的脸面啊！ 系统：我的休闲生活啊…… [二喜下床摔地上被救护车拉走……] 后面根本不用看了，叶颜立刻要求把界面给关了，她需要冷静冷静。 直接叫系统把她拉走，她要用新的内容盖上旧的，只要压得够深，就是没发生。 系统一口应下，都不带犹豫的。 都急着掩盖什么，于是一人一统就这么急急忙忙地去了下一个世界。 第111章 云之羽——云雀1 江湖有两大势力，一个是无锋，另一个是宫门，两者相互敌对。 无锋是一个杀手组织，行事嚣张，动辄灭门，在江湖上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人人闻之色变丧胆。他们对看中的势力或是武力震慑威吓，或是毒蛊控制威胁，手段无所不用，渗透无处不在。 无锋刺客分为四个级别，由低到高，魑魅魍魉，二魉四魍多魅数魑，不计等级更是无数，其间位高半阶压死人，低阶不知高阶。无锋内另设寒鸦，负责挑选和培养刺客。 宫氏一族，长年隐居旧尘山谷，封闭自守，自成一派，奉祖宗规矩为圭臬。已知有四门嫡系，起名方式很是独特，以宫为姓，以四宫建筑商、角、徵、羽为名。 商宫掌管兵刃武器的锻造，角宫主管江湖斡旋和经营产业，徵宫擅长医毒和暗器，羽宫负责宫门内部的防卫统领。 宫门所居旧尘山谷，地貌险峻，宫门建筑所在，更是易守难攻。宫门内遍布岗哨暗堡，其中机关暗道犹如蛛网密布，四通八达，且常年森严戒备，侍卫们昼夜换岗衔接，不见间断，外人无从潜入，即使进入，也寸步难行。 这次，无锋准备派出刺客，混入送去宫门待选的新娘中，收集情报，彻底探查，方便无锋攻破宫门，夺取宫门的医毒配方、绝迹药材、兵刃图纸、武功心法和无量流火，彻底灭绝宫门血脉。 寒鸦肆看着对面站着的两名魑，同款黑色劲装，一个神情冷漠，一个笑靥如花。 “这一次的任务，你们一起。” 云雀和云为衫对视一眼，有些惊讶，她们从没被安排到一起，这个任务，是有什么特别吗？ 寒鸦肆把卷轴丢给云为衫，垂下眼睑：：“你是梨溪镇云家的独生女，云为衫。” 云为衫接住卷轴，愣了一下。 云雀眨眨眼：“名字竟然一样，肆叔，你费心了。” “所以，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云雀会和她一起，要知道，无锋下达给云雀的任务，向来是和药草有关，学的是救人，虽然武学天赋极高，也阴差阳错得了好的功法秘籍，但从未杀过人。顶多是和她，或者寒鸦练手。 “宫门少主选亲，你们会假扮待选的新娘，进入宫门。云为衫，你的目标是宫门少主宫唤羽，地位越高，有价值的情报越多，实在不可为，那就见机行事。宫门云图，务必要到手。”寒鸦肆正剥着糖炒栗子吃，突然一只手掌心朝上伸到面前，抬眼看去，果然是云雀这丫头，现在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寒鸦肆分了一些栗子给她：“你的任务对象，是宫门的毒药天才宫远徵。” “不是只宫唤羽一个人选亲吗？”云雀手上拿不住，先把栗子都放在暗袋里，留一颗在手上剥着。 寒鸦肆看了眼云雀身上的暗袋，暗暗吸了口气，立刻移开视线：“这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 于是开始介绍宫门背景，还有宫门人物，只是说到一半，就见云为衫睁着眼睛，其中怒火极盛。 “怎么了？”寒鸦肆一顿。 云为衫只觉得无锋首领脑子都进水了：“既然宫远徵还未成年，云雀又怎么在徵宫留下？而且你也说了，宫远徵手段狠绝，用毒精妙，还有宫尚角看护。宫尚角声名在外，可见其难对付的程度，再加一个用毒高手，那云雀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寒鸦肆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飘忽地开口：“你知道，寒鸦壹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吗？” 云雀正拉着云为衫，疑惑这和她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寒鸦肆丢了颗剥开的栗子进嘴里，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有些闷：“记住，你们的命比自己想象中要重要，如果想知道自己亲人的消息，就好好完成任务……保护好自己。” 云为衫瞳孔微缩，没看见身边云雀表情的一连串变化。 第112章 云之羽——云雀2 云雀想起了刚进入世界的时候。 从没听过的机械音：【注意！注意！检测到本世界有低劣品，退休部号系统请小心。】 叶颜听着只觉得不详，心中很不安：“系统？” 【放轻松啦，这个世界有野生系统，我们称呼它们为低劣品。 它们一旦进入世界就会像水蛭吸血一样，疯狂地打算掠夺世界本源。不过，既然是没有可疑标识的世界，又能被助手轻易检测到，说明就是当初散落时空乱流的一小部分，重创在身，又有天道压制，很轻松就能解决。】 扯了扯褴褛的衣裳，叶颜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下意识靠着最近的墙。 这时，一道光在识海闪现，仔细一看，是“初级演技”。 【应该够你用了，应付普通人没问题。】 “我现在该怎么办？”正迷茫着，一个黑色劲装男子远远地看到她，打量了一下她的模样，走了过来。 【跟着他走，还有，不要以现代的标准要求别人，融入生活。】 寒鸦肆看着小女孩：“你要跟我走吗？” 叶颜摸着空瘪的肚子，已经有些抽痛：“给饭吃吗？” 寒鸦肆点头，叶颜就答应了。 寒鸦肆抱起她，看着扇动着翅膀在空中自由来去的鸟，眼底带着隐现的光：“你以后，就叫云雀，云朵的云，飞雀的雀。” 与其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艰难度日，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打死，还不如被他带回去，至少，能安稳地吃几年饱饭。 如今边境战乱频发，朝廷强征壮丁、加重税收，以此抵御外敌，时局不易，百姓只是活着，就很艰难了。 “嗯，我是云雀。”叶颜，不，是云雀，她看着寒鸦肆，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知道被带回刺客组织的时候，她心里很害怕，一直黏着比她大好几岁的姐姐，但是有一天，她的待遇突然好起来了，不再让她接触毒药，而是让她接触草药，学医、练武，武功招式也是中正平和的。 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既然管着药田里的草药，那就要充分利用起来。她把自己和姐姐保养得很好，肆叔当然也不会落下，就是他总不爱擦手膏。 出去采集珍稀的药草和种子的时候，正好要去的都是险境，药材和种子采集难度极大。她就谎称找到了武功秘籍，挑选着合适的，分享给姐姐和肆叔，让他们悄悄练，莫声张。 虽然没让她接触毒药，但毒草她是认识的，一些毒药还是会自己悄悄研调配好，和其他的药一起，放在暗袋里。 所以，她还是有背景的？ 【温馨提示，本世界天道就是个恋爱脑，什么都要往情爱那里靠，所以，很多的关键也就在“情爱”二字上。】 云雀表情古怪，这……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她这个世界的亲人，是怎样的？ 既然荫庇了她，那应该是好的吧？ 云雀咬着栗子，笑得眯起了眼：无论怎样，她有了姐姐，还有肆叔，还是很幸运的。 第113章 云之羽——云雀3 “所以，我的身份是什么？” 云雀嘴上问着，手上动作也不停，打开姐姐的掌心，果然，上面已经有了深痕，还好昨天刚帮忙修剪过指甲。她连忙从暗袋里取出药粉，小心洒上去。 “这指甲，还是要养起来的。”寒鸦肆手心里不知何时有了一小捧杏仁，拾起一颗，送进了嘴里。 云雀表情一僵，这，来不及了吧？一个月也就能长个两三毫米，也不知道要求的长度是多少，不会还要戴护甲吧？ “你的身份和云为衫一样，是早就准备好的，就叫云雀，是离梦泽云家的独女，医术高超，内功深厚。你父母早逝，自小由叔叔婶婶教养长大。因为长相实在出众，为了低调，你出府向来戴着幕篱。” 带回来才一年多，上面就开始为她组建了云家。 不过也好，万一换个名字，去了宫门，别人叫她名字，她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那不是太冤了？ 依她的性子，真的很可能做出这种事。 “至于礼仪，你们这么些年一直学着，我放心。”寒鸦肆拿了一个圆圆的小瓷盒，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这个，蔻丹。” 云雀拿起，旋开一看，嫌弃极了：“这红色有点沉了，不好看，我可以自己调。” “方便下毒。”好不好看的，有什么关系？ “蔻丹最佳的是水红色，你这个都是暗红了，看着就突兀。而且，这指甲的颜色和衣着要相配，我能调出其他颜色的，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晶莹透亮的浅粉色。” “云雀，重点是毒。”云为衫看了寒鸦肆一眼，示意快抓重点。 “我也能做，但不伤性命。” 宫门嫡系服用百草萃，而且刚刚闻到的味道，这种个效果，云雀猜到这个会用到谁身上了。她垂眼看着地面，手上摩挲着瓷盒上的纹路，抿着嘴唇，把它放回了桌上。 她想到的用来替代的，是能短时间产生类似症状，且不会疼痛，之后症状会渐渐消退的药物，消退的时间她要好好把控一下。 这是古代，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但女孩家的脸还是很重要的，伤了脸，未来的选择也就大大减少了。 寒鸦肆把瓷盒收好：“目的达到就行。” 寒鸦肆自然清楚，因为没有参加过刺客的任务，手上没染血，云雀一直守着一份天真善良。云为衫就比她好很多，但有些时候也还是不够狠。 对前者，首领好像乐见其成。 但对后者，首领就不太满意了。 他不知道，也不在意，她带大的两个女孩身后究竟藏着什么。但是，因为那些隐秘，她们无需服下“半月之蝇”，他很庆幸。 多么希望，她们不要在意所谓的亲人，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如果不是把握住两人的心思，首领又怎么会放手呢？ 寒鸦肆苦笑，也许，当初他该教她们冷情一些的。 云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肆叔，那我就去配药了。” “我陪你一起。” 见寒鸦肆应许了，云为衫就牵着云雀，一起走了。 通道昏暗难明，但身边有人相伴，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第114章 云之羽——云雀4 离梦泽云家 云雀看着她名义上的叔叔，云只攸，那双忧郁的双眼里，盛着的喜爱，真切得不像作假。 想什么呢，她只是无锋的刺客，自从七岁进了的无锋，这十一年来任务去的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去了宫门，一切小心，其他的不重要，保护好自己。”云只攸背在身后的手握得很用力，青筋微凸。 云雀神情微动，敛目：“我只是作为待选新娘去宫门，有什么危险？宫门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这云家真的很古怪，丫鬟小厮都有功夫在身，叔叔对她态度太好了，婶婶又不露面。 云雀嘴角微扬，看着乖巧矜持：“叔叔婶婶在家，要保重身体，侄女远去宫门，想是再难见面了。” 身份地假的，血缘是假的，无论任务完成与否，以后都不会见到了。 “你只要记得叔叔就好，婶婶……看以后了。” 云只攸想到那人，眉心生起褶痕，她可称不上阿雀的婶婶。 是这位婶婶病得很重？她一直无缘得见，每次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叔叔就会含糊过去，好像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好。 不，这些和她无关，现在重要的是宫门，完成任务再谈其他。 云雀侧头，看着托盘上的火红金线嫁衣，还有旁边寥寥的几个金饰，不禁想到上一个世界的中式婚礼上，她穿戴的凤冠霞帔。这也太寒酸了，宫门真的有肆叔说的那么有钱吗？还是说，宫门执刃，端不为人子，只对新娘吝啬。 侍从提醒：“老爷小姐，时候要到了。” 云只攸离开房间，独立于院中，抬头看着天上的云，眉眼间透着沉郁：这个姓氏，还是不喜欢啊。 侍女在为云雀静静地梳妆，看着面无表情的新娘，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换上嫁衣，盖上红盖，云雀在侍女的搀扶下踏出了房门。 新娘装扮出门，整个院子只有闺房门口贴了囍字，一点热闹氛围都没有，到了外面，也只有一顶素轿、一个侍女和四个抬轿子的轿夫，这个宫门也真是奇怪，要求也够荒诞的。 要么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把面子做到位。要么低调到底，正常出门，到了宫门附近再换上新娘装扮。 这样是够低调的，但更惹眼，还会让旁人觉得寒酸，真不把自家脸面当脸面。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结亲，还是结仇。 管天管地还管到新娘家里的布置了，云雀嫌弃极了，只觉得就是一场过家家。 云只攸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很是庆幸，当初选了离梦泽，要的底盘够大，没人知道云家嫁女进宫门，等阿雀从宫门回来，又是清清白白一姑娘。 素轿抬到了花舫前，四个轿夫摇身一变，就是警戒周围的侍卫。侍女引着新娘上了花舫，几个侍卫上了另一艘船，船桨划开水波，两船渐渐远去。 水路晃悠悠，路程很长，身边的侍女一言不发，云雀也无意探寻什么，干脆闭眼调息。 希望她和姐姐，一切顺遂，终得自由。 第115章 云之羽——云雀5 夜幕刚至，水上红绸花舫数几，灯笼随着船只的晃动而摇曳，其内烛光在渺渺水汽中很是显眼。 云雀能听到岸边的俗尘鼎沸，透过盖头上垂下的条条红色玉珠金穗，摇动间，隐约可窥一点热闹风情。她扶着侍女递上来的手，红色绣鞋踩在坚实的石板上，顺着侍女的牵引，踏着高高的台阶往上。 周边的热闹渐熄，前面的新娘停下了脚步，身边的侍女正要抽手离开，云雀察觉到了不对，牢牢抓住。 像是发现了不对，声音有些变了调：“我看不到前面，你走了，我怎么办？” 侍女抽不出手，求救地看向最近的侍卫，侍卫干脆拉弓搭箭，先射这个。 安静的环境，拉弦的声音很明显，云雀很慌，手上抓得更紧了。 “啊？！”上官浅看着箭头朝着自己，上面透出隐隐的绿色，眼中泪水迅速漫上，失声尖叫。 听到动静，新娘们纷纷揭开盖头，只除了被钝头箭尖射中穴道的云雀，她倒在了侍女身上。 云为衫揭下盖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看不到新娘的脸，但心还是瞬间提起。 她快速转头看了看其他新娘的模样，立刻有了猜测，刚刚的声音应该是特意变过的，是怕她听到，露出破绽。看到掉在地上的箭头上没有血迹，她心下一松，但看着可怜的妹妹，怒火席卷大脑，就想回敬一番。 于是，云为衫面上恐惧，声音凄厉：“杀人了！宫门杀人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宫门都是杀人魔！我……’ 为了宫门名声，云为衫是第二个倒下的。 受到极大的刺激，新娘们尖叫哭喊起来，混在其中的上官浅和郑南衣，也只能跟着一起发功。 一个自欺欺人，盖头都没揭，晕倒了手上还死死抓着侍女的手，抓侍女有什么用，当人质都不够格。一个已经不是装柔弱了，这么凄厉，张口就是对宫门的抹黑，谁会心动？ 忍受着刺耳声音，她们粗粗下了判定：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无锋！ 巧了，围着新娘们的侍卫，被死死抓着走不了的侍女，以及远方高处山崖上的宫子羽和金繁，也都是这么想的。 “啧啧啧，真可怜。”金繁被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 宫子羽看着那个绝望无助又明艳生动的新娘，那凄厉的哭喊就像是最后的抗争，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眼睛被凛冽寒风吹得发红。 云雀感受着带着潮气的寒意，睁眼是昏暗的环境，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无锋。 环顾四周，光滑的石壁、暗沉的黑色木质拦门，这是牢房，牢房里还关着一个新娘，这时也醒过来，开始打量环境。四目相对，原来是姐姐！ 云雀还记得这是在宫门，守卫可能一直在观察她们，她瑟缩了一下，抱腿坐着，像是很没有安全感，窝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 云为衫装作害怕，小心观察着，发现所有新娘都被关在这里，也就是说，宫门知道新娘中有人身份有异，但不清楚究竟是谁，情况还不算糟糕。 云雀只觉得糟糕透了，究竟是谁露了马脚，害她要来地牢走这么一遭！ 一位新娘实在受不了，对着门口的守卫大声质问：“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新娘的吗？” 好家伙，超勇的,小姐姐，我看好你哟！ 云雀默默地在心里支持，微微抬头，只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第116章 云之羽——云雀6 新娘，是宋家的四姑娘，家里自小娇惯，哪受过这种待遇，她越想越气：“当初下聘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的，现在把我关在又脏又破的地牢里，我爹要是知道了——” 守卫拿刀在牢门上重重一敲，像是恐吓，嘴角扯出一抹笑：“你爹不会知道的。” 宋四姑娘被吓住了，面色一白，哆嗦着没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 云雀担心是来审问新娘的，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试图给自己洗脑：“我是云梦泽云家大小姐云雀，不是无锋刺客，我是离梦泽的云雀，不是无锋刺客，云雀不是刺客，云雀不是刺客，云雀不是刺客…… 一道温柔又带着怜惜的声音响起：“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云雀才不信，这是想获取信任，然后带她们出牢房，说要放她们走，就在大门打开，给了她们希望的下一秒，再来一个人，把她们拦住。 之后，在他们面前做戏，多么善良又无力的公子啊，他为了新娘和家人争执，然后突破心里防线，所有真正的新娘都会是他的眼线。 宫家人再几番试探，受惊的新娘们，会下意识推出表现不同的人，那人会被带走用说是用刑审查，再时刻监视剩余的新娘，谁有动作，一抓一个准。 好可怕！这人好可怕！ 云雀缩了缩身子，直到云为衫把她拉起来。 “姐姐，我不走，他是装的，宫门没好人，他一定是在耍我们！我们一出去，他就会让人拿箭射我们的！”云雀躲在云为衫身后，声音中的无助脆弱，惹人生怜。 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云雀在云为衫胳膊上写着“小心”二字。 宫子羽记忆力很强，通过排除，已经知道这是最先被箭击中穴位，昏倒的那位新娘。暗自猜想她估计是受惊过度，草木皆兵了，心生怜惜，上前一步：“姑娘，你误会了——” “我警告你，我自小习武，内力深厚，你离我远点！”云雀露出那双似水洗过的眼睛，拉着云为衫后退了几步。 宫子羽笑了笑，后退一小步：“姑娘既然武功高强，那就更不用怕了，大不了，你劫持我，让宫门放了你。” 云雀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是个好主意，顿时放松了下来。 这人，好演技，要不是我聪明，猜到了宫门的计划，估计就信了他了。 宫子羽带着新娘到了暗道处，按下一处砖，墙面升起，幽暗的密道显示出来。 这可真是下成本了，暗道也主动暴露出来，估计是废弃的，根本出不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子羽，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吗？怎么，不认识徵宫的路了，把人带到了这里？” 果然，云雀没回头，深深地看了宫子羽一眼，轻轻碰了一下云为衫，直接冲进了暗道。 刚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回头正好和宫子羽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惊艳，和纯粹的欣赏。 云雀朝前走去，她才不信，这暗道真会的通往旧尘山谷外。 第117章 云之羽——云雀7 才走出几步，就不小心触碰到了机关，云雀身姿灵动，轻松避开。 最后墙上借力的时候，突然脚上一陷，“咔嚓”一声响，她心道不妙，腰上发力，旋身避开。几个起落，停住往后一瞧，地上是一排长针。外面月光透过缝隙，散在石板上，隐约可见长针尖端三分之一涂着绿色，显然是毒。 这样子，像是要放新娘跑的吗？ 因为直接下令杀死全部新娘，名声不好听，所以假装放了她们，让她们自己主动送死？ 完全忘了，是云雀自己冲进来的，也只有她这一个新娘进了暗道。 不过，这毒究竟是什么？ 云雀用袖摆简单包一下手，随机选了一根幸运针，捏着针尾三分之一，暗暗使劲，从石板上拔了下来。 把针尖放在鼻底闻了闻，暗暗思考着其中的成分，大致有了个底，自己斟酌着各种药材的分量，再稍作修改，一张配方不就出来了？到了传递信息的时候，就拿这个药方，糊弄一下。 云雀起身继续往前，心情很好地想着，也许能再“捡到”几个药方。不过，一次最少送出去几张药方，才显得她很努力呢？ 等她了解过徵宫，接触过宫远徵和宫尚角再说吧。 经过地牢一遭，嫁衣已经斑驳，踏过牢房走廊那湿漉漉的过道，裙摆沾湿，带着一道道深色脏污，至于绣鞋，早就不能看了。 铃铛声响，由远而近，在安静的密道内回响，云雀只觉得心慌，听方位，好像是后方传来的。 云雀脚步越来越快，提起裙摆，干脆跑起来。 突然，一组组齿轮声响起。不好！有人手动启动了开关。 前面的通道突然闭上，云雀左右看了一下，遇路不清一直选右。于是，她果断往左跑，这种时候，就是不能按常理出牌。 身后铃铛声有节奏地一下下响起，像是故意逗弄着猎物，这明显是手指弹响的。 性格真恶劣！云雀心里骂骂咧咧地，退了一步，门擦着她的鼻尖迅速降下，只能再换道。 系统！我需要帮助！ 【现在正在场景中，我被天道限制无法插手。】 云雀暗骂一声，只能继续跑，不断触发机关，不断避开，身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缕极为浅淡的香味，被自身的清香掩盖。 不知跑了多久，又是一处机关，闪身躲开。 铃铛声好像停了有一会儿了，正想着，躲过最后一支箭，肩膀撞到了什么。上半身被困住，两只手都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大手，箍住摁在墙上，另一只手捏住脸，食指趁隙闯进牙关，在搜寻着什么。 很难受，但挣不开，内力也运转不畅，等等，是那个香味！ 云雀瞪着面前的人，眼中是燃烧的怒火，抬脚欲踹。 宫远徵腿微动，轻轻松松就把她压制住，口中没有探到毒囊，就把手撤了出来。 “你是无锋刺客？” 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几分阴郁，他眼中的冷漠和锐利直冲云雀而来，笑容却很灿烂。 第118章 云之羽——云雀8 “什么无锋刺客，这就是你们宫门的一个局，想把新娘全部赶尽杀绝的局！那个叫宫子羽的也是故意做戏，耍我们好玩吗？！”云雀努力摆动着头，可是下半张脸被牢牢箍住，无法挣脱。 她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宫门的人都不简单，就像面前这人，看着就像个精致少爷，但这气势，这诡异的割裂感，实在有些渗人。 宫远徵沉下脸，掐着脸的手下移，掐住了她的脖子，森冷一笑：“不准转移话题！” 云雀眼睛睁大，气极：“你放开！” “那你说。”宫远徵微微松了点劲，笑容危险。 云雀皱眉，撇开头，模样很嫌弃：“你手上有口水。” “什么？”宫远徵一愣，想起来自己刚刚探查毒囊，手套上沾了这家伙的口水，后知后觉地也开始嫌弃起来，打算回去就彻底洗干净，熏药消杀。 云雀见他放松警惕，双手急速下撤，手背在墙上摩擦，留下一片擦痕。忍着疼痛，她果断出手击打对方手上的麻筋，下意识掐紧脖子的手无力垂下，正想脱身。 结果，宫远徵反应极快，完好的另一只手扣住肩膀，侧身压住她的另一侧肩膀。 “你再跑啊。” 宫远徵咬牙，头抵了一下墙，细微的“噗”一声，还没待云雀细想，这人突然凑近，一股好闻的香味传来。 这是……不好！云雀下意识屏息，只可惜晚了一步，身子绵软无力，眼前宫远徵越加猖狂的笑脸渐渐模糊，最后陷入黑暗。 见人身体下滑，宫远徵左手一把拎住她的后领，看了自己还有些无力的右手，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被雀啄了眼睛，慢点走，等出了暗道，手就早就恢复正常了。 少年好面，走出一段路，恶劣地晃了晃手中的人，结果新娘低着头，用力有些大，雪白的后颈露出了更多。 宫远徵轻咳一声，别开眼，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拖走？ 到底顾忌着是新娘，又还没确定是无锋，他把人放下，抵在墙上，用恢复了许多的右手，随意抓住云雀的外袍，向下扯了扯，虽然不太像样，但好歹后脖颈遮住了。 满意地点点头，干脆直接把人扛到了肩上，视线下移，是脏污了的裙摆和绣鞋，嫌弃地蹙了蹙眉，还是加快了脚步。 这个新娘会武功，十分可疑，放在女院，那是狼入羊群，还是押在徵宫，由他亲自看管为妙。 宫远徵把人扛回了徵宫，一路上，好多人都看到了。 羽宫 宫唤羽呛了一下，缓了好一会。 有些惊讶地开口：“远徵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侍卫肯定。 宫唤羽只觉得有趣：“远徵长大了，都会自己抢媳妇了。” 宫门规矩也不知道是谁定的，二十及冠才算成年。 两年前，执刃和长老们就想举办选婚，被他和宫尚角联手回绝了。他们的婚事一直被执刃以各种借口给拖着，拖到他们都不在意了，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突然要选婚，他们才不干！ 于是直接质问，是否因为宫子羽成年了，才想到选婚，暗指执刃不公，长老偏心。 成功拖了两年，远徵都要及冠了，可以选妻了。 执刃见子羽还是整日纨绔模样，实在着急，想让他快点成婚，能早早收心。 所以，拖不住了。 第119章 云之羽——云雀9 现在宫尚角二十九，他已经三十一，作为父母的两宫主事人，也不会同意他们再拗下去。 可他真不想娶妻，一个人挺好的，他都习惯了。 “金铭，你说，如果金牌新娘全都弟弟们看中了，我这个少主不愿意将就，这次不选了，怎么样？” 金铭不觉得有用，羽宫主都下最后通牒了，无论如何，主子这次必须选一个。 为了防止主子搞小动作，看诊的医者经过多遍筛选，除非徵宫主暗示，看诊绝对公正严格，就算是徵公子帮忙都不管用。 以防执刃的悲剧上演，新娘的调查早就进行了，有意中人的统统刷下来，根本进不了待选之列。 也就被抓的郑南衣，是因为角大公子开口，才成了特例，可这个特例，却成了无锋的爪牙。 “属下觉得，不怎么样。但少主你要是想试一试，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捎上子羽少爷。”金铭眼中透着骨子活泛劲，这也是宫唤羽当初选中他的原因。 是啊，拉上子羽，一旦结果不好，只要他一开口，执刃的全部注意力都会跑偏到训诫上。 “去探一下，子羽对哪位新娘比较关注。” “是。”金铭把命令传达下去，他可是要“贴身”保护少主的，这活不该是他干。 徵宫 云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坐起身，发现衣物都换了干净的。 打量了一下房间，干净开阔又带着雅致，显然，她的处境还不错。 只是，门外有两人守着，呼吸较常人轻缓，明显是有内力在身的。云雀打算试探一下这里的主人对她的态度，于是，打开房门就往外走。 侍卫伸手拦下，她直接出手，三人交起手来，以一敌二，两人很快被她压制。 武侠通用包的低中高三册她都得了，虽然这个世界没放开高武，但中武完全够用了，剩的只有精进，对付这种水平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把两人定住，走出院子，随便选了个方向走。 “手下处处留余地，一招一式，轻盈飘逸，娴雅清隽，洒然正派，不像无锋。”宫闽徵放下千里目，取下文火上的茶炉，倒了杯茶，推到宫远徵面前，“尝尝看。” 宫远徵呷了一口，挑眉：“爹，放一味柒子更佳。” 宫闽徵笑意颇深：“你觉得还缺柒子，那就自己加。” 宫远徵笑得很开心，手边的药篮里正好还有柒子，轻快地夹取一些，投入茶炉。 抬眼看父亲的表情不对，想了想，立刻面无表情：“爹，我还没及冠，少主三十一了才选婚。” “你以为，这次选婚，只是为了唤羽？” 难道不是吗？宫远徵疑惑脸。 宫闽徵轻哼一声。 为什么宫唤羽和宫尚角两年前能抗议成功？ 执刃确实怀有私心，宫子羽贪花好色的纨绔名声在外，怕专门为儿子选亲，来的新娘质量太差，所以一直拖着两位优秀的小辈。这一点，他不占理。 还有就是，既然已经拖了那么久，干脆顺着两人的心意，等到远徵快及冠的时候，全部一起选。 当然，放出外界的消息，还是宫门为少主选亲。 宫闽徵丢下重弹：“你们所有公子，都要选。” 至于宫延商，名字倒是挺好，延续商宫，性子太差，出了商宫，谁会承认他？ 宫远徵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20章 云之羽——云雀10 绕啊绕，绕啊绕，绕了半天回原地。 云雀蹲在地上，看着地上一直往前的蚂蚁，想到了什么，捡了块石头拦在它的必经之路上。 蚂蚁疑惑：“哪来的障碍？” 云雀摁在石头上，左右动了动，石头随着左右晃动：“是我放的石头。” 蚂蚁有些无语：“巨兽，你可真无聊，快给我挪开！” 云雀左手托脸，拄着手，支在腿上：“没办法，我迷路了，只好找你玩。” 蚂蚁触角微动：“巨兽，我带你离开这片领地，你以后都不准拦我的路。” 云雀应下了，起身拍了拍手，笑得很开心：“你带我出去，我下次遇到你，给你食物。” 于是，云雀跟在这只蚂蚁身后，一点一点地挪动，终于破了循环，走了出去。 “谢谢啦，蚂蚁先生。”你可比系统有用多了，统子竟然还被拘着，这天道也够执着的，“答应给你的报酬我不会忘。” 蚂蚁触角微动，循着自己留下的气味返回。 “姑娘，还请回去。”拦路的是一个侍女，表情有点不对哦。 “其他新娘呢？只有我一个，太无聊了。”云雀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 侍女脸上爬上笑容，只是显得有些僵硬虚假：“其他新娘在女院。” “那我也去。”云雀说完就要走，又被伸手拦住。 笑容更假了：“姑娘，你被徵公子带回，自是要留在徵宫的。” 原来，这里就是徵宫啊。知道在哪里，云雀也就不急着去找姐姐了。还是侍女好，消息直接给。哪像那两个侍卫，除了阻拦，还是阻拦，一声不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了。 云雀皱眉，手搭在肚子上，似模似样地揉了揉，说是腹中饥饿，醒来还没进食，想找厨房。 侍女在云雀刚有动作的时候，就退了一步，像是心有余悸。 “姑娘昨夜奔波，未进宵食，腹中自然饥饿，餐食已经备好，嘱人送去。姑娘，只需回房，即可进食。” 看来没见主事人前，是不能探索了。云雀转身就走，她确实饿了，先回去吃饭。 她不认为自己会迷路，所以，徵宫里，应该是设有阵法。 “这么傻的，我才不要！”宫远徵借着地势和千里目，看着一直在兜圈，终于走出来的云雀，表情嫌弃，“这人我明天就丢给宫子羽，两个傻子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宫闽徵看着一直拿着千里目没放下来的儿子，摇摇头：“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宫远徵思索片刻，看向父亲：“她停下来，嘴上像是在说什么，后来……突然明确了方向，以极慢的速度走出来，没有东张西望，一直盯着地面。” 可是，地面上有什么呢？附近都仔细清理过，地面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新娘身上的清香，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成分，以防万一，离开后特在身上熏了药草，气味也不是。 宫闽徵看着越想越兴奋的儿子，抿了一口茶，很好，兴趣勾起来了。 那么，唇语的学习，终于可以安排上了。 学得越多，知道也越多，想得能更细致，行事更谨慎。 他没一直盯着，不知道这位新娘说了什么，但只要把人留在徵宫，以远徵的敏锐，总能发现的。 不是无锋，最好。 若是无锋，只要没沾过宫家的血……毕竟是风氏一族造的孽，看上了，以手段困住就是了。 就像……兰夫人和茗雾姬。 第121章 云之羽——云雀11 女客院落内，云为衫找到了负责新娘的嬷嬷，探问云雀的事：“傅嬷嬷，之前和我困在一处的新娘，好像不在这。” 傅嬷嬷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位姑娘啊……” 云为衫交叠在身前的手一紧，被宽袖遮住，无人知晓。 “她被徵公子带回徵宫了，不参与新娘的评选。” 这都是什么事哟！ 先是徵公子，后是羽公子，一个个的，视规矩为何物！ 云为衫怀疑云雀被关起来了，不然一定会第一时间到她面前露面，让她放心。 “是昨晚暗道的事吗？可那是羽公子带我们……” 傅嬷嬷食指竖起，放在嘴前，左右看了看，放轻声音：“云姑娘，那位云（突然发现两人都姓云）……小云姑娘的归宿很可能是在徵宫，以后能不能得见，就要看你会不会被几位公子选中了。” 几位公子……也就是说，适龄的都会选新娘，那今早宫子羽来找她——不好！ 傅嬷嬷不像是多嘴的人，把这事就这么同她说了，说明了……在女院的人眼里，她被宫子羽看上了。这事，身为少主的宫唤羽会不知道吗？恐怕，她已经被推到少主夫人的选择范围之外了。想要留在宫门，必须转变方向，专攻宫子羽。 至于任务，走一步看一步，她不着急。 “多谢嬷嬷。”云为衫福了福身，傅嬷嬷侧身回礼。 刚走了没几步，云为衫就见到了上官浅，一位可能是无锋的新娘。 昨夜，云雀进了暗道，她强忍着不追进去。 虽然不知道妹妹打着什么主意，但她只能选择相信。想到地牢里，云雀在她胳膊上写的“小心”二字，还有进暗道前的安抚，她选择暂时静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 于是，上官浅给了郑南衣一个眼神，郑南衣就跳出来主动送死，她看得心冷。 更好的方法，难道不是取下簪子，假意袭击宫子羽，再不敌被擒住，哭喊着要回家吗。化被动为主动，引起注意。 身为刺客，本来就是要留在宫门的，没完成任务，就挟持着人要逃命，出去就是一个死。在无锋眼里，这是吸引视线，舍一保一，在宫门眼里，怕是成功的引蛇出洞。 她算是被惠及了吗？ 可是，如果没人泄露新娘中有无锋的消息，宫门不会怀疑。这么巧，宫门得知新娘中有“一个”无锋刺客，某位不知名的寒鸦，就为自己培养的刺客，准备了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来掩护她。不会，新娘中有无锋刺客的消息，就是无锋自己故意泄露的吧？ 那目的呢？ 只少主选妻怎么够，知道无锋混进新娘，宫门担心无锋掌握宫门选亲渠道，这一次，干脆把几位公子的妻子一同选了，是吗？ 可是，看傅嬷嬷是意思，宫门本来就打算给几位公子选亲，不只是为少主。 所以，无锋这是，多此一举，还打草惊蛇了？ 云为衫很想捶寒鸦肆一通，竟然什么都不和她们讲，总不能，寒鸦肆身为寒鸦，都不清楚吧？ 很不巧，寒鸦肆还真不知道，得知寒鸦柒做了什么的时候，恨不得冲那嚣张得意的脸上打一拳。 寒鸦肆冷笑，寒鸦柒说得头头是道，他怎么能保证传递消息的人，临死前最后说的一定是“新娘中混有一名无锋刺客”，而不是“新娘中有刺客”？ 自以为是的蠢货！ 第122章 云之羽——云雀12 云雀用完餐，正在院子里随意走动，只是那神情，明显神思不属。 突然，被定身的侍卫肚子发出抗议的响声，云雀脚步一顿。她打量了一番面色微红的两人，然后在花坛边看了看，选中两颗小石子，运起内力，石子脱手而出，正正好击打在穴位上。 “你们去吃饭吧，徵宫里不是设了阵法吗？” 说完，就无聊地摆弄着附近的花草，碰到一种花草，脑中就跳出来它的药用和妆用。 有没有人啊，来管管她啊～怎么连个试探她的主事人都没有？ 侍卫活动了一下身体，相互看了看，眼中都有着疑惑：徵宫有阵法吗？ 早就过了交接的时辰，他们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往外赶。 见人走了，云雀回房拣了块最小的糕点，循着蚂蚁先生经过时留下的信息，找到了正主，把糕点碾得细碎，送给了蚂蚁先生，至于怎么搬运回去，蚂蚁先生自有想法。 云雀手上的动作微顿，把最后一点糕点碾碎，拍了拍沾满沫渣的手，起身回头。 来者眉眼间透着邪肆，眼窝微深，眼角的细纹是岁月的留痕，高挺的鼻梁下，自然上弯的嘴角像是带着笑意，周身晕染着冷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人心中微悚。 “我是徵宫宫主，宫闽徵。” 身边是一位面容精致的少年，眉如刀削，眼尾狭长，嘴角微勾，肤色略显苍白，透着似有若无的危险。他身姿挺拔，双手抱臂环前，下巴微抬，眼中点点愉悦的星芒，带着凌人的盛气，明显是位不可忽视的骄子。云雀一眼认出，这是昨晚进密道抓她的少年。 “我是宫远徵，又见面了，灰扑扑的逃跑新娘。” 徵宫宫主，肆叔没给她介绍啊。她以为徵宫就一个宫远徵，顶多应付一下和徵宫交好的宫尚角，怎么难度就突然升级了？ 眼中的惊讶太过明显，宫闽徵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他。 他早就发现远徵的天赋，这些年一直专心培养远徵。 为了远徵能尽早独当一面，徵宫他只抓最核心的，其他都交给了远徵，从远徵创新第一副药开始，外售的毒药全部出自远徵之手。 外界猜测他身亡的消息他知道，但也乐于隐身，便学着宫承角，拦住了长老们的解释。 在这位叫云雀的女娃认知中，他估计早已故去了。 云雀回过神，看向宫远徵：“为什么把我和其他新娘分开？” “你内力深厚，体质极佳，无需参与评估。”宫闽徵只要一把脉，该知道的大致也就清楚了，他对新娘评估那一套不感冒，只觉得是在瞎折腾。不愧是夫妻，他夫人偶尔提起也很是抗拒，说像是检查牲口，毫无尊重可言。 “把你放进新娘堆里，那不是狼入羊群，我们又不傻。”宫远徵冷笑一声，直言不讳，“昨晚已经抓了一个无锋刺客，你嘛，留在徵宫。作为补偿，评选就不用去了。” 云雀看着宫远徵编在辫子上的铃铛，好像听到了那一声声脆响，暗暗咬牙：这个恶劣的家伙！ 宫远徵看她表情不对，嘴角弧度更上扬了几分：“怎么，你还想体验一下，像牲口一样被检查的感觉？” 第123章 云之羽——云雀13 “多谢徵宫主，”云雀朝宫闽徵福了福身，微转角度，对着宫远徵的行礼的时候，总感觉透着不甘愿，声音也轻了些许，“也谢谢徵公子了。” 宫远徵自然感受到了这人的差别对待，轻哼一声，评价：“笑得好假。” 没有试探，没有逼问，在两人一个关怀一个嫌弃的闲聊过后， 她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可是，没人带领，她还是绕不出徵宫。 不过，她身边来了两个侍女，一个伺候起居，温柔仔细，叫银杏，一个贴身跟随，消息灵通，叫银袅。 据银袅说，新娘评估已经结束，三位金牌新娘，十几位玉牌新娘，还有三位木牌新娘。 银袅一看就是喜好颜色的，痴痴地看着云雀，嘴上赞声不绝：“云姑娘是徵宫主亲自把脉，体质绝佳，至于身姿，奴婢有眼睛，婀娜灵动，怎会逊色……” 肆叔说过，不止派了他们两个无锋，昨晚揪住一个，新娘中可能还有。每个无锋的任务不同，其他的无锋，把目光对准了谁？ 姐姐的目标是少主，她是金牌，其他无锋会退守玉牌，还是抓住机会，两线并进，依照情形进行抉择？ 还好，她和姐姐某种程度上也算关系户了，身上没有半月之蝇控制，只要留在宫门，任务可以慢慢推进，不着急。 亲人的消息，她们还是在意的，得到之前，她们不会背叛，顶多是——在无锋眼中干劲十足，实际偷偷当混子，扯扯后腿。 “我想去女院，有位姐姐刚进来的时候和我关一处，她心地善良，逃跑的时候很照顾我。” 刚来就被关押，后面又被宫子羽带着逃跑 ，既然宫门做得出，她就不会避讳。 银袅看着云雀，想到徵公子刚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姑娘手背上的擦伤，心中揪疼，幸好，估计徵公子给的药特别，姑娘的手又恢复白皙无暇了。 “我陪姑娘一起。”银袅高高兴兴地带着云雀往女客院落走去。 云雀边走边记着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记不清徵宫的路，但一出徵宫宫门，接下来的路，她只要看一眼，就轻松印入脑中。 “徵宫里的我总记不清路，一到外面就都好了。”云雀一脸苦恼，余光注意着银袅的动静。 “徵宫布局很复杂，听说有什么玄机，但只要按着流程走一遍，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银袅也不懂，她也不是没迷过路，还是姑姑带她出来的，后面牢牢记住，按着道流程走，就没再出过错了。要不是姑娘提起，她都要忘了当初还迷过一次路了。 “原来不是错觉，之前我在徵宫迷路了，一直绕圈，走不出去，还以为是遇到鬼打墙了。”云雀松了口气，随口猜测，“这是设了阵法吗？” 银袅有些迷茫，还是有问必答：“阵法？我只听过打仗有阵法，宫门只有机关，但徵宫的机关平时不开的。” 所以，徵宫里确实有机关。 迷途效果，既然和机关无关，那会不会是药，或者是香？ 第124章 云之羽——云雀14 “你是金牌，少主肯定选你了。” 宋四姑娘藏在袖子中的手正抠弄着褐色的木制令牌，语气酸溜溜的。 林默琅面上笑意微收，声音有些淡漠：“云姑娘和上官姑娘，也是金制令牌，宋姑娘怎么能肯定？况且，只要少主自己相中了，玉牌也不是不能。” 绝口不提木牌如何。 云为衫看了眼林默琅，她从不会小看大家闺秀，为了完成任务，她不止一次内宅，知道越是大族，女子间的硝烟暗流越多，往往不动声色间，毫不见血地，就能杀死一个人。 这位林姑娘，出身林家的旁支的旁支，无锋不是没打过她家的主意，几番折戟，惊动了氏族，几处据点被扫。至于为什么被送到宫门，那就要多亏了那位面慈心黑的继母了。 云为衫只是矜持地笑，不打算引起注意。 上官浅打量着林默琅，眼神勾缠，似带着深意，她柔声道：“以我对少主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林姑娘的。” 林默琅目光刺向上官浅，这人是要挑拨，让她当靶子？ 上官浅身子歪斜，倚在楼梯扶手上，撑着下巴，对上林默琅的眼睛，不见惧怕。 “妖妖娆娆的。”林默琅移开视线，心中很是不喜，就像她那位妾室扶正，如今上位的继母。她还以为她爹已经够不讲究的了，毫无世家规矩。不成想，还有正经人家，教养女儿，竟是照着妾室的模板，总不会想着送王府公侯的吧？ 上官浅并不在意，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又有什么妨碍呢？只要达到目的，完成复仇，她可以付出一切。 她笑吟吟地看着林默琅，神情细微调整，眉眼间就带上了几分风情，纯真又妩媚：“姐姐不必担心。云姑娘被羽公子看中，少主不会选她。而我，喜欢宫二先生，自然不会与你争抢。少主大人，会是姐姐的。” 说完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其精光内蕴、体如凝脂，可见玉质上乘。 “我倒不知，你三言两语，就把几位的归属给安排好了。”林默琅心底更厌几分，这话传到了少主耳中，只要有点气性，又怎么会选她，这手段，下作但有效。 只是她想不通，上官浅为何自轻自贱，既然喜欢宫尚角，那就大大方方的表明，如此语气暧昧，岂不是让人低看？ 上官浅的这番言论，实在出格，众人惊诧不已，不由得离她远了些。 云雀在门口，听到新娘说话，想着再等等，一等，就等来了这么多信息，这腿更迈不开了。 这位新娘，是把少主当物件看了？按需分配吗？如果在现代，她化学估计会很好，配平方程式，应该很厉害。 银袅瞠目结舌，明显收到了巨大的冲击。 外面已经那么开放了吗？ 云雀看到了姐姐，通身素然无妆容修饰，像是氤氲了水汽的江南风景，温柔中携着嫣然风情，挺身静立，更多了娴静美好的沉淀。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云为衫朝门口方向看来，美人转眸见美人。 门口的女子身着浅蓝，衣上金丝勾勒出昙花模样，肤色琼白，素齿朱颜，气质纯澈，沐着光走来，出尘脱俗，渺渺乎绰约仙子，悠悠乎梦中神女，令人神思恍惚。 第125章 云之羽——云雀15 上官浅见几人神情不对，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骤紧，又似乎想到什么，慢慢舒缓下来。 “这位是云妹妹吧？” 云雀只觉得这位新娘的笑容背后总是隐藏着什么，不想多做纠缠。 “我是来找这位姐姐的，”笑着走到云为衫面前，福了福身，“之前和姐姐一处，还没谢过姐姐照顾。” “妹妹多礼了，应该的。”云为衫回礼，眼底是真切的笑意。 云雀借口好奇女院寝居，顺势跟着云为衫朝房间走去。 看着两人的氛围融洽，其余新娘没有上前打扰。只有上官浅，想到云雀待在徵宫，故作亲和地想拉近一下关系，但也只聊了几句，见云雀没有继续的欲望，也就不再讨嫌，施施然走了。 银袅被留在下面，看着一群新娘又开始闲聊，干脆去寻傅嬷嬷，了解一下院落的事。 关好门窗，云为衫拉着云雀坐下。 “云雀，你有没有受伤？”连忙上手检查。 云雀摇摇头，表示没有。 “姐姐，那个叫上官浅的，是不是有问题？我总觉得她给人一种……不普通的感觉。”云雀有点难以形容，上官浅身上有股劲，一言一行总像是勾着你。 “她是无锋，昨晚让一个无锋主动暴露来掩护她，她很危险。”云为衫不想云雀被利用，自然是要让她清楚这人的狠绝。 云雀皱眉：“那她说的，你被宫子羽看中……” “少主很可能不会选我，所以我要转变方向，只要留在宫门，总会有机会的。” 云雀倒了两杯水，一杯在自己面前，一杯推给云为衫。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宫子羽一大早莫名其妙来找她，说了一通废话，傅嬷嬷对宫子羽的态度不像是对着无用纨绔的，上官浅得到金牌明显有些惊讶，还有，上官浅好像怀疑林默琅是无锋。 她能通过寒鸦肆得到林家的消息，同样作为无锋，上官浅竟然不知道。 “徵宫除了我们知道的宫远徵，还有他的父亲，徵宫宫主宫闽徵。”看着云为衫惊讶的表情，云雀表情肯定，“是的，他还活着。” 无锋的情报中：角宫老宫主在外受无锋袭杀，回到宫门，不久，重伤故去，角宫由宫尚角接手。 徵宫老宫主以自身试药，多种毒素难以压制，突然爆发，不治身亡，宫远徵自小撑起徵宫。 羽宫宫唤羽父亲与执刃意见不合，怀疑被执刃暗害，因为亲子纨绔，又因为看中羽宫，执刃只能忍着不喜，让不知父亲死亡真相的宫唤羽成为少主，好照顾宫子羽。 商宫大小姐只知情爱，不通锻造，商宫宫主意在培养幼子。 既然有一条是错的，那其他的也就不能保证了。 “没有摸清底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云雀知道宫闽徵的存在的那一刻，只觉得无锋完了，情报太不靠谱，有多少人命够堆的。 “云雀，我不能一直躲着，一旦松懈，就会踟蹰，会失去往前的勇气。”云为衫偏向进取，只有动了，才能有收获。 云雀看着杯中的清水，里面倒映着杯盏大小的天地。 她知道，总要迈开第一步的，她所想的蒙混过关，可能只是异想天开，她再不认真，总是躲避，危险的可能就是她未知的亲人。 在无锋这些年受到的优待，很可能是因为她的亲人，总是要还回去的。而且，再躲下去，姐姐会担心她，紧要关头，为了她的安全，可能还会甩下她，独自前往。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了姐姐，为了自己，再害怕，也要踏出自己的舒适圈。 “我明白的……姐姐，你要答应我，不能丢下我。”云雀伸手盖住云为衫放在桌上的手，看着云为衫，眼中的犹豫和胆怯一点点被坚定替代。 姐姐，我会托举着你，让你彻底自由。 云为衫笑着点头。 云雀，必要时候，我会牺牲自己，让你活着。 第126章 云之羽——云雀16 云雀一踏进房门，就察觉不对，从腰封中取出圆润的石子，朝一个方向击出。 墨蓝色身影闪过，看清来人，云雀把正要脱出的石子收回，还未缓和的冲劲，带着石子在掌心印下一处深红。 眉心微蹙：“你找我有事？” 宫远徵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手背，这只看完，看另一只。 云雀强忍着出手的冲动，问他在看什么。 “我以为是我爹给了药膏，你的手才好那么快。”宫远徵丢开抓着的手腕，“结果，我爹以为是我给了药膏。” 他矮下身，盯着云雀，探究地看着她：“我问了嬷嬷，她给你上的药是医馆最好的，但药效不可能这么好。所以，你靠的是自愈，你的体质特别。” 说到后面，眼中的兴趣愈发浓重。 “可惜了……”宫远徵声音中透着遗憾。 云雀怀疑，宫远徵如果知道她是无锋刺客，会高兴地把她关起来，作为专属药人来试药。 后背汗毛直立，她必须小心。 云雀看向宫远徵：“可惜什么？” “没什么。”宫远徵难得温柔，看着天真无辜，“以后，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找我，我亲自给你看诊。” 云雀只觉得这样的宫远徵更恐怖了，他是认真的，但绝不是出于好心。 “白芷金草茶，你早上的没喝，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宫远徵走到桌边，拿起药碗，端着送到她面前，笑容灿烂：“我亲自熬的，尝尝吧。” 云雀看着，不觉得多么荣幸，只感到惊悚：“这药，不会有毒吧？” “怎么会？” 宫远徵微蹙眉，眉心微褶，在控制着上抬，眉头自然上扬，双眉成“八”字状，看着很是委屈。 “你是宫门盟友的亲属，送进宫门是为了躲避无锋，寻求安稳。宫门向来友爱亲朋，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万一传出去，宫门名声有损啊。” 云雀腹诽，你们一开始就把新娘全部下狱，也没见有多么在意名声。 宫远徵看出云雀的戒备，干脆直接喝了一口，然后把药碗送到她嘴边：“我喝过了，不用担心了吧。” 云雀张口，正想说他喝过的药不好给别人喝。 结果，宫远徵看准时机，掐着她的后颈，把药给灌了下去。脸上透着不耐：“真够磨蹭的，我帮你一把。” “放心，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可能是无锋，但这真的是白芷金草茶，不是毒。”宫远徵笑得很张扬，“我只是加了点东西。” 虽然父亲说她的招式、眼神和气息都不像无锋，身上没有训练的痕迹，也没沾过血，但他总觉得这人有哪里不对劲。 没杀过人，还没受过训练的无锋，万一有呢？ 郑南衣，被羽宫要走了，他想再找一只无锋，好好玩。 “我不是什么无锋。”云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怒火叫嚣着要把人裹挟着燃尽。 宫远徵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体质，对内服的药起不起效。” 他决定就这么守着，每隔一刻钟，就诊一次脉。 云雀看他不走，直接自己给自己号脉。 “你懂医。”宫远徵两眼放光，更期待了。 云雀懒得搭理他，这就是个小疯子。 第127章 云之羽——云雀17 这药效起得很快，从小腹开始，灼热感扩散至全身，内里灼热，肌肤触之潮寒，头脑清明，喉生干涩，音哑难明。 这确实不是毒，没有致命危险，云雀大致知道需要怎么解。但她手上无药，如果自行恢复，她能肯定，宫远徵绝对会盯上她，之后再出现在她身上的，可就保不准了。 想到这，云雀开始运转内力，只是灼热突然转寒，让她惊愕不已。 “我当然考虑了你会用内力。”宫远徵笑吟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还不忘贴心安慰：“别害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守着你，守一个晚上也不是不行。” 这人究竟懂不懂男女有别，这话说出来，没半分顾忌。他是没那个意思，传出去了，别人听了指定误会。 宫远徵把玩着小巧的杯子，不以为然：“传不出去，徵宫就没有多舌的。”（注意：没用错，他就是认为云雀说得不对。） 还记得小时候，徵宫有人传宫子羽的闲话，父亲直接把人绑住带下去，再见面，那几人就再也开不了口了。后来，母亲直接跑去找执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宫子羽红着眼睛跑来和他道谢。 声音低哑，说话时更觉得干渴：“遇到你真是够倒霉的。” 云雀觉得首领不给她下毒控制，可能不全然是她亲人有什么特别，还因为徵宫的任务实在危险，至于姐姐，估计是怕她为姐姐冒险，担心会轻易暴露？ 多想也无用，她还能根据成品推一推配方，出云重莲就在徵宫，思路明确。但姐姐，她的任务是要绘制宫门云图，少主选亲这方面失手，通过宫子羽又很可能接触不到需要的，那必须想其他办法。一起进来的，总要一起出去。 身体渐渐无力，云雀右手按在桌上，撑着身子。 “遇到你还挺幸运。”宫远徵看着云雀的模样，估计差不多了，探身，抓住她的左手，拉过来把脉。 云雀勉强平衡了一下身子，刚才差点摔到桌上，努力手往回抽，故意压着声音：“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声，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宫远徵手上用力收紧，眼里一瞬间透着嗜人的凶狠：“别动！” 云雀安静了，闭上眼，她知道，她藏不住。 宫远徵面无表情，认真感受着脉象的细微不同，眉眼间透出了一份稳重，“等调查你身份的人回来，如果你不是无锋，我的态度自然会好一些。” 她有预感，这人的调查方式，会有别于一般的方式，让她的心坠坠的，总不得安稳。 “心跳突然变快，是心虚吗？” 宫远徵抬眼，目光似针，细密地扎在她身上，散发的气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给侵吞了。 云雀耷着眼，不再故意压着声音，已经恢复大半的声音还带着些细微的颗粒感，沙沙的，透着别样的韵味。她像是害怕，带着被宫远徵按着诊脉的手微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体质确实有些特别，你会对我用毒吗？” “你在担心这个？”宫远徵面上轻声细语的，眼中透着遗憾，“只要你的身份没问题，我就不会给你用毒，给你用的，会是一些能调养身子的。” 宫远徵是真打算一直待着，观察云雀脉象的变化，但父亲找他，让他去执刃殿。去执刃殿，想必事关宫门，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这人，巴不得她就是无锋。 明明力气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但云雀还是觉得手脚有些无力，身心疲惫。 她在宫门人面前，必须忘记自己是无锋，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宫门。 如果只一个宫远徵，她都应付不过来，那她还能做什么？不能怕，不准怕，刚才不是瞒过去了吗？之后也能的。 云雀咬牙驱逐刚才放松之下的退缩想法，逼着自己去面对。 第128章 云之羽——云雀18 太阳偏西而沉，已经晕染出一片霞红，透过山谷的薄雾，给人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映在宫门瓦上、墙上、地上，还有人身上，柔和了死寂，染上了跳跃的点点朝气。 执刃殿中，羽、商两宫列左，徵、角两宫列右，宫远徵踏入殿内，嗯，这次又是他最后一个到。和宫朗角点了一下头，他在众人视线中，不紧不慢地走到父亲身边，抱臂站定，等着执刃开口。 执刃沉着脸看了宫远徵好一会儿，直到宫闽徵明显不耐烦了，晃了晃腰间的囊袋，他才收回视线。 清了清嗓，端是一副威严沉稳的决策者模样：“唤羽已经选了新娘，之后，就让尚角、子羽，还有朗角、远徵，依次走一遍。” 这是早就默许的，但这顺序……宫闽徵和宫承角对视一眼，明面上依照年龄来，确实说不出错处。 宫远徵昨晚心思全在打金繁上了，完全没注意除了云雀之外的新娘，他有些好奇，云雀若在其中，能排到几名。 执刃让人把被选中的罗姑娘带到选亲殿的偏殿，就放几个年轻人去选新娘了。 宫鹄羽总觉得听着有点怪异，提出意见：“要不要放几扇屏风，隔着屏风选，有中意的，就把自己的令牌给看中的新娘。新娘不推拒，那最好，两生欢喜，拒了，那就再择一位。” “不行！”执刃果断拒绝，轻咳一声，“选婚合并了，是没法的事，但宫门选亲的规矩不能变。” 宫唤羽垂眼，想到了兰夫人，这位早就自废武功脱离无锋，却因为被执刃看中，无奈和心上人分开，被无锋押着送进宫门选婚的可怜人。还有因为兰夫人郁郁寡欢，为讨其欢心被带进宫门的茗雾姬。 要不是消息被拦截，十年前，宫门怕是危矣。 后面，说是对兰夫人情谊深重，还不是纳了茗雾姬，美其名曰保住兰夫人婢女的性命，实际上呢？呵，要不是有了子羽，他这位伯父怕是早就死于非命了。 行礼离开，远远地跟在弟弟们的身后。 宫远徵走进选亲殿，扫了一遍，皱眉转身离开，还没云雀看着顺眼。 他转了转眼，拉着宫朗角，跑去了偏殿。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满意？”宫朗角撞了撞宫远徵的胳膊，笑着调侃，“也是，徵宫还有一位新娘呢～” 宫远徵鼓了鼓腮帮子，侧过身：“是又怎样，至少，她比这里的新娘都好看。” 有了对比，才知道，云雀竟然是他看得最顺眼的。 这里四个新娘，一个看着就矫情，一个总是端着，一个心思深，一个太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这些被选上的，还不如他随手抓回徵宫的新娘有趣。 “你小心点，你选中的新娘，那个叫上官浅的，是我感觉最不好的，身份很可能有问题。”宫远徵拉着宫朗角走远，表情不太好。 “我知道，你和哥哥都怀疑新娘中还藏有无锋。按照侍卫说的，云为衫和云雀是最不像无锋的。”看远徵要反驳，宫朗角安抚道，“兰夫人和雾姬夫人的例子还在，无锋的多样性还真无法保证。 但无锋总会行动的，我们要让她们以为，我们已经信任她们了。 所以，你呀，不要总是冒着尖刺，一副要扎人一身血的模样。” 晚了，他的怀疑早就表露了，突然变得不多疑了，反而更奇怪。 宫远徵别过眼：“我有我的节奏，你别管。” 第129章 云之羽——云雀19 夜幕占据了天空，浓云遮覆了月影，宫门夜深，只余巡夜道路上的灯光不灭，一切像是按下了缓慢键。 屋内的灯已灭，云雀早就换好寝衣，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目光发直，思绪悠远。安静环境下，细微的动静也显得尤其清晰，突然，云雀耳朵微动，朝传呼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躺下，盖好被子，控制着呼吸。 窗户被打开，有人影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发上的铃铛都没发出声响。 感觉到人慢慢走近，敏锐地嗅到一缕浅淡的微苦药香，云雀知道来者是谁了，为了防止这人恼羞成怒，直接沉入意识空间。 于是，宫远徵把过脉后，先是惊叹云雀的体质，兴奋过后，又嫌弃她睡得死，连有人进房间了都不知道，白练这么深的内力。 潜入宫门的无锋刺客，如果这点警惕心都没有，那作为培养刺客的无锋组织着实差劲，被无锋灭门和威胁的江湖门派就太可笑了，还会显得和它抗争多年的宫门，也很不堪。所以，她是装的？ 他试着按了几个穴道，反应都很自然，又拿银针逼近命脉，没有反应。他还不信邪，去扒拉云雀的眼睑，除了睡得死，一切正常。 宫远徵重重地在地上跺了几下，看依旧睡得香甜的云雀，心中不忿，把人拎起来，摇晃她，还在耳边叫她名字，都把侍女引来了，这人还没醒。 银杏绕过屏风，把身后被动静吸引来的侍卫拦在屏风外：“徵公子，你怎么在这？” “她中毒了，我在给她解毒。”脑中一片空白，宫远徵把拎着人后领的手松开，看云雀身子下滑，连忙伸手接住，看人依旧没醒，眼睛还闭着，头就要歪斜着探出去，心下一慌，把她的脑袋死死扣在怀里。 因为呼吸不畅，云雀的身体下意识挣扎，又被男人按住。 这一系列动作，在银杏眼里，是徵公子夜闯女子闺房，欲图不轨，现在更是强制搂抱着云姑娘，不让她挣扎求救。 只是，徵公子是主子，银杏暗暗咬牙，只能装作没看见，把侍卫们带走，把门关上。一走出房门，银杏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宫远徵松了口气，他怀中云雀，因为真的差点厥过去，被拉出意识空间，一醒来，缺氧逼迫下，立刻运功，使劲把脑袋给拔出来。 云雀大口喘着气，绵软的手脚，在内力运行后渐渐恢复力气：“你怎么在这，大晚上的来谋杀我？” “我是来把脉的，你身体里的药劲已经完全消散，你的体质确实很特别。”宫远徵解释，然后表情有些嫌弃，“我是真相信你睡着了，就是睡得太死，警惕心不够。” “你先把我放开。”宫远徵扣着她腰的手，掌心的温度很高，透过冰丝素衣，传递到她肌肤上的热量，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宫远徵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手上，不由得轻动一下，那触感，耳尖一热，暗骂自己一声，终于知道自己今晚的行为不当，立刻松手。明明只打算号完脉就走的，怎么就这样了？ 他十分羞恼，勉强知道要压低声音：“谁叫你睡觉穿那么少的？！不，不知羞耻！”说完脑子一懵，翻窗跑了，可以看出，背影很慌乱。 谁睡觉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简直有病！ 云雀把窗户关好，又运行了一周内力，感到通身舒畅，这才上床睡觉。 第130章 云之羽——云雀20 第二日，云雀去女院找云为衫，结果扑了个空。 问了女院的管事嬷嬷傅嬷嬷，才知道几位新娘被请去悦室了，画师要给她们画像。 “画像？” “拿去给新娘家里，辨认是否为本人。” 云雀惊讶：“可是，没人去徵宫找我啊。” 傅嬷嬷摆手：“谁不知道徵公子习得一手好丹青，只要扫过一眼，哪怕是画具骷髅都能…… 咳咳，只要扫过一眼，就能画得分毫不差，姑娘你的画像，估计早送去家里了。” 画像她不怕，她都亲自去住了几天，而且，离梦泽云家，估计就是无锋一手建起来的。她担心的是，徵宫用其他手段去查。 云雀离开女院，让银袅带路，她要去悦室。 角宫 宫尚角手上扎着纸鸢，神情有些无奈：“朗角，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宫朗角看着哥哥，眼中的关切和期许让人难以拒绝：“哥哥，我想要一位嫂嫂，真正的嫂嫂。 在外奔波辛劳，你需要享受一份独有的安宁柔和，不要总想着牺牲自己。” 上官浅，这个危险的人物，与其交锋，就由弟弟代劳。 风轻拂而过，穿过树叶，留下沙沙声，冷光穿破水雾氤氲投洒在身上。 “宫门外，哥哥你撑起来了，宫门内，弟弟也不能落下。”温润的面具解开一角，透着沁骨的寒意，“无锋也好，谋算也罢，宫门内的争斗，一直没停。” 执刃、长老、商宫，连结起来，和角宫、徵宫相抗，羽宫居中，两不相帮，因为兰夫人、雾姬夫人和月公子的事，他们理缺，现在勉强平衡。 但这只是长辈们的事，现在他们小一辈，可都是很默契的，当然，商宫那小子除外。 宫朗角眼底寒凉：“有无锋搅局，不一定是坏事。” 宫尚角斥道：“宫朗角！” 几声温言讨饶，就把事情轻松揭过。 宫朗角心思微转：无锋，脱身于后山风氏，倒转刀刃对准宫门，他一定会弄清楚原因。 云雀看到姐姐，欢喜地快步走过去,“姐姐，我来找你了。” 画师已经开始做画，云为衫不敢随意动作，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银袅把支踵取来，放在长案前，云雀调整了一下支踵的位置，跪坐在云为衫身边。 云雀看了看长案，都是她前一个世界接触过的，刺绣、插花、画画、下棋，打发时间足够了。 “姐姐，我们来下棋。”云雀扯了扯云为衫的袖子，眼神扫过其他三位。 云为衫目光跟着一扫而过，除了上官浅一动不动，另外两位，林默琅正在插花，罗清漾刚上好绣棚，准备刺绣。 所以，画师画像的时候，新娘是可以动的。 刺绣她不会，顶多缝补一下衣裳的破口；插花她不懂，摘花倒是行；作画，她只会绘制图纸；下棋，她多少会一些。于是，云雀才选择下棋。 眼中微暖，云为衫笑着把黑子让给云雀。 “谢谢姐姐。”云雀和姐姐紧挨着，在侧面下围棋，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两人说说笑笑，说是对弈，更像是玩乐，倒是切中了打发时间这个目的。 上官浅看着这一幕，眼底散着落寞，笑意微缓，手伸向纸笔。 第131章 云之羽——云雀21 宫远徵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手上用力，把毛笔笔杆给折断了。 绝对是昨晚那个侍女告的状，告的还是黑状，真是胆子大了，以后一星期，她的白芷金草茶绝对超苦的！ 猛地起身，宫远徵要去找云雀，让她帮他证明清白。 结果，跑了个空。得知人跑去女院了，又跑去女院找，又跑空了。然后在傅嬷嬷的指引下，风风火火地往悦室赶。这个期间，怒火直线上升，怀疑值也在飙升。 “远徵，你这是要去哪？”宫子羽看到宫远徵这模样，以为是出了大事。 宫远徵看到宫子羽，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宫子羽，你选的云为衫做新娘是吧？” 宫子羽点头，一脸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新娘很可疑。”宫远徵眼中黑沉。 宫子羽有些惊讶：“哪里可疑？” “我徵宫的新娘，云雀，才两天，就已经找她两次了，这两人很可能是同伙。”宫远徵是真的觉得可疑，两个素未谋面的新娘有这么多话能聊吗？ 宫子羽笑了：“远徵，你和我的新娘，绝对不可能是无锋。” 无锋的目的是留在宫门，掩护同伴，可是这两位…… 云雀，进宫门前察觉不对，死死抓住侍女的手，胆小得要死。在地牢怕他骗她，主动暴露自己会武功，以此震慑他这位羽宫公子。暗门一开，果断逃跑，还是远徵被抓回来的。 云为衫，进宫门前绝望求救，声音凄厉，口不择言，想来是真以为新娘被杀，吓到了。在逃跑路上，会照顾害怕的云雀，没有拖拉的迹象，刺客冲出来挟持他的时候，还被吓得叫出了声。 “所以，两人只是一见如故，在这个对她们而言，危险又陌生的地方，相互取暖罢了。”宫子羽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姨娘，即使极小的概率中了，两人真的是无锋，想必也是有苦衷的。 “危险？不是无锋，又怎么会觉得宫门危险？”宫远徵对宫子羽的分析和观察不发表什么观点，反倒在总结的一句话中，抓到了重点。 “她们刚来第一天晚上就遭遇了这些，对一个普通姑娘而言，还不够危险刺激吗？”宫子羽头疼，他说这些，是为了打消远徵的疑虑的，不要揪着他的用词，来佐证自己的怀疑啊！ 宫子羽让他说出疑点，进行了一一反驳，但没用，宫远徵不听，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找云雀干嘛？”宫子羽心累，这人比他还犟。 宫远徵一脸理所当然：“让她帮我在娘面前证明清白，我昨晚进她房间，没有欲图不轨。” 宫子羽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好家伙！你怀疑人家是无锋，还要人家帮你证明清白，你真的好厉害！ “你都怀疑她是无锋了，就不怕她趁机抹黑你，干脆坐实关系？”他了解远徵的性子，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堂姨估计也是对他夜晚潜入女子闺房这点生气。但这操作，着实惊到他了。 “她躲我都来不及，不会借此坐实关系的。”宫远徵很有把握。 宫子羽低吼，想让远徵不要再犟：“她都躲你了！无锋不应该是想方设法靠近你，获取情报，或是窃取宝贝吗？你还怀疑她？！” 宫远徵摇头：“你不懂。” 觉得和宫子羽说不通，宫远徵继续往前走，铃铛声清脆作响，好心提醒：“反正，小心你新娘。” 宫子羽蹲下身，抱住脑袋：“金繁，你说，好好的一个漂亮弟弟，怎么就这么轴呢？” 金繁叹气，心想：公子，你也不差，只能说，不愧是一个祖宗的。 第132章 云之羽——云雀22 悦室中，画师已经画好了画像，正在收拾笔墨，等待纸上的墨迹干透。 云雀愉快地落下手中的黑子，和云为衫对视一眼，一齐起身。 “有劳先生。”云为衫朝画师道谢，正要同一旁的上官浅一样行礼，被云雀拉住。原来，林默琅和罗清漾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不敢。”画师惶恐，作揖行礼。 云雀其实也不怎么懂，但行动慢一些，就能找到最好的参照。身份有异，身边有人对照的时候，与众不同即为错，人都是会排异的。 “不知大家接下来是暂居女院，还是……”云雀携着云为衫，走向对面。 云雀之前和云为衫下棋说笑的时候，特意规避了宫门的事，你来我往，是为了给出自己编造的人生轨迹，有其他新娘和画师在场，之后行事，万一被怀疑，根据自己编好的经历，发挥一下，更能取信。 初级演技，为演戏服务，虽说感染力不强，情绪调动能力不足，但至少表演自然不出错，有时候灵光一动，还能有点小发挥，勉强够用了。 “等身份确认无误，我们就会进几位公子所在的宫室。”林默琅面上浅笑，心中只觉得荒唐。她发现宫门规矩是多，但也只守自己定下的规矩，不按俗礼，自成了一套逻辑。 罗清漾笑得眯起眼：“我没想到自己能留在宫门，真的很开心！”命保住了，家里也有了宫门扶持，宫门对姻亲还是不错的。 云雀看着罗清漾，总有种亲切感，似曾相识。 “少主和羽公子居羽宫，角大公子和角二公子在角宫，罗姑娘和衫姐姐在一处，上官姑娘和林姑娘在一处，独我一人在徵宫。”云雀苦着脸，看着有些难过，“徵公子怎么就不多一个兄弟呢？” “那真是对不起了。” 云雀身子一僵，朝门口看去，这小疯子怎么来了？！ 宫远徵笑得很明媚，语气中带着亲近的抱怨：“你不同我说一声就出来了，我去找你，你不在，听侍女说你去了女院，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你嫌弃我没个兄弟。” 旁人听着没什么，还能感叹一声徵公子对未来夫人的看重，但云雀听了，警惕心顿起。 下意识往云为衫身后躲了躲：“我一人在徵宫无聊，就来找衫姐姐，打发时间。” 宫远徵笑得无辜，精致的眉眼配上这表情，看得人心头柔软：“你怕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当然，心软的人不包括云雀。 “我不想喝加了料的白芷金草茶，生气你不打招呼就进我房间，还有，讨厌你总是捉弄吓唬我。” 既然你光明正大地问了，那我自然就坦坦荡荡地答。 云为衫听了，动了动身子，尽可能把妹妹的身影给挡住：喝加料的茶，被闯房间，都惊吓，这才多久，就经历了这些…… 感受着云雀悄悄在她背上以指写的字，云为衫眼中微动，既然宫远徵在怀疑，那她们就换个方式。 面带薄怒：“徵公子，你若是不喜欢阿雀，可以提出来，不必如此欺辱她。” 欺辱？宫远徵扯了扯嘴角，他有欺辱云雀吗？ 加了料的茶，虽然反应强烈，副作用表现也明显，但是它能补身子的。 闯房间，是因为那个时间，他刚处理好事情，谁知道这人睡那么早，他进去只是是为了把脉。 至于恐吓，是他怀疑云雀的身份，又没有证据，以气势压迫，想让她露出马脚。 面前这人，也是他怀疑的对象，这副正义的模样，看得他牙痒。 第133章 云之羽——云雀23 宫远徵大步走来，绕道云为衫身后，把云雀提着后领给拎到跟前来，云为衫伸手阻拦，被轻松避开。 云雀只觉得这姿势有点熟悉，身体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减轻难受程度。 她声音微低，像是压着情绪：“徵公子还年轻，既然不喜，大可禀明执刃。无需宫门代为安排，修书一份送往离梦泽，叔叔自会接我回去，另行婚配。” 宫远徵哼笑一声：“你可是我进暗道捉住的，也是我亲自扛回徵宫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凑到云雀耳边，声音逼成线：“别装了，我看过隐藏更深的，你的功力可不够。” 心中咯噔一下，云雀睫毛微颤，究竟是宫远徵在诈她，还是她哪里露了破绽？ “叔叔确实是这么同我说的，我没必要骗你。”抬手往后领处伸，想把那只手给掰开，“你放开我！我又不是猫崽子，别总这么拎我，我难受。”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亲近，为了找她到处跑，”宫远徵把人拎高，四目相对，“我就在徵宫，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这话听着像是拈酸，但云雀看着对方眼中的玩味，有种被野兽打量的惊悚感。猫捉老鼠，不饥饿的时候，最喜玩弄。这么想着，尽量自然地移开视线，放弃了挣扎，装作摆烂的模样，晃了晃身子，把自己当秋千荡着，懒懒地：“我无聊啊，你爱放不放。” 见人安分了，拎着人往门外走，经过云为衫的时候，眼神余光轻轻掠过，高傲、嘲讽，给人留下微浅的凉寒。 云为衫眼中略过一抹冷光，手心掐痕微深。 这家伙，真的很欠！ 云雀就这么被一路拎着回了徵宫，她突然觉得，不用自己走路也挺好，心底暗赞一声：少年，好臂力！ 终于被放下来，云雀转了转肩膀：“所以，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宫远徵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陪我去见母亲，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云雀惊讶地看着她：“你没中毒吧？你一路拎我回来，就为了这个？” “这很重要。”宫远徵表情认真，可见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云雀顿了顿：“如果没记错，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宫远徵点头。 “你要我这个在你眼中可疑的人，去帮你解释你昨晚闯我房间的事，还你清白？”云雀表情费解，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宫远徵颔首，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我还你清白，谁给我清白？哼，你脸面可真大。这事，我不干！”一摆手，云雀转身就要走。 宫远徵脚步几个挪移，就拦在了云雀前面，眼中是清晰可见的疑惑：“你为什么不去？” 有能接触徵宫宫主夫人的机会，无锋应该很积极，他能看出来，云雀不是在欲擒故纵，她真的不想去。 “我为什么要去？”云雀想绕过他，又被拦住，有些无奈，“这事错在你夜探闺房，我很生气，不找你麻烦，是因为……你还未加冠，按宫门的规矩，你未满二十不算成年，又看在你自小在宫门长大，估计不懂山下的规矩，我入乡随俗，忍了。但我没义务，去帮你，懂了吗？“ 宫远徵没再阻拦，他好像知道自己错哪了，他只想着探究，因为自己目的简单，所以没什么顾忌，没想到他的行为本身就不对。 他有些烦躁地脚下用力碾了碾，心里想着，如果云雀是男孩多好，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第134章 云之羽——云雀24 一回房间，云雀就发现桌上放着一碗药，色泽较昨天那碗浅澄，拿起来闻了闻，基调不变，是白芷金草茶，但不确定是不是又加了什么，反正药也凉了，直接倒进门口的花坛里。 看着湿润的土壤，云雀有些可惜，她不是没想过把药液偷渡进空间，只是暗处和身边都有人在盯着，自己又不想遭罪，只能放在明处，直接处理了。 “云姑娘……” 云雀把药碗递给银杏：“有位新娘也姓云，为了方便区分，叫我小云姑娘好了。” “是。小云姑娘，新的白芷金草茶，银袅已经去取了，”银杏声音顿了顿，“是正常的，没有徵公子经手的。” 云雀皱眉：“这茶，是非喝不可吗？天天喝药，嘴里一直是苦的，想想就……” 她是真的不需要，实在拒绝不了，那必须想个办法，全部偷渡进空间。 “宫门瘴气严重，对女子有损，于子嗣艰难，为了抵御侵蚀，新娘每日都要饮白芷金草茶。” 云雀不理解，既然环境这么恶劣，宫门为什么还不搬迁，难道藏着什么机密？ 还有，无锋知道宫门看中子嗣和新娘体质，应该有所猜测。既如此，她传消息出去，让无锋不要出手，静静等待，不出几代，宫门不就自己没人了？她才不信，毒瘴智能识别性别，对男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们也每天喝？” 银杏点头，所有宫门女性，都一直喝的。 云雀眨眨眼：长年累月地喝，真的没有问题吗？ “那男子呢？就不需要……”云雀看了看药碗，意思很明显。 银杏摇头，她没听说过男子需要喝药的，也许是学习武功，身怀内力？ 云雀不再多问，她一直担心，身边的这两个侍女，会每日上报她的情况。 现在，要等，等调查的人回来，证明了她的身份无误，她才好展开行动。 云雀走到门口，看着被云雾遮掩的天空，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宫门的天，阴沉沉的，给人的心底也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阴云。至少，比无锋晴朗多了。 水泽烟波，水雾织纱，独立孤舟，风送飘扬，似在梦中，缥缈虚幻。 云只攸静立小舟上，虚虚地看着前方，目无着点，随着水汽的沾染，衣裳湿重，寒气阵阵。 一个身影踏水而来，旋身卸劲，稳稳地落在小舟上，舟身轻降，周边涟漪浅浅。 声音清婉，明显是位女子：“你在担心她？” 云只攸没回头，声音略显低沉，压着翻腾的情绪：“总有一天，你会死于我手。” 女子轻笑，手指轻勾，剑穗轻晃，保养得当的脸上几乎不见岁月的留痕，故意含糊着字眼，带着暧昧的意境：“我一直期待着。” 云只攸轻袖一甩，内力气劲激起一幕水，朝女子袭去：“你真让我恶心！” 女子内力外放，攻击在身体一寸处散去，水落在舟上，湿了木板。 再恶心，还不是要乖乖忍受？ 只是，他的内力恢复得是不是太快了？ 第135章 云之羽——云雀25 今日，执刃殿传话，几位新娘在殿内站定。 执刃怕自己威严吓到新娘，特意轻缓了神色，声音较平时亲和了几分：“几位新娘身份核对无误，不日……” “等等。”宫远徵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镂空铜球，转了转，一阵嗡响，像是发出了什么信息，一个侍卫，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 “我的新娘，还要经过一步特殊的验证。执刃？”宫远徵面上恭敬，还不忘向执刃请示。 宫鸿羽看着已经在门口等着的侍卫，头疼地答应了，至少面子给了，也算是尊敬了，他能拿徵宫的小霸王怎么样？几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宫子羽龇牙乐，心情格外舒畅：远徵弟弟，干得好！ 侍卫端着托盘，在云雀身边停住。 托盘上有一青色瓷瓶，一根细长的针，一方巾帕，其上躺着一把刀刃极其薄锐的小刀，一碟玉盏，盏上合着盖子。 宫远徵揭开盖子，原来玉盏里蠕动着一条晶莹的虫子，通身浅粉，只周边一圈糯色，卖相极佳。 “徵公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给我放血喂虫子？” 云雀真的担心，宫远徵会直接给她下蛊。是的，她知道这是蛊虫，毕竟这虫子正在骄傲地自我夸耀呢。 宫远徵笑得矜持：“差不多。” “这虫叫胭脂红，现在颜色还差点，需要你的帮忙。”宫远徵打开青色瓷瓶，倾倒液体到玉盏上，将蛊虫身体浸没了三分之一才止住，拿起小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面朝云雀，笑得很好看。 云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一看宫远徵的笑脸，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知徵公子究竟是要做什么？”云为衫拉过云雀，嫌弃地看着胭脂红，“带着利器和虫子，吓唬姑娘吗？” 宫远徵沉下脸：“走开！” 云为衫把人遮挡得更严实了。 “宫子羽，把你新娘给我拉走！”这人怎么总是出来碍事，太讨厌了！ 宫子羽连忙跑过来劝：“云姑娘，远徵弟弟向来嘴利心软，云姑……呃……云雀姑娘不会有事的。” 云雀赶紧走出来，姐姐可不能被宫远徵给盯上了：“衫姐姐，众目睽睽之下，徵公子既然毫不遮掩，想必不会有大问题的。” 云为衫接收到了云雀安抚的眼神，不再阻拦，但也不离开，目光紧紧盯着宫远徵的手。 宫远徵抓住云雀的手，刀锋轻过，捏着她的手指，让血液滴落在玉盏的溶液中，又捏起细针，迅速在虫身上一刺。血液缓慢扩散，颜色渐渐变浅变淡，丝丝缕缕地如薄纱散开，慢慢向虫子裹去。 一看这现象，宫远徵心中有数，把用巾帕擦干净的刀和针，随意丢在托盘上，又从腰封内袋上取了药粉，打开洒在云雀的伤口上。 云雀看着亲自给她上药的宫远徵，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天要下红雨了？ 宫远徵把药上好，眼中透着满意，上了药，别人就不好去看伤口了，杜绝了万一，云雀的体质依旧只有他知道。 宫子羽看着这一幕，心中啧啧称奇，远徵这是开窍了？ 第136章 云之羽——云雀26 云雀怀疑，这人突然变贴心了，他、他不会在药里掺了东西吧？她是不怕毒和药，但怕药效起了难受啊。 移开视线到托盘上，这时虫子身体变红，和记忆中的，未覆盖白色腊质前的胭脂虫颜色一致，是亮红色的，连周边的那一层糯色都变成了粉色。 这虫有点东西啊，可惜虫虫自己都不知道颜色变了有什么用处。 “你通过了，恭喜。”宫远徵根本没看托盘，勾了勾嘴角，走回原来的站位。 云雀手指轻勾，所以，这虫子到底什么用，检查她体内是否有蛊或是毒？ 几位新娘作为随侍进入各宫，云雀早就在徵宫了，不用收拾东西，就打算跟着去女院，结果被宫远徵拦住。 “你不好奇，胭脂红的作用吗？” 她还真好奇，于是乖乖跟着宫远徵离开。 溪水过石，流动的声响谱成乐章，清新动人。 两人一前一后，沿溪而行。 “你的猜测是什么？” 突兀的一句问话，把心情渐渐舒缓的云雀打懵了：“什么猜测？” 宫远徵停下脚步：“胭脂红。” “一路走来，你都不说话，我以为你只是拿这个引我跟着你走。” 云雀及时刹住脚，她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哪怕没止住也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还是离远点好，不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人是真的敏锐，不讲道理的直觉，让她很是苦恼。 宫远徵转身，看了她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明显也很苦恼：“你的体质特殊，体内无毒素无蛊虫我都能理解……” 果然，是有这方面的作用。 宫远徵打量着云雀：“你竟然真的是离梦泽云家的人。” 他原本想着，出行带幕篱，府外无人识其真面，就有替换的空间。哪怕是云府下人都咬定，也可能是云府掌家人被胁迫。可现在的结果…… 胭脂红本为全身糯色，取了云只攸的指尖血后变粉，说明没被蛊和毒控制，云雀血滴入后成胭脂色，除了血液正常，也表明了和云只攸是亲缘，还是不出三代的亲近血缘。 难道，她真不是无锋？ “自然是真的。”云雀表现坦荡，在她心里，云梦泽云家已经和无锋划等号了，自觉说的是真话，直视着宫远徵，声音坚定有力。 这把宫远徵给整不自信了，有些怀疑自己最先的判断，他的蛊虫不会出错。 调查中也写了，云雀懂医善武，对上了，容色绝佳对上了，也有了戴幕篱出门的理由。 云家主出来的时候，男女老少聚群看，感觉像在看猴，让他很是苦恼，这也就有了云家人出门戴幕篱的习惯。 少有外出，那对敌经验应该很少，让朗角的哥哥来试试？ 这么想着，他神色放缓，态度也好了很多，声音格外温柔：“你陪我去趟角宫，顺便还能和角大公子切磋一下，机会难得。” 云雀很是无奈，这人怎么就是不死心，罢了罢了，跟着去角宫一趟，切切实实在他面前打一架，正好能让多次和无锋交手的看看她的招式路数，打消怀疑。 只是，想想还是烦躁：“以后你再试探我，我不和你唧唧歪歪浪费时间，直接打你了。” 宫远徵冷哼一声，很是骄傲：“那也要你打得过我。” 他相信，他自己培养的虫子，绝对不会有错！ 所以，现在，比起怀疑云雀，他更怀疑自己的直觉。 第137章 云之羽——云雀27 云雀能感受到宫远徵的内力并不如她，考虑到宫门的封闭性，她不认为同样没什么对敌经验的宫远徵能赢过她。只是看着这人骄傲的模样，心里盘算着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打击他一番，这也是自己好心，让他能知耻而后勇。 云雀边走边欣赏风景，实则暗暗记忆路线、布局，还有遇到巡逻侍卫的地点、人数和时间等，她不懂云图，只想着也许能帮上姐姐的忙。 “以后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看，先去角宫。” 云雀看看一身劲服的宫远徵，利落干净，再看看自己一身宽袖长裙金丝勾线，精致贵气，分明就是两个画风。 “我这身衣裙，就适合慢慢来，角大公子不是还在执刃殿，我们先到了角宫不还是要等？” 当时宫远徵拱了拱手，就直接出来了，速度之快，执刃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只能咽回去，至于有样学样的宫子羽，慢了一步，没能走掉，其他人静立不动，面上还是挺有礼貌的。 “你这一身……”宫远徵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人的外貌和穿着上，眸色渐深，嘴角不自觉勾起。 “好看吗？”云雀笑着转了一圈，她在无锋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装扮也少有，她是真的喜欢这身衣裙。 “真丑。”宫远徵偏头移开视线，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可就不好听了。 “徵公子年纪轻轻的，”云雀的心情半点没打折扣，只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眼睛就不好使了，可惜啊。” 她本就没指望，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话。她看得高兴，穿的高兴，收获了嫉妒（宫远徵：我没有！），挺好的。 宫远徵绷着脸，耳后的绯色渐退：“我眼睛利着呢，你穿这身就是不合适。” 云雀对宫远徵上下打量了一番，嘴微微下撇，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你什么意思？”宫远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对面人的表情和态度也让他不舒服。 云雀眼中的嫌弃不带掩饰的：“你这身，黑黢黢的，有够丑的。” 穿一身黑，究竟你是无锋，还是我是无锋？和肆叔的穿着这么相似，简单来说，就是豪华plus版。 “没眼光。”宫远徵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倒是慢了下来。 即使放慢脚步走，没多久也到了角宫。宫远徵目的明确地往宫朗角的地盘走，选择在亭子里等人，让侍女把茶水点心准备好，半点不见外的。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云雀见侍女直接下去准备，表情自然，心中默默给无锋的某条消息上大大地打了个红叉。 宫远徵的父母尚在，那宫尚角和宫唤羽的父母呢，也在吗？ 云雀环顾四周，状似无意地朝主建筑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世界，据系统说，背景变了很多，她之前还想要一份原本的剧情，系统怕她先入为主，坑死自己，所以根本不给。可是，无锋的情报，好像也不能信，一切都要自己摸索。 突然，远处传来轰响，在角宫都能感受到震颤，像是爆炸。 “又来了，”宫远徵明显习惯了，“过会儿就好。” 宫门在研究火药，是打算运用到武器上？ “真的没事吗？”云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凝重。 宫远徵一本正经：“估计是商宫的锻造炉又炸了，不要去打听，他们恼羞成怒了就不好了。” “哦。” 云雀低头看着桌面的纹路，像是信了。 第138章 云之羽——云雀28 宫尚角还是没有和云雀交手。 夜幕替换白昼，徵宫一处屋舍里，宫远徵揭开盖子，看着升腾的烟雾，若有所思。 “她的气息很纯净，气势也柔和，不像无锋。” “如果她真的是无锋，要么，她演技高超，心思深如渊海；要么，她身份特殊，可以不沾血腥不识污糟事。” “就像你说的，调查的一切都没有问题，她和离梦泽云家的家主确实是亲缘关系，身上都没有蛊毒和药物控制，如果还要怀疑，那问题只能出在，一直没出现的家主夫人身上了。” “只要出不了宫门，即使真的是无锋，有兰夫人和雾姬夫人的例子在，远徵，你在担心什么？” “当然，宫门的血很珍贵，如果发现有新娘意图不轨，我们出手必须果断利落。” …… 等等，他只是想抓个无锋，怎么跟着朗角他哥哥的思路跑偏了？ 只是因为之前他拿自己试药，可试的毒药药性太强，他昏迷了，就没及时遮掩，被母亲发现了。现在被盯得紧，他只能积极抓无锋，准备拿刺客试药，怎么弄得他很在意宫门似的？ 宫尚角自己在意宫门，还想着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是吧？！他爹都没那么要求他！ 终于反应过来，宫远徵恼怒过后，心思快速转变，想着怎么朝宫唤羽开口，借用已经确定无锋身份的郑南衣。 把药盛好放凉，灭了炉火，他神情柔软地看着出云重莲，小心地碰了碰舒展大半的花瓣。 云雀取出空间内的圆珠笔和一本笔记本，把今天的疑问和信息记下来，又拿了一张A5纸，把已知的路线画好。 火药运用和武器制造，这方面的书她有，考虑到可能会用上，她上个世界后来可是收集了方方面面的纸质资料以及电子资料，都丢在空间里。 她要接触一下商宫的大小姐宫紫商，如果这人在商宫有一定的话语权，那么，她就拿锻造和火药方面的知识去勾她，借着商宫的制造能力，制造一点东西。 互利互惠，想必宫大小姐不会介意的。 这么想着，云雀找出相关的书籍，就着灯火，翻看了起来。 “啊切！”宫紫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花公子及时躲开，满脸庆幸。 “是谁在念我啊？”宫紫商微圆又带着喜感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然后捧脸歪头，得意又娇羞，“夜幕沉沉，夜半三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念美人～”o(*￣︶￣*)o?(? ???w??? ?)? “还没到夜半三更呢。”花公子纠正。 突然严肃脸：“小黑，这个不重要。” 秒变娇羞：“重要的是，天黑了，有人在想我，呵呵～我都不好意思了！”身子如水蛇夸张扭动，完全没有夜里工作的疲倦。 “我发现这里改动一下……”花公子看着她扭动着身体，突然灵光一闪，拿起图纸。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宫紫商立刻止住，神色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和花公子探讨几句，抽过一张空白的纸，画着细微的构造，再看，哪还有半点不正经。 第139章 云之羽——云雀29 昨晚，她看书看到子时，进入意识空间，深度睡眠半个时辰，精神补足后，又起来接着看，一直看到夜幕退去。 真可惜，现实世界放入无垠空间的东西，意识空间内不能查看翻阅。 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闭目养神，再内力运转一周天，褪去身体的疲乏。 走出房门，云雀直接运功上了屋顶，既然徵宫内部正常行走容易迷路，在还没找到原因前，她就另辟蹊径，下面走不通就走上面。 银杏已经被宫远徵送回徵宫夫人那里了，银袅因为要经常带路，还是跟在身边，对她而言，很不方便。 时间还早，趁着银袅还没过来，她踏瓦而行，循着炊烟找到厨房。她和厨房的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先拿了早餐，特意拿多一点，吃了正常的分量，多的放入空间，一日复一日，聚少成多，方便以后。 “徵宫来了一位不走寻常路的夫人。”大厨只感叹一声，又接着忙活起来。 侍卫们看到了不是不想拦，而是跟不上，加上一身浅色华贵着装，一看就知道是谁，也不再多费功夫，干脆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有人看到过这位云姑娘绕圈，他们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顺利出了徵宫，云雀方向明确，朝昨日爆炸声的大致方位走去。 宫远徵早起练武结束，身上蒸腾着热气，打算沐浴更衣。 “你是说，云雀从屋顶跑了？” 贴身绿玉侍金渝总觉得公子总结得不太对：“小云姑娘应该只是屋顶借道，她先是去了厨房吃了早餐，然后才离开的，行动磊落，不见鬼祟。” 宫远徵走进湢(bi)，里面有早就备好温水的杅（yu):“她最后往哪个方向去的？” “商宫。” 这是没把他昨天的话听进去，没事，他会亲自去逮人。宫紫商这人别看大大咧咧的，但涉及兵刃武器方面的核心机密，她向来守口如瓶。只希望，云雀只是单纯的好奇。 转头看向金渝：“怎么，你要看着我脱衣服？” 金渝退到门口，把门关上，用行动证明，他绝对没那个癖好。 而云雀，已经被热情的宫紫商拉进商宫了。 “妹妹是被昨天的动静吓到了吧？”宫紫商摸着嫩滑的小手，感叹，“远徵弟弟真是好福气，我好嫉妒～” “确实有点，徵公子说是商宫的锻造炉又炸了。” 宫紫商抽了抽嘴角：“远徵弟弟瞎话真是张口就来，我们商宫是锻造炉质量绝对够，怎么可能经常炸炉呢？” “哦？难道是火药？它能消疮癣、杀虫，还能辟湿气和瘟疫，但遇碳火，怕是……” 宫紫商眼睛亮起：“妹妹，你对这个有研究？” “木炭有凉止血、清热解毒、缓解腹泻、祛风除湿、镇静催眠的作用……”要往医术方面靠，她懂医，发现这个不突兀。万物皆可入药，世人诚不欺我。 “嗯，确实，我听着都催眠，”宫紫商拍了下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曾兴致突起，往火药加入木炭药，遇到明火，发生了爆炸，还好剂量细微，我又离得远。之后几经尝试，发现十六两土硝或火硝，混着二两硫磺和三两木炭，就会爆炸。” “一斤硝，二两硫，三两碳，一二三，挺好记的。妹妹，我们这就去试试，先去徵宫取药！” 宫徵商兴奋极了，一把拉住云雀，急急忙忙地就往徵宫跑。 云雀也很兴奋，光明正大地，有着正当理由，被宫门大小姐带着进入药房，谁能质疑？！ 多谢大小姐了！她真没想到还有这个收获！ 第140章 云之羽——云雀30 医馆坐落于徵宫边上，半开放，有令方可进入。它后面有道门，关上门，就是是独立的医馆，打开门，则与徵宫相通，十分灵活。 此时，正是医馆忙碌的时候，补充药材，熬制白芷金草茶，浓郁的药香让走进来的两人顿时精神一振。 宫紫商夸张地深吸一口气：“难怪医馆里的人身体那么好，每天闻着药味，也算是一种进补了。” “原来还有这好处，那紫商姐姐今日可要多待一会儿。”云雀笑着调侃。 宫紫商摆摆手：“我一直待着，远徵弟弟可是要赶我了。” 这么好看的人，到时候，嘴里吐出的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进来，见到宫紫商，过来询问。 “我需要很多土硝，药馆这几日用的量留着，其他的都送到商宫，我有用处。” 宫紫商表情严肃，带着独有的气场，有别于平日嘻嘻哈哈的欢乐模样，这让贾管事意识到，这是正事，不是能轻易推脱的。 “如此多的芒硝，我需要向徵公子请示。”芒硝也叫土硝，是常用的一种中药，进的量也多。 宫紫商让贾管事快去，等待的时间，就拉着云雀逛起了医馆。 云雀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奇,四处打量，眼中带着羡慕：“我八岁多开始学医，幻想着自己将来医术高超，拥有一座自己的医馆，可惜……徵宫的医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功能完善，药物齐全，运行成熟。” “小云妹妹，你都是远徵的新娘了，他的医馆，将来不就是你的？” 宫紫商挤眉弄眼的，笑容暧昧。 云雀微红着脸，偏首阖目，眼中只有平静。 “咦，那间屋子是？” 云雀指着心中一直在意的屋子，像是生硬地转移话题。 宫紫商循着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门户紧闭，还有着侍卫把守。 “哦，这是成品药的库房，放着徵宫研究出来的的药，再经过筛选，才会把一部分朝外销售。” 当然，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徵宫只供应成品药，药方是不可能给的。 当时月长老提出，要把宫远徵研究出来的药方，上交长老院保管。徵宫主听了，直接断了百草萃的供应，让宫门的人以后花钱买。月长老不再提起，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 那日之后的一个月，月长老总是中毒，各种稀奇古怪的毒，他去找徵宫主理论。结果，徵宫主不在意地笑笑，说是远徵听说月长老医术高深，特意以这种方式来讨教，如果月长老无法应对，那三域试炼月宫关卡就免了。 随口一提，得了这么个教训，月长老之后对宫远徵，也谨慎了许多。 宫紫商很羡慕，她也想有这么护短的爹。 云雀已经把医馆的布局记住，正如她猜测的，重要的东西，还是藏在徵宫内部，医馆里的，绝对不是最顶尖的。 宫紫商伸手挡着嘴，凑到云雀耳边，声音很轻：“宫门嫡系的百草萃就放里面。” 云雀惊讶，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141章 云之羽——云雀31 宫紫商握住云雀的手，一脸肯定：“小云妹妹，你绝对不是坏人！” 她之前其实已经意识到硝石和硫磺的作用，只是一直掌握不好，只能少量尝试，隐约觉得还欠点什么，没想到要加入木炭。小云妹妹能提醒她，说明她绝对不是无锋，因为她宫紫商制作出来的武器，可是用来对付无锋的，哪有人当刺客还会帮敌人提升实力的？ 云雀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她并不在意无锋如何，只想着完成自己和姐姐的任务，得到自由和亲人的消息，某种程度上，也算符合无锋“不择手段”的行事了。 不想在敏感的地方久待，免得招致怀疑，云雀脚尖方向偏转：“硫磺冶金，紫商姐姐那里应该有很多。” 宫紫商紧挨着云雀，跟着偏转了方向：“是啊，硫磺商宫不缺，木炭我们可以自己烧。 其实硝石矿也能获得，只是硝石多在干燥地区出现，而我们这里水系通达，水汽湿重，要开采，需要长途运送。没有拿出成果，执刃和长老们不会同意的。” 她懂，执刃和长老们不见兔子不撒鹰。 角宫在外经营家族营生，最先受到无锋袭杀，宫门上下受其供养，多是尊敬。 徵宫外售药物所赚的金钱，能够支撑自己研究的消耗，又保障着宫门人的健康，底气十足。 羽宫出了一名执刃，天然会偏向它，不提也罢。 而商宫，也有外售兵器，但收拢的金钱并不多，加上做主的是重男轻女的宫流商，这人和侧室，生了个幼子，多有娇惯，导致宫紫商身份尴尬，没多少可以调配的资源。不拿出成果，不说宫门，就是商宫宫主那一关都过不了。 “贾管事怎么还没回来，我还急着回商宫烧炭呢！”宫紫商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和云雀在医馆后门等。 “怎么，宫流商又苛待你了，连炭都要你自己烧？” 宫远徵一身香妃色带绒服装，把身形修饰得劲瘦好看，令人眼前一亮。 宫紫商连忙解释，怕远徵弟弟当真，联合朗角弟弟，再卡商宫的资金。这样父亲难过，她的研究也受限制啊。 云雀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但没办法，紫商姐姐太喜欢她，话里话间都是对她的感谢和赞扬，破碎了她想把自己伪装成木桩的想法。 “你很有想法，”宫远徵表情很复杂，“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你多见谅。” 他知道宫紫商的能力，能够帮助她完善甚至提升武器，无锋没那么善良，加上之前的蛊虫验证，他终于承认，是自己判断失误。 对于无锋，再怎么过分都不为过，甚至他的行为只能说是不痛不痒。但母亲说……既然说了，他就是错了，虽然他小时候一直都是这样，被父亲拎着走或是扛着走的，果然，女孩子是会娇贵一些。 云雀有些惊讶，那些甚至都比不上她七岁刚入无锋的第一年看所遭遇的，带来的身心上的冲击。只是，自己身份暴露，会连累姐姐，这才是她真正恐惧的。将心比心，她知道的，姐姐一定会冒险来救她。 “说不上见谅，你改了就好。”云雀并不在意，她从没把自己当做宫远徵的未来新娘，她一直记得，她来宫门的目的。 她知道，在将来她身份揭露的那一刻，所有的歉意和亲近都会粉碎，变成锋利的刃。 只有姐姐，是真实可以依靠取暖的。 第142章 云之羽——云雀32 宫紫商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是那么美妙。就像……就像一对磁石，方向校准不对，一方想拉近，反而推着另一方跑远。 “远徵弟弟，我的土硝，可以批给我了吗？”宫紫商直接插入两人之间，讨好地笑。 宫远徵答应了：“等你炭烧好，派人来叫我，我要来看结果。”朝贾管事颔首，示意他去把芒硝给装好送去商宫。 宫紫商笑容收了大半：“才刚开始试验，等我们成功了一次，再叫你。”她还没把握，在弟弟面前失手，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成功了，那这些还是你的吗？”成功了，宫流商就得到消息了，这人一定会逼着宫紫商把成果让出来的。宫远徵就是看这老家伙不爽，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有他在一旁盯着，宫流商绝对讨不了好。 嗯，这份情报是真的。等等，竟然有情报是真的？！云雀有种虚假的感动。 呵，更垃圾了，还不如全是错的，她还能反着推理。 宫紫商秒懂，感激地要拍宫远徵的肩膀以示感谢：“那就麻烦远徵弟弟了。” 当年母亲被逼着怀二胎，难产死去，头七还没过，父亲就提了婢女作为侧夫人，自那以后，她就把他当做陌生人了。好在，她有泠夫人和殷夫人时不时的关照，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宫远徵侧身躲避，宫紫商的力气，他感受过一次，就不想再来一次了。不愧是商宫的，能拎动铁锤打铁，宫紫商的力气又怎么会小呢？ 云雀伸手拉住往前倒的宫紫商，差点被带倒，还好她反应及时，底盘够稳。 看了看一脸庆幸的宫远徵，云雀有些疑惑，宫紫商，这么恐怖的吗？ “好妹妹，多亏有你啊，不然我这如花似玉的脸，就要破相了！远徵弟弟，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可是他姐姐啊，他就这么……”宫紫商一把抱住云雀，一个劲地嚎着。 疼！这宫大小姐的热情她实在承受不住，这力气也太大了。还有，能不能不要在她耳边嚎，她只觉得耳膜被震得好疼，嗡嗡的。 宫远徵把宫紫商拉开：“你以后控制一下，你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呼——云雀松了口气，终于得救了！她就知道，这宫门里，没一个是简单的。 “小云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宫紫商又要扑上去，结果被宫远徵拎住后领，她张牙舞爪地，就是没法再往前碰到云雀，折腾累了，也就放弃了。 云雀看向宫远徵拎着宫紫商后领的手，原来，这是宫门的习惯吗？ 宫远徵见云雀盯着他的手，终于意识到，宫紫商也是女孩子，立刻松开手，小声说了声抱歉。 “哇哦～”宫紫商脑袋晃了一圈，很是夸张，“远徵弟弟你突然变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宫远徵有些不自然，强撑着面子，故作平常。 “怪有礼貌的，嘻嘻～”宫紫商眯着眼睛，捂嘴笑，看着做作又搞怪。 云雀看着还挺欢乐，全然忘了之前的疼痛，果然，宫大小姐就是宫门的活宝。 第143章 云之羽——云雀33 芒硝已经送去了商宫，云雀和宫紫商也离开了医馆，去了商宫的工坊。 她们挑拣了个铁桶，在底部扎了几个小孔，燃烧内膛保证里面干燥。宫紫商自认力气足够，接过劈木头的活。 “嘿呀——哈呀——嘿！”节奏感很强，听得云雀都想上手试试了，但木头已经够了，还有的多。 但也不是没别的玩法，云雀嘴上哼着曲调，手上按着音乐节奏捡木块，捡几块，码几块，就像堆积木一样。心情好，干活也快，木块很快塞满桶，整整齐齐的，看着还很舒服。云雀得意叉腰，欣赏自己的成果，一旁的宫紫商拍手鼓掌，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欣赏够了，云雀和宫紫商一起动手，小心把桶倒扣在地上，再把剩余的木块在木桶周围堆好。 工坊里白日几乎火苗不熄，云雀眼中一动，拿着一块木块，上面缠着引燃物，她跑到火炉边上，笑眯眯的：“师傅，借个火呀！“ 师傅爽快应了，怕她受不了灼热，接过木块，亲自点燃了递回给她。 “多谢师傅！”云雀高高兴兴地跑回来，点燃木堆。 火堆燃烧，时间在“哔啵”声中流逝，直到桶底的小孔上方燃起特有的小火苗，云雀拉了拉已经出神的宫紫商，两人睁大眼睛，一直盯着小孔火苗。 燃烧停止，火苗渐渐消失，全程约莫一个多时辰。等的就是这一刻，两人快速封好气洞，再静置，让其自然冷却。 静置许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膳时间，担心里面还没完全冷却，宫紫商让人去把午餐送来，她们要边吃边等。 “等成功了，我就能打申请了，这些活，就能分摊出去，不需要我亲自盯着了。”托盘放在地上，宫紫商蹲着，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就快速扒饭，明显已经很饿了。 “你慢点，吃太快还说话，容易噎着。”云雀挑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还没咀嚼咽下就又扒了口饭，显然，她虽然嘴上劝着，但自己也没好多少。 操着心思，又是真的很饿，两人吃得极快。宫紫商吃完，拿手帕抹了抹嘴，随意地把脏了的手帕丢托盘上，把托盘拉到一边，云雀有样学样。两人的“潇洒”模样，看得不远处路过的工匠嘴角直抽。 宫紫商先碰了下铁桶，铁桶已经凉了，她看着指尖沾了黑灰，不怀好意地奸笑几声，伸手抹了一下云雀的脸蛋，留下黑色的一道痕迹。 “好啊你！等着，我要反击。”云雀故作生气，伸出手指在黢黑的铁桶外抹了一把，朝宫紫商袭了过去。 “救命啊！”宫紫商呼喊着四处躲避，脸上却是笑着的。 你来我往，两人脸上都被抹黑了，头发散乱，衣裳不整。两人扭在地上，挣扎着还要往对方脸上抹黑，笑声不绝，眼底都带着轻松愉悦。 云雀怎么可能躲不开，只是故意放任了，她真的很沉迷，这种轻松的，能肆意欢笑的日子。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144章 云之羽——云雀34 两人抬头，宫远徵正俯首看着他们。 云雀和宫紫商同时松手，急忙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你怎么来了，我还没派人去叫你。”宫紫商撑着地面起身，拉了拉衣服，上前一步。 自然是等了许久没动静，于是用过午膳就跑商宫来看看。 “你们材料都准备好了？”宫远徵向来爱干净，看到宫紫商的手，立马退了一小步，保持距离。宫紫商喜欢上手，这身衣服他很喜欢，千万别被她给污了。 “当然！”宫紫商骄傲地仰起下巴，“没看我和小云妹妹那么开心吗？” 宫大小姐，你真的不用再提起刚才的事作为佐证的，我们刚刚那副模样，并不是很值得骄傲。 云雀很佩服宫紫商的性格，能顶着那一张脸，正常和人交流。目光扫视四周，她觉得自己需要洗把脸。 “看你们脏的，若不是有你们身上这身衣服在，我都要以为你们刚挖石涅回来。” 石涅就是煤炭，宫远徵是真嫌弃，又不是小孩子了，两人怎么还拿黑灰玩闹起来了，这可不好清洁。 “徵公子，我们先去看木炭吧。”云雀没看到水，也就不急着清理了，试验还没开始，后面估计还要沾上污尘，洗干净脸让别人印象深刻，还不如脸也没看清，以后自然能以好的形象更替现在的。好吧，其实是她想让试验早点进行，把注意力给转移走。 宫远徵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黢黑的桶状物上，有些迟疑：“你们说的木炭……是这个？” “不，这是铁桶，”云雀走到铁桶边上，蹲下身子，碰了碰，指尖又染上一点黑，“我们特意找了没铺砖的地，挖了坑，倒扣好的。里面才是木炭，只要翻过来，就能知道，木炭有没有烧好。” 她看向宫远徵，笑容狡黠：“徵公子既然来了，就帮帮忙，把桶翻过来吧，也算是参与了。记得别用内力，风劲大了，万一有的没完全冷却，复燃了就不好了。” 宫紫商直点头，夸张得就像是一只虎皮鹦鹉：“对对对，远徵弟弟，这活就交给你了！” 左手贴着左脸，往左侧歪头，缩着肩膀，垂目强装柔弱：“像我们这样的纤弱女子，可搬不动这个～” “宫紫商，你正常点。” 一身怪力的纤弱女子？宫紫商这个人，哪一处和“纤弱”一词挨上边了？他都快不认识“纤弱”这个词了。 宫紫商不服，她哪里不正常了？正要和他分辩一通，一抬眼，人已经跑到铁桶边了。 她眨眨眼，有些惊讶，远徵弟弟这么积极的吗？ “请吧。”云雀让开了一些，示意宫远徵上手。 她记得宫远徵是有一副手套的，就看他是舍得手套，还是他自己的手了。 宫远徵皱眉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云雀的手，明显犹豫了一会会儿，还是拿出了手套。戴好手套，两手拿住铁桶，掌控好力道，迅速翻转，只有几根木炭漏出，其他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桶内。 云雀捡起掉出的木炭，看色泽很不错，手上一掰，脸上笑意不绝。 “紫商姐姐，恭喜。” 第145章 云之羽——云雀35 宫紫商很高兴，一把抱住云雀，这次她特意收了力道，脸上俱是欢喜。 “我们去器室，硫磺和芒硝都在那里，开门大红，我们一定成功！” 这只是第一步，得到了想要的原料，宫远徵拍拍手，摘下手套，离成功还远着呢，但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芒硝是提纯过的，需要的量会比土硝少一些，但云雀并没有提醒，所谓研究，从没有一步到位的说法，都是慢慢纠正的，尝试了百遍千遍才成功的都有，一遍即成，才是奇迹。 宫远徵有一种能力，能转客场为主场，就如现在。两人在忙忙碌碌称重磨粉，他悠悠哉哉饮茶看戏，从容闲适的，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而云雀和宫紫商是为他打工的牛马。 出去试验，记下比例和结果，回器室重新调配，再出去试验，记下比例和结果，如此往复，来往次数多了，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直接派人在外面备了高桌，一人试验一人配置。大大小小的爆炸声，今天格外热闹，自然引起了宫门各处的注意。 徵宫的宫闽徵，商宫的宫流商，羽宫的宫鹄羽、宫唤羽、宫子羽，角宫的宫承角、宫尚角、宫朗角，长老院的月长老、雪长老、花长老，还有执刃，全都赶了过来。 只见，地上是一件件破烂不成模样的甲胄，还有几近粉碎的木桩，这里的土地坑坑洼洼的，院子里是浓郁的刺鼻烟硝，两个姑娘模样狼狈几乎都快认不出了。 “紫商？云雀？”宫闽徵好眼力，第一个认出这两个女孩。 “爹，你也来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宫闽徵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他儿子正躺坐在屋顶瓦片上，模样悠哉地转着匕首。 “紫商，你研究出了新的武器，怎么不上报给我，就这么展示出来了？”宫鸿羽盯着云雀，眼中透着不满，声音中是强压的怒火，“云雀姑娘怎么也在这？涉及宫门机密，还请姑娘速速离去！” 宫流商怒斥：“这么重要的武器怎么能随便被外人看，宫紫商，你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执刃大人和商宫主脸可真大，”宫远徵看两人不问一句就按罪名，只觉得那嘴脸实在难看，“东西是云雀拿出来的，怎么，宫门想据为己有不说，还要把人排除在外？” 他起身舒展了下身体，也不看两人难看的脸色：“紫商姐姐和云雀是在试验，还没定下终论，怎么能拿那么粗糙的半成品应付执刃呢？况且，从试验开始，我一直看着的，执刃可以放心。” 宫子羽“噗呲”一下笑出声：“抱歉，这实在太好笑了！甲某拿出上好的珍宝，到朋友乙某家中与之分享，被乙某家中长辈看到，他们问也不问，就认定珍宝是乙某的，想要让乙某把珍宝上交，还防备着甲某起歹心，要把甲某赶走。” 宫子羽毫不畏惧地对上怒气勃发的宫鸿羽，一字一顿：“执刃可真的让子羽，大开眼界。” 真够不要脸的！ 第146章 云之羽——云雀36 宫子羽笑得讽刺，眼中的厌恶和不屑，深深刺痛着宫鸿羽，让他想用最狠最毒的言语去反击，可是不能。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兰儿不多的维系，如果这么做了，这小子绝对会跑去兰儿面前抹黑他。 宫鸿羽不知道，他面色黑沉，被逆子气得眼中通红的模样，像极了走火入魔的预兆。 于是，宫鹄羽果断出手，在他哥哥颈后砍了一手刀，让人物理沉睡，也算是另类的解围了。 云雀再一次肯定了宫子羽的不简单，三言两语，就险些把人刺激得走火入魔，是个狠人。 “子羽，你说话太过了。”月长老叹气，明显不赞同。 宫子羽表情细微处变动，看着委屈又不解：“可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没有半句顶撞啊。” “这……”月长老仔细想了想，确实，子羽也没说什么，鸿羽年纪那么大了，怎么气量还越发小了？ 宫子羽扫过被叔叔架着的宫鸿羽，仰头看向宫远徵：“远徵弟弟，执刃内火旺盛，需要下下火气，还要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宫远徵看清宫子羽眼底的愉悦与狡黠，像是意会了什么，嘴角上扬，心中很是兴奋：“当然，我会斟酌下药的，执刃的身体很重要。” 宫子羽有些遗憾，但也清楚，远徵弟弟最过也只能做到那种程度了。至少让他多遭遭罪，他回去也好说给娘亲听，让她多笑一笑。 宫唤羽看了他这位伯父一眼，嘴角的弧度实在难压。 “云雀姑娘，今天的事，是我们的不是，你受委屈了。” 花长老很欣赏云雀的能力，也敬佩她的大方，执刃代表着宫门，刚刚的态度估计吓到人家了，他必须代为道歉。 “云雀只希望，宫门众位，以后能先了解，再评判，言语有时候能杀人。” 云雀看了宫流商一眼，一句外人，传出去，她以后来商宫，处境就不妙了。 “是我的错，云雀姑娘，之后商宫会送上谢礼和歉礼的。” 宫流商被花长老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拉下脸承认错误。 宫紫商转身背对着宫流商，嘴角下弯，眼睛上翻，对如此干瘪瘪的认错，明显不认同。 “原来还可以这样道歉。”宫子羽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看得宫唤羽想笑。 宫流商表情僵了僵，只当做没听见。 宫远徵抱臂站在房顶，低头看着宫流商：“既然商宫主拉不下脸，那就在谢礼和歉礼上多下些功夫，让我也好好看看，你的诚意。” 宫门高度团结，一致对外，难以瓦解。 云雀回想起肆叔的介绍，有些怀疑，这确定不是在阴阳怪气？ 只说宫子羽，他对他的执刃父亲，就已经是毫不遮掩的不对付了啊。 还有，宫远徵和宫紫商对宫流商，也是心有防备，对他的不满，或外放，或深藏。 “咳，既然研究还没完成，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宫承角面带歉意，“云雀姑娘，让你受惊了，角宫会送上歉礼的。” 宫承角礼貌颔首，走之前给了宫朗角一个眼神。 第147章 云之羽——云雀37 于是，来了一群人，只有宫朗角留下了。 云雀看着蜂拥而至的人一个个离开，是的，抛开事实不谈，她觉得这些人乱哄哄的。 “远徵，你不下来吗？” 宫朗角仰头。 “上面比下面舒服。” 宫远徵又坐下了，曲着右腿，右前臂搭在右腿膝盖上，看着潇洒不羁。 云雀把记录着各项数据的纸整理好，关键数据汇总在一张表格上，递给了宫紫商，笑容乖巧：“紫商姐姐，武器方面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加油哦～” “小云妹妹，你不和我一起研究了吗？”宫紫商觉得和云雀在一起很舒服，她有些舍不得。 “我对武器兴趣不是很大，更喜欢有趣的东西，喜欢火药，也是因为爆炸像是艺术。”云雀看着手边的一堆粉末，眼中染上了期待，“我想着要是在夜里，烟花在空中散开，如花朵绽放，那会像是一幅画，唯美动人。 甚至，我们可以改变它的形状、颜色和绽放的速度……” 她看小说的时候因为好奇，特意了解过火药、玻璃、肥皂之类的制作方法，但武器锻造方面的专业知识她接触才一晚上，理论知识都没了解完，更别提深入了。 虽然知识先进，但她可不敢小瞧能在商宫立足的宫紫商，一不小心班门弄斧，那就成了笑话了。 至于深入学习，她不是来推进武器的，她弄火药是为了勾起宫紫商的兴趣，再获取信任，以此拉进距离，接下来她要做的东西，就可以归结于奇思妙想，兴之所至。 不过，不能太突兀，先由火药引出改进烟花，有了这么个例子在，一切就都好说了。 “我也要加入！”宫紫商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双眼亮晶晶的。 “紫商姐姐，你可千万要先把武器弄好啊，美好的东西要有实力才能护住。”宫朗角看着宫紫商憧憬的模样，连忙提醒。 轻重缓急，宫紫商自然知晓，让她想一想，不行吗？嘿嘿～小云妹妹先研究，等她后面如神女降世，出手相助。 宫朗角问了宫紫商她需要的原料，应许会去买矿进行开采，若是有主的，那就购买原料，专供给她，以后由她支配批条。 云雀在他们商讨的时候就离开了，后面跟着宫远徵。 “那么好的东西，你脑子里想的只是附庸风雅？” 云雀加快脚步，她现在只想着去梳洗，要不是怕侍卫认不出她，拿她当刺客抓，她现在就想运轻功离开。 商宫洗漱很麻烦，水都要现烧，侍女也并不怎么积极，叫一声备一样，明明知道大小姐满身硝尘，竟然一个都没想着提前备水。 不像徵宫，因为宫主夫人喜爱沐浴，常备着热汤（注：汤池的汤，不是错字）。 “不然呢？我会这个还是突发奇想，误打误撞。我对武器不感兴趣，想着研究一些其他的，不行吗？” 云雀赶路间隙也不忘瞪他一眼，哪有什么感不感兴趣的，她不能真的花大量的时间投入进去，她又不是真的新娘。 不要着急，慢点，慢点来，计划已经有了好的开头。 第148章 云之羽——云雀38 自那天从商宫回来，云雀发现，宫远徵似乎对她卸下了防备，表现在她得到了在徵宫不迷路的方法，也不会探究她去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云雀弹了一下发簪上坠着的昙花状小铃铛，她没有闻到药材的气味，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甚至这个铃铛只有感受到散逸的内力时才会响，内力外放越多，响声越频繁剧烈。 所以，里面究竟有什么？问宫远徵，他笑得很神秘，只说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她当时就有种把铃铛给拆了的冲动，只是看着宫远徵一脸“你随意”的表情，她有预感，只要她拆了，以后她每天都要像猴一样蹿上屋顶行走了。 铃铛上有一层特殊的涂料，她不能保证私下拆了，不会被发现。于是，她忍住了。 云雀拿着簪子，轻轻晃动，看着昙花坠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云雀，这簪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云为衫手上不停，按着云雀教她的步骤，练习着茶艺，摆盏备器，烹煮泉水，淋霖瓯杯，观音入宫、悬壶高冲……行云流水，可见苦功。 “宫远徵给的，有了这个，我在徵宫，没再迷路了。”云雀饮了一口茶，神色舒展。 她教的是现代茶艺，为此还特意拜托宫紫商烧了好多器皿，除了这个，还有宋时的点茶，也就是“茶百戏”，至于更繁琐的，现在还用不着。弄这个，一是静己心，二是消疑心。 有那闲工夫在宫门弄这些“不实用”的风雅玩意儿，她们两个因为无聊，常待一处消遣，也说得过去吧？ “羽公子对这个很喜欢，去找商宫要了一套茶具，说是要送给兰夫人。” 兰夫人，执刃夫人，宫子羽的母亲，也是成功脱离无锋的前辈，后来不知怎地被宫门执刃看上，被迫前往宫门。 云雀只觉得嘲讽，完成那么多任务，为了让无锋放心，果断废了自己的武功，结果只是因为被执刃看上，就又回到了囚牢，换谁都会抑郁。 所以，她绝对不会砍了自己的羽翼，成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你觉得，兰夫人会不会喜欢我？” 都是无锋，她能不能成为她们的助力？ 云雀摇头，换成自己，明明得了自由，因为有价值，就被强压着进了宫门，估计恨死无锋和执刃。 宫门里，兰夫人还有孩子，有情人，无锋的魉也不能再朝她出手，她能在束缚中安心喘息。一旦出了宫门，谁知道她会不会再一次被无锋利用，未知的恐慌会让人崩溃的。 云雀沾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杀”字：“姐姐，她若是知道了你是羽公子的新娘，我们就要小心了。” 身份不能暴露，兰夫人不会顾忌无锋的，在她眼里，我们都只是无锋的小卒。 云为衫取了一盘的纱布，递给云雀：“听说她有位心上人。” 她会不会因为那人，而有所顾忌？ 云雀笑着接过，把字迹抹去，起身到云为衫身边，紧挨着她。 “姐姐，我们不是亲人胜亲人，一切都比不上你和肆叔，但情爱……”云雀头靠在姐姐的肩上，目光悠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一定不会让我放弃你。” 宫子羽和情郎，兰夫人知道哪个更值得，她抑郁，只会是因为被禁锢在一处，不得自由。 云为衫这几天被宫子羽的温情化开的一点心扉，再次紧闭，还用冰雪给加固了几层。 赤子之心虽炽热，但分对错敌友，她太松懈了。 第149章 云之羽——云雀39 云雀回忆起与姐姐云为衫的过往点滴，那些在无锋中一起度过的时光，像是染上了色彩，生出了暖意。 她和姐姐同吃同睡，做噩梦时，姐姐会为她唱歌助眠，她的手也会一点点爬上姐姐的手，姐妹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抱团取暖。她们就像冬天的时候，两个人靠在一起，便不会冷。 她是不参与普通刺客的培训，但无锋也不可能就这么养着她。 武功只有肆叔教了点基础，后面要照着给她的秘籍学，还好，她不是真的小白。她还要学医，为无锋治伤研药，每次看诊都是在昏暗的密室里，从墙的一侧伸进来一只手，让她把脉。 透过洞看人，也不可能，洞前面还有一层黑布。有时候，看着伸进来的手，她会怀疑，把脉开药是不是也成流水线了，而她就是苦哈哈的黑厂打工人。 严重的伤，被治的人只会露出伤处，其他都被黑布蒙着，而她也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很符合刻板的刺客形象。 刚经历这些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无锋防护挺到位，对感染控制挺有心得，除了光线不够充足，后来才反应过来，根本没有衣物消毒这一流程，这么做是为了隔绝交流与联结。 她还要看顾药田，好在粗重的活没有分给她。也可能是她刚锄地的时候，把锄刃甩出去了，伤了负责人。 当时她只看着手里光秃秃的锄柄发呆，负责人的惨叫像是处在另一个维度，她知道要去查看，但身体倦怠，脑中空白，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把她给定住了。她解释了，但没人相信，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让她她顶了负责人的位置。她想，完蛋，更没人相信她的无辜了。 关于珍稀药材，是以任务的形式分给她的，她要去悬崖峭壁上、冰天雪地里、泥沼毒泽中，采药并寻觅种子。 完不成任务，就会受罚，她不敢赌，每次任务都咬牙完成，但只上交了一部分，其他的藏在空间，偷偷积累着离开无锋后的资本。 她几乎没有接触过活在阳光下的人，外出任务也是有期限的，都是直奔目的地。 其实，她可以不这么累的，只要在第一次隔着屏风和首领见面的时候，答应留在首领身边，她可以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后面的种种，更像是逼她妥协，不会要了她的命，但绝对会让她遭罪。 可是，她隔着屏风看着首领通身黑的形象，那帽子，让她想到了八号当铺的黑影，心底直发毛，谁知道帽子底下是人是鬼，她果断拒绝了，至今也不后悔。 晦气！怎么就想到无锋首领了，赶快住脑！ 云雀眨眨眼，喝下姐姐递过来的茶压压惊。 “姐姐，你能接触到你想要的吗？” 云为衫摇头，羽宫有宫主、少主，还出了一名执刃，宫子羽只是一个公子，虽说是执刃的儿子，但他和执刃的关系并不好。 云雀拣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姐姐，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云为衫把糕点碟子往云雀面前推了推。 “商宫。” 商宫？主锻造的商宫？ 第150章 云之羽——云雀40 虽然疑惑，但因着对妹妹的信任，云为衫果断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我带你去认识大小姐。”这糕点味道不错，并不怎么甜，正合姐姐口味，云雀于是又拣了一块，放到云为衫嘴边，“我要先把烟花给弄出来，姐姐你呀，就是我找的助手。” 云为衫咬了一口，接过糕点：“你来安排，姐姐都听你的。” 哪怕不成功，也没什么，不能打击妹妹的积极心。 离开羽宫，云雀换了一条道，时不时停下来摘摘花，跳起来够够树叶，整个人透着愉悦和轻快，让看到她的侍从们，也不由得心情明朗了几分。 看到溪水，云雀变换了方向，沿溪而行，不紧不慢地，边走手上还边做着花环，霞光让她的肌肤都染上了金黄，笑容生暖，和身边泛着点点亮光的溪水映衬成画，夕阳不凄，迸发着新的活力。 正欢欢喜喜地走着，不看路的云雀踩到一颗石子，极快稳住了前倾的身子，回头一看，地上三颗石子，她按着印记，把她踩到的那一颗用脚拨了回去，是无锋的方位标记。 确认了方向，云雀把三颗石子随意踢开，脚尖偏转，朝前走去。 远看青草遮挡处，近前方才显露，云雀看着只觉得眼熟，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装暗器的。暗器可能淬毒，云雀从空间取出了一次性tpE手套，前世她自己烘焙做糕点的时候，她一次性买了好多，食品级的，买来除了再用的一盒，其他的都扔进空间里了，如今正好用上。 取出暗器，云雀发现有一只的尖端少了尖，其余几只都有，上面还隐隐透着绿芒。 既然可以取下来，云雀把其余几只的尖都给拔了，把暗器放回去，然后手套反摘包住毒尖。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塑料盒子，打开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捏着原本接触皮肤的那一部分，隔着手套，小心把毒尖放进盒子里，盖好。 至于手套，往前抛在半空，用内力震碎就行了，tpE手套能生物降解，至于手套上的毒，现在的毒都是生物毒性，生于自然，回于自然，没什么不好的。 拿着暗器袋，云雀高兴地晃了晃，真是天降馅饼啊。她已经知道，这是谁的了，也知道暗器上的毒，是某位无锋刺客上交的的成果。现在，要不要把暗器袋还回去？ 云雀手指绕着着暗器袋上长条的细绳，轻轻一动，暗器囊袋左右摆动，她盯着有些倒伏的青草，拄着脸，若有所思。 角宫，小会客厅内。 上官浅微蹙眉头，眼中泪花一片，止不住的化为泪珠，顺畅滑落，颗颗分明，面上是难掩的委屈。宫朗角站在她面前，就这么看着她，面上依旧是温润的模样，眼中很是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顾忌着姑娘家的脸面，我拦住了远徵，没按他的意思派侍女给你搜身，选择私下里问你，也请上官姑娘，能据实以告。” 第151章 云之羽——云雀41 今天，宫远徵调了一款茶，高高兴兴地来找小伙伴宫朗角，结果半路遇上了上官浅。两人都是找宫朗角的，一前一后，上官浅下石阶的时候太急，踉跄着朝宫远徵摔过去。 宫远徵下意识扶住，等人站稳立刻松开。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回到徵宫，摸暗器袋摸了个空，宫远徵立刻想到上官浅，今天只有她近身了，摔跤的时候，这人还顺手扶了他的腰。于是，他怒气冲冲地带着金渝来找上官浅。 收到消息的宫朗角立刻赶来，哄小孩一样把人哄走了。 搜身只是下乘，他不觉得，上官浅偷了暗器，会留在身边。也不觉得，他能问出什么。 “我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什么暗器囊袋的，我根本没见过。” 果然，上官浅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上官姑娘，今日近了远徵弟弟的身。” “我没有故意接近徵公子，”上官浅情绪有些激动，“只是，只是今日我想着来见公子，一时没注意，脚上踏空了。还好台阶不多，加上徵公子好心，接住了我，才没有失了颜面。” 我对你有心，一切是意外，宫远徵主动扶，怎么能怪我？ 宫朗角嘴角上扬，盯着上官浅被泪水迷蒙着的眼睛，心中确实不合时宜地感叹：远徵弟弟就是心太好了，才会被得手。 在他面前唱戏，上官浅也真是有意思，怎么办，他好想看她得意张扬，自以为一切顺利，又被残忍揭穿的模样。 “看来是场误会，上官姑娘受惊了。只是，你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些，巧合多了，就不只是巧合了。”宫朗角能轻松放过，也只是因为远徵弟弟说过，新的暗器和毒再过几日就能完成，现在的暗器马上会被更替。 上官浅拭去眼泪，笑着行礼，“浅浅明白，今日多谢朗公子帮忙周旋。” 周旋？有吗？远徵弟弟很好哄的，只想要个试药的药人，宫唤羽不愿意给，他给，几日前在旧尘山谷抓到的那个无锋的探子，正好派上用场。 “我不是帮你。”毕竟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上官浅是他将来的夫人，直接搜寻，他的面上也不好看。 看着宫朗角离开的背影，上官浅面上的柔弱渐渐褪去，嘴角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宫，朗，角，角二公子，朗公子……” 在他身上，上官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竟然今天才发现，宫朗角之前伪装得太好了，也不知道武功怎么样。 徵宫，宫远徵面前铺开半桌子的瓶瓶罐罐，他正兴奋地清点毒药，就等着宫朗角，把人送到徵宫的专属地牢里。 云雀手中抓着细绳，蹦蹦跳跳地回来徵宫，手上画着小圈，细绳连着的暗器囊袋转着大圈，让人看不清细节，也没人往隐蔽的暗器那方面想。 金渝被主子要求在门口接收药人，看到云雀，就打了招呼：“小云姑娘，你回来了。” “金渝侍卫，你怎么在门口，怎么，被罚站了？”云雀一脸好奇，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晃动着勾人视线。 “小云姑娘，这个怎么在你手里？”金渝勉强控制住表情。 云雀高高抬起手，细绳连着的囊袋左右轻晃：“你说这个？我在溪边捡的，看着挺精致的，还有点眼熟，既然投了我眼缘，干脆就带回来了。我打算换一身玄服搭配一下，最好是劲装，肯定很飒，你觉得怎么样？” 金渝看着一脸兴奋的云雀，苦着脸：“我觉得，不怎么样。” 第152章 云之羽——云雀42 云雀摇头：“金渝，你真没眼光。”说完就要往里走。 金渝急忙拦住：“小云姑娘，这是徵公子的暗器袋。” 云雀听了，连忙仔细翻看，恍然：“我就说它眼熟，原来是那小疯子……呃……徵公子的东西啊。” 金渝就当没听到小云姑娘对主子的“爱称”，能脱口而出，想必是没多加思考。也是，如果知道是重要的东西，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手上把玩？ 果然，云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些，小声问：“这东西很重要吗？” 金渝点头。 “很重要的东西，小……徵公子就这么丢了？！”云雀一脸惊讶，“换我，必须给它打上死结，别说掉了，别人扯都扯不走！” 金渝沉默，表情复杂。 “金渝，你怎么这副表情，不会，这是被人扯掉的吧？” 金渝沉默点头，差不多吧。 “什么仇什么怨啊。不过，你家公子有时候确实挺欠的，看得让人牙痒痒。”云雀表示理解，又好奇地问，“所以，是谁出手了？” 金渝看着小云姑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公子说的以后要让小云姑娘长点心眼，防着点上官浅，于是还是开口了：“现在怀疑是上官姑娘，今天就她近公子身了。” “怎么近身的？”哪成想，云雀直接跑偏重点，那一脸八卦模样，让金渝有些头大：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公子的新娘啊？！ “说说呗，我拿这个作为报酬。”云雀抛了一下暗器囊袋，又伸手接住，看着一点也不在意。 “要不要，我亲自和你说一下啊？” 云雀回头，原来是宫远徵，他嘴角含笑，只是不带什么温度。这徵公子，真是爱笑，但笑容总让人心里凉飕飕的。 “好啊好啊。”云雀回以灿烂的笑容，礼尚往来，她向来懂的。 宫远徵走近，轻哼一声，明显不太高兴，但还是解释了：“她假摔，我扶了。” “就这样？”云雀很不满意。 宫远徵挑眉，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云雀。 云雀带着情绪，把暗器囊袋拍到他手上：“徵公子的讲述，还真简洁。”真够乏味扫兴的。 宫远徵就当是在夸奖他，手上取出一枚暗器，看着少了的毒尖，眼中晦暗，又一一检查了余下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周身透着寒意，都少了啊，她拔得还真干净。 “你这前面留着孔，是做什么的？”云雀探头，一脸好奇，“是藏着什么机关吗？” “是啊，里面藏着毒虫，一扎到人身上，虫子就会爬到身体里，然后……”宫远徵把暗器收好，看着云雀，压低声音，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云雀面上有些紧张：“然后？” “你自己想。”宫远徵拿暗器袋轻拍了一下云雀的头。 “宫远徵！你竟然拿装着虫子的袋子拍我头！”云雀上手要打他。 “你都一路带回来了，有什么可嫌弃的？”宫远徵没有还手，只是躲着。 “你过分！” “我骗你的，没虫子。” “那你更过分！” “你住口！你犬神附体了？” 云雀龇牙。 “你站住！” …… 两人就这么在徵宫门口打闹起来，金渝睁大眼睛，悄悄离得远了些，门口的守卫死死低着头。 第153章 云之羽——云雀43 金渝只觉得难过，明明他已经拉开距离了，怎么突然就被两人当桩子绕着了？ 公子年纪小，小云姑娘年纪更小，就没一个稳重的。果然，小云姑娘一开始只是因为到了陌生环境拘束，在知道这位光明正大，踏着房顶在徵宫来去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 “徵公子，这是送给徵宫的药人。” 金励行礼，出声打断徵宫门口的热闹。 云雀只觉得嘴里有股子苦咸味，打开挂在腰间的精致水囊，倒了点水漱口，这是商宫工匠送给她的礼物，具有一定的保温能力。 “你还挺不拘小节。”宫远徵在手上已经渗血的牙印上倒着药粉，看了一眼正在吐水的云雀，撇撇嘴。 云雀趁机小小地报了仇，心情愉悦地把水囊重新挂好，也不睬他。 “你又不远行，身上挂着个水囊，当装饰吗？” 宫远徵把药清点了几遍，就让人送徵宫地牢去，自己也坐不住了，干脆跑门口来等。结果，知道了一个要把暗器囊袋当装饰品的小傻子。 “既好看，又能随身带些我喜欢的饮品，怎么，不行吗？” 云雀送了一个少管闲事的眼神，取下头上的花环，迅速扣到他头上，然后转身就往徵宫里面跑。天都黑了，该吃晚饭了，嗯，要跑快点。 至于药人的身份，除了背主的叛徒，就只会是和无锋有关了。 暗器囊袋是上官浅扔那的，暗器上的缺少的那一个毒尖也是她拿的，事情确实是她做的，剩下的毒尖没被取走，就是不需要了，那作为帮她收的好心人，取了它们当作报酬，也没什么的吧？ 宫远徵取下花环，神色微怔，这花环能看出编的很用心，是专门送他的吗？微微皱眉，这和他的形象也不搭啊。但到底是没给丢了，让金渝带回他的制药间妥帖放好，宫远徵带着押送药人的侍从去了暗牢。 上官浅是拿他当傻子吗？取了所有毒尖，长一样，就以为能蒙混过关了？ 他亲手打造的，哪怕只有一点不同，他也能发现。况且他的毒尖卡得很牢固，要先旋转，再以巧劲拔出，才能成功，没有意外掉落一说。至于忘记安装毒尖，他每日检查，怎么可能出这种错漏。 宫远徵按在腰间的暗器囊袋上，好在，新的暗器还没换上，这个马上就要淘汰了。 面上抓住一个，暗地里必定窝了一群，旧尘山谷还真是藏了好多老鼠。那之后，总想着要出去的新娘，就极为可疑了。 羽宫，宫唤羽正陪着母亲，神色不明。 “无量流火，前山只有通过三域试炼的人才知道。” 宫鹄羽给妻子输送着内力：“清风派就是脱身于后山的风氏家族，当初风氏女公子突然叛变，风长老重伤不治，其余风氏族人情绪亢奋，叫嚣着要跟随女公子离开宫门，宫门不忍刀剑相向，就放他们走了。” “花雪月，无风，无锋，原来如此。”芮夫人只觉得荒谬，惨白的脸上有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笑容讽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怎么，宫门留了两个无锋，还要再保下一个？” “我们当初赶去营救的时候，没能找到倬云，但清风派的掌门点竹，曾带走一个女孩。” 第154章 云之羽——云雀44 所以，穆倬云在无锋手中。 芮夫人手上用力， 指甲陷入宫鹄羽的皮肉里，带出血色，面无表情：“你何时知道的？” 宫鹄羽阖上眼：“五年前。” 语气平静，像是压抑着什么：“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姐姐和姐夫。” “所以，他们常年在外，真的是为了寻找倬云，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各处袭杀无锋，捉了活口折磨。”芮夫人看向窗外黑沉的天空上，零落的几颗星子，“你十年前骗我，说寻到倬云流浪的踪迹，她被游商带走，不知行踪。是姐姐要求的，对吗？” 宫鹄羽没说话，默认了。 “咳咳……你今天和我坦白，是因为她还活着？”芮夫人一阵咳嗽，被宫唤羽扶着坐下。 “唤羽从刺客身上得知，无锋的目的是无量流火，得知事关重大，我就亲自拷问，结果……”宫鹄羽有些犹豫，“意外得知，清风派掌门点竹，曾送了她的女弟子到无锋。” 还要多亏了远徵的梦点津，效果极强的迷幻药。 “表妹既然是孤山派的，那点竹肯定防着她。这身份，太适合了，表妹很可能会被利用，用来对付宫门。”宫唤羽担心，他这位表妹，万一死在宫门手里，那母亲，绝对会不死不休。 当初宫鸿羽阻拦支援，耽搁了好几日，期间死了多少人，而且，只要早一日，表妹就能被接回来，这也是母亲的心病。 要不是徵宫主，被夫妻和母亲的高声陈情恳求吵着了，丢给他们一堆烈性毒药，送他们离开宫门，角宫主又在意盟友，领人护送并一齐支援。以他父母的性子，定会孤身支援，恐怕不仅救不回现在的一小部分人，可能还会枉死。 宫鹄羽：“我会去和承角商量的，多留一线，探寻倬云。” 芮夫人把目光投向了新娘，也许…… 晨曦的阳光抵不住水汽的湿重，云雀一身水蓝，披着同色系的披风，迈着轻快的脚步，欢欢喜喜地来羽宫找姐姐。 进了姐姐的住所，惊讶地发现，屋内还有一位女子，发髻简单，一支玉簪固定，面上是略带病态的白，虽减损了颜色，依旧难掩其风华，眉眼温柔又透着几分倔强，一双清目里像是布了层层的纱，若隐若现地品出几分悲郁，周身是岁月沉淀的气韵，岁月不败美人。 原来，是羽宫的宫主夫人。 相互见礼问候，几句寒暄，人已离去。 “姐姐，这位芮夫人怎么突然来找你了？”云雀随手拿起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着橘皮，“汤池会，联络感情，总觉得还藏着什么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宫门出招，我们小心应对就是了。”她们身上也没有什么能作为把柄的。 “汤池需要脱衣，难道她与人交手受伤了，宫门以此来查探伤势，辨认刺客？”云雀把橘子分了一半递给云为衫，把橘子皮用手帕包好。 云为衫看着被包好的橘子皮，心思一转，也就知道原因了。 “你还没能接触到药材？” 第155章 云之羽——云雀45 云雀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医馆没有手令进不去，药材进出记账十分严格。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她懂医，这事已经放在明面上了，她是可以找宫远徵要手令取药，但她取的药，种类、数量，都会被记录下来。藏方也没用，只要她用了，哪怕方子是正常的，但只要有其中那几味药，宫远徵就会锁定她。而且，她还要小心别被扣上黑锅，角宫的那一位，可不安分。 “宫门无烈日。” “能晒干就行，晒好收集起来，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保存一年。” “你要做陈皮，来不及的。” 云雀看着包好的橘子皮，笑得很乖巧：“姐姐，我要的是让人以为我要做陈皮，可我要的，怎么可能只是陈皮？” 云为衫顿时懂了，笑着点了点云雀的额头：“我的云雀，可真聪慧。” “走，去商宫。”云雀挽着云为衫，出了羽宫。 商宫可以说是几宫中最热闹的，边上是侍卫练武喝声，里面兵刃锻造，材料运输，动静也不小，今日没有爆炸声，已是难得。 “小云妹妹，我好想你啊！”宫紫商热情招呼着，看到云为衫，立刻认出，“这位是云为衫云姑娘吧？子羽的未来夫人，啧，又是羡慕弟弟的一天。快坐，快坐！” 两人坐下，云雀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小云妹妹，这是什么？”宫紫商好奇地凑过来。 云雀解释了一番。 宫紫商一侧嘴角微开，吸气，发出“嘶——”声，牙齿都凉了几度。 她手背在云雀额头上测了测温度，嗯，没高烧也没冰凉：“一年？！小雀雀啊，你怎么就不灵光了呢？医馆里有现成的啊！” “我没手令啊。”云雀很无奈。 “那就找远徵弟弟……”想到宫远徵那脾气，宫紫商回过神来，“这种小事找他，估计直接送你副药了，确实不行。” “姐姐我有手令啊，我陪你去拿就行。只是，妹妹，你只要陈皮吗？” “宫门湿寒，陈皮泡水能驱除体内湿气……”云雀犹豫了一下，看着宫紫商，心中一软，“一两陈皮一两金，百年陈皮胜黄金。 陈皮和玫瑰1沸水焖泡，能排毒瘦身，和百合能缓解失眠，和桂圆能改善贫血，和黄芪能理气健脾，和梨能止咳化痰，和红枣能健胃消食，和枸杞能润喉护嗓，和胎菊能清肝明目…… 去医馆取陈皮，妹妹我自然是能拿的一次性都拿足，省得再跑一次。” 她可以有很多借口，只要自己亲自抓药草，就能不动声色地偷进空间，均匀少上浅浅的一层，并不明显，身为刺客，道德必须灵活。但大小姐都亲自陪她跑一趟了，就弄点能泡的茶饮，让她高兴一下吧。 宫紫商合掌一拍，捋了捋袖子：“我们现在就去！把陈皮给清空！” 所有药材都备一些，将来逃亡的时候，就多一些底蕴。多做多错，不是必要，她本来就没打算在宫门下什么毒。之前她在离开无锋前，特意配置的有毒的指甲液，都还没用上。 真好奇，上官浅打算什么时候朝医馆出手呢？ ————————分界线———————— 注：1玫瑰栽培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汉代，《西京杂记》中有提及，汉武帝的乐游园中就栽有玫瑰树，古代就有的，不是近现代传进来的。 第156章 云之羽——云雀46 三人进了医馆，瞬间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 “大小姐，这次来，是需要什么药材吗？量太多，还是要请示徵公子的。” 正想说要把陈皮包圆的宫紫商，顿住了，清了清嗓子：“远徵弟弟很忙的，不用打扰他，我先看看，嗯。先看看。” 说完直接冲到药柜前，对着一个个抽屉上的标签看。 “大小姐，你要什么，我给你找就行。” 宫紫商一把拉住抓药伙计，眼神示意，其余两人秒懂。云雀按顺序，把一个个抽屉打开又合上，只用看中的，才开着不动，这时，云为衫就会抓几把用药纸包好。 抽屉里的弄完了，就开装着各种药材的瓷罐和瓷坛，总之看着不像是来拿药材，而是来捣乱的。 伙计还想拦下他们，云雀怒其不争，轻声提醒：“你傻啊，正是平账的好时候！” 贾管事正在这时过来，听到这句话，利落拉开数个抽屉，几大把几大把地装药，自己装好了，看了看云雀她们拿的那么点，轻咳一声：“大小姐，既然拿了，就不必如此顾忌了。” 云为衫听了，拉上云雀和大小姐，开始大干，医馆里的其他人也加入进来。 扛着好几个袋子，三人极为嚣张地离开。 想到需要珍贵药材好好养着的儿子，贾管事看着三人的背影，眼中湿润，鼻尖酸楚，感叹：“好人呐——” 不止表面上这些，后面云雀自己也偷渡了好多，贾管事后面拉着他们去储药室，这么多人，几天的储备都没了，她一脸担心地提起，结果大小姐和贾管事都不在意，说是缺了去采购就行。想着空间里的药材，云雀很感动：贾管事，好人呐！ 宫闽徵听说了医馆的事，知道里面有猫腻，想着贾管事药材负担确实重，轻飘飘说了几句，留下了百草萃和白芷金草茶的量，其他的药材给彻底清了，化公为私。 其他病，花钱找远徵买药就行，徵宫赚的钱，都用在药物的创新研究上，徵宫内部设有专属的小药房，宫门其他人管不着。 宫远徵看得一愣一愣的，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是人就有私心，贾管事之前求到你面前，我让你你出手，治好了他儿子的怪病，但接下来的养护，需要的药材是一笔极大的支出，这次的事来得正好。” “可为什么彻底清了，我们不需要那些药材。”宫远徵不理解。 “我要告诉他，这事，就定性为紫商带着两位新娘，拿医馆的药材去做商宫的武器研究，真相我们不会追究，剩余的药材无需费时去统计。” “可是没有成果……” “研究不是一定能出成果的，这点我们都清楚。”问了，紫商可以说是想复刻火药的成功，再拿药材尝试，但没有成功，就几句话的事。 不过，贾管事竟然让医馆里的人都参与了，他是一宫之主，又不是催命阎王，至于那么……算了，就当是奖励吧，反正花的也不是徵宫的钱。（贾管事：你不是，但你儿子是，他可较真了！） 宫闽徵看着眉头皱得死紧的儿子，喝了一口浊酒，倚在扶座上，表情闲适。 这事，要靠悟啊。 第157章 云之羽——云雀47 宫紫商正笑呵呵地抱着麻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搜刮一通，有些也用不上啊。” 云为衫正在查看药材：“贾管事家中估计是有人需要大量药材，我们把事给担了，也算是做了件善事。既然背了责，不如把事情坐实，得了药材，也不觉得冤枉。” 云雀抱住宫紫商的胳膊，轻轻摇晃，笑容乖巧：“紫商姐姐，药材都能用上的，你不会用，还有我啊。茶饮、脂粉、养护品，我都能做呀。” 说完又有些怕怕的：“紫商姐姐，你可千万要给我留间屋子，好让我专门来做药材方面的研究。这些药，我可不敢带回徵宫，要是被徵公子知道，我拿药材来研究这些……” 云为衫看着自家妹妹的表演，眼中覆了一层又一层的笑意。 宫紫商知道这些药材能解决，果断应下，还不忘让她帮忙配一下之前说过的泡饮。 “小雀雀，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宝贝～”送上热情的拥抱，再蹭啊蹭的。 云雀笑得僵硬，云为衫移开视线，只当没看到。 屋子很快就整理出来，药材也都妥善归置好，因为宫紫商还要去研究武器，就留下了对武器“不感兴趣”，转而准备研究烟花炮竹的云雀，和作为云雀自己找的助手云为衫。 “今日可真是大丰收。”云为衫看着眼前的药材，很是感慨，要知道，后面医馆还贴心地让几个侍从帮忙搬运，顺利得简直不敢想象。 “我也没想到。”云雀一开始挑选的都是有讲究的，明面上拿的除了和宫紫商说的，就是能不出错的，不会被组成毒的。哪怕没毒，只要利用得当，加入宫门可见一些花草叶虫，也能效果奇佳。 甚至她能用一部分藏空间里的，还能摆脱嫌疑，毕竟明面上她可没拿。 后面有了贾管事的助力，都忙着搂药，人员众多，她明面上药材就拿了许多，空间里偷渡进去的就更多了，也没人知道她们究竟拿了什么。只是若想用药，也需更加谨慎，大家都知道她们拿过药材。 “你在徵宫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云为衫不觉得妹妹的任务会简单到哪里去。 无锋贪婪，要的是宫门所有医毒配方和绝迹药材，当然，这是无锋攻入宫门的目的之一，不是她的任务。 她要做的，是探清徵宫布局和机关，获取尽可能多的医方，当然，最好能得到百草萃和它的配方，然后留在徵宫，待无锋攻入，里应外合。至于出云重莲，是不会让她接触的。 无锋可真是千方百计地要把她和毒隔开，可是，学了医又怎么会不知道毒呢？这个世界的毒术，她很感兴趣，被拦着，就格外难受了。 作为医者，她也是贪的，但贪的是渠道，想让系统成功激活毒术。医术和药草培育技术，她都有，只要有种子，她就有信心培育。特属于这个世界的药材种子，她也在悄悄收集，现在她盯上的是出云重莲的种子。 “姐姐放心，一切安好。”云雀靠在姐姐身上，笑吟吟的,“只是我一开始就想着，要唱一唱反调。” 在无锋她当然是有所保留的，即使现在身在宫门，她也藏了许多。想要医方，她自己就能，但她就不，她就要给毒方。哼，吓不死她！是的，她，首领的声音一听就是女性。 “宫紫商！你给我滚出来！”年轻稚嫩的声音，掩不住其嚣张跋扈。 第158章 云之羽——云雀48 这应该就是宫流商和侧夫人的儿子了，这行事风格，妥妥的纨绔预备役，也不知道宫宫主究竟看中他什么。 云为衫手上研粉的动作不停：“商宫的宫主，实在不好评判。” 如果看重儿子，那必须严格教导，让他行事有章，深研锻造，还敬爱长姐，到时商宫上下一心，未来可期。 云雀有些担心宫紫商，但这是商宫的家事，她是外人，也不好掺和进去。 “惯子如杀子，宫延商已经定型了。” 商宫的侍从对宫紫商并不上心，只有工匠才对她心怀敬佩的，那是技术上的征服。宫延商来这么一下，大小姐的威严更损几分，商宫子嗣不和的印象更深，下人跟着宫主偏向侧夫人和小公子，冲突迟早会爆发的。 “这和我们无关。” “我知道，只是女子不易为，这种环境下还能自己搏出一个位置，又善良开朗，只要不妨碍什么，能帮就想帮一把。”据银袅说，大小姐母亲难产去世，头七未过，婢女就爬了宫流商的床，想必是颇有手段，立刻被提为了侧夫人。这事，放现代也是很恶心人的。 “羽公子面前我会提一嘴的。”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云雀眼中冒着星星，笑着把称递过去，“那我回去就找宫远徵。”总感觉宫远徵要是对上了宫延商，会有热闹瞧。 现在就去找人，让羽宫和徵宫介入商宫家事，是直接打宫流商的脸，熊孩子被偏爱，而大小姐很可能会被迁怒，之后的处境就更不好了。 “商宫的侍从太松懈了，紫商姐姐可是在研究宫门武器。” 云雀眨了眨眼睛，云为衫笑着微颔首。 只是，外面言辞愈加粗鄙，污言秽语的，这熊孩子是和他娘学的吗？ 直到，辱及了大小姐的亡母，事件彻底升级。 宫紫商揭开火折子的盖，轻轻吹了一下，点燃手中火药包的引线，引线燃烧得并不快，打开门。 “你给我闭嘴！” 可眼前满脸嚣张的小贱种，竟然还在满口喷粪，辱骂她的娘亲。怎么办，她突然不想只是吓唬了。 宫紫商看着手中的引线越来越短，把握好时间，直接朝宫延商扔了过去。 怒火在胸腔燃烧，可她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出口的声音极冷：“你既然这么记挂我的娘亲，那我就送你去见她，到她面前磕头认罪吧！” 她想他死！ 云雀和云为衫赶来就看到这一幕，两人像是被惊到了，没有出声，更没有出手。 宫延商身边跟着的绿玉侍卫，不知道扔过来的是什么，只下意识拦在面前，未拔出的刀击打在火药包上。身后的宫延商生气被挡住视线，挣扎着探出头，要绕到前面，口中依旧骂声不停。 “砰——”地一声，再看，虽然火药包被打远，但侍卫的胳膊已经被炸断，整个人都是焦黑的，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宫延商，跟着摔在地上，面上血肉模糊，嘴里“霍——霍——”地，明显发不出声，耳朵也被炸没了一只。 明显，宫延商如果不探出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毕竟他其他部位都好好的。 宫紫商想到了死去的母亲，想到了当初被恶意撞歪梯子，从三楼摔到一楼的自己，要不是有层层杂物阻挡，自己就不仅仅是骨折了，还想到了几次三番的被她躲过的出手。 脸上不知不觉爬上了笑，只是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朝气温暖，看着凄惨的宫延商，她把当初的话原原本本送回给他：“受伤了啊，活该！” 第159章 云之羽——云雀49 看着有股子疯劲啊，冷静的疯。 突然觉得，和宫远徵有点像了，特指发疯的时候。 一声尖利的尖叫响起，来送餐的侍女手中的托盘摔落在地，惊慌的上前，抱起宫延商，哭喊着往外跑，惊动了侍卫，侍卫接过人，运起轻功，上墙下瓦，直线跑去了医馆，商宫沸盈。 宫紫商面上只有浅薄的惊讶，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了几度：“原来，商宫的人反应能那么快啊。” 云雀看着这样的宫紫商，心里只觉得难过。 “紫商姐姐，陪我去徵宫吧，商宫现在都乱了，研究就先放一放。”说完，拉着宫紫商就往外走。 宫紫商不能再待在商宫了，等宫流商反应过来，她肯定得不了好。 她还愿意靠近我？宫紫商有些惊讶，顺着云雀的力道跟着走了，看看边上陪着的云为衫，开始 怀疑，她是不是，把除自己外的女子都想得太娇弱了？ 商宫的小公子被大小姐炸伤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宫门内议论纷纷。 有说小公子嚣张跋扈，到处乱跑，惹是生非的；有说大小姐多次被害，这次是蓄意报复的；有说，商宫一众苛待大小姐，逼得大小姐反抗的…… 别说知道真相的绿玉侍和宫延商，两人现在都开不了口，就算能开口，凡是知道宫延商性格和了解商宫情况的，谁又会信他们说的话呢？ 不巧，因为之前闹的一出，医馆的药材除了百草萃和白芷金草茶的，统统都没了。医馆的大夫只能先用针法稳住，立刻派人去请示宫远徵，申请借用徵宫内的药材。好在医馆与徵宫只有一墙之隔，并不耽搁多少时间。 云雀带着宫紫商和云为衫回了徵宫，刚坐下缓了口气，殷夫人就派人来请。 亭台流水环抱，纱帐遮住亭周，朦胧可见其内人影，看姿势，像是在捧书阅读。 湖上回廊曲折，跟着引路人，三人几个折转，终于来到了亭前。 两位侍女掀开浅色帷幔，亭中女子正好抬眼看来，天生含情的双目流转出惊艳，放下手中书卷，笑容中透着几分儒雅：“两位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一个活泼灵动，一个娴静照水，各有一番千秋。” “多谢夫人夸赞，我也觉得云姐姐娴静动人。”云雀眼神清澈，明明是偏向清冷的五官，活泛的气息难以压下，矛盾间滋生出惑人的魅力，笑起来格外有感染力。 “夫人谬赞。”云为衫回以矜持的笑，像是微风拂过水面，惹出的细微涟漪。 殷夫人眼中更添几分欢喜，招呼几人坐下，目光转向一反往常、格外安静的宫紫商，故作愠色：“紫商，你可是许久没来徵宫瞧我了，这是同我生疏了？” 宫紫商讨好地笑笑：“怎么会，殷姨，我心里可是一直记挂着你的。” “是商宫主不许，是吗？”殷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中蕴着暖意，“紫商，你太懂事了，总是退让，只会让不知所谓的人得寸进尺。” 宫流商，当不为人父。 第160章 云之羽——云雀50 她之前有空也会去商宫看望紫商，只是几年前她去商宫，刚进后院就遇到正往外走的宫流商，他暗损徵宫越俎代庖，插手商宫事务，言语间对她颇多冒犯。 那时远徵就在后院门口等她，听到这些，直接跑出来，扔了一只蛊虫。 百草萃防不住蛊，宫流商受了好大的罪，那次执刃和长老们都惊动了，因为远徵就是不肯解，对于讨厌的人，他向来软硬不吃，而医馆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后来还是宫流商给了极可观的赔偿，才让闽徵亲自出手，是的，远徵还是不愿意出手，孩子就是那么犟。 殷夫人是不知道，自那后，宫流商不可招惹的榜单上，头一个就成了宫远徵。毕竟宫承角还会顾及宫门，会考虑执刃的意见，宫闽徵还能用勉强沟通，但宫远徵，认定了就讲不通，软硬不吃，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只知道，那以后，不是紫商自己来，就是远徵亲自去商宫把人带过来，她被远徵和闽徵拦着，不再去商宫了。 “殷夫人，今日紫商姐姐能不能就在徵宫住下？”云雀发现两人的关系好似挺不错，心中也就有了一定的把握。 “自然可以，紫商你的屋子我还给你留着呢，你就安心住下，这几日都别回去了。”医馆的人递消息进来的时候，远徵就在她身边，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了解紫商，她早就恨透了宫流商，把宫流商、宫延商和那位侧夫人的种种，只当笑话来看。今日宫延商受伤，一定是涉及了紫商的底线，自作自受罢了。 宫紫商眼中不知何时漫上了水汽，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她重重点了头：“嗯！” 云为衫知道宫紫商总会回到商宫的，商宫主的怒气，还是会发泄到她这个女儿身上，商宫上下的风向，只要商宫宫主在，一定还是偏向那对母子的。 因为之前商宫送给云雀歉礼，她特地去了解了，加上兰夫人、雾姬夫人和大小姐母亲的事，对于执刃和宫流商，她半点好感都没有。 宫子羽，也许能帮上忙。 云雀不喜欢总是去想那些复杂的算计，所以早早就定下了计划，把着主脉络，其他的多是顺势而行，看着有点像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自己都不知道会做什么，别人又怎么找得到她的规律，又怎么会揪住她的把柄，试探也就落不着实处。她不认为自己的伪装能瞒过所有人，干脆就按真实的性格来，尽量说真话，再语言修饰一下，就像蒙太奇式谎言，加上初级演技，这就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应对方法。 “商宫的侍从也真是的，就这么放人到处跑，那里可是研究武器的地方，现在好了，受伤了。”云雀抱怨着，脸上还带着担忧，眉头皱得很紧，“看那些侍从的架势，可能会告你黑状，紫商姐姐，如果可以，这几日的研究要不停一停，白天也别回商宫了。” “哪有这么恐怖。”宫紫商都被逗笑了。 “之前我们弄一身脏污，要热水都还要现烧，我可是一身狼狈模样回徵宫收拾的。”云雀明显还耿耿于怀，气呼呼的，“平时那么敷衍的人突然那么焦急，肯定是大事！他们敢敷衍我们，就敢给我们扣黑锅！” 殷夫人摩挲着书的封面，若有所思。 第161章 云之羽——云雀51 聊了并不许久，午膳时间已经推迟，不好再耽搁了，几人移步屋内。 食少言，加上有长辈在，云雀和云为衫吃得比平日少了，筷子也只夹面前的菜，好在桌上没有她特别讨厌的菜。这时候，怕是只有宫紫商是最自在的，动筷频频，专心吃饭。 至于徵宫的宫主和公子，都在医馆，午膳已经装了食盒，送去了。 云雀几人坐在屋舍边的台阶上，听着银袅说医馆的事。 有徵公子在，宫延商和那位绿玉侍命自然是保住了，其他的，只能好好调养，恢复正常就难了。 原本一切结束，就可以撤离了，可是急忙赶来的宫流商不满意啊。他好好的金贵儿子，脸上惨不忍睹，听医师说可能毁容，这怎么可以？ 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拦住宫远徵，请他医治。 宫远徵自然不愿意，他可记仇了。 宫延商因为他带宫紫商去见母亲，把他们当成一伙的，曾对他出言不逊，还扔石子，虽然他当场报复回去，但他记下了。 吃着他研究出的百草萃，还对他出言不逊，果断切断了对他的供应。 不和孩子计较？呵！他那时也才十六，于是直接顶了回去，让宫门长辈别以大欺小，同他计较。他比宫延商大了十来岁，长辈们比他大了可不止这么点年岁。 现在能出手医治，救他性命，他自觉已经尽到责任了，其他的，别想。 想要治好脸，可是要花大心力的，他又不是傻，费尽心力就为一个讨厌的白眼狼。 “脸治不了，商宫主另请高明吧。”宫远徵眼中透着不耐，“其他的，医馆的医师会接手。” 让他亲自看护，直到他恢复到目能视、口能眼、耳能听，这已经过分了，还要他花费精力，让这小子容颜复旧，简直得寸进尺！ 宫延商恬着脸，提出请求：“远徵，你不是有出云重莲吗？延商是我商宫的独苗，你分我一朵，救救他吧。” 宫远徵给气笑了，出云重莲，自他培育出来，真是众人觊觎。 第一朵，被执刃明求暗夺，给了兰夫人。牵制他们在执刃殿，派红玉侍卫闯徵宫强抢。 兰夫人本以为要解脱了，结果被灌了药，气极了，干脆重练武功，悉心教导宫子羽，这事，还是宫子羽跑来和他说的，还要他保密。 得了教训，所以两年前，三朵出云重莲一成熟，他就立刻用上，给母亲、父亲和自己，一人一朵。 果然，后面执刃这个臭不要脸的，又来了，要给自己、茗雾姬和宫子羽求，当时宫子羽在场，脸都黑了，直问执刃是不是故意挑拨，见不得自己儿子好。 可惜，他当时准备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宫子羽给拉走了。 最近，他又有几朵快成熟了，准备入药，现在又被人给盯上了。 “远徵，你们徵宫的都服用过了，这药材能救人治病才是药材，放着不用，药性流失，也是浪费……” 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使用，还要你来管？用来制药，怎么就浪费了？ 手已经搭到了腰后，宫远徵眼底杀气扑腾着就要往外冒。 这时—— “流商，真不巧，出云重莲都有安排了。” 第162章 云之羽——云雀52 有了安排？ 云雀眼中浮现笑意，这样，无锋就得不到了，她真为他们感到难过，嘻嘻。 云为衫看了妹妹一眼，不知道她究竟在高兴什么，难道就这么讨厌商宫主？ “闽叔说是准备给谁？”宫紫商很是好奇。 银袅看着几人都被勾起兴致，十分满意自己的表述能力，再接再厉。 “不知是谁受了伤，或是得了病？” 宫闽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宫远徵会意，撤回探向毒囊的手，抱臂昂首，锐意张扬。 宫闽徵伸手，示意移步，没等宫流商反应，就先朝后院走去，宫远徵紧跟其后。 “第一朵，给芮夫人。芮夫人因孤山派的事心有郁结，当初陈情苦求，迟了三日，逝去了许多本该存活的人，还弄丢了外甥女，可悲啊。”宫闽徵脚步徐缓，掀开门上半遮的布帘，声音低沉。 宫远徵笑容讽刺，微微侧头，余光瞥了宫流商一眼，物以类聚。 宫流商咬牙，宫鹄羽的夫人，盟友孤山派的后人，执刃和长老对其有愧，羽宫又立场暧昧，夺不了。 宫闽徵走到庭中，转身，意味不明：“第二朵，宫子羽。子羽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惜是早产子，身子柔弱，根基有缺，恐寿命难久，若是兰夫人孕期没有抑郁伤神，哎——” 执刃本就私心重，之前就想为儿子抢一朵，现在宫子羽还被宫闽徵说寿命有碍了，肯定盯得死死的。 加上偏心的长老，他自己还站执刃，如果出手，扣一个不注重宫门子嗣的帽子不说，还会被怀疑立场不明。 毕竟，延商性命无忧，养护得当，也“只是”五感减弱，面相有损。 这么想着，宫流商果断放弃这一朵。 “第三朵，宫朗角。朗角幼时多病，精心调养长大，一个开朗的孩子，硬是被磨成如今的温润模样，他看着不错，但病根深藏，一旦刺激惹出病根，神仙难救，可怜呐。” 角宫的，他动了心思，宫朗角有个万一，宫承角敢拿他抵命。 第一次成功养成一朵，第二次养成了三朵，这一次，至少有五朵，没事，再听听其他的。 “第四朵，”宫闽徵看了儿子一眼，“雪重子，他的重要性，还有他的功法，不用我说了吧。” 宫远徵心中一动，雪重子，姓雪，后山的，地位还很重要，他有机会接触，那就是——三域试炼守关人？ 宫流商眉头紧皱：无锋剑锋紧逼，雪重子就要闭关，可闭关出来就要从头熟悉，现在正在努力压制。事关宫门休戚，他怎敢出手。 “第五朵，宫紫商。紫商这些年在武器方面，给出了不少成果，婚事也不能一直耽搁着，需要调养身体，嫁人生子了。” 宫流商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朵，必须拿下：“她伤了延商，她的那一朵就该让出来给弟弟，作为赔礼。” 他当然可以到时候下手抢，但就怕药一成熟了，徵宫的人手快，给宫紫商给灌下去。 宫闽徵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这话，你该同花长老说，问他是否同意。” 什么意思？这和花长老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宫闽徵挑眉，像是惊讶，“花公子有意求娶紫商。” 宫流商面色黑沉，眼中不见丝毫喜色。 第163章 云之羽——云雀53 “紫商姐姐，你要成亲了？”云雀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和这位花公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却见宫紫商一脸茫然：“花花公子？我不认识啊。” “不是花花公子，是花公子。”云为衫在一旁纠正，“姓花，可能是花长老的儿子。” “花长老？！”宫紫商想到花长老那严肃的脸，和火爆的脾气，不禁抖了抖身子，“这位花公子，不会和花长老一个脾性吧？” “你觉得宫子羽和执刃脾性像吗？”云雀打算以事实来安慰她。 宫紫商摇头。 仔细想了想，花长老的儿子，确实没听说过，前山没有，那就是视为禁忌的后山了。花长老懂锻造，不会是花公子知道她能力厉害，对她心生钦佩，请求花长老来求娶吧？ 宫紫商轻轻拂过额头，努力压下拼命上扬的嘴角，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优秀的女人，总是不缺追求者的，哦呵呵呵呵——” 好猖狂的笑声，云雀有种替人尴尬的毛病，缩了缩脚趾，臀部小心挪远了一些。 “紫商姐姐，你就没遇到什么气质不凡的俊秀男子？”云雀想着宫门里见过的各位公子，长得都很出色，这位花公子应该也不例外。 宫紫商沉思片刻，很肯定：“没有姓花的。” 云为衫则想得更深，宫紫商都不知道花公子是谁，那只能是来自神秘的后山。 羽宫公子称羽公子，徵宫公子称徵公子……那么反过来，花公子应该就在花宫，花公子和前山的花长老有关，前山还有两位长老，那依理推之，后山也还有雪宫和月宫。 前山不知后山，说明有阻隔，那后山的人应该轻易不能来到前山。 那么后山擅长什么？ 云为衫像是顺着话题随口一问：“紫商姐姐，你知道花长老擅长什么吗？” 宫紫商毫不犹豫：“锻造！” 要说她怎么知道的，还不是被罚的！ 祖训家规抄了三十多次，她很有自知之明，在平日空闲日子时不时抄一点，以备将来受罚。 结果一时张扬，上交的时间不对，被较真的花长老抓住。 呜呜呜……她之后就改抄花长老指定的锻造之类的书籍，每次都不一样，抄完就算了，还会提问，答不上来就要受罚。 在那之后，她就知道，花长老是个狠心的男人，还是个精通锻造的狠心男人！ “那紫商姐姐有没有遇到会锻造的男子，长相不错，气质不像一般侍从的。”云雀两手肘抵在膝上，双手交叉，手腕下弯，穿插处带着掌心下凹，支撑着下巴，“不一定姓花，可能用化名。” 宫紫商按着这个思路去想，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小黑！” “晓黑？晓这个姓氏，倒是少有听到。”这是一本正经的云为衫。 云雀忍笑，原来还可以这样。 云为衫看了云雀一眼，云雀立马止住笑，捂嘴严肃状。 宫紫商倒是没注意，贴心解释：“嗐！是大小的小，不是晓行夜宿的晓。” 云雀总算把瓜藤给理明白了：“依照我们的推断，这个小黑，很可能就是花公子，而他喜欢紫商姐姐你。” 宫紫商听了，不自觉地开始揉搓手，明显神思不属。 第164章 云之羽——云雀54 “他们会嘲笑你，我只会心疼你。” “我可是每天念着为大小姐鞍前马后的。” “你不来找我，就只能我来找你了呀。” …… 突然出现又消失，行踪成谜，从没被人抓住，又能使用金箔做风筝，她猜到他估计不简单，也去不细究，但从没想过他会是后山的花公子。 后山不准私自来前山，要是被抓住了……等等！花公子有意求娶，他不会是找花长老提了吧？那不是羊入虎口，难怪最近没来找她，不会还在重伤养伤吧？ 宫紫商立时站起：“我要去找花长老。” 云雀伸手拉住：“你去长老院找花长老？” 宫紫商想到长老院，身子不由得抖了抖，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宫延商的事还没出结果，大小姐，你还是乖乖留在徵宫吧。”云雀见她还是要去，想到之前系统的提示，换了个角度来劝，“至少要周旋得当，申辩过后，总要给花长老留个好点的印象，那可是小黑的爹。” 宫紫商也不犟着要去了，沮丧地仰头看天：“印象本来就不怎么样，今天这事过后，估计差到底了。” 她原本只想把火药包扔到边上，先吓唬一下宫延商，再把他抓起来好好打一顿。之后，再去找侧夫人，小孩有样学样，那些腌臜的话，定是那个不顾忌讳，头七爬床的侧夫人一直在说的，她要拉她去徵宫，讨一副哑药，灌哑她。 只是，她想法很好，打开门，看着那个小子嚣张阴戾的模样，听着他一声声的对亡母的辱骂冒犯，她一瞬间像是和躯体分开了，之前一直上涌的女火突然一瞬间就消失，她直觉得自己很冷静，冷静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他死。 哪怕看着宫流商派往宫延商身边的，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模样的绿玉侍，被炸得惨不忍睹，心里也很平静，没有恐惧、后悔，也没有愉悦、放松，就像自己是个毫无感情的木偶，生命都是虚假的。 她知道自己在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没有实感，知道云雀主动来拉她，把她拉出来了那种奇怪的境地。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模糊又断续：连……接……滋滋……失败……能量……被……吸收…… 想什么呢，她才不会失败呢，她一定可以成功，惊天动地（di）地成功。 于是，她跟着两人来到了徵宫，周身仅剩的微凉彻底消失。 “辱人亡母，不修口德，实在过分。紫商姐姐你也只是怒气上头，失了理智，下意识把原本要试验的东西丢了出去。”云雀安慰她，心里知道，宫紫商当时绝对是怒气过载了。 情绪上头了，理智不在的时候是说不通的。不然，路怒症，防卫过当，又是怎么来的呢？有些人好脾气，但一旦激怒了他，后果比惹怒一个脾气火爆的人，还要恐怖。在外与人为善，有时是在保护自己。 “大小姐、小云姑娘、云姑娘，羽公子在会客厅等待，说是有事相询。” 宫子羽，他想做什么？ 第165章 云之羽——云雀55 宫紫商走在前头，云雀和云为衫跟在后面。 三人进门，往左，可见一扇落地屏风，屏风后看不真切，但还是能看出个大概的。 里面坐着的，是宫远徵和宫子羽。 云雀暗恨自己跟得太紧了，悄悄退了几步，想不动声色地离开。 宫远徵很是无奈，这很明显的：“别退了，我能看到。” 云雀小碎步回到原先的位置，宫紫商已经绕过屏风了，她还待着没动。 “过来吧，就等你了。”宫远徵看了眼屏风的方向。 宫紫商还未落座，以为这话是对她说的，捂嘴笑：“远徵弟弟客气了，你身边的位置还是留给小雀雀吧，我坐那里。”指着无人的案桌。 “哦，我是对云雀说的，紫商姐姐想多了。” 宫紫商眨眨眼睛，转头一看，云雀就在她后面，隔着一扇屏风。 夸张地一阵挤眉弄眼，回过头又是一张笑脸：“远徵弟弟真会说笑。” 宫远徵嘴角上扬：“我……” “停！”宫紫商伸直手臂平举，竖着食指，表情严肃地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我在找台阶下的时候请不要揭穿，这是礼貌，懂？” 隔着屏风朦胧了许多，但紫商姐姐的脸离屏风并不远，表情用力，云雀还是接受到了被物理削弱的信号的。 她笑着朝陪着她的云为衫点点头，绕过屏风，抬眼对上宫远徵的视线。 “徵公子，羽公子。”云雀简单行礼，脚尖微动，朝着宫紫商落座的案桌方向。 宫子羽看了一眼云为衫，发现她也要朝着宫紫商走，连忙开口：“小云姑娘，紫商姐姐习惯单独一桌。” 这是打算三个人硬挤一桌啊，这怎么行，他身边还空着呢。 宫紫商下意识就要反驳：“我什么时候……” “咳！”宫子羽咳得铿锵有力。 宫紫商接收到明示，看了看一脸恳请的宫子羽，又看了看表情不虞的宫远徵，十分懂事地改口：“我什么时候都习惯一个人坐一桌，两位妹妹，就坐在未来夫婿身边吧。” 云雀无语，我们不聋也不瞎，这动静着实有点大。 她只是因为医馆的事，和商宫的事撞一起了，今天打算弄出的新型烟花近几日估计都没法进行，觉得自己水逆。 看到宫远徵，就想到刚入宫门那两天，下意识想离远点。 坐哪里不是坐，云雀走到案桌边，拿起支踵在案前放好，提起裙摆，落座调整。 “不喜欢坐我身边？”宫远徵看着桌面，有点不开心。 这人昨天还送他花环，今天就躲着他。 “今天遇到的事有点多，遇到芮夫人，医馆…呃医馆事件，还有商宫的，回来又见到了殷夫人，现在羽公子又来了…… 感觉今天好像事情就没停过，我就想着我们三个待一起霍霍自己就够了，别拉上你。” 她已经发现宫远徵要怎么应对了，事情说得越具体越好，越简洁，他越会探究。 宫远徵听到停顿处，不由得看了云雀一眼，还知道不好意思，挺好。听到后面，他心中的不快全部扫尽 ，原来是担心连累到他。 “事情发生了，你靠近与否，我都会关联到，咳，不要总想着玄学。” 云雀惊讶：古人劝我别迷信！ (⊙o⊙) 第166章 云之羽——云雀56 云雀能怎样？云雀只能点头，这时突然想到一句话，“古人觉得现代人思想太封建”，顿时表情格外复杂。 宫远徵第一次发现，云雀的表情竟然复杂得难以解读，只能把它归于感动。 “阿云，今日你受惊了。” 云雀下意识抬眼看宫远徵，后知后觉，这声音好像是宫子羽的，于是朝左前方看去。 宫子羽的眼睛正死死地黏着云为衫，满脸的温柔看得云雀只觉得腻歪。你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想拱白菜的猪！ 皮笑肉不笑地：“羽公子，你这么叫不太好吧。” 宫子羽一脸不解：“哪里不好？” 云雀咬牙：“我也姓云啊。” 宫远徵心里有点不舒服，只以为是受不了宫子羽那一脸痴相：“宫子羽，你腻不腻歪啊，还阿云。” 宫子羽才意识到这个称呼的不妥，有些委屈地看着云为衫。 “羽公子称呼我……”云姑娘就行。 “衫衫~”宫子羽声音中情感丰沛，晃了云为衫一瞬。 云雀突然想起了宫紫商对她的称呼，小雀雀，她终于知道一直觉得别扭的原因了，以前她看小说，好像有类似的一段话—— 接生婆小心把孩子捧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从头脸到脚，还有小雀雀，发现确实没有缺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欢欢喜喜裹好襁褓，朝主家报喜去了。 小雀雀，该死的小雀雀！ 云雀咬牙切齿，顿时气场两米八：“紫商姐姐，以后不许再叫我‘小雀雀’，必须改了！” 宫紫商一脸莫明，但被云雀的气势一时摄住，第六感疯狂预警，她连忙点头。 “阿雀，我以后叫你阿雀。” 宫远徵看了看宫子羽，只觉得伤眼又牙疼，又看了看宫紫商，突然有点不顺眼。 都有亲近的称呼，他也不能落后，云雀别称阿兰儿、小百灵，兰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兰字了，那么…… “以后我叫你小百灵。” “可以。” 只要不像是“小雀雀”之类的，正常的好听的她就都能接受。 只是她之前还不知道，宫远徵原来这么好胜，叫别名都不肯被落下的。 云雀目光又落在了宫子羽身上：“羽公子，你今日来徵宫找我们，是想问我们商宫的事吗？” 正事要紧，不要一个劲儿地盯着我姐姐看！ “我是想问，紫商姐姐的武器研究是不是太危险了，衫衫去商宫安全要怎么保障，我实在很担心。”宫子羽皱眉，眼中是难得的凝重。 “试验哪有不危险的，”看着宫子羽变得更严肃的脸，宫紫商马上解释，“可云姑娘她和小……阿雀研究的，是各种形状和颜色的新型烟花，不和我待一处。” 宫子羽还是没完全放下心：“烟花也危险啊。” 宫紫商直接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平时怎么不见你担心我啊？见色忘姐。” 云雀笑容灿烂，但是透着危险，此刻的她隐隐和宫远徵重合了：“羽公子，你不如干脆把商宫搬去羽宫，来亲自看护。” 宫子羽眉眼微沉，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宫紫商惊恐脸：宫子羽，你不会真想合并了商宫，抢过它的职责吧？!!!∑(°Д°ノ)ノ 第167章 云之羽——云雀57 宫子羽双眼亮晶晶的：“可以吧商宫的工匠和武器研究都搬到羽宫，这样既能研究，又不用担心被打扰了，我还能多加看顾。” 宫紫商无语：你这和合并商宫有什么区别，宫流商知道后要疯。 宫子羽很认真：“区别挺大的啊，商宫还在，他们三个一家三口那么大地盘，也不会总叫嚷着要赶紫商姐姐走，你以后也住羽宫，羽宫够大，容得下。” 宫紫商呵呵笑：那商宫都名存实亡了，没人会同意的。 “我同意啊。”宫子羽整了整衣服，努力体现威严。 云雀见他视线被宫紫商转移了，心情又好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羽公子，商宫搬迁耗时耗力又耗金钱，不如你搬去商宫，搬你一个简简单单。” 宫子羽拒绝，衫衫还在羽宫呢，还有娘亲和姨娘，那么大一家子，四个主子动身，不好弄。 还是商宫的研究锻造机构搬了好，就紫商姐姐一个主子，她在商宫的行李也不多，简简单单。还时不时可以在角宫和徵宫换着住，多自由。 宫紫商气得跑宫子羽面前揪他耳朵：“好你个宫子羽，当姐姐我是球呢，踢来踢去的。” “啊！姐，轻点，轻点，”宫子羽歪着头，龇牙咧嘴的，“衫衫还在呢，给点面子行不行。” “错没？”宫紫商手上用力，下巴上抬，恶狠狠地。 “错了，我错了！要搬也是宫流商搬，怎么能劳顿姐姐你。”宫子羽连忙认错，终于把耳朵给救下来。 他边揉耳朵边嘟囔着：“我都多大了，还揪我耳朵。” 内力在身，云雀自然听清了，顿时觉得和这人计较的自己就是傻，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拐走她姐姐。 “弟弟不懂事，就要姐姐教，”宫紫商离得近，当然知道傻弟弟说了什么，一脸感叹，“哦~我真是一个，集美貌与才华和责任于一身的好姐姐，宫子羽，你多么幸运！” 宫子羽一脸受不了，但转念想到脾气火爆，待人待事认真严肃的花长老，心中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不知道花公子是什么脾性，但头上压着这么一个公爹，肯定被管的死死的，哈哈！ 云雀很捧场，鼓掌：“紫商姐姐真是个好姐姐。” 云为衫含笑看着云雀，她很喜欢妹妹活泼的模样。美好的画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破，顺着手看去，宫远徵正看着她，眼中是警告、戒备和怀疑。 这人，是把云雀纳入羽翼？ 明明是好事，说明云雀得到了信任，但她就是不爽，云雀是她的妹妹，宫远徵才是后来者。 云雀看戏很投入，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接过宫远徵递到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味道清甜，很合她的口味，于是又喝了一口。 宫子羽十分怀疑云雀的眼光，目光投向她，正好把这一幕纳入眼中。像是被提醒了，他连忙倒了一盏茶，捧到云为衫面前，狗狗眼直直地盯着眼前人。 宫紫商抱住自己，脸上是浮于表面的伤心：“大庭广众，卿卿我我，实在是不顾我这未出器阁的美丽少女的身心，呀~” 宫子羽听了有些害羞，但还是不忘纠正：“是闺阁。” 宫紫商瞬间严肃：“我研究武器，是器阁，一点都不知道灵活致用。” 云雀没多想，只觉得紫商姐姐实在欢乐。 第168章 云之羽——云雀58 宫远徵轻咳一声，收拢注意力。 “宫延商的事，惊动了执刃和长老，父亲已经去了执刃殿。” 宫紫商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倒茶，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水流声，反而更明显了。 发现所有人视线都跑到了她身上，她又倒了一下茶，看杯盏终于快满了，马上放下砂壶，眯眼弯唇笑，就像三道弧线构成的笑脸。 云雀也绷不住严肃的脸了，嘴角微微勾起，大小姐，人才啊！ 执刃原本是想传唤宫紫商的，至于云雀和云为衫，家丑不可外扬，两人还不是正式的夫人，自然是不会叫去的。 传唤的人，去商宫跑了个空。 想着商宫主在徵宫边上的医馆里，大小姐应该不会去徵宫，两位新娘有羽宫的，于是去了羽宫，也没见着人，反而惊动了宫子羽。 带着宫子羽去了角宫找人，还是跑空，倒是被上官姑娘拦住询问，弯弯绕绕周旋了几句，直接跑到徵宫。 人是在，但徵宫主亲自跟着去执刃殿，没让人传大小姐。传唤人能怎么办，根本不敢惹，只能跟在后面回了执刃殿。 云雀很是同情：只接了一个任务，白跑了那么多路，也不知道让执刃等了这么许久，会不会受罚。 宫子羽切中关键：“宫延商还活着吗？” 宫远徵用小刀削着果皮，语气掩不住的骄傲：“我出手，他自然活着。” “哦，那就不严重。” 宫子羽语调随意，明显没放心上。宫流商这人平等地看不上所有的女性，又端着一副高高的姿态，欺软怕硬还一副正义模样，他厌恶极了。 从不认为侧夫人一个女人，能对儿子造成什么影响，一直觉得儿子只是顽劣，长大了自然会懂事，学习父亲，接手家业，所以不加管束，一昧偏宠。 宫子羽想到了他的父亲。 那人少时也有疼宠他的，只是流言的事他无法原谅，这究竟是逼娘亲妥协还是逼她去死，也就是娘亲曾是无锋，在意的不是这个。 但他无法接受，无论是为娘亲还是自己。 那件事撕破了他对父亲的信任与期许，让他意识到宫鸿羽是多么卑劣的一个人，再加上之后种种，他心中堆积的厌恶鄙弃越来越多。 被严厉训斥，他不在意，猛踩痛脚，他当仁不让。十月怀胎生他的是母亲，受灾受难的也是母亲，一生凄苦，怎能不令他疼惜偏向？ “紫商姐姐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宫延商是个什么脾性我们也了解，谁对谁错，不是一目了然吗？” 宫子羽向来帮亲不帮理，这个“亲”，当然是他认定的亲。 云雀看着宫子羽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想到他对姐姐明显的喜欢，有些好奇，如果把宫门和姐姐放在天平上，两者择一，他会选哪个。 “一直看宫子羽，你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吧？”宫远徵声音轻柔，表情并不怎么好。 云雀的眼光不会和云为衫一样差吧，那简直就是丢他徵宫的脸。 云雀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她是想要对她恋爱脑的，但还是要一个聪明的，可以作为她的外置大脑。 她已经看明白了，宫子羽的傻白，真不是装的，之前是她多想了，至于甜，她感受不到一点。 第169章 云之羽——云雀59 宫子羽依旧乐呵呵的，根本不在意，只要衫衫喜欢他就行。 “长老们不会把我拉去长老院吧，我上次去可是脱了一身皮才出来。”宫紫商袖子裹手，擦了擦左右眼角处并没有的眼泪，故作抽噎。 “你日常在商宫也就锻造工坊、武器研究阁、寝院这三处跑，宫延商能被武器炸伤，肯定是跑去了研究阁，那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靠近的地方。” 宫子羽有丰富的应对经验，找理由，手拿把掐。 “为什么不会是试验场呢？”宫紫商撑着下巴。 “闯试验场，那就是个傻子。” “哦呵呵~宫子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宫紫商嘲笑，“当初是谁啊，跑试验场被飞来的刀给吓到了。” “我那时才六岁，又不是商宫的，怎么知道试验场情况。” 宫子羽觉得抛开年龄和实际情况，就揪着事情嘲笑他，实在过分。 云雀的手指蠢蠢欲动，想掏一把空间的瓜子，就想找点东西啃，刚伸出手，宫远徵就递过来一碟子，上面是他削好切块的林檎1。 这人今天好像不太正常，是吃毒吃多了傻了？他昨天不是还得了一个药人吗？ 云雀小心接过，看了看边上放着的长针，明显有些犹豫。 宫远徵也不生气，谁叫他有前科，送过加了料的白芷金草茶，有戒备心也正常。于是他随意取了一根，挑了一块果肉入口，看向云雀，挑眉示意。 云雀这才捏起一根长针，穿了一小块果肉，送进了嘴里，嚼了嚼，味道很不错。 “你会医，那毒呢？” 云雀有些僵硬，看向手里的针，这上面不会有毒吧？ “没毒，”宫远徵挑了一块果肉，送到她嘴边，“我不会给你下毒。” 没毒，那副作用呢？之前能补身的白芷金草茶，可也没毒。 “我根本没下药，”宫远徵无奈，“这么草木皆兵的吗？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你说呢？你以为你的形象很阳光吗？ 云雀叼住果肉，白了他一眼。 何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的身份确实有问题，她自然底气不足。 “我只学了医术，医毒相通，寻常的毒也知道，我想学毒术，但不被允许。” 云雀回答了他的问题，说的也都是实话。 “你家里对毒有偏见？” “是对我学毒有偏见，不是对毒。” 无锋用毒用得挺溜，只有偏爱，可没有偏见。 宫远徵眉眼含笑：“那我教你，你学不学？” “学！当然学！”云雀激动地一把抓住宫远徵的手，长针掉落在案桌上。 宫远徵庆幸自己手快，丢开手里的针，不然就要扎到小百灵了，他算是领会到女孩对毒术的热情了。 “学什么？”宫子羽一脸好奇，看到两人的手，心中有些羡慕。 我还没握过衫衫的手呢。 “呀！这手都牵上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宫紫商惊呼，伸手捂眼，但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大了，都露出整只眼睛了。 云为衫有所猜测，心里为妹妹高兴。 但本来就偏了的话题，是不是更偏了？ 他们不是在担心宫延商的事，想找出解决方案吗？就这么一个男丁，面容有毁，五感有损，又得不到出云重莲救治，宫流商怎么会罢休。 “紫商姐姐，我们继续讨论宫延商受伤的事吧。” 话题不要再四处疯跑了。 ————分界线———— 注：1林檎：苹果的另一种古代称呼。 第170章 云之羽——云雀60 宫紫商和宫子羽立刻正襟危坐，开始认真讨论。 云雀已经知道，指望不了这两人了。 对话几个来回就会走偏，还要姐姐提醒才能拉回来，所谓的应对经验多是唯心论，主要靠耍嘴皮子，还有死皮赖脸，一点利益交锋也无。 宫远徵好奇，问宫子羽：“兰夫人都教了你什么？” 宫子羽笑得很开心：“主要还是知识学习和武学基础，还有一些道理，以及在宫门生活的窍门。” 自从宫鸿羽对他冷了，母亲就对他热了起来，也许，一个人能得到的爱护是有一定量的，如果一定要选，他自然会选更值得他在意的。 当然，衫衫不一样，她是需要足够爱意才能绽放的花，而他宫子羽，一定会是合格的养花人。 “什么窍门？”云雀很好奇，这位前辈的经验。 云为衫也看向宫子羽。 “选择合适的锚点，其余人，待之寡情冷漠即可。” 母亲的锚点是他和雾姬夫人，他的锚点是娘亲和远徵弟弟，现在多一个衫衫。 云雀皱眉，看宫子羽的表情，姐姐可能成了他的锚点之一，那他不会劈叉吗？想到他的母亲，估计人家早就劈了。 宫紫商笑嘻嘻：“那我的锚点是殷夫人和泠夫人，后面估计加个小黑。” 云为衫和云雀对视一眼，锚点，寡情冷漠，不巧，她们早就有了。 宫远徵觉得自己的锚点是父母，相处比较近的是宫紫商、宫子羽和宫朗角，其他人，他都不在意。 这么想着，不由地看向云雀，结果发现她正和云为衫眉来眼去的，心中不高兴，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了。 “宫子羽，看好你夫人。” 宫子羽虽然不知道远徵弟弟又怎么气到了，但听到他说衫衫是他夫人，高兴地龇牙乐。 一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宫远徵不想伤眼，直接移开视线。 云雀疑惑，姐姐哪里惹到他了？ 她们担心许多，结果事情根本用不上她们，宫闽徵的战斗力很可以，一切轻松解决。 宫远徵勾了一缕头发到胸前，语气骄傲：“你们就是想太多，我爹选择出马，心中必有成算。” 宫紫商和父亲断了亲，被过继到商宫伯爷爷那一支，再不被孝道约束。而宫流商他收了几个婢女，估计是为了儿子继续努力。 云雀感叹，果然行动起来比说再多都管用，空谈误国，言之有理。 “所以，我被记为伯爷爷的孙女了？” 宫紫商有些遗憾，为什么不被记成女儿呢，那她就和宫流商同辈了，季叔伯，在排位上甚至能压他一压。 云雀调侃：“紫商姐姐，你是不是想让商宫主喊你爹？” 宫紫商猛摇头：“我可是妙龄少女，性别为女，不能被叫爹，而且，谁想得这么个儿子。”说到后面，一脸嫌弃。 “这是一种说法，类似于打得你叫爹，揍得你喊姑奶奶。”云雀语气俏皮，笑得眉眼弯弯。 宫紫商眼前一亮：“这话不错。”记下来。 第171章 云之羽——云雀61 一切平静下来，宫延商的事轻轻揭过，只有商宫侧夫人痛彻心扉，她每日咒骂，想冲到宫紫商面前，结果被拦住。 她不解，愤怒。以前他们从来只是象征性地抬手，从来不会拦着她去找事。 她可是给宫流商生了一个儿子，唯一的儿子！ 她哭喊叫嚣、威胁恐吓，侍从们毫无动容。 就在她以为见不到宫紫商报仇的时候，宫紫商主动来了。 “侧夫人，别来无恙啊？” “宫、紫、商，你这个狠毒的赔钱货！我……唔！唔！” 宫紫商轻轻一抬手，跟来的侍从们就行动起来，控制主人，堵住嘴，压着人跪下。 “宫延商变成这样，怪的不该是你和宫流商吗？ 是谁不修口德，让他有样学样，跑到我面前来叫嚣，辱我亡母？ 怎么？你们只知道如何激怒一个人，就从来没想过，忍耐是有限度的，每个人也是有不可践踏的底线。 我平日根本不屑理会你们，得了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自找苦吃。 现在你儿子还是商宫这辈的唯一男丁，好好养大，他还是你的依靠。 等宫流商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儿子，你现在仅有的优待都没了。 现在，商宫没人管得了我，不要再激怒我。” 侧夫人只觉得恐怖，宫紫商藏的太深了，她根本不是表面那样大大咧咧，也不傻，装的，都是装的，哈哈。 宫流商也是装的，他在意不是儿子，是商宫的传承和脸面，他不过是打心眼看不起女性，不认为女性能担起这份责任，所以才想要儿子，一个更能长他脸面、撑起传承的工具。 她不停地哭，哭儿子，更是哭自己，当初能在那个时候接受爬床的自己，又怎么会是个有心肝的人呢？ 她因为有了儿子，被处处捧着，膨胀得看不清，猖狂得可笑。 儿子脸毁了，还有什么用，倒不如干脆死了，把宫紫商给彻底拉下水，让宫流商为失子痛上一回。 不至于现在这样，为了给他治病损了颜面，因此迁怒到她这个做母亲的头上。 角宫夫人能生第二个，她也能，有了怜惜，她就能再爬起来。 想到这，侧夫人更恨了，这次，她恨上了自己的儿子。 宫紫商看她有些魔怔的样子，让人好生看管，不要闹出事端，还有……照顾好宫延商。 毕竟稚子，她当时失控，是冲着他性命去的，现在，她心底总归还是有些歉疚的。 既然已经改了族谱，她的住处也要搬了，她会有更大更好的寝宫，会更自由。 然后，邀请两位妹妹参加暖居私宴。 这些都不急，交给下人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放金箔风筝。 花长老说，小黑的伤已经好全乎了，那现在不出现，是在躲着她了。 宫紫商走上石桥，行走间，左右半身交替前后摇摆，走得嚣张，歪嘴笑得猖狂，气势看着唬人。 突然，脚一崴，“哎哟”一声，还好眼疾手快，抱住一边的石栏杆，有种激烈奋进的背景乐正在进行，结果突然中断的突兀滑稽感。 “这是什么破桥，一点也不懂事。”宫紫商转了转脚腕，嘶——疼！ 第172章 云之羽——云雀62 屋内，宫远徵和云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案桌上放满了东西。 “《毒经》内容记住了？” 云雀点头。 宫远徵跪坐在坐垫上，脊背挺直，眼中含笑，透着优雅贵气，在水烟色的衣物的映衬下，更显清俊：“紫荆泽露，说一下吧。” 云雀眨眨眼，这是抽背，不慌不忙地：“紫荆泽露，性微寒，味清淡，色淡紫。可配以冰片、白芍、桔梗解寒箭之毒……” 宫远徵说一个，云雀答一个，准确无误，后面的延伸提问，细枝末节，一问一答依旧顺畅。 看来，确实记住了。 宫远徵扫了眼桌面，大大小小的药罐和药瓶，和一小堆小药包，示意云雀随意拿一个。 云雀拿了一个颜值最高的小白玉瓶。 “徵宫药房里的药材，让你接触了一天，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 宫远徵只给了一个白日的时间，是因为云雀会医，如果基础扎实，完全可以忽略那些已知的，直接辨识珍贵的毒材。 药屉和容器上都贴有药材名字，识药，就是一轮筛选。 “闻香识材，在我这里，可不只是闻着药材的味道说出它的名字，还要加上——闻到药的味道，分辨制作它的药材。” 宫远徵没有说的是，还有品药这一环节，抿一小口，感受药的味道口感，更准确分辨，也能进行细微调改。 而他最常做的试药，分两种。 一是未知的毒药，亲自体会中毒后的症状，快速得出解毒思路，抓药解毒。 二是自己制的毒，为了更好地了解自己创新的毒，自己尝试，然后改进。 但小百灵怕苦怕痛，只闻药就行，吸入就会中的毒，他也筛去了一些烈毒，身上还带着百草萃，以防万一。 小百灵体质特殊，会自我修复，速度也快，但该有的症状、该受的痛苦，都是存在的。 宫远徵很是羡慕，他不怕痛，如果他有这体质，就能大胆试药了。 云雀闻着味道，仔细分辨，写下一个个药名，确认的药材名字都落户在纸上。 她闻了又闻，笔尖在距离纸面一指节的距离，将落不落。 悬停着，就在墨水于笔尖将凝聚成珠的时候，尖端终于在纸面舞蹈，只是动作并不顺畅，可见犹疑。 停笔，云雀看着纸张上的一味味药材，脑中快速转动，视线落在最后犹疑的两个药名上，这两味辅材，替换一下，好像更佳。 于是，黑墨沾染毫尖，在文字上划下竖线，旁边同样是娟秀的文字，只是改了内容。 云雀最后确认了一遍，把玉瓶和纸张推了过去，看向宫远徵。 四目相对，宫远徵眼中浅的柔光泽流转，嘴角微扬。 他拿起玉瓶，感受着上面留存的余温，手下意识收紧，打开瓶塞，在鼻下轻过，已经明了。 看着纸上的文字，他先是暗赞一声好墨迹，再看内容，眼中的喜悦漫到了嘴角，牵引出了笑声。 云雀疑惑，怎么了？ 指尖在文字边上轻点：“这一味，药性相近，但不是。” 又转到改过的文字处：“改写前后都不对，但改写后的，挺有意思。” 赞道：“你很有天赋。” 云雀并不觉得骄傲，虽然有努力，但还是基因无垢之体这底子好。 第173章 云之羽——云雀63 云雀知道，她的考验通过了。 宫远徵表示，虽然都是和他学，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教法，小百灵的天赋很好，比照的对象自然是天才。 云雀看宫远徵，心中复杂。 这人才是真正的天才，还是不断努力的天才，草药奇才，从不是那么简单的。 整整一个白天，云雀都跟在宫远徵身边，熟悉了几乎全部的流程，只有晚膳后，两人才分开。 云雀躺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今天一天，像是继承人的学习，她严重怀疑，宫远徵照搬了徵宫主的教学流程。 可她是无锋啊，天知道她心里是有多抓狂！ 这几天接触的药材，她是半点不敢动，她眼馋死了，呜呜呜…… 好在，今天考验通过后，毒术就激活了，意识空间里的毒术课程已经开启。 「小存，你在吗？」 照常一问，她根本没抱着能有回应的期待，结果，系统竟然吱声了。 【在的。】 「……所以你这些天去哪了？」 她每天晚上都会呼唤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 【你刚入宫门，天道就约束我，我很生气，就去几个老朋友那里串门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低劣品活动的时候，我临时回来过一趟，吸了它的链接能量，今天晚上才是真的回来。】 云雀皱眉：「链接能量，是指绑定吗？」 【是的，链接对象是宫紫商，它的能量蛊惑性很强，宫紫商差点炸死人，我直接干预，能力受限制，只能把爆炸的威力削去了一些。】 这太危险了，谁知道它会不会打上姐姐的主意，必须给解决了。 「我记得你说过，它很很轻松就能被解决。」 【是的，但关键是，距离。】 「商宫离它最近吗？」不然怎么选择链接紫商姐姐。 【不，每个系统选人标准不同，但绝不是距离。当时宫紫商的情绪已经达到临界值了，和这个关系比较大。】 「你不在的时候，我靠近它了，你会知道吗？」 【会的。之前能救下两条命，就是因为检测到它的能量，我立刻传送回来，十分及时。】 商角徵羽四宫，执刃殿，女客院落，医馆……云雀仔细想想，她去过的地方还是挺多的，按照小存的检测距离……只有长老院和祠堂了。 【散落时空乱流，来不及遮掩，进这个世界的方式，就是陨石降落。】 陨石，不会被制成武器了吧？ 陨石难有，陨铁一般被用来锻造，精通锻造的是商宫。 依照姐姐的推测，后山与前山对应，花公子和花长老都擅长锻造，那么野生系统很可能就被藏在——精通锻造的花宫。 可是，怎么才能去后山呢？ 花公子有意求娶……也许，紫商姐姐知道什么。 心中有了打算，云雀闭上眼，控制着意识下沉，进入意识空间。 按照计划，先深度睡眠半个时辰，补足精神，再投入课程的怀抱。 翌日，云雀被宫远徵拉着去练武场练武，然后一起用早食，之后是重复前几日的日程。 ……根本抽不出时间啊！ 云雀脸上笑容灿烂，心底在痛哭。 第174章 云之羽——云雀64 不能这么下去了！ 云雀猛地起身，打开窗户，看了看月亮。 月亮没有被云层遮掩，冷色的光打在云雀脸上，云雀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打光效果应该不错，照片应该会很好看。 天啊，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呃……越烦躁越容易胡思乱想，她不能急，不能急。 越想静心，反倒越静不下来，云雀干脆翻窗而出，几个借力，上了屋顶。 她摸着手腕上的手镯，仰头看着月亮：这几天，她连姐姐都没见过，尽跟着宫远徵转悠了，太过分了！明天，她直接拿之前的烟花研究作为借口，反正，商宫，她是去定了。 等等，那是什么？ 空中晃晃悠悠地升起了两只孔明灯，那个方向，是羽宫。 这样正好，不用她亲自来推进，设想的工具，可以直接提出来了。这是哪位好心人，竟然阴差阳错，帮了她一把。 云雀愉悦地看着孔明灯，灯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墨迹，想必是一些祈愿，应该是被当做许愿灯放飞了。谁那么有兴致，夜空放灯，还挺有情趣。 云雀想着自己原本设想的，上元佳节，拉上宫紫商、云为衫，还有那天徵宫有空闲的侍从，放一大批的祈愿灯，山下红海天上灯，映衬成画，美好壮观。 现在只是说是私人的浪漫，连壮阔的边都搭……不……上…… 羽宫放的灯，羽宫放的灯？羽宫放的灯！！！ 云雀霍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两只灯，想看清上面的字迹，面色不佳：“小存，帮我放大。” 【好嘞！】 喜欢看热闹的系统，把画面放大，投到云雀面前。而且，它不是只放几个字，整个都投放，还360°展示，担心宿主扔不清某几个连笔字，它贴心地用正楷印刷体把内容打出来，投在祈愿灯身边，像是字幕。 看到熟悉的字，云雀脸沉了下来，但安慰自己，姐姐只是为了任务，还自欺欺人——也许边上的不是宫子羽那家伙，而是侍女呢？ 系统贴心的字幕，开始并没有什么，毕竟她一开始关注的只有姐姐的那只灯。 “愿携百灵看天地浩大，姐妹挽手赴雪山隐迹。万事流转遂心意，事事吉祥事事成。” 很好，没有一个字是提到宫子羽的，姐姐心里想的果然是她这个妹妹。 云雀脸上的温馨动容在下一刻消失殆尽，咬紧后牙，声音从齿缝逼出来：“宫，子，羽！你，休，想！” “愿与衫衫相爱相守，抚儿育女，白头到老，无困苦阻碍，无争吵剑锋。” 【他就是那位阴差阳错帮了你的那位好人，你要感谢他，为你省了不少事。】 云雀嘴角上扬，像是在笑，眼中半点光亮也无，透着阴森：“我真是谢谢他了。” 系统很满意，把宿主表情变化记录下来，准备以后去朋友家串门的时候，就拿出来一起欣赏，谁家宿主有它家的表情丰富？ 云雀深吸一口气：不能浪费姐姐的心意，这是姐姐的辛苦忍耐换来的成果。 ——————小剧场—————— 宫子羽疑惑：我帮了你啊！ 云雀气极：你勾搭我姐！ 宫子羽振声：衫衫是我新娘！ 云雀大声否认：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两人回头，可怜兮兮地：姐姐|衫衫，你看他|她！ 云为衫抱抱云雀，摸摸宫子羽脑袋，无声叹了口气。 第175章 云之羽——云雀65 清晨，阳光穿透云雾，驱散了黑夜积蓄的大半凉寒，唤醒了沉睡的旧尘山谷。 “吱——”地一声，云雀打开房门，抬眼看去，是宫远徵抱臂挺立的背影，脸上不由得一僵。 宫远徵转身，嘴角含笑，眉眼间的明媚，让他更添了几分少年气。 “走吧，去练武场。” 云雀举手，示意有话要说。 宫远徵盯着云雀：“练武要坚持，你不会想……” 云雀摇头：“当然不是！” 宫远徵就这么看着她，准备听一听她的想法。 “昨夜，我睡不着，看月色不错，干脆就跑屋顶赏月了。” “然后？” “然后我看到羽宫放飞的祈愿灯。”一想起来，云雀有些委屈，姐姐该和她一起放才对，结果被宫子羽抢先了。 “你羡慕？”宫远徵自然察觉到了云雀的情绪，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微动。 “当然羡慕，不，是嫉妒。”云雀咬牙，“重点不是这个。 我当时看着祈愿飞灯，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么小小的一只灯，都能飞起来。那么，我们做一个更大的灯，给它足够的向上的力，它是不是能把人带着飞上天。” 宫远徵倒是不觉得云雀是在异想天开，理论上是可以讲通的，只是…… “飞灯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会燃烧殆尽，换成载人的，怎么安全下来？如果能做到，是否有足够的时间能进行操作？” 飞翔的梦想自古有之，不过，多的是依据风筝和飞鸟，有许多人为此耗费了一生，也有不少人为此丧了命。现在也只是制作出了，能借助地势和风向，从高处降落的翔伞和冲鸢。 “我有些想法，只是需要找紫商姐姐帮忙。”云雀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眨眨眼睛，“所以，那些和毒术教学无关的时间，我准备去商宫。” “当然可以。”宫远徵答应得很爽快。 云雀心情愉悦地跟着宫远徵去练武场了，嗨呀，早知道那么简单，她早就随便找个借口去商宫了。 就这样，她高高兴兴练完武，开开心心吃过饭，朝徵宫门口欢快地走去。 任务任务任务云图云云图～后山后山后山花宫花花宫～ 以“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的曲调，在心里默唱着，喉咙里发着音调，两唇闭合，嘴角上弯。千万别唱出声来，不然就成了地狱笑话了，哈哈！ 云雀走到门口，猛地一跳，同时转身，欢快地挥手┏(＾0＾)┛：“徵公子，都送到门口了，不用送啦！” 宫远徵双手背后，背部挺直，快速俯身，直到眼睛和云雀位于同一水平面，眼中盛满笑意：“不是送你。” 云雀“哦”了一声，知道不是特地送她，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突然这么贴心，她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原来只是自作多情，还好还好。 宫远徵没看到想看的表情，鼓了鼓腮帮子：“你不问我要去哪吗？” “那你要去哪？”云雀顺着他的心意，态度随意地问，明显并不在意答案，敷衍意味十足。 宫远徵咬牙：“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自然是陪着你去商宫。”竟然现在就已经开始敷衍他了。 云雀惊讶地抬头。 第176章 云之羽——云雀66 这天上也没什么异象啊，人怎么就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如果看到成果了，感兴趣还说得过去。 但表面上，她现在只是有了个想法啊。 “看什么呢？”宫远徵站直，后仰头看去，没法说什么异常。 好机会，跑！ 云雀运起轻功，转身就跑，脚下时不时借力轻点，几瞬息，就不见了身影。 徵宫门口，宫远徵看着消失的身影，脸绷得紧紧的，薄唇抿得发白。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给他秀轻功是吧，下一次一定要好好比比！ 心中情绪不明，但能感受到自己的好胜心被激起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特意把它放大了。 另一边，云雀跑出好一段路，才慢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好面子的家伙没跟上来。 带宫远徵研究，她是有多想不开，生怕不被怀疑吗？ 真的突然有的灵感，和早有成算只是复刻，区别还是很大的。 大小姐在忙着武器的事，又有花公子的事占据心神，加上姐姐帮忙遮掩，她不担心会被注意细枝末节。 防火不透气的布，产生足够热量的燃料，牢固的绳索，这些她只需要提出来，让人帮忙找了就行。 利用宫门的人力物力，做成热气球，升到高空，一览宫门布局路线，帮助绘制宫门云图，怎么办，她好坏，良心有点痛。 但转念一想，好像立场本就敌对，她这么做，本就没有问题。 而且，她也只能帮忙弄一份大致的地图，其他机关暗道，还有巡逻路线，就无能无力了。但作为第一次传出的情报，已经足够交差了。 只是不知道，交换的亲人信息究竟是什么。 她是个棺材子，母亲确实已亡，身世不可考。 无锋可真厉害，循着这么点线索，愣是把她的亲缘给找到了。 有这能力，干嘛当刺客？ 云雀啧啧称奇，心里先给无锋点了个赞，然后取消，点了个踩。 出示了大小姐之前塞给她的商宫令牌，入了商宫，一路走来，云雀敏锐地发现了不同。 商宫的侍从态度是鲜明的两拨，像是分属两个阵营。 眼熟的那些侍从，不屑深藏，更多了排斥和恐惧；面生的这些侍从，言行恭谨，对大小姐是真心敬重。 商宫，裂开了？ 云雀暗暗记下，忍着心虚，想着把“功劳”扒拉进碗里，以后一起传给无锋，希望能多换点消息。 见到大小姐，云雀笑容不自觉更真切了，结果发现，屋里多了个一身黑衣劲服的小白脸。 “这位是……” 宫紫商扭着身子，不好意思地半遮额头：“他就是我说的小黑。” 云雀顿时意会，礼貌地叫了一声“花公子”。 花公子连忙摆手，夸张地耸了耸肩，一脸害怕：“别别别，在前山还是叫我小黑好了，不小心传到我爹耳朵里，我非得再脱一层皮。” 宫紫商感同身受地抖了抖身子，快速点头。 云雀看着这场面，只想到一个成语：物以类聚。 宫紫商一脸心疼：“阿雀，我都听说了，这几天你辛苦了。瞧瞧，小脸蛋都瘦了一圈了。” 整天被远徵弟弟拉着，不是学习练武，就是处理杂事的，哪家新娘那么惨啊。 宫远徵就是个木头，也不怕把好好的女孩，给吓跑了。 “有吗？” 云雀摸了摸脸蛋，她感觉没变化啊。 宫紫商肯定地点头，身边有个附和的花公子。 云雀无语：要不是和花公子第一次见，她都要信了。 第177章 云之羽——云雀67 云雀连忙把正事给说了，她有强烈地预感，再聊下去，她会被带偏。 宫紫商抓住重点：“放飞灯？好浪漫！” 花公子连忙表态：“今晚我们也放，放好多好多灯，让别人都羡慕你。” 宫紫商一脸感动，云雀一脸沉郁。 “重点不是这个！”不要一遍遍提醒她，昨晚姐姐和那个宫子羽放灯了！ 宫紫商拍拍云雀，出声安慰：“远徵弟弟没开窍，有些事，你需要直接和他提。” 你想哪去了？重点是载人飞天，你怎么总往情情爱爱方面偏！这世界盛产恋爱脑不成？ 完全忘了系统之前的提醒，云雀只觉得大开眼界。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两人脸上迷茫很真实，云雀叹气：这宫门，迟早要完！ 等那股黏糊糊的劲过去了，眼前这两个人还是很给力的。 询问了需求，他们能立刻对应得出相应的材料名字，一项项在纸上罗列出来，把损耗计算在内，填了需求量，向角宫申报。 材料需要时间准备，云雀想着烟花，不打算浪费这个借口，就当是妹妹，特意送给姐姐的一场浪漫。 至于宫子羽那小小的祈愿灯，呵，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于是，等待的日子里，云雀一直在研究烟花，还特地借了几个擅长精细研究的技术工匠，加入不同金属矿粉，以及药丸不同排列方式，改变着烟花绽放时的颜色和形状。 期间，隐约听说，上官浅发热了，来医馆取了好些退热的药。 发热，不会是肆叔说的“半月之蝇”发作了吧？ 想法转瞬溜走，云雀又投入到忙碌中，只是这事，终究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点点痕迹。 无锋 “宫门之前派人采购了硫磺、木炭，还开采硝石矿。 之后又大量运送药材，破了以往的耗用规律。前者不知，但后者，耗用药材如此巨量，很可能是徵宫有了新的突破。 寒鸦肆，云雀可是有传什么消息出来？” 硫磺、硝石和木炭，可做药，也可用于工坊。可如果作药用，硫磺的作用……这一代的宫门子嗣，不行了？ 寒鸦肆抬头看了一眼，隔着屏风，可以看出，首领包裹得很严实。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惹的寒鸦柒瞥了寒鸦肆一眼：“宫门知道无锋掌控了新娘择选的渠道，确实为几位公子都选了新娘。 但毕竟出了刺客，哪怕抓住了，多少还是会心存疑虑，现在我们的刺客还在获取信任。” “可最近，宫门又有动作了。” 宫门动作频频，目的不明，她心难安。 “进入宫门前，她们服下了‘半月之蝇’。 考虑到宫门任务的难度，特意给了她们一颗解药，现在一个月了，‘半月之蝇’也该发作了。 感受了痛苦，任务才会更尽心。” 寒鸦肆嘴角微动，低眸看着地面，他的两个魑，可都没服用“半月之蝇”。 他只觉得这种不知缘由的优待，像是皂沫，虚幻又存在，实在让人心慌。 寒鸦柒笑得自信：“我亲自培养的魅，一定能把情报成功送出。” 只是他抱臂的两只手很是用力。 “上元佳节难得，不能错过。哪怕受缚家中，托人带盏灯回去，也能聊作慰藉。” 首领说完，就隐去了身影，随后消失的，是守卫的寒鸦壹。 第178章 云之羽——云雀68 云雀收到了一份请柬，是羽宫的芮夫人送的，请她去汤池赴会，瓜果渴饮，换洗衣物，羽宫尽皆备齐。 之前芮夫人提起过，她差点忘了。当时只以为是有人交手受伤，宫门想以此试探刺客，但准备了那么久，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聚会？ 她问了宫远徵，殷夫人并没有收到请柬，后来问了紫商姐姐，她也没被邀请。 加上之前芮夫人去找过姐姐，所以，这是专门请被留在宫门里的新娘们的？ 这里面，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 “阿雀，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一张倒着的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云雀被吓得退了几步。 云雀扯了扯嘴角，笑容略显僵硬：“紫商姐姐，你这出场方式，可真特别。” 宫紫商比了个手势，二楼的花公子立刻转动把手，她整个人缓慢上升。 等被花公子放到实地，宫紫商才解释，她是在检验绳子的承重能力。 云雀之前做了个迷你的热气球，篮子里装着花公子抓的兔子，成功上了天。 只可惜，兔子没法动手操作，只能上，没法下，还好他们系着绳子，把热气球给拉了下来。 一切证明可行，工匠们都快速运转起来，现在只差组装和试验了。 云雀懂了：“你突然紧张了？” “那可是高空，我还不会武功，要是不小心掉下来，我就‘啪叽’一下成了肉泥了。” 宫紫商抱紧自己，表情乱飞。 “先会放大型动物上去，试飞成功，然后才是人上去……我会武功，我上去就行。” 自己一个人上去，不仅能画图，还能拿出相机，拍照记录。 宫紫商和花公子劝说云雀，一个人上去，那是孤立无援。不如先挑几个自愿的侍从，让他们多试几次，等成熟了，云雀再亲自上天。 小命可贵，可不敢轻易尝试，临近试验，退堂鼓被敲得震天响。 云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今天天气不错，大型动物抓了没？” 两人明白，这是劝不动了。 “早抓了，等组装好就灌蒙汗药，分量足够让它睡上一天。” 云雀不打算把亲自试飞的事告诉别人，也叮嘱两人不许传出去，不然她就把“花公子偷偷溜前山，大小姐包庇花公子”这件事给捅出去。 宫紫商和花公子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恐，两人闭紧嘴巴，拼命点头。 保证绝对不会和别人提起，保守秘密，他们最擅长了。 “阿雀这是身先士卒，有着自我牺牲和矢志不探索的精神，我好感动。” 看着云雀远去的背影，宫紫商卷着袖子，按了按眼角。 花公子：“可她威胁我们。” 宫紫商瞪了花公子一眼：“你不懂，阿雀没有嘲笑我的退缩，故意恐吓，是想减去我心中的歉疚。” 花公子信了：“那……我们告诉宫远徵，作为未来夫婿，他有资格知道，让宫远徵陪她上天。” “不行！”宫紫商惊恐脸，“你想死别拉上我，我不想再去长老院了！” “她真会告发我们？”花公子超小声。 宫紫商同样超小声：“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花公子纠正：“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吧？” “哎呀，一个意思。” 宫紫商不在意地摆手。 第179章 云之羽——云雀69 一旦放飞，这么大一件东西，自然是遮掩不住的。 前山后山，目光都聚焦于此，物议沸腾。 热气球高高停在空中，随风轻轻晃动，三股长长的索条将其固定，就像是商宫的箭头标志，给人指引了商宫的方向。 熊大哥已经在天上，接下来就是要等燃料消耗，热气球降落了。正是考虑到这点，燃料给得并不很多，正好记录一下这些燃料，能够支持多久的升空。 宫远徵站在窗边，睁大眼睛盯着天上的热气球，手中的动作停住了，脸上难得透出几分稚气。 就……就这么成了？这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吗？ 飞天啊，谁不渴望呢？ 他眼中渐渐染上了一抹光彩，他要乘热气球，要领略高处的风景。 云雀笑嘻嘻地：“你站在高山上，也能领略高处的风景呀。” 这根本就不是可以比拟的，宫远徴不信她不知道。 “现在还在试验呢，等一切试验都完成，安全有了把握，就让你上去。”云雀看着在牵引索条的侍从们，眼中含笑。 宫远徵看着正在下降的热气球，轻哼一声：“现在这个高度，轻功借力就能下来。” 又问：“它还能再高吗？” “当然可以，甚至可以在空中改变方向，可是，索条不够长。” “如果放弃索条呢？” “那就没办法确定降落点了，很危险。”各种方面，都很危险，她可不想玩命。 “那我要第一个上去。”宫远徵看过了，篮筐里可以站好几个人。 云雀毫不犹豫地点头：“等试验结束，你就在第一批里。” 她会在试验阶段上去，没有撒谎，自然不觉得心虚。 轻轻落地，因为不是等它自己落下，而是估摸着差不多了，由着人拉下来的，热气球还是充盈的，有着上升的力，所以动静很小。 侍从们用力把筐侧倒，熊还没醒过来，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当过了“飞熊”，这可是熊谱能单开一夜的成就。 云雀笑得不怀好意，她怎么会不让当事熊知道呢，她可是一个好心人，自然会仔仔细细和熊大哥讲一遍的。 “你这什么表情？”宫远徵看向被运到笼子里的黑熊，“你想一直拿它试验？还是盯上它的皮了？” 云雀听了宫远徵的话，仔细去看黑熊的毛发，油光发亮的，一看就吃得很好。 “都不是。我只是想着，如果我告诉熊大哥，它在昏睡的时候，飞上天了，它知道后，会不会懊悔。” “它又听不懂人话，告诉它，它也不会知道。”宫远徵只觉得她还挺有童心的，竟还想着和动物说话。 “嗯，告诉它，它也不会知道。所以，让它看着，它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云雀看着被运走的黑熊，眼底的恶趣味都快遮掩不住了。 于是，第二天，商宫看守黑熊的侍从发现，昨天飞天的熊，今天情绪有些低落，想着估计是蒙汗药的作用，也就没有多想。 云雀拿着请柬，正朝着羽宫赶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心情很好。 第180章 云之羽——云雀70 果然，所有新娘都在。 而长辈，只有芮夫人一位。 几人都是沐发浴身而来，带着不同的的澡豆香气，居于一室，加上屋内的焚香，香气交融，一时形容不出，还挺好闻的。 云雀看着轻袅的烟缕，这个香选得不错，能静心舒神，味道也比较包容。 芮夫人引着大家入了汤池边上的侧殿，那里有侍女等候，见人进来，整齐得行礼问安。 云雀被引着坐下，侍女动作轻柔得把她的发簪卸下。 因为是汤池会，大家的装饰都很简单，手镯、戒指、项链、耳饰等并没有戴在身上，仅是几根发簪，几条发带来固定头发。就这些，也是为了维持着在外的仪容。 长发被仔细盘起，固定，应该是为了避免沾湿头发。 卸下的饰品被小心收好装盒，盒上贴有标识。 云雀看了看，她的盒子上的标识是昙花，昙花层叠，隐约可见一个“远”字。 她不由得有些发怔，心底有些抵触，明明是女子的聚会，但她们物品的标识，竟是有着男人的影子。这是暗示，以后她们只会是男子的附属吗？ 是她敏感了，但她总觉得，这宫门的腐朽，虽掩埋了，但遮不住气息。 迎亲选婚的流程，第一日的下马威，执刃和商宫主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有几个个现成的夫人例子。 不能想，她只是刺客，又不是真的要留在宫门，这些和任务无关。 该死，有时候真的想狠狠抓着他们的脑子往门上砸，把他们装满糟粕发僵的脑子好好通一通。 这些老封建，占山为王久了，明明是江湖人，有些地方却比朝廷都还不如。 无锋，实力为先，倒是难得的清醒了。 【清醒点，这熏香不太对。】 云雀脑子顿时一阵清明，有些犹疑：这是怎么回事？ 【有被能量侵染的痕迹，这香的原料生长地方应该离低劣品很近，已经变异了。 这种能量极细微，吸收了，熏香味道会变，我不便出手。】 云雀看向姐姐，快走几步，挽住她的手，打断她的思绪。 “姐姐，这香的味道好特别，以前都没闻过。” 香，静心。 云为衫感受着云雀在她手臂上写的字，心中一凛，果然来者不善。 上官浅也听到了，微偏头，看了眼岸上的香薰炉，按下纷乱的思绪，垂眸遮住眼中的寒光，嘴角微勾，面上更显出三分柔婉。 宫门的试探，真是无声无息啊。 云为衫清浅一笑：“我也没闻过，我们去问问芮夫人，看能不能讨得一些熏香。” 云雀看向熏香炉，带着好奇和渴求：“真想知道制香的原料是哪里产的。” 上官浅暗嘲，这是个傻的。 罗清漾看着云雀这模样，笑着调侃道：“芮夫人性子极好，你讨要一些也容易，但竟是要把方子也抢了，这可不行。” 云雀反驳：“没有，我会些医术，只是从未闻过其中一味香，自然心生好奇，想知道这味香的由来。” 林默琅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族中有教过调香，我闻过的香也不算少，这香，确实特别，让人好奇。” 好奇究竟是什么腌臜物，竟然能勾起细小的负面情绪，将其放大，让人思绪繁杂。 这宫门，真是不知所谓。 第181章 云之羽——云雀71 几人聊着熏香，面上氛围很好。 没一会儿，侍女们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整齐叠好的衣物，看着色泽极好。 云雀被带到帘后，侍女要动手脱她的衣服，她连忙挡住，要求自己换衣。 侍女并未多言，退了出去。 云雀利落地换好衣服，发现这衣服穿好，材质上佳，很是亲肤，只是后脖颈完全露出，衣服又单薄，一换上，感觉后面凉飕飕的。 当然，她体质很好，这是错觉，类似于冬天看着短袖就觉得冷。 然后，又有侍女端着托盘进来，这次是一杯药茶，说是暖身之用。 云雀闻了闻，确实是暖身的，只是……闭眼仰头，直接饮下。 果然，这是之前宫远徵丢给她的任务，她一时恶趣味，味道和一般的药茶不同。 不是要暖身嘛，辣椒祛寒，那就把茶调成辣的，良药苦口利于病，那自然需要点苦味，又辣又苦，反正不是自己喝。 结果，在这里等着她。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她。 对面的罗清漾喝了一口，脸都皱成一团了：“这……这是茶？茶怎么还有辣的？” 云雀敛目：“有啊，姜茶就是。” 罗清漾瞪大眼睛：“可姜茶不苦啊。” “所以它不是姜茶。”云雀想念她的水囊了，至少能喝几口压下口腔里的味道，“茶叶泡的茶，好多不也都是微苦的？” 罗清漾哼哼唧唧地：“云雀，你究竟是哪边的？” 云雀努力为自己的作品挣回一些面子：“这茶味道不好，但效果极佳，我身子已经热了，你快喝吧。” 云为衫了解云雀，这茶，估计就是出自她的手笔，仰头一饮而尽，嘴角上扬，眼中含笑：这是，自己挖坑自己挑啊。 林默琅喝了茶，心底再一次骂宫门，这究竟是怎样的奇葩。 云雀突然感觉鼻尖有点痒，食指成勾，轻轻刮了刮。 终于，来到了今天的重点，汤池温泉。 几人穿着衣服下水，倒是多了自在，少了羞赧，这点芮夫人还是体贴的。 云雀判断，芮夫人是南方人。 侧殿，芮夫人再一次灭了熏香，今天的香，竟然没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能让人寡言多思，勾起当时细微的不良情绪，然后放大。 “是云雀姑娘，她好奇香的味道……” 侍女在一旁说着，芮夫人静静听着。 “果然是远徵选的新娘，对药草的好奇心压过了心中的倦怠。” 一旦开口，就是情绪爆发的开始，但如果生了警惕，也就无用了。 她不止想找寻倬云，还要揪出无锋，如果抓住的无锋就是倬云…… 倬云只是倬云，怎么可能是无锋呢？ 执刃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不然，她不介意送茗雾姬一程。 芮夫人端起托盘，看着上面的水壶和杯盏，笑得温柔：“泡温泉的时候，需要及时补充水分，这样对身体才好。” 几人在温泉里都很安静，云雀、云为衫、上官浅和林默琅是因为知道了熏香的问题，罗清漾是看她们都安静，也就跟着安静。 于是，芮夫人进来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把目光送了过去。 第182章 云之羽——云雀72 一进来就对上五人的视线，芮夫人眼中微顿，转瞬又带上温和，领着身后的几位侍女，把托盘放在她们离最近的池边。 云雀看着精致的水壶，伸手倒了一杯，看着杯中的澄黄，笑着喝了一口。 “多谢芮夫人。” 侍女们已经退下，芮夫人走到一侧的高案边，视线时不时在众人身上轻轻扫过。 温泉汤池中，五人都靠着案，位置相连似成一条抛物线，罗清漾就在抛物线的顶点，云雀和云为衫在x正轴方向上的落点，上官浅和林默琅则在x负轴方向落点。 云雀一直好奇地看着芮夫人，自然地调整着朝向，只心中警惕。 芮夫人知道云雀在宫门里弄的动静，已经把她排除在之外，因此并不在意，她指着高案上的摆件：“旋转这个玉瓶，后面就是浴间，泡好后，你们可以在这里浴身。” 说完演示了一遍，机关声响，左侧的墙缓慢上升，后面有着帷幔，看得并不真切。 “里面也有个同样的玉瓶，也是开合的机关。” 说完就把玉瓶复位，看着墙门降下。 “你们一同嫁入宫门，也是缘分，平日里也需多多往来，维系感情。” 芮夫人往门口的玉石屏风走去，这一次，经过的是上官浅和林默琅身后。 目光扫过上官浅颈后的时候，内力运转停滞，情绪激动之下，喉间痒意没有压制，立刻冒头，勾出了一串咳嗽，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一抹不健康的潮红。 “咳咳咳咳…你们慢慢来咳咳…我就咳不打扰咳…你们的咳交流了…咳咳咳……” 芮夫人脚步加快，像是因为咳得太剧烈，眼中泛红，积蓄了水光。 咳得那么厉害，看着就难受。 云雀倒不担心有什么传染病，有了早就被隔离了。徵宫无法治好，有着芮夫人心有郁结的原因。根据之前银袅的转述，缘由在对孤山派的救援不及时，多死了好些人，还丢了外甥女。 等等，丢了外甥女？！ 小存，你知道孤山派有什么独有的特征吗？ 【孤山派有着血脉胎记，代代遗传，从未错漏，胎记位于后脖颈。】 云雀有点懵，代代遗传，从未错漏？生儿育女不是基因组合吗？这不符合常理吧？ 这遗传狠呐，孤山派的人是真要小心，不能行差踏错，一旦得罪了人，后脖颈就是个标记，一揪一个准。一人犯错，很可能带累全族。 被饶过一命的可能都极少，毕竟本人一看胎记，就知道自己身世了，这就是个炸弹，逼着人灭口哇！ 所以，这是场单方面的认亲会？ 芮夫人究竟是广撒网，还是找到了线索，在她们这些随侍中排查？ …… “她这是想一箭双雕，别忘了，今日的熏香。” 云为衫摘下一朵花，丢进篮子里。 身为刺客，最重要的就是情绪把控，一旦被情绪主导，下场会凄惨。 “情绪爆发了，言行间就能看出端倪。” 刺客已经潜入，必定隐秘行事，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 宫门疑心一直未消，云雀看着姐姐，有些烦恼：“姐姐，我们要怎么提出去的事？” 是的，出去，她们手里已经有了情报。 昨天升起的热气球，得知有云雀的手笔，云为衫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虽然感动，但也不想妹妹耽搁自己的任务。 今日汤池会一结束，云为衫就连忙把人拉走，把自己有了能传递的情报这事告诉了云雀，并警告她不准轻易涉险。 向来听话的云雀，只能在心里把上天的日子往后推了推，前面再安排几次动物飞天，好让她放心。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云为衫不知道云雀打的小心思，眉眼含笑，显然很有把握：“上元佳节，错过就太可惜了。” 第183章 云之羽——云雀73 上元夜，暗道口，宫之羽、云为衫、宫紫商、花公子，还有宫子羽的侍卫金繁，一群人聚在一起。 宫紫商按着上眼睑，走来走去：“阿雀不会是被远徵弟弟带住了吧？我眼皮一直在跳。” 花公子摸着下巴：“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跳的是哪只？” 宫紫商停下来感受了一下：“我好像左右眼都在跳，这又是什么说法？” 宫子羽看着拼命在眨眼睛的宫紫商，一脸无语：“那你该去看眼疾了。” 宫紫商瞪了宫子羽：“胡言乱语。” 花公子判断：“紫商你是太紧张了，说明你重义气。” 宫子羽一脸嫌弃，回过头看云为衫：“衫衫你别担心，小云姑娘肯定能来的，说不准她还能把远徴弟弟带来呢。” 云为衫惊讶：“徵公子也去？” 宫子羽有些惆怅：“对啊，远徵弟弟如果能一起就好了，只是，他能力太出众了，是无锋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出去就容易被盯上，可惜啊。” 云为衫解释：“羽公子，我的意思是徵公子也来了。” 宫子羽顺着云为衫的目光看去，很是惊讶：“远徵弟弟？” “可不就是能力出众的，身为无锋的眼中钉肉中刺的——徵宫公子宫远徵嘛。”云雀苦着张脸，“太敏锐了，这不，我前脚刚出徵宫，后脚都被逮住了。” 宫远徵脸上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勾了勾嘴角：“大晚上的，穿那么亮眼，东张西望偷偷摸摸地往外跑，我想不抓你，都不行。” “我说了和人有约，你一定要跟着，生怕我骗你似得。”云雀忿忿，“看吧，这些就是约我的人。” “咳咳咳咳……”花公子被口水呛住，咳得脸都涨红了。 小云姑娘，你大晚上和人有约，还鬼鬼祟祟的，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徴公子不生气才怪，难怪一定要跟来。 宫紫商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好家伙，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说话的艺术，明明说的是真话，但和造谣简直没差。 宫远徵有种想生气又气不起来的无力。 他想着上元夜，小百灵一个人挺孤单的，好心去找她。 结果呢，远远地就看见她，打扮精致，猫着身子躲着人走，一看就不做好事。 他就远远跟着，看她翻墙出了徵宫，直接逮人。 “我问你谁约你，你一脸心虚，这不就是把‘有问题’三个字写脸上吗？” 他当时只觉得心里直冒火，这人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帮谁遮掩。干脆就放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其实，开始发现路线不对的时候，他以为小百灵想离开宫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人留下来了。 等看到暗道门口站着的几个人，他气已经消了大半，等听到公子羽说的话，果然，他们是想偷溜出门玩。 “我确实瞒着你，能不心虚吗？”云雀的声音刚好能让宫远徵听到。 “远徴弟弟，你们也出去玩吗？”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宫朗角，他身边陪着的是上官浅。 哦吼～商角徵羽四宫都派出人了，随侍中的无锋刺客也都齐了，今晚可真热闹。 第184章 云之羽——云雀74 暗道开启，最前面的是宫子羽和云为衫。 “衫衫，里面黑，我拉着你走。”宫子羽深情地看着云为衫，朝她伸出了手。 云为衫突然感到了强烈的注视，一看，原来是妹妹，看着那一脸担心姐姐被拐走的可爱模样，她装作害羞地低下头，婉拒了。 宫子羽有些失落，可云雀开心了。 众人进入暗道，走了一段路，云雀突然抓住宫远徴的袖子，往他身后躲。 宫远徵右手收口的袖子被拉着往后，右手顺势背在后面，睫毛微动，也想起了之前在暗道里抓小百灵的事。 他当时也不知道这人会是他新娘啊。 不过，他总觉得背后发寒，心中更警惕了些，小百灵不会打算…… 一颗石子击打在地面，沉闷的砖石挪动声响起，一排飞针往这里射过来。 宫远徵右手一转，抓住云雀的手腕，拉着她避开。 和针擦身而过，云雀看了眼地上还在不停晃动的针尾，眼底掠过一丝可惜。 宫远徵松开手，感叹：“小百灵，你和我可真像。” “什么？”云雀是真的疑惑，她哪里和他像了？ “没什么。”宫远徵朝前走去。 “刚刚是怎么了？”上官浅眼中害怕，离宫朗角更近了些。 宫朗角看着，没有生气也没有探究的宫远徴，带着上官浅走快了些。 远徵弟弟明显知道，还放任了，出手的还能是谁？ 当初远徵是把人从暗道里捉住，扛回徴宫的，以他的性子，肯定捉弄了。 现在弟妹想讨回来，这是两人间的情绪，还是离远些，免得被牵连了。 “远徵在检验机关罢了。” 宫子羽信了，宫紫商也信了，两人面色复杂，委婉地提醒宫远徵不要吓到云雀。 花公子在心底同情了宫远徵一下，嘴上附和着大小姐。 金繁翻了个白眼，没有出声。 云为衫嘴角弯弯，明显心情不错：“徴公子真是认真负责，事事想着宫门。” 宫子羽轻咳了一声，有些羞涩：“虽然能力比不上远徵弟弟，但事事想着衫衫，我还是能做到的。” 云雀做了个呕吐表情，这人和姐姐说话怎么这么齁人呢？ 宫远徵脸上一僵，实在消化不良，这种事别扯上他，恶心人这点上，宫子羽真是一骑绝尘。 又是一颗石子，破空声让除了宫子羽的几个会武功的人，都下意识心下一紧：又来？！ 宫远徵被死死抱住，身后是云雀幽幽的声音：“徵公子，我好害怕。” 他低头看着腰上的手，腰腿发力，带着人再次避开：“你还是别害怕了。” 云雀松开手，作势要哭，手依旧抬起来了，但心情太好，哭不出来。看着转身低头盯着她的宫远徵，衣袖挡脸，呜呜作声，就当她哭了吧。 上官浅强忍着笑意，手抓着宫朗角的手臂，埋脸，身子微颤。 宫朗角调整了一下角度，有些犹豫地抬手，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俯下身，声音极轻：“笑吧，别出声就行，我帮你挡着了。” 上官浅惊讶得抬头，眼中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朗公子，你对我真好。” 宫朗角一直给她留着脸面，她的主动亲近、勾引，他会给她留下回旋的余地，把错揽走。 但私下里，他还是疏离的，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她几乎找不到隙xu，对她温和但透着审视。 可最近，她明显能感觉到，宫朗角对她的的疼惜更真切了，为什么呢？ 宫朗角看着她，透过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个层层包裹着的哭泣的女孩。 “你是我的新娘，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 多么温柔的眼睛，上官浅几乎要陷进去，她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口中泛着苦涩。 第185章 云之羽——云雀75 云雀没注意上官浅那边，她依旧不想放弃。 她不止报复这么简单。 宫远徵太敏锐了，交换情报这事，她没法保证不被他看出端倪。 让他回去是不成了，但惹他生气，让他出去后主动提出分开走，自我感觉努努力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云雀看准地上那处被前面人都特意避开的砖，找准角度，朝宫远徵使劲扑了过去。 宫远徵听到动静无奈转身，看云雀扑过来，下意识伸手护住，任由她撞进了怀里。 下盘还挺稳。 云雀咬牙，踮脚把脸凑过去，作势要亲他。 宫远徵被吓到了，退后了几步，正正好踩在陷阱上。沉闷的响声，听在云雀耳中很是愉悦。 看着笑盈盈的云雀，他心下一狠，搂过她的腰，把人按在怀里。 他运着轻功，几次在墙上、地上借力，觉得自己就像只飞蛾一样到处扑棱，以此躲避暗器，还要分神制住怀里很不安分的人。 终于停下来，宫远徵也没立刻放开云雀，担心一撒手，她就给他再来上一出。 他可以陪着她一直玩，但山下的热闹，他不想她错过。 小百灵不像他，一直在宫门习惯了，她应该很向往热闹的俗尘烟火。 不过，小百灵果然像他，十分记仇。 “结束了，可以放开我了。”云雀仰着头，笑得很甜，“徵公子，不要总是踩陷阱啊，检验机关，犯不着亲自涉险，还拉上无辜的我。” 是的，她就是要倒打一耙，一点都都不装了，她就不信，被这么挑衅，宫远徵还能不生气。要知道，宫远徵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的人。 “消气了吗？” 云雀愣住。 “没消气可以留在以后，或者我们回来我接着陪你玩。” 云雀能看出他是认真的，只觉得有些迷茫：我是救了他的命，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掌握了他的把柄？ 虽然不知道宫远徵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但她知道一点，惹他生气的法子是行不通了。 “呀咦～”宫紫商躲在花公子身后，然后又探了探脑袋，露出半张脸，“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现在还深情对视，真是羞死人了～” 宫子羽抓住宫紫商头上的，差点戳到他的长木簪，往边上一转，一脸嫌弃：“收一收你嘴角的弧度吧。还有，你注意一下身边人的安全，你头上的簪子差点戳到我。” 宫紫商同样嫌弃：“你就不会躲吗？你脚长着当装饰的呀，尽杵着，都不带动弹的？” 云雀动了动身子，这次轻易就挣开了，她看了看宫远徵有些红的耳根，把手贴了贴自己略显凉意的脸。 这人怎么比她还容易害羞，像个小姑娘似的。 “我们动作快些吧，今天一定要玩尽兴，我们耽搁不少时间了。”云雀抓着宫远徵的袖子，快步往前走。 金繁面无表情。 宫朗角失笑，倒成了他们的不是了，弟妹这性子啊，在宫门，挺好的。 宫子羽悄悄捏着云为衫宽袖上的一点布料，乐呵呵地往前走：“是啊，我们快点，出去还能多待会儿。” 出去了，大家会两两一对走，那他和衫衫，嘿嘿～ 云雀想着，既然惹怒行不通，那她就冲着最热闹的地方挤，人多了，失散了，很正常吧？ 早点拿情报交换完信息，然后就能安心地玩了，完美！ 第186章 云之羽——云雀76 暗道出口的门一打开，热闹的声音，就把众人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水上是一艘艘挂着灯笼的船，还有各色各样的河灯，循灯望去，前面还有男男女女在点灯许愿。 河两岸都有摊贩揽客叫卖，好话那是一句句往外蹦，每人脸上都是笑意，在上面红灯笼散出的暖光映照下，透出热情和喜悦。 华灯璀璨，人群熙攘，热闹渲染，众人脸上不由得爬上了笑意。 “好热闹！”花公子双眼亮晶晶的，感觉根本看不够。 这一切恍若隔世，云雀好生缓了缓，才慢慢适应过来。 走了没一会儿，一群人就两两分开了，云雀回头看了眼一直跟着宫子羽的金繁，对着姐姐笑了笑。云为衫微微颔首，拨了拨刘海。 云雀很自然地东跑跑西看看，时不时地买些感兴趣的精致小玩意儿，宫远徵就在后面跟着。 一个不经意间，云雀和寒鸦肆对上了视线。 云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挑拣着摊位上精致小巧的编织品，买下了几个，放在怀里。 看着人群在向一个方向聚集，她转身把怀里的东西，一把塞给身边的宫远徴，小跑着赶了过去。 宫远徵接过一堆杂七杂八的精致玩意儿，低头看了看，再抬头，只能看见云雀的背影正在人群间灵活穿梭，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正在汇聚的人流中你言我语，也是热闹。 “兄弟，是有什么热闹吗？” “不知道，我看这么多人往一处赶，就跟来了。” “听说是有个杂戏班子。” “可我听说是有人在打铁花啊。” …… 宫远徵眉头皱得很紧，人太多了，总不能施展轻功，踩着人肩膀找小百灵吧？他可是知道，旧尘山谷还藏有无锋的。 另一边，云雀跟着寒鸦肆的身影，进了一处院落。 “肆叔，这里是做什么的？”云雀有些好奇。 寒鸦肆轻咳一声：“青楼。” 云雀睁大眼睛，青楼，是她想的那个吗？ 青楼，古代高级娱乐场所，文人雅客聚集之地，他们在里面赏花品茶，交流诗词歌赋……里面的名妓花魁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样样精通，相貌气质和才华都是千里挑一的。 据说不是客人挑花魁，而是花魁选客人，至于选中后，是身心交流还是简单的抚曲品茗，也是看花魁的想法。 但是……“这里，怎么办得起青楼？”不是有钱的权贵都进不起青楼吗？旧尘山谷哪来多权贵？这客源是大问题啊。 “是仿着青楼的形式……” 懂了，低配版。 寒鸦肆带着她去交情报，去前面的山寨版青楼。 云雀跟在后面，不断打量着四周，他们从后院走来，路线比较隐蔽，楼道很是狭窄。直到他们走到环廊上，这是与客人共通的一段，路宽了，视线也开阔了。 寒鸦肆推门进屋，云雀看了眼门口的牌子，跟了进去。 据她观察，这房间，是位置最好的，也是最大的，难道是花魁的房间？ 云雀有些激动，她要见到花魁了，还是活的花魁！ 透过珠帘，能看到一个女子正在茶案边静坐。 寒鸦肆拨开珠帘，走了进去，立身站在紫衣身后。 云雀也拨开了珠帘，看了看身着紫衣，低眸看杯，笑得温柔的女子，又看了看寒鸦肆，顿了顿，走到寒鸦肆身边站定。 跟着肆叔做，准没错。 紫衣轻笑一声，声音温柔中又透着慵懒：“你坐到对面来。” 第187章 云之羽——云雀77 云雀看向寒鸦肆，无锋上交情报原来是这个流程吗，要和上司面对面坐着聊两句？ 就肆叔的言行，她已经知道这位不是普普通通的谍者，在无锋的地位并不低，魑魅都由寒鸦教导，那么她至少也是……魍？ 寒鸦肆点头，示意她过去坐下。 好吧。 云雀利落跑紫衣对面坐下，坐得很端正，还不忘整整裙摆。 一抬头，紫衣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云雀有些懵，看了看桌面，哦，懂了。马上翻了一个茶杯，取正温着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探身放到紫衣面前。 见紫衣没动作，云雀笑着伸手示意：“请。” 这人的笑好像是焊在脸上一样，云雀已经不知道还要怎么猜她的心思了，也许是因为知道紫衣身份不简单，看久了她的笑容，只觉得渗得慌。 视线投向寒鸦肆，寒鸦肆无声说了两个字：情报。 对，情报，我就说她一直看着我是在等什么。 云雀拿出装着情报的小布袋，放到了案桌上。 面前的“假面美人”终于动了，但也只是侧头用余光瞥了寒鸦肆一眼。 寒鸦肆刚碰到袋子，云雀就“砰”地一下按住，紫衣眨了下眼睛。 糟糕，好像拍得有点重，但云雀面上依旧笑得很淡，把情报捏着，伸出手：“我要的信息。” 寒鸦肆看向紫衣。 紫衣打量着云雀：“我要确定，你的情报值不值得。” “无锋给我的消息大半都是错的，不知道提供这些情报的人，当初得到了什么奖励？” 说到这个，云雀就气，就像游戏玩着玩着，难度突然升级了，这很搞心态。 紫衣喝了一口茶，避重就轻：“无锋自会处理，我需要评估你的情报。” “一些毒药配方，医馆和徴宫的布局。”云雀想了想，补充，“医馆里保存着流通成熟的药物，包括百草萃。” 她就在徴宫，不知道布局那才可疑，至于医馆的布局，她怕被认为情报不够重要，于是拿百草萃来加码。 果然，一听到“百草萃”三个字，紫衣眼中一动：“你确定它在医馆？” “徴公子敏锐多疑，我可费了不少心思。” 宫远徴确实敏锐多疑，他现在还盯着姐姐和上官浅，她也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不过心思大半用在大小姐身上了，消息也是大小姐随口说的。 重点在于，她没说谎，她一点不慌。 紫衣翻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放那没动：“还差一点。” “徵宫、羽宫、角宫，上一辈都活着……” 紫衣出口打断：“好了，你的情报足够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信息到手，云雀也懒得多想。 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南方有只雁，夕阳林下落湖沼，只身入云觅亲友。 这是给了个谜，让她自己猜？ 好恶毒的伎俩！ 云雀把纸条重新塞进荷包，表面收进袖中，暗中扔进空间里。 “你不高兴。”寒鸦肆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云雀打开来看了眼，是杏脯，拈来一颗放进嘴里：“给了我一个谜，让我自己猜，这谁能高兴？” 南方有只雁，是说她的亲人在南方，至于雁，是因为她名字中又个“雀”字，于是称呼那人为“雁”，还是那人就姓雁？ 夕阳林下落湖沼，是说他｜她如今日薄西山，身陷囹圄，提醒她抓紧完成任务，还能见亲人最后一面？ 只身入云觅亲友，意思是那人孤身一人，不肯放弃对她的寻找，所以还是在催她完成任务。 无锋因为那人给她优待，现在又拿他｜她来威胁她，是因为那人的价值被无锋榨干了？ 也可能，那人已经死了，无锋故意以之谜的方式给她信息，就是吃准了她。 云雀走在屋檐下，脸皱成一团。 第188章 云之羽——云雀78 怀着心事，云雀随意走着，过了一座桥，就被人拦下。 “姑娘，我看你心有烦恼，买一盏河灯吧，河灯会带着你的烦恼远去。” 云雀听了，买了一盏最合眼缘的河灯，接过卖家递过来的笔，稍加措辞，笔尖就落在了纸折成的莲瓣上。 找了一处人最少的，把河灯放在河面上，轻轻一推，看着它慢慢远去。 “你写了什么？” 原来是宫远徵找过来了，也是，她穿着一身浅蓝，在河边站着，还是人少的地方，确实显眼。 “亲人。” 也不知道姐姐，顺不顺利。 宫远徵怀里还抱着云雀丢给他的东西，走近了几步：“我会让你，和你叔叔见上面的。” 云雀看着河灯混入了其他河灯中间，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怕也难分辨。 “那太麻烦公子了。” 宫远徵能感觉到，她态度变了，她在特意拉开和他的距离，分开的半个时辰里，是发生了什么吗？他只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想要打破这个局面。 “你要不要和我学蛊？”他想到之前，她和他学毒的时候，他们就相处很和谐，于是又想到了另一样他擅长的。 “胭脂红？”云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只会变色的虫。 “那是检验血缘的，我还会其他很多……” 云雀只觉得耳边轰响，检验血缘？想也知道，宫远徵检验的，只会是云只攸和她的血缘。所以，云只攸是她的亲人。 南方有只雁，人确实在南方，云只（zhi）攸（you ），名倒过来就是“有只”。 夕阳林下落湖沼，夕在林下为“梦”，湖沼都是水偏旁，江海湖泽的“泽”对上了，离梦泽。 只身入云觅亲友，所以姓是假的，只是暂作“云”姓，他一直在找她。 还有，身份可能很多，但偏偏选了叔叔，很可能他真是她叔叔。 对着答案来看谜，处处都是线索。 扫去阴云迷雾，一切晴朗分明。 “谢谢你，宫远徵。”云雀激动地就要抱宫远徵，但看到他怀里抱着东西，手上动作马上变了，跳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宫远徵看着怀里的东西，抿了抿嘴：今天应该把金渝带上的。 “远徵弟弟！小云姑娘！”身后传来呼喊声，听声音，像是宫子羽。 一回头，果然是他，正满脸焦急地赶来。 云雀看就他和金繁在，心中明了，姐姐已经脱身去交情报了。 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云雀笑着和他打招呼，视线在他身边扫寻。 “衫衫和我走散了，你们也没看到她？”事关云为衫，宫子羽格外敏锐，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云雀想抛出的信息——云雀以为云为衫一直在宫子羽身边。 云雀怕他们怀疑，先发制人，一脸惊讶：“你们也走散了？” “也？”宫子羽皱眉，果然人多了就是容易走散。 “对啊，之前一群人在往一处跑，明显有热闹，热闹我自然爱看，就也跟着跑。 结果，前面人挤人，什么也看不到。”云雀一脸郁闷，“我一个女孩家，总不好和一群汉子挤吧，于是回头想让徵公子帮忙，可身后哪还有徵公子的身影。” 宫子羽不耐烦听这些，他只想快点找到他的衫衫，于是抓住一个走过的人就问。 宫远徴提醒：“你要问摊贩，他们是待在固定位置上的，你随便拉人问，太慢了！” 宫子羽一拍脑袋：“我急昏头了！” 云雀也在问，但描述得比较宽泛，她眼中是真切的担忧：姐姐要快点，不然，她怕宫子羽一路问到万花楼。 第189章 云之羽——云雀79 几人站在万花楼门口。 宫远徵震惊：“她进了这里？” 这是宫子羽出来必来的地方，里面还有个红颜知己，好像名字还和紫衣甘蓝搭边。 云雀想帮忙转圜：“万花楼，顾名思义，里面是卖花的咯，姐姐也来买花？” 宫子羽不知怎么解释，不会衫衫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就进去了？ “咳，这里是听曲解闷的地方，有时候也提供……也提供夫妻之间的交流。” 宫远徵因为宫子羽常来，也特地问过父亲，他差点挨一顿打，之后也就明白了，这地方不是很正经。 云雀不知道她应该懂还是不懂。 这时，宫子羽直接往里面冲。 看这情形，云雀立马跟上去，宫远徵急了，紧随其后。 老鸨说紫衣姑娘屋内有客，宫子羽不听，就是往紫衣的房间走。 云雀余光发现有一个侍女拉了一下绳子，猜到了这是警示，心里松了口气，也跟着往上走。 这宫子羽真是有股子牛劲，认定了就横冲直撞的。 宫子羽冲进屋里，正好和云为衫迎面碰上。 云雀连忙开口：“不是叫万花楼吗，我怎么一朵花都没看到？” 云为衫反应过来，朝紫衣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不明：“万花楼最好看的一朵花，不就是紫衣姑娘吗？” 宫子羽听了有些紧张，他有不好的预感。 宫远徵双手抱臂，看着宫子羽的表情，明显在看戏。 云雀看向紫衣，见她正端着一杯茶，不由得想到了无锋的行动暗号，心里有些紧张：“女人似花，万花楼的花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云为衫也看到了，她是有点在意宫子羽，但她更担心的是宫子羽死了，她留在宫门的理由也没了，任务也就完成不了。 “我听说，公子平日经常跑出宫门，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就算执刃对此再生气，也阻挡不了你来见一个人。” 云为衫背对着宫子羽，看不到表情，但听她说的话，宫子羽知道，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宫子羽很慌，真的很慌：“衫衫，你听我解释……” 他爹生气，他乐见其成，怎么可能对他有半点影响？紫衣对他，真没多重要。 云为衫打断他的话，像是在生气：“我实在是好奇，就一个人摸索着，来到这，想知道，她口中的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紫衣也不起身，微微转动杯子，偏过头，看着宫子羽，面上的笑容温柔又暧昧：“我刚听有女客找我，还很惊讶呢。 后来听下人们说，是子羽少爷带着逛灯市的姑娘，于是我请云姑娘来这喝喝茶，同她聊聊你平日里来找我都做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宫子羽懵了，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 “紧张了？”紫衣惊讶，“我还是头一次看你如此紧张一个人。放心，我可没为难她，你来之前，我们还聊得很好呢。是不是啊，云姑娘？” 最后一句问，像是平淡地问，又像是含着几分挑衅。 云雀暗赞：老演员了。 “羽公子，我算是听明白了，紫衣姑娘是你的红粉知己啊。”云雀准备加把火，阴阳怪气地，“那你平日里说的，怕不是都是哄着云姐姐玩的，算不得真啊。” 云为衫转身，双目含泪，眼周泛红，往常的清冷揉碎成伤，让人心生怜爱。 “羽公子，你之前同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第190章 云之羽——云雀80 宫子羽看着这样的云为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疼地不得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抱她，但又怕冒犯到她，手在半空停住，无措地收回。 “衫衫，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 云雀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她们来宫门才多久，宫子羽就情深根重了？别不是在演她们。 不过，姐姐厉害啊，这演技可以。 云雀反思，自己要多学点技能，努力薅一些奖励了，毕竟演技这东西，对她而言还是太难了。 宫子羽、云为衫和紫衣，三人之间的拉扯纠缠还在继续，云雀实在看不下去，哪怕知道是假的，一想到姐姐和蠢男人在情感周旋，她心里就难受。 随意走了几步，视线透过珠帘落到窗外，良好的视力捕捉到的画面让她心下一紧，马上一脸腻歪地越过两人，离珠帘更近了，撩起一条珠链，像是在好奇串珠的排布。 寒鸦肆正蹲在对面瓦顶上，架着弩箭瞄准这边，他一身玄色服，大半身子都掩在垂脊后，融入身后的夜色，明显隐匿得极好。 难道，行动就是让肆叔放暗箭？这是不是有点草率简陋了？还有，杀宫子羽，大佬没毛病吧？ 能不能一击毙命先不提，这里还有金繁和宫远徵在，大佬出手，两个结果： 一是把两人都解决了，两位公子在这里出事，万花楼肯定被端，她和姐姐讨不了好。 二是没能解决，万花楼被扫，她和姐姐身份暴露。 不过，云雀转念一想，整座万花楼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魑魅，堆也能把人堆死吧。 “两位姑娘都是清白人家，不好在这里多留，公子们领回去吧。”紫衣把手中的茶倒了，出言送客，“我这茶也凉了，就不留公子了。” 这是撤退的信号。 后面的这声“公子”，紫衣是笑着对宫子羽说的。宫子羽打定主意，以后绝不踏入万花楼一步，紫衣姑娘害他！ 云雀看着寒鸦肆撤离，真的有种冲动，拉上肆叔和姐姐，带上叔叔和姐姐的亲人，一起走得远远的，但她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 宫远徵把一直在看珠子的云雀拉走：“喜欢珠帘，回去我让人给你在屋里装上，一定比这个更好。” 宫子羽一路还在自我剖析心路历程，恨不得把知道的都给说了，直到云为衫笑了，才停下一直“嘚啵嘚啵”的嘴，傻兮兮地跟着笑。 云雀长舒一口气，她听得烦死了！ 她心里再一次佩服姐姐，需要时不时地给出合适的反应，引着他继续滔滔不绝，还要从这一大堆废话中精炼出情报。 云为衫其实也悄悄舒了口气，羽公子平时不这样的，只是今晚……罢了，傻点就傻点，总比宫远徴好应付。 这位徵公子太敏锐了，一点动静就会招致怀疑，也不知道妹妹是怎么忍受的。 想到云雀不仅获得了信任，还让徵公子主动教授她毒术，作为姐姐，心里只有高兴和佩服了。 宫远徵表情很是纠结，宫子羽想带着兰夫人、茗雾姬走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还要捎上他徵宫一家？ 云雀挑好头花，正往前走，就看到对面走来一队带刀侍卫，看穿着形制，像是宫门的。 第191章 云之羽——云雀81 再看，侍卫后面还跟着宫紫商和花公子，两人看过来，脸上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没跑了，这些侍卫就是宫门的。 云雀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玉，带头的是红玉，后面的手部被挡着没看清。 红玉侍卫配执刃，执刃派来抓人了。 金简行礼：“徵公子、羽公子，还有两位云姑娘，执刃请你们去一趟执刃殿。” 云雀指了指自己：“我们也要去？” “是的。” “执刃不必如此，我和衫姐姐毕竟还没过门，这种事就别算上我们了。”云雀敬谢不敏。 金简表示他只是完成任务，其他的，需要她们去和执刃亲自说。 “那宫朗角呢？”宫子羽不服。 “朗公子和上官小姐自然也是如此。” “你要我们跟在后面招摇过市？！”宫子羽惊讶，“你是生怕不引来无锋刺杀吗？” 其实是觉得和紫商姐姐和花公子那样，会很丢脸。 金简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分出一小队去找宫朗角他们。 目光对上宫子羽身后的金繁，他表情复杂。 当初执刃把最年轻的红玉侍卫降为绿玉，给了宫子羽，对此，他只觉得心寒。 优秀者被迫平庸，出众者遭受不公，造就者是宫门的最高掌权者，由小见大，未来难期。 也就是成为红玉侍卫后就要留在后山，后山和前山隔绝，前山的执刃和长老又捂死，事情没有传开，不然，申请试炼的能少一大半。 对金繁而言，他的所有努力都被抹消，应得的地位和优待都成了烟云，是人怎会不怨？ 既然执刃让他把宫子羽当主子，那他就只听宫子羽的，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平的发泄？ 所以，执刃吩咐的监视，不可能，这是背主 是不忠。 执刃说的帮忙说好话，听不懂，对主子言语不得有伪。 执刃要求探听兰夫人的消息，不知道，不可窥视女眷。 …… 于是，这样的金繁，倒是成了羽公子的半个朋友，因为在执刃和羽公子之间，金繁只会坚定地选择羽公子。 “你认识金繁？”云雀盯着红玉侍卫。 金简垂眸否认。 云雀不置可否，只是在进了宫门大门后，脚踩着独特的步法，快速近身，手握成拳，直冲金简面门。 金简一惊，侧身躲避，以刀鞘抵挡。 宫子羽目瞪口呆：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宫远徵也懵啊，但还是出声拦住想上前的其他侍卫 ，声称云雀和金简只是切磋。 这边，云雀脚下轻点，轻跃而起，又在金简屈膝前挥的刀鞘上借力，腾跃至其身后，示、中二指并拢伸直，点穴定身。 还没等羽、徵二人发问，云雀看向金繁，笑着叫了一声：“衫姐姐。” 云为衫立刻朝金繁出手，身法灵活，招式独特，只是身法武功从未见过。 那只是因为我们一直待在宫门，见识少了，宫远徵如此说，宫子羽点头赞同。 “好了，谢谢衫姐姐了。” 云为衫快速撤离，金繁的回招落了空。 金繁的身法、步法，竟然比眼前的红玉侍卫还要轻盈沉稳，气息也要更轻缓绵长。 看着金繁手上的绿玉，云雀眉眼弯弯，金繁，果然不简单。 执刃，真有意思。 第192章 云之羽——云雀82 宫远徵若有所思。 “衫衫，你没受伤吧？”宫子羽原本花公子拉着，现在打完了，花公子自然松开了，他连忙迎上去。 不是，你不是全程看着的吗？姐姐和金繁都收着力打的，姐姐是习惯了隐藏实力，金繁是顾忌着宫子羽，怎么可能受伤。 姐姐超厉害的，倒是你，宫子羽，看着挺弱。 云雀只觉得宫子羽在装，就他闯万花楼时候的牛劲，如果真的担心，花公子明显没用力拉，能拉住他？ 金繁无语：“我收着力的。” 宫子羽嫌弃：“你当衫衫和你皮糙肉厚吗？每次她的攻击被你刀鞘抵住，我都担心她的手脚会不会被撞红。” 云为衫：……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能肯定没红，所以她皮糙肉厚吗？ 宫紫商一把抱住云雀的胳膊，小声问：“金简怎么呆愣在那里，是被阿雀你会武功的事惊到了？” 又嫌弃地瞥了金简一眼：“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担当大任！” 金简做事，真的很让她不高兴，跟在后面，还要听着百姓的指指点点，就像游街的罪犯一样，让她和花花走前面，或是在中间也好啊。 云雀想去把金简的穴道解开，但被宫紫商抱着，也不好用力挣开，只能让金简侍卫等等了。 “其实，这个只是看着还是不错的，有一种飒爽的感觉。” 这么多侍卫在，她总不好直接否了大小姐的话，等会抽出手，悄悄把穴给解了吧。 宫紫商小声嘟囔：“飒爽？我好看是闷骚、自恋吧。” 有内力的人都能听清，不巧，除了宫紫商，在场的都有内力。 花公子跑到金简面前，先是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搓了搓手，扎着马步，腰马合一，把人扛起来了。 宫远徵扫了金简一眼，努力抿唇克制，他还保持着躬身持刀迎击的姿势，如果是原来站在地上，看着还挺帅气，但现在，真的好好笑。 “哇哦~”宫紫商惊叹，“花花好腰功！” 看着花公子肩上的金简，宫紫商表情都在用力，努力找到了夸赞的点：“哇，金简好坚持。” 宫子羽吐槽：“姐姐，你好会讽刺。” 这时，大门再次打开，是宫朗角和上官浅回来了。 场面，有点尴尬。 花公子把金简放下来，走到宫紫商身边，当做无事发生。 “不是要去执刃殿吗？”宫朗角看着金简，嘴角勾起，“金简，你怎么不动？” 云雀算是看明白了，执刃的贴身侍卫真的很招人厌。 宫子羽看向宫朗角：“朗角，今天人多，上官姑娘有走丢吗？” 上官浅睫毛微颤，眼眶一下就红了，泪眼朦胧：“羽公子，我……” “打住！”宫子羽很激动，“你别这么看着我，衫衫，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信我！” 云为衫安抚他：“羽公子，我自然信你。” 云雀判断：今晚被万花楼的事吓到，应激了。 上官浅垂眸，面上委屈，抓着宫朗角的袖子，心里只觉得牙痒：她一直心里嫌弃这个蠢货，没想到今天反被他给嫌弃了！ 宫朗角拍了拍她的胳膊，看向宫子羽，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子羽，她今天不小心走丢了，刚刚只是心有余悸。” 宫远徵心中一紧：又一个走丢的。 第193章 云之羽——云雀83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宫子羽根本不往他那看，怕被云为衫误会是看的上官浅。 宫朗角只道：“她是我的新娘。” “那朗角就管好你的新娘，不要总是一副柔弱勾人的模样，会引人误会。” 宫朗角沉下脸：“子羽，慎言！” 宫子羽也气：“若她本就是这般柔弱也就算了，可她在女院里的宣言，可看不出半点柔弱胆小的劲。” 他还担心，衫衫是不是被上官浅给偷偷欺负了。 宫朗角自然也是知道的：“子羽多虑了。” 宫子羽点头：“确实，该担心的人不是我，毕竟她喜欢的是……” “宫子羽！”宫紫商可不敢让宫子羽继续下去，狠狠瞪着他，“上官姑娘喜欢的自然是朗弟弟，还用得着你说！” 云雀立刻给金简解了穴，衣诀翩跹而过，出手果断疾速，看着像是怕被牵连，特意绕金简身后，跑到了云为衫身边。 她也没想到会让金简社死，她只是不想金简阻拦，所以想等金繁和姐姐交完手再解穴。 金简立刻站好，他心态很好，脸皮也厚，这点程度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云为衫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宫朗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渝不知何时已经赶来了，现在怀里抱满了东西。 再看宫远徵，手里只把玩着一个木制的小葫芦，他挑起中间的红绳，看向宫朗角。 宫朗角面色不太好看，明显还没缓过来：“当然有。” 云雀眨眨眼：是个人都有秘密，这话不是白问？ “各位公子，执刃已经久等了。”金简发现再不打断就没完没了了，只能开口。 宫远徵瞪向他，这人专挑他要问的时候开口不成？ 云雀身藏功与名。 金简面不改色：“徵公子，执刃确实已经等了许久。” 宫远徵冷哼一声：“还不带路！” 执刃殿 一踏入门，只见宫鸿羽正坐在正上首，花雪月三位长老立左，徵角两位宫主立右，一齐看向他们。 三堂会审？ 少了羽宫主和商宫主吧？ 不过也说得通，宫子羽的父亲就在上面坐着，大小姐已经不属宫流商一脉了。 “跪下！” 底下没一个人下跪的。 宫子羽丝毫不惧，直直地看向执刃：“我出宫门那么多次了，哪一次出了事，上元佳节，大张旗鼓的出动那么守卫，执刃生怕无锋不注意到我们吗？” 宫鸿羽气极，指着宫子羽：“你！逆子！” 宫子羽只当是夸奖：“是我提出的，要带云姑娘去上元灯会，也邀请了云雀姑娘，远徵弟弟是来抓人的，后来被我勾动心思，出了宫门。” 宫子羽整整衣袖：“毕竟远徵弟弟太听话，一次都没有出过宫门。” 除了有正当途径出宫门的宫尚角，和真的乖乖待在宫门的宫远徵，其他人都有偷偷溜出去的经历。 执刃自己儿子夜宿万花楼的事众所周知，他没底气抓他们惩戒，平日里对这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执刃怒火上涌，今晚一下子那么多人一起出去，实在猖狂，如果不派人去抓，那岂不是说明他默许了？执刃的威严何存？ 所以必须抓，必须严惩。 正想开口，就听宫闽徵咳了咳。 第194章 云之羽——云雀84 宫鸿羽看向宫闽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屈地咽下。 不想再看这个混账，宫远徵和宫朗角身后有人护着，几位新娘还没过门，那只能…… “紫商，你怎么说？” 宫紫商原本正在瞪宫子羽的后背，这个宫子羽，只管远徵弟弟，也不帮她背背锅，真是没义气。 “啊？哈……这不是上元佳节到了，灯会难得，就不想错过。” 花公子悄悄挪动步子，一点点把宫紫商挡住：“是啊，羽公子盛情，实在不忍推拒。” 花长老怒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溜到前山还不够，现在又跑出宫门，你长能耐了！” 花公子嘟囔：“紫商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啊。” 花长老耳朵灵着呢，他到瞪大眼睛，指着宫子羽他们：“他们不是人？！” 花公子不服：“都一对一对的，如果我不去，紫商不就落单了？” 云雀朝着他的方向，小声提醒：“原本就叫了我一人来着，但我翻墙被徵公子抓住了。” 所以，她不是人？ “我们不看原先的打算，重要的是结果。”花公子小声回答，看了宫远徵一眼，“徵公子这不还是一起出去了？” 宫远徵把云雀往身边拉了拉：“靠那么近做什么？” 近？云雀确认，刚刚她和花公子中间还能站一个大块头宫子羽呢。 花长老被雪长老死死拽着，不然就要冲出去了。 宫鸿羽高坐在上，下面的各种小动作那是一目了然。但如果抓着这点子细枝末节计较，那就是他器量不够，所以，他得（děi）装瞎。 “好了。”宫鸿羽口中苦涩，上元佳节，都三两成群，他却见不到自己的夫人。 “念在远徵初犯，还是被鼓动着出去的，就从轻发落，一遍家规，交给闽徵检查。” 云雀看了徵宫主一眼，厉害啊。 “朗角，出门是为巡查旧尘山谷内宫门产业，以私掩公，”宫鸿羽都觉得自己说的离谱，闭上眼，不敢看三位长老，“但所择时机不对，勾起子羽想法，罚十……” “咳！”宫承角重重咳了一声，别想把锅安他儿子头上。 “罚四……” “咳咳！”宫朗角握拳抵在嘴边，“执刃见谅，某最近有些不适。” “罚私下里补交罚金……”糟糕，感受到落到身上的视线，宫鸿羽连忙找补，“补贴给今日出动的侍卫。再一遍家规，承角查看即可。” 今日他送了许多珍玩给兰儿，犹不满足，但库房里的其他东西他又觉得差点什么，就想到了角宫富足。 总是念着，如果角宫的富足是他的，他就能买些更稀珍的送给兰儿，这样，兰儿也许就能让他进屋了。 一时不察，差点脱口而出“罚金三万两”，一旦出口，不说宫承角，只花长老就敢殴打执刃。 云雀努力压制着嘴角想要上扬的劲，低着头，手上紧紧攥着袖子的边，胸腔震动，惹得身子微颤。 宫远徵也在忍笑，但看她这模样，还是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担心，一遍家规不多的。” 其实是在提醒，看出来她在笑了，她表现太明显了，控制一下。 云雀努力回想伤心的事，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第195章 云之羽——云雀85 宫子羽不这么认为，只是出趟宫门，怎么突然就变成严重的事了，他以前可没被罚过。 “几位姑娘在闺中还能赏灯赴会，怎么到了宫门，待遇反而比不上家里？宫门如此苛待她们，岂不令人心寒？” 他有理由认为，执刃就是针对衫衫她们，不然，怎么专挑他带衫衫出去的时候罚！ 自己得不到娘亲的心，就嫉妒儿子儿媳成双成对，简直过分！ “宫门祖训如此！岂敢悖逆！” 宫子羽直接吼回去：“那我今日所言，于我后代子孙，不也是宫门祖训？！” “你！强词夺理！” “你，泥古不化！” 两人都涨红了脸对吼，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云雀仿佛看到了两头对顶的牛，两者毫不相让，感觉下一秒就能抛下一切打起来。 雪长老看不下去了：“宫子羽！执刃是你父亲！” “衫衫是我未来妻子！身为相公，若是护不住妻子，还要她委曲求全，以后郁郁寡欢，那我哪还算是个男人！” 宫子羽是一语双关，摆明立场的同时，也狠狠在宫鸿羽心头插了一刀。 “今日让一步，那以后就会退让千步万步！” 云雀突然觉得，宫子羽其实挺不错的，可惜，她和姐姐，同宫门立场不同。 不过，这是不是跑题了？ 果然，吵架就是这样，情绪推动下，哪还记得最开始的目的。 “你走！你给我走！” “走就走！你以为我乐意看到你？！” 宫子羽一甩袖，因为云为衫在他右边，他还特意甩的左袖，走也不忘拉上云为衫。 云雀想了想，连忙跟着离开。 宫远徵敷衍地低眉颔首，当做行过礼了，转身追上去。 宫朗角认为领了罚也就结束了，面上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上官浅，也退下了。 殿上只有瑟瑟发抖的宫紫商和花公子，死死低着头，他们的惩罚还没下来，没法走啊。 “宫子羽你慢点，没看到衫姐姐和我，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吗？” 这速度，轻功犯不上，快走跟不上，只能小跑和快走交替着来。 云雀一把拉住姐姐，手动止步。 宫子羽终于反应过来，低头道歉，哪还有方才在殿上的半分气势。 宫远徵左手拍在宫子羽肩上：“子羽哥哥还真是牛脾气，但——勉强能看。” 宫子羽惊讶，远徵弟弟刚刚叫他哥哥了，他没听错吧？ “你什么表情？”宫远徵双手抱臂。 云雀很“热心”，连忙帮着解释：“看到日月同空的表情，虽然存在，但极少看到，一旦看到，绝对惊奇。” 她原世界就见过，不过，也就一次。 像宫门位于水汽浓重之地，又居山中，云雾缭绕，晴朗之时也多是云层密布，少有碧空万里，又有高山阻隔。日月当空，就更难见到了。 宫子羽点头认同。 宫远徵怀疑，他以前没夸过宫子羽吗？ 宫子羽纠正，是没称呼他哥哥。 云雀才不管，趁机和姐姐贴贴：“姐姐，我今晚还准备了惊喜的。” 她挽住云为衫的胳膊，自信又欢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云为衫看着云雀，眼里晶亮一片，底下藏着宠溺：“我很期待。” 云雀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跑。 第196章 云之羽——云雀86 商宫门口 宫子羽蹲在门口：“紫商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宫远徵送了他一个白眼：“那要问你爹。” 原来，云雀拉着云为衫，到了她在商宫的工作间。后面的宫子羽和宫远徵，连带着他们身后的贴身侍卫，都被征用了。 把烟花先搬上推车，再运到开阔的地方。 搬东西大家一起搬，推车这活有失体面，被宫子羽推给金繁和金渝了，他和远徵弟弟留在商宫门口等宫紫商。 云雀把最后一个放好，再检查一遍，确定烟花之间的距离留足了，就跑到一边的石阶上坐下。 她本来打算就和给姐姐一起看的，既然姐姐想拉上大小姐一起，她当然要满足。 “姐姐，你的家人……” “你在，就像亲人在，没事的。” 她不像云雀，她从不欠亲人什么。 这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彻底想通了。 有云雀在，所谓的父母亲人，生而未养，不知不亲，也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黑夜漫漫，云雀就是她的光。 “你呢？”云为衫有些紧张。 “是一个谜，倒是徵公子帮了我一把，”云雀握着云为衫的手，传音入耳，“姐姐，你在我心里，无人可以替代，一直是第一位。” “徵公子说会让我们见上一面，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她的这位叔叔，和无锋，究竟是什么关系。 …… 宫紫商终于到了广场，整个人头上像是顶了厚厚的乌云，还在电闪雷鸣的那种。 花公子也是有气无力的，像是遭了大难。 “紫商姐姐，我们来放烟花，把坏心情和晦气通通赶走。” 云雀分了一个火折子给她。 宫紫商看着火折子，脸上勾出歪嘴龙王的笑容，笑声诡异：“hi嘿呵hi嘿~阿雀，现在可不是放烟火的最佳时间。” 云雀悄悄退了几步，手搭在了腰间：“紫商姐姐的意思是？” “大家，现在都还不困吧？” 众人点头。 烟花先整理好，上面盖上了油布，免得受潮。 油布上画有大大的商宫符号，即使就这么放着，也不会有人去乱动。 加上宫紫商还特意嘱咐了附近的守卫，说是广场上有重要的东西，帮忙看好。 一切，万无一失。 几人先留在商宫，喝浓茶、猜字谜、下围棋、看图纸……就等宫紫商说的最佳时间。 宫子羽又灌下一杯浓茶：“紫商姐姐，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精神啊？” “我白天有空到处跑，就是因为晚上在辛勤研究，只是火药动静太大，才把它挪到了白天。” 宫紫商很嫌弃：“你要是熬不住，就去睡吧，反正少你一个也没差。” 宫远徵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脑子在动，手在下，也不耽搁耳朵在听，嘴上附和：“你身体本就不好……” “我好着呢！”宫子羽瞪大眼睛，又倒了一杯浓茶饮下，情绪有些激动。 咳，衫衫还在呢，他身体必须好，这热闹他也必须凑。 云雀给出谜面：“一半儿，打一字。” “你这是放水，谜底是臼，窠臼的臼。” “真没放水，想谜面也难啊。”云雀苦着脸。 于是，换云为衫给谜面。 一点都没关注宫子羽呢。 第197章 云之羽——云雀87 宫子羽真的好困，眼睛时不时地闭上。 平日里，他戌时准备就寝，亥时已然静卧入睡，子时，夜最深沉的时刻，正是酣眠时，但现在，是他们活动之时。 没办法，丑时鸡鸣，就有勤奋的人起床了。 点燃一根燃线，又去点下一根，还好有八个人，只他一个慢悠悠，也拖不了多少进度。 “砰——欻——” 色彩斑斓烟花如同一朵朵绚烂的花朵，盛开，照亮，以强势的姿态占据了一方夜空，展示着自己的美。 声如霹雳响，焰如百花坠，烟如雾尘，味似熏焦。 “好漂亮，好壮阔！”宫紫商大声喊着，烟花还在放，声音不大，怕是没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错！你说，执刃他们还睡得着吗？！”花公子也大声喊。 “整个宫门，都别想睡，哈哈哈哈……”宫紫商笑得猖狂。 云为衫看着满天花火，只觉得心都被煨暖了，这是云雀送给她的，一场盛大的烟花。 手被抓紧，云雀看着笑得开心放松的姐姐，心里也很欢喜，这场烟花，值了。 后山，雪宫 雪地上，雪重子和雪公子披着大衣，头发披散，明显是匆忙出来的。 他们看着美丽的烟花，还有惊雷般的巨响，眼中只有欢喜。 感觉，雪宫都热闹了。 一直看到烟花消失，重新回归静默，雪重子鼓动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周边的静像是凶恶的巨兽，在不断啃食着他，让他一时难以忍受。 雪公子眼中有着向往和渴望：“前山好热闹啊。” “和我们无关。”雪重子看着烟花升起的方向。 雪公子溜圆的大眼睛里，带着小小的欢喜：“徵公子要参加三域试炼了，我们又能见到新的面孔了。” 也许，他能讲讲前山的故事，带些好吃的上来。 “时间不早了。”雪重子转身走了。 雪公子看了看黑沉的夜空，也转身走了。 月宫的景色比雪宫好多了，但里面的人却更沉郁。 月公子俊秀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低声喃喃：“庄生梦蝶，寻踪无痕。” “烟花盛开后是虚妄，但至少真实绽放过、存在过，”月公子关上窗，走到一幅画前，画上是位女子，只是还没画上五官，“你又在哪里？” 回到前山，广场上的几位又被拉去了见执刃。 执刃脸上是难掩的疲惫，本就几日未安眠，今夜被梦中惊醒，眼底的青色他也无心遮盖了。 “说吧，谁的主意？” 宫紫商颤抖着把手举起。 宫鸿羽也不奇怪，他又问：“烟花是谁做的？” 云雀骄傲地举手，手举得很高。 宫鸿羽一看她那表情，就头疼：“三更半夜放烟花，你们可真会选时间。” “执刃过奖，都是我应该做的。”宫紫商原本低着头进来，现在抬头，发现长老们都不在，就恢复了活泼 宫鸿羽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夸你。” 宫紫商一把拉过花公子，把自己挡住，偷偷拍了拍自己的嘴：叫你嘴快！ “我没打算罚你们。” 这次针对的是整个宫门，今晚谁也得不了好，宫鸿羽心里突然平衡了。 看了一眼很是疲倦的宫子羽，心里更愉悦了几分。 “今晚睡不着，那就说一说你们的婚期吧。” 婚期！！！ 第198章 云之羽——云雀88 成婚？！！！ 她们被选上后，就作为随侍入了各宫，都忘了还有成婚这一回事。 宫子羽咧开嘴，困倦一扫而光!“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宫远徵面上有些不自然，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远徵也要及冠了，作为徵宫的唯一继承人，你要去闯三域试炼，试炼成功，就是被宫门上下承认的徵宫未来宫主。”宫鸿羽就当没听到他儿子的话。 如果失败了呢？宫门就不承认了？ 云雀想象着宫远徵闯关失败，傲气极重的他哭唧唧地闹着要离开宫门，嘴角微扬。 “回来后，就把婚礼安排上。” 云雀的嘴角立刻下拉，成婚了，那岂不是时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时间紧迫，云图计划必须开始。 宫子羽很急：“那我呢？” “你？”宫鸿羽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能闯过三域试炼再提。” “那我一起去。”宫子羽果断提出要求。 “那就等出云重莲成熟，服下远徵答应给你的那朵。不然，就你这身子骨，我怕你死在试炼中。” 宫鸿羽目光掠过宫远徵，意思分明，别忘了之前宫闽徵在宫延商面前说的。 宫子羽安静下来，他确实没底。 出云重莲！ 云雀眼中震动，就这么在她们面前说了？宫鸿羽这么不见外的吗？ “出云重莲绝迹多年，徵公子，你当初是在哪里找到的种子的？”云雀眼中有着好奇和隐匿的渴望。 出云重莲她不在意，但种子……如果可以，自然是想要留存一份的。 培育技能达成后，系统送了她一亩药田，就在无垠空间里。 只是，无垠空间里时间是停止的，现在还不能种植。 她要帮系统收了低劣品，作为奖励，系统会回馈一份精纯的能量，注入世界树幼苗中，加快它的成长。 之后，药田就能使用，她收集的种子就能种下。 落地即成，一日可抵三年工，她怎能不眼馋。 “据传存在过出云重莲的雪山上，厚厚的冻土层中，深埋着一些曾经散落的种子，我派人寻找多年，最初也只找到几颗。” 仅剩的几颗，也只培育成功了一株。 花被抢走之前，幸好已经取种，种子筛选后再培育…… 宫远徵眼中掠过一抹暗芒：“别人问的重点都是花，只有你在意种子。” “我也略懂草药培育，自然看重药草的种子。”云雀叹服，“只听传言，徵公子就能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这种魄力，真是少有。” 果然，想要得到种子，还是要从宫远徵身上下手。 “远徵啊，出云重莲什么时候能摘？” 宫鸿羽不在意什么种子不种子的，知道云雀不是觊觎出云重莲，他就没放心上。 “花都已经开了大半，只需一两天，第一朵就能长成，不出七天，全部都能收取。” 宫远徵盯着地面，遮住眼中的讥讽。 出云重莲，明面上是五朵，但实际上……谁知道呢？ “好，好。那这一次三域试炼，将会迎来三位闯关人。我就祝愿你们，闯关成功。” 宫鸿羽很高兴，都说隔辈亲，他已经寄希望于子羽的孩子了。 第199章 云之羽——云雀89 回到徵宫，刚到大门口，宫远徵就被叫走。 云雀心底大声嘲笑：哈哈，要被徵宫主骂了吧？！ 这么大动静，猪都能被吓醒，今晚除了巡逻站岗的人，估计都怨念深重。 徵宫主只要派人查了，就知道自己宝贝儿子参与其中。 至于她这位未过门的新娘……都说了是“未过门”，又怎么好叫她去听训呢？ 云雀高高兴兴地回了屋子，利落洗漱完，倒头就睡。不，准确来说，是倒头就进入意识空间。 夜色退去，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云雀正想去商宫，就被宫远徵拉着去学蛊，没学多久，就被盖章“有天赋”，但“幼稚”。 可是，她是真的在和蛊虫交流，不是小孩子那种自说自话的童趣。 三天后，她终于再次来到商宫门口，看着“商宫”二字，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白天学，晚上学，睡觉也在学，她现在看到蜘蛛蜈蚣蝎子蛇，都能称呼它们“小可爱”了。 三天啊，为了不枯燥，她只能和这些“小可爱”聊天。 之所以被放出来，是因为她和一条蛇吵起来了。 宫远徵实在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于是“委婉”地拒绝了她的继续学习，把她赶到了商宫，美其名曰，放松心情。 呵，要不是宫远徵把她拦住，她能和那条蛇继续理论。大不了就打一架，动物世界，实力为王。 “阿雀，你精神确实太紧绷了，都想着和一条蛇打架了。”宫紫商摇头，“都怪远徵弟弟，把你逼得太紧，知识又不是药，直接灌下去就行。” 哪怕和熊打架，都没和蛇打架来得离谱。 “不提这个了。”云雀揉了揉脸，“紫商姐姐，我们给热气球再加一重安全保障吧。” “细说。”宫紫商立刻坐直。 说怎么比得上做？ 云雀扯了一张大布，四个角系好，跑到三层房的屋顶，一跃而下。 布拱成空半球状，减缓了降速，云雀安全落地，全程没使用轻功。 宫紫商评价：“艺高人胆大，没点功夫，都不敢这么利落地尝试。” “怎么样？”云雀把布解下，眉眼弯弯的。 “好极了！”宫紫商肯定。 “做个装备，能戴在身上，一按前面，伞就能快速打开。伞可以设计圆形的和长条形的，一个简单，一个能更好地控制方向……” 云雀越说越起劲，宫紫商越听眼睛越亮，花公子麻了，这是保障安全还是要空降袭击啊，他越听越不对劲。 真的只是为了安全吗？怎么可能！ 三域试炼，想必就在后山。 香术追踪，最长留香十二时辰，也就是一天，而且时间越久，气味越淡，越难追踪。 哪怕追上了，有了理由，但能精准地找到地方，也是个疑点。 最难的香术追踪，不是她们应该会的。 宫远徵作为医毒高手，对气味敏感，对常人而言寻常的香味，在他感官中格明显突兀，从而升起戒备。 三人同闯关，哪怕宫子羽好糊弄，也没用。 所以，必须另辟蹊径。 第200章 云之羽——云雀90 机会，是要创造的。 守卫把守的是后山入口，空中的，拦不住吧？ 云雀看着手中的布，眼中是细细密密的光。 当然，一切只会是意外，一个众所周知的意外。 重点还是试验。 宫紫商惊讶：“阿雀，降落伞还没弄好，你就要上去了？！” “有锁条在呢，如果设想的方案不成，我靠锁条借力也能自己下来。” 侍从们正努力朝球体内鼓热气，篮子还侧卧在地上。 “我们总要有人尝试，下降方式是否可行。” 宫紫商只觉得头大。 她怕的是降不下来吗？ 她担心的是整个直接掉下来，连借力都没法借。 球体已经浮起，云雀利落走进篮筐，等篮筐被扶正，她点燃了燃料，脸上是盖不住的兴奋。 “紫商姐姐，我先行一步啦！” 看着朝自己挥手的云雀，宫紫商捂住胸口，用力一摆头：“我不如她。” 花公子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云雀姑娘上去还有自救的可能，你不会武功，谨慎一点是正常的。” 两人仰头看着越升越高的热气球，就像两座雕塑，一动不动的。 热气球上，确定已经上升到了，即使轻功借力也到不了的高度，云雀从空间里拿出摄像机、望远镜、纸笔和木板夹，有着篮筐的遮掩，无人可见。 她站直身子往下看，地面越来越远，拉到条索的尽头，明显的拉扯感，热气球停在了最高点，此时宫门宫殿屋舍布局尽显。 先是拿望远镜看，前山大半都很熟悉，后山，有三处建筑，应该就是花、雪、月三宫了。 打开摄像机，设置参数，找好角度和画面，调整焦距，按下快门，一气呵成。 云雀欣赏了一下照片，换个方向，继续拍照。 执刃殿居中，各宫环绕。羽宫居其西北方向，商宫位西南，徵宫位东南，角宫位东北，长老院列正北。 医馆靠徵宫北方，侍卫营接商宫北方，女院于商宫东北处，即羽宫南方。 祠堂靠近后山守门处，后山从低到高分别是花宫、月宫和雪宫。 绘制完毕，云雀看着木板夹上的图纸，心里很有成就感。只是她用的是圆珠笔，回去还用毛笔重新画一遍。 把东西都收进空间，正事干完，云雀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高处不胜寒，一缕风经过都带着湿寒。 山顶积着厚厚的白雪，雪宫环境最寒冷恶劣，雪氏一族是真不怕冷啊。 难道体内有着耐寒基因？ 云雀有些好奇，如果有机会见到，一定要问问。 内力一直运转着抵御寒冷，云雀目光投向花宫所在的方位，想着出了意外还是落在花宫比较好。 雪宫寒冷白雪皑皑，月宫有湖无衣服替换，最重要的是，花宫有熟人。 云雀坐下，从空间取出油纸包，打开，取了一颗杏脯，放进嘴里。 肆叔挑吃的，向来有一手。 云图到手，进后山也有了法子，要等的就是三域试炼了。 花雪月三宫，三域对应三宫，显而易见了。 等宫远徵进了试炼，她会不小心降落花宫，如果低劣品不在花宫，她还能以陪伴为理由，留在后山，有机会三宫都过一遍。 那时候上天的人选就很重要了。 殊不知，底下热闹了。 第201章 云之羽——云雀91 云为衫来商宫找云雀。 “紫商姐姐、花公子，你们在在看什么？”云为衫跟着仰头，只看到热气球高高的影子。 这次，锁条更长了。 “云雀。” 什么？ 云为衫心尖一颤，难道……“云雀在上面？” “现在要试验的是手动降落，动物没法操作。云雀想到出了能保障安全的降落伞，但是她等不及，直接上去了。” 宫紫商以手做伞，搭在眉上，做远望状。 为什么等不及，要在试验期间身先士卒？想到三域试炼在即，云为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试验会出错，但差错能够利用，那所谓的降落伞就是进入后山的关键。 现在一个人上去，云雀还是没有放弃帮她绘制云图的想法。 宫紫商叹气：“阿雀还是太急了，千里目都没带上。这样我们想传递消息，她也看不到。” 云雀有秘密，她一直知道，云雀不提，她就不问。 不带千里目，真的是忘了？ 宫远徵风风火火赶来，眉头皱得死紧：“什么叫云雀出事了？” 花公子依旧是仰头的姿势，指了指天上：“自己看。” 宫远徵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同：“这次锁条这么长了。” 环顾四周，云雀呢？ 等等，关猛兽的笼子呢？ 没有笼子，热气球在天上，花公子传话说云雀出事……该死！ 宫远徵抓住宫紫商的一侧肩膀：“小百灵在上面？” 宫紫商依旧看着热气球，说了声是。 “你看着我！”宫远徵有些焦躁，“她什么时候上去的？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我不看你，”宫紫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脖子现在一动就酸疼难耐，只能仰着。” “嗷~”宫紫商动了动脖子，好难受，只能继续仰着，“云雀现在没事，但她今天要尝试手动降落，能不能安全，我也没底。” “我还以为紫商你是在担心云雀姑娘，”花公子不再仰头，“紫商你还好吧？” “呵…呵…我不太好。”宫紫商捏着后脖颈，“阿雀没带千里目，就算在地上示意她放弃，她也看不到。” 这人胆子可真大，敢拿命来赌。 宫远徵频繁走动，头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我上去。” “我……”云为衫慢了一步。 花公子侧头看看宫远徵，又仰头看看高高的热气球：“你怎么上去？” 宫远徵看向索条：“借着索条，轻功上去。” “我要先问清楚一点，”宫远徵飞身上了屋顶，看着绷直的锁条，“承受着我的重量，篮筐会不会侧翻？” 宫紫商狠狠心，一低头，感觉听到“咔嚓”一声，头正了：“放心，不会侧翻的。” “徵公子，我比较轻，我去吧。”云为衫飞身拦住宫远徵，“而且，徵公子对宫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万一出事……” 宫远徵懒得纠缠，出手洒了一把药粉，转眼再看，人已经在锁条上了。 “小百灵，我自会看护，用不上你。” 云雀只觉得篮子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下几下有规律的沉浮。 她连忙把书合上收进空间，零嘴包好也收进去，一切整理好，慢慢起身，往下看。 有人踩索条上来了。 是谁下了死命令，让侍卫拿命来赌？ 要知道，今天不是没风的，而且，还这么高。 越到上面越陡，也越冷，运转内力抵抗寒冷，还要专心攀高，一不留神，可能就尸骨无存了。 这么想着，云雀都有些同情侍卫了，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但她不能降，这时候打开放气阀，那索条就松了，那人更危险。 这事闹的，唉—— 第202章 云之羽——云雀92 感觉人越来越近了，云雀有些惊讶，这人内力和轻功不错啊。 注目一看，她有些愣住了。 宫远徵，怎么会是他？ 脑子里跳出来一个个理由，又被一一否定，找不到凭依，云雀只觉得自己像是浮在空中，空无，慌乱，还有瑟缩。 宫远徵脚下在索条上轻点，跃身而起，拉住篮筐上的固定索，旋身跳进了筐内。 看到云雀，他脑中什么也没想，神情一松，身体有着自己的想法，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好一会儿，像是缓过来了，他咬牙切齿地，怒火晕染进了声音：“你可真是不要命的！” 云雀耳贴在宫远徴胸口，听着如战鼓般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说话时带动的震颤，面上茫然。 不要命的，是宫远徴才对吧？ 云雀推了推，宫远徵顺势退开。 “你怎么上来了？” 她自以为装的很好，但心中渐起的焦躁和无措，已经透过眼睛，散逸出来，被对方捕捉到了。 宫远徵没有理由上来的。 她近乎渴求的希望对方给她个答案，或者说借口。 宫远徵原本想随便扯个借口，但他心里有预感，不可以，像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必定会失去什么。 于是，他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注视着小百灵，表情格外认真：“我担心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我害怕你出事。” 云雀感觉被烫到了，慌忙移开视线，浅薄的喜悦过后，是巨大的不安。 她不傻，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 她抓住袖口边缘，摩挲着。 不说无锋和宫门立场对立，哪怕她成功摆脱了无锋，她也不可能留在宫门，被慢慢腐朽、同化。 宫远徵会是徵宫宫主，但她，云雀，不会是徴宫的宫主夫人。 云雀朝篮筐外看了看：她是要和姐姐，远走高飞的。 眸中的锋锐一闪而过。 既然不明白，那就不要明白。 她不认为，宫远徵明了自己的心意，还能放她走。 她很贪心的，她不仅要安定，还要自由。 而且…… 云雀眼中一片清明。 宫门已经危机四伏，哪里算得上安定？ 她不认为，自己无锋的身份能一直藏着，等到身份暴露，最好的结果，怕也是兰夫人和茗雾姬了。 “那就谢谢徵公子了。”云雀整理好心情，送上大大的笑脸，“我之后还要拉绳打开放气阀，很危险的，徴公子还是下去吧。” 宫远徵一掀前摆，盘腿坐下，带动着篮筐上下晃动了一下。 “我上来，就是要和你一起下去的。”宫远瞪了她一眼，明显，之前的怒气只是压下了，但没有消散，“你既然拿命来试，我自然奉陪。” 云雀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话。 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可她没法解释。 停下内力，吸入一口冷空气，感觉肺部都透着凉意，皮肤被激起一颗颗小粒子，身子微颤。 脑子被冷风一激，云雀彻底冷静下来。 她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宫远徴徵怎么会来商宫，他今天的行程……不应该啊。 第203章 云之羽——云雀93 又是上下一晃动，然后肩上一重，原来是宫远徵的披风。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雀感觉手被牵起，一股暖意从手传到肩，再遍及全身。 视线落到宫远徵身上，他穿着并不多么厚实，偏着头半阖着眼，明显还在生她的闷气。 “我还有内力，你不用……” 还没说完，又被瞪了一眼。 好吧，她在上面待得挺久，内力确实不多了。 但如果这人没上来，她还能拿出空间里的大衣御寒，所以一开始对于内力，也就没怎么节省。 “你怎么会来商宫的？” 紫商姐姐和花公子，在最开始她准备尝试的时候，就被她威胁过了。商宫在场的都是紫商姐姐的人，也不会管不住嘴。 “花公子说你出事了。”宫远徵有问必答，只是不看她。 怎么会？ 云雀先是惊讶，但很快想到了上元夜，他们出去被抓回来的事。 对啊，花公子在执刃和长老面前已经过了明路了，所以——怎么不会？ “你答应我会是第一批上来的人，结果自己独自上来，这是言而无信？” 云雀反驳，她当时应许的是试验后的第一批，现在还在试验阶段，自然不算。 “所以，是早有预谋。” 自然是早有预谋，有危险，才有机会独自一人上来。 当然，云雀不可能实话实说，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你想多了。” “是与不是，你心里自己清楚。以后，有危险的，叫上我。” 宫远徵自觉能够理解，他会制毒，自然也有拿自己试毒。 他想知道服下毒药后最真实的反应，这也是一种自我逼迫，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制出解药。 同样，小百灵设想的热气球成功了，可是明明早就得出下降的方法，却因为安全，迟迟停滞不前。 她想亲自上阵试验，强烈的渴望鼓动着她，她迈出了这一步。 但能理解，不代表他不生气，至少，也该让他陪着，毕竟，毕竟…… 宫远徵皱眉思索，只觉得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还隔着一层布，不知从哪突破。 云雀只含糊应下，她连忙看向连接气阀的绳子：“我准备开始了，你抓好篮筐。” 看人准备好了，云雀把绳子拉下，顶部的那块布向中间收束，透过露出的空，他们可以看到小部分天空。 燃料还在燃烧，热气球并没有马上下降。 云雀看了看气阀口，又看了看燃料燃烧的火苗，想了想，把绳子又下拉一截，把气阀口开放得更大了。 没一会儿，热气球终于开始下降，降得并不快，明显还是受到燃料燃烧产生的热气影响的，而这，也正是云雀想要的。 宫远徵一手抓着篮筐，一手还为云雀输送着内力，直到下降到了并不怎么寒冷的高度，他才有闲情朝外看去。 这个角度的宫门，他还没见过呢。 “你的披风。” 云雀说着就要去解披风，被宫远拦住。 “披着吧，就这么取下，被风一吹，容易受凉。” 云雀心中不以为然，她的体质好着呢，但看了一眼宫远徵，还是没拒绝。 她只是觉得，这人难得发一次善心，被她拒绝，万一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雀看着披风上的昙花纹路，眼中一晃，又恢复了平静。 第204章 云之羽——云雀94 终是平稳落地。 宫紫商迎上来，绕了三圈才停下，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看着这个球，哦不，热气球开始下降，我都不敢呼吸，差点厥过去。” “生怕啊……唰——咚——”她做了个飞速下落的手势，然后抱紧自己，抖了抖，“它一下子就掉下来，你们就摔成酱了，好可怕！” “紫商姐姐，你怎么就不想着我点好的结果呢？”云雀佯怒。 宫紫商摆摆手：“我这叫担心，心里自然是想着你能安全下来的。” “云雀。” 温柔的一声唤，却像是柔韧的鲛纱，缠住了云雀的咽喉，缚住了她的手脚。 姐姐？错，错觉吧？ “衫姑娘啊，你出来得正是时候，云雀安全下来了！”宫紫商嬉笑着，热情地招呼云为衫过来。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云雀拢了拢披风，把身子牢牢包裹，想以此汲取一点勇气。 她该怎么解释？ 姐姐一定生气了！ 云为衫跨过门槛，端着仪态缓步走了出来，眼中似落叶触水的微波，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云雀暗自长吸口气，笑着转身，看到这样的姐姐，眼角微垂，眉心微蹙，清澈的双眼里游动着一尾鱼，名叫乞怜。 “姐姐。” 唤声阿秭，柔软绵甜。 云雀看姐姐背后的方向，就知道姐姐是有意为之，就是要打她个猝不及防。 “云雀，今天可吓到我了。” 四目相对，只是微微下压的浅眉，和微敛的上睑，已经让云雀知道，姐姐很生气。 “我只是来商宫看看，一过来，就被告知你上去了，还可能有危险。” 云为衫气的不是云雀，而是自己。云雀这么做，是为了谁，她很清楚。如果她能接触到云图，妹妹怎么会拿命去冒险？ 逃离无锋，自然可以，但会被天涯海角地追杀，躲躲藏藏，居无定所。 一旦完成任务，亲人消息于她已经不重要了，但无锋会放她们自由。 自由，多么奢侈的一个词，让她目眩神迷。 但没有妹妹，自由也只是孤身凄楚，无依浮萍。 “只有活着，才能奢望其他。” 云雀低下头。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原本打算的是，偷摸上天，回去弄好云图，第二天送给姐姐。结果既定，她人没事，姐姐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天算就是系统没用，竟然不能测算姐姐的行动轨迹，害她被抓个正行。 【你是懂迁怒的。】 云雀没功夫搭理它，她还要把姐姐哄好：“姐姐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提前告知你，姐姐你别生气，姐姐～” 一声声的，能把人心都叫软咯。 宫远徵看得心里发酸，拉着脸就要上前，被宫紫商一把拉走。 “我的好弟弟哟～你凑上去干嘛。” 宫远徵不服气，声音中还透着委屈：“她从来没这么对我，明明都是差不多时间认识的。” 宫紫商懂了，这是醋了。 “女孩子和女孩子可以亲亲抱抱，但你是男孩子，阿雀要是这么对你，宫门的人会轻视她的。” 宫门的人都是些什么德行，她最清楚，好在她心宽，从不过心，不然迟早被气死。 “谁敢？！”宫远徴炸毛。 “他们当你面，自然不敢，但背后，啧啧啧～”宫紫商啧声摇头。 宫远徵气鼓鼓地，心里有个想法隐隐冒头。 第205章 云之羽——云雀95 热气球成功了，第二天，商宫就热闹了。 迎来送往的，宫紫商感觉自己都瘦了一圈。 第一波，是云雀、云为衫、宫远徴、宫子羽、宫紫商和花公子。 轻轻松松，都是亲近的同辈人，开开心心上了一次天，心情激动。 睡前，宫紫商还在回味，下降的时候是真紧张，花花是真可靠。 可惜，阿雀不开窍，总和衫妹妹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远徴弟弟拉着一张脸，拿着千里目四处看，后来……拿着往后山方向一直看，还不忘拉上宫子羽，轮流看，两人表情凝重，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波，是徴宫主、殷夫人、兰夫人、雾姬夫人和宫紫商。 都还好，就是宫紫商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她想花花了。 徴宫主和殷夫人是夫妻，她插不进去正常。兰夫人自服用过出云重莲后，身体大好，眉眼隐隐透出坚毅之色，只是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都是雾姬夫人哄着。 第三波，是执刃、月长老、雪长老和花长老。 宫紫商死活不上，上去她寿命能短半截，她才不找苦吃，至于怎么降落，她讲解过了，她相信执刃和几位长老，这么简单的一根绳，肯定能够掌握。 云雀看着百般推脱的大小姐，干脆帮忙指了一个参与制作热气球的工匠。 这个工匠虽然也只是知道，没上手操作过，但有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干脆遂了他的意，也安了执刃和长老们的心。 “阿雀，多亏有你啊！”宫紫商很感动，看着执刃黑沉的脸，她就怕下一秒被捉上去。 云雀笑得眉眼弯弯。 只是降落的时候，有些刺激，速度略快了些，“砰”的一声，声音有些重。 阿弥陀佛，里面的人没出事，就是有些惊魂未定。 雪长老生气了：“老花！！都说了让曹匠来，你怎么半途抢过去了？！” 花长老义正辞严：“这不是没事嘛，降得快点才够劲。” 月长老像是脚下踩着棉花，使不上劲：“好了，别吵了。” 执刃黑着张脸，一声不吭。 后来云雀问曹匠，才知道，宫鸿羽怕高，往下看就觉得晕眩，是坐在篮筐里的。 后面的谁来了，云雀就没关注了，她又和那条蛇较上劲了。 “简直过分！你这是强人所难！”云雀不服，这条蛇不只有蛇毒，它还嘴毒。 宫远徵看了眼桌上的蛇，它黑底金环，盘了几圈，立着身子左右有规律地晃动，时不时吐着蛇信，让人莫名觉得它是在挑衅嘲讽。 “它说什么了？” 宫远徵已经能很平静地问出这句话了。 “它说我四肢僵硬，不能像它一样盘着身子，是个败兽。” 云雀咬牙复述。 这时桌上的蛇点头了，它竟然点头了！ 云雀是怒气，宫远徵是惊讶。 “这蛇还挺有灵性。”他倒是没往云雀真能和动物说话这方面想。 云雀直接掏药粉，她必须给它个教训。 “好了，别和一只蛇计较，我有东西给你。” 宫远徵连忙把人拉走，他可不想再收拾战场了，历史的教训告诉他，不阻止，遭殃的是整个屋子。 “什么东西？”云雀随口一问，只当是宫远徴的借口，并不抱希望。 “出云重莲的种子。” 云雀愣住。 “你想要，不是吗？” 宫远徵转身看她，眼中笑意生暖，背着光，尽显朝气。 第206章 云之羽——云雀96 我想要，就给吗？ 按下复杂的情绪，云雀面上激动，欢欢喜喜跟着走。 出云重莲的种子，她自然不会错过。 宫远徵领着人到了一处屋舍，一进门，荧光的浅蓝就吸引了云雀的目光。 叶似兰草，中央一柱，顶着还未完全舒展的花，浅蓝的花正泛着莹莹亮色，美好又虚幻。 可惜，云雀第一反应确实是惊艳，但之后不是喜爱，而是警惕。 这花，不会是含辐射的吧？ 【即使在现代，会发光的植物也很多，夜皇后、灯笼树、水晶兰等，你怎么就怕了？】 【这个世界含一定玄幻成分，出云重莲，又有着各个平行世界剧情赋予的强烈存在感，反馈到这个源世界，它已经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世界之力。】 【种子形态的它，蕴含的世界之力是没有散逸的，若真的能得到，那你的运气，还不赖嘛。】 【药田解锁后，种下它，除了收获救命的药材，对世界树幼苗也有好处。】 能被培育出来的种子里含的能量是最盛的，花生长时，散逸的能量又回归世界，所以种子比花珍贵。 而种子长成但未取种的花，能量并不是最多的，种子只有取出来才有资格生成世界之力，这是一种规则性的力源。 系统感叹，阿颜真是好运道，它还真没想到，之前还以为这个世界，宿主的运气不怎么好呢。 当初选择给出来的时候，它恨不得按着阿颜答应下来，可惜它不能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颜踢开了最轻松的路，一个劲儿地往难的那条钻。 不过好在，所谓的艰难，也只是相对原本的路而言，对比真正的无锋刺客，可以说是极为优待了。 哪怕是寻药涉险，看着艰险，其实路线是被选择性清理过的，任务时，远处也是有人看护的，一旦不对，就会赶赴相救。 只是阿颜太争气，那些人一直没现身的机会，只能不着痕迹地引路，闲得要么客串指路人瞎指路，要么假装抢夺药草的敌人逗她玩。 【花很安全，你直接上手摸、上嘴咬都没事。】 云雀知道这花安全，才凑上前，绕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 她眼中只有纯然的欣赏，不见半分贪婪觊觎。 宫远徵慢慢走近，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就这么含笑看着。 “它的种子呢？”过足了眼瘾，云雀更期待它的种子了。 宫远徵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玉盒，上面的昙花雕纹清新细腻，玉盒通体清雅润泽。 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颗种子，滴状尖端微曲，看着平平无奇。 把盒子盖上，递给了云雀：“这是第一朵花的花种，我特地筛选过，是最有可能育芽的三颗。” 云雀伸出双手，小心接过来，轻轻打开盒子，透过不大的缝隙，对里面模样平平无奇的种子，看了又看，眼中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有着世界之力的出云重莲种子！ 把盖子轻轻盖好，右手上左手下，把盒子在手掌中牢牢罩着，又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她心里还是不安稳，准备回去就藏空间里。 宫远徵饶有趣味地看着，送出的东西被珍视、爱护，他很高兴，但小百灵这一系列动作，看着灵动又心虚，给人一种在偷东西的错觉。 忍不住提醒：“你这么出去，别人都知道你身上藏着宝贝了。” “啊！”云雀被突然出声的宫远徵给吓了一跳，脚不离地，但上半身向上一耸，表现得可谓很明显了。 怎么像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 他记得他送的是种子，不是出云重莲吧？可是小百灵对出云重莲也没表现多么在意啊。 现在整个人活像是得了无人知晓的天大好处，患得患失的。 宫远徵只能归结于，小百灵很重视他送的礼物，很看重他的心意。 “你怎么突然出声，吓到我了。”云雀努力缓了缓，才让砰砰直跳的心脏慢下来。 她也不想那么不堪，但“世界之力”和”对世界树幼苗有好处”这两个标签在，她真的，不敢出丝毫差错。 敛目，深吸一口气，屏住，把盖子打开一些，食指小心探入，轻触种子，把它们收入空间。然后，快速抽手，合上盖子，长长吐出肺中浊气。 好了，心顿时安稳了。 虽然还护着盒子，但眉眼中的轻松和肢体的舒展，和之前真是判若两人。 云雀笑吟吟地：“不过，多谢提醒。” 宫远徵是真看不明白，打开盒子用手碰一碰就又好了？女孩子这么难懂的么？ 第207章 云之羽——云雀97 羽宫 云雀趴在桌上，愁眉苦脸的。 宫远徵不仅给了她出云重莲的种子，还给了她一本装订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 有种子的培育、筛选，以及育芽后的各个阶段的变化，和药方的不同调整。 每一株出云重莲都有记录，可见其耗费的心力。 也因此，她知道了，出云重莲不是五朵，而是七朵。 “他带我去看了出云重莲，给了我种子，还有培育的册子。”云雀额头抵在桌面上，双手交扣，抱在后脑上，“可我，终究是要对不住他的。” 云为衫已经有了预感，只是没想到，宫远徵还能给出那么多。 之前他教授云雀毒术、蛊术，云雀可以借口拿送给商宫的两项成果来抵。 密道里对云雀出手的放纵，可以说是之前机关戏弄的理亏。 这些表面勉强不亏不欠，但是，云雀还在为了她这个姐姐，上天绘制云图，宫远徵就因为担心云雀，以身犯险，借着索条上去找人。 之后，他是和云雀一起下来的，以命相陪，怎么可能不动容。 现在，又…… “云雀，我们是要携手寻得自由的，这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云为衫知道说再多也无用，于是只强调这个。 “姐姐放心，我一直记得。” 如无意外，无锋攻入宫门之日，就是刀锋相对之时。 火药，是为了引起大小姐的兴趣；热气球，是为了绘制宫门云图；上元夜游玩，是为了传递消息；降落伞，是为了进入后山找野生系统。 她的每一步，都有目的。 立场本就不同，何谈对错之分。 她的愧疚不忍，只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份炽热真诚，她动容了，但她不会回应，甚至不能保证，之后不会利用。 等宫远徴看清一切，所谓的情爱，怕是都会化为仇恨和耻辱。 只有姐姐，是可以一直携手走下去的。 “姐姐，你也一定要记得。”云雀坐直身子，盯着桌面，“不要被宫子羽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出云重莲，本来就不是她的任务，她不会多事告诉无锋。 她差的，是徵宫机关布局和百草萃的配方。 至于百草萃的成品，她从姐姐这里得了好些，都是宫子羽的倾力赞助。 怎么回事呢？ 云为衫只以为是宫子羽去宫远徵那讨来的。 其实—— 宫远徵对云为衫不满的眼神，宫子羽看到过好几次，劝了也没用，于是他隔一天吃一颗，留下的都给了云为衫。 宫子羽本来想全部留给云为衫的，但是，他又想到对他不满的云雀，据说在和远徵弟弟学毒，于是给自己也留了。 云雀把姐姐给她的百草萃都留空间里了，还没开始尝试破解。 是的，她准备推测配方，而不是尝试去窃取配方。事过留痕，危险的事，能不做就不做，她可是很惜命的。 庄严悠扬的钟声在空中回荡，如波纹扩散，传到了屋内。 “冠礼开始了。” 二十而冠，冠礼过后，宫远徵就要去后山试炼了。 冠礼是由宫闽徴主持，指定角宫宫主给宫远徵加冠，作为女客，云雀她们自然是不被允许去观礼的。 “姐姐，降落伞计划，就要开场了。” 云雀抓起一把黑色棋子，又松开，听着脆响，眼中、嘴角，俱是笑意。 “我不拦你，”云为衫看着纯白的棋子，拾起几颗，“但我必须跟着。” 云雀猛地抬头。 第208章 云之羽——云雀98 “姐姐！”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云为衫把手中的棋子一颗颗丢进荷包里，睫毛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云雀，你的计划里好像从来都没有我。” 云雀手指蜷了蜷：“我……” “我不是瓷娃娃，要你裹上层层布料，贴在胸口死死护住。”云为衫打断她，“你既是雀，我就努力长成鹰，我是你姐姐，该是我来护你。” “对不起，”云雀探身抓住云为衫的手，连忙解释，“我一直相信姐姐你的能力，可我有光明正大的方法，我不想你犯险被怀疑，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云雀，那你的任务呢？机关布局你想到法子了吗？” 这么些日子下来，她看着云雀忙忙碌碌，创造条件、工具完成任务，因势利导获取消息，但大多都是放在明处的。 潜入、隐匿、窃取、暗杀、引诱……这些她根本没有考虑过，或者说是下意识躲避。明明有着隐匿的功夫，但就是没想到，或者说害怕。 这个弱点，可以由她这个姐姐来补足。 看着沉默的云雀，云为衫还能不知道，她没有法子，或者说，没有可以光明正大遮掩动机的法子。 “羽宫那两位的书房，我都成功进入了。云雀，你害怕的，可以交给我。”云为衫拍了拍云雀的手，“你想要的，我也会陪你去拿。” 她不知道后山有什么，但妹妹要闯，她就陪着。 云雀苦笑，她其实准备后山回来后，先破解了配方，之后就尝试进入徵宫主的书房。 她确实没想好能遮掩的法子。 不过，之前跟着宫远徵学毒术，徵宫的防卫她了解过，加上徵宫一直没出事，防卫没有变化，潜入，她有把握。 难的是找东西，机关图不像药，就放在那，一一查过去就行，若是夹在一本书里，她不可能把所有书都翻一遍。 她早就下定决心了。 只是能自己达成的，她绝不会冒险，加上想放松徵宫的戒备，所以她有意不靠近敏感的地方，也总是往徴宫外跑。 上元夜被宫远徵抓住，不是她不能隐匿，而是她知道机关图找寻的难度，想留着潜入的时候用，非必要时她不想暴露这个能力。 没想到，倒是让姐姐误会了。 只要达成目的，她并不在意使用的是什么手段，不过，若是可以，她不想手上染血。 “宫门前山的布防图，我就是在书本里找到的。这个任务，我来帮你。”云为衫知道云雀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没做过刺客该有的任务，所以不擅长这些。 云雀惊讶，布防图这么好找的吗？真的假的？ “书本的摆放规律，根据这个找的。” 这种东西不可能随便一塞，自己忘了在哪，那就是个笑话了。 “书里有几页中间掏空，图放在里面，书本表面看着严丝合缝。” 云为衫也没想到，在宫鹄羽书房里没找到的，会在宫唤羽那里收益。这种藏图方式，嗯……他还是挺有想法的。 布防图里有防御力量的分布、人数配置和机关布置，搭载上云雀给的云图，那就是绝杀。只是，具体到一宫内的，没有。 云雀想拒绝，结果被云为衫一句“图就藏眼前，你都可能找不到”给堵回来了。 她怀疑无锋是故意的，除了医术和武功，就没打算让她会别的，可偏偏又给了她这样一个任务，不会就没想放她走吧？ 香术追踪，都是姐姐偷偷教她的，肆叔帮忙隐瞒。 “就这么定了。”云为衫一锤定音。 ????????????????????????????????????? 云雀回到徵宫，就被宫远徴拉走。 “明天就走，这么赶的吗？”云雀手上拿着小刷子，正兴致勃勃地沾着药液，刷在油纸表面。 宫远徵手上在包吃的，包了整整三层，一层层包好检查过后，就放在云雀身边，让她刷着玩。 “宫唤羽和宫尚角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们的父母自然着急。” 云雀面前摆着六乘三排列的碟子，里面是不同的药液，她随机沾液涂布。 当然不可能带那么多吃的，可箱笼还有那么大面积可以涂嘛，还有包裹衣物的大张油布表面也是，不怕十八种药液用不上。 “爹说要多带点好吃的，再带几个能保存药性的玉匣。” 云雀微愣，上面吃的难道是草根树皮不成？ “玉匣不用爹说我也会带，我在天上的时候看过了，山上有好些雪莲。火药也要带，有一群看着不人不鬼的，看着很危险。” 宫远徵面色沉重：难怪说三域试炼难过，是要和一群这样的家伙搏杀吗？ 他和宫子羽约定不能把看到的往外说，不然被知道他们提前得知试炼内容，怕是要生出不少波澜。 “不人不鬼的？”云雀没懂，是邋遢的人，还是像人的兽。 “直立行走，四眼长舌，六手利爪，指间带璞，样貌狰狞。” 宫远徵全然不把云雀当外人，他可是连父亲母亲都没说，当然，也可能是他以为父母知道。 云雀握刷柄的手停下：这人真没在瞎说吗？ 第209章 云之羽——云雀99 这人真没在瞎说吗？ “真的，我也没想到三域试炼难度这么大。”宫远徵表情严肃，手上打包糕点的动作不停。 看到那些怪物，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宫唤羽和宫尚角都通过了三域试炼，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他是真的敬佩。能从那么一群家伙中拼杀出来，绝对是狠人。 知道得越多，心里反而越没底。 宫远徵看向云雀：他必须回来！ 既然没把握，那……他想到了仅剩的两朵出云重莲。 一朵已经有了打算，另一朵今晚就用上，研药只能留待以后了。 云雀想到系统说过的玄幻成分，心尖微颤，她可是要到后山的，不要这么搞她啊。 “既然是家族的内部试炼，一定是能通过的，”云雀空口咽了咽，“你们宫门本就子嗣艰难，总不至于让你们送死……吧。” 宫远徵脑中掠过这些年他得罪的人，一时竟难以点头。 不会是今年三域试炼内容改了，就是为了把他们三个给害了？ 宫鸿羽终于爆发了，儿子不要了，心上人也不重要了？ 云雀见他迟疑了，心下大惊：不会吧，宫门内斗已经这么严重了？ “哼，”宫远徵冷哼一声，给出保证，“别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云雀听了只觉得不祥，这真的很像是立了个flag。 小声道：“去问一下徴宫主吧，如果真的难度很大，可以提出推后一些时日的。” 她也好多做点准备。 宫远徵拄着脸，把包好的糕点放到云雀身边：“后山试炼，不能透露，不过……” 不过什么？ “爹说以我的能力，一定能够通过。” 云雀松了口气，这说明三域试炼并没有那么危险。 “所以，你是不是误会了？哪怕后山有那些……存在，也不一定是要你们去搏杀，那些人……动物，也许只是豢养的宠物……” 云雀捂脸，自己在说什么啊！ 豢养那种生物，是闲活得不够长吗，宫门那些老古板，看着就不像是能有这么猎奇癖好的。 “还有花公子呢，如果试炼有问题，他总会告诉我们一声的。” 随意选了一盏，沾了药液，继续涂抹，没有注意，两种不同的药液，重叠了。 “也许吧。” 那些怪物是他亲眼所见，后山藏着这些东西，他怎么能放心。 即使不是执刃豢养，那他也必定知道它们存在，存在，就是祸患。 宫远徵把衣服叠好，用油布包好，手在最近的一排杯盏上划过，选了一杯，勾起最粗的刷子，沾了药液，着手涂布。 “明天就能知晓了。” 后山有人，他有嘴，也有药，使些手段，总能问出来的。 云雀想到稀奇古怪的药效，不禁有些同情手欠的倒霉蛋：“你涂这些药，是为了给私自拿你东西的家伙一个惨烈的教训？” 后山难道养了猴？ 还是恶劣嚣张，会抢夺东西，攻击人类的类似峨眉山猴的那种？ 她之前看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宫远徵翻面，继续刷：“算是个警告，只要内力运转一下，就不是什么问题。” 云雀又换了个油纸包：所以她才觉得是给猴用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点，一旦执刃或是长老要挑你刺，立刻告知我娘，她会护着你的。” 宫远徵是真不放心，他早早就拜托娘亲，对小百灵多加看顾了。 “你总是跑商宫，宫紫商他们惹了祸，你就机灵点，躲远些……” 云雀低头，看着药液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轻松欢喜的模样，越看越陌生。 心重重一跳，整个人都像是被罩住，宫远徴不绝的叮嘱声越来越远，她似乎浮在上空，看着自己笑着一声声回应。 云雀，我们是要携手寻得自由的，这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 是姐姐。 我才不会待在宫门，慢慢腐朽，然后被同化。 是…… 【好家伙，是送上门来的能量，我吞。】 清脆的像是玻璃的破碎声响起，云雀整个人顿时清透了。 “总之，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宫远徴的声音传入耳中。 “嗯！”云雀笑着应下，像是认真从头听到尾的乖巧。 夜深沉。 云雀进入了意识空间。 她表情严肃，盯着眼前的系统猫猫：“小存，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猫猫统长长的尾巴勾成半圈：【商宫应该是使用过系统的东西，比如一小部分散落的脆片，拿去锻造了，作为商宫在原剧中存在感高的接触者，宫紫商之前被盯上了。】 所以，之前趁着情绪隙罅，想强制绑定宫紫商。 【原主有存在感，和女主关系亲密。现在你身上有着世界痕迹，我又掩去了你任务者的气息，加上经常跑商宫，自然被盯上了。】 云雀无语：“它怎么就这么正好，你不在的时候找上来。” 【我去串门了，在它看来就是你抵抗的能力弱了，加上情绪波动…… 我不查还不知道，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啊，我送你一颗清心丹吧，保三天心平气和。】 猫猫话音刚落，身前就出现一颗浅蓝色圆丸。 云雀自然要，连忙点头，这蓝丸就直接冲过来，融入意识体。 整个意识空间，瞬间就染上了蓝色，空中有着沁凉的游丝飘荡，云雀脚踩的也变成了水面，像是蓝色的湖泊。 【这次我吞的能量很精纯，看来它急了，你安心学习，它不敢来找你了。】 一扇写着“蛊”的通道浮现，银饰叮当作响，熟悉的老师再次出现。 云雀只觉得心中很平静，但脸上下意识还是摆出了苦闷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美女老师好几天没见了，又是这个恶劣的男教师。 果然，下一秒，一只蝎子甩了过来，云雀快速伸手夹住。 …… 晨钟报时，五更天了。 云雀闭着眼，查看系统时间，四点多了。 天还没亮，屋内还是黑的，她起身点了蜡烛，准备梳洗。 今天，就是三位公子进后山试炼的日子，她答应了要去送宫远徵的。 一打开房门，宫远徵就在门口，身着青白交杂的劲装，通身气势凛冽。 见到云雀，他神情柔和，努力压下几分气势。 云雀像是什么也没发现，态度如常，和他一起朝前厅走去。 第210章 云之羽——云雀100 两人一起朝前厅走去。 路上侍从行礼避让，不会武功的侍女身子微颤，明显受不住宫远徵的气势。 次数多了，宫远徵时不时地看向云雀，怕她也被影响，会躲着他。 也担心，她是在勉力支持，耗费心神。 “怎么了？” 云雀看向他，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衣服穿反了，耳环戴串了，还是头发有散乱，或是搭配有问题？ “我气势一时压不住，怕影响到你。” 又是行礼的侍从，云雀看过去，这才恍然。 “没有，我挺喜欢的。” 周身凛冽，一看就危险，放江湖上，妥妥的大佬气质，很有安全感。 平淡的一句话，落在宫远徵耳中，就是平地落惊雷，震天动地。 这下，哪还存在什么担忧，他乐得直咧嘴。 两人很快到了前厅。 宫闽徵正盯着箱笼，手指在它表面各处碰，殷夫人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自家夫君。 听到动静，两人一齐看过来。 “远徵，你涂的药颇有趣味，警告又不伤人，正合适。” 宫闽徵笑着赞许，看着他周身的气势，眼睛一亮：“用的正是时候，试炼的第一关你今天就可以去闯，闯过后，可以多待几日，好好凝练。” 殷夫人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皱起了眉头，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氅衣，递过去。 “天气寒冷，穿得如此单薄，哪怕有内力，时时运转，也有耗空的时候。 你是去试炼的，要用内力的时候多得是，现在提前损耗了，得不偿失。” 她知道自家儿子精致，注重打扮，但也不能为了好看，就弃了厚实的衣服。 宫远徵无奈地穿上黑色金丝氅衣，他穿得真的很暖和，也不知道娘亲是怎么看出单薄的。 “云雀，快些坐下，”殷夫人看他把氅衣穿上了，就看向了云雀，引她落座，把桌上的一盘糕点，朝她那推了推，“先吃点糕点垫垫，等送了远徵回来，早膳也就好了。” 云雀拈起一块祥云模样的糕点，咬了一小口，是她喜欢的口味，丝滑细腻，甜度很低。 “多谢殷夫人，味道很好。” 殷夫人喜好甜口，她有幸尝过，甜得发腻。面前这盘糕点，多半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喜欢就好。”殷夫人吃了一块自己的，想必味道很合她的心意，眼中透着欢喜，已经伸手拿起第二块了。 云雀嘴角勾了勾，也伸手拿了第二块。 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有空去见一见，拿一些糕点放空间里。 抬头看去，宫远徵正在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看着一个个小纸包，宫闽徵沉默了。 带了烈性毒药，他可以理解，但带上火药，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云雀半点不惊讶，知道宫远徵的猜测后，哪怕他扛着箭筒去试炼，他都不会奇怪。 她猜测，宫远徵身上还藏着不少毒药武器。 还有今天早上的气势……估计是昨晚用了出云重莲。 真好，无锋得到出云重莲的机会又减了。 后山入口处，大门紧闭，守卫挺立两侧，手握腰间刀柄，目视前方。 上官浅满目深情，说出的话一套一套的，那副菟丝花模样，看得一旁的林默琅眉头紧皱，努力忍耐。 尤其是宫朗角那小意温柔的模样，让她不禁看了一眼宫尚角，难道，宫门的男人，都吃这套？ “哇哦~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卿卿我我，非礼勿视~”宫紫商宽袖遮了半张脸。 她笑容暧昧地瞧了一眼，身子夸张扭动，捧着脸，“哦呜~好狂野~好孟浪~姐姐我，都不好意思了，嘻嘻~” 花公子不在身边，想必是为了三域试炼避嫌。 宫子羽闻声看过去，只见上官浅都贴到宫朗角身上去了，两人就差抱在一起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偷偷瞅着云为衫，眼神中透着期待。 如果衫衫能更亲近他一些，那该多好。 云为衫看着徵宫方向，只当没注意到宫子羽的眼神。 罗清漾有些沉默，她早就发现芮夫人对上官浅格外不同。 宫唤羽也是，只要上官浅在场，他总会关注她。 如何喜欢上官浅，当初又何必选她？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看着隔阂产生、壮大。 她看向宫唤羽，他目光果然落在上官浅身上，嗤笑一声，愈加浅薄的心动瞬间如烟散尽。 娘亲说的对，她入宫门，只是避祸，不动真情，才能过得好。将来有了子嗣傍身，她就学兰夫人，分居而住。 “怎么了？”宫唤羽听到嗤笑声，有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清漾热情活泼，性情单纯，从不会这样笑。 “没什么。” 罗清漾发现林姐姐在看她，目光担忧，立刻送上大大的笑脸，原来林姐姐也发现了。 她都这么可怜了，提出抵足而眠的请求，林姐姐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们来晚了。” 云雀默默数了数，十个人，芮夫人竟也来了，她这么看重宫子羽的吗？ 宫远徵调整了一下箱笼：“我们没晚，是他们来早了。” 宫唤羽正想说他们来得不晚，是他来早了，就被宫远徵抢先了，这远徵弟弟啊，果然直白。 宫尚角嘴唇微动，也没出口。 宫紫商不同，她才不在意这个，笑着迎上去： “不晚不晚，时间还没到，守门的两个死脑筋，早来了也不可能开门的。” 说完回头瞪了两个守卫一人一眼：“我是来送远徵弟弟的，怕晚到了会跑空，这才早早过来。 谁知道，早到了的子羽和朗角进不去，你们来了，还是要等。” 云雀同情得拍拍宫紫商：“紫商姐姐辛苦了。” 宫紫商立刻舒畅了，果然，还是阿雀懂她，会认真回应她。 “我毕竟是当姐姐的，应该的。” 云雀笑着拉拉身边的宫远徵的大氅：“哪有什么是应该的，是姐姐心好人美。” 宫紫商摆手，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乐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谢谢，”宫远徵微微偏头，道了谢，再次感觉到拉扯感，顿了顿，颇有些艰难地开口，“……姐姐。” 宫子羽瞪大眼睛。 第211章 云之羽——云雀101 宫子羽瞪大眼睛，他没听错吧，远徵弟弟叫宫紫商姐姐了？ 他屏了屏呼吸，试探着开口：“远徵弟弟，你能叫我声哥哥吗？” 话既出口，宫子羽顾不及宫远徵周身的凛冽气势，腆着脸凑上来：“我想听你叫我哥哥好久了，姐姐你都叫了，那我……” 双眼亮晶晶的，满满的是快溢出的期待。 宫远徵耳后通红，蔓及了耳垂，故作凶狠：“哥哥，哥哥，哥哥，行了吧！” 宫子羽笑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行的，当然行的。” 宫紫商缩在云雀身后，声音微颤：“哈哈，我可，真高兴，啊。” 紫商姐姐，你真的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这么想着，云雀也这么说了。 “呜呜呜……是远徵弟弟，气势，气势太强，我，我忍不住发…抖。” 既然被察觉，宫紫商索性一把抱住云雀，一阵假哭，然后身子夸张地抖抖抖。 云雀也被带动抖抖抖，在众人的注视下，总感觉有些丢人，想拉过宫远徵躲他身后，但两只胳膊都被抱着，她只能艰难地侧过身，直接把头抵在他手臂上，闭眼。 这让宫远徵挣脱了羞赧的情绪，一看小百灵这模样，连忙出手，把宫紫商的手臂掰开。 云雀一得解脱，就躲到了宫远徵身后。 宫紫商马上跑远，远徴弟弟的气势太吓人，她开始是怎么忽略的，简直称得上英勇！ 呜呜呜……如果花花在，绝对能帮她……呃，绝对能主动站出来帮她挡住。 跑到了罗清漾身边，她停下来，rua 了rua 自己的脸，马上又是开朗热情的宫紫商，拉着最近的罗清漾，聊了起来。 宫子羽还挺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 云为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云雀的身边，她拍了拍云雀的后背，安慰她：“没人笑你的。” 脸皮还是不够厚啊，妹妹。 宫子羽很骄傲：不愧是衫衫！ 不远处，宫尚角眉眼微沉，狭长的眼睛微眯，透出锋锐。 他看到宫远徵周身的气势，原本正欣慰宫家子嗣优秀，唱戏似得一幕下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勉强还能赞一声相处和谐。 但现在……他盯着云为衫，眼底生寒。 离梦泽云家的大小姐擅长医武，又在徵宫和远徵弟弟相处许久，不惧怕其气势，还可以理解。 但梨溪镇云家的女儿，弱质纤纤，哪怕调理得当，得了金牌，也不该是如今于凛冽气势中自如来去的模样。 林默琅看了他一眼，顺着视线落到了云为衫身上，嘴角一扯：宫尚角这是又犯病了？没有皇帝命，偏得皇帝病，我看是闲的。 想到前些日子，遭受的数不清的试探，她就想笑。 她那位好继母，撺掇着父亲寄来了好多意味不明的信，竟然真的激起了这位角大公子的疑心，她开始还解释，之后索性就随意了，爱信不信。 后来宫尚角在侍从面前就花草一事揪着不放，让她行礼不上不下，她直接甩了他一巴掌，真是惯得他！ 果然，之后就清净了。 现在，是又盯上云为衫姑娘了？ “宫尚角，管住你眼睛！”宫子羽挡在云为衫面前，眼睛被怒火烧得很亮。 宫朗角想让宫子羽冷静下来：“子羽，哥哥行事必是有理由的，你……” “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冒犯地盯着族弟的未婚妻子？！”宫子羽丝毫不惧，“宫朗角，你惯得你哥没了分寸，这事你自然不在意，可我——在！意！极！了！” 能乐滋滋地选了大庭广众表白亲哥哥的女子，自那以后，宫朗角在他眼里，就是脑子有病的典型。 云雀抓住宫远徵的大氅，很用力。 姐姐这是被宫尚角怀疑了？ 宫远徵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别怕，要是有人敢眼神冒犯你，我毒瞎他眼睛。” 这根本不是冒不冒犯的事，云雀装作被哄好了，看着宫子羽为姐姐冲锋陷阵，活像一头发瘟红眼了的牛，谁帮宫尚角说话就冲谁顶。 “时辰到了，徴公子、羽公子、朗公子，请。” 大门打开，打断了争执的宫子羽和宫朗角，煽风点火的林默琅，和越解释越黑的宫尚角。 宫远徵轻轻拍了拍云雀的肩膀：“小百灵，照顾好自己，离羽宫和角宫远些。” 他敏锐地察觉了宫唤羽和芮夫人的异样，加上刚刚的宫尚角……未婚夫妻不睦，火就不要往族弟身上蔓延了。 云雀自然应下，心中想着，怕是几天后就能在后山见到了。 “云为衫，我勉强认同你对小百灵的姐妹情，你帮我看顾着些。” 不管她究竟什么身份，在小百灵独自上热气球那天，她是真的担心。也是那时候，他知道这人怕是内力不弱，轻功不俗。 宫远徵看到云为衫点头应下，这才转身踏进大门。 宫子羽叮嘱云为衫一定不要落单，要是没人找就躲在羽宫。 最后他哪怕被宫远徵拉走，也努力回头死死瞪着宫尚角：“宫尚角，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冒犯衫衫，我出来定与你不死不休！” 直到大门闭上，宫紫商才整整衣袖站出来：“好了，宫门血脉，重要的是团结。新娘是你们自己选的，不要朝秦暮楚，妄想勾三搭四。” 从众人面前走过，她一手拉着云雀，一手拉着云为衫，朝商宫方向走去，路过宫尚角的时候，摇头叹息：“哎——作孽啊！” 泠夫人知道了，该多痛心！宫紫商怒其不争。 宫尚角沉着脸，他还觉得自己委屈呢。 认定的一个无锋是孤山派的，芮夫人硬是要等她姐姐姐夫回来再相认，只能看着她上蹿下跳，挑拨他们兄弟感情，还好朗角一直坚定。 林家来信，言语间像是在暗示林默琅身份不明。只是几次试探，结果是她直接一巴掌扇他，之后的犀利言辞，和独有的气场，让他明白，自己竟是作了后宅妇人的刀。 刚才，他发现云为衫的蹊跷，结果被蛮不讲理的宫子羽一通骂。他想直指其异处，结果被林默琅背刺，污蔑他最近疑神疑鬼，路过的猫都要查个公母。 现在，还要被一无所知的宫紫商说教。 现在的宫门，好陌生。 第212章 云之羽——云雀102 宫紫商带着两个未来弟妹，跑徴宫殷夫人处食饭。 可惜，徵宫主当面，这早膳用得颇不自在。 “矜持”地用过小半碗，她又拉着两个妹妹跑商宫补餐。 云雀看着正在快速用餐的宫紫商，感觉今天的早膳用着挺难的，一顿分两餐，饭前还要走动一番，这是什么减肥方式不成？ 咽下最后一口，宫紫商顺了顺胸口，又空口吞咽了几下，努力把喉中轻微的哽噎感压下。 这是吃得急了，云雀盛了一碗碧丝汤，舀了舀，试了试温度，递过去。 看着大小姐碗不断上抬，吞咽着汤水，云雀无奈：“紫商姐姐，你吃得太心急了。” 宫紫商把空碗放在桌上，拿起托盘上的帕子，抹了抹嘴。 “嘿嘿～下次一定注意。这次就谢谢阿雀啦～” 说完，看了看云雀和云为衫面前的饭食，摇头：“你们吃得真少，难怪看着那么弱不禁风的。” 云雀不以为然，精华炼化，她必要的摄入需求并不多，当然，若是想满足口腹之欲，她也能一直吃。 姐姐身怀内力，险境中能几日不食，平日里对食物需求不高。 炼体内劲者，体力劳作者，他们的饭量会比寻常人多得多。 “紫商姐姐，你身为女子，精通锻造，能铸造兵刃，实为楷模，”云雀捏了捏宫紫商的胳膊，果然，肌肉紧实，“耗费心血气力大，自然需要饭食来补充损耗，我和衫姐姐，又怎么能与你相比？” 宫紫商听后心中直点头，也是，看阿雀和衫妹妹的身量，若是不修内力，根本抡不起大锤。 起身，拍了拍手，指向门外：“哈哈！姐妹们，酒足饭饱，我们上天去！” “紫商姐姐莫要污我，我可未沾酒水。”云雀眼中含笑，故作委屈，挽着云为衫的胳膊，“衫姐姐可以作证。” 云为衫点点头，一本正经：“我作证。” “好哇，揪着我用词不放了，看我不教训你！”宫紫商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挠痒痒。 两人绕着云为衫追逃：“哈哈哈……衫姐姐救我！” 跑着闹着，不知是谁，突然朝云为衫出手…… 最后，三人纠成一团，嬉闹着，笑声不绝。 此刻，后山，三人扯下蒙眼的黑布，被刺目的白晃了眼。 “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宫子羽闭眼，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之前一直左转，每次行进步数几乎没有差别，我还以为在原地打转呢，结果，还真能出来。” 宫远徵打量了一番，前方只有一条明显的道：“估计是下马威。” 让他们空腹进入，蒙着黑布，手上抓着绳子，像动物一样被前面的引路人牵着走，出来也不给提醒，让白雪晃他们眼睛。 “可以看出，执刃和长老们，对我们很不满了。”宫朗角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打开，是烤炙切片的鸭，“吃点吧，补充一下体力。” 又从打开的箱笼中拿出三双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 宫远徵接过筷子，夹了一片，已经凉了，但味道不错：“你不像是会准备这些的人。” “上官姑娘准备的。”宫朗角夹起一片，细细咀嚼。 宫子羽还在计较之前的事，原本不想动筷子的。但一听是上官浅准备的，再看宫朗角珍惜的模样，眼珠一转，拿起放箱笼上的筷子，狠狠夹了一大筷子，张大嘴，直接塞里面。 宫远徵相反，他抓起一把雪，搓搓筷尖，就把筷子收好，准备之后洗过筷子还回去。既然是上官浅准备的吃食，他就不再动了。 刚把筷子收好，就看到宫子羽这副饿死鬼托生的模样，他悄悄远离几步，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取下背上的箱笼，打开，挑选着拿出一个油纸包，独自吃着肉干。 小百灵最近经常做些好贴身带着的小食，一做就投入进去，不小心做很多，于是每次也会给他留一份。 他就当小百灵是为他做的，反正他不挑，觉着都好吃。 仰头看着天空，自由……那次几人一同登空，小百灵和云为衫，她们看着宫门外的方向，眼中含着光啊，言语间更是藏不住的向往渴求。 也只有宫子羽，蠢兮兮地畅想着一厢情愿的未来。 小百灵做这些方便贴身携带的小食，她在想什么？ 可控制方向的降落伞，她又想落到何方？ 若是没有无锋，上次上元夜，她是不是就跑了？ 如果一定要走…… 宫远徵嚼着肉干，思绪飞远。 “远徵，我看重你、爱护你，是因为你是殷儿十月怀胎，承受分娩之痛，产下的。我永远会更看重殷儿，就像你将来会更看重你的妻子。” “我少时桀骜，毒晕守卫闯出宫门，外出时救下了你娘，她经历颠沛流离，只求安稳，我们两情相许，能长守徵宫。” “你喜欢谁，就留下来，哪怕是无锋，困住就是了。” 这些是父亲对他说的。 “宫鸿羽在外看上兰夫人，不顾意愿选亲扣下她。无锋中人，最想要的，恐怕就是自由。得到了，又失去，兰夫人差点郁郁而终。 宫鹄羽当初私自出门闯荡结识芮夫人，孤山派求援芮夫人苦求无果，迟了三日，生了多少怨愤隔阂？ 我无亲无故，被仇家追杀，一路颠沛流离，艰难度日，幸运的是遇上你爹，得他相救。我相中了他，又渴望一寸安宁，于是跟他回来。 宫门太大，对大多女子而言，是牢笼。 远徵，你只要看重小家即可，将来遇上心爱的女子，就跟她走吧。” “远徵，外面的天地很大，你可以选择留在宫门，但不能必须困在宫门。” 一次是他问娘亲，兰夫人和芮夫人，为什么总是治不好，还问她们是怎么进宫门的。 一次是看宫子羽总是往外跑，他不懂。 父亲和娘亲的教导是不同的，在此刻显得犹为分明。 他想到了兰夫人和芮夫人，或是沉郁寡言或是怨愤苦愁，唯一相同的，就是不见喜色。 想到小百灵活泼灵动的模样，宫远徴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宫远徵恍惚间看到远处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他有些直愣地看着前方，眼神没有聚焦，心中有些犹疑……他这是喜欢上小百灵了吗？ 是……喜欢的吧？ 第213章 云之羽——云雀103 在地面上可称大物的热气球，晃晃悠悠地上升，远远看着，倒像是孤单影只的飘摇小可怜。 云雀喝了一口果露，背靠筐壁，眉眼舒缓：“好喝。” 她右边坐着云为衫，对面是宫紫商，中间放着好些小食渴饮。 云为衫拿了块小四方的糕点，咬了一口，咀嚼几下，滋味甚好：“不愧是你挑选的，味道很是不错。” “云雀严选，值得信赖！”云雀拿了颗青果，咬了一口，入口涩而微苦，在口中嚼了许久，渐变香甜可口，只觉余味无穷。 “是啊，作为药材的青果，你都拿来了，远徵弟弟还真是由着你。”宫紫商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皱眉，“又苦又涩的。” “你再嚼嚼嘛，后面就变甜了。”云雀笑着又咬一口。 宫紫商面上怀疑，口中听话地继续嚼嚼嚼，渐渐地，面上舒缓，看来，是觉出甜味了。 “先苦后甜，倒是有趣。”原来云为衫也吃了。 云雀咽下口中的果肉：“我倒是觉得，它的苦和涩是故意的，一般人咬了一口，不清甜，马上吐出来了，谁能想到还真有人会继续嚼啊。” “保护自己，就让自己变得涩苦，把甘甜深藏，但总有执着的人要细究其滋味，倒是得了好。”云雀看向姐姐，笑得很甜。 初时见到的姐姐，端着冷面，眼里更是静如死水。 但她看到这个独自待在一角的小姐姐，就想靠近，于是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她发现，小姐姐虽然看着冷，但有在认真听她说话，送出的善意，也有被妥帖收好，作出回馈。 于是，伸出的手，被紧紧握住，再没有分开。 “你说的是衫妹妹吧，我也觉得，子羽弟弟能抱得美人归的，嘻嘻～”宫紫商挤眉弄眼地，没发现对面的云雀眉眼微沉，嘴角下落。 云为衫只作矜持一笑，然后拿了颗杏脯，递到云雀嘴边：“我倒是更喜欢色香味俱全的，酸甜可口，又能生津止渴，去冷热毒。” 就连宫远徴都看上了，还嘱咐作为云雀姐姐的她，“帮忙”看顾。 当时听到这话，她心里不舒服极了，云雀她自会看顾好，与那小子何干。 云雀叼住杏脯，果断把宫子羽那个晦气玩意儿抛到脑后，含了一会才咬，咀嚼着，嘴里的甜也流进了心里。 她也拣了颗杏脯，递到云为衫嘴边：“姐姐喜欢，我很开心。” 宫紫商感叹，衫妹妹还是太害羞，听了就急忙转移话题。可阿雀，竟然傻乎乎地没发现，尽想着吃点，被带着偏了话题。促成感情，果然还是要靠她——宫门大美女，宫，紫，商。 说说笑笑间，带上来的吃食也减了大半。 热气球想继续上升，被索条牵引着挺住，球身轻晃，终是不甘，作罢了。 筐内坐着的三人起身，云雀已经在穿戴降落伞机关了。 “阿雀，你可一定要及时按下，可早不可晚啊！” 宫紫商探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么高，要跳下去，还要冷静，按下机关按钮，想想就困难。 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她跳下去，就只剩害怕了，哪还有余力来控制手脚。 云雀笑着应了，她的技能里是有跳伞这一项的，装备经过系统测算，跳伞成功率很大。 “姐姐，你……”云雀还想再劝一劝。 “嗯，我们会成功的。”云为衫笑得温柔，声音听着也柔和，但眼中不可否决的决心，让云雀一时失语。 作为世界的女主，哪怕剧情细碎，但还是有遇难呈祥的庇护的，加上装备给力，性格冷静，她还让系统盯着，适时出手，不会出事的。 宫紫商背过身，低头、闭眼、捂耳朵，感受着一前一后两次晃动，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 僵着身子，她先睁开左眼，没看见人。 又睁开右眼同时闭上左眼，还是没见到人。 然后两眼一齐睁开，转了一圈，果然，人已经跳下去了。 她马上趴在篮筐上往下看，心已经揪紧。 就在宫紫商转身时，云雀先轻轻跃上篮筐边缘，看了看下方，奋力往外一跳。 耳边风声呼啸，内脏正要翻涌，就被运转的内力压下不适，她佝偻身体缩紧脖子，心中暗数数字，果断按下腰上的机关，伞体成功打开。 快速看了一眼，发现姐姐的身影，也已经成功开伞，云雀心放下了一半。 降速减缓，她把着伞绳，调整角度，目的明确地朝着花宫方向而去。 地面越来越近，并拢双腿且弯曲，她成功着陆，卸力，运气定身，拉住还要往前的伞体，脱下装备。 转头，离着十米远的地方，姐姐也到了，安全着陆。 云雀瞳孔微深，环顾四周，有些无措：“衫姐姐，我们这是掉到哪里了？” 云为衫也看了看，很是迷茫：“不知道，我跟着你的伞下来的。” “我下降的时候有些紧张，只想着成功降落，之后可以再找回去，”云雀听着系统激动的声音，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像是在找路，“可这里看着，不像是宫门啊。” 只有她可见的光芒显现，声嘶力竭的怒吼，持续没一会儿，就渐渐弱去，直到消失。 真的是，很轻松就解决了啊。 云雀努力控住表情，“不经意地”往一个方向看，结果和正蹲坐在树上的花公子，四目相对。 花公子目瞪口呆，手里正拿着一颗果子，果子上缺了几口，他微张的嘴里还隐约可见浅黄色的果肉。 “嗨～”云雀挥手打招呼。 花公子举着果子挥了挥，回应了一声略带飘忽的“嗨”，整个人明显还在状况外。 “等等，你们试验降落伞落这儿了？！”花公子拿着果子的手伸出一指，指向地上熟悉的降落伞。 这个东西他也参与了的，能不熟悉嘛！ 云雀点头。 把口中的果肉快速嚼了咽下：“紫商和你们一起上天了？” 云雀点头。 花公子一跃而下，环顾四周，神色焦急：“那紫商人呢？！” 云雀指了指天上。 “紫商她……死了？”花公子声音艰涩，霎时红了眼睛。 “紫商姐姐在天上。” 花公子嘴唇颤抖，眼珠泪水快速积蓄，呜咽出声。 云雀被吓到了，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引人误会，连忙解释：“我是说，紫商姐姐还在热气球上！” “呜唔……嘎？” 花公子仰头望天，看着高悬的热气球，连忙把腰间的千里目抽出，看到正趴在筐边上往下看的人，破涕为笑。 第214章 云之羽——云雀104 云为衫默默把降落伞整理好，心中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这就进了后山了？ 花公子抹了抹眼睛，恢复了开朗：“你们难得来一次，我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走前面带路，有些庆幸：“还好你们降落在我这。” 云雀好奇，要是降落在别的宫，会怎样。 月宫的月公子近些年愈加冷情了。 月公子一直说要娶梦中人，四年前，他跑前山去看出云重莲，捡到一个女刺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是月公子重伤，刺客通过暗道离开，还带走了一颗百草萃。 之后，只要抓到无锋刺客，月公子就会跑前山去看，回来的时候，总是面带恍惚。 今年他被禁止去前山，他只问了刺客的名字，竟也就作罢了。 只是待人，更加冷情疏离了，花公子说他现在都不想往月公子面前凑。 要是落在月宫，云雀她们估计要自己划船徒步，找到花宫。 雪宫的雪重子和雪公子，谨守后山规矩，不曾踏入前山。 他们会立刻派人把她们送回前山。 加上前山三位公子，第一站就在雪宫试炼，很可能会从严处置。 不过—— 雪重子有些小心眼，很记仇，也护短。 雪公子心思单纯，很好糊弄。 如果想留下，可以拿前山的东西或是趣事来贿赂，他们会睁只眼，闭只眼。 “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云雀表情古怪，后山的人，不会都是大喇叭吧？ 花公子不在意地一摆手：“我又不是把他们的武学招式，或设定的试炼内容，给说了。” 这不妨事，如果遇到，迟早能了解到他们的性情，如果遇不到，那也只是一听。 “今晚我要去前山看看紫商，你们就先留在后山。” 一座建筑出现在视野中，匾额上“花宫”二字昭显着身份。 走进去，里面风格比之商宫稍显朴拙，明显更重实用。 “你们的事我会告知雪宫的两位，看能不能带你们去雪宫住。”花公子想着徵公子和羽公子在雪宫，两位云姑娘还是有可能留下来的。 不是说如果他们降在雪宫，雪宫的两位会立刻派人把她们送回前山吗？这前后矛盾了吧？ 云雀怀疑花公子所言的真实性。 “你们不在前山的事瞒不住，我爹严厉，知道了……” 花公子缩了缩肩臂，所以就送到雪宫，新娘们来自宫门外，知道的趣事肯定多。 作为考核者，不好向三位参与试炼的公子多聊，但意外进来的两位云姑娘没事啊，这是天降的缘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雪重子看着正在燃烧的火苗，“既如此，那就请两位姑娘过来吧。” 雪公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的好奇与期待，那是一目了然。 花宫的人走了，雪公子把藏身后的糕点拿出来，捏着半块糕点的背在腰后的手又到了嘴边。 “咳，好吃吗？”雪重子肃着脸问。 雪公子边吃边点头。 “我也尝尝。”雪重子伸手拿了一块。 一入嘴，他眼睛都明亮了些，一点一点地进食，另一只手小心兜着碎渣，糕点吃完后，把手上的碎渣也慢慢清了。 雪莲都是苦的，这比雪莲好吃多了。 宫子羽看着敞开的箱笼，有些疑惑：我记得我拿完东西就关上了的。 “你呆愣着做什么？”宫远徵奇怪。 宫子羽指着箱笼，说明了缘由。 “没人随意动我们的东西，你看看少了什么。” 宫远徵准备开始试炼，正在卸身上的毒药和暗器，面前的白绢上密密麻麻摆了一堆，现在正在卸铃铛。 宫子羽很伤心：“少了糕点，其他都没拿。” 糕点他也只带了一份，还是衫衫特地吩咐厨房给他准备的。 只拿了吃的，估计是后山的动物。 咬牙切齿地：“该死的畜生！” 他还一点没尝呢！ 宫远徵把东西都收好，看宫子羽的模样，猜到了那糕点估计是和云为衫有关。 “我先去试炼了。” 等宫子羽回过神，人已经出去了。 这么着急的吗？ 宫远徵扣紧手中的盒子，既然能帮助他凝练内力，那就快点开始。 “雪重子，这是出云重莲。”宫远徵一出门，就远远地看到雪重子，忽略两人有些躲闪的动作，把手上的盒子递了过去。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递过盒子，微躬了躬身子，看着还挺识礼。 其实，发现小个子丝毫不受他气势影响后，宫远徵就知道，这人占主导位置。 果然，后来自我介绍，他是雪重子。 “第四朵，雪重子，他的重要性，还有他的功法，不用我说了吧。” 当初父亲和宫流商的对话，他可还记得。 如今身量小，长相稚嫩，估计就是是功法的原因，实际上，可能是个老头子？ 看他稳重的不像个小孩，宫远徵自觉自己猜对了，态度更好了。 老人家，还是能返老还童的老人家，值得他敬上几分。 雪重子接过盒子，打开盖子。 沁人的清香比雪莲更多几分韵味，吸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他敏锐地发现，内力似乎增了细毫。 不愧是出云重莲啊。 有此作为助力，也许真的能成。 雪重子把盖子重新盖上，很是郑重：“多谢。” 出云重莲培育的难度，只看曾经绝迹，就可想而知。一旦培育成功，其中耗费的心力，也不会少。 “你和宫子羽的未婚妻，试验降落伞，掉到后山了，今晚会留宿雪宫。” 雪重子原本想看热闹的，现在提前把消息给说了。 云雀掉到后山了？！ 宫远徵第一反应是：“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看他担心，雪重子直接给出定心丸。 其实雪重子并不清楚，但如果重伤，花公子找的就是月宫，不会推到雪宫。 现在，就当安他的心，让他专心试炼。 这通身的气势，还是尽快去寒冰池里磨一磨吧。 “你找我，是想开启试炼。” “是。”云雀没受伤，宫远徵就放心了，把思绪收拢，放在了试炼上。 “跟我们来吧。” 雪重子揣着盒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雪公子嘴里嚼着东西，鼓鼓的，跟在雪重子身边。 宫远徵紧跟其后。 在花宫四处晃悠的云雀，突然觉得鼻尖有点痒，勾起食指，在上面蹭了蹭。 第215章 云之羽——云雀105 花宫工匠赤膊挥舞着锤子，重重敲打在通红的刀胚上，发出金属撞击独有的鸣响。 锻造处热气升腾，刺得人肌肤上都带着炙热的疼。 工匠们许是久不见生人，面上有些局促。 云雀于是没有久待，只看了一会儿就拉着云为衫走了。 “今日风清日丽，又天降友人，身心舒畅，实在难得。”花公子招呼两人坐下。 往常他觉得，花宫里待着很是沉闷，容易多思多想，总想着逃离。 今日，像是铅尘尽扫，身上的无形的郁重烟消云散，眼前耳边都为之一清。 也许，是被两位云姑娘身上的福泽惠及了，晦暗扫去，脱胎换骨。 花公子越想越多，最后把两人都归到仙人转世历劫了。 完全没有宫门一行当做劫难的心虚呢，要是被他爹知道，估计又是被追着一顿打。 云雀倒了一盏茶：“是不是要备上美酒，饮不釂（jiào）者，浮以大白？” 举起茶盏，端是一副正经敬酒模样，她眼中戏谑，调侃道：“可惜花宫无酒相庆，在此以茶代酒，也算佳话。” 花公子告饶：“哪敢带你们喝酒啊，不说我爹，或是宫远徵了，就宫子羽的疯劲，我都顶不住。” 后山门口的事，他可听说了的，他可不想被逮着咬。 连忙拉出正事来转移注意：“雪宫答应了，等会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我就开个玩笑，看你吓得。”云雀鄙视。 花公子摇头：“两位还是去寻你们的各自的劫缘吧，白雪皑皑，意境正与你们相配。” 云雀没想出白雪和她们身上有什么相通的，但她确实想去雪宫，当初她拿望远镜看，可是看到了雪莲的。 如果可以，她想要些雪莲的种子。 “结缘？”云雀上下打量花公子，“看不出来啊……你信道还是佛？” 还有，“结缘”不是名词，他这句话是病句。 花公子掩嘴问：“不知仙家是道是佛？” 想玩是吧。 云雀故意拖长声音：“是——” 花公子形容端肃。 “人。” 懂~修得人身即为人，果然道行颇深，不愧为仙家转世。 云雀挪了挪，贴着云为衫：“花公子，我们还是快去雪宫吧。” 这人好像哪里不对劲，远离为妙。 花公子自然应下，两位这是急着去应情劫了，他送人回来，也要做点东西，逗紫商开心。 三人一同来到雪宫。 地上、眼前，多是一片洁白，轻绒如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置身其中，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雪花沾满。 云雀兴奋地在雪地中奔跑，然后突然停住，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仰头，转着身子，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细羽轻凉。 她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仿佛给这冰冷的世界带来了一丝温暖。 云为衫微笑着看着云雀，眼中满是宠溺。 大雪封山，她和妹妹守着一处瓦舍，点灯烤火，一起过着寻常人家的日子，无人打扰，静谧温馨。 待到自由…… 突然，云雀像是发现了什么，朝着远处跑去，云为衫紧跟其后。 两人过了木桥，来到了一塘池水前，里面有着几朵雪莲。 雪莲盛开，花瓣如雪般纯洁，花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云雀惊喜地探身伸手，要去触摸雪莲，却被云为衫拦住。 “这雪莲乃是天地灵物，不可轻易亵渎。”云为衫眼珠往一个方向偏斜了一下，以作提示，然后细微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云雀点点头，静静地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象，等着身后的人走近。 至于花公子，早溜走了。 此时，一阵风吹过，带着雪花飘落在她们身上，如同一场小雪。 “你，很好。” 来者身量看着七八岁大小，一头如银灰发，眉间朱砂，身后白带成束，腰间系着银饰玛瑙，身披毛领大氅，通身白蓝，衣上绣着雪花图案，慢慢走来，行动间颇为文雅。 雪重子赞赏的目光落在云为衫身上。 然后看向云雀，眼中无波：“你是想掉水里吗？” 看到雪莲这么激动，护栏都没有，就要斜着身子去够。 要不是知道是跟着花公子来的，远远看着，气息干净纯粹，被阻拦后也乖巧…… 好吧，他早已下了判断，这人怎么也不是贪求之人。 “我武功很好，不会掉下去的，多谢小公子关怀。”云雀笑着行礼道谢。 被叫“小公子”的雪重子盯着云雀看，见云雀面露疑惑，想着自己如今的身量，云雀也算很有礼貌了，心中有些无奈，语气中也带出了几分：“……叫我雪重子吧。” “哦，雪重子你好呀~”然后仰头看向雪公子，“这位公子要怎么称呼？” “叫我雪公子就行。”雪公子琉璃眼眸像是水洗过一样干净，白衣墨发，气质温雅，一点朱砂坠眉间。 “雪公子。” 云雀心中暗赞，宫门的年轻一辈男子，都有着一副好皮相。 不过，这小公子，在她的感知中，实力竟是比雪公子还要强。 扫地僧？或者是，天山童姥？ “两位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云雀笑如灿花。 “……你说。” 雪重子看了一眼雪莲。 “我想要一些……”云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一些？这是狮子大开口？雪重子眼中幽深。 “……一些种子。” “种子？”雪重子抬眼看她，不是要雪莲？ 云雀点头：“我对药材培育挺感兴趣的。” 小存吸收了野生系统，反馈给她的能量，大半流给了世界树幼苗。 幼苗长大，空间被赋予了“生”，药田已经解开，紧邻处还生水化池了。 东西依旧入内不腐，但药田和池水被赋予了生长特权，还是一日比三年，药性不会交杂。 换算一下，大致是一小时比对45天，一个时辰比对三个月。 她已经洒下一轮种子，最快的，已经自动收获、归纳、保存，种子留存。 其它的，还在快速生长。 “雪莲的生长环境苛刻……” 这边还在谈话，寒冰莲池处，早早通过，被默许待在池中凝练内力的宫远徵，正忙着取种子。 第216章 云之羽——云雀106 一片寒池，双手可数的雪莲，宫远徵只觉得不妙。 雪宫的人，不会采了雪莲，没放种吧？ 雪莲稀少，是因为其自然凋谢后，种子散落，沉入水下，在寒冷中积蓄力量，时机到了，生茎出水，绽放成莲。 时间漫长，加上其价值颇高，有时连花带种被人采走，或是换钱，或是救命，所以外界难寻。 雪宫环境时候雪莲生长，池中雪莲像是专供雪宫二人使用，前山并不得见。哪怕有瘴气侵蚀，也不应如此稀少。 宫远徵细看才发现，寒冰莲池中的雪莲，里面的种子都没有被取。 雪宫的人不在意，是嫌雪莲太多了吗？那这些种子，他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正好，小百灵喜欢种子，也能分她一些。 这边，云雀终于讨得几颗种子，欢欢喜喜地收进袖中，实际不动声色地放进空间，意识操控丢进了池里。 庭中松柏众多，枝上覆雪，压不住独有的清香。 可惜了，看不到松鼠。 云雀和云为衫跟着往前走，到了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云为衫环顾了一圈，在榻上坐下：“这雪宫，像是只有他们二人。” “应该是试炼的缘故，其他人隐没不出。” 云雀想到了大型考试，教室清空，只有考生和监考老师。 能放她们姐妹进来，这两位，算是好说话的了。 也不知道，考试中途出来，有没有人盯着，防作弊手段是否高明。 “姐姐，你觉得，后山试炼，考的什么？” 云雀仔细看着屋内的陈设，突然发现架上有两个木制罐子，上面还盖了盖子。 揭开盖子，原来是棋子。 在附近找了找，果然找到了立起的棋案。 她把棋案放到了榻上的炕几上，拉茶炉往榻边一放，翻了两个杯子放在两人面前，自己利落地上了榻。 “他们养雪莲，竟是取莲时，方才卸种入水，我今日也是涨见识了。” 云雀把黑子棋罐让给了云为衫，见她落子小目，跟着也落下一白子。 云为衫握着莹润的黑子：“也许是想着天生天养，顺其序，任其时。” 然后，静待灭绝。 云雀一手落子，另一手玩着棋子：“宫远徵要知道了，绝对看不下去。” “姐姐，我看过后山了，已经足够。” 目的达到。 “我们两个外客进了他们的禁地，执刃和长老不会放心，也许明天，就会派人来接我们来。” 可以顺势离开，专心徵宫任务。 云为衫只问：“落在花宫，辗转雪宫，只为了雪莲的种子？” 云雀眨了眨眼，好像在姐姐看来，她真有点像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捡颗芝麻当成果。 以宫远徵的性子，他不会放过得雪莲的机会，想得到种子，完全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 “我倒是想去月宫，可前山瞒不住啊，雪宫的人也不像是能让我们乱跑的。” 云雀奉上一枚讨好的笑：“来都来了，姐姐，我们用过饭，就去玩雪吧。” “好啊。”云为衫手中的棋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棋盘，拉回了话题，“如果，有人不让我们走呢？” 带着规律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屋内十分清晰，像是敲在了心尖上。 云雀皱眉：“可是还有个宫朗角，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想到在悦室时，宫远徵曾说过的，他看过隐藏更深的，她怀疑说的是宫朗角。 宫尚角已经怀疑姐姐，作为亲密的弟弟，宫朗角怕是想着捉姐姐的马脚。呸！什么马脚，是玉足。 宫尚角还会在明面上表露怀疑，这宫朗角怕是会隐在暗处，挥刀即致命。 “宫尚角惊到了我，他的弟弟，我自然是要躲着的，或是求助羽公子。” 云雀想到宫子羽，顿时不紧张了。 也是，姐姐模棱两可的几句言语，就能让宫子羽冲锋陷阵，让对手遭受精神创伤。 胡搅蛮缠的是对手，会头疼厌烦，当他是队友，那就成了攻敌利器。打不死人，也恶心死人，搅得人憋闷郁卒。 不过，云雀可不想和姐姐主动去找宫子羽，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了。 饭食是送进屋里的，于是，直到餐毕，宫子羽都还不知道雪宫来了新客。 午后小憩，迷蒙间睁眼，看到陌生的屋顶，云雀还愣了愣神。 一方帕子递过来，云雀接过来，按在脸上，等热气散了大半，才放下来。 “谢谢姐姐。”云雀一把抱住云为衫，在她脸上蹭了蹭。 云为衫理了理她的散发：“不是想玩雪吗？正是时候。” 两人梳洗一番，就出了门。 云雀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脚下“松松”作响，转身，张开双臂，打开腿，往地上一躺，身子埋入雪中，压出一个“大”字的人形。 为了试验降落伞，她们可是换上了利落的劲装的，果然方便活动。 云雀躺着，看雪花飘落，有的跑到眼睫上，一眨眼，湿润入眼。上方出现一只手，云雀一把抓住，借着力道起身。 “别一直躺着，会沾湿衣服的。”云为衫摸了摸她的后背，“已经湿了，快用内力烘干。” 云雀听话照做。 衣服干了，又跑去滚雪球。 她先滚了一个大的，看姐姐滚了个略小的，连忙叫一脸好奇的雪公子帮忙把小的放到大雪球上。 然后，找了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挑挑拣拣地安着眉毛、眼睛头发，加上帽子、衣服、披风，扣出嘴巴，然后又用积雪捏出鼻子、耳朵、手臂和腿给按上，结果在弄耳环的时候，雪人的耳朵被带着掉了下来。 云雀看着忙碌的雪重子和雪公子，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眼前的雪人也越看越怪。 服饰是男的，怎么涂了红唇，红了脸蛋，戴了耳饰？她确定现在不是涂脂抹粉的晋朝审美，而且朱砂再多，也不是这么用的。 云雀连忙把姐姐拉走，离了好远。 这个雪人和她没关系！ 问就是她一点都没参与！ 她要重新堆一个雪人，按她的审美来。 咦？ 云雀看到宫子羽走出来了，看到姐姐，眼睛都亮了。 叫你一直看着姐姐不看路，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活该！ 宫子羽正在起身，抬头正对上雪人，惊叫：“鬼啊！” 声音之洪亮，惊得树上的雪都落了好些下来，还有一只毛茸茸也掉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可怜的松鼠。 第217章 云之羽——云雀107 纷飞的雪花，落在几人身上，再转眼，雪重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眼中平静无波，凉凉地扫了宫子羽一眼：“聒噪。” 雪公子上下打量着雪人，透彻的琉璃眼中有着真切的疑惑：挺可爱的呀。 宫子羽自觉反应过度，讪讪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裘，目光一个劲地往云为衫身上钻，只是方才实在丢脸，脚依旧往她那边走，步子却含蓄了许多。 “衫衫，你一个人来这，是……想我了？”说到后面，自己闹了个脸红。 这人眼里就没有别人，她云雀还贴着姐姐站着呢！ “羽公子，你的眼疾该去找徵公子看看了。”云雀送了他一个白眼。 “远徵在寒冰莲池里，我就知道小云姑娘也想他了。我带你们过去，里面的雪莲晶莹剔透，看着轻轻一碰就能碎了，衫衫，你一定会喜欢的。“ 宫子羽说着，就拉住云为衫宽袖一角，兴冲冲地就要往回走。 我什么时候说想宫远徵了，你别已读乱回啊。 云雀紧跟着：“你怎么往回走？” 宫子羽表示，试炼地就在这个方向。 雪重子就这么看着宫子羽，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正在调整雪人的雪公子，抽空拉拉他：“执刃管不了他。” 羽公子不会承担什么责任，又快成家了，以后待在宫门不出，总不会把宫门给卖了。 “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你我都清楚。”雪重子收回目光，“子肖父，宫子羽迟早栽在感情上。” 跟着宫子羽，她们进了一间宽阔的屋子，云雀颤着手指向床：“这是你的卧寝？” 宫子羽点头，怕云为衫误会，赶忙解释：“机关在屋内，我真的是要带你们去寒冰莲池看雪莲的。” 为了证明清白，他快步走到石门前，把雪公子交给他暂管的圆形玉佩，放进石门上空着的那个凹坑里，严丝合缝。 云雀看着石门打开，伴随着沉闷的开门声，凝成白雾的寒气，汹涌着挤进屋内，像是在叫嚣着要挤占屋内的空间。 这确定不是干冰制作的特效？ 云雀暗自腹诽，跟着宫子羽往里走。 摸了摸边上的石壁，潮湿、冰寒又粗砺，沾得一手湿漉。 走了没多久，眼前顿时开阔，云雀的视线一下子就被洞穴尽头的水池抓住，池上寒气化白，翻涌着向池外奔赴，池中隐约可见盛开的雪莲，剔透如晶，像是冰雪凝聚的精华。 “宫子羽，你怎么又进来了？”宫远徵有些惊讶。 他是第一个申请试炼的，试炼一遍过，继续待着，也是为了打磨自身。 只是，宫朗角和宫子羽都打算休整一番，雪重子干脆把玉佩托给雪公子，转交至宫子羽，让他提醒他饭食休整。 “没有，我就是带人来看看雪莲。”宫子羽挠挠头。 宫远徵身影在白雾里显现，越近也越清晰。 宫子羽暗骂自己是猪脑子，立马伸手，遮住云为衫的眼睛。 浸染得湿重的睫毛更显黑亮，衬得黝黑的眼珠深邃，与眼白格外分明，面上带着细密的水汽，更显面容清俊。 头发湿缕，垂在胸前，其下单薄的内衫紧贴着身体，隐约可见肉色，吐息见，欲色可见。 这是哪来的男狐狸精？ 云雀只觉得，眼睛有着自己的想法，挪移不开。 “小百灵！”宫远徵看清岸上的人，直接把另外两人的存在感在眼中抹除，只瞧着云雀，柔和了神色。 发现云雀直勾勾地盯着他，宫远徵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可是，他本来就穿得严实。 他眼中透出困惑和迷茫，看着，更添了几分无辜。 “宫远徵，你收敛一些，这里不只有你的云雀在。” “远徵弟弟”也不叫了，宫子羽皱着脸，嘴里泛着酸，手掌在云为衫眼前一寸前一直遮挡着，心中的悔意一直攀升。 雪莲有什么好看的，早知道，就让云雀一个人进来，他和衫衫就适合在外面谈天说地。 宫远徵一脸莫名，但听到“你的云雀”四字，心情很是舒畅，就不介意宫子羽的语气了。 带些微嫌弃：“我的气势已经收拢了大半，这都还能吓着你。” 他已经到了岸边，嘴角含笑，仰头看着云雀：“我收了雪莲的种子，都放在玉匣里，等回去就挑拣些好的送你。” 云雀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池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还是蹲下身：“雪重子不会生气吗？” 不愧是小百灵啊，已经知道雪宫真正的主事人了。 自信的光芒在他眼中绽放到极致，给精致隽秀的面容染上独有的魅力，让人想要靠近。 “出云重莲绝迹多年，我都能培育出来。如今的寒池雪莲，我会培育出更多、更好的。” 这样的自信，她好像一直没有。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是会被人诟病的。 说善良，但涉及自己，她会漠视；说开朗，可在私下，她会胡思乱想；说果断，她会瞻前顾后，战战兢兢…… 她知道自己本质是利己的，是冷漠的，除了自己认定的亲情锚点，不是能强烈到让她直观感受到的触动，她是不会入眼的。 也不知道，宫远徵是怎么看上她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云雀对着宫远徵，笑得两眼弯弯：“我信你。” 她跟着学习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奋勉不息，加上他在药草上的卓绝天资，成功的几率极大。 宫子羽瞧着远徵弟弟那欢喜模样，撇撇嘴，之前还嫌弃他，这家伙对云雀姑娘不也是，那眼神都要黏到人身上去了。 “衫衫，我们明天再来看吧。”宫子羽高大的身子挡在云为衫面前，扣着她的两侧肩臂，手动帮她转了半圈。 明天，他就进来试炼！ “云雀……”云为衫叫着妹妹，还没说完，就被宫子羽匆忙打断。 “小云姑娘和远徵弟弟一看就有话要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可是知道小云姑娘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有她在，他和衫衫进展不倒退都是好的。 云雀转头，就要起身：“宫子羽，我和徵公子没……” 宫远徵拉住她：“小百灵，我确实有话和你说。” 云雀回过头，视线正好撞进宫远徵的眼中。 第218章 云之羽——云雀108 他眼中的情绪翻涌，让云雀隐约意识到什么，眼神闪躲，后仰着身子想拉开距离。 她忘了自己是蹲着的，结果摔了一屁股蹲。 宫远徵手下一撑，膝盖一顶，利落上岸起身，握住云雀的手臂，拉她起来。 “谢谢，”非礼勿视，云雀背过身去，看着胳膊上微深的湿痕，“你想说什么？” “小百灵，”宫远徵想到她的躲避，按下了方才的心思，“你一直称呼我徵公子，是不是太生疏了？” 她心中的顾虑，他总会弄清楚的。 云雀想了想，她一直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徵公子，作为明面上的未婚妻，好像是应该近一些。 于是：“那我叫你远公子？” “这有区别吗？” 宫远徵走到云雀面前，他身上的衣物和头发都已经用内力烘干了。 云雀眨眨眼：“远徵公子？” 宫远徵有些无奈：“……一定要带上‘公子’二字吗？” 云雀又张口报了一连串：“徵徵，远远，小徵，小远，小徵子，小远子，小圆子，汤圆，芋圆，桂圆，龙眼，月饼，葡萄……” 说到最后，口中唾液分泌得有点多，有点想吃。 越跑越偏，宫远徵扯了扯嘴角，听着真不怎样。 “认真点。”宫远徵低头，伸手捏住云雀的一缕头发，把发上的一点给红带了下来。 手指捻了捻，是朱砂。 云雀的上下睫毛触了又分，蹁跹似蝶。 “远徵。” “小百灵，我会扫去你的顾虑的。” 云雀明白，他知道，她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宫远徵没有说出来，她庆幸，又有点空落。 她看着重新入水的宫远徵，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披风。 这是宫远徵给她披上的，说是虽然知道她内力在身，但看着她就觉得会冷。 这水，她看着就觉得小腹疼。 不过……云雀伸出一只手，拨动着池水，刺骨的冰寒刚爬上手，他就运转着内力压下，感受了一会儿，好像有着寒玉床的作用。 里面已经有个宫远徵了，她总不好下去，于是就待在这里，打量着洞穴。 这里只有一些日常起居能用到的东西，看着粗犷，空荡。 她随意找了一处坐下，看着池中的身影，无声叹了口气。 宫子羽对云为衫的热情不断挥洒，云为衫只是隐隐透出几分，对他的关切担忧，再“不经意”地提了宫尚角，宫子羽就要把她留下。 前山来人很快，执刃连一晚上都不想让二人多待，可惜，正好撞到宫子羽面前，直接给赶走了。 “我得罪了执刃和宫尚角，留衫衫一个人在前山，我不放心，日夜念着，就没心思闯关了，执刃是想我失败吗？” “我不为难你，你把话带给我娘和执刃。” 先回禀的一定是执刃，而执刃不会让人告诉娘亲的，这是警告提醒。 侍从走了，宫子羽拍拍云为衫的手，安抚她的“不安”。 等宫朗角知道云雀和云为衫来了后山，已是晚膳时分了。 把怎么来的给前前后后解释了，云雀一脸可惜：“紫商姐姐如果也下来了，那就热闹了。” 宫远徵打开盖子，搅了搅，盛了几勺粥到碗里，他眼利手巧，碗里的粥裹着许多撕成条缕的鸡肉和菌菇，还有最多的雪莲花瓣。 “小心烫。”这碗材料丰富的粥，自然落到了云雀手中。 云雀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软烂嫩滑的鸡肉和霸道的素中荤，磨去了雪莲的清苦，随着米粒，流入口腔，滑入咽喉。 “她如果也下来了，能不能降到后山还另说，平安落地就是上天保佑了。”宫远徵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这次就随意多了。 “紫商姐姐做事向来是有把握了，只要她敢下来，那就有至少七成把握，加上她皮糙肉厚的，想受伤都难。” 宫子羽不甘示弱，在宫远徵放下勺子后就立马接过，挑着给云为衫盛了一碗，选了最多的鸡肉和菌菇，紧接着自己的，同样随意舀了几下就成了一碗。 雪重子一个眼神，雪公子连忙接手，给雪重子和自己，挑干净了所有的雪莲花瓣，其次是肉和菇。雪公子心中庆幸，还好两位公子只特地挑了两碗，更庆幸羽公子眼光不好。 等宫朗角接过，若是不细看，还以为锅内煮的是白粥。 “你们就放那么点料吗？”几碗就没了？“ 雪重子喝了一口粥：“后山食材紧缺，这已经很丰盛了。” 宫朗角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承诺：“角宫会同执刃提的。” 角宫赚了如此多的财富留给公中，对苦守后山的，实在不必如此吝啬。 宫子羽敏锐地捕捉到“执刃”一词，笑吟吟地：“执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人督促，怕是转头就会忘了，具体落实，还需要朗角盯着了。” 至于宫尚角，哼！ 雪公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执刃的好儿子。” 宫子羽羞涩：“多谢夸赞。” 雪重子和雪公子对视一眼。 云雀有些好奇：“前山几位公子的夫人是选亲选出来的，前山与后山交流阻隔，那后山的人，又是如何嫁娶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宫门的女子，历来是如何的。 若不是花公子自己跑到前山，紫商姐姐的婚事是不是会一直拖着，来个视而不见？ 宫远徵眼睫投下一片阴翳：“前山落选的新娘，会由宫门安排寻找妥帖人家婚嫁，除了几个切实可循的，其他都是披了假身份的，后山三族的族人吧？” “不错。” 雪公子点头，想到自己的娘亲，听说当初是金牌新娘，和父亲也是和睦，只是眉眼间的愁思久褪不去。 娘亲每日写信，攒够一月就托父亲寄出去，只有等到回信了，整个人才会明艳几分。 日日如此，月月不变，年年不绝。 宫远徵仰头，几大口把粥咽下，手背用力抹过唇角。雪宫寒冷，粥只有温热，他却恨不得是烫的，让灼痛压下心中的怒火。 因着云雀，他特地去查了上一届选亲的新娘，结果许多不知行踪，都要她们怀疑是不是遇难了。刚才听到云雀的疑问，联想到后山，他才知道，为何每一位公子适龄，都会来一轮选亲了。 这对新娘，太不公平了。 说得好听是嫁娶，说得难听了就是……切断了新娘的后路，叫她们身无所依，只能寄希望于夫君是个好的。前山，也就比后山好了一些。 他不敢想，要是小百灵没被他带走选中，会在后山遭遇什么，最好的结果怕也是郁郁而终了。 宫鸿羽压了多年，多位公子一次选亲，也不知得了后山的多少怨愤。 他倒是觉得，宫鸿羽勉强干了件好事。 宫门，嗤～沾个“宫”字就以为是皇宫了？皇帝后宫妃子还有机会见到亲人，宫门倒是比皇帝还霸道专制。 宫远徵看着云雀，之前冒过头的想法再也压不住了。 第219章 云之羽——云雀109 这宫门，不待也罢！ 宫远徵心里只觉得厌烦，想把写有宫规的所有书籍一把火给烧了，把刻着宫规的石壁给全部刮花。 云雀心火正旺呢，突然听到重重的一响，原来是宫远徵把碗砸到了案桌上。 正想说什么，结果，碗就被捏碎了，碎片扎伤了宫远徵的手，血色可见。 “简直混账！” 宫远徵眼睛都红了，如此盛怒下，云雀反而不怕了。 “远徵。”她抓住他的手，查看了一会儿伤口，确定上面没什么细碎的渣，才从腰间取出一小包药粉，小心敷药。 “这是为我和姐姐准备的，怕降落的时候，把握不好，被树枝给刮伤。现在，便宜你了。” 宫子羽弱弱问一句：“远徵，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宫远徵虚虚握住云雀的手：“如果兰夫人或是云为衫，当初没被选中，以为能回家，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结果被从未听过的人选走，从云端落入泥沼，余生被困在后山，哭诉无门……” 越说，宫子羽的表情越可怕，后面更是涨红了脸，云雀只觉得他要发牛瘟了。 “你现在懂我的心情了。” 宫子羽狠狠砸了碗：“宫门规矩必须改！想要妻子自己出去找！” 别想觊觎他的娘亲和夫人！ “执刃和几位长老，他们都老了，是时候退位了。”宫子羽面色黑沉，目光犀利，“朗角，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宫朗角表情复杂：“你还记得，执刃是你爹吗？” 他现在退位了，上去的也不会是你。宫唤羽上位了，以芮夫人的性格，兰夫人和雾姬夫人，怕是不好过。 宫子羽掷地有声：“他做不好这个执刃，和他是谁无关。身为宫氏子弟，我不能看着他把宫门拖入腐朽污臭的深渊。” 雪重子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雪公子有些迷茫，但看宫子羽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那……你努力？” 宫朗角问宫子羽，是否打算支持宫唤羽上位，被一口否了。 那是他哥哥，宫尚角？ 宫子羽直接扭脸，看得出来很是抗拒，一看这模样，就不是了。 “朗角，关于这个，我有想法。”宫远徵拿过云雀面前的碗，手腕贴着碗壁，试了试温度，有些凉了，把碗换到没有受伤的左手，运着内力加热。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温度升得很快，他看着在寒冷环境下，热气化成的稀薄白雾，舀了一勺，喂到云雀嘴边。 云雀看了看他拿着勺子的右手，还是吃了送到嘴边的粥。 随意说了一句：“这粥，挺好吃的。” 宫远徵听了，手上动作顿了顿，继续喂她。 朝露迎新日，正聚在一处闲谈的几人，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花公子被罚了，打了三十板子，是带着木钉子的板子，花长老亲自动的手。 没有立刻上报，还把两位姑娘直接送到雪宫，虽然执刃和其他两位长老没说要罚，但花长老直接拿着板子到花宫亲自打的。 这么严重！？ 雪公子眼中都是欢乐：“没有三十板，我跑去问了，就十板，还是明显收了力的。” 这明显是警告，让他别想着溜到前山去了。 “执刃昨日心情很不好，骂你儿女情长，不知上进，纨绔不孝。”雪重子取了一个翁，舀水入锅，再放入棠梨果，慢慢熬制。 宫子羽嗤笑一声，这话听着，就好像，宫鸿羽对娘亲不儿女情长，对无锋不懦弱畏缩一样。 “花长老慈父心肠，用心良苦。”宫远徵捏着一根松针，内力注入，腕部施力，松针划过，破空声起落，松树震动，积雪簌簌而下。 一只松鼠顶着雪起身，晃了晃脑袋，冲着人多的方向咕咕叫了一通，听得出来，骂得很脏。 唯一能听懂的云雀捂着耳朵，拉着姐姐跑到了离得最远的雪重子这边。 “这翁里的是什么？”云雀伸手在翁上方轻轻扇动，有一股浅淡的清透气味，似松似梅。 雪重子只盯着锅子：“去年枝上的雪，取下化成的水。” “棠梨煎雪，好风雅。” 是风雅的人，落在宫门，陈规腐矩下，怕是会被抓着沾染不堪。白净的雪，遮住了太多。 心中乱七八糟又故作高深地，感叹了一番，云雀扯出一抹笑，看向不知何时凑到姐姐身边的宫子羽：“羽公子，今日，你的试炼也该开始了吧。” 看着坐到云雀身边的宫远徵，云为衫面上带着关切：“听羽公子说，寒冰莲池对徴公子有好处，徴公子莫要辜负了雪宫两位公子的一番好意才是。” 宫远徵和宫子羽的目光对上，然后收回。 两人被赶去寒冰莲池了，宫朗角自然也进去了，看着三人的背影，寒风凛冽，莫名觉得萧瑟。 云雀抛起手中的棠梨果，又接住，再抛再接，然后啃了一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风声萧萧地吹拂着，易水寒气袭人，壮士在此远去，不完成任务誓不回还。 雪重子盯着她手中的果子，语气平淡：“这湖不叫易水，寒冰莲池也不远。” “徵公子已经通过了。”雪公子正吃着糕点，这是宫朗角受不住他渴望的目光，主动分他的，“只是个试炼，没有那么悲壮，一次不成功，可以试两次、三次、无数次，直到放弃。” 不是所有人都像徵公子那样，一次就能通过的。 这两人真较真，云雀默默啃果子，牙齿感受着汁水的冰凉，晕出了平静。 云为衫含笑看着，心中格外平静。 时间转轮转动，几日时光倏然而过，雪宫开始赶客了。 云雀觉得她可以再待几天，等等宫子羽，远徵肯定舍不得他。 “不是徵公子舍不得羽公子，是你舍不得云为衫。”雪重子就这么看着她又拿了一个果子，神情冷淡。 无论怎么说，云雀还是跟着宫远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云为衫目送着两人离开，心下想着要激一激宫子羽了，整天乐呵呵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她可不想陪着他一直耗下去。 宫子羽，危！ 第220章 云之羽——云雀110 拂雪三式，远徵学得好快，试炼通过，招式学完，他们就被赶出来了。 云雀看着递到眼前的白色缎带：“还需要蒙眼吗？” 花公子可是直接带她和姐姐去的雪宫。 “蒙上吧，也好让他们放心。”宫远徵接过缎带，帮她蒙上、系好。 他系得很松，只是刚好停在眼前，云雀还特地扶了扶，怕一不小心滑下来，露出眼睛。 只等了一会儿，听得身边远徵声音冷淡：“好了，带路。” 然后云雀就被握住手，小心引着往前走。 远徵更是对她柔了声线：“小百灵，别怕，有我在。” 其实，她可以闻声辨位的，遮住眼睛，也可以正常行走。 云雀主动贴近，空着的左手搭在他的左臂上，遮住自己部分身影。 月宫的月公子，据花公子所言，为人冷情疏离，也不知道，是否会允她进入。 她已经做好了，送远徵到月宫，再自己划船徒步前往花宫的准备了。认了路，她晚上就可以自己潜入月宫，借口自然是，月公子看着不近人情，她担心远徵。 所以，要表现得，更亲近些。 云雀五指划入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宫远徵手指微顿，一点点弯曲，指腹小心搭在她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没感受到抗拒，这才慢慢收紧。 感受到手上牵引的竹棍向后的力道，引路的侍从回头，看徵公子笑得很开心，那步子迈得是真小。不过，引路人看了看宫远徵身边的姑娘，立刻心领神会，脚步也慢了下来。 徵公子，也不像长老说的那样嚣张孤傲嘛。 这一慢，月宫的人久等不到信号，忍不住抱怨。 “说是徵公子来试炼了，负责引路的人，怎么到现在都没传讯过来，月公子喝茶怕是都喝完一壶了。”负责撑船的侍卫坐在岸边曲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撑杆划拉着水面。 月公子眉眼间凝结着愁绪，盯着墙上的画，站着一动不动，并没有侍卫以为的在喝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铃铛声响。 月公子不紧不慢地转身往外走去，今日负责撑船的侍卫立刻精神了，起身立杆等待。 前面引路的人停下，宫远徵和云雀也跟着停步。 云雀侧耳，头靠在宫远徵肩臂后，是杆入水划波的声音，正如花公子透露的，月宫需要乘船进入。 “徵公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月公子会带你们去月宫。” 宫远徵扯下眼上的白绸，看着乘船而来，背手立于船头的白衣男子，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月公子？怎么一副愁肠百结、神思不属，活像死了妻子的模样。 “月公子。”宫远徵随意地拱了拱手。 月公子点头，看向云雀，皱了皱眉。 正在这时，云雀扯下了白绸，好奇地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月公子神情巨变，红了眼眶。 他嘴唇蠕动，想要开口，有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但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唤什么，身形一动，就在要碰到云雀时，被宫远徵拦下。 “月公子，你若是病了，就说一声，我给你开药。”宫远徵挡住月公子，把云雀护在身后，眼中寒霜凝集，语气不善。 月公子看了眼两人交扣的手，像是被刺到了，闭目侧身，声音低哑，隐约带着鼻音：“徵公子请上船。” 宫远徵看他不动，只能先上了船，云雀紧跟其后。 “你……叫什么？”月公子在云雀经过他的时候，脚朝她迈了半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小心翼翼的。 云雀确定自己没见过月公子，按下心中的疑惑，搭着远徵的手，上了船：“云雀。” 月公子口中喃喃，神情恍惚：“云雀，是了，你叫云雀……” 那个被笼罩着的迷雾驱散，梦中的一声声呼唤，终于能听清了，是“云雀”，是他的云雀。 宫远徴和云雀换了个位置，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看向月公子：“月公子，你魔怔了，怕是认错人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作出这副可怜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百灵曾和他有情，现在负了他。 月公子四年前偷跑出前山，带走了一个刺客。估计是喜欢上那个刺客，受了情伤，坏了脑子，把小百灵认成那人了。 知道归知道，但他就是不爽。 船悠悠向前，朝着水上的石底红木牌坊而去。 隔了许久，月公子突然开口：“我没认错，你不懂。” 这是在反驳宫远徵的话。 他神情隐忍，视线越过宫远徵，看向站在船头的云雀。 看着那眼中的缠绵情意，宫远徵真想抽刀砍过去，但这是第二域的考官，脑子还不好，他手按在腰上的刀柄上，忍住心中的冲动。 这月公子，是会恶心人的。 船只靠岸，侍卫神情一变，竹竿一抵，握住一端竹节，腕部一转，抽出一把刀，朝宫远徵攻去。 宫远徵怕伤到云雀，踏着水面，远离小舟。 “云雀，我带你去屋里，我给你准备了房间。”月公子上前一步，小舟轻晃，泛出弧形涟漪。 云雀飞身而起，落在曲廊上，转身看向月公子。 “月公子，我不曾见过你。” 她很确定，以前哪怕是任务，她去的也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更没踏入宫门的地界。 “梦中相许情缠绵，河岸互见面不识。云雀，我应是你的心上人！” 月公子紧随而至，伸手探去，被云雀侧身避开，他看着抓空的手，面上凄楚。 除了执刃和宫子羽的贴身侍卫，其他红玉侍卫，都在后山。 这位临时船夫，就是红玉侍卫。 宫远徵与之交手，使的是拂雪三式，新血、霜冻、大寒，打乱顺序，灵活变化，打得假船夫真红玉侍卫，节节败退。 “胡言乱语！” 宫远徵怒极，甩出几根松针。松针的针尖凝聚霜色，迅速覆盖全针，破空袭去。 月公子快退几步，松针落地成排，最后一根针钉在他的脚尖前面一处的木板上。 宫远徵踏水落岸，挡在云雀面前，眼中黑沉一片。 “你这登徒子，给我离小百灵远点！” 长得不怎么样，手脚也不安分，月宫是没人了吗？！ 这家伙指定是靠关系上位的！ 第221章 云之羽——云雀111 “她是我认定的妻，你才是后来者！” 月公子情绪激动，表情委屈。 他是情之所至，一言一行已经克制得不能再克制，哪是什么他口中的登徒子！ 远处胸口寒结，受了内伤的红玉侍卫，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是二男争一妻啊，今天受的伤，值了！ “小百灵是穿着大红嫁衣进的宫门，是我亲自带回徵宫的新娘，以前与你从未见过。你一句梦中相许，就想把她抢走，简直荒谬！” 宫远徵冷笑一声：“四年前你带走了我发现的女刺客，结果让她从水中暗道逃走，还带走了一颗百草萃，我不信你对她毫无情意。” 神色嘲讽：“现在又看上了小百灵，你究竟是见色起意，见异思迁，还是在小百灵身上找那个女刺客的影子？” “你根本不懂！”他一直找的就是云雀，四年前他去前山就是为了云雀，那个刺客，他一见到就知道不是。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带回去，准备探明缘由。 他忘了，无锋刺客不是谁都像云雀那样善良，他被重伤，身上的百草萃也被顺走。 事情闹大了，被前山得知，他伤好后领了罚，明面上守宫不出，但暗地里一直关注被抓的刺客。 真正见到她前，他不知道她的模样，但能知道是不是她；听到姓名之前，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能根据名字分辨是不是她。 迷雾重重，他差点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直到她出现在他面前。可为什么，她会是宫远徵的新娘？ 宫远徵不屑：“呵～是你没有底气吧。” 无法解释，只能故作深情，来来回回只是“你不懂”三个字。 月公子闭眼吸气，努力平复心情。 宫远徵在场，他不可能说出云雀和她姐姐无锋的身份，他也不想和宫远徵分享，他梦中与云雀的点滴过往。 云雀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先试炼吧。”月公子越过警惕的宫远徵，朝羽宫走去，经过云雀的时候，眼底是近乎执拗的热切，“云雀，你会信我的。” 云雀只觉得毛骨悚然，抓紧宫远徵的手。 宫远徵回握，表情严肃：“小百灵，你去找花公子，这一关，你别陪着我了。” 以小百灵的能力，一苇渡江，应是轻而易举。 不可以！她走了，姐姐也会来的，万一姐姐被缠上了，就宫子羽的能力，她不放心。 她擅医会毒，内力和招式也不俗，大不了，把月公子给控制住，弄清楚他那黏黏糊糊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走。远徵，你擅医毒暗器，武功也高，一定能很快通过试炼。”云雀看着半圆周的弧形曲栈道，“我的能力，不说优秀，自保无虞。” 宫远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他不觉得，月公子会轻易放过小百灵，哪怕走了，也可能被以什么“正当”名义，给“请”回来，还不如他亲自盯着。 于是他提出要求，月公子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月公子应下了。 试炼原本是要随身的人服下毒药，试炼者解毒。但考虑到宫远徵不止一次自己服毒解毒，这一关的内容也就变了。 “这是蚀心之月，一种毒，徴公子的试炼内容是——完善它，限时一个月。” 月公子带着两人上了阶梯，来到一个书架前。 “月宫所有的毒谱和医术都在这，你们可以随时查阅。”月公子看着云雀，这话倒像是同云雀说的。 这里堆满了书籍和竹简，云雀难以置信，这人就这么放心她？ 宫远徵带上手套，伸手：“蚀心之月。” 月公子递给他三颗，宫远徴直接服下其中一颗。 “远徵！”云雀瞪大眼睛，这人什么毒都敢吃啊！ 宫远徵笑了笑：“无事。” 感受着体内升起的刺骨冰寒，低头正要给自己搭脉，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条暗黑的线，他感受着胸腹渐起的刺痛，眼中很是兴奋。 “我试药多了，体内有了极强的抗性，哪怕是即死剧毒，也无法顷刻间要了我的命。”这是之前，他还是挺享受小百灵的在意的，没有继续说。 服下第一朵出云重莲后，他发现自己的血液发生了变化，对毒的抗性更强了。但好像，只有他有这种特性，爹爹都没有。于是，之后他试毒愈发猖狂了，一次不察，被娘亲抓到。 服下第二朵后，他近乎百毒不侵，所有症状大幅削减，本应入髓的剧痛，也只有针刺的程度，他只能抓住那点细微的感受。 是的，来试炼的前一天晚上，他拿自己试药了，但下的是已知的毒，试的是出云重莲的作用。 现在这毒，竟然能产生作用，他能不兴奋？ 宫远徵朝书架旁的大长桌走去，没走几步就被云雀扶住。他眼睫微颤，仿佛之前正常行走的几步是在强撑，眉心微蹙，捂着胸口，脚下不稳，看着很是痛苦。 他即使压在云雀身上，也只是几分力，像是倔强，看重脸面。 云雀叹了口气：“我知你慕强也好强，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强撑了，压不坏我的。” 于是身上又重了几分，云雀摇头，这人就是好面。 她没看到，宫远徵看向月公子的眼神，愉悦，得意，嘲讽，然后是森寒的警告。 月公子冷冷地看着，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隐约间能闻得细微的血腥气。 “徵公子，希望你能不负盛名，尽快完善此毒。” “咳，月公子，必不负期望。”宫远徵看着桌上的研钵，和一系列制药的器具，带着几分惹人的柔弱，“月公子，是要看守我吗？” 月公子拂袖而去，在门口的时候，回首看向云雀，没看一会儿，云雀就被宫远徵倔强起身，要亲自拿书的动作挡住。 “月公子，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宫远徵声音透着虚弱，像是强忍疼痛。 看着这人如此装相，月公子的回应是快步离开，从背影都能看出其心中的郁愤。 “你给我坐下！”云雀很气，这人就知道逞强！ 像是被吓住了，宫远徵乖巧坐下，哪怕虚弱，也要勾起嘴角，冲着她笑。 这哪还气得起来？ 第222章 云之羽——云雀112 看宫远徵那虚弱的模样，云雀走到书架前，根据标签寻找书籍。 云雀找到毒症的大分类前。 既然是试炼，无论月公子是否看人下碟增加了难度，这试炼不会致命，还会给出一定的任务时间。 月公子看着还有理智，她排除了即刻剧毒和致死的。 既然要完善，毒素不会是经年累月时间太长的，加上现在已经发作…… 云雀快速挑了可能涉及的书籍，搬到长案边。 这时，宫远徵已经捏开了药丸的蜡封，放到鼻底嗅了嗅，若有所思。 云雀问了他的感受，快速翻找着书籍，时不时地在书页折角。 她会医毒，但试炼的毒明显和这里的书有关，还是老老实实翻找吧。 况且，这是远徵的试炼，她能帮忙翻找，缩减一些繁琐的时间，同时也是减少他难受的时间，但不会越俎代庖，插手完善。 宫远徵拿起云雀放到桌案上的，翻看折角的几页，进行取舍。 等看完桌案上的几本，他就开始翻找案边地上的书。 云雀正翻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半月之蝇。 肆叔让她们小心同样潜入宫门的无锋刺客，辨认刺客的方法，除了无锋独创的“点脉手”，就是每半个月发作的“半月之蝇”。 她和姐姐虽不曾服下“半月之蝇”，但也听肆叔说过。 “半月之蝇”来自月宫，可是曾进入过后山月宫的刺客是在四年前，无锋用此药控制手下已经十年了。 无锋和宫门后山的月宫是什么关系？月公子保下那名刺客是否存在什么隐情？ “远徵，你看看这个。”云雀大受震撼，神思恍惚地，把书递了过去。 小百灵看到什么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宫远徵接过书，对照着自身的状况，有些难以置信：“这人就换了个名字，拿来唬人？” 这是什么操作？ 他看到下面，不知作何表情，竟然就只撕掉了关键药引。 “蚀心之月就是半月之蝇。” 宫远徵用力捏开已经去了蜡封的药丸，里面是一颗颗虫卵，呈半透明的米白色。 云雀依旧有些恍惚，扯了扯嘴角：“远徵，你的箱笼是提前送到的，我去看看。” 看着云雀难以接受的模样，宫远徵只以为她是接受不了，他吃下了附骨之蝇虫卵的事实。 也不知道看着高洁的月宫中人，怎么会想到利用蝇虫的卵来制药的。 他这是全然忘了夜明砂、望月砂、蚕砂、五灵脂、白丁香、左盘龙等中药材的来源和本质，而精通医术的云雀，接受能力又怎么可能那么差。 宫远徵想送她过去，正要起身，却被云雀以他中毒，身体虚弱为由，一把按在座位上，只能看着她独自离开。 宫远徵盯着油纸上的虫卵，心中暗恼，早知如此…… 花宫更重实用，摆设装饰偏向朴拙；雪宫契合自然，粗犷和雅致交融。 而月宫，处处都在强调“月”，靠岸栈道的娥眉月，栈道内弯处蓄水的圆月洼，外面是月的形，内部摆设是人们赋予月的意，孤清、高雅。 “你的房间我一直为你备着。” 云雀回头，月公子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把我安排在远徵旁边就行。”她不认为，月公子口中一直备着的房间，会是个好去处。 月公子苦笑：“云雀，我所言无虚，只是之前徵公子在场，如果我把一切都说了，你会有危险。” 云雀问：“什么危险？” “你的身份。” 难道，他是无锋插在宫门后山多年的暗棋？ 如果无锋真那么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替换了，或是笼络了，情报系统能出那么大的差错？ 云雀跟着月公子进了药房，看着他打开了密室。 “里面有什么？” 月公子看出了云雀的警惕，伸出手，温声细语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把住我的脉门，我不会反抗。” 可有些毒和药，是能通过皮肤接触生效的。 “不用了。” 月公子表情看着有些遗憾，发现这点的云雀，心中更加警惕，闭住呼吸，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了进去。 身后的柜子没有闭上，等了一会儿，云雀才放心呼吸。 打量着四周，妆奁，镜子，发簪……我以为你想设计抓我，你真带我来看房间？！ 墙上挂着一幅图，画中是一名女子，只是面部没有落笔。云雀脑中突然跳出恐怖片里的无脸人，有些渗人 ，悄悄后退了半步。 右上角画着一弧弯月，也许是盖上月宫的戳，也许是借月抒情，也可能两者皆有。 画上题有诗句，云雀差点以为，月公子要考她诗词解析。她只草草扫过，抓住了诗中“相思”、“今宵苦短”和“情”，断定了是首闺怨诗，没有在意。 月公子看着墙上的画：“这是我画的，画里的女子是你。” 云雀表情扭曲了一瞬。 “成年后，我一直在做一个梦。起初我醒了就不记得了，只知道做的是同一个梦。” “一天天地，我能记下的片段越来越多，断断续续的，我拼凑出了个大概。后来梦的内容几乎全部清晰，除了梦中女子的样貌和名字。” “我只能分辨出不是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我见到你的模样，听到你的名字，脑中遮掩的迷雾才彻底散去。” 月公子看向云雀，眼中是久酿而成的深情。 “梦中，我好奇宫远徵培育的出云重莲，偷偷跑到前山，正好看到你倒在地上。我听到搜捕的动静，知道你是无锋刺客，就以药人的名义，把你带回了月宫。” 云雀懂了：所以密室才会是在药房这里，原本是关押药人，方便试药的。 “我一直等着那一天，可是，四年前是有无锋潜入，但我一眼就知道，那人不是你。”说着，他声音中带上了委屈，“我想知道你的信息，把人带回来问，结果我被重伤，人也逃了。” 云雀表情复杂，这人好像挺傻白的。 “梦中，你说你是棺材子，被一个老乞丐养大……” “月公子，我不是老乞丐养大的。” 但她确实是棺材子，这是“特殊的点”，不会改变，系统会以此给她丰富背景。 是啊，一定有变化，不然，四年前，他怎么会没等到云雀。 月公子想到梦中云雀最在意的：“你在无锋认了一个姐姐，原本应该在两年前冒充新娘，进入宫门，她叫云为衫。” 云雀瞳孔微缩，绷紧了神经：他知道姐姐！ 第223章 云之羽——云雀113 月公子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捕捉到这一变化，激动地上前：“你知道她，她还是你姐姐，你相信我了？” 云雀后退，依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衫姐姐是羽公子的新娘，我和她关系很好，一直以姐妹相称，知道的人很多。” 知道这些的，也可能是无锋。 云雀看着她，面上是礼貌的笑，右手不知何时背到身后，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刃口上是不同的光泽。 全然不知自己处境危险的月公子，看着云雀疏离的模样，心中急切：“可你的事……” “我的事，知道的，也不是没有。” 无锋首领就知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告诉了别人。 云雀余光看到镜子，里面好像照出了匕首的影子，她慢慢后退。 月公子只以为云雀是在抗拒他、远离他，云雀不信他。梦中，云雀开始也不信他，后来他陪着她熬过了半月之蝇，云雀感受到了内力的增长，这才放下戒备，开始同他袒露心声。 “云雀，我不会把你和你姐姐的身份，透露给其他人的。”月公子快走几步，想要伸手搭在云雀的肩上，眼中恳切，“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云雀背后的匕首都要使出来了，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侧身避开。 云雀只觉得烦躁。 就像你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工作正常推进，这时突然跳出来一个对家公司的人，说自己是你的心上人。 你分明不认识他，但他能说出你的秘密，他手里有你的私料，还一个劲追着你，说梦中和你谈恋爱了，他找了你好多年，言语间姿态放得很低，还说他的立场可以跟着你变。 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之后就是怀疑，这人是不是不怀好意。 他的表情，他的言语，是在表露深情吗？不！这是道德绑架！ 你不答应和他一起，他会不会爆你料？你会对他不心生警惕吗？ 一直胆战心惊，怕他一个不对就爆料，一直处于弱势的局面，任由他捏着把柄？ 云雀才不干！ 对面，月公子缓慢收回停在空中的手，眼尾泛红，眉梢眼中都透着脆弱委屈，看着很是可怜。 云雀低眉垂眼，遮住了眼底的嘲讽，面上确确是一片动容。 惺惺作态！ 如果换作远徵，估计能表现得更有破碎感。 不，云雀扯了扯嘴角，如果换作是远徵，一见到她，就会兴高采烈地把她抓走。一段记忆里，他估计只会专注于她的刺客身份。 如果与梦中感同身受，还会怀疑是不是她用什么手段，早早给他下了蛊。 云雀声音中透着迟疑：“我没有你说的记忆，我需要好好想想。” 抿了抿唇：“这几日，我就住在这里，药房，你不要随意进来。” 月公子欣喜地点头，云雀愿意住在这里，说明她听进去了，她在动摇！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云雀把匕首收回空间，沉下脸：“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简单的从头给你捋一遍。】 “嗯，我听着。”云雀走出密室，看着一个个抽屉上的标签，目标明确地抓药。 【低劣品掉入“云之羽”源世界，职业习惯，截了原本的世界线。】 “呵，还挺敬业。” 【发现没有无锋，宫门后山多了一个风宫，于是它积蓄足够能量后，就根据推测，鼓动了后山风氏的女公子，让她带领风氏族人离开宫门，建立清风派，然后诞生了无锋。】 云雀看着手中的药，眼中晦暗不明：“所以，宫门才是真正的江湖毒瘤。” 所谓的敌对抗争，就是宫门内斗的另一种形式表现罢了。 【我们把故事线中有名有姓出场的，比作光点，那男女主就是最亮的光点。它看上了兰夫人的光，于是兰夫人成了无锋，和茗雾姬成了相互扶持成长的好姐妹。】 “然后？”云雀点起炉火，放上器皿。 【兰夫人和茗雾姬进了宫门，十二年前茗雾姬和无锋的传信被抓住，苍东霹雳堂事件没有发生，原本该活的和不该活的都活下来了。】 “所以哪怕分支世界影响，也不会都活着吗？”看着细微的白色烟雾，云雀拿起手中的一味药，倒进去，不停地翻动。 【原本殷夫人和泠夫人会活下来，宫朗角会重伤不治而亡。】 “野生系统竟然做了好事。”云雀惊讶。 【它还做了一件“更好”的事，它把故事线里月公子的经历以梦的形式传给了他，每晚让他身临其境，有了执念。】 “……” 【也就我吸收了它的能量，才终于停下。】 “真够缺德的，还竟然祸及到了我和姐姐！所以，这个低劣品的目的是什么？” 简直过分！ 【原剧情最后一战伤残的人最多，节点最脆弱。它要让最多的光点人物死在最后一战里，趁机掠夺本源，带着绑定的宿主离开。】 “所以，我要纠正。”云雀盯着渐渐变色的药材，嘴角嘴角勾起。 【你要对付月公子？】 云雀不说话，继续翻动着。 系统猫猫在意识空间里摇摇尾巴，想到了退休前绑定的最后一位宿主的行事风格，给出了建议：【他可以利用。】 “他不可控，我也没把握能操控一个人。” 如果只是自己，她可以等等，但涉及姐姐，她不敢作赌。 【他每日服用百草萃，这个能减大半毒素，还避毒绝佳。】 云雀把炒制过的药盛出放在一边，让它自然冷却，笑吟吟地：“这自然是要拜托我的未婚夫了。” “紫龙胆的味道，”宫远徵皱眉，“还有迷魂草……你这要是针对月公子的。” 紫龙胆，又称失忆草，有镇静、助眠、止痛、护心的作用，处理得当，也有短暂的失忆功效。 迷魂草，致幻，迷人心智，使用不当 ，可能会损人神志。 云雀点头，在宫远徵身边缓缓侧身坐下，双手抱紧他的左臂，头轻靠在他的肩头，眉间微蹙，看着很没安全感。 声音中满是不安：“我的房间安排在药房的密室里。” 药房里建密室，如此不同寻常……月公子是要把小百灵当药人吗？ 宫远徵把药收好，轻轻顺抚着云雀的脊背，柔声安抚着，眼中雷云密布。 月公子，你很好。 第224章 云之羽——云雀114 宫远徵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有些人，必须教训。 “月公子三句不离梦中事，以梦为真。我想着，让他忘却前尘，也许就恢复正常了。” 云雀手抱得更紧了，不是伪装，她真觉得说这话的自己，很有妖妃佞臣之相，有种莫名的羞耻，不敢看远徴的眼睛。 “我没有想害月公子，只是……”吞吞吐吐的，云雀骂了自己一声白莲花，但骂归骂，丝毫不妨碍她继续，“他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 只是他威胁到姐姐和她了，记忆必须消除。 “你这药唤什么？”宫远徵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有点不正常。 云雀感受着还在一下一下顺抚着背脊的手，小心翼翼地仰头，瞄了宫远徵一眼：“离梦丹。” 她再也不想听到什么“梦中见过”的胡话了！ “好名字。”宫远徵敛目颔首，“之后的事，交给我就行。” 云雀松开抱着宫远徵手臂的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抵于手背，一脸好奇地问：“远徴打算怎么做？公子们都是服用百草萃的，我可不认为，你的百草萃防不住离梦丹。” 宫远徵偏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似触非触，呼吸交缠。 一声碰撞声远远传来，然后是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云雀嘴角微勾，宫远徵顿时清明，面上绯红，压低声音警告：“下次再这样，我就亲上去了！” 撤离身子，云雀背脊挺直，坐得端正，眨眨眼睛：“哦。” 宫远徵看着被风吹皱的水面：“月公子的事，交给我，我会让他主动服下的。” 主动服下，月公子能傻到这个地步？ “还是你给了我提示，”宫远徵试探着，主动握住了云雀的手，“嫉妒，会让人失去冷静。” 几次肌肤接触，让他有些贪恋，只是一直心有顾忌，怕冒犯了小百灵，犹豫着才显得被动。 结果，这月公子，才见面就往小百灵面前凑，更是有两次接近被他目睹拦下。 他什么时候想那么多了，刚开始对小百灵，他可没那么纠结，越处反倒越束缚住了自己。 “半月之蝇的完善，我已经有了头绪，只剩尝试了。”宫远徵想到了那个不安分的月公子，“月公子看着有些神神叨叨的，你晚上睡我屋里，我去睡那个密室。” 他倒要看看月公子是不是老实。 若是行为出格，宫远徵眼中沉翳，那就怪不得他了。 雪宫 宫朗角撑着身子，坐到了岸边，双腿还浸在池水中。 突然边上一道白影，“砰”地一下跳进寒冰池中，吓了他一跳。跳得很急切匆忙，砸出大大的水花，让被冻得有些麻木的宫朗角，避之不及。 “宫子羽！”宫朗角抹了一把脸，恨恨地，“赶着投胎不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宫子羽还记恨着他哥，一直迁怒他，真是记仇。 看向一脸紧张的云为衫，出声安慰：“就他那牛劲，不会有事的。” 如果是之前，知道哥哥怀疑云为衫，他一定会十分警惕，时刻盯着，准备抓把柄。 但是，哥哥先是怀疑嫂嫂，他没多问，就帮着盯牢嫂嫂，结果和空气斗智斗勇了许多时日。 直到嫂嫂一巴掌打醒哥哥，哥哥才说了怀疑的原因，他听了，只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某种认知破碎了。 进后山前，哥哥怀疑上了云为衫，他还没想通怎么突然就怀疑上了，就看着子羽发疯乱咬。 就这模样，他还敢盯？ 生怕试炼还不够挑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云为衫矜持地笑笑，仿若被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了，但目光不离宫子羽池面。 宫朗角扯了扯嘴角，看来子羽也不是一厢情愿啊。 却不知云为衫紧张的，和他认为的，并不是一回事。 “我很好奇，我哥当初在这里困了多久？”宫朗角问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雪重子。 雪重子很懂礼貌，有问必答：“十二天。” 宫朗角沉默了，远徵弟弟可是第一次下水就通关了。 之后打磨了三四天，又休整了半日，学习拂雪三式又半天，雪宫的全给他算在试炼时间里。 他怀疑，是远徵哪里得罪了雪宫。 现在传到前山，就是第一域试炼花了五天。 希望哥哥知道后，不要太惊讶。 云为衫若有所思。 离梦泽 云只攸凭栏，看着困在池中，见到有人靠近，就蜂拥而至的鱼群，手里的鱼食就是不扔。 “你考虑得如何？” 寒鸦肆看着被落日染红了的云：“我早就深陷无锋，属于落日，你只要带走云雀和云为衫就行。” 云只攸回头：“路一直在，只是夜幕深沉，密云遮月，加上手上没有火把，身前灌丛遮挡。你就以为，前方无路。” “只要无锋还在……” “那就让它消失。”云只攸语气清淡，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和宫门合作？”寒鸦肆不觉得固守不出、消极应对的宫门，能消灭无锋。 霞光映在云只攸脸上，像是驱散了他眼中的忧郁：“不，我看不上一群躲在山沟沟里的老顽固。” 这里的江湖，被无锋压得艰难喘息，苟且挣扎，唯一能抗衡的，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思进取。一滩死水，再不穿凿引入活水，迟早会腐烂、发臭。 听说临国的垣衣教被打成魔教，被所谓的正派争相攻伐，正在苦苦支撑。 既然如此，为何不来这里？这么大的江湖摊子，只一个刺客组织猖狂，太可惜了。 寒鸦肆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是在与虎谋皮！” 云只攸抛下一把鱼食，渐渐散去的鱼群又蜂拥而至，他微微一笑，“与虎谋皮？我只是打开一个豁口，做一个旁观者，可没有与人相谋。” 寒鸦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云只攸打断，“垣衣教是吸纳教众，可不搞掳拐强迫那一套，被围攻针对，也只是教义不同，侵犯了一群伪君子的利益罢了。说不上白，也算不得黑。” 但比无锋，可好上太多了。 垣衣教赢了，无锋退场，哪怕有余党，也只会隐没。 即使不小心输了，无锋也会元气大伤，还多了仇视的残党，要知道垣衣教的忠徒可是众多，不像无锋，不得人心。 云只攸又抓了一把鱼食：“我只是联络了朝廷的人，让他们给垣衣教提供了场地，和教徒的户籍。” 寒鸦肆看着云只攸，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云只攸说是给他选择，但只接受一个答案。他被派到离梦泽，一定有这人的手笔在。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相信云只攸。 希望，一切顺利。 第225章 云之羽——云雀115 远近渐起的鸟鸣声，此起彼伏，穿过水上的白雾，送入月宫。 宫远徵练功完成，难得换上一身月白，正要去找云雀，半路遇到了月公子。 这个方向，宫远徵眼中微动，猜测这人是来找小百灵的。 “云雀！”月公子眼睛一亮，朝着宫远徵的方向跑过来。 宫远徵冷哼一声，回头，后面却是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 皱眉看向一脸傻样的月公子，看他冲过来，宫远徵紧急避让，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云雀，是我太激动了。”月公子不好意思地冲他笑。 宫远徵确定这话是对着他说的，抱臂上下打量着月公子：“你叫我什么？” “云雀，听着是有点疏远，我可以叫你阿雀吗？”月公子面露期待。 宫远徵立刻给否了，对着月公子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没有丝毫动容。 很明显，月公子认错人了。 他很确定，自己还没有给月公子下药，激将计划也还没开始，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着个黏黏糊糊就是不走的月公子，宫远徵很烦，直接拐了个方向，朝他试炼的房间方向，大步向前赶。 云雀运转着内力，随意打开几个油纸包，拿里面的小食吃。 只是，在触碰一个油纸包的时候，顿了顿。 她的体质，摄入外物会自动炼化精华，消泯杂质。当然，毒物也是外物，接触生效也归于自动炼化的范畴。 药物在她体内生效快，消散也快，精华被吸收炼化，不伤身体，无害性命。其实，如果不怕疼痛难受，她可以拿毒药当饭吃。 但药的味道千奇百怪，少有好吃的，以前在无锋她调整过药的味道，各种甜，苦甜酸，辣酸甜，咸甜涩……反正，就是不好喝。 吞服的丹丸会好很多，所以，她练成了一手搓丹技术。 云雀盯着这个油纸包，碰了碰这里，隔了一会儿，又碰碰那里。多试了几下，发现是油纸包上涂了两种药，但又部分重叠涂布了，成了新的一种药。 好像，是她的锅，但远徵也有责任，嗯，分了她注意力的责任。 混合而成的药，运转了内力，反而会加重后果。 云雀闭眼，深吸口气，她就把肉干当成油条吃了，刚刚还感叹油条好难嚼，幸好屋里没人。 不过，提到这个，就想起了远徴提起的后山的生物。 直立行走，四眼长舌，六手利爪，指间带璞，样貌狰狞。云雀连忙呼叫系统，询问它们是否真的存在于后山。 【存在的。】 云雀大为震惊，竟然真的存在，难道后面还要去打怪？！ 原来当初低劣品散落时空乱流，不小心卷了其他世界的生物进入了“云之羽”源世界，这里没有天敌，那些小可爱也就在后山生存、繁衍。 【你不能因为它们长得比较草率，就歧视它们，把它们当成怪。要知道，这群家伙性格温顺，水陆两栖，还会说人话。】 “你不也把它们排除人籍了嘛，它们说的人话，这里人听得懂不？” 【当然听不懂。】 云雀面无表情，那沟通也是鸡同鸭讲，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语言不会录入它们的，难怪在无锋的时候，意识空间里学习的语言，就没模拟出它们的模样。 【总之，你就当它们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就行，它们吃草木、吃矿石、吃壤土、吃鱼鸟，就是不吃人。】 未知的、怪异的，真的会让人心生恐惧排斥，以貌取人，下意识视为敌人。 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在特殊的有着混合幻毒的那一包上做了记号，云雀就跑去了宫远徵试炼的房间。 那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把月宫的藏书都看一遍。 一进门，就看见月公子对宫远徵嘘寒问暖，为他端茶倒水，态度殷切，哪怕被嫌弃责骂，也能唾面自干，不以为意。 云雀有些怀疑，是不是幻毒并没有消散，让她看到了幻象。 看着远徵烦不胜烦的模样，云雀悄悄离开。死道友不死贫道，正好远徵在这里牵制月公子，她去探索一下月宫。 能作为试炼点开放给试炼点所有人，那就不是最重要的，月宫一定还藏着珍贵的药方药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密室，云雀找到了雪莲胚芽、龙脉参、虫草、龙涎香、麝香……都是珍贵的药材。 既然准备让月公子服下离梦丹，那这些东西，她就都收下了。 只可惜，药房里的药材，远徵每日都会取用。 于是云雀在第一次去药房密室的那次，先浅浅收了一层，再悄悄收了药房隔壁的库存，之后就不打算动了。 月公子只留了定时做饭食的厨师，和送餐的侍从，其他的都驱散了，这大大方便了她下手。 无锋和宫门本是一家，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宫门中人了，“讨要”“一些”药材，不过分吧？ 虽然直觉告诉她，直接讨要，月公子也会给，但东西进不了空间，那就是白费。 一个梦，月公子都会探究到底，她凭空变走那么多东西，这人会不问？ 就算后面会喂他离梦丹，但万一他中间去问远徴了呢？ 等她再次跑到宫远徵那里，发现他正在认真配药，地上倒着一个人，看衣着，是月公子。 月公子侧颈上扎着一根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盖着一块布，看着像是擦拭桌面用的，十分粗糙。 云雀脚尖踢了踢他的腿，“睡”得还挺死，没有反应。 “你终于受不了他了。” 云雀把帕子包着的，折叠好的，表面涂有幻毒的那层油纸，放到桌上。 “我涂的时候，两种毒交叠了，成了幻毒，运转内力会加重症状。” 宫远徵总算明白，月公子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不是为了自己试药，特意停了百草萃。而是停了百草萃，又偷拿了吃食，中了幻毒。 原因，他也猜到了。 百草萃，是他的成果。吃食，他冲月公子炫耀过，是小百灵做的。他甩针，这人不反抗，只一脸凄婉，是把他认成了云雀。 云雀心底跃跃欲试：要不，就趁这个时候，把离梦丹给喂下去？ 第226章 云之羽——云雀116 宫远徵自然察觉到了，沉思片刻，只道：“待考核通过。” 他以前诊过宫尚角的脉，那时宫尚角与无锋拼杀，身受重伤，但不肯在据点休整，赶回宫门就昏迷了。 他把脉时发现，宫尚角内力尽失之日，但之后，内力又回来了。 他询问过，只是对于这事宫尚角闭口不谈，今日方知，是蚀心之月的功效。 蚀心之月，刚服用下，会有中毒症状，以内功心法的阴阳属性，会产生灼热或酷寒。服用后不仅能大幅增长内力，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它是补药，因此，百草萃对之无效。 服用前期虽然痛苦，但只要熬过去，所有中毒症状都会自行消除。它的缺点是，每半个月，会有两个时辰内力全失，这是习武之人最难以忍受的。 所以，他之后没发现异常，是因为，那日过后，宫尚角自己调配了蚀心之月，重新又选了日子服用。 他以前就研究过怎么在暂时失去内力后，刺激静脉，让内力突破封锁而出。 先前就有着底子，昨日又研究了一下午，他有把握在今天成功完善。 而且，他也担心，服下离梦丹的月公子，看到云雀，受到刺激，又想起来。 所以，还是等考核结束后吧。 云雀略带遗憾，多么好的机会啊。 “今天，蚀心之月应该对你，已经产生不了损益现象了。”不然出云重莲的档次就太低了。 宫远徵把煎好的药倒在碗中：“是的。” 而且体内的内力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这种感觉，好极了。 “所以，我当不了自己的药人，只能拜托月公子了。” 如果月公子现在服下了离梦丹，试药的就是小百灵了，这是推迟下手的另一个原因。 宫远徵起身，来到月公子身边，先把他侧颈上的针给拔了，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蒙脸的布给掀了。 看他睁开眼，宫远徵笑容灿烂地，把仅剩的一枚完好的蚀心之月，递到他面前：“月公子，我常自己试药，身体有了抗性，现在损益现象都消失了，只能辛苦你，帮我试一试了。” “第一碗药，我已经备好，是补足，除祛中毒症状。第二碗药，正在煎，是灭虫蝇，留增效，消去你所谓的至暗时刻。” “这是给服用过蚀心之月的人的，至于没服用过的，思路和法子我就自己留着了。” 月公子刚想起来他今天做的所有事，恼羞至极，生了怒气，惹得面色涨红，根本不想看到宫远徴这张脸，也不想帮忙。 可是，这是试炼，他是主考官。 而且，如果他不试，他怕宫远徵会把药喂给云雀，虽然是补药，但也很难受的。万一宫远徵后续的药把握不好，让云雀遭受更多的痛苦，那怎么办？ 恋爱脑月公子起身，整理好衣物，深深看了云雀一眼，接过蚀心之月，直接服下。 然后跑到桌案前，拿起桌上的那碗药，一饮而尽。 云雀小脸皱紧，转头闭眼，不忍看。 月公子还能流畅地表明心迹，跑到云雀面前，眼中的真切深情都要溢出来了：“云雀，我无碍的。”为了你，我都能尝试。 宫远徴一把把云雀拉到身后挡住，表情不佳。 “你舌头不麻吗？”云雀在月公子身上，看到了憨直的憨字。 刚盛出来没几分钟的药，直接往下灌，她看着就觉得舌头烫，喉咙烫，肚子也烫，现在估计这憨憨的舌头，是麻的、木的，铁定吃啥啥不香。 “麻。”月公子乖巧地回话，后知后觉地，在嘴里悄悄地吸吮着舌头。 “看来，你舌头还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脑子。 宫远徵嗤笑一声，小百灵可看不上这样的，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云雀没留多久，把空间让给试炼者宫远徵，和主考官兼超前体验者月公子，抱了一垒书，去房间看书去了。 她之前找了很久，只找到藏药材的密室，不会月宫的人就是那么傻，把东西都放明面上，让人随意翻阅吧？ 原本怀疑的心，想到月公子这个人，顿时动摇了。 也许，后山大的人封闭久了，普遍放弃脑子思考了，都很傻白。 也不知道姐姐那里怎么样了，希望宫子羽别来太快，至少要在月公子服下离梦丹之后。 事实证明，云雀想多了。 云雀看着正在传授“斩月三式”的月公子。 月下竹林舞刀，身形轻盈灵动，落叶随着气劲飞舞，触刀刃而划半落下，刀身反月色，照亮一双眼睛。 或大开大合，或轻柔迅捷。 衣袖随着动作收张回往，最后停身，发须拂面，风姿俊逸，至柔至刚的招式美学，很抓人视线。 朔月起手，望月缠斗，残月收割。 看着齐齐倒下的竹子，云雀第一次正视月公子，他确实优秀。 宫远徵看得很认真，斩月三式，对内力的要求比拂雪三式高，这估计就是月公子，拿蚀心之月来考核试炼者的原因了。 月公子把刀谱递给宫远徵，声音干巴巴的：“背下它，你就可以离开月宫了。” 然后看向云雀，立刻变得温柔泽润：“我帮你准备了东西，你离开的时候记得带上。” 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带着期许：“徵公子要前往花宫试炼，他的绿玉侍会陪他，你要不要在月宫多留些时日，我珍藏着许多毒方药方。” 云雀还没来得及回答，宫远徵就凉凉地开口：“月公子别急着赶人，我很喜欢月宫，还打算多留几日呢。” 他伸手，力道极重地在月公子的肩膀，拍了拍：“什么毒方药方，我也很感兴趣，月公子不会，厚此薄彼吧？” 月公子疼得，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但心上人在面前，自然是注重形象的，他笑得尽量清风朗月，声音中勉强维持着和善，只是看向宫远徵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锋锐。 “哪里，徵公子喜欢月宫，月某自然欢迎。” 宫远徵笑容灿烂：“那真是好极了。” 云雀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只是那勾搭的力道，看着有点使劲，肌肉都绷紧了。 宫子羽，现在都还没来月宫呢。 第227章 云之羽——云雀117 云雀还在想着，远徵打算什么时候出手，不会是要等他们看完，所谓的珍贵的毒方药方之后吧？ 搭在月公子肩上的手突然成爪，扣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快速点了他几处麻经，把药塞他嘴里，迫使他咽了下去。 然后手段利落砍在他的后颈，人就这么倒在地上，宫远徵回头看向云雀。 “成了，不用担心他再来骚扰你。”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这么下手成功了，云雀看得一愣一愣的。 出手干脆利落，行事果断，不愧是远徵。 云雀快走几步上前：“厉害！” 宫远徵看了眼左手，上面戴着金丝手套，虽然早有准备，但碰过月公子的嘴，还是很嫌弃。好在，这手套是月宫为试炼者准备的，别说污了，哪怕直接丢了也不可惜。 把左手手套摘下，塞月公子怀里，然后用未摘手套的右手，提着他的后领，左手牵着云雀的手，往月宫走去。 宫远徵比月长老要高个五六公分，手里提着人，还是能保证不让他脚拖地的。 云雀看看月公子的身量，又看看宫远徵，越看越怪异。 她真的想说，与其悬手提着，不如直接拖回去。她看月公子衣料质量不错，应该厚实耐磨。 但看远徵提着人轻轻松松的，也就没开口。 怪就怪吧，他开心就好。 “我看过一些毒方，有好有坏，其中最好的，都不如我留给医馆药房的那些淘汰品。” 宫远徴对月宫，是真的半点不留恋。 医馆药房里的都是淘汰品？那百草萃也是吗？ 如果云雀问出口，宫远徵的回答，是肯定的。执刃和长老行事不公，他们徴宫，自然也要留一手。 “先送他回去，我有些礼物还没送给他呢。” 云雀也不问他说的礼物是什么，听这语气，送的就不会是普遍意义上的礼物了。 前山 宫鸿羽听着宫远徵通过月宫试炼的消息，依旧板着张脸，看不出喜怒。 “子羽和朗角呢？” “羽公子和朗公子还在雪宫进行试炼。” 宫鸿羽记得宫尚角在第一关，花了十二天，不急，就再看看吧。 “月宫试炼既然已经结束，远徵的绿玉侍，让他收拾好行李，差人带去后山花宫。云雀姑娘，就让月宫的人把她送回前山。好了，你下去吧。” “是。” 宫鸿羽叹了口气，他担心，宫远徵通过了三域试炼，子羽还在雪宫挣扎不得出。闽徴的儿子太出色了，这就让同行的子羽和宫朗角，对比着逊色太多。 他想去找阿兰，聊一聊子羽，可是阿兰还在生气当初他纳了雾姬的事，不肯见他。 等子羽他们从后山回来，他就安排婚礼，儿子成婚，阿兰总会出面的。 其实，雪重子也盼着宫子羽和宫朗角两人，能快点通关。雪宫试炼结束，他就能服下出云重莲，安心闭关了。 只是，看着雪公子把一脸惨白的宫朗角拉上来，雪重子叹了口气。 宫子羽还好些，因为执刃私心，修习的是融雪心经。 其实，以宫子羽早产子的身体底子，并不适合这个功法。但执刃早早地，就为宫子羽将来要闯三域试炼，做好了打算，融雪心经，可破寒冰莲池。 来试炼前，有出云重莲补足根基，余下的药力，蕴藏在经脉之中，配合着寒池的酷寒，和功法的运转，内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通过寒冰池试炼，估计就在这两日了。 而宫朗角，虽然也服下了出云重莲，武功底子打得扎实，但寒池正好克制他的心法，想要通过，虽然不会像宫尚角那样艰难，但也不好过。 这时，宫子羽破出水面，抱着盒子，身子直打哆嗦。 “衫衫，我做到了，我拿到盒子了！”宫子羽很高兴，略过正要开口恭贺的雪重子，跑到云为衫面前。 活像只叼到了宝贝的狗狗，摇晃着尾巴，咧着嘴希望得到主人的夸赞。 “羽公子辛苦了。”云为衫把手中的大氅递过去。 宫子羽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大氅，也不记得烘干衣物，直接就披到了身上：“我就说，我一定能比过宫尚角的！” 雪重子让宫子羽先去换洗休整，准备学习拂雪三式。 然后看向宫朗角：“羽公子的功法和寒池适配，你的功法被寒池克制，没什么好比较的。” 角宫掌外，需要出色的能力和深厚的内力，所以学的功法是能克制的，久久压制磨打后，进步就会飞速。 羽宫守内，功法趋向平和，只是身为执刃的宫鸿羽，能接触各种功法，因着私心，破例为儿子挑选了融雪心经。 宫鸿羽把宫规时时挂在嘴边，但屡次破规徇私的就是他。 雪重子收拢思绪，各司所职，他只要管着雪宫，就行了。 “朗角明白，多谢雪重子。” 宫朗角眼中很是平和，他本来就没有同宫子羽较劲的心思，他一直看着的，是哥哥的背影。刚才看宫子羽，也只是高兴，吵吵嚷嚷的烦人家伙终于要走了。 云雀看着眼前的箱笼，这就是月公子帮忙准备的。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钗环首饰，华服美衫，各种药物，就是各种医毒药方。 云雀重新收好，表情复杂。 月公子对她的一切情爱，都基于空中楼阁，他梦中的云雀，不是她。因为一段记忆，爱上一个人，估计是他太孤独，因为梦中爱上了一个姑娘，于是他移情到了现实。 让他忘记一切，对所有人都好。 “小百灵，我会努力通过花宫试炼的。你在前山，参与试验，一定要小心。” 宫远徵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就在花宫的范围，心底已经开始担心花宫的试炼了。 云雀见他一脸沉重，猜到了是和掉落这个世界的新生物有关，她不好透露，只能换个角度安慰他：“主持试炼的应该是花公子，他性格很好，不会故意为难人的。” 所以，就不要担心那群新生物了，和你不会碰上的。 宫远徵只觉得小百灵单纯，花公子不会为难人，但执刃和花长老可不一定。 他张开双臂，遮住心头的沉重，装作被安慰好了：“前面就要分开了，抱一抱我吧。” 云雀抱了上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宫远徵小心合拢双臂，慢慢收紧。 宫远徵低头，下巴抵着云雀的顶发，闻着只能贴近才能闻到的浅淡清香，作出保证：“我一定会通过的。” 这真的不是生离死别，云雀无奈，但她知道，对远徵而言，可能是的。 第228章 云之羽——云雀118 得知宫子羽通过了第一域的试炼，宫鸿羽很高兴，他儿子在这一点，就胜过宫尚角了。 月宫的试炼是宫远徵的专长，快一些也正常，花宫试炼，需要一把好力气，子羽是早产子，逊色一些也能理解。 只看身体底子不好的子羽，在雪宫试炼时间比宫尚角、宫朗角都短，他就很骄傲了。 全然没想过，之前宫朗角的身体比宫子羽更危险，功法也是被克制的。而宫子羽的功法是精挑细选的，两人进后山前还都服下了，宫远徵精心培育的出云重莲这一圣药。 他只看结果，一脸欣慰地跑去和月长老说起了子羽。 说兰夫人和他的底子好，才能生出子羽如此天资的儿子。说这些年他教导得十分用心，付出良多，现在终于看到成果。 月长老附和着点头，但心中疑惑，这些年，不都是兰夫人在教导子羽吗？而且，执刃的天资，真的不如何，倒是兰夫人，看着就是富有才情的模样。 云雀回到前山，开始计划着盗取机关图了。 而云为衫和宫子羽。两人到月宫的时候，月公子还在昏迷。 宫子羽带着云为衫随意走动，看到桌案边的书本，沿着折角，翻开了书本。 “半月之蝇？” 云为衫大惊：半月之蝇？！！ 宫子羽看完就往后翻：“怎么少了一页，关键药引被撕去了。” 两人一间间房间看过去，来到了药房，宫子羽误打误撞打开了密室，进去看了看，断定月公子金屋藏娇。只是墙上挂着画，画上的人没有脸，两人很是疑惑。 之后该溜子宫子羽，跑去看月公子，看到案边的好几个卷轴，随意挑了一个打开，顿时愣住了。 好家伙，人家姑娘陪着未婚夫来试炼，就被你给看上了？！ 宫子羽连忙打开其他的，画的都是云雀，明显五官都是后来添上的。 心中警惕万分，这人明显早就想娶妻了，云雀一来就看上了。现在云雀走了，衫衫陪着他来了，月公子不会又盯上衫衫吧？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月公子是昏迷的了，一定是远徵弟弟干的。这气谁受的了？更何况是远徵弟弟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宫子羽跑去看了看月公子的模样。 嚯！脸红得像是涂了颜料，和脖子有着明显的分界线，眉毛和睫毛都掉光光了，头发稀疏得簪子都别不住了。 可以看出来，底子还是不错的。 “惹谁不好，偏要惹远徵弟弟，自作孽不可活啊。”嘴上这么说，眼中的幸灾乐祸是半点不遮掩，嘴都要咧到后耳根了。 云为衫把几个卷轴抱在怀里，又跑去药房的密室把挂着的画给拿下来，然后一把火，都给烧了。 宫子羽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有些担心，月公子不醒，他的试炼怎么办。 好在，不到两个时辰，月公子醒了。 正在翻医书打发时间的两人是怎么知道的？只听那一声声崩溃的大叫，就都清楚了。 “衫衫，有我在，别害怕。”宫子羽如临大敌，生怕将要出现的月公子，会对他的衫衫，意图不轨。 声音极具穿透力，山顶的雪宫和山脚的花宫，都听得分明。 宫远徵勾了勾嘴角，埋头继续设计着要锻造的刀。 花公子被突兀的哀嚎给吓到了，他自然听出了是月公子的声音。心中怀疑，月公子这是心里压抑久了，终于疯了？ “徵公子，你信我，后山的人里，就月公子这里不太正常。”花公子指了指脑袋。 “月公子确实神神叨叨的，之前还把我认成了四年前的女刺客。我给他开了些药，他才勉强清醒，只是我当时太着急了，配的药副作用有些大。 他教完我斩月三式，没走几步路就昏迷了。” 宫远徵笔尖一点停顿也无，顺畅地画好了一把刀的外形。 “他现在是醒了，又发作了？” 花公子听到过小道消息，月公子先是看上了云雀，半点不带遮掩的，后来突然对徵公子纠缠不清…… 换做是他，早一刀抽过去了，徵公子能忍那么久，言语间也给月公子留着脸面，实在难得。谁说徵公子脾气不好的？绝对是污蔑！ 不过，月公子，以后自己还是离他远些吧。这人是越来越疯了，他真怕有一天，月公子跑他面前来，口口声声说怀了他的孩子。 花公子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这声音又岂止是后山，前山也有耳闻。 “谁呀？！鬼哭狼嚎的，不安好心！” 宫紫商知道云雀回前山了，就欢欢喜喜地跑徵宫来找她，正迈门槛呢，被这声音吓一跳，被绊着了。还好云雀身形快，把人给接住了。 “应该是后山的月公子，这人神神叨叨的，也许在跳大神。”云雀不过脑子，张口就来。 实在是月公子对她和姐姐的威胁太大，哪怕知道他可能真的就是个恋爱脑，她还是下意识排斥他。 “跳大神？”宫紫商惊讶，后山还提供这种服务的吗？ “我胡说的，紫商姐姐你可别真信了。”云雀捂脸，她真是瞎说的。 宫紫商直接给月公子盖上了“晦气”的戳，这人害她差点绊倒。 “这月公子一点也不稳重，这是比不过远徵弟弟，受到打击了？” 云雀摇头，表示不清楚，她只知道，月公子服下离梦丹，又被远徵打晕了。 不会是，离梦丹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难道，远徵又给月公子下了其他的药，冲突了？ 没事的，月公子不知道药是她给的，而且，还有姐姐在呢。 云雀安慰自己，把话题转移到了，女子都在意的姿容护养上面。 她只猜中了一半，宫远徵确实还下了其他药，但他既然知道离梦丹，自然会避开可能产生冲突的。 雪重子惊奇：“难得，月公子竟如此有活力。” 雪公子乐呵呵的，说是看不出来，羽公子竟有这个本事，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雪重子想到宫子羽黏黏糊糊那个劲，又想到月公子念念不忘的梦中人，闭眼不语。 估计是，受了刺激，压抑得疯魔了。 第229章 云之羽——云雀119 入夜深沉，四处静寂。 云雀换好夜行衣，黑巾包头，蒙上脸，手上带着薄丝黑手套，只露出眼睛那一道痕隙。 她隐踪匿迹，鞋底包裹好，顺利潜入了宫远徵的书房。 徵宫大半事务都交给了远徵，阵法图可能也在。云雀打算现在先探查远徵的书房，找寻不到，再去徵宫主的。 远徵还在后山，正是好时候。 云雀借着月光，摸黑寻找着，看到大量书籍，她就觉得头疼，先找其他的，准备最后再翻找。 一边找寻，一边复位，结果一无所获。 终于来了，还是要翻书。 一本本取下，食指抵着下面边缘，大拇指拨动，快速翻找了一遍，再摸一摸、按一按封面书皮，确定没有异样，用内力假作熨斗，把痕迹抚平，才原位放回去。 这是个大工程，云雀连跑了三次，三个晚上都在翻书，翻了个彻底，除了一些夹在书中的薄页便签和方子，就没什么了。 幸好她进意识空间深度睡眠一个小时，就能补足精力。 唉，浪费了三个晚上，也没结果。 正愁着呢，四处环顾的云雀，视线重新落在书架上。 要说还有什么没查看，那就只有书架了。 她把一排书按顺序先收空间里，小心叩击里面那一面木板，然后晃了晃隔板，没有问题，再把书拿出来，原样放回去，然后是一层层的尝试。 突然，叩击时声音不对，云雀眼睛一亮，后面是空的。 往下面几层叩击，大致能确定，是能让人走入的高度，后面应该就是密室。 只是，要怎么进去？ 仔仔细细摸索了一番，才在隔板底面靠近侧壁处，摸到了一个缺口，指尖探入，触到一个凸起的方块，按了下去，无声无痕，书架移开了。 云雀连忙把暂放在空间里的书取出，依照顺序归位到书架上，然后，走进了通道。 昏暗的环境下，她没注意，之前翻找过的物品上，有着细微的不同。 走了几步，回头看去，通道口依旧大开，没有自动合上。 通道里也黑黢黢的，像是要吞食一切都黑洞，没有自动亮起的光，更没有照明的夜明珠。 云雀承认是自己想多了，从空间里拿出了小指长短、食指粗细的笔式手电筒。 在通道里使用，调到最低亮度，哪怕通道口没关，也不会引人注意，她不想四处摸了。 云雀借着光，看着两侧的墙，发现两处砖块的缝隙与其他有细微的不同，面朝书房，右侧的按不下去，左侧的按下去，书架移动，门关上了。 进出按右手边的砖，很好记。 松开手，石砖慢慢恢复原状，让人怀疑里面是否装着弹簧，还是慢回弹的那种。 把手电筒亮度调高，云雀慢慢往里走。 密室里，有简单的案桌坐席，还立有各种柜架。 一面柜子有很多抽屉，像是药房放药的布局，每个标签上都只写了一个字，云雀随意拉开一个看了，里面确实放着药材。 一面架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和大大小小的药包，云雀没有靠近。 案桌左侧的柜面上放着各种制药工具，柜子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里面，她发现了当初她做的花环，后来她随手扣到远徴头上那个。 花环的花朵和花杆，明显被特殊处理过，除了细微的干瘪，大体还是鲜嫩好看的。 云雀盯着花环看了好一会儿，偏头把柜门拍上，垂着眼继续翻找。 只是一个花环罢了。 这里有图纸，但多是暗器的，还有一份十分详尽的徴宫布局图，图上没有标注机关。 看来，机关图在徴宫主那里。 因为宫远徵不在，徵宫事务都跑到了宫闽徵头上，这让徵宫主第一次如此想念自己的儿子。 因为宫闽徵总往书房跑，云雀的行动也就搁置了，只能等宫远徵回来，让徵宫主不再那么忙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 【阿颜，温馨提醒，你在宫远徵的书房留下痕迹了。】 “什么痕迹？” 【宫远徵这小子在哔哔哔…上都涂了东西，只要哔哔哔…就行，还有哔…你打开看看，用哔哔哔…就能恢复原样。】 云雀被一连串的哔哔声给扰得头疼。 【……阿颜，自求多福吧，再多的我说不了。】 于是，她晚上又跑进远徵的书房，打着最弱的光，一点点查过去。 她发现许多物品上，确实都留了细微的痕迹，擦不去。仔细辨认，她发现这上面涂了一层药，和体温相关，要不是她一直戴着手套，会留下更多痕迹。 好在，这种药她能解决。 只是系统说的“打开”，是打开哪里？ 遍寻不得，突然，之前从簪上取下来的昙花坠铃开始响动。 她分明没外泄内力！ 利落把坠铃丢进空间，到底还是惊动了侍卫，破窗而出，几息后，消失无踪。 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冒险取出坠铃，好在它没有再响。 白忙活一场，傻子都知道有人潜入书房了，还有响铃声，不能让人锁定到她身上。 于是又跑了几处，空间里多了几件纹路简单，略显粗糙的饰簪。 是无锋为了不在徵宫绕圈，偷了簪子，潜入书房，和她无关。 云雀回到房间，换了衣物。 “小存，你个坑货！”她还不如不去。 【这是阿颜你自己的能力问题，建议学习刑侦类技能。】 果断睡觉。 自从远徵进她房间找过她，多亏了他的努力解释，徵宫的侍从，都知道她睡得很熟，不会有人打扰，今晚的一切，她只当不知。 宫闽徵听完侍卫的禀告，让人严守徵宫，等远徵回来再定夺。 “还好及时发现了。”殷夫人披散着头发，身上披着外裳，从里间走出来。 “未必。” 刺客刚潜入书房，一时激动内力外散了一些，激得铃声响起。 那为何不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心神松懈了呢？ 只是心怀侥幸，想减轻责任罢了。 “书房是否少了东西，只有远徵清楚。” 殷夫人又点了几盏蜡烛：“那你有怀疑的人吗？” “她太着急了，”宫闽徵牵过殷夫人的手，“这事，只局限徵宫，别宫的人，不会知晓。” 等远徵回来，才知道要守哪株。 第230章 云之羽——云雀120 天气并不晴朗，黑沉沉如天兵压境的团团连绵的乌云，衬得旧尘山谷中的水汽越发重了。 云雀手里拿着玉铲，正在宫紫商脸上小心涂抹着绿色的膏泥。 宫紫商闭眼躺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看着像具即将入殓的尸体。 花公子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大惊：“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涂面膜，让肌肤更加润泽。”云雀很满意，看向花公子，右手举着玉铲，左手扬着碗，“你要试试吗？” 花公子一看云雀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狠狠点头，表示他也要大小姐同款。 于是，笔挺挺躺着的变成了两个。 云雀高高兴兴地给自己也敷上，她许久没折腾面膜了，一时估量错误，调多了，现在人数正好。 然后，躺在宫紫商身边，也许是受身边人磁场的影响，也是直挺挺的模样。 这场面，把来找大小姐的丫鬟给狠狠惊住了，一声尖叫已经冲到喉咙口，又被死死咽下。 因为宫紫商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身体悬空，抖了一下。这一下，正好让丫鬟看到了，误打误撞阻止了一场闹剧。 丫鬟把托盘里的东西小心放下，默默离开。 云雀没有睡着，闭眼一直盯着系统时间，一到时间，就起身洁面。 花公子也跟着起身，顺便把睡着的宫紫商也拉起来，跑去洗脸。 “说真的，脸上的东西挺适合拿来吓人的。”花公子乐呵呵的，洗完的脸看着光洁润泽。 宫紫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舍得放手：“效果还是挺明显的，滑溜溜的。” 云雀轻咳一声：“紫商姐姐，你还没洗干净。” “啊？哦。”宫紫商停了，停下抚摸，继续洗。 没一会儿，传来消息，宫远徵成功闯过三域试炼。然后又跑来一人传消息，说是宫子羽闯过第二域试炼。 十五天，闯完三域了？ 花公子耸耸肩：“其实，徵公子昨天就完成试炼了。” 对哦，这位是三域试炼的主考官。 “你是主考官，你先来商宫，再是远徴通过三域试炼，这不太对吧？” 云雀正擦着自己调配的护肤品，用的是商宫的药材，即当初从医馆搜刮的那些。 “我把秘籍给了徵公子，让他自己体会。”花公子不好意思，声音中明显底气不足，“我自己都没学会，没法亲自教。” 雪、月、花三宫的刀法层层递进，难度是一个比一个大，镜花三式是最难的，他实在爱莫能助。 云雀表示理解，难度不同，就像一个高一新生，学习高中数学、奥数和高数。 “你们花式刀法的创始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所有人的天资，都是妖孽那一级别的吗？就没有什么解析，或是缓冲递进的招式吗？” 花公子沮丧：“要是有，我就不至于，为了看懂，一个劲儿地钻研了，老头子也就不会总是骂我了。” 人家难度是练功，你们花氏一族的难度是看懂秘籍，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这不就和想学哈利波特的魔法，结果不懂英文，一个样吗？人家是魔力不足，你是看不懂听不懂，想想就可怜。 至少，今天得到一个好消息，姐姐要回前山来了。 云雀站在门口等，一直盯着大门，一动不动的。 大门打开，云雀笑着冲上前，结果是宫远徵先到了，面对她的投怀送抱，张开双臂，果断接住。 “试炼没我想的那么难，那些怪物，我也打听清楚了，是关在刀冢，被……镇压的异人。” 宫远徵表情有些复杂，他难以接受，称呼一群怪物为“异人”。 云雀懂，原本的异人是模糊的概念，但源世界，因为系统的缘故，“异人”身份被异世来客给顶了。作为看到过“异人”真容的人，确实难以接受，把它们纳入人的范畴。 “我们回徵宫。”宫远徵松开云雀，牵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听说羽公子闯过第二域的试炼了，那衫姐姐也要回前山了，我们就再等等吧。当初我和衫姐姐一起掉进后山，现在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回羽宫，感觉不太好。” 宫远徵眯眼：“你究竟是来等我的，还是来等云为衫的？你不也是一个人回的前山，就她娇贵？” 她还真不是特意来等远徵的。 “你想等，我陪你就是了。” 想到小百灵对他的热情迎接，宫远徵还是顺了她的意。 两人站门口等人，随意聊着话题。 于是，宫远徵知道了云雀回来，没急着培育出云重莲，也没制药研毒，整天跑商宫，研究水乳霜、面膜、脂粉、指甲油等女儿家的东西。 这些他都不曾了解过，只暗暗记住，看来除了原先想的厨艺，他要学的还很多。 并不知道宫远徵在想些什么，云雀看到姐姐出来，高兴地挥手，幅度大得差点打到身边的宫远徴。 宫远徵冷眼看着小百灵跑过去，两个女孩子手挽手，身子贴得极近，鼓着腮帮子，暗暗生气。 一看见云为衫就丢下他，要他说，什么月公子，根本算不上是对手，只有这个叫云为衫的女人，处处碍眼，堪为敌手。 看，小百灵现在都拉人去徵宫了，他故意落在后面，都没有发现。 不，还是有人发现的，瞧云为衫不经意间瞥向他，那高傲的意的眼神，呵，他宁愿没被发现！ 宫远徵一路憋着闷气，嘴撅得高高地，整个人都透着不高兴。 想到上元节后，他寄去离梦泽的信，暗暗祈祷，云叔叔一定要来一趟宫门，让小百灵能高兴一些。 只是，宫远徵听着父亲的话，眉眼低垂，扯了扯嘴角，心里难受，但却并不意外。 云叔叔来宫门，是作为无锋，还是盟友呢？ “爹，她是不一样的。”宫远徵苦笑。 宫闽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的计划，你不要插手，只要看着，听着。” “不要伤到她，这是我的底线。” 他也想知道，小百灵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这几天，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就不去找她了。 第231章 云之羽——云雀121 他是想一个人静静，但他不主动去找，小百灵也不带多问问的？ 宫远徵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捣着药。 门口的金渝，听着主子一下比一下还重的捣药声，眼观鼻鼻观心，坚守岗位，半点不带动弹的。 突然，声音停下了，是主子消气了？ “金渝，让人再送一个质量好些的杵臼，如此低劣的品貌，怎么送到我手上的？” 金渝走进屋子，看着有着裂纹的杵臼，低声应下。 哪个好人家，杵药的时候还使上内力的？杵臼不坏才奇怪吧。 宫远徵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金渝连忙跟上，半路顺手拉住一个侍从，语速极快地把换杵臼的事给吩咐了。 风风火火地，被拉住，还被突然降了个任务的侍从：…… 宫远徵书房里并没有少了东西，或者说不知道有没有少了东西，毕竟有些东西可以靠脑子记下来。 可是，宫远徵回忆起匣子内的几道痕迹，他更倾向于是没有找到想要的。 羽宫 云雀拿出几根簪子，是她在被发现那晚顺的。 放在桌面上的几支簪子都是完好的，只有她手上拿着的那根，它的坠饰已经被打开，只剩空壳。 “姐姐，坠子里面都是沉眠的子蛊，这只簪子里的蛊虫已经被我灭杀了。” 她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沉眠的蛊虫，一切也就分明了。 只是子蛊就像个死硬的顽固分子，实在沟通不了，还想着要呼叫母虫，还好被她及时灭杀。 “带着沉眠的子蛊，才能在徴宫正常行走。” 云为衫拿起一根簪子，取下坠饰：“这个给我，晚上我去探一探徵宫主的书房。” “姐姐，我之前被发现的事透着古怪。” 云雀面上冷肃。 “我很肯定，我的内力一直控在体内，但铃还是响了。我怀疑宫远徵书房里藏着，有能和蛊虫共振的东西。 那日之后，徵宫戒严，我担心，徴宫主的书房里已经备上类似的，只等我们撞到他们手里。” 她之前几次都没问题，突然来这么一下，会不会是她去的次数太多，激活了什么东西的活性。系统说的“打开”，应该就是指放着那东西的器皿。 那东西，不会就是母虫吧？她没发现，可能是因为它和子蛊一样，是沉眠状态。 “以防万一，这蛊虫不能带入书房。”她可不想让姐姐也遭遇一次搜寻。 云雀还想再等等，等他们守卫松散一些再出手。 “云雀，再等，我们就要成婚了。” 云为衫自然看出了，妹妹对宫家小子态度的松动，如果再有了夫妻之实，后果不堪设想。时间紧迫，顾不得许多了。 云雀第一想到的就是宫子羽那张蠢脸，绝对不能让他玷污了姐姐！ “那姐姐，我同你一起。” 云为衫不容置喙：“你好好待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姐姐把这个带上。”云雀把帕子包裹着的东西，推到云为衫面前。 打开帕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香囊，看着扁扁的，不像装了东西。 云为衫比了比香囊上绳子的长度，这应该是挂脖子上的。又放到鼻底仔细闻了闻，无香料气味。 “这是我特意做的，只有服下特定的药丸，才能闻到独有的清浅味道。姐姐，你一定要贴身带着。” 云为衫当着云雀的面，把它带脖子上，层层衣衫掩住绳子的踪迹。 “姐姐，去之前别忘了服下百草萃。” 看着云雀紧绷的俏脸，云为衫伸手摸了摸，眼神柔软：“我都记得，乖乖等姐姐的好消息，这几天，你我就别碰面了。” 云为衫：万一被抓住，牵扯到云雀就不好了。 云雀：也对，万一徵宫怀疑她，牵连到姐姐，那就不妙了。 云雀感受着姐姐掌心的温度，抬手搭在云为衫的手背上，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姐姐，找不到没关系，一定要安全回来。” 云为衫笑着颔首。 这边姐妹情深，温情默默，后山花宫的宫子羽在“铛铛铛”地卖力砸铁。 试炼真是状况百出，刀身飞出去了，宫子羽默默跑去夹起来。 打磨的时候，刀身上有缝，宫子羽没什么太多的想法，直接融了重新再来。 淬火后出现翘曲，打磨矫正。 刀柄孔隙对不上，重新调整。 左右看看，不满意，先放着，再做一把。 …… 宫子羽认真投入，忘却了时间。 花公子拄着脸，半耷拉着眼皮，就这么看着宫子羽忙忙碌碌，很是无聊。 天爷欸～这羽公子究竟能不能行？ 第一把刀你至少刀柄上好打磨好，对砍试试啊。就这么丢一边，拿了材料重新再来。这要弄到猴年马月，他又要守多久？ 至于祭刀，金繁来了，都站多久了，羽公子愣是没搭理他，总共说了不超五句话。 忍不住了，花公子丧着脸打断。 “我最开始说的，要重要之人祭刀，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至少给个答案，别让人煎熬地等待啊。 “当然，我要拿我最敬重的哥哥，宫尚角，来祭我的刀。”宫子羽目光坚定，言辞切切。 原本心情沉重的金繁，猛地抬头看向宫子羽：还有这操作？！ 花公子想了想，摇头：“宫尚角有自己的亲弟弟，一个人没法祭两把刀。” 金繁看向花公子：你认真的？ 宫子羽目露遗憾：“也是。” 你遗憾什么啊？！哪怕你要拿角公子来祭刀，角公子就肯吗？（声嘶力竭jpg.） “所以你还是换个人吧。” 宫子羽表情冷肃，像是承受不了痛苦，闭上了眼睛，语气沉重：“那就拿我的骨肉血亲，我的生身父亲宫鸿羽，来祭我的无双之刃吧。” 金繁握紧刀柄，突然想笑怎么回事。 花公子皱紧眉头：“这挺难办的，我传讯给前山，征询一下执刃和长老。” 宫子羽郑重作揖：“有劳了。” “事关重大，我亲自跑一趟，你且耐心等待。”花公子利索起身，转身就走。 宫子羽目光赞许：“这才是君子风范啊！” 金繁也很认同，能想着把这消息传给前山，花公子身上，有着君子的不畏。 花公子：大小姐，我来看你啦！诶嘿～ 第232章 云之羽——云雀122 执刃殿一片沉寂。 “你莫不是因为主持试炼期间跑到前山，担心自己受到责罚，就故意编了谎话来唬我们的吧？” 花长老表示怀疑，他还没见过这么当儿子的，叫嚣着要父亲祭刀，定是臭小子胡言乱语。 “事关执刃，我怎么敢胡乱编造。对此我也吃惊极了，生怕侍从表述不当，于是亲自赶来前山告知。” 花公子示、中、无名指三指并拢，信誓旦旦，“我对天起誓，之前所言，字字皆出自羽公子之口，无有偏差，若所言有虚，必子孙……” 花长老冲下来狠狠拍了他的后脑勺。 谁叫你发誓了！ 还“字字无偏差”！万一这小子记性不好，漏了一个音，被老天误判了怎么办？！ 子孙，子孙什么？！这是要断他花家嫡支的后啊！ 这倒霉孩子！ 花长老怒极：“你给我闭嘴！” 雪长老连忙来拉他。 月长老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花公子：宫门子嗣相关，怎可作为誓言惩戒？！ 宫鸿羽神色晦暗，声音中明显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地：“花公子，你回去告诉宫子羽，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没他这个儿子！” 花公子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了，一转身，翻了个白眼。 这意思不就是拒绝了嘛，拒绝就拒绝，给人羽公子定性为胡言乱语，还威胁断亲，是不是输不起。 看来执刃也知道，他不是羽公子的重要之人。 不过，花公子摸了摸下巴，他感觉执刃这话，对羽公子怕是造不成半点威胁。 果然—— “还有这好事？！”宫子羽双眼放光，“那我回去再说些什么气气他，他是不是就能气得和我娘亲和离了？” 花公子想到自己听说的一件事，执刃成故意放出谣言，说羽公子身份有异，想以此逼迫兰夫人妥协。 于是热心建议宫子羽，礼尚往来，也编造些谣言让执刃难受难受。 例如，执刃那方面不行。 宫子羽鄙视他，宫鸿羽这么大年纪了，身居高位，还有他这么大个儿子在，这么低级的谣言，根本伤不到他，几个命令下去，谁敢瞎传。 要整，就整个大的。 两人滔滔不绝，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金繁垂眼，只当自己没听到。 又是几日过去，正是酣眠时分，一身黑衣融于黑夜，在徵宫房顶廊边隐没，最后闪身进了徵宫主书房。 云为衫落地无声，转身把窗户小心合上。 书房内卷帙浩繁，生出了浓郁的书香气，置身其中，只觉得身心舒畅。 大致扫了一遍陈设，把摆件在脑中过一遍，并没有什么突兀的，最明显的，也就是屋中的花瓶了。 粉青色的花瓶，线条柔美，通身无纹，里面插了几根光秃秃的树枝，搭配着毫无美感。 左右转了转，并不是什么机关，把树枝取出，里面也没藏着什么东西。 目光转到书架上，根据书的新旧磨损，取下翻了翻，又看着分类和书名探索，直到碰到一本十分真实的假书，一抽， 好消息，机关打开了，抽屉大小，里面有书本纸张。 坏消息，里面放的是宫门谱系、草创图纸和一些看不懂字迹的“废纸”。 把东西一一放回，云为衫正要继续探查，突然胸口沉闷，头昏目眩。 不好，中陷阱了！ 她捂着胸口，运转着内力，可是晕眩感随着内力的运转，反而更加明显了。 怎么会，她服了百草萃的。 她眼前视野模糊，手脚开始绵软，最终无力倒下，隐约间，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宫远徵看着倒在地上人，快步上前，小心扯下黑巾。发现是云为衫，暗暗松了口气，起身退回到父亲身边。 宫闽徵瞥了他一眼：“想想时间，臭小子。” 宫远徵侧过脸，没有说话。 “把人送去徴徵宫地牢，放聆室边上那间。动作隐蔽点，牢内点上迷香，无需审问束缚。”宫闽徵伸展了下身体，“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养精蓄神吧。” 这事可还没完，之后估计还要熬，没办法，谁叫刺客总是挑晚上出没呢？ 宫远徵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金渝把窗户打开，运着内力把香气赶出门窗外，确定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把门窗重新关上，走到宫远徵身后。 “公子，香味已经散了。” 最适合书房的自然是书香了，那么多书，就是最合适的遮掩物。 “我一直真切地希望，小百灵和云为衫能离得越远越好，现在也是。” 他不想看在小百灵眼中看到敌对、警惕甚至是一点点的疏离，他害怕听到她把一切否定，把他剔除她的将来。 小百灵会暴露，但他不想她因为云为衫暴露。 他也有私心，想把一切拖到婚后，在一切摊开前，把两人的羁绊加深。 “公子，云雀姑娘以后的身份是？”他要以什么态度对待云雀姑娘。 宫远徵毫不犹豫：“我的夫人。” “是。” 宫远徴盯着金渝瞧了好久，像是确定了什么，这才移开了视线。 他以后要离角宫的人远些了。 仔细想了想，好像自从上官浅偷了他的暗器囊袋后，他就没再主动去过角宫了。 也不知道小百灵把囊袋送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打开看过。如果看了，那对他的暗器设计又会是什么评价？ 小百灵好像很少主动靠近他，那她原本的目标是谁？ 她进书房是为了找什么，是她自己的任务，还是云为衫的任务？ 她有没有喜欢上他，如果身份暴露了，还会不会嫁给他？ …… 宫远徵扶额，这几天他总是会想很多，最后总会偏到小百灵对他的感情身上，他觉得自己没救了，真怀念以前冷静的自己。 不，还是要现在的自己吧，要是以前的自己，知道小百灵的身份，绝对会伤到她的。 他想到自己煎熬了好几天，罪魁祸首却毫不知情，不禁为自己感到委屈。 “小百灵是给我下蛊了吧……”宫远徵抛开事实，决定主观臆断，“她就是给我下蛊了，必须负责。” 一直没睡，提心吊胆听了一晚上动静的云雀，直到天际微亮，才松了口气。 她连忙跑意识空间睡了一小时，再精神饱满地起来，准备用过早膳就去羽宫找姐姐。 第233章 云之羽——云雀123 云雀跑羽宫找姐姐，结果就听丫鬟们说云为衫一直没起来，她们也不敢打扰，已经等了许久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雀让丫鬟们下去，轻叩了三下，推门进去了。 屋内没人，这是比姐姐重伤还差的结果。 昨夜她在徴宫没有听到搜寻的动静，说明消息可能被按下了。 那现在首要的是，要先把姐姐不在屋内的消息给遮掩过去，至少不能再被羽宫知晓。 云雀借口云为衫身体不适，唤了清淡的早膳到外间，又说自己已经施针，静养几日就行。 丫鬟们松了口气，羽公子去试炼前可是再三叮嘱，务必要她们照顾好云姑娘，这事被小云姑娘接手压下，她们也就好过了。 “衫姐姐需借睡眠修养，但极易被惊醒。我这就回去制药，保她几日安眠，期间无需摄食。” 意思很明显，除了她，不要放其他人进去。 “是。”丫鬟们果断行礼应下。 云雀先去了商宫，切切实实取药制了所言效用的丹丸，又跑羽宫进了一趟云为衫的房间。 不久后，她面上不紧不慢地回到徵宫。 一进房间，她就从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服入肚。她给姐姐制的香包，香味可保持三天。 白天她先在徵宫“随意走走”，确认大致方位了才好行动。 宫闽徵把信封推到对面：“云梦泽云家主的信。” 信封是打开的状态，明显，信已经被看过了。 “旧尘山谷，宫先生鸿羽亲启，云梦泽云只攸 缄。”宫远徵读着信封上的字，“这信是何时送到的？” “你通过月宫试炼前一天。”宫闽徵抽出一截刀身，寒光反照在脸上，“执刃今早才给我。” 这时间，拉得有些长了。 宫远徵取出信，快速看了一遍。 执刃阁下：见字如晤，展信舒言……敬申寸悃，勿劳赐复。 大致写的是，云只攸准备搬迁了，察觉无锋有进攻宫门趋向，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侄女，准备亲自来宫门，带走云雀。 刀身出鞘，宫闽徵屈指轻弹，闭眼听声。又挑了根头发，轻轻一吹，看着利落断开的发丝，满意点头。 他口中称赞：“这刀铸造得不错，唤何名？” 宫远徵三两下地把信纸攥成团，吐出二字：“挽缺。” 先前主动把小百灵送进宫门选亲，现在来信说察觉无锋进攻宫门，要把小百灵接走，这位云家主，小百灵的血脉亲人，究竟在算计什么。 宫闽徵收刀入鞘，放到一边。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好在他也没期望儿子做个英雄。 “先弄清楚云雀的想法，你再决定之后要怎么做。现在，多思无益。” 云雀的身份看来大有文章，希望她进宫门后的表现不要都是伪装，不然，他这儿子怕是得（děi）疯。 日光漫漫，替换衣裳，看着赤霞抹去洁白，静待玄衣遮掩华裳。 云雀把坠铃收入空间，打开手中的香，内力裹挟着，送到两个守卫身边。 等了一会儿，黑影一晃，云雀已进了地牢门口，两侧的守卫握刀直立，目光涣散，后又重新聚焦，炯炯有神视前方，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地牢，修建于地下，自是不见天日，处处透着森寒。 走在狭长的过道上，透过木栏，云雀发现牢中都是空荡无人的。 她不敢放松警惕，越是空荡，越容易有回声，也就越容易被发现。 在经过一处牢房的时候，云雀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正浑身发颤，喃喃呓语。 这是当初角宫送来的无锋刺客，竟然还活着。 只是停步看了一眼，云雀就循着香踪继续往前，眼底显出漠凉，无锋里她在意的只有姐姐和肆叔，其他人，与她无关。 这时，地牢门口，金渝问两个守卫：“你们一直盯着，没有离开？” 两个守卫都很肯定，他们没有挪动一步，一直尽忠职守。 金渝表情复杂：“你们辛苦了，我带了医师来给你们把脉。” 守卫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身后的医师背着药箱直喘粗气，对着金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平复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把脉。 面对金渝的眼神询问，回答的话干巴巴的：“没有中药的痕迹。” 这两人气血充沛，分明健康得不行，金渝这家伙指定是来戏耍老夫的！ 金渝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医师的碎碎的抱怨声：所以，云雀姑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自然是用短效的香，宫远徵心底是不合时宜的骄傲，面上也带出了一点痕迹。 对面的宫闽徵正闭目静坐，没有察觉，倒也免了糟心。 关押云为衫的地方，没有木栏，云雀打量了一番，除了石墙，只有镂空的铁门。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云雀侧边退离几步，后背紧贴着墙，手中捏着银针，视线紧紧盯着铁门，湿潮的墙传递了凉意，心脏砰砰跳动。 钥匙插进锁眼，金属的碰撞声，随着铁链的抽离，在地牢回荡。 前脚铁门被推开了，后脚侍卫无声倒地。后面的侍卫一惊，上前就要探查颈部脉搏的跳动，于是也跟着倒下了。 云雀跨过两人走进去，没走几步，回来把两人都给拖到墙边，摆出了头抵着头睡觉的模样，再把银针收回。 针上涂的药，够他们“酣睡”一整晚了。 “好眠哦～”云雀用声带不振动的清音祝贺，像是俏皮的悄悄话。 然后，把墙上的一大串锁取下，跟着香气，来到了一扇门前。 钥匙很好找，上面有和牢房墙上木牌对应的标记，门很快就被去锁打开。 一迈入牢房，云雀就皱紧了眉头。 感受着眩晕和无力，她勉强缓了缓，看着桌上在冒青烟的香炉，踉跄着走过去，把一直在燃的香给灭了。 好在她对药物反应得快，身体恢复适应得也快，同一种药物，适应了，就不会对她再生效。 她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担心是陷阱，等片刻后身体回复状态，才起身小心靠近。 等看清了面容，心下大喜，是姐姐！ 还好只是在迷香作用下昏迷了，看着衣衫整齐，没受过什么罪。 扶起姐姐，给她喂了药，又用银针刺激穴位，注入内力，加快她体内残留迷药的驱散速度。 见效极快，没一会儿，云为衫眉心微皱，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234章 云之羽——云雀124 “云雀……”云为衫声音喑哑，刚发出了两个字，就觉得喉咙燥疼。 嘴唇闭合间，上下唇瓣像是覆了层硬甲，干燥、粗粝，抿了一会儿，不外露的唇瓣部分有些黏连。云为衫努力咽了咽口水，发现口水都少得可怜。 好在云雀把最糟糕的可能都考虑了，往日随身携带的水囊也没有取下，连忙解下来，撑着云为衫的身子，喂她喝水。 然后取出一颗丹丸：“姐姐，这个能保一个静卧床上的人五日不进米水，正常活动的人也能保三日，激烈打斗和日夜奔袭的就只能维持一日了。” 一墙之隔，宫远徵双眼放光，一扫刚才的沉郁，就连对面的宫闽徵也睁开了眼。 他不觉得自己护不住小百灵，加上之前小百灵对商宫的贡献，哪怕掺杂着利用，他能也能肯定，父亲会认同的。 只是，他怕父亲会告知公中，那小百灵很可能会是第二个兰夫人，他不喜欢。 药理上的天分，是父亲最看重的，他之前也提过，只是效果看着并不好。 现在好了，哪怕他说再多她在药理上的天资卓绝，也比不上父亲亲耳听见。 “你近一日滴水未进，一直受迷香侵蚀，现在正虚弱，快快服下。” 看着云为衫咽下丹丸，云雀紧皱的眉才松开。 云为衫撑着身子盘腿退下，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内力，慢慢吐出一口浊息。 “徴宫把你的消息压下了，我就假称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暂时瞒住了羽宫。姐姐，昨晚发生了什么？” “云雀，我只记得我晕倒了，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现在醒来。” 抓了她，没有审问，也不用刑，只是一直让她昏迷，这不寻常。 之前云雀说进书房被发现，那时自己还没回前山，时间对不上…… “我被当成了诱饵，就是来钓你这条鱼。”云为衫无奈，“云雀，你不该来的。” 话音刚落，门口快速降下一道玄石，原来这还有一道暗门。 “姐姐，我被发现了，没法带你出去了。” 确定跑不掉了，事成定局，云雀反而平静下来了，只是多少有些可惜，没把姐姐送出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我的好姐姐诶，我们的誓言好像要应验了。” 云雀紧靠着云为衫坐下，语气轻松，脸上竟然还笑得出来。 宫远徵攥紧拳头：休想！ 对面的宫闽徵摇摇头，隔着一堵墙，情绪都被人调动着。 云为衫揽过云雀：“早知如此，我定早早带着你跑，哪怕被无锋追杀到天涯海角，但至少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姐姐也发现了吧，无锋和宫门的渊源。” 云雀低垂的手握拳，试探着敲了敲墙，只沾了湿漉潮痕。 “无锋控制手下的半月之蝇出自后山月宫。”云为衫眼中嘲讽，“无锋没给我喂药，倒是陪着试炼一趟，得了个缺陷的补药。” “云雀，你以前是否见过月公子？” 云雀挑眉，有些惊讶：“药失效了？” 宫远徵面色紧绷，怎么会，他后面还制了不少能损伤记忆的带着短期严重副作用的药，亲自给月公子喂下去了。 原来，月公子看到云为衫的时候，脱口而出一句话：“我梦中是不是见过你？” 宫子羽气急，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然后骂他见异思迁、见色忘形、觊觎人妻……反正就是一顿骂，还提到了云雀的名字。 月公子恍恍惚惚：“我的心上人是你……” 被宫子羽狠狠揍了一拳，才将将说完完整的一句话：“……的妹妹？” 然后颠三倒四地，磕磕绊绊说了些不连贯的话，嘴里只叫着“云雀”二字，倒是让宫子羽心生愧疚。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隐约知道自己有个两情相悦的心上人。 听了宫子羽的话，才想起来他的心上人是叫云雀。 他说他和云雀生死相隔，准确叫出我的名字，说我是云雀的姐姐。” 云雀有些迷茫：“他服下了离梦丹，我只想他忘记不该有的记忆，只做他清风朗月的月公子，怎么就这样了？” “姐姐，他说他梦到我了，我应该在四年前潜入宫门来偷百草萃，被他救下，两情相许……” 云雀把事情同云为衫说了。 云为衫听了，嗤笑一声：“他爱上了他以为的云雀，他怜弱又轻信，愚蠢又自信，加上实在太寂寞了，于是让自己付出深情，成为执念，又感动于自己的深情。” 让云雀假死，悬吊在宫门城墙上三日后假作下葬，这是什么计划。 你只说她试药死了，又能怎么样，无锋还真能把死在宫门的无锋尸体都一个个偷回来吗？ 宫门的人，和无锋一样，脑子都有问题。 云为衫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虚弱的感觉已彻底消失，就起身环顾四周，看有没有法子逃出去。 “也许，我该听你的，迟些日子再行动。” 她不后悔自己行动，只是难过，云雀为了救她而行动，结果现在也身陷囹圄。 云为衫看着门口处的凹槽，这明显是令牌的形状，想要内部打开，必须要拿到令牌。 “姐姐没有错。” 云雀沿着墙走了一圈，发现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差评！ 是她迟迟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姐姐担心才出手的，时间选定也是找她商量的了，要错，也是她这个做妹妹的错。 “也不知道宫子羽发现这么大一个新娘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云雀移开话题。 云为衫开始探查墙面，突然，她发现墙面有许多极为细密的小孔，看向了浑然不知的云雀。 “愤怒，失望，仇恨。”云为衫语气低落，“总不可能跑来救我们。” “也是，毕竟是敌人，我们还是冷酷无情、残忍血腥的杀手。”云雀盯着石门有些出神。 “我还勉强称得上‘杀手’一词，你连人都没杀过，平时的任务就是到各种险境采药，管管药田，再就是给底层的魑治病了，算什么杀手。” 云为衫无奈地点点云雀的脑袋，怎么还有人喜欢给自己倒脏水的，只能帮忙找补。 毕竟，所谓正派，还是喜欢良善的人的。 第235章 云之羽——云雀125 “无锋不准你接触毒药，你干脆连医术都藏着掖着。” “那姐姐不也是，因为不喜欢杀人，就压着自己不晋升。唉～肆叔遭了我们两个徒弟也是倒霉，整日被寒鸦柒嘲笑。” 肆叔这些年含辛茹苦把她们养大，养大的孩子还都不争气，也是辛苦了。 云雀翻着桌上的香炉玩：“姐姐，我们这两个混子都进来了，那寒鸦柒手下的，应该也来了。” “进宫门的最低也是魑，既然上官浅示意郑南衣送死，能命令魑的，最低也是个魅，至于魍，我看不像。” 云雀把香炉倒扣：“她之前取了远徴的暗器囊袋，还是我发现了给送回去的，思维也没缜密到哪去。 上次去万花楼，我看肆叔站紫衣身后，之后更是看紫衣暗号准备射杀宫子羽，要不是我们俩配合得好，怕是远徵都要被宫子羽这家伙给坑死。 所以，紫衣是魍。” 云为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妹妹，你是什么都往外漏啊。 “宫子羽是什么运气，母亲和姨娘是无锋的魅，红颜知己是无锋的魍，选中的新娘是无锋的魑，就差无锋的魉了，他是捅了无锋的窝了吧？” 云雀啧啧称奇：“姐姐你说，无锋什么时候把魉也给他凑齐？” 隔壁的宫闽徵（严肃）：……远徴，你还是离宫子羽远些吧，他招无锋哇！ 宫远徵（嘴角上勾）：小百灵在私下也叫我远徴，她还关心我！ 金渝（一言难尽）：这比审讯得到的讯息都多，这两位放一起，聊着聊着，就哐哐哐地往外丢情报啊，这就是无锋的混子吗？ 云为衫猜测：“也许是无锋进攻宫门的时候？” 云雀拄着脸：“姐姐，我们进宫门是要拿情报换亲人的消息的，还有就是无锋承诺的任务完成后就放我们自由。” 云为衫点头。 “可是，我亲人的消息还是通过远徵知道的，无锋就给了我一个谜，让我自己猜。” “所以？” “虽然我上次给的情报糊弄成分有些高，但无锋不可能事先知道，可他们准备着交换的信息就这么糊弄我，这让我很不信任无锋。” 云为衫语塞：……妹妹啊，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在说些什么。 金渝低头盯着石砖：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宫远徴惊讶：什么叫通过我知道她亲人的消息，难道是——胭脂红？ 宫闽徵：…… “无锋出自清风派，清风派曾是宫门后山的风氏一族，无锋和宫门百年前是一家，他们都不让人自由……” 云为衫神情恍惚，她只知道无无锋和宫门有关，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问云雀怎么知道的，而是—— 既然无锋是宫门，宫门是无锋，那宫门凭什么抓她们？ 这边云雀嘴叭叭叭地一个劲地漏消息，掀起了几人心底的惊涛骇浪。 另一边，宫子羽终于通过了花宫试炼，带着金繁欢欢喜喜地在深更半夜回到了羽宫。 原本乐呵呵的宫子羽，得知云为衫生病的消息，急急忙忙赶过去。 勉强记得丫鬟说的云为衫容易被惊醒，他轻轻推门，蹑手蹑脚进去，看着有很重的偷感，让身后的金繁实在一言难尽。 可是，房内空无一人，被子也整齐铺叠着放在床内侧，探了探床，冰冰凉的，人不在有好一会儿了。 “衫衫，我的衫衫呢？”宫子羽想派人寻找，但想到衫衫大晚上不在，大规模搜寻，很容易被人误会，就努力忍住了。 想到云雀见到过云为衫，他又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徴宫。 最后，聆室多了一个宫子羽。 此时他正乐呵呵的，满脑子都是：衫衫说喜欢我。 是的，他一进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云雀委委屈屈的话——姐姐果然是喜欢上宫子羽了。 现在这句话在他脑中回旋，隔壁两人的聊天也是挑着听的，还是按自己的理解加工过的，整个人都透着甜蜜。 要不是宫远徵担心他坏事，及时点了他的哑穴，现在估计就不是无声大笑了，恐怕隔壁的两人都会知道隔墙有耳。 宫远徵很嫌弃，结果下一句就是云为衫说的——云雀不也喜欢徴公子吗。 于是又多了一个笑得傻乎乎的人。 继续竖耳听，小表情丰富极了，欢喜、心疼、委屈、得意……简直是天生的变脸大师，切换自如。 原来，云为衫冒险是因为怕小百灵陷得太深啊。 小百灵原来这么想的…… 宫闽徵全程看着，真是一言难尽。 而听着姐姐解析自己的想法的云雀，眼中尽是迷茫，原来在姐姐心里，我是这么煎熬的吗？ 之后变得坚定：是，我就是！所以姐姐，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吧，少惦记那个叫宫子羽的。 熬夜偷听的几人，第二天眼底都泛着青色。 姑娘们真能聊啊，都聊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殊不知，是云为衫求生欲太强，想拉着妹妹云雀走出一条新路，加上都“睡”了近一天了，根本不疲惫，所以把边边角角能够加分的都聊了个遍。 而云雀，只是不忍心拒绝姐姐罢了。 等云为衫终于停下，云雀一把抱住她，眼睛一闭，直接进入意识空间，以深度睡眠来补眠。 云雀：白天就有人来审问了，抓紧补觉。 殊不知，徴宫两位主事的和他们的贴身侍卫，也都要补觉。而宫子羽和金繁，同样困得不行，干脆就在徴宫歇下了。 所以，云雀一小时后醒来，得到的是送来的丰盛早餐，精美的首饰衣物和不断添置的陈设。 徵宫这是什么操作？ 她确定是暴露的无锋吧？ 在意识空间深度睡眠的一小时里，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云雀原本绷着的冷漠脸，成了惊讶脸，再是迷茫脸，最后是麻木脸。 她确定是被关押了，在坐牢？ 宫门这是，终于疯了吗？ 云为衫打量了一下周围：“徵公子对你，真是情谊深重。” 看来，计划很成功。 云雀沉默了，也是，只有宫远徵能吩咐这些了，徵宫主和她可没什么情分。 捂住胸口，怎么办，良心好痛。 不过，姐姐身上衣服的绣纹和针法，越看越像是羽宫的。 云为衫自然也发现了，低头整理着衣袖，睫毛微颤，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原来那时隔壁还有个宫子羽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236章 云之羽——云雀126 一直到了下午，云雀才见到来“审讯”的人，是宫远徵。 他身着黑色暗花高领长衣，其上搭有玄色坎肩，红白两色绣纹由苗绣针法绣成，坎肩边缘处有着细密柔软的绒毛，看着精致又暖和。 “徵公子。”云雀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远徵。” 云雀有些惊讶，一点一点地抬眼，目光停留在他的下半张脸：“你不生气？” 宫远徴双手抱臂，轻哼一声：“不，我很生气。” 这明显是闹脾气要人哄的模样，连刚相处时的气势都比这可怕百倍。 云雀闭眼，语气干巴巴的：“远徴，我是无锋刺客。” “嗯，我知道。”声音很平淡。 看着自己离远徴仅仅几步远的距离，云雀却觉得很远：“我不会说对不起的，我们立场本就相对，没有对错之分。” “哦。” 像是随口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语气。 这是在敷衍她？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宫远徴走近两步，身上微苦的药草香滑过她的鼻尖。 云雀透过对方高领微开的领口，隐约能看到秀气的喉结。 两人离得很近，云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那你想听什么？” 云为衫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宫远徵瞳孔转向眼尾，斜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云为衫扯了扯嘴角，袖中的手指微拢。 “徵公子，你……” “云为衫，你的审问人另有其人。”宫远徵视线落在云雀身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环住，声音凉凉的，“我只管她。” 只要他不看着，小百灵就会尝试一些危险的事，把自己整的灰扑扑的。 云为衫做的是哪门子姐姐，任务要妹妹帮忙，难得出手帮妹妹，就被一下抓住，人还要做妹妹的来救。 宫远徵对云为衫不满极了，可他也知道，小百灵虽然喜欢他，但他指定是排在云为衫后面的。他也只能尽力压制针对这女人的攻击性。 云雀脸贴在远徵的胸口，看着坎肩上的黑色毛茸茸，有些没反应过来。 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吖。 她试探性地把手搭在远徵的腰后，慢慢收紧，抱紧了他的腰。 远徵的腰好细……啊呸！ 他竟然就让他抱了，腰后可是有暗器囊袋和刀刃的，他是真不怕她出手啊。 所以……她安全了？ 那姐姐…… “衫衫！”宫子羽冲进来，一把抱住云为衫，“我好高兴，你也喜欢我！” 云雀想转头反驳，被宫远徵骨节分明的手给一把按住头。 “乖~我们不理他们。”宫远徵抱得更紧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审问呢？对质呢？刀剑相向呢？被宫子羽给吃了？ “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云雀只觉得有些荒谬，把刺客抓住，就只是抓住了？ 金繁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一眼表情崩坏的金渝，不由得有些同情。 只怪徵公子之前太正常了，突然发病确实让人接受不了。 殊不知，金渝想的是：还问什么，你已经叨叨叨地把一切都给说了，审问都没这效果，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倒霉的药田负责人都被吐槽了一遍，对不住，他是实在无法感同身受云雀姑娘的委屈，只觉得那负责人真可怜。 就连无锋首领在云雀姑娘眼里都是个阴森森的黑影呢。 所以，黑影究竟是谁啊？他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想来徵宫主也知道两位公子的不靠谱，直接派人来请，说是不用在待在地牢里了。 “啊？”宫子羽挠头，“我和远徵弟弟吩咐的人刚把东西布置上没多久啊。” 宫远徵摸了摸云雀单薄的夜行衣，拿了件衣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拦腰抱起她就往外走：“蠢货！赏钱多给些，让他们再搬就是了。” 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就不是女孩子久待的地方。 小百灵本来就够会胡思乱想的了，再待下去，怕是会把自己给难过死。 “也是，”宫子羽点点头，一脸心疼地看着云为衫，“衫衫，你别害怕，这几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住在徵宫。” 云为衫笑着点头。 “远徵弟弟，”宫子羽笑着回头，满头问号，“远徵弟弟人呢？” 金繁看了自家公子一眼：“走了。” 宫子羽惊讶：“这么快！” “云雀姑娘衣着单薄，徵公子应该是担心她受寒。” 地牢阴寒，那一身夜行衣单薄又可疑，必须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尽快抱走换上。 宫子羽看了看云为衫，好像也只是在夜行衣外面套了衣服。 “那我们也快走。”他拉着云为衫的手，搂着她往地牢外走。 走到地牢门口，发现金渝竟然还在。 “咦，金渝你怎么还在？” “羽公子，”金渝行礼，“公子让我留下引路。” 引路用得着他这个贴身侍卫吗？他怀疑公子就是故意支开他！ 宫子羽想到他小时候经常在徵宫迷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远徵弟弟太客气了。” 宫远施展轻功带着云雀到了他隔壁的房间，他放下云雀，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身份危险，以后住在这里，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屋子很大，摆设像是专为她设的，高度大小都很合适。 她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摆着黄花梨木五毒纹饰镜台，拉开镜台下的小抽屉，里面是木篦玉梳，妆奁里摆着青白釉粉盒、花露胭脂、黛笔…… 又打开衣柜，里面放满了衣物，除了她原来有的，还多了好多新的。 “这衣服……” “我之前让人做的。” 屋子他早就备好，就是一直没理由让云雀搬进来。里面的东西，除了贴身衣物，所有都是他一点点添置的，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云雀把拿了衣服，取下披着的外套，然后背对着他，开始接腰封：“我换衣服。” “我去外面等你！”宫远徵逃也似的离开了，还不忘合上门。 云雀倏然一笑，她还以为…… 利落地衣服脱了挂在屏风上，从里到外都换了个遍。 想起系统曾提示的，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个恋爱脑，什么都要往情爱那里靠，很多的关键也就在“情爱”二字上。 只要搭上了“情爱”二字，处处皆是生机，是这个意思吗？ 那她这些年受的优待……云雀睁大眼睛，不会是无锋首领看上了她叔叔吧？！ emmm…这很难评。 第237章 云之羽——云雀127 堂中，宫闽徵坐其上，宫远徵站云雀身边，宫子羽贴着云为衫站。 面对询问，云为衫要么沉默，要么避重就轻。 “我只是一个魑。”她身着一身紫色宽袖长衫，双手交叠于腹前，低声细语的，通身娴静，面容清冷。 你不能要求最低阶的魑知道多少。 而云雀的回答，参杂了太多的主观臆断和推测，没说一句假话，也没泄露云为衫、寒鸦肆和自己的多少信息。 “我很配合的。”云雀嘴角噙着笑，微微睁大的双眼黑白分明，纯澈无辜，精致的五官配上柔和流畅的线条，晕出了几分令人欢喜的甜。 只是答案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 云雀自认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没把知道无锋和宫门有联系的消息给吐了，万一宫门知道了要灭口呢？ 身边的宫远徵忍笑忍得很艰难，昨晚他已经知道了好多信息，现在看着一本正经瞎说的小百灵，真是越看越可爱。 只有宫子羽面上犹疑，他是记错了吗，昨晚云雀姑娘不是这么说的呀？ “爹，她是你准儿媳妇。”宫远徵握住云雀的手，十指交扣。 云雀暗吸一口气：你是生怕徵宫主不针对我啊！ 暗戳戳地抬眼看上首。 不料，宫闽徵迟疑了，他竟然迟疑了！ 云雀第一次见识到了恋爱脑天道的功力，试探性地往远徵身边贴了贴，果然，宫闽徵周身的气势都和缓了些。 这么灵的吗？ 云雀眼底精光划过，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往远徵怀里塞，时不时瞅瞅宫闽徵，发现确实有效果，就直接埋远徴怀里了。 宫远徵把人抱住安抚，声音中都是关切，垂眼看着怀中人的发顶，眼中俱是笑意。 宫闽徵就这么看着云雀当着他的面使小聪明，乐滋滋地把自己往远徵怀里送。 就……难评。 宫子羽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云为衫。 云为衫矜持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盯着地面瞧。 宫闽徵悠悠地抛出一个消息：“几日前，离梦泽云家主来信，说要亲自来宫门，带云雀姑娘你离开。” 云雀成功网住这个消息，侧过脸，耳朵贴着宫远徵的胸口，他的心跳得有点快啊。 所以她可以带着姐姐离开宫门了？还不急，这位叔叔的成份她还没弄清楚呢。 宫远徵收紧手，抱得更紧了。 “只是不知云家主和无锋是何关系。” 云雀回想进宫门前，她被无锋提早送去离梦泽，却一直不曾得见所谓的婶婶。 还有，只要她不问，叔叔就不会提，像是个禁忌。 “你只要记得叔叔就好，婶婶……看以后了。” 好像，叔叔并不喜欢那位不露面的婶婶。 难不成叔叔是被强取豪夺的小可怜，还是被囚禁的那种？ 云雀头抵着远徵身上的坎肩，声音有些迟疑：“可能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关系。” 场面很安静。 谁是大灰狼？无锋不可能是小白兔，所以…… 宫远徵接受不能，信中字字句句看似温和守礼实则暗露锋芒，能写出这样一封信的人是小白兔？ …… 云雀皱着脸，闲不下来的手正在剪纸，但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就心不在焉。 “姐姐，我怎么觉着，徴宫与其说是在抓捕审问我们，更像是同我们在扮家家酒。” 现在，她们无锋身份暴露了，没有受刑，没有成为药人，不疼不痒地问了话，就这么让她们各归各位，待遇竟还比之前更好了，只除了不许独自出徵宫。 以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她们在地牢里接受审讯，两位公子大受打击，于是挥刀断情丝，进而一夜蜕变吗？ 这个世界，真的像是一场盛大的家家酒游戏，衬得她之前的种种挣扎矛盾成了一场场滑稽的内心独白。 云为衫捏了捏她的脸，笑如微风，细微但自然：“这么好看的脸，可不是拿来这么使的。既然都摆在明面上了，我们就不必费心了，一切都交给他们了。” 云雀揉了揉脸，头靠在姐姐肩上，挎过姐姐胳膊的手上拿着纸，右手持着精致小巧的剪刀，就这么剪着纸。 “你是在剪‘囍’字？”云为衫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云雀点头，与云为衫肩头处贴着的部位摩擦着，“嘶嚓嘶嚓”地，规律极了。 “你怎么想到剪这个？”云为衫接过云雀刚剪好的折叠着的剪纸，慢慢展开“囍”字，就这么放在桌案上。 自然是听丫鬟们说，等宫朗角通过试炼，随侍就要和公子结婚了，仪程已经备好了，就等人就位了。 “我看她们都在剪，就跟风凑个热闹。” 自以为暴露了身份，婚礼与她们无关的云雀，就这么开始剪纸了。 云为衫盯着桌上的的剪纸，声音中透着无奈：“你没发现，徵宫在调动人手，整理布置了吗？若只是角宫和羽宫的事，能调动徵宫的人手？” “可不是还有大小姐和花公子吗？大小姐和殷夫人关系好，又入了商宫的另一支，徵宫帮忙也是合情理的。” 正在剪纸的手停下，云雀后知后觉的：“姐姐的意思是，徴宫主心大得让我们两个无锋就这么嫁入宫门？可是，离梦泽不是来信说要带我们走吗？” “信中只说了带你走，”云为衫点了点桌上的字，嘴角勾了勾，“你如果不怕宫远徴生气，就继续剪吧。” 用白纸剪“囍”字，要不是担心云雀，她真想拉宫远徴来看一看。 “我若是要走，一定会带上姐姐的。” 云雀看了看手上纸的颜色，理直气壮：“我这不是看最近红纸耗得太多了，就拿白纸来剪了。” 于是继续剪着，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我只是自己剪着玩，不会拿出去的。” 现代结婚西式婚礼婚纱还是白的呢，洁白神圣，寓意不也挺好。 心里给自己找补着，但剪完手上这个，还是换了个图案来剪。 她在心底以无锋首领的身家性命和财富情缘来许愿，希望宫朗角三域试炼的时间越久越好，至少要在叔叔来宫门之后。 至于拜求的神仙，道祖魔祖、三清祖师、玉帝王母、司命月老、嫦娥天蓬……全都念了个遍，广散网，总能捞到几条的。 云为衫不知道妹妹的剪纸最后有没有被发现，只是第二天，云雀手中的纸已经换成了红色，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第238章 云之羽——云雀128 天空的蓝被白色交织，只透出隐踪。细雨不可见，如丝如缕，裹挟着浓重的水汽，落在白净的脸上。 云雀不再看天，眨眼，把雨丝入眼的异感消去。 水面画出微澜的纹，像在嘲笑雨丝的细弱。 无锋首领可真不值钱，到底还是让宫朗角赶在叔叔到来前过了关。 云雀打开手中的油纸伞，把伞柄卡进了石头缝隙里，一直盯着伞面上画着的飞鹰。 微风滑过，发丝在脸上跃动，只是她神思浮游，并未在意发丝拂动擦出的细密痒意。 不远处的廊桥上，宫远徵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一直看着这边。 雨渐渐细密有型，落在油伞上，像是桌面铺了垫子，珠落其上，密集的“嗒嗒”声，让人听了，心都静了下来。 宫远徵走到她身边，看着油纸伞：“要走走吗？” 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解。像是只要她回答是，远徵就会陪着她在雨中漫步，任雨水湿身。 “我不喜欢宫门。” “嗯。” “我会离开宫门。” “我知道。” “我会成为枯败的花吗？” “不会的。” 宫远徵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她，目光灼灼：“你会是宫外肆意绽放的花，是在天际翱翔盘旋的鹰。” 云雀接过盒子，心像是被烫了一下，有些无措。 “远徵弟弟，云雀姑娘，你们快来躲雨啊！”宫子羽在亭台上朝两人招手。 然后趴在玉石栏杆上，探身看着两人面前的油纸伞，惊叹：“嚯！这伞掉得有水平！” “你们快来呀，我这里有两把伞呢！”宫子羽热情极了。 云雀脚趾紧缩，自己emo做点傻事没什么，远徴的回应让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宫子羽这家伙的开口，就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家伙确定不是在嘲讽她？！还是当着姐姐的面！宫子羽！！！ 心如冰川水一样冰凉，羞恼的情绪噌噌噌地冲上头。 她左手抱着盒子，弯腰伸出右手一把把伞给拔起来塞给远徵，气咻咻地大步走了。 宫远徵连忙跟上，于风雨中撑伞护住了两人。 回到房间的云雀打开盒子，无声哀嚎了一声，双手撑脸，很是烦恼。 出云重莲，竟然是出云重莲。 虽说空间里的出云重莲收了好多轮，但事情不是那么算的。 远徵先是送了出云重莲的种子，前几日又送了寒冰池的雪莲种子和一朵品相俱佳的冰池雪莲，今日更是送上了他手中仅有的最后一朵出云重莲。 这些天，除了正事，就是围绕着她，为她研究好吃的药膳，按她的喜好研究了脂粉甲蔻，还有制茶调香……感觉她每天都在收东西。 加上之前教她毒术和蛊术，又在她暴露身份后依旧护着她。大约几日过后，还有帮她应付任务的、现在正在精心修改的机关布局图。 云雀合上盖子，抱着盒子脸枕着它，双目无神。 感觉越欠越多了，要不离开宫门的时候，干脆把远徵整个人给打包带走吧。 叹了口气，云雀慢慢坐直身子，把出云重莲连花带盒给收进了空间。 最近宫门发生了一件喜事，不是成婚，是认亲。 曾经的孤山派穆掌门和她的夫君赶回了旧尘山谷，和当初失散的女儿穆倬云相认。 穆倬云是哪位，她就是角二公子宫朗角的未婚妻——上官浅。 当初孤山派被无锋袭杀，羽宫主和芮夫人赶去支援，在角宫主出人、徴宫主出药的支持下，成功护住了一部分门人。 当时孤山派大小姐遍寻不得，原来是辗转流浪被上官家收作养女。芮夫人凭着胎记找到了外甥女，立刻去信，把姐姐姐夫叫回来，如今成功相认，一家团聚。 宫门大多人才知道，原来当初说的孤山派门人重伤不治是假的。 云雀嘴里含着糕点，听银袅叽叽喳喳说得起劲，脑中空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无锋打出四张牌，唯一忠心的一张牌当炮灰弃了，两张明牌心怀异心，一张高级牌是敌人，这怎么不算眼光独到呢？ 再想到放了又收回的兰花牌和监视兰花送入的雾姬牌，云雀再一次肯定了无锋的选择。 不愧是一家人，专为宫门嫡系输送优秀体质新娘。 【当初的风氏一族的功法是辅助刀法，除了风氏族人，只有执刃夫人有资格学，你姐姐学的清风九式剑就是脱身于风送三式刀法。】 云雀喝了口茶水，还好她给了姐姐秘籍，哪怕姐姐不小心在宫门展露了武功，也不会被冠上无锋嫡系的名头。 无锋，无论是情报还是功法，亦或是控制属下的毒药，是专坑自己人啊。 如此行事，我们不叛逃谁叛逃？ “认亲了，消息会外传吗？” 三宫宫主健在的消息能瞒了那么多年，可见宫门人的口有多严实。难得，经常往万花楼跑的宫子羽，面对红颜知己紫衣也能守口如瓶，不露分毫。 （无锋：你猜那么多假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紫衣：快好好想想，我原本还捏着你的亲人信息说你情报不够，又怎么利落地把信息给你了。） （宫子羽：我娘亲亲自教导，总有某方面是长进的。） 银袅语气并不确定：“一般来说，是会向外宣告的。” 好的，她明白，宫门不会向外宣告，如果她和姐姐不说，无锋就不会知道。 一直活跃的上官浅反水了，有亲人在，她指定是不会再跳无锋了。 宫门里知道她和姐姐身份者不超过两只手，且都没有告知执刃的想法，这些天估计会很平静。 不！云雀捂脸，她怎么就觉得宫门能平静下来的？ 花公子被送到了医馆，宫紫商正满脸心疼得看着他的脸。 云雀看着被白色布条包着的地方：“紫商姐姐，花公子伤的是腿。” 宫紫商看着花公子脸上的擦伤，重重点头：“我知道。” 云雀：？ “花花这么俊的一张脸，竟然被可恶的树枝刮伤了，我心疼，要不也包起来吧。” 云雀：！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紫商左手捏着右手的袖口，右手作兰花状，以手背柔顺地滑过脸部，面上作出的愁苦都透着三分用力过度：“这就说来话长了。” “简单说说。” 宫远徵抱臂看着她唱戏，花公子的伤其实并不严重。 第239章 云之羽——云雀129 花公子怎么会受伤的？ 宫朗角通过三域试炼了，花公子也解放了，欢欢喜喜地就往前山跑。 今日看天气正好，花公子自告奋勇去实验两种降落伞。 他认真地同宫紫商分析：“云雀掉到了花宫，肯定是第一次尝试又第一个跳下来，太紧张了，心慌了，操控就偏了。而云为衫，估计就是根本没看降哪，紧张得只盯着云雀，于是也跟着偏了。” 他很自信，自己肯定能降在前山。 第一次尝试的是圆伞，果然如云雀姑娘所说，安全当方向不可控。但今日天气很好，站在地面 上，阳光柔和得甚至带了冷意，风也温柔得如轻纱拂面。 在花公子的“嗳嗳嗳”声中，伞掠过了商宫，在他盯着商宫方向努力蹬脚想再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踹到了什么。 咚！ “啊！” “我的冠……” 噗嗵！ 花公子没心情去关注那什么鬼动静，他自己一脚蹬在石栏上想停身，结果没及时解开伞，被带着掉进了水里。 浑身湿透地从水里出来，又把伞身给捞上来，看着伞里兜着一些水，还有两条呆傻的大张嘴的鱼。 “挺好，也算有收获。” 一转身：“嚯！” 对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发成缕贴着脸在滴水，全身湿透，黑乎乎的衣服也遮不住的怨气，肉眼可见的气在蒸腾。 大白天撞鬼了！还是个水鬼！都浑身冒烟了！ 花公子也顾不得拧水了，带着伞和里面的两条鱼，运着轻功飞檐走壁跑路了。 跑出一段路，才有心情整理自己，再辨认商宫的方位。 “原来是执刃殿闹鬼，看来执刃很不得人心啊。”宫紫商一脸沉重地摇摇头。 今早执刃殿被花公子闯入，执刃恨极，花长老几番询问，执刃面色又青又黑，好一会儿才艰难吐露是被带走了两尾珍贵的锦鲤。 宫远徵当时还觉得执刃小题大做，看着花长老甩袖离去只觉得同情。 莫名其妙被指人叫来，硬着头皮听执刃阴阳怪气了那么久，以为儿子闯了什么大祸，结果只是因为两条鱼。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不可理喻！ 现在才知道，执刃原来是被踢池子里了，但因为好面，就只能揪着两条鱼不放。 云雀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像是在听志怪故事，兴致勃勃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花公子就来试弧形降落伞。 原本还好好的，方向也控制得不错，结果眼尖看到正朝降落的目的地走的花长老，那怒气冲冲的模样，指定是冲他来的呀！ 趁着还有能调整的空间，他忙碌起来了。 可能是越急越错，他擦过屋脊，冲过树冠，迅势极猛得降到了宫流商的地盘。 他吃了之前降落的教训，快到地面就利落解下了伞绳，几个卸力，成功站稳身子。 花公子看着离池子边沿就一寸的距离，双手叉腰，面上得意，心中暗道好险。 至于伞身呼溜一下往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有些不安，连忙踏水弯腰把伞捞起来，快速离开让他觉得鬼气森森的地盘。 他看了看蹭掉布料露出血淋淋伤口的腿，又以手背碰了碰脸上的伤口，啧啧，看来他今日命中犯水。 隔着堵墙，换了身透纱衣裳妖妖娆娆出来见商宫主的女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尖声唤来了院口的侍卫找人。 身后的尖叫嘈杂声，让正在远去的花公子庆幸自己没有多停留。 看吧，后面的人撞鬼了。 宫远徵面上僵硬，所以所谓的宫流商醉后落水也是花公子干的？ 他有些好奇：“那他怎么昏迷的？” 宫紫商叹气：“这都怪我。” 花公子也是倒霉，拉着宫紫商远离了目标地，刚说完自己的遭遇，正要去换身衣服，就正面遭遇了花长老。 花长老见儿子一身狼狈，加上正怒气上头，就抄刀要打，两人追赶着就来到了宫紫商面前。 宫紫商见花公子模样实在可怜，受伤了还要被花长老追着打，心里是又急又怕。于是左右看了看，抓了根棍，鼓起勇气，看准了花长老的方位闭上眼睛举着棍子就冲。 “啊啊啊啊啊啊！”使劲一挥，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宫紫商知道自己打中了。 欣喜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目瞪口呆的花长老，低头，是凄惨倒地的花公子。 手一松，棍子落地。 “花花啊！”宫紫商声音凄厉，活像死了丈夫。 还好，花公子只是晕过去，还活着。 宫紫商把试验的事说了，花长老知道自己误会儿子了，心下过不去，自己跑长老院领了十棍，自我惩戒的理由是偏听偏信。 宫紫商叫人拉了辆商宫搬原料的板车，把花公子绑上头，自己一路连人带车给拉来了医馆。 云雀一言难尽：“紫商姐姐，其实你可以叫医馆的人跑去商宫出诊的。” 宫紫商摇头：”我不想待在那个伤心地，医馆让我安心多了。“ 云雀安慰了宫紫商一番，看她眼神一直落在花公子身上，就拉着远徵出了房间。 屋内的宫紫商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天上，他们用千里目四处看，发现有一群人正在登岸。 但云雀不在，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干脆把它抛到了脑后。 那群人穿着或深或浅的蓝白色衣服，手上拿着的好像是佩剑，看着像是江湖人。是宫门要来客人了吗？ “花公子今日可真是多灾多难。”云雀陪着远徵继续对账。 宫远徵翻页的手指微顿。 执刃有苦难言，宫流商还昏迷着，花长老自领十棍，这些都和花公子脱不了关系。 最妙但是，花公子是为了试验商宫的造物，他还受伤了，昏迷了。 哪怕查明了一切，谁又能说花公子的不是。 关键是…… 宫远徵继续翻页。 东西是小百灵提出的，虽然提出时的初心可能有点点偏，但利用得当，确实是宝贝。可到了花公子的手里，怎么就达成了袭击执刃、重创宫主、伤及长老、牵连公子等一连串的成就？ “花公子说他今日命中犯水，我倒觉得有几位今日命中犯他。” 宫远徵把自己推测的、执刃和宫流商身上真实发生的事和云雀说了。 云雀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敬佩。 花公子和紫商姐姐简直是般配！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给紫商姐姐报了仇，还叫人抓不住把柄。 第240章 云之羽——云雀130 离梦泽云家送上拜帖，人已经到了旧尘山谷，只等见面了。 执刃想到之前云只攸的来信内容，抗拒做两边不讨好的决策者，于是就把烫手的拜帖叫金简给徵宫送去，一切就交给徵宫来处理。 宫闽徵果断应下了见面，地点就在徴宫。 考虑到云家主可能的身份，徵宫明面上安排了极大的迎接排场，暗处散了许多眼睛，无论明暗的侍卫，身上藏了不少防身制敌的药物和武器。 因为云为衫被拘在徵宫，所以这些日子一直也住在徵宫的宫子羽，敏感地发现了变化。 “看不出来，闽叔还挺看重云雀姑娘的。” 这是全然忘了云为衫和云雀的无锋身份，也没有多想云家主和无锋可能的联系，只看着徵宫的严肃对待，就盖了戳是重视。 一旁的云为衫略显慈祥地看了宫子羽一眼，声音温柔：“子羽这些年在宫门辛苦了。” 几天前，宫子羽抓着云雀称呼宫远徴为远徴这一点，期期艾艾地看着云为衫，明示暗示各种提示，哄得云为衫改了称呼。 没听出别的意味，宫子羽眼睛一红，情真意切地想起了自己在宫门的“苦”。 不干人事的父亲，被父亲忽悠得眼瘸了的月长老，一直想让他“背叛”母亲与父亲同流合污的雪长老，还有暴躁逮着他一个劲罚的公老虎花长老。 宫子羽眼中泛起了泪花。 再想想从不会正常看人总感觉眼睛不正常的宫尚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父亲的走狗商宫主，还有同在羽宫显出他凄凉的少主一家。 他吸了吸鼻子，呜咽着：“是啊，我在宫门过得真辛苦。” 娘亲和姨娘就靠他了，他努力长大，把不怀好意的父亲挡在门外，控诉他的无耻，不惧他的打压羞辱，抗争到底。 月长老人老眼花耳根子软，他尊老，糊弄糊弄，面上过得去，也就不同他计较。 雪长老就是长老中的混子，同他在宫门这一辈中的处境一样，同病相怜，他早看明白了，努力学了一手的穿耳过的技能，从不把他那些不中听的胡话给记心上。 为了报复宫尚角对他的眼睛毛病，他就盯着人眼睛猛瞧，暗骂没有表情的斜眼木头，身体力行地想方设法花他赚的钱，去万花楼找花魁单纯聊天就是这个原因，其实他洁身自好得很。 商宫主他不重视紫商姐姐，他便要和紫商姐姐亲近，时不时地当面叨叨这人几句，真当自己不知道某人表面和善亲近背地里总看不起他吗？ 对少主，他就躲着，敬而远之，看着羡慕了就跑娘亲和姨娘那里，他是没有爹，但没关系，他有两个娘。 宫子羽委屈巴巴地诉苦，说着说着，不知何时就把脑袋抵在了云为衫肩上，一副委屈小媳妇模样。云为衫揽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低声细语地哄着他。 金繁看着两人坐在石阶上靠在一起的背影，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他早就知道，他家公子的娇弱，男女性别换一下，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多和谐啊。 宫远徵听了转述，只觉得自己耳朵受到了污染。 宫子羽，执刃的儿子，执刃那一派都偏他，哪怕他破口大骂直言顶撞，执刃看兰夫人面上还要费心为他筹谋。 可以说，除了执刃这个膈应人的父亲，宫子羽的日子过得还挺自在的。 别说他不知道，在知道谣言的缘由后，除了开始几年的纠结难过，自小父爱充沛渴求母爱的宫子羽，早不在意执刃这个看似有名有实的父亲了。 之后执刃对他的严厉苛责，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厌弃，甚至对整个宫门都带着深藏的漠视。 在他嘴里，倒是成了比黄连还苦的日子了。 为了追媳妇，有苦就渲染，没苦就硬加，扮柔弱博同情是吧。 宫远徵瞪了金渝一眼：“我不想听他具体怎么追媳妇的！” “一字不落地转述，这是徵宫主试验的要求。”金渝一本正经，“暗处的侍卫能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也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至少忍耐力堪称一绝，好多黏腻的话复苏下来，几个人的记录相互对照，一字不差。 甚至他还亲自听了复述，语气声调表情动作，虽然局限于能力，但都是那个意思，模仿和记忆的能力也真是厉害。 就是他有些消化不良，果然公子也是。 宫远徵回顾自己的成长历程，不觉得自己能借鉴宫子羽的，哪怕是拿自己试药，那也只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他并不觉得苦在哪里。 示弱可以，但像宫子羽那么恶心人的，不成。 也不知道云为衫这个真的受过苦的无锋刺客，是怎么听得下去这些的。 宫远徵不理解，但同情。 他起身，站在木栏前，看着几人合抱的树，闭上双眼，微微仰头，他仿佛听到了雨打叶落的声音。 云家主是不是无锋，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云家主现在是带不走小百灵的。 云为衫不走，小百灵就不会走。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定云只攸的身份。如果不是无锋，那自然最好，也许还能合作。如果是，那就把他也拉入徴宫，看守起来，等大战结束，那“是”也只能成为“不是”。 他自然知道，宫门和无锋必然有一战，他虽然不怎么在意宫门，但也知道立身之所得之艰难。 哪怕他以后会跟着小百灵离开，但身边有在意的人，最好背后有依仗。 他一开始还想着带着徵宫所有人离开，但在计算了重建所需的耗费和精力后，他立刻改了主意。 凭什么是徵宫离开，让其他几宫白白分了那么大的地盘。既然看不惯，那就把腐肉给去了，把规矩给改了，换个人上位。 “远徵，我听说叔叔会来。”云雀脚步轻盈地走进来，发间装饰着铃铛，一步一响。 宫远徵睁开闭着的双眼，笑着走向她：“嗯，明日我们去宫门口迎接。” 云雀仰头看着远徴收入发冠的辫子，其间编着一条银线，上面挂着银片装饰：“我还以为会在外面见面。” 结果徵宫主竟然同意放身份不明朗的人进来。 宫远徵看着云雀头上的铃铛，抬手轻弹了一下：“在宫门里见面更安全。” 听着清脆的铃铛声，云雀晃了晃脑袋，叮叮当当地，心情更好了。 第241章 云之羽——云雀131 翌日，宫闽徵带着宫远徴、云雀和一部分徵宫的侍从，在宫门口迎接云家主。 高呼传递后，大门从内部打开。 当先的男子，眉间是久郁后的疏阔，气质清冷，步履轻盈。 一目扫过，在云雀身上停留了须臾，眼中的漠寒散去许多，对着宫闽徵行了江湖礼：“离梦泽云氏家主云只攸。” 宫闽徵回礼：“徵宫宫主宫闽徴。” 又拉过儿子见礼。 云只攸含笑赞了一声好英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于是一众蓝衣侠客握剑行礼。 宫远徵笑容灿烂地握刀回礼。 云雀看着挺好玩，总觉得双方像是端着姿态在较劲，不过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云雀，许久不见，可有想叔叔？” 云只攸对着云雀，态度明显真切了太多，眼中的柔软和声音的亲和，让人怀疑方才清冷疏离的不是他。 “自然是想的，近来想得尤其多。” 云雀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想看出与自己的相似之处。也许是当局者迷，她自看出这位叔叔的面容也是清冷那一挂的。 云只攸自然察觉了，眼神微散了一下，又迅速聚神应对热情的宫闽徵。 今日徵宫主带来许多侍卫，可以说是重视，但也可以理解为戒备，现下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众人移步徵宫，会客之地只留下了四人：云只攸、宫闽徵、云雀和宫远徵。 喝了一口宫远徵沏的茶，云只攸抬眼看向宫闽徴：“一入徵宫，明处暗处就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此热情相迎，着实令某汗颜。” 他的第一想法是云雀的无锋身份暴露了，可是……他看云雀眼间毫无沉郁之色，内力也无有封禁，所遇侍从待她的态度也是尊敬的，这倒让他有些犹豫了，徴宫的人，心不至于那么宽吧？ “徵宫主有话且直说，云某能说的自然会说。” “云家主，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和目的。”宫闽徵眼中没有惊讶，他在宫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云只攸的不凡。 “我想带走两人。” “两人？”宫闽徵手上动作微顿。 “云雀和云为衫。” 云雀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还能带上姐姐！ 宫远徵握紧云雀的手，脸绷得紧紧的。 宫闽徵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把茶放在宫远徵面前：“梨溪镇云家知道吗？” 远徵，喝杯茶静静心，是人都看出来你对云雀的在意了。 云只攸语气平淡：“不知。” “我是徴宫的宫主，决定不了羽宫的事。” “我拜帖是递给执刃的。” 既然执刃把宫闽徵推出来，那他就当执刃给了徴宫主决策的权力。 宫闽徵直接挑破：“云家主一挑就挑中了无锋派出的刺客，我很难相信云家主的立场。” “只云雀一人，我的立场已经可疑了。再多一人，多些忌惮，我反而更安全。”云只攸盯着杯中的茶水，表情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我不这么认为。” “那是你的问题。”云只攸瞥了一眼爪子还搭在云雀手上的徵宫小子。 教不好小孩，确实有问题。 “云家主，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宫闽徵只觉得和这人说话有些费劲。 “无锋行事猖獗，搅扰民众，朝廷对它很是不喜，打算扶持一个敌对的势力，把无锋这只害虫给灭杀了。” “执刃不会同意。” 云只攸惊讶：“宫门可真厉害，竟然想左右朝廷行事！” “难道宫门不出手，就要被安上罪名吗？” 云只攸轻笑一声：“宫门龟缩在旧尘山谷不出，只站在原地睁眼无锋的剑锋逼近，胆小怕事我都理解的，整个江湖不都这样，并不丢人。” 云雀捧着茶杯，听得津津有味。 桌案上没有糕点，云只攸重新翻了个杯子，倒入沸水，又取了随身带的饴糖投入其中：“如今朝廷想从临国引进一方势力来对付无锋，宫门也要管吗？” 云只攸语气清冷，不带攻击力，但他三言两语，就给人挖了坑，诱人进了陷阱，还要贬损一番。 宫远徵倒吸一口冷气，看了一眼云雀，还好小百灵不像叔叔。 宫闽徵语气中带着试探：“云家主是代表朝廷？” 云只攸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既然已经有法子对付无锋来，那叔叔为何要现在就带走云雀。外面要混乱起来来，宫门隐于山，不就是最安稳之地吗？” 目光灼灼，显然，宫远徵并不想云只攸带走云雀。 “若是叔叔担心云雀受困宫门……我们这一辈已经有意改革，等新执刃登位，江湖历练和外出游玩都不会是问题。” 他从没想过让小百灵困在宫门，他只会设法改变宫门。 云只攸第一次真正把人看进眼里：“你倒是和那些迂腐之辈不同。但既然现在就能自由，云雀又为何要等你不一定成功的改革？” 拿起放了饴糖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有甜味了：“点竹也不知道是被谁灌了迷魂汤，非说宫门有着升仙成神的秘密，无量流火就是神物的载体。 还说后山花宫刀冢后还关押这一群域外天魔，被宫门老古板眼瘸认成人，被称为异人。” 他看向云雀：“有如此极大的诱惑在，无锋是不会放弃攻打宫门的，交战不可避免。宫门如此危险，我自然要带你走，因你看中义姐，所以才捎上云为衫。” 云雀被勾起心思，蠢蠢欲动。 嘴角上扬，云只攸轻描淡写地又落下一笔：“寒鸦肆我捞出来了，他在等你们。” 云雀立刻起身，跑到云只攸身边坐下。 宫闽徵一把按住要跳起的儿子，表情严肃：“事关重大，宫某需上告执刃。” 现在可不是情情爱爱的时候。 宫门有升仙成神的秘密，这个谣言一旦传出去，觊觎者只会前仆后继，甚至朝廷也会盯上宫门。 宫远徵冷哼一声：“如果有升仙成神的秘密，我们自己会不用？” “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还少吗？雄才大略的明君都忍不住诱惑，何况草莽凡夫。” 世间从不缺自命不凡之辈，他们会认为宫门确有秘密，没有成仙只是宫门中人悟性有限，参悟不透。更甚者，会把宫门杰出者的成就归功于仙丹灵药秘法之上。 宫闽徵苦笑一声，他该庆幸，点竹嘴严，无锋也嘴严。 “叔叔，你真是我叔叔？”云雀拉了拉云只攸的衣袖。 “如假包换。”云只攸递了块饴糖给她。 看出来了，叔叔嗜甜。 云雀接过饴糖：“叔叔，你认识清风派掌门点竹？” 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点竹把这样的消息分享给叔叔。 一听这名字，云只攸周身如寒霜凛冽，眼中是遮不住的厌恶：“这种异想天开的老流氓，我怎么会认识？” 可是叔叔，你这反应还有说的话，说是不认识，也没人信啊。 第242章 云之羽——云雀132 “叔叔，点竹不会是喜欢你吧？” 宫远徵大胆猜测。 “谁是你叔叔？”云只攸见侄女悄悄挪远身子，努力压制波动的情绪。 压抑太久了，一朝脱身，触底反弹。只要任何将他和点竹联系在一起的话，都会激起他的浓烈情绪。 他现在要努力克制，等点竹死了，心魔就能去除。 云雀想到了无锋首领。 第一次见面是隔着屏风的，她说要把她带在身边，她拒绝了。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肆叔就问她有没有后悔拒绝首领，如果后悔了，他会上报首领，以后就不必辛苦了，她果断给足肆叔安全感，她是绝对不会抛弃他和姐姐的。 她每次回答不后悔，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就会很折腾人，她不止一次腹诽无锋首领心眼小，一次拒绝就念念不忘那么久，还特地针对她。 她以为，首领对她的印象应该是“小东西竟敢拒绝我，还挺有趣”，把她当乐子看。 或者还有“竟然敢拒绝我，我不要面子的嘛”，所以时不时给她添点堵。 有姐姐对比着，她能感觉到，首领对她多了戒备和莫名的宽容。有段时间，她都怀疑过首领是不是有磨镜之好，看上她了，暗暗警惕了许久。 优待从何而来？ 自从知道清风剑派和无锋的关系，她知道姐姐可以称作无锋的嫡系派，那肆叔对姐姐的高要求，以及“私自”教导的高层才能接触的技能，也就能理解了。 她之前猜测的是，无锋首领看上了她叔叔，远徴猜测的是点竹喜欢她叔叔，难道……两女争一夫？竟然能允许点竹耍流氓，也许还是姐妹相争？ 好刺激！ “清风派掌门点竹和无锋首领，她们两人都看上叔叔了？” 云只攸皱眉：“点竹就是无锋首领。” “点竹是无锋首领？”宫闽徵也跟着皱眉，只是情绪不同。 要知道，上官浅认亲后，已经吐露了她的经历，她是被点竹收作弟子送入无锋的。 点竹的师妹拙梅同孤山派弟子相爱，因为那弟子是掌门的小叔子，点竹知道后希望他说服孤山派顺服无锋，见他誓死不从，干脆杀了。 之后，她决定就灭门孤山派来立威，沟通潜伏的探子，带着无锋潜入袭杀。 上官浅恢复记忆后，一直试图下毒，结果都没成功。 因为那段时间点竹的作息很乱，真的不像是一派掌门该有的，后来上官浅和点竹接触的时间越来越短，就更没机会了。 云只攸微敛目：“我下毒成功过，结果被宫门百草萃救了。” 他不想承认点竹的作息乱和他有关，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给她挖坑找事，也就是后来知道了云雀在无锋里面，这才安分下来。 后来点竹一直不肯安排他见云雀，他就毫不遮掩地下毒抗议，终于逮到一次疏漏，点竹中毒了。 原本他还想着等她死了，他假扮她的身份，去无锋把侄女给捞出来。谁曾想，用深厚内力苦苦压制毒素的点竹，竟然真等到了宫门的百草萃。 宫闽徵看向儿子。 宫远徴只觉得冤枉：“我研制出百草萃还有错了？来偷药的小贼我可是抓住了的，百草萃我后来也检查过，没少。” “那个刺客被月公子要走试药，后来重伤月公子逃离，带走的百草萃估计是月公子给的。”宫闽徵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当初你怎么就被吹捧着答应了无偿给宫门提供百草萃。” 无偿提供，于是就不珍视，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 宫远徵有些不自然，那时他还小，被吹捧着失了警惕。 云雀举手，表示有话要说。 “进入后山需要执刃允许，那后山的公子有必要每日服用百草萃吗？还有宫门只有角公子会出去，其他前山的人每日服用百草萃是在防谁？” 如果中毒，那就是宫门藏有诡谲之辈，不正好能排查隐患吗？ 执刃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给自己划拉东西，徇私拉拢长老宫主，留下两个怨愤他的无锋在身边，估计也有服用百草萃不怕中毒，家训要求团结禁止内斗，以及自信自己身手的原因在。 宫远徵看云雀一直坐对面不过来，干脆自己坐过去：“爹和我一直没吃百草萃，娘亲是在新娘入宫门后才开始吃的。” 仔细想想，如果宫门内部安稳，待在宫门里的人不需要百草萃。 想到经常溜出去的宫子羽，还有时不时跑出去的少主和宫朗角，如果按需供应，其余需要自己跑医馆拿，那徵宫是不是能知道每天谁偷跑出宫门了？ “云雀和云为衫我一定会带走的。宫门被无锋进攻之时，无锋几近倾巢，正是新势力乘虚攻打之日。这些，是必然会发生的，不需要宫门合作。” “可是云为衫……”宫闽徵还想说什么。 “我同意。”宫远徴出言打断，握紧云雀的手，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小百灵，等宫门的事结束了，我一定会出来找你的。” “为了云为衫的安全，宫子羽一定会同意的。”他舍不得小百灵，宫子羽自然也舍不得云为衫，但为了心上人的安全，他相信宫子羽会作出他一样的选择。 云只攸有些惊讶，他特地带了秘密培养的最精英的弟子，已经做好了打出去的准备了，没曾想，只说涉及了云雀的安危，这位徵公子就同意了。 他是真心觉得宫远徵可托付了。 如果宫门挺过这一劫，又成功改革了，等这小子追过来，他也不是非要拦着。 “宫子羽那里，由我去说。”宫远徵一直盯着云雀，声音中满是不舍，“不知叔叔会停留多久。” 云只攸毫不心软：“今日收拾好东西，明日就离开。” 宫远徵有些艰难地应了声好。 云雀大气不敢喘一声，多年的渴求重重压住了离别的不舍，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住远徴，但她真的好高兴好欢喜，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姐姐！我们要自由了！ 第243章 云之羽——云雀133 明日就要走了，云雀拉着云为衫去商宫，准备最后聚一聚。 一切说开，她们可以独自随意行走了，不必跟着一个宫子羽或是宫远徵。 云雀提议：“紫商姐姐，我们一起放天灯吧。” 宫紫商很赞成，忙叫侍女去取。 “没想到，昨日我和花花看到的那一群蓝衣服是你家里的。” 可惜了，一来就要把她的好姐妹给带家去，她要好久见不到云雀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侍女拿了天灯过来，面上有些为难：“大小姐，天灯都拿了，只是红色的已经没有了。” 白色的天灯，也没什么的，喜丧本来就是人赋予的。 这么想着，云雀先拿了一个递给有些失落的宫紫商：“颜色不同罢了。” 宫紫商没看身边欲言又止的花公子，伸手接过来：“这个正符合我的心情。” 然后抹了把脸，努力打起精神，笑着和两个妹妹放起了天灯。 花公子舍命陪美人，也加入了。 夜幕四合，从地面慢悠悠地升起许多白色天灯，像是要给天上的星月作伴，天空热闹了，地面也热闹了。 雪宫 雪重子正在闭关，徒留雪公子一人熬着漫漫长夜。 他正看着忽明忽暗闪烁的星星，和被云遮掩了许多显得并不明朗的月。 对于这些升空的灯，他开始是欢喜的，但灯是白色的丧灯，心中不由得担心，连忙看向高塔上的灯笼，确定没有红灯警戒，这才舒了口气。 不过，究竟是谁故去了？ 月宫 月公子身上的副作用已然消退，自己也早早调配了生发药液，虽然头发没那么快长成，有许多发茬从梳理好的头发间蹿出来，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对自己容貌的自信。 这时看着空中的白色天灯，他心底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右手按在心口上，他有些无措，眼中俱是迷茫，口中喃喃：“执刃死了，云为衫来了，云雀的消息……” 下一刻，全部表情都消失了，眼中有了不同的神采。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神，回神后发现自己或是姿势或是地点发生了变化。 难道是是间歇性离魂症？ 好在时间越来越短，频率越来越低，想来他马上就能恢复正常了。 嗯，药不能停。 前山看到白色天灯起，还是商宫的方向，都以为是宫流商噶了。 在执刃的指令下，侍从们已经系上了苏白腰带，执刃为表真情，还换上了素服。 陆陆续续有人往商宫赶来从高空看，像是一场动物迁移。 放完最后一只天灯，云雀仰天看了许久，天灯高远而去，她和姐姐也将奔赴逍遥。 “紫商姐姐，明天就不要来送我了，我怕自己会舍不得。” 她要离开这事，执刃心里有准备，打算当聋子瞎子。但姐姐也跟着离开，这事就牵扯到羽宫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紫商姐姐太不可控，感情太丰沛。 她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拐跑了，她可不想，在登船时多出一个从宫门偷跑出来的商宫大小姐。 大小姐估计真以为，离梦泽搬迁，叔叔想在接她去认认门，顺便放松一下，至于婚事也只是后推了，毕竟远徵也才及冠不久。 “云雀，保重！”宫紫商左手拉过云雀的手，右手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 “我就当你又陪远徵弟弟试炼去了，这次试炼要快一点通过哦~” 宫紫商眼角微红，第一次嫌弃弟弟年纪太小，她真担心云叔叔故意拖几年再放云雀回来。 云雀心头一软，也不抽出左手，上前一步，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右手抬起，拍了拍她的后背。 “紫商姐姐，谢谢你……” 心里补上了后半句：还有就是对不起，不止一次利用过你。 姐妹俩往徵宫走，一路上看到的侍卫腰间都系了素白腰带，丫鬟嬷嬷头上都簪了白色绢花 。 一打听，竟是宫流商人没了。 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可是刚从商宫出来。 等到了徵宫门口，看着双目通红、一脸委屈的宫子羽，云雀果断把姐姐丢下，拉着相比还算正常的远徵走了。 “宫紫商！！！” 远远的传来一声怒吼，可见肺活量不错。 云雀心底摇头叹息，不知道紫商姐姐又哪里惹人生气了。 点烛彻夜哭红泪，两处酣眠两处愁。 晨日破黑鸡鸣时，蓝衣远宫携亲友。 云雀身着一身浅蓝绣花裙衣，腰间蹀躞上挂着钱袋、佩剑、水壶、玉佩和暗器囊，看着热闹极了。 船身悠悠，她看着两岸的屋舍院瓦、行走叫卖渐远，随之是富有层次的绿和姹紫嫣红的花，伴着江水悠悠，是扑面而来的朝气。 伸手入水，感受着手上的柔和有力的江水阻力，她笑着回头看向姐姐：“这水竟是暖的。” “天寒江暖，是你手凉了。”云为衫也试了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暖热，而是和手上的温度差不多，不冰寒。 云雀拿手背碰了碰脸，确实手挺凉的，讨好地笑了笑，运转内力，让手重新热起来。 云为衫笑着摇摇头，心中是愉悦轻快的，眉眼平和，周身自然。 众人看着待在船头一直看着过往景致，怎么看也看不够的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中都透着活力朝气。 “两个可怜的小姑娘。” “得了吧，你年纪比云姑娘小。” “你懂什么，‘小’是一种感觉。” “哦，你老了。” “找打！” “小师妹好不容易挣脱樊篱，可不能再被哄得入了牢笼。” “放心，师姐师妹们肯定会看着的。” …… 云只攸坐在船舱内闭目养神，听着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嘴角微扬。 姐妹俩自然也听到了，只是目光流连于江水山川上，心神浸润在自由的喜悦中，并没有在意。 第244章 云之羽——云雀134 时间如飞跃的精灵，越过一朵朵时间之花，等它驻足落定，已经过去了六个月。 叔叔一直有关注无锋的消息，这让云雀他们能精准避开旋涡，开心游玩。 无锋派往宫门的细作传出了宫门云图，告知了机关和暗道的布局。 无锋大喜，除了维持运转的一部分，刺客几乎倾巢而出。 提前进入旧尘山谷的四魍和小部分的魑魅先行一步，之后是几批不计数的魑魅奔赴宫门，最后是点竹和两魉。 怎料，所谓的细作早早叛变，云图和机关暗道关键处错误，先坑杀了不少开路的魑魅。 南方之魍目标徵宫的出云重莲和百草萃，以及不尽的医毒药方。她武功并不出奇，自傲于一身蛊血，这可是连百草萃都防不住的。 可惜，挑错了目标，不敌徵宫主，轻松被杀。徵宫也擅蛊，传承从未断绝，只是平日作用不大，也就没有表现。而真正的百草萃，能防住大半蛊毒，剩下的，可由宫远徴的万蛊盅解毒。 北方之魍寒衣客目标羽宫，重新联系久困宫门的杨兰和茗雾姬，被羽宫主和芮夫人联手灭杀。 前无锋杨兰和茗雾姬只冷眼看着，没有帮任何一方，或许她们更希望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西方之魍万俟哀一双飞镰冲破执刃殿，饮茶静候的宫鸿羽自信地与之交手，重伤在地，隐在暗处的角宫主等不了之人所说的摔杯为号，直接带着宫唤羽和宫朗角冲出来，最后成功得手。 宫鸿羽努力为自己找补，但没人想理这个荒废了武艺，又想讲道义一对一拼杀结果不敌的家伙。 四魍之首东方之魍悲旭径直前往花宫，夺取无量流火，被不遵武德的雪、月、花三宫长老联手牵制，最后被从天而降的炸药轰炸，拼凑不好全尸。 其中，误伤了月长老和雪长老，幸而早知道最近炸药效果的花长老顺手捞了两人一把，不然伤势必然更重。花长老虽没受什么伤，但也是灰头土脸的，一阵呛咳后，仰头怒骂臭小子准头不好。 之后就是守着各宫，等待之后的一批批人。 巨大的人员调动瞒不住有心人之眼。 垣衣教派出的教徒分为三主路五从路，一路袭杀清风剑派，一路打通在垣衣教教址去往无锋总部的必经之路，一路进攻无锋地盘收缴财富，其余从路专杀朝廷记录的罪行累累的门派，从路所取财富与朝廷三七分成。 宫门借助炮弹火药，以逸待劳，把前面几批魑魅屠了个干净。 等到点竹带着两魉出现，先是仅剩的炮火轰炸，再是毒蛊暗器和刀锋袭杀，人海淹没了三只顶尖的杀人蜂。 “所以，无锋是彻底消失了。” 云雀手里拿着鱼竿，认真盯着水面，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鱼咬钩。 “嗯，无锋彻底消失了。”云只攸手上拿着根线，线的一端挂了用内力弯成钩状的针，他正往钩上放鱼饵。 就这种成色，还想着带他一起成仙，简直做梦。 点竹下不了手杀他，又极度自负，这就注定了她必输。 宫门胜利了，但前山后山的许多建筑和地面也被炮弹武器糟蹋得不行，现在还在复原重建。经过炮弹洗地后，宫门长久笼罩的毒瘴误打误撞消退了，这算是除消灭无锋外的另一个好消息了。 “我这位置选不好，半天都钓不上鱼。”云雀抬竿看了看鱼饵，除了久泡在水中胀大了一些，没有其他变化。 云为衫也默默收钩，她不太一样，一直没钓到鱼，但鱼饵消失了。 “看来还是有鱼的。”云雀看了看姐姐的鱼钩，高高兴兴地换鱼饵，一定是她鱼饵没选好。 云只攸手上绕着线，线的另一端浸入水中，是勾了鱼饵的鱼钩。 突然，线绷紧，向下的力道让他有些惊讶，站起身抬起手，一尾活力十足，正努力挣扎左右勾甩着身子的大鱼，就这么被他轻松钓到了。 云雀：……！ 云为衫：……？ 云只攸其实没想钓到鱼，只是看两人都在钓鱼，就合群一点，也放了钩子下去。结果，没放下去多久，就上来的一条鱼。 云雀听着鱼兄悔不当初的哀嚎，心里只觉得无语。 这里经常有狸花猫捕鱼和小孩钓鱼，鱼都变精了，看到岸边有倒影就不靠近这一片水域，哪怕靠近也要躲在深处，聪明的还会吸吸吐吐来偷钩上的饵，难怪她们这么久钓不上鱼。 这位鱼兄真是活该，看是这么细的钩子，觉得是在挑衅，想咬了饵就跑，结果估计错误，被钓了上来。 这怎么不算是叔叔的好运呢？ 三人收拾好钓具回去，准备今晚就吃这条大肥鱼了。 这些日子过得很自在，可是制作毒药的时候，喂养蛊虫的时候，看到药田里出云重莲的时候，看到药池中雪莲的时候，看到腰间挂着的暗器囊的时候，还有看到铃铛或是听到铃铛声的时候，都会想起远徵。 于是，她把暗器囊袋收进空间，收了出云重莲和雪莲的花和它们种子没有再种，停下了制毒的脚步，自己没有再佩戴铃铛。 可是蛊虫不能中途不喂了，她也不放心别人接手，于是近些日子，她除了练武喂蛊，就去垂钓静心。 今日叔叔“忽悠”上来的鱼是自钓鱼开始的收获，还不是她收获的。 “你可以去信询问，”云只攸即使拎着条鱼，周身的清冷依旧没被打破，“那小子不知道我们的住址，又几乎没出过宫门，怕是有好一番苦头要吃。” 反正送了信本人也收不到。 他想到一个月前的消息，执刃退位，宫紫商被推举为新的执刃。然后，好多宫门的公子出门历练，其中包括宫远徵。 心中暗暗嫌弃：都一个月了，还是没找到这里，这能力，啧啧。 “小百灵！” “衫衫！” 云雀转身，看到朝她奔赴而来的宫远徵，鼻尖一酸，眼中的水汽堆积出笑意，张开了双手。 宫远徵一把抱住云雀，心顿时落到了安处，他亲吻着她的发顶，不想再和她分开了。 每一日，他都怀着第二天会见到她的期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会以最好的面貌来见她。 幸好，他敏锐发现一直盯梢他误导他的人，逼问出了小百灵的住址。 叔叔真是太过分了！！！ 云雀右手上还拿着长长的鱼竿，伸手抱紧宫远徵的时候太激动了，不小心挥竿抽到了宫子羽的额头。 宫子羽捂着额头蹲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云为衫，在一声声关切中傻乎乎地咧嘴笑了。 云只攸叹气，这人就是禁不住念叨。 最后看了眼两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他拎着鱼，一身萧瑟地走了。 还是找雁肆去唠唠吧，他养大的两个女儿，拐了两个小子回来，他们作为长辈的，必须出手考验一番。 第245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1 宫子羽打开暗道，看着面前一群无辜又柔弱的新娘：“这密道通往旧尘山谷外，其内机关重重……” 突然黑色的夜空变成暗沉的灰白，几个黑色大字闪烁出现：牛的自述。 这一变化太突然了，宫子羽闭眼晃晃脑袋，再睁开，几个黑色大字渐渐淡去，画面上跳出一只牛，哞哞直叫。 宫子羽盯着那只有着圆溜溜大眼睛的牛，越看越觉得傻乎乎的：“牛的自述，神牛吗？” 墙道上方，宫远徵背手站立在屋顶上，皱眉看着天空，天空亮色，显得他格外明显，一点隐蔽作用也无。 忍不住皱眉：“天有异象，必生祸端。” 执刃殿前，执刃和三位长老面上表情都不太好。 “也不知道这是天下皆可见，还是只针对宫门的机遇？” “真是多事之秋啊。” 天幕先是一黑，还没等人惊异，上面就有了热闹的画面。 【红绸花舫载着新娘晃悠悠地靠了岸，新娘们都被扶着走上高高地台阶，突然一群带刀侍卫将新娘们包围，拉弓搭箭瞄准她们。 一位新娘像是察觉了什么，抓紧侍女的手不放，声音都变了调。有字迹标注：离梦泽云家，云雀。 有一位新娘被吓得泪眼朦胧，失声尖叫了一声，看着柔弱无助。边上标注：大赋城上官家，上官浅。 这时一个揭下盖头的新娘，正好看到云雀中箭倒在侍女身上，面上恐惧，声音凄厉：“杀人了！宫门杀人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宫门都是杀人魔！我……” 话音未落，她也中箭倒下了。标注是：梨溪镇云家，云为衫。 画面一转，远方高处山崖上站着宫子羽和金繁。 宫子羽的声音响起。 那时我看着那个妆容明艳的姑娘，不由得想到了幼时的自己，一样的绝望无助，她那凄厉的哭喊和我的崩溃痛哭似乎重叠了，这是我们对悲惨命运的抗争。她会是我的知己吗？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以宫鸿羽的性命发誓！ 画外音：他心底的声音坚定有力，被寒风吹红了眼睛只看到了那个被宫门苛待的新娘。】 云为衫看到“云雀”二字，就一直盯着那个没有掀起红盖头的新娘，双眼微红，红唇微颤：是云雀吗，是我的妹妹云雀吗？ 上官浅见标识没有直接拆穿她的其他两个身份，偷偷松了口气。天幕里发生的和现实不一样，这是好消息。 不过……她看了眼云为衫，她真有些不确定了，看天幕上的表现，这就不是无锋能干出来的事儿。 宫子羽看了看天幕里的云为衫，又看了看现实中的云为衫，心中的怜惜更甚，她懂我！ 宫远徵可不想就这么站在高处吹风，衣袂未动而轻盈落地，可见轻功不俗。 “宫子羽，想不到，你还挺孝顺的。”轻轻一瞥，嘴角一勾，嘲讽的意味十足，“绝望无助，悲惨命运，我怎么不知道向来眠花宿柳的纨绔有这东西？” “宫，远，徵！”这话是能在云姑娘面前说的吗？！ “简直混账！”宫鸿羽怒喝，这小子竟然拿父亲的命发誓！ 月长老皱眉，对此也看不下去了，子羽太没分寸了，其他两位长老附和。 已经赶到广场的宫唤羽，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住，只要宫鸿羽不高兴，他就暗爽。 天幕上的宫子羽带着金繁往地牢赶，心中骂骂咧咧的。 【新娘们都被关在地牢中，宫鸿羽说要全部杀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没有调查询问，就要杀掉盟友之女，他是生怕宫门死仇太少，嫌弃宫尚角在外斡旋太轻松了吗？ 皇帝都不敢这么干的，他以为他是谁？每当我以为他已经够糟糕的时候，他总能再次刷新下限给我看。真不知道，宫门的人是不是眼瞎，让他当上了执刃。 我要去救新娘，让她们把消息传回家里，该倒向无锋的就倒向无锋吧，跟着现在的宫门走，只会穷途末路。果然，由宫鸿羽领导的宫门，就是最伪善肮脏之地！】 宫鸿羽面上涨红，恨不得把人拉面前来抽一顿。 正在往宫门赶的宫尚角面色黑沉，想刀了宫鸿羽的心都有了。 拿钝箭射人，把人关进地牢，只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生不满了。把人放进女院暗处盯着不行吗，非要折腾这些新娘？！ 【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位知己姑娘，她是那么善良，怕我是坏人，护着一个像兔子一样胆小的小姑娘。 兔子姑娘显然是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只是她的威胁实在天真又稚嫩，我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哄她，说她武功高强，可以劫持我，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知己姑娘明明心里也害怕，但还是装作强大的模样，一路照顾着兔子姑娘，我看着实在心疼。兔子姑娘模样长得最好看，但太不懂事了！ 一路到了密道口，我打开门，看着知己姑娘，有些舍不得。 这时远徴弟弟来了，兔子姑娘突然冲进来密道，她回头那一刻，我心底受到了冲击，她确实很美！ 不！我岂是宫鸿羽那种贪图美色、厚颜无耻之徒？我喜欢的是心意相通的知己姑娘，对兔子姑娘只是单纯的美色欣赏。 看到石门合上，我心中竟有些卑劣的欢喜，知己姑娘能留下来了，我一定能护她周全的！多谢远徵弟弟！】 宫远徵被一声声姑娘给绕得耳朵痒，他怒视宫子羽：“不准叫我远徴弟弟，只有我哥才能叫我弟弟！” 宫子羽很无辜，他什么时候叫宫远徵弟弟了，天幕上的他才不是他。但是……宫子羽看向云为衫，有些害羞，他和云姑娘还真有缘分，他们是命定的情缘吗？ 云为衫贪婪地看着天幕上的云雀，虽然更美丽出尘了，但猛烈跳动的心告诉她，那就是云雀，她的云雀。 宫唤羽被逗笑了，以贬损宫鸿羽来抬高自己，宫子羽真是好样的。子羽啊子羽，你克制一些，千万别在我杀掉他之前把他给气死了。 “所以，牛的自述中的牛是指宫子羽？”宫远徵想到之前跳出来的蠢兮兮的牛，冷笑一声，“还挺形象，是有够蠢的。” 第246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2 新娘们的裙底和鞋子都沾污了，夜晚寒凉，今夜还受到了惊吓，就这么让她们待着实在不像话。 宫唤羽先安排侍从送她们先去女院梳洗，又嘱咐宫远徴让医馆送来祛寒的汤药，然后把宫子羽给领回了羽宫。 宫子羽时不时拿眼睛瞅云为衫，走得并不安分。 看到他那副垂涎模样，宫远徵只觉得眼疼，转身往徵宫走，派金渝传话医馆。什么新娘，能劳动他亲自跑一趟医馆？ 天幕放出了宫子羽救美不成，宫远徴进密道抓人的事。 【我辗转难眠了一晚上，实在忍不住，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女院问知己姑娘她的名字了。 云为衫，云朵的云，衣衫的衫，衫衫，嘿嘿～真好听的名字。 听说昨晚远徵弟弟扛了个新娘回去，不用猜就知道是兔子姑娘了。就像唤羽哥后来说，远徴弟弟长大了，都会抢新娘了。 也是，唤羽哥三十一了，宫尚角也二十九了，都是老帮菜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犟什么，死拖着不肯成亲，拖了两年，远徵弟弟都快及冠了，拖不下去了。】 二十九岁被叫老帮菜宫唤羽：……我现在才选亲，不是你爹的锅吗？ 正在赶路即将老帮菜宫尚角：……现在还不是。 宫远徵甩出手中的碟子：“简直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去抢新娘！哥也不是什么老帮菜！” 宫子羽一脸惊恐：“哥，那不是我，我绝对没有笑你大把年纪没成婚的意思！” 古代普遍成婚早，十几岁就由父母相看好了人家，江湖儿女就宽泛些，在宫唤羽这年纪还没想看的确实少有。 【云姑娘这么优秀，我怕唤羽哥会选中她，又担心她看不上我。 我心里烦闷，就跑去找娘亲和姨娘了，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执刃。 他想做什么？又想逼迫娘亲不成？ 小时候我不懂事，以为娘亲不喜欢我，加上父亲初始对我很疼爱，就偏向父亲。 后来父亲对我动辄打骂，说我不用心，那唤羽哥同我比较，可我不是不努力，只是我早产而生，身子是真的受不住。 看着娘亲待我如往常，甚至更心疼了些，我终于明白，父亲的暴躁不讲理，自以为理解了娘亲的苦闷。 直到那一日，殷夫人听到流言，怒气冲冲跑去执刃殿找到父亲，第二日流言就干干净净。 我看到娘亲哭了，她哭得无声又破碎。听着雾姬姨姨的劝慰声讨，我才明白，我遭受的鄙夷白眼都是父亲造成的，他做这些只是为了逼娘亲妥协。原来，娘亲入宫门从来都不甘愿。 我很感谢殷夫人，我跑去找远徵弟弟道谢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远徵弟弟的。 至于父亲，他编造出这种流言就是要逼死娘亲，要我难过，他再不是我父亲。 后来，雾姬姨姨传递信息的时候被抓了，她是无锋。我那时不知道什么是无锋，我跑去找娘亲，我不想雾姬姨姨死。结果，雾姬姨姨成了姨娘，娘亲也成了无锋。】 无锋？！ “兰儿绝不可能不是无锋！”宫鸿羽很激动。 “那茗雾姬呢？”花长老敏锐得抓到了漏洞。 月长老清了清嗓子，说茗雾姬被困在宫门，这些年的为人行事他们都看在眼里，是不是无锋又有什么紧要的。 花长老看明白了，这事月长老也知道，他冷着脸问：“天幕上茗雾姬传情报爹时候被抓，她传爹情报和十年前霹雳堂的事有没有关联？” 宫鸿羽没说话。 看他这副模样，花长老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十年前各宫防守漏洞百出，只有羽宫毫发无损，宫子羽更是被送进了后山，这执刃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花长老甩袖离开。 宫唤羽一路走来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气势愈发凌人了。 “娘亲还活着……” 宫子羽看着天幕上跟着自己声音播放的画面，眼中的水汽迷蒙，神情有些恍惚：“娘亲是被父亲逼死的，流言是父亲制造的，娘亲和姨娘都是无锋。” 是父亲害死了母亲，也是父亲造成了他这些年的苦难……所以，执刃真的有把他当作儿子吗？他对父亲一直心中有怨，现在更是隐隐生出了恨意。 宫远徵没有抬头，一直盯着正在熬的药。 他对母亲几乎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好像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父亲也只教他知识，平时不怎么管他，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心底其实并不在意宫门和无锋，只是哥看中宫门，他在意哥，就会帮他看好宫门。 至于宫子羽保护他，呵，这里的宫子羽只会添乱。 【原来，娘亲早就自废武功脱离无锋了，有了自由和相许的爱人，可是，因为被父亲看上，无锋逼着她入了宫门，就此郁郁寡欢。 娘亲和姨娘都是无锋，父亲就站在了道德的高点，可以居高临下地说，一切都是为了娘亲。 包括后来，娘亲都快要解脱了，哪知父亲抢了远徴弟弟的出云重莲，逼着娘亲吃了下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弱肉强食，弱者从来只有屈就，是我醒悟太晚了。” 自那以后，娘亲偷偷捡起了武功，开始教导我、亲近我，我很高兴，但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远徴弟弟。 看着面前朝着门里一脸期盼的执刃，我慢慢走近，看他转向我时瞬间变得黑沉的脸，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污泥怎么配得上明月。” 我说完就冷笑一声进了院子，怎么办，他越生气，我心底越高兴。 屋内，姨娘正在为娘亲簪花，静谧又安宁，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唤羽哥父母双全，我也不赖的，有两位母亲。 娘亲说要我问一问云姑娘的心意，莫要强求。我自然是会问的，若是她不愿，我会偷偷送她离开宫门的。 我绝对不会成为娘亲讨厌的那种人的！】 父母双全……为什么天幕中我的父母能活下来，现实中却不行？ 宫唤羽心中不平，狠狠砸了下柱子。 在升腾的水雾后，宫远徴笑容灿烂，抢他的出云重莲，执刃干过这事，只不过为的是少主，而不是兰夫人。 这里的兰夫人没等他培育出出云重莲就故去了，身体底子不好…… 等等，习过武的兰夫人等到了出云重莲……还有选亲的时间也对不上。 天幕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着眼宫门故事，怕是风云涌动，宫门要危险了。 第247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3 其他的人可以立身远处算是安逸地看着或听着天幕，唯有宫尚角，一心多用，驾马赶路、戒备袭杀的同时还要关注天幕，从一大堆废话中抽丝剥茧，提炼消息。 金复更讨厌宫子羽了，都在叨叨叨地说些什么没价值的话，他真担心自家主子头发都给愁白了。 【今日我可算是长见识了，上官姑娘好胆色，虽然我私心并不怎么赞同，当其他人来宫门确实是等人来选合心意的，但这位姑娘倒是好，自己把新娘给分配了。 说什么以她对唤羽哥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林姑娘的。 还说我看中了云姑娘，啊，这话确实没错，她还算是有点眼光！ 但当着众新娘的面，说她喜欢宫二，还假惺惺地表示不会与林姑娘争……我只能说她还挺自信，我很是佩服，这人比我还自恋。 可惜啊，林姑娘被她害咯，就我对唤羽哥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再选林姑娘了。 哎～上官姑娘看着好好一姑娘，长着一张聪明脸，没想到居然这么蠢……嗯天真的，隔墙都会有耳，她满院子宣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呀。】 上官浅正在屋内浴身，闭上眼睛深吸气，脸上热气熏出的粉晕更深了。 另一间屋子内，云为衫坐在浴桶里，盯着水上的花瓣，眼睛有些无神。 远在清风派的点竹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蠢货。 刚给出云重莲浇完药液的宫远徵脸色变了，竟然有新娘明目张胆地觊觎他哥！姓上官，那个标注了上官浅的家伙没跑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天幕怎么会特意标注。 哥才不会看上她！ 天幕停了，天空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醒来，天空还是漆黑一片，众人正奇怪呢，天幕又亮了，嗯，天也亮了。 以后天幕就成太阳了？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选了云姑娘了哈哈哈哈哈！老天爷，就让宫鸿羽替我给你磕一个！啊哈哈哈哈！】 该死！你吵到我们耳朵了！ 宫鸿羽（怒）：逆子！！！ 【果然，唤羽哥没选林姑娘，然后林姑娘被宫二给选中了。 远徵弟弟是最后选的，他看了一遍剩下的新娘，一个没选。徵宫藏着一个最漂亮的，他又那么骄傲，当然不会选了。 呃……宫朗角竟然选了爱慕他亲哥的上官浅！嚯！他这是什么操作？！ 算啦，他们兄弟间的事，与我无关啦。 之后就是要给选中的新娘画像，去她们家中问询是有被替换，虽然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既然宫二这么建议了，我也就这么听了，反正我反对也没用。 远徵弟弟说云姑娘可疑，就因为他选的兔……云雀姑娘来找云姑娘了。 说真的，我没理解他的意思，两个姑娘有着患难情分，又投了眼缘，想多聊聊家常，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哪里可疑了？ 就这两个姑娘在宫门口和地牢中的表现，说她们是无锋……啊，感觉有些烫嘴。总之，她们绝对不可能是无锋！ 然后，继上官姑娘口出暴言之后，远徵弟弟也让我大开眼界。 远徵弟弟的意思是，他昨晚闯进了云雀姑娘房中，现在找她是为了拉她去殷姨面前，帮忙证明清白。 怀疑人家是无锋，还要人家帮你证明清白，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你口口声声说云雀一直躲你，这分明是被吓到了，如果是无锋，巴不得没脸没皮贴上来才对啊！远徵弟弟，你糊涂啊！ 就这你还怀疑她，我都要为云雀姑娘叫屈了。 好好的一个傲娇漂亮弟弟，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指定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宫朗角给带坏了的！哼！】 夜探闺房？！这是宫远徵\/远徵\/远徵弟弟\/徵公子\/小毒娃\/宫三？！ 后山月宫，静立在曲廊上的月公子看着天幕上播放的内容，怒气都要压不住了。灌药吓唬、闯屋惊梦、时时问踪，宫远徵怎么能这么对云雀，简直欺人太甚！ 云雀是他的心上人，又怎么入了徴宫做新娘？ 徵宫练武场上，宫远徵只在看到宫朗角的时候，瞳孔微缩，情绪低落，其他的并没有多在意。 朗弟弟还活着……佛说有万千世界，也许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世界，哥没有失去弟弟。 宫尚角已经到了旧尘山谷，他在天幕上宫朗角出现的时候勒马停驻，一眨不眨地仔细看着，直到他的画面转为了其他。 闭上泛红的双眼，缓了缓，再睁开眼，又是那个江湖人眼中冷酷无情、无往不利的宫尚角。 说朗角心思深沉，宫子羽，呵！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云姑娘的感情也如细水长流，默默温情。 自从新娘们入了宫门，日子不再是一成不变，至少远徵弟弟就活泼了不少。 云雀姑娘是个闲不住的，这些日子，商宫可热闹了，说到商宫，就不得不提我那遭瘟的爹。 明明是云雀提出的想法拿出的宝贝，这人还怕云雀这个主人觊觎，那端着姿态的高傲模样，我看了就想笑，我必然是笑出声的，毫不遮掩。 哎呀呀，看到他脸黑的哟～眼红得哟～看模样真像要走火入魔了，这不，鹄羽伯父一手刀就把人砍晕了。 我连忙拜托远徵弟弟给开些下火的药，回去就把这趣事说给娘亲听，比划着逗娘亲笑了。我不禁感慨，彩衣娱亲，我果然孝顺啊。】 “子羽弟弟，你的孝顺是对着兰夫人的吧。” 宫紫商算是看明白了，执刃就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天幕里的宫子羽也根本没把执刃当父亲看，两人都快处成敌人了。 宫子羽看着天幕里的娘亲，一笑胜芳华，原来娘亲不是不会笑，是他小时候找错了方式。那他以后就和执刃对着干，让娘亲在天上看着也能高兴高兴。 宫鸿羽看得痴了，心心念念都是兰儿，看得身旁的雾姬夫人微微敛目，遮住眼底的鄙夷厌恶。 因为天幕暂时搁置了计划的宫唤羽心中的恨意愈烈，天幕上他父母俱在，现实中他寄人篱下、备受打压，他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第248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4 【嘶——云雀姑娘对我是不是有误会，怎么感觉她不待见我啊？ 当然，我说的不是她整天拉着衫衫往商宫跑，都是女孩子，一起玩也正常。而是每次看到我离云姑娘近一些，她就会拿眼神刀我。 我前一天晚上和衫衫放祈愿灯，第二天她就提出了能升天的热气球想法，把衫衫的注意力都给拉走。 我开始想拉近距离，唤衫衫为阿云，但立刻被云雀姑娘和远徵弟弟联手嫌弃了一番。对哦，云雀也姓云，于是我就改口唤衫衫了。 （叹气）远徵弟弟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就这也要和我较劲，立马改口叫云雀小百灵。嗯——我听着着实不怎么样，不如我的称呼来得亲近。】 “呵！”宫远徵嫌弃死了，“谁会像他，叫得黏黏糊糊的。” 【呜呜呜呜……衫衫总会被云雀给勾走，云雀一来，衫衫都看不见我了呜呜呜……】 宫远徵更嫌弃了。 其他人也接受不良，甚至有脸上泛青的。 【怪我，没有层出不穷的花样，什么茶具啊茶百戏茶艺之类的消遣，火药烟花热气球的畅想，护肤养颜的诱惑，还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一声声叫着，抱着贴贴亲香极了。 前面的无能为力，最后一样我也能做到的！】 “呸！流氓！”宫紫商听不下去了，“你这是想人家姑娘占便宜！” 宫子羽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反驳不了。 【上元佳节不可辜负，这么好的机会我必须把握住！ 我高高兴兴地邀请了衫衫，在她的建议下“顺便”邀请了紫商姐姐和花公子，还“热情”欢迎云雀姑娘的加入。 我是想和衫衫二人相处的，正担心云雀姑娘会缠着衫衫不放，结果……哈哈哈哈远徵弟弟把她给逮住了！谁这么逊啊？！前翻墙出来后脚就被堵住哈哈哈哈…… 远徵弟弟加入，就不怕云雀姑娘落单非要跟着我和衫衫了，简直是苍天有眼啊哈哈！ 咦？宫朗角也带着上官浅来了？啧啧啧～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宫紫商指着天幕上黏黏糊糊地贴着云为衫站着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就你这副模样，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嫌弃人的？” 宫子羽伸手挡住眼睛，遮不住通红的脸：“上面的那个不是我！” 旁观者清，天幕上的自己是最丢脸的那个，他自己都没脸看了。 靠坐在树上的宫远徵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心中有些不解，明明是宫子羽的自述，怎么搭配的画面中云雀的存在感那么强。 【远徵弟弟可真是尽心尽责，走个暗道还不忘检查里面的机关。果然还是不开窍！这种昏暗的环境最优氛围，就该培养感情啊！ 嗯……衫衫夸远徵弟弟了，我连忙表态，虽然能力是比不上了，但定能做到事事想着衫衫。 衫衫果然被我的一片真心感动，都低头害羞了～ 啧，也不知道紫商姐姐怎么想的，头上戴那么奇怪的长木簪子，都差点戳到我了。】 宫紫商抓住宫子羽的耳朵，恶声恶气地：“你对我的穿戴有什么不满吗？” “疼！疼疼疼……紫商姐姐有话好说，别上手啊！”宫子羽脑袋顺着耳朵被拉扯大方向凑，“没有！我对你绝对没有不满！是上面的宫子羽不识好歹！” “哦吼吼吼～我也这么觉得。”宫紫商笑着松开手，放过了他。 宫远徵看着天幕中被云雀各种坑的自己，听着宫子羽的自述，再一次肯定了宫子羽眼瞎外加脑子不好。 他对云雀倒是没什么恶感，反而觉得她除了被所谓的姐妹情蒙了双眼，其他都挺正常的。是的，他认为能忍受宫子羽还能对他的一切接受良好的，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上元夜华灯璀璨，人群熙攘，重点在人群，突然挤挨着往一个方向涌动，把我和衫衫都冲散了。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勇气的人的，我一点点试探的结果就是没牵上衫衫的手不说，还把人给弄丢了，可恶！ 衫衫现在一定很害怕，她武功不精，万一有歹人作祟，我简直不敢想象！ 衫衫，你究竟在哪里？我的衫衫！】 叫魂呢！宫唤羽只觉得听着头疼。 宫尚角紧盯着天幕，确定人群并不突兀，不像有人故意推动的，这才暂时放下心中的那点怀疑。 【我找了许久，没找到衫衫，倒是找到了待在一起的远徵弟弟和云雀姑娘，连忙拉上两人一起帮忙找人。 结果，一路问过来，衫衫竟然进了万花楼！ 天呐，紫衣姑娘！衫衫不会是听宫紫商瞎咧咧了什么，找紫衣来对质了吧？！ 不行！万一紫衣说了些含糊的话，衫衫误会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懒得搭理那些问好的人，直接冲向紫衣的房间，刚打开门，正好同要出来的衫衫迎面撞上。 “不是叫万花楼吗，我怎么一朵花都没看到？” 云雀姑娘，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万花楼最好看的一朵花，不就是紫衣姑娘吗？” 看衫衫的语气表情，我只觉得好慌。偏偏云雀还要火上浇油，她绝对是见不得我好！ 衫衫绝对误会了，什么叫就算执刃对此再生气，也阻挡不了我来见一个人。我巴不得执刃生气，当然乐意和他对着干啊！紫衣对我真没那么重要。 我很生气宫尚角那斜眼看人的毛病，想报复性消费他在外赚的钱，加上能气执刃，所以流出宫门后，打听了最能花钱的地方，一掷千金，找了花魁和我聊天。 但我真的就是在她屋子里安张床榻，听着她的琴声入睡，再聊些没什么边际的话，再咒一咒我那不当人的爹，我还是清清白白一个人，可干净了！ 紫衣，你快帮我解释啊！ 还有云雀，你别再浇油了，没看到衫衫都哭了吗？！ 衫衫别哭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信我啊！ 这个紫衣真恶劣，都送客了语气还故意暧昧一下，这绝对是见不得我好！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踏进万花楼一步！】 宫子羽感同身受地捂着胸口，真心实意觉得紫衣该死，对天幕上挑拨的云雀和看热闹的宫远徵都迁怒了。 宫远徵想着哥哥辛苦在外经营家族营生，结果充盈了宫子羽纨绔的挥霍资本，气鼓鼓的扯了片身边的叶子。 他巴不得天幕上的宫子羽再难受一些，后面直接当戏来看，对云雀的好感更高了。 第249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5 【执刃派人来找我们了，动静大得，我严重怀疑他是无锋在宫门的奸细。 哼~四宫除了远徵弟弟，谁没有偷溜出宫门过？ 我们偷偷出来再猫着回去，他就和平日里一样睁只眼闭只眼不行嘛，偏要搅得人不得安宁。 以我浅见，这家伙不是针对远徵，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威严。 有闽叔在，这些小心思就省省吧，别威严没立，反丢了面。 这么多年了，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也该长长心了~ 哦，朗角来了，我随口关怀了一句，结果他那新娘泪眼婆娑活像我和她有什么似的。 我只是浅浅关怀，不是关怀浅浅，上官浅你别害我！!!!∑(°Д°ノ)ノ (°Д°≡°Д°)衫衫，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哇！ 还好还好~衫衫没误会。 天呐，这什么人啊，对人总是一副柔弱勾人的模样，女院里宣言和偷远徵弟弟暗器囊的时候不是挺敢的吗？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蛇蝎美人，可恶得很！】 宫子羽皱着脸：“这个叫上官浅的，惯会装可怜。哪像衫衫，柔中带刚，从不动辄哭泣。” “你懂什么，眼泪女人的武器，你的衫衫不也哭了。”宫紫商紧贴着金繁站，看着金繁不耐地走开，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继续靠近。 别看她嘴上那么说，但她从来以笑脸示人，难过都是自己独自排遣。 宫子羽撇撇嘴，这哪一样了，衫衫是误会了，心里太难过，泪水是情绪惹出来的，才不是故意的。 宫远徵注意到了几人的武力，云雀之前画面上有展示过，没想到云为衫和金繁也是不俗。 他立刻懂了云雀的目的，金繁绝不只是绿玉侍卫，能和金简相比，执刃可真是守规矩。 至于那个觊觎哥哥的上官浅，是够假的，连宫子羽这个蠢货都看出来了。 他摸了摸腰后的暗器囊袋，心里思索着是否把之前淘汰的暗器给换上。 “徵公子，角公子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宫远徵哪还记得天幕，立即起身，笑着跑去宫门口迎接。 半截身子埋土里的宫鸿羽颤着手指，指向天幕上的宫子羽：“他还当我是父亲吗？” 雪长老想了想，还是出口安慰：“子羽还是有孝心的，你看他对兰夫人和茗雾姬，多孝顺啊。只要……”你不干天幕里的事，他也能孝顺你的。 可是想到至今不绝的流言，雪长老沉默了，好像事情已经做了，兰夫人也已经故去了。 【果然，宫鸿羽面对角宫主和闽叔，是懂灵活变通的。】 宫子羽学着天幕上的两位清嗓子咳：“咳咳，咳，咳咳……吭吭咳……” 金繁看他咳着咳着呛着了，脸红脖子粗的，连忙拍他背后：“别咳了，你再咳也没效果。” 后山 随意落了一颗黑子，雪公子一脸惊奇：“执刃看着还挺好玩的。” 雪重子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紧跟着下了白子，花公子叹了口气：“执刃不守规矩，底线自然灵活，灵活变通，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执刃殿前，宫鸿羽怒吼：“这是污蔑！是抹黑！” 月长老捋了捋胡须：“我们这里和天幕上的进出极大，执刃，角宫和徵宫的那两位已经没了。” 雪长老想到茗雾姬，难得黑沉下脸：“这是执刃纵容犯下的罪行，执刃应当谨记，不忘赎罪。” 月长老手上力道一重，不小心扯下了几根白须：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哈~好困呐…… 熬着熬着终于等到了子时，让我们给整个宫门一场震撼！ 啊哈哈哈哈哈……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啊哈哈哈哈……】 “他是疯了吗？！”宫子羽指着天幕上的自己，一脸惊恐。 窗户大开，云为衫仰头看着云雀，眼中带泪，嘴角含笑：真好啊。 【远徵弟弟给了我和宫朗角一人一朵出云重莲，我感动极了。 不过……这莲花就这么生吃啊？！ 远徵弟弟把它熬成了一碗，嗯，清苦回甘，还挺好喝。 也是，哪有人生吃的，是我犯蠢了，不怪远徵弟弟骂我蠢。】 让儿子生吃了的贾管事：……没事，不磕碜，有用就行。 宫远徵惊讶：我给他出云重莲，还亲手熬的？！ 看着画面上分配出云重莲，其中还有他一份的雪重子：“徵公子真是稚子心性。” 花公子面上复杂：“雪重子，你这夸人比骂人还要伤人。” 说一宫之主是稚子，不就是在影射他没能力嘛。 雪重子：盯—— 花公子讪笑：“我就是想让你多学学夸人，你看，你就是说话说得少了，所以越来越不会说话。” 雪公子落下一子：“我看花公子你才是越说越错。” 花公子立马闭嘴，端坐身子盯着棋盘，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简直岂有此理！宫尚角竟然敢觊觎衫衫！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实在贪心过剩，罔顾人伦！ 之前听说他因为欺辱林姑娘被扇了一大嘴巴子，亏我还为他说了几句，呸！ 人面兽心的家伙！我要把他眼珠子给挖下来！都别拦我！】 正和远徵弟弟温声细语的宫尚角：？ 宫子羽你眼睛呢？ 没看到我那是怀疑的眼神吗？你少给我造谣！ 画面卡顿了一下，开始播放宫尚角被扇嘴巴子的前因后果。 “嘶——”宫远徵捂脸，那么响亮的声音，听着就疼。 “哥，你别生气，宫子羽他眼神一直不好，天幕这事过后，他得不了好。”看着怒火窜天的哥哥，本来愤怒的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宫尚角扯了扯嘴角，他只是胡言乱语就罢了，可天幕是天下人都能看到的，世人猎奇，哪管真假。 他多年拼杀劳累所得的江湖名声，就这么砰地一下没了。 他不想出去了，他要脸！换个人来经营斡旋吧，他看远徵就不错。 第250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6 【（惊呼）眼睛，我的眼睛！（突然冷淡）哦，还没瞎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有些新奇诶～】 一惊一乍的。 宫鸿羽看着淌了一桌案的茶水，勉强好点的心情又双叒叕不好了。 【负责考核的竟然还有一个小孩？这还是我印象中迂腐、腐朽、刻板的宫门吗？ 远徴弟弟竟然把出云重莲给他了？！给一个从未蒙面的稚子？！】 雪重子咬牙：“聒噪！” 角宫的亭阁上，兄弟俩正对坐就食。宫远徴侧仰着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天幕上的自己，心里大概有了底。 【唉～ 远徴弟弟一次就通过了，还一直待在寒冰莲池中泡澡。 我还是再观望观望，说真的，要不是过来了试炼就能和衫衫成亲，我才不要下去，三个纨绔也挺好的。 对，我一定要过去的，衫衫还在等我娶她！】 “呵，胸无大志、贪花好色之徒。”雪重子就像是粉转黑了，对宫子羽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宫鸿羽只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既然子羽喜欢那个叫云为衫的，那就把她早点定下配给子羽吧，也许，子羽还能奋发一下。 兰儿，我们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宫鸿羽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错。 【衫衫！衫衫来了！衫衫来雪宫看我了！ 我#￥%&￥%@%￥#……我怎么就摔倒了呢？还是在衫衫面前……我的英武形象啊！ 鬼啊！（惊恐尖叫） 呜呜呜……雪宫堆的雪人太难看了，一点美感都没有，还是说——这就是雪氏一族的审美？】 雪氏一族：这是污蔑！我们审美好着呢！宫子羽你休要辛苦胡说！ “哥，你怎么看？”宫远徴看着正在播放的前因后果，总觉得有些违和。 宫尚角直接把花公子给忽略了，紧盯着两个新娘的表情，眼中幽深：“表面上看，都是巧合。” 所以，确实有问题。 宫远徴夹了一筷子菜，又抬眼看了眼天幕：“我总觉得云雀有点眼熟。” 他确定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也没见谁有这么干净澄灵的气质，可是…… “哥哥是喜欢天幕里的世界的。”这是肯定句。 宫尚角目光有些悠远，像是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父母健在，弟弟欢笑的时候。 他当然喜欢，可那是不可及也无法望的。 【雪花似乎都慢了，我心里也不着急了，衫衫陪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就连可怕的云雀，她都被远徵弟弟带走了，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衫衫相处。 为什么觉得云雀可怕？她擅长医术，还和远徵弟弟学了毒术和蛊术，每次我靠近衫衫，她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毒死我。 不愧是一对，远徵弟弟每次看衫衫靠近云雀，也是这眼神。 我本来是想把百草萃全给衫衫的，想到云雀，还是谨慎地为自己留了一半。】 点竹有些遗憾：“早知道云雀能有这作用，当初就留她一命了。” 心中有鬼又如何，她手里捏着云为衫，云雀就挣脱不了掌控。 寒鸦肆通过窗口一直看着天幕中的云雀，眼中是难以消解的伤痛。 宫门里的人对宫子羽给出百草萃这一点倒是接受良好，之前再多的大逆不道之语都听了，他难不成还能做得更过？ 【远徵弟弟学了拂雪三式就离开了，当然，云雀也跟着走了。 于是，这天也晴了，雪也白了，风儿都温柔了，池中散出的寒气都少了。 就是雪重子怎么学宫尚角，总摆着一张死鱼脸，看着就晦气。】 雪重子：你且等着，等你参加试炼！ 宫尚角：你礼貌吗？ 宫紫商拍了拍宫子羽的肩膀：“子羽弟弟，保重！”不出意外，雪重子是听到了的。 “紫商姐姐！你在弄什么呀？！不知道自己手劲大嘛！”宫子羽龇牙咧嘴地往前扑，还好被金繁及时拉住。 嘟嘟囔囔地：“你这么拍我，我能保重才难。” 显然，某人并未意识到关键。 【为什么呀……（委屈脸） 衫衫总是要我下去，可这水真的很冷，像是针扎进了骨头缝里，我身子都木了。 呜呜呜……我们慢慢来不好吗？ 什么？宫尚角过这关用了十二天？那我必须比这个无耻的家伙用时还短！】 “咔嚓”一声，宫尚角手中的筷子折断了。 【过了！我终于过啦！嘎嘎嘎嘎……比宫尚角用时短，看他还怎么斜眼看我哈哈！】 “哼！得志便猖狂！” “出云重莲的作用，加上融雪心经功法，如果还不过，那才是废人一个。” 宫鸿羽只觉得宫子羽轻狂，要不是有他这个做执刃的父亲在，真以为日子能过得那么舒坦！ 【月宫，到了。 这位月公子给我的印象是真不好。 一开始，这月公子好大的面子，人都不出现。 接着是，竟然觊觎远徵弟弟的未婚妻，成这副模样真的不冤。 再是，他果然人品败坏，竟然又盯上了衫衫！ 最后是，真可怜，妄想插入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妻中间，成了笑话不说，脑子都不正常了。 不过，托远徵弟弟的福，月宫试炼轻轻松松。】 宫尚角看着摊在桌上的书，打开的那一页，正是“半月之蝇”，也就是他曾服用的蚀心之月。 “远徵，打开的书以后要记得归位。” 宫远徵深以为然地点头，视线落在云为衫身上：“云为衫知道半月之蝇。”表现得很明显了，只有糊了眼睛的宫子羽看不出来。 等到一切摊开，原来半月之蝇是提高内力的补药。 江湖众人：啊？无锋竟是大善人，补药全江湖送？ 反应极为迅速，在外任务的无锋魑魅跑了大半，许多曾被辖制的都与无锋做了切割，但还有好多还在观望。 有人认为是无锋窃了宫门的药方，又不知其所以然。 也有人认为，无锋与宫门也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宫门的水很深。 某侠客：估计就叛徒之类的，可是哪家门派没出过叛徒，但总不能因为一个罪人待过某个门派，大家就因为这个罪人去问责这个门派吧？ 确实没道理，除非无锋是宫门分部，不然，他们的理由站不住脚。毕竟，大家都知道，宫门上一辈大半死在十年前与无锋的拼杀中。 宫门和无锋，可是结了死仇的。 第251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7 天幕在入睡时分就暗了下来，只是收获了如此多的信息，大多数人一时还睡不着，若不是记挂着明日的播放，估计畅谈不眠者众多。 第二日叫醒众人的不是公鸡引吭，而是宫子羽的惊人宣言。 于是一睁眼，宫远徵心情就很不好。 【要重要之人祭刀，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轮得到金繁这个小小的绿玉侍卫？！这必然是要我最“敬爱”的哥哥宫尚角，来加入最重要的一环。 可惜……花公子的意思我明白，朗角也参加试炼，如果我拿宫尚角祭刀，作为亲弟弟的宫朗角又能找谁呢？一人祭两刀，确实太难为宫尚角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请出我的骨肉血亲、我的生身父亲、宫门的执刃宫鸿羽，让他来后山助我一臂之力，成就无双之刃。 我看他占着执刃的位置，也没做什么贡献，能为宫门增加一柄无上利器，也能含笑九泉了。 花公子说要亲自跑一趟前山，去询问之人和三位长老。在花公子身上，我看到了凛然君子之风，花宫传承不绝矣！】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天幕下的世人也是开了眼，这位羽公子的行事不可捉摸，其他的不好说，但脸皮极厚和情爱迷心这两点是跑不了了。 这么一朵绝世奇葩，也不知道是宫门祖上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换来的。 【他竟然不愿意？他怎么能不愿意呢！ 果然，世人多是贪生怕死、口蜜腹剑之辈，嘴上恳切切，心中阴恻恻，实在痛煞我心！ 什么？拿金繁来祭刀？不可能！他与我情同兄弟，义同手足哇！活人祭刀，实在残忍狠绝，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吗？我就不信了，没有金繁祭刀，我就铸造不出一把好刃！】 坐在镜子前面的宫远徵瞠目结舌，铃铛银链都编错了道。 宫子羽的话明显前后矛盾了，明显他的底线是因人而变的，灵活极了。还有，这态度嘴脸转变的这么快，他是学了什么变脸的江湖把戏吗？ 穿着里衣坐靠在床上的宫鸿羽双目无神，他实在想不通宫子羽究竟像谁。 莫不是当初兰儿生产的时候，胎衣成了精，舍夺了他真正的孩儿？ 宫子羽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只要自己没听到，就是没发生，一副掩耳盗铃的姿态，心中实则窘迫极了。 今日，他绝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终于，蔫头耷脑的花公子说我过关了，我问他是否有心事，他说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我，想得要吐了。 我瞬间警惕起来，但看他一脸厌烦地要赶我走的模样，我就知道我想多了。 带着自作多情的羞恼，还有对衫衫深入潭水的想念，我连夜回了羽宫。】 花公子：呕！ 雪重子嘴角微勾：“你与他倒是情谊颇深。” 花公子知道，雪重子是记仇他大半夜精神亢奋把他吵醒的事。他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疼，可是他已经被雪重子用刀抽一顿了了，气也该消了。 果然，雪宫的人记仇。 【衫衫病了？！ 羽宫的人都是作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什么不准人进入，我不去亲眼看看怎么能放心！ 衫衫，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宫紫商随手揪过一个丫鬟，木愣愣的：“是我看错了吗？天幕上是大晚上吧？” “大小姐，天幕上确实是深夜。” 大晚上的，明目张胆闯姑娘房间，宫子羽比小毒娃还勇呐！后者好歹还心有顾忌，换成子羽，是巴不得满宫门尽知啊。 当然，了解宫子羽的她知道，这人显然是没多想，急得顾头不顾腚了。 【屋内没人，衫衫去哪儿了？是谁把她给拐走了？】 “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云为衫身份有异吗？据丫鬟所说，云为衫应该是半睡半昏，床上被褥整齐，明显不对劲。”宫远徵一早就收拾妥当跑来找宫尚角了。 宫尚角看了宫远徴好一会儿。 “怎，怎么了？”宫远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云雀明显在为云为衫遮掩，她问题也不小。”他不信远徴没看出来。 浓密黑亮的睫毛微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天幕上徵宫有我爹在，云雀的事他估计早有察觉，闹不出事。” 天幕看久了，他有些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恣意随性，面对不喜之人，不必压着委屈周旋忍受。 这里没有云雀，他也不会是天幕上的无忧少年郎。 即使这里真的有云雀，只要她是无锋，隔着血海深仇，他们也不会得到好结果，好则两散，悲则两殇。 【唯一可能知道的，那就是云雀了，我要去徴宫！】 “他对云为衫的事还挺敏锐。”似嘲讽又似赞扬，宫尚角对于天幕上一直没出现自己母亲的身影其实有些怨念。 父亲见到了，朗角也见到了，只有母亲一直没有出场。 【金渝带我来到了一间密室，一进来就听到云雀说衫衫喜欢我，关键是——衫衫没有否认！没！有！否！认！ 喜悦如浪花，一阵阵打过来，我只觉得自己要被溺死了，我想要引吭高歌，我要嚎叫发泄心中汹涌的情绪！可是远徵不让，他竟然点了我哑穴！ 继续听着，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我们在行窃听之事，这里是徵宫地牢旁的聆室。 我更高兴了，我听到的都是真心话，不是衫衫在哄我！】 天幕上随着宫子羽的话音落定，他无声大笑的模样定格，画面一变，开始播放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随着云雀的叭叭叭，宫尚角额头青筋凸起。 你能不能闭嘴！你究竟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是被灌药了么，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云雀：并不是，被抓住了干脆就摆烂了，死前要把话给说够本了。而且，这可能是和姐姐最后的聊天机会诶，当然要好好把握，必须尽兴！ 不过，对于这两姐妹，他恶感并不重，两个走关系的，就那别扭的心态，能干成什么事，尤其是云雀，人都还没杀过，阴差阳错的给商宫不少好东西。 如果迁怒较真，那追根溯源，是不是要恨把风氏一族放走的宫门？ 就天幕上两个弟弟深陷情爱的模样，如果这两人出事，怕就成了宫门内斗的端由。 宫尚角捂脸，他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云雀，远徵弟弟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会搅事的果然只有宫子羽。 最紧要的是，对外，宫门必须给出说法。 第252章 云之羽天幕番外——牛的自述8 月公子仰头看着天幕，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有风带动的衣袖微漾，他身着一身白，远远看着，颇有些诡异。 虽然天幕里没放出来云雀陪宫远徵来月宫的经过，但通过宫子羽的话，还有两姐妹在地牢中的交流，他大致也能猜个大概。 天幕上的月公子梦到了他和云雀的相处，他认定云雀是他的爱人，被害怕姐姐暴露的云雀下了失去记忆的药，其中宫远徵也参了一手，但他并没有忘干净。 “他爱上了他以为的云雀，他怜弱又轻信，愚蠢又自信，加上实在太寂寞了，于是让自己付出深情，成为执念，又感动于自己的深情。” 云为衫说的话在他脑中一遍遍地响起，恍惚间，他都有些怀疑，他是真的爱上了云雀，还是他以为自己爱上了云雀。 云雀呢？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分析利弊后选择喜欢他，他看到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整个人像是陷入迷雾，不得解，无法解，酿得心中的苦更深了。 【衫衫不得独自出徵宫，没事，我也住在徴宫！】 宫远徵皱眉，一脸抗拒：什么东西，竟也来沾边！ 【这几日我一直陪着衫衫，下棋品茶，赏月谈心，折枝编环，饮食练武……就在我沉迷于美好中时，远徴弟弟带来了一个惊天噩耗。 有人要带走衫衫！还不带上我！ 云只攸是云雀的亲叔叔，他和衫衫有什么关系！就算云雀是衫衫的义妹，也没这么霸道的！不行，要走就带上我一起！ ？无锋与宫门有一场大战，衫衫会有危险？走！必须走！ 什么引进垣衣教，什么上官浅孤山派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无锋可能会伤害我在意的人！其他的，我不乐意知道。】 “云，只，攸……”点竹看着天幕上的男人，眼睛一亮：是他！ 她见过这人几面，但一直找寻不到，如果她没有记错，他当时是姓雁。 他竟是云雀的亲叔叔，合该与她有缘！ 又一次叹息当初的浪费，哪怕云雀欺瞒作戏，但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若她问清楚了是谁帮她，那宫门后山就简单了。为了让云为衫去亲冷心，她无意间失去了更多。 【看着远处天灯一只只升起，我心中有些惊讶，我的情绪影响到眼睛了，竟然把天灯看成了白色？ （使劲揉了揉眼睛）白色天灯为丧灯，有人死了！ 上官浅这只锋不会认了亲还杀人吧？有些人天生薄凉，也许她对亲人的在意和对无锋的仇恨都是演出来的，心内藏奸，这是暴露后的杀人灭口吗？】 上官浅气急之下运起内力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盯着天幕上的宫子羽，恨不得咬死他。 她真的忍了好久了，宫子羽这人颅内有重疾！ 【衫衫回来啦！ 原来是天灯只有白色的了，侍女不懂事全拿来了，于是她们也就这么放了。 衫衫她们就要离开了，舍不得紫商姐姐，想放天灯留下回忆，这一点错没有，要怪就怪后备不足。 商宫方向传来了一声怒吼，好像是花长老的声音。不愧是打铁的，力气大嗓门也大。 衫衫啊～不用担心，紫商姐姐从小到大被罚的次数多了去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如果我参与了，紫商姐姐还会推到我头上，但面对衫衫和云雀，娇滴滴的大美人，紫商姐姐才舍不得，一定会全部揽下来的。】 宫紫商一脚踹开门，冷笑一声：“宫，子，羽！你还挺懂我哈。” “紫商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宫子羽被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上半张脸。 “听说你吃喝拉撒都准备在屋内解决了，我不允许你这么邋遢，要是把金繁带坏了怎么办！”宫紫商大走几步，伸手就要来扯他的被子。 “紫商姐姐，我身子弱，你就这么把被子扯走，我会着凉的。”宫子羽裹着被子趴下来，用身体的重量压住被子的边缘。 “是吗？” 宫子羽点头。 宫紫商笑嘻嘻的：“那你就着凉吧。” “你要记得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扯我的被子！”宫子羽据理力争。 “侍卫营光着膀子的我见多了，金繁洗澡我都偷看过，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金繁只觉得伤风败俗，果断关上门，转身握着刀柄继续守在门口。 “金繁，谁守门是你这么守的！” 金繁在尽忠职守，没听见呢。 【紫商姐姐把这事儿推到花公子头上了。】 宫紫商手上动作一慢。 【嘻嘻，谁都不信她的鬼话。】 宫紫商扯得更用力了：“嘻嘻，我叫你嘻嘻！你幸灾乐祸到我头上了！” “他不是我！” “他就是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化成灰我不信你认得出来！破了，被子破了，芯都出来了！” “你爱信不信。既然破了还不快给我松开！” 金繁深吸口气，只当没听见。 【衫衫走了，宫门内的生气也一同被带走了，宫门又变成了那个压抑、孤清、黑暗的宫门。】 宫门众人：…… 【无锋被放进来了，我以为要到了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我端着姿态在屋内等了半天，结果，四魍就这么没了？ 不是，无锋这么弱的吗？ 一阵阵爆炸声像是在伴奏，把一批批敌人的生命收割。结束的时候我数了数自己的战绩，二十三个，再看看满宫门的尸体，我恍惚间竟然生出了心虚。 心虚什么！我又没偷懒！ 为了防止疫病，尸体都做了焚化处理。 原以为我可以出去找衫衫了，结果…… 呵呵，就像远徵弟弟说的，宫门腐朽了，需要换一换血。 于是，老一批的执刃和长老卸任，新的执刃和长老上位，宫规也改了，一切都变得光明又美好。 我和远徵弟弟成功出去找人了，虽然云叔叔阻拦了，但我们还是成功找到了心上人！】 看着新执刃是宫紫商，众人惊讶，但并不意外。 天幕上再怎么发展，都不会再让他们惊讶了，心情平淡如水，心态极好。 【哈哈！我成功嫁给了衫衫！妻唱夫随，以后我就叫云子羽了！】 宫鸿羽（破防）：宫子羽你￥#%@#￥%！ 天幕消失，如棉白云再次占据了天空，世界已然新生。 第253章 承上启下 空茫一片的空间站里，先是以点为中心，拢聚成旋，眨眼间具现了橘色的高床垫，接着是叶颜凭空出现、下落，再陷入柔软中。 识海中凝聚出一颗珠子，鲜亮的红色与静谧的蓝色两相交织，缓慢流动勾出图案和纹路。 叶颜睁开眼，记忆依旧，但就像在看一部以自己为视角的纪录片，已经激不起什么起伏了。 “阿存，你说的最佳选择是什么。”她还是想知道系统为她安排的路线。 猫猫从无化有，优雅地迈步走来，气质慵懒：“我一开始就安排了让雁只攸意识到自己侄女的存在，之后，只要你选择跟着点竹，再把云为衫和寒鸦肆要过来，就能半自由。 然后，雁只攸会送你们姐妹去宫门躲避他和点竹的交锋，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最后他来接就行。” 叶颜想到无锋首领的形象，黑漆漆的羽神神秘秘的，只要不是自己当神秘人，她就最讨厌神秘人。 系统猫猫恨铁不成钢：“因为太简单了，所以除了一开始既定的会被寒鸦肆带走，我并不能提示你。结果，多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自己疑神疑鬼自苦了许久。” 也就是说，预测的路线太轻松了，象征性地给她设了道坎。 要怪就怪无锋首领形象不好，看着阴恻恻的，谁知道会不会被抓去折磨，她下意识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了。 叶颜捂着心口，在系统看来，她估计就是个傻瓜。 “不过，你能帮我把低劣品给收了，其实也挺厉害了。我以为，你可能连后山都进不去。”打一棒子也要给点甜头。 “上个世界男女主是谁？”一看猫猫悠闲的模样，叶颜就知道这次不会是不会是自己了。 提到这个，猫猫用右前爪背蹭脸，懒洋洋地开口：“还是宫子羽和云为衫，一开始宫子羽就是情感意向最明显的，天道又是恋爱脑，爱情至上，瞎子才不会被吸引过去。” 回顾世界线，原本受低劣品影响的月公子有同宫远徴争夺的可能，天道那时候关注得有些多。 结果，阿颜真是好样的，果断药理删除月公子记忆，还过了一道宫远徵的手。当然，宫远徵自己也加了不少料。 云雀的原光点弱于月公子，但“云雀+宫远徴+宿主你”的影响就比月公子大太多了。 哪怕天道想看二男争一女，给了月公子一点助力，后面嫌弃月公子不争气，又得不偿失，就又转开重点视线了。 “我退休之前绑定的宿主都是抢夺存在感的，还会带着一些工作惯性思维，有些时候，你的处理方法比我提议的会好很多。”系统也有些后怕，差一点它的建议就坑了自己。 如果阿颜真听了它的留着月公子利用，天道助力时间长了，投入多了，还不会那么容易收手。 它决不接受退休返聘，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我只是看了太多类似的小说情节，如果是我自己就算了，但上个世界的我最在意云为衫，是不可能留下隐患的，要不是月公子在那时杀不得，我绝对会刀了他的。” 叶颜觉得真由着她的性子来，什么诡异发展都可能。 “我们去下个世界吧。” 猫猫惊讶脸：“你不休息一下吗？” 叶颜看了看空荡无边际空间站，很认真：“你不觉得我进了世界才是真的休息吗？在空间站感觉像在坐牢。”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确实什么都没有，就连阿颜身下的床垫都还是它提供的。 “这里有两个世界，你可以选择一个。” 系统一摆尾巴，叶颜面前跳出两个小屏幕。左边这个展现的是古代宅院场景，争执、哭闹、交锋，屏幕上标注了“知否世界”四字。右边这个是各种颜色的法术纷飞，看得叶颜双眼立刻亮了，再看世界名字“与凤行世界”。 叶颜指着右边这个，激动万分：“这个这个，我要这个！”修仙成神，术法万千，飞天入海，怎么能错过！ 系统是个爽快统，叶颜一选定，它就带她进入小世界，不多说一句废话。 刚进入世界，叶颜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竟然没手！！！ “冷静！你现在是妖灵，还没修成人形呢！”系统连忙开口，它真怕阿颜一激动，被误以为是失控的妖灵，虽然它能出手保住，但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 系统刚知道身份的时候是真抓狂，后来跟天道沟通后，发现情况还不错。 经过小千世界里任务者的各种造作，天道算是看明白了，清夜喜欢的不是某个凡人，而是孤寂太久，被热闹迷了心神，换其他人，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小世界里，有任务者开始是凡人身份，特意在清夜面前绝美亮相，借着天道的“考验“，过了一世又一世，保住自己记忆，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戏，补全自己的轮回之力，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源世界天道捕捉到这份回馈，顿时明白了，清夜和那凡人女子的红线其实是它给硬牵上的，考验未过太正常了，因为清夜将“欲”视作了“爱”。 大道无情，天道守则，迁怒也是一种“偏”。 “你的身份就是那凡人女子的转世——妖灵小荷。”系统正在选着适配的跟脚，“睿王朱成锦豢养妖灵，想要以妖灵的命换他的妻子叶诗的命，而小荷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叶颜看了看四周，确实，都是不成形的妖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灵在那男人眼里估计就是被豢养的牲畜，立场不同，她要争的就是命了。蝼蚁尚且偷生，妖灵成形是借了他的力，但这不代表小荷就必须任其宰杀。 “小荷不会傻乎乎地牺牲自己，成全了别人吧？” 看系统没说话，叶颜顿时明白了，没有强迫，还真有这么善良的妖灵。 叶颜有些好奇：“这男人厉害啊，竟然能让妖灵献上自己的命，他怎么做到的？” “四个字，以情诱之。” “挟恩图报？”叶颜第一反应是这个。 “是骗了小荷的感情，得知真相，闹了一场，最后还是选择救下心上人的心上人。” 叶颜猜测，睿王就是小荷的全世界，最后真相揭露，世界天塌地陷了，她无处可依，也不想活了，干脆就成全了朱成锦。 “那我的根脚？” 系统已经挑好了：“品种不能变，那就净世白莲，这种子我已经激活，就融于你的意识深处，后面就看你的修行了。” 一枚莲子落于叶颜的意识深处，莲落聚水，水生功涨。 “把你前两个世界的情感储备球里的能量提取出来，再把你空间里的出云重莲和雪莲全部投进去，最后把药池水浇一瓢，刺激它生长。” 出云重莲和雪莲都是莲，前者还有世界之力，药池在世界树苗边上，水里沾染了散逸的能量，加上世界祝福和天道的助力，它不信不成。 “世界树的幼苗长大了，成树苗了！”叶颜刚投入意识空间，就发现了不同，但也只是感慨一声，就照着系统说的做。 感受着莲子的变化，看着意识深处有了“水”和“泥”，荷叶、荷花、莲藕，一切循着她印象中的莲花生长，直到…… “诶？我的荷叶和莲藕呢？” 正奇怪着，叶颜意识一沉，意识由池变湖，正在朝江海演化。 第254章 与凤行——小荷1 当今有七子，已立嫡长子为太子。 太子傲慢无礼，行事嚣张，并不顾惜百姓，加上其政务不通，若其登基成帝，恐怕祸及天下。只是太子是先皇后所出，皇帝对其亏欠，不忍责骂，也担心儿子身为太子不能登基会下场凄凉，心中一直不能决断。 皇太子旗下爪牙本就众多，像是感觉到自身不妙，更是大肆网罗势力，能与抗衡的，仅有睿王。 睿王为庶长，身后背靠世家势力，于朝堂之上极有分量。加上他母妃盛宠，自己在朝野之中颇具声望，是众人看好的有力夺嫡者。 睿王府 亭中布置着桌椅墨纸，朱成锦身着常服，笔尖沾墨画景，不看他脸上的伤疤，倒是一副朗绝公子模样。 叶颜睁开眼，只觉得破开了一道厚重的屏障，运转着周身能量，化为人形。 世界变得更清晰了，她能捕捉到一缕风的痕迹，看到各种能量的“形”，还有……叶颜心中一动，掠过湖面，朝一个方向飞去。 看到亭中的人，叶颜拉住亭周的纱布，脚下一个旋步，避开了朱成锦伸出的手，稳当停住了身子。 透过眼前的人，她看到了一个神，周身的能量实在令她有些馋。 【毕竟是源世界，清夜的神魂能量还是很足的。】 原来，这就是那个为了妻子不择手段的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朱成锦收回了手，神情柔和，就连左侧额头至嘴角的伤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可怖了，只是声音沙哑，哪怕有气质加成的滤镜在，也实在称不上好听。 【小荷。】 “小荷。” 看着笑容灿烂眼神澄澈的小荷，朱成锦心中一动，这个妖灵倒是修得了一副好样貌。 殊不知，小荷高兴的是在她说出这个名字后，天道薅了一大团神魂之力给她作为补偿。 “小姑娘，你多忍耐，千万别出手弄死他，他能力不错，这个国家百姓的未来还要靠他担着。”也许是因为那么多小世界里，没有一个清夜能让它看得过眼的，天道提到他，声音中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小荷笑容更灿烂了，眼神纯澈：放心，我才不是那么凶残的人。 这个天道真是太大方了。 “你叫什么？”妥帖收好能量，小荷明知故问。 朱成锦身姿英挺，眼中层叠遮掩，像是含着深情：“朱成锦。” 待在朱成锦安排的房间里，小荷抬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面水幕。 本体是净世白莲，竟然对演戏有好处。 她试着想起抗战时的倭人，心中恶意满满，恨得咬牙切齿，可眼前水幕中的自己，显现的只有戏耍的恶劣和闹脾气似的气愤。 情绪能夸大渲染，也可以选择性削弱，如果忍不住负面情绪，只要净化吸收，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对着水幕一点点练习掌控力，对于之后，她已经有想法了。 既然朱成锦那么爱演，那她就陪他演一场戏，好好地玩一玩。 情深被负，得知真相后的她恨不得又爱不成，前后难进，选择斩断情丝彻底放下，最后大彻大悟，脱妖成仙……嗯，很合理。 表面上来看她只是一只妖灵，但她其实最开始就是仙根，表层只是天道和系统合作弄的一层伪装。 【这个世界的天道对自己上古神很残酷，只有需要才会存在。它说朱成锦重要，也只是因为朱成锦有用。 只是看了那么多小世界的变化，自身得到反哺，它的手段更柔和了，看待万物的价值角度更多了，但本质并没有改变。 不过，我们是合作关系，互利互惠，倒也不必担心。】 小荷把水幕收起，心情依旧很好。 她没有搅动风云的野心，也没想着一定要成神，只要出场六次的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到处玩了。 “对了，我之前在空间站看到的场面还挺刺激的，原剧情里是有什么大灾大难吗？你告诉我，我也好躲躲。” 系统翻了个白眼：【都说了原剧情不靠谱，我告诉你，你能做到不被剧情影响吗？】 小荷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遥远的记忆里，《与凤行》她只看了两集，原因嘛，懂的都懂。她的记忆格外清晰，但没用，前两集根本没出现“小荷”这个人物。 【你看了也不会，朱成锦在剧里是城主之子，姓顾不姓朱。】 “不说了，我该出去了。” 小荷打开房门，目的明确地跑向池塘方向。 她是“荷花”化身的妖灵，于是朱成锦最近在池塘边待的时间也长了，每次在池塘边看到他，小荷都笑容灿烂地迎上去。 其实，她在心里暗骂，这人就差住在池塘边了，午憩都在池边的亭子里，肉体凡胎的，他也不怕得风湿病。 也许是物种变了的原因，她除了换衣服会回安排的房间，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就是池塘，哪怕是做样子的睡觉，她后面也会偷偷跑到池塘里。 每次面对朱成锦，小荷都是对着神魂瞧，那通身神泽的模样，她看了就欢喜。 这一切在朱成锦看来，就是小荷喜欢他。 第255章 与凤行——小荷2 月照荷塘，池上悬浮着青蓝色的团团，泛着莹莹光亮，看着梦幻又唯美，这一切，只有小荷看见了。 这么多未成形的妖灵，一旦失控，就是一场灾难，贤明的睿王以身犯险，舍身入局，只为了自己的王妃，谁不赞一句情谊深重？ 小荷飞身跳到小船上，看着池上的荷花与荷叶随风摇曳出动人的风姿，心里突然跳出不合时宜的想法，荷叶粥、荷香鸡、莲子羹、藕夹、莲藕排骨汤……咻——她馋了。 好歹还记得自己表面真身是荷花，小荷仰头望着孤清高远的月亮，又大又圆，想吃饼了。 心中哀戚不已，她趴在船上，借着荷叶的遮掩，恨恨地咬了一口糕点。这糕点还是上个世界她留在空间里的，真感谢那个未雨绸缪的自己。 什么叫妖灵要保持通体纯净，给她吃的东西说是名贵，看着也好看，但几乎没味，就这点东西，给点量也不多，她嘴巴都要淡出鸟了。这人是真把她当药材养啊，处处都把控得极严。 她空间里放着其他好吃的，为什么只吃糕点？ “小荷。”廊上传来朱成锦的声音。 小荷翻了个白眼，咽下口中的糕点，声音欢喜地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糕点藏进空间，一抹嘴，掐了个诀，把气味散尽。 这就是原因了，今日月圆，睿王设桌要陪她赏月。 小荷心中一动，小舟顺着心意向前推进，穿过错落遮掩的荷与花，停了在池边。 轻拍身下木板，轻盈起身，脚尖轻点池边低矮廊柱，桃花眼中笑意盈盈：“朱成锦，你叫我。” 像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她面上笑容微顿，立刻苦着张脸，三分委屈作了十分：“怎么又是这些啊，就没别的吃的了吗？” 这人欺她是妖灵，以为她没见过世面，偷换概念，哄她说这些是最好的。是，这些从“价格”上来看，确实称得上最好的，但她要的是味道，味道！ 而且，他是看着她吃的，又不是直接把原材料送她了，这对她有什么用？ “好吧～”小荷委屈巴巴的，她觉得现在有人拿一根糖葫芦都能把她给拐走。 “真乖。”朱成锦摸了摸小荷的脑袋，眼中带着宠溺。 小荷感受着通过接触过渡到自己身上的极细的一丝神魂之力，笑的十分甜美乖巧。 这就是天道的梳毛方式，接触可以获得神魂之力。当然，这也是她每日演戏的动力，她深以为自己的演技简直是突飞猛进。 也不知道，沈璃什么时候逃婚下凡，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想要飙戏。 这些天，朱成锦一直在池边亭中教导小荷，琴棋书画礼射，各处着手。 他惊奇地发现，小荷不愧是众多妖灵中唯一脱颖而出的存在，聪颖灵巧，一点就通。 从开始的呕哑嘲哳，到后来的如听仙乐，从开始的百拙千丑，到后来的笔墨横姿……肉眼可见的进步，让朱成锦这个教导者很有成就感。 府中众人亲眼看着主子对小荷姑娘的态度一点点发生变化，只是当事的两人都没在意，都各怀鬼胎。 这日，小荷躺在小船上，脸上盖着荷叶，很是惬意自在。 她每次接触得到的神魂之力越来越多了，就像打工人不断涨工资，心底对吃食的不满被死死压住，许久不曾冒头。 心里正美着呢，听到朱成锦有事要出去，更是大喜过望，驱船进入藕花深处，拿出荤食，乐滋滋地享用。 她神识掌控着睿王府的一切，前些日子她还吞食了一大团黑漆漆的会蛊惑人的雾，之后它再冒她再吞，如此重复了十几次，黑雾终于知难而退，不再现身了。 她心底还有些可惜，黑雾净化后反哺了极为精纯的能量，她很喜欢。 “我一直很好奇，朱成锦怎么就有把握，小荷能献祭自己救情敌的命？” 以命换命，需要妖灵主动，这也是为何朱成锦要以情设局的原因。 【叶诗为他身中数刀，又引开刺客坠崖而亡，这对朱成锦的刺激很大。 那次刺杀有自己阵营的倒戈和属下的背叛，他震动于叶诗的付出，感动于妻子对她的忠贞，生死间激发的情感被他死死抓住，就像黑夜抓住了光，所以他一定要让叶诗活过来。】 小荷手里捏着一片切片的羊肉，津津有味地吃着：“唔……救赎自己的白月光，因为身死，不断美化她，渐渐偏执的男主，在知道有能救她的方法后，怎么可能不用。” 可惜了，他没考虑过叶诗的想法，骗了妖灵的感情救回的命，叶诗是否会高兴。 “我拿的原来是器官文学。” 系统疑惑：【器官文学？】 “白月光患有心脏病在病床上等死，男主要救他，就找到了配型成功的女孩。他接近女孩，等女孩喜欢上他，就提出了要求，然后牺牲自己和女孩谈了一场恋爱，女孩最后把心脏换给了白月光。” 小荷又拿了一片羊肉。 “等女孩死去，同白月光在一起的男主，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女孩，后半生自我折磨，成了成功人士，而白月光最后往往没有好下场。” 她冷笑一声，把羊肉塞嘴里狠狠嚼着，问系统：“怎么样？朱成锦之后的故事线发展有没有脱离这个？” 【……差不多。】 朱成锦最后登上了皇位，叶诗一生都没接受“皇后”头衔，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却一生。 系统也惊了，这竟然就是换了皮子的狗血小说剧情！ “这叶诗三观还挺正常的，算是优质白月光了，果然啊，最该死的就是朱成锦这个狗男人了。”换她是叶诗，她估计会恶心得够呛。 原本死得好好的，也全了忠义和情分，结果魂魄被拘着不入轮回，回到世间受苦不说，自己的命是夫君以情骗了的妖灵以命换命救的。 自己的命承载了太多，莫名背负了一妖灵的性命和情意，死了有负罪感，活着更是难熬。 更难过的是，自己舍命救下的夫君喜欢上了那个妖灵，她恨不起来，也无法感激，像是卡了一口陈年老痰，恶心又难受。 这叶诗，实在可怜。 因为是明面上的豢养关系，她又还没斩断感应，所以朱成锦在府内的时候，她不好跑出去玩。现在他出去了，哪怕还是有许多人一直关注着她，她也能脱身。 小荷双手示中二指合并，贴于太阳穴上，闭眼聚神，双手比划了一套繁琐的招式，凝现了一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指尖轻点人偶眉心，人偶睁开双眼，和小荷相视一笑。 【何必这么麻烦。】 系统不理解。 小荷故作高深：“你不懂。” 谁小时候没有学着电视里的施法手势比划过呢？以前不成功，现在能做到了，自然要满足一下自己。而且，做仙，要有逼格。 成功出了王府，看着附近没有摆摊的，连过往的行人都少有，她有些奇怪：“难道，这个世界连摊贩市集都没发展起来？这也太落后了吧。” 系统无语：【谁家摊贩这么勇，敢在王府附近摆？】 小荷一拍脑袋，她忘了古代平民对权贵的敬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错，我的错。” 借着隐身还罩了隔音的状态，小荷欢欢喜喜地跑向了隔壁的隔壁街：“好吃哒，我来临幸你们啦！” 第256章 与凤行——小荷3 连着多日，朱成锦都往府外跑，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小荷这些日子也同样往外跑，只是朱成锦是明着来，小荷是偷着干。 借着法术的便利，小荷在京城各处都跑遍了，也买了许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放空间里，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心是彻底野了。 不过，有一处她是躲着的，就是她听到的行云的住处。 虽然只看了两集，但就表现来看，行云这人，很可能不是人。 府中的人偶傀儡没有提示朱成锦回来，小荷就继续在外面疯跑。 太阳已经落下，夜幕覆盖，只是今夜不止是地上热闹，天上也热闹。层层叠叠的云亮起了各种颜色，似雷鸣电闪，又似烟花绽放。 身边的孩童依旧欢闹玩乐，童声不知愁，凡人不晓天，只有小荷，视线穿过云层，看到了那场激烈的打斗。 故事已经开场，沈璃要掉到凡间来了。 小荷收回了视线，侧头余光看了眼身后，恍若不觉地跑远了，在一个拐角，消失了行踪。 两个身着黑色劲服的年轻男子看着空荡荡的小巷，走进去左右看了看，小巷两侧屋舍前的国道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没有衣着鲜亮的女子身影。 “估计是附近的姑娘，已经回家了。”模样端正肤色较黑的男子看了看小巷两侧的一排排屋舍，不准备惊扰民众，他们又不是搜捕犯人。 “我之前远远看着，确实像是小荷姑娘。”模样平平只能说是老实的男子看向同伴寻求认同，“你也说背影很像。” “回府问一问管家就知道了，一直有人看着的。” “也是。” 两人转身离开，一直隐身坐在房顶的小荷看着还没打完的几人，有些无聊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地上看天上的人在打架，画面像慢放似的，总想加快倍速，不多，就加个三百六十五倍。 坐着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犯困，干脆起身回了睿王府。 自在的日子是短暂的，朱成锦依旧外出，但每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既然玩不尽兴，小荷索性就真待在府里不出去了。 守府待女主，坐等好戏开场。叶诗，好姑娘，我马上就能送你解脱了。 今日阳光明媚，驱散了昨日的阴雨踪迹，也带来了好消息。 鞭响清道，朱成锦的马车在门口停住，一位自称方士的病弱男子上前。 看到这里，小荷收拢了神识，轻轻拨动了眼前荷叶的长茎，荷叶摇曳，阳光照在荷叶上，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 潋滟湖光上的未放花苞勾着沈璃探身欲摘，正欢喜出场的小荷看到这一幕，惊呼道：“手下留花！” 爱花莫摘花，白玉石栏边的花经她的手后已经有了灵，只是性子最是顽劣，故作花苞姿态勾搭人。若不是朱成锦念及她的荷花“真身”，严辞警告过，府中无人敢伸手碰触，怕是有不少人都要被捉弄了。 遇到一个新鲜“人”，小荷花顿时激动了，显出最美好的粉白花苞模样，成功撩动了沈璃的心。但这可是碧苍王沈璃，小荷真怕她一恼火，一动手，小荷花刚刚聚成的灵被惊散了。 小荷冲过去要抓住沈璃伸出的手，怎料沈璃收手侧身回头，小荷冲过了头，上半身冲出了白玉石栏。 护栏本就矮，小荷已经脚下借力再旋身停下身子了，犯不着使用法力。 结果，沈璃手太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带往回拉，这时小荷正展示完好腰功，刚稳住的身子被这么一拽，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腰带断了。 身上的衣裙散开，小荷只觉得脑中一声轰响，整个人都不好了，察觉到里面的亵裤也摇摇欲坠了，她干脆蹲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沈璃的双腿。 “抱歉，我没想到你这衣服这么……呃这么脆。”沈璃手里还抓着撕下来的碎布，面上有些尴尬。 小荷只觉得羞死了，拽了拽她的长衫，颤着声音哀求：“好姐姐，求你快帮我寻根腰带来，我这样没法起身。” 谁料沈璃立刻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腰带啊，我这里有，我现在就给你。” 小荷仰头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姐姐诶，你在做啥？！还是说，魔界的人都这么开放的？ “不……”小荷回过神，连忙拒绝。 “没事，我里面还有根细腰带的。”沈璃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姑娘误会了，连忙解释，手上把解下来的紫色束腰递给了她。 “谢谢。”小荷看了看解下腰带后也没事的沈璃，心下松了口气，接过腰带。想着沈璃也是女孩，她里面亵裤没全掉，于是拎着衣裙和里面的亵裤，正要站起来整理裙身，把腰带给系上。 结果远处传来惊呼：“贼子住手，放开小荷姑娘！” 小荷起了一半的身又蹲下了，暗暗腹诽：你这么喊，真有贼子，肯定挟持我了。 第257章 与凤行——小荷4 沈璃想到此行目的，连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个家丁跑走了，想也知道这是去喊人了。 小荷只能蹲着，摸索着想把腰带系上，但总是系不好。 【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人。】 阿存怎么能骂我？ 转念一想，她好像现在确实不是人籍了，她会法术的。 正想要施展呢，就听头顶上传来声音：“不如我先带你走？” 带她走？ “去哪儿？” 这时家丁带了一队侍卫过来，事情要闹大了。 小荷连忙施了个幻术。 在沈璃惊讶的目光中，急忙拎着衣裙起来，借她的身形遮挡，把衣裙叠绕系好。 “我和这位姐姐在说话呢。”长舒一口气，她把幻术给撤了。 这位是女子？ 等沈璃转过身，家丁和侍卫们仔细看了下，确实是位女子，只是这女子作男子装扮，看背影确实容易认错。 等家丁和侍卫散去，沈璃看向小荷：“你不是人。”也非一般的妖灵。 小荷睁着水灵灵的桃花眼，好奇得打量着沈璃，目光澄澈干净：“我是莲花，叫小荷，你是什么？” 沈璃只觉得这介绍有些新奇，礼尚往来，也把本体给说了，语气中颇有些骄傲：“我是凤凰，唤沈璃。” “姐姐你竟是凤凰，龙凤相争的凤凰！”小荷双眼亮闪闪的，“姐姐，你们和龙打架，上次是谁赢了？” “我每次出征，逢战必胜！”沈璃一仰头，凛冽战意尽显，自信又张扬。然后嘴角轻轻一扯，双眼半阖，讥讽轻蔑的模样就成了：“至于龙，他们不敢与我战。” 沈璃印象中的龙，是四海龙王，也许祖上兴盛过，但现在确实不怎么样。 小荷看着沈璃这模样，心中鼓动，英姿飒爽，吾辈豪杰！ “好厉害！”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什么厉害？” 小荷一听就知道是谁，往声音的方向一瞅，眼中弧光一闪，盯着神魂移不开眼了。 睿王和行云一前一后走来，气场看着挺和谐，想必谈得不错。 “提到了龙凤相争，说凤厉害。”沈璃声音中透着愉悦，想她落难人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真心敬服她。 朱成锦打量了她一眼，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龙凤二字，先龙后凤，自来如此。” 沈璃并未争执，也不以为意，凡夫俗子，井底之蛙，自然目光短浅。 小荷眨眨眼，目光转到沈璃身上：“姐姐，我们去泛舟吧。” 沈璃见她模样招人，忍不住抬手掐了她掐她的脸蛋。啧，白嫩嫩的，一掐脸就红了。 小荷揉了揉脸，这位姐姐手劲真大。 朱成锦走到小荷身边，见小荷目光一直落在沈璃身上，眼中微动。 他拉过小荷的手，转向行云，语气很是客气：“先生不如在府内住下。” 行云婉拒了，朱成锦也不强留，点点头，拉着一直盯着沈璃瞧的小荷走了。 小荷用法力截了一支不会成灵的荷花花苞，送到了沈璃面前。 沈璃伸手握住，看着被睿王带着往前走，还一直转头冲她甜甜笑着的小荷，也不由得笑了。 “没想到，你还挺招小姑娘喜欢的。”行云盯着她手中的花，出言调侃。 沈璃看着小荷的背影，眼中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一国皇子，为何要豢养妖灵。” 小荷坐在矮凳上，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朱成锦，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长袖：“怎么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想跟着她跑了？ 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慌，他有些无措，但马上想到了密室里躺着的叶诗，心中一定。对啊，若是小荷就这么跑了，叶诗怎么办，他只是在担心叶诗。 朱成锦俯身，眼中是关切，是爱护：“你在别人面前使法力了，怎么这么不注意，嗯？” 小荷想到了飒气的沈璃，眼中像是盛了星星，揉进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我喜欢沈璃姐姐，她不会害我的。” “好，她不会主动害你，那她和别人交谈间不小心说出去了呢？” 朱成锦顺着她的话提出可能，哄着小荷答应轻易不在外人面前施展法术。 等小荷独处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完全不记得自己答应了什么。 “朱成锦这人太厉害了，我感觉自己要兜不住，沈璃姐姐也出现了，我要加快进度。” 小荷再次肯定了朱成锦的能力，对着他眼中的一味药材演出情爱还让人看不出破绽，实在是高手。 【能在朝廷上混的好的，哪一个会演技不好。演员演技不好丢的还只是工作，他们演技不好丢的轻则前途，重则性命，甚至波及亲友和九族。】 感受到黑乎乎的团团又出现了，小荷笑得眯起了眼睛，机会来了。 “小荷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侍女低着头。 小荷看了眼身上带着魔气的侍女，欢欢喜喜得跑去了书房。 平日里把守书房的人都不见了，小荷只当不知道，光明正大推门进去，书房里没有人，她也毫不意外。 走到长桌前，她看着有些杂乱的桌面，这实在不像是朱成锦能弄出来的，她怀疑幕后人是故意在报复她，但还是笑嘻嘻地照着幕后人的意思，认真整理起来。 不就是吞了你几个黑团嘛，至于那么小气嘛，连花瓶和小圆凳都放桌面上了，我是涉世未深的妖灵，你不能当我是傻子。 可恶，她还必须要演个傻子，当做不知道。 好在，整理了没一会儿，后面的暗门就开了，她装作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放下手上的东西，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 她手心朝上，聚出一个光团，轻轻一吹，光团就飘到了前方，她蹦蹦跳跳地吹着轻飘飘的光团走，自娱自乐玩得开心极了。 前脚小荷走进密室，后脚桌上的东西立刻动了起来，各归各位，整洁有序。 笑声脚步声在暗道回荡，直到小荷跑过了暗道，进了宽敞的房间。 烛火燃烧，照得屋内通明，小荷撩起红色垂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子 ，叶诗。 她并不陌生，神识扫过这里不止一次，朱成锦每夜都会来陪叶诗说话。 她能走近了，她就能感受到自己与叶诗的牵引，眼中附上一抹幽蓝，看着自己与叶诗之间的缘线，笑了。 小荷是魂，叶诗是体，天道还真有意思。 这怎么能说朱成锦选错了呢？ 体已生了灵，哪怕融合得到了所有记忆，也不是最初的那个凡人了。 凡人轮回，轮回的本就是魂魄，轮回后就是全新的生命个体，小荷也只是小荷。 “她才是朱成锦最爱的人。” 浓重的魔气黑团泛着蓝白色亮光，在上方绕圈转着，声音中透着蛊惑。 “你是谁？” 声音真不好听。 “呵呵呵……她就是终结你命运的人呐，来，让我带你看看真相。” 黑团冲向小荷，小荷强忍着吞食的冲动，闭眼看着魔气在她脑里放故事画面。 这个视野，像是旁观者，有人一直盯着朱成锦，不，是盯着清夜。 表面装作被刺激得怨恨又绝望，实则偷偷给魔气打了个标记，截留了一部分，把它放走去找本体。 她要找到幕后黑手，有这么个家伙在暗处盯着，她总觉得不安。 故意放大了截留的魔气中的怨恨和不甘，影响了睿王府中未成形的妖灵，但又下了束缚，不得伤害生灵性命，不得出睿王府。 于是，睿王府中四处皆是血红的妖灵，不能伤人，不能出府，但总要有发泄的东西，于是，它们就肆意破坏建筑。 这时，沈璃和行云到了睿王府中。 第258章 与凤行——小荷5 沈璃看着正在各处破坏的妖灵，血红色的妖灵四处都有，有的甚至已经化为了幼子，趴在地上、廊上、屋顶上，啼哭着，极为渗人可怖。 这时，一处塌落的梁就要砸到一人头上，沈璃正要出手，结果，妖灵现身把梁木撞开，护住了那个家丁。 家丁一脸难以置信，像是想到了什么，踉跄着起身，哭泣不绝。 沈璃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意外，妖灵只破坏建筑，并未伤人，甚至在不小心波及人都时候，还会救人。 听着凄厉骇人的女子尖叫声，沈璃随手抓住一个家丁：“睿王在哪里！” 家丁颤巍巍得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等沈璃放手，家丁立刻跑了。 这人比妖怪还恐怖，至少妖怪只吃建筑不害人，就是看着听着吓人了些。哪像这位，活像要生撕了他。 沈璃本想把行云留在这，但想到行云一手布阵的本事，加上妖灵又不伤人，就干脆把他也带上了。 小荷看着手持三尺青锋剑守在床榻边，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的朱成锦，只觉得想笑。 他依仗着什么？如果她真想杀了他，那他又有什么能力抵抗？所以，他是自信小荷对他的感情。 这时，沈璃已经踏入了暗道，好戏也终于可以开场了。 小荷不再装模作样卷着屋内的东西发泄，直接把屋内除了床榻和缚魂阵外的死物都搅成了齑粉，见屋内一片黑暗，她直接顶上破了大洞，让月光照进来。 声音凄厉：“朱成锦，你不是要拿我的命换她的命吗？我倒是要问问她，究竟想不想活！” 以命换命？ 沈璃目光如刀，直刺向毫发无损的睿王。 小荷衣着血红，眉间带着朱色莲花印记，双目通红，手上结着繁琐的印，通红的光掠过想要阻挡的朱成锦，打在叶诗身上。 “你做了什么？！”朱成锦转身看了看妻子，看她周身散着白色的光电，朝上方聚拢，心中焦急，回首朝着小荷怒吼。 “哈哈哈哈……”小荷哭着笑了，“我要见叶诗，我要让她知道一切！” 看到小荷出手，沈璃一动不动，在知道睿王想拿小荷的命换别人的命之后，她就决定了不插手。 就连噬主了，都还记得不伤人性命，可见小荷心中纯善。 白日里天真烂漫模样的小荷，如今竟被逼成这样，这睿王，还真是好样的。哪怕小荷杀了睿王，也是了结因果，是睿王自找的。 床榻上空聚成了莹白透明的女子，看模样，就是躺在床榻上的叶诗。 她正闭着眼，静立不动。 小荷冷笑一声，繁复手势一连招，把系统录下的剪辑过的画面假作记忆传给了她。 “哈哈，我真可悲，连你的替身都不是，只是一味拿来救你的药材。” 小荷看着叶诗，眼中没有对她妒与恨，只有悲哀和绝望。 朱成锦手指微动，目光依旧停留在叶诗的魂魄上。 叶诗看着眼前的女子，和脑海里那个眉眼如画、生气勃勃、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成了如今这副凄苦模样，眼中带上了痛色。 她看向朱成锦，只觉得他陌生又可怕，面上不解：“成锦，短短三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朱成锦目光灼灼得盯着她：“叶诗，你醒不过来，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区别？只要能救你，我做的一切就值得。” 叶诗看着满脸情深意切的朱成锦，没有感动，而是对照着画面里对小荷表现着情谊的他，只觉得毛骨悚然，究竟哪个是真，或者，两个都是假的？ 她活着的时候可没有感受到他的半分情谊，就因为救他死了，她就突然成了他的心上人，这让人只觉得虚假。 在小荷眼里，就是两人深情对视。 “朱成锦，你真让我恶心！” 暗骂了一声叶诗蠢货，小荷闭眼鼓动周身法力，口中念念有词：“天道在上，妖灵小荷以睿王府中满池莲花立誓，就此斩断孽缘，以通身妖灵之气换叶诗活命之生机，与朱成锦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行云嘴角微勾，瞥了一眼小荷，这小小妖灵，凭何觉得天道会搭理她？ “准！”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似无处不在，不可辨位，威慑深重，像是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行云表情僵住了，像见了鬼似的打量着小荷，这妖灵究竟什么身份？ 小荷周身法力交织形成巨茧，茧上衰出一道连着叶诗的身体，通身妖灵之气传入叶诗体内，巨茧褪为白色，仙气替代妖息。 等妖灵之气全部传给了叶诗，天上雷云密布，巨茧冲天而起。 叶诗魂魄入体，真正睁开了眼。 “褪妖化仙。”沈璃看着正在渡雷劫的小荷牌巨茧，眼中是满满的惊奇。 只有行云，紧皱着眉，一个劲儿地算，嘴中喃喃不绝，一副算不出誓不罢休的模样，看着很是疯魔。 第259章 与凤行——小荷6 雷云带着风搅动成旋，忽隐忽现的闪电伴着雷声轰鸣，像是要把一方天地撕裂破碎，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山岳压身的沉重和切断精钢的锋锐。 身处其中的小荷，并不如仙魔妖族想象的那样在努力冲击，她正盘腿坐在能量构成的茧中，居高临下看着外面的情况，身边还跟着小存。 她传给叶诗的妖灵之力，是她之前吸收的净化后的部分魔气。为了救活叶诗，睿王已经做了太多，如果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之后他还会祸害其他无辜的妖灵。 “小荷同清夜的缘彻底断了没？”小荷突然出手，抓住小存猫猫，在它抗拒的时候顺毛安抚它。 系统仰着脑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断了，源世界斩断的缘对支线世界影响很大的，只要世界完成，以后小荷和清夜不会再结缘了。” “清夜为了救凡人女子逆天而行，朱成锦为了救妻子同样逆天而为……你说，会不会是清夜这个神的本质就有问题？”小荷看着系统提供的画面，沈璃正仰头看着这边，而行云表现的就像一个神棍。 小存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是生灵就会有私心。” “也是，我现在说得好听，但真换成了我，面对在意的人估计也会偏私。”小荷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无私的那类人，“我希望，若是其他支线世界里的清夜又看上了凡人，为那人逆行了天道，天道能换个惩罚，别牵连到无辜的姑娘。” 小存系统摆了摆尾巴，自家宿主还是见识太少，若是清夜看上了一个凡人男子，哪怕天道让他们轮回相爱，身份设定一下，照样能虐得死去活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要下去了，再等下去，行云这个体弱的凡人手都要算酸了。 系统跳出她的怀抱回到她的意识空间，小荷起身配合天道表演渡劫。 光茧破碎成光点，显露出一位女子身影，她身着白色莲纹法衣，气质出尘清冽，姿容绝世，迎着最后一道雷飞身而去，周身流动着雷泽，看着就是个扎人的。 天君借着法器看着这位仙友，眉间凝着愁绪。渡劫成仙者皆不可小觑，这位连本体都看出来，等上了天界，他该如何安排才好。 小荷不知道有人已经想着要给她安排工作了，心神一动，重新出现在睿王府。 劫云已散，凡间乌云不再，天放光明。之前正同测算者纠缠的人看着大晴天，讪讪地收了音。 “我都说了，今日无雨！” “方才乌云压地、雷声轰鸣的模样，怎么看都是要来场大雨……先生果真实才！” “哼，我可是受教于仙师行云……” 并不知道有人在打着自己幌子的行云，以手遮目，抬头看天，眼中很是不解。 小荷看着屋内挤挤挨挨的褪去血红色已经平息下来的妖灵，不忘端着姿态，手上结了一连串莲花缭乱的印，送了它们一场造化。辛苦了，配合演戏的小家伙们。 “赋灵。”沈璃看着孕育着灵光，已经有了成形可能的众妖灵，心中的惊讶不可想象。 这时，躲了一晚上的小荷花鬼鬼祟祟地在洞缘探身来瞧。小荷闭眼，神识扫过，发现小家伙伸长花茎越过了半个府邸，睁眼看着已经跑到她面前的小荷花，伸手点了点它的花苞：“小荷花，你是想跟我走吗？” 花苞作点头状，又抽出两叶荷叶做掌，合十拜求。一荷叶朝朱成锦的方向伸了一下，立刻收回，全身缩起，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生动极了。 小荷花很自信，自己的天资不错，若是再待在这里，怕是哪一天被睿王给害了去。 “我无处可去，你跟着我，可能会受苦。”她想跟着沈璃，但如今沈璃还处于逃婚途中，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小荷花坚持要跟着。 沈璃看着有趣，出言邀请：“若是不嫌弃，小荷姑娘可以与我同行。” “真的？”小荷一脸惊喜，之前绷着的凛然气质破碎，活泼的气息再掩盖不住。 沈璃笑了，她还是那个小荷，舍去晦暗，明心见性，很好。 行云捏着沈璃的宽袖一角，轻轻扯了扯。 “做甚？”沈璃回头看他，这人方才一直神神叨叨的，活像被迷了心智，现在是缓过来了？ “你帮我问问，她是怎么沟通天道的。”行云凑近，声音极细微，含含糊糊的 “你为何不自己问？”沈璃不解，皱眉看他，“做这副扭捏姿态。” “我现在还要靠睿王庇护，这不是怕小荷姑娘迁怒……” 小荷把小荷花变成的荷花铃铛挂在腰上，心情颇好地看向沈璃：“这位公子无需烦扰沈璃姐姐，小荷不是不通道理、随意迁怒之辈。我能沟通天道，自是心诚心决敢舍敢断，天道至公，自然允准。” 行云唇瓣蠕动了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看着只是嘴角简单的勾起，不带什么情绪。 小荷看了看头顶的洞：“姐姐，我们从这里出去吧，暗道估计已经堵死了。” 叶诗毕竟躺了三年，哪怕身体在法力的作用下在恢复，但凡人的身体短时间经受的能量有限，一切要慢慢来，现在还有些无力。现在，她正靠在朱成锦怀里，只是双目无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成锦下巴抵在叶诗的头顶，半敛目，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自小荷回来后，一直没有朝她那里看过一眼。 沈璃大步走向两人：“我送你们出去。” 她不想小荷再接触睿王，也不在意朱成锦怀里还紧紧抱着叶诗，左手一把抓住朱成锦的后衣领，右手拉着行云的手腕，一个闪身，就跑到了地上。 小荷确实不想再靠近朱成锦了。命运链条已经斩断，叶诗成了全新的个体，以后他们如何，全看叶诗的选择，与她再无干系。 姐姐看着是个大直女，其实还是挺温柔的嘛。 小荷跟着到了湖池边的廊道上，看着几乎成了废墟的睿王府，面色一僵。 第260章 与凤行——小荷7 “好好的一座睿王府，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重新搭建不知要耗费多少银两。”行云看着湖中盛放的莲花，“这里唯一完好的，也只有这满池莲花了。” 小荷听着，总觉得他在讽刺她。她定下束缚的时候没想过妖灵们会毁坏建筑，还毁得如此彻底。睿王府豢养的妖灵都是植物，水里的荷，岸上的树，院中的花……这些不是都好好的，行云为何只盯着水里的荷不放？ 这人真讨厌。 小荷也没心情比划结印了，一甩袖，睿王府中的建筑动了起来，断裂的复原，塌陷的重新搭建而起，速度肉眼可观，只一盏茶的功夫，一切恢复了原样。 “我看这里都是完好的，行云公子眼睛不好，看花了。”小荷试探着伸手抱住沈璃的胳膊，看她没有拒绝，笑得很开心。 行云一言难尽，小荷毫不遮掩的动作，加上从头到尾看着搭建而起的亭台楼阁，这些在他眼前切切实实发生了，他不瞎。小荷姑娘是故意的，这是在嘲讽他眼睛不好，回报他说的话。 “小荷姑娘真是至性之人。”真是有仇必报。但她对睿王，为何没有出手报复，是还在意吗？ 朱成锦看屋舍都恢复了，打横抱起叶诗就往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回头看了小荷一眼，看她对着沈璃笑得灿烂甜美，眼底沉沉，继续往前走。 小荷根本没在意他，这件事了了，她再蹭不到神魂之力，朱成锦在她眼中还不如眼前未成形的妖灵有吸引力。 一个个莹蓝色的光团飘乎乎地来到了小荷身边，绕着她打转。 小荷看着聚集到她身边的妖灵，有些头疼，她是真怕朱成锦再利用妖灵做些什么，但她总不能把这些妖灵都带走吧。 正想着，京城上来了一大团黑云。 “这次总是要下雨了吧？” “我算了今日无雨。” 之前的两位又争论起来。 黑云分了一小团，到了睿王府上空，云上下来两人，是赤容和青颜。 沈璃面色一沉，怎么追兵这么快就到了？ 小荷盯着赤容手上的扇子，有些好奇，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拿扇子做武器的。 “王爷，你逃婚一事引得魔君大怒，现在四方皆是追兵，”赤容掠过周身晕着仙气的小荷，看了一眼沈璃身边的凡人男子，“王爷还是同我们回去，若是在此处交手，这个凡人，怕是难了。” 沈璃手一伸，银枪显现于手中：“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行云，小荷立刻掐诀，一个法力罩罩住了行云：“姐姐放心，我帮你护住他。” “谢了。”沈璃眉眼一缓，枪身一转，目光锐利，冲着赤容和青颜两人而去。 行云伸手，指尖碰到了法力罩，泛出圈圈涟漪，只是他看不到，只感受到了阻力。他转着圈碰了个遍，想了想，举手碰上面，又蹲下身子转着碰了一圈。 “你在干嘛？”小荷也跟着蹲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行云看向她：“你给我罩了一个罩子。” “你就为了这个？”小荷眨眨好看的桃花眼，表情认真，“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这么试一遍，看着挺蠢的。” “只有自己了解，才知真假。”行云撑着双膝缓慢起身，整理着衣袖，“你经过睿王一事，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 这话是在人伤口捅刀子啊，小荷跟着起身，转头看向满池的荷花：“我已经断了情，你这话伤不到我。” “我只是说实话，没想伤你。”行云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小荷目光转向了正在以一敌二的沈璃，煞气冲天，锐气慑人，动作干脆利落，令人心折。 青颜被击得后退，滑出了很远，手抓住身边的白玉廊柱，才勉强停住了身子，肩上的盔甲更是布上了裂痕。 赤容撞断了廊柱，身子依旧没有止住，脚尖点在湖上。小荷趁机施法，驱动了荷茎，赋予其韧劲，绕住他的腿，把他拉入了水中。赤容在水中被四面八方的长茎捆绑住了全身，用出的魔力被吸食，只能被困在水中，睁着眼睛，无力地看着水中的天。 行云站了一会儿，他像是闲不住似的，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是左右移步。 “你这又是在试验？”小荷看向行云，“你又得出了什么结论？” “这罩子能跟着我动。” “哦。”她还以为是什么，就白瞎那个功夫搭理他。 黑云已经压在了睿王府上空，云中射出黑箭辅助青颜，沈璃枪尖一舞，绽出一道锋芒冲着箭发出的方向袭去。 “小荷！” 小荷甩出长绫在行云的腰上绕了几圈，又使劲一拉确保收紧，回道：“明白！” 沈璃冲着一个方向飞身而起，枪尖煞气锋锐，小荷带着行云紧跟其后。 忽然，沈璃身体像是被什么狠狠一击，极速后退。小荷甩出一条长绫，长绫像是活的，极速赶到沈璃身后，在她腰间快速绕了几圈，绫身绷紧，止住了她的去势。 “阿璃姐姐！”小荷手上一收，长绫渐短，把沈璃拉到了身边。期间不是无人试图切断白绫，只是无论如何攻击，白绫都不见破损。 “没事。”沈璃仰头，这力道…… 云上一人身着镶金黑袍，面上覆着银色面具，声音有些沉闷：“沈璃，你可知错？” 沈璃眼中像是燃着一把火，小荷只觉得自己也被点燃，心中带上了灼热：“不知！不嫁不爱之人，沈璃不知何错之有；不接强迫之亲，沈璃不知何错之有；不想让魔界一直受制于天界，沈璃不知何错之有。” “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仙人，在天界过的滋润极了，而我魔界常年受瘴气侵蚀，子民更是苦不堪言，身为王室贵族，我们却要帮天界的那群废物看守墟天渊镇压的妖兽。” “我看不起天界，不嫁，不知何错之有。” 小荷一番话听下来，心里有了个深刻的印象：天界的仙人，就是一帮废物。 第261章 与凤行——小荷8 行云扯了扯长绫。 小荷看向他，清亮的眼中带着可见的疑惑：怎么了？ 行云扯了扯嘴角，面上的的病弱之气更甚：“小荷姑娘，做人还是需要脚踏实地的。” 这人什么意思，是在暗讽她好高骛远？ “咳咳……”行云一阵咳嗽，把正在对峙的魔君和沈璃的注意力也拉了过来，“我的腰快受不住了，劳驾送我回地上。” 小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悬于空中，而行云一直被勒着腰，现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 “对不起，我忘了。”小荷带着两人回到了地上，沈璃看了眼行云，发现他无大碍，也没再开口。 对峙被打断，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小荷看看沈璃，又看看云上面具遮面不知表情的魔君，这场面有点像叛逆女儿同父母别劲，其中搅事的坏人，当属天界赐婚者。 行云又是一阵咳，小荷有些担心了，这么弱的身子，怕是活不长啊。 “你看上了这个凡人。”还是魔君先开了口。 “是。”沈璃向来坦荡，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会让人羞耻之事。 “胡闹，你身负婚约，怎能在这期间同他人有瓜葛。”魔君难以相信，沈璃竟会看上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男子，还是个看着就短命的病秧子。 “呵！”沈璃冷笑，“这桩婚事我从未认可。况且，天上那个拂容君拈花惹草，我只行云一个，又哪里对不住他。” “魔君，”小荷对着魔君拱手行礼，“凡人命数不长，至多不过百年，而行云病弱，估摸着也就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天时一日可比地时一年，他之一生于仙魔而言，不过一月时日。魔君，何不全了阿璃姐姐的一番情意，让她不留遗憾。” 她是真理解不了，魔君是如何想的，如果真的看重这桩婚事，对阿璃姐姐逃婚一事，不应该帮忙瞒着么，如此大张旗鼓来凡界找人，天界想不知道估计都难。 魔君看小荷通身仙泽，想到了刚刚过去的成仙劫，心底把人对上了号。能过劫者，心性能力可见一斑。 沈璃立枪而立：“敢问魔君，自婚事定下后，拂容君行事可有收敛？” 魔君闻言，面具后的脸上眉心一褶，眼底带上了几分对天界的不满：“凡人的命数有常，不可插手，待他去后，立时回到魔界。” 小荷看了眼行云，这是不许沈璃出手延长行云的性命。很显然，拂容君依旧贪花好色，流连花丛，魔君也看不下去。 “沈璃多谢魔君。”沈璃行礼，眉眼间带上了轻松。 魔君本欲离去，突然想到了一人：“赤容人呢？” 青颜皱眉，他那时被王爷打退，正看见赤容上前与之交手，他知道王爷厉害，不敢迟疑，接着攻上前去，只知道赤容被打退，还真没注意他跑哪儿去了。王爷看重魔族同袍，不会伤其性命，因此他也不曾在意，只是这么久都没出来，他担心赤容被打远后有贼人出手，害其性命。 小荷面上有些僵硬，心意一动，悄悄撤回了荷茎。 只听破水声响起，水花溅落，浑身湿淋淋的赤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使出的魔力都被吸收了，连避水都做不到，现在刚脱困而出，魔力未恢复，不能散去水气。以扇子作为武器的赤容自然是在意姿容的，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他低头行礼，恨不得魔君方才把他给忘了。 青颜笑嘻嘻地从云上下来，一点不见嫌弃的，架着“虚弱”的赤容上了云端，然后跟着魔君一起走了。 小荷还记得赤容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幽怨极了，让她有些心虚，只是轻如薄烟，风轻轻一吹，也就散了。她确实忘了有这么个人在，可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也没存着想让他出丑的心思，她没错。 这边动静闹得极大，世人趋利避害，睿王府的这一部分场地像是被他们包下了，无人过来打扰。 青石板有多处裂痕，廊柱断折，亭中大半七零八落的……小荷没有心思再修复一遍，只是汇聚了妖灵，带着它们本体的变幻之物，和沈璃一起，去了行云的住处。 四周院墙坍塌，里面被烧得也不剩什么了。邻里正远远地围着这片废墟，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小荷仔细听了听，有对皇太子嚣张的不满，有对行云得罪权势的同情，有自家免遭火祸的庆幸，还有生怕被牵连对行云口出诋毁之言……众生百态，可见人性。 她手上掐诀，罩了一个范围幻术，拉着沈璃进了里面，行云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个回溯术下去，院子恢复了原样，好在，行云动作快，把凶阵给破了。 “小荷姑娘，我知道你好心，以后做事劳烦知会一声。”行云把石头挪了位置，干脆就在上面坐下了。 小荷也不知道有人竟会在自己院内布了个凶阵，想到自己方才在阵中看到的画面，呐呐不语。 院子是恢复了，可她只能让死物重回，阿璃姐姐口中的葡萄和后院池塘中的鱼再回不来了。 看着一点绿意不存的院子，小荷征得行云的同意，把妖灵们都放了出来，它们的本体落定，院子眨眼就变得团团锦簇的，所有的空地都被花给挤占了。 “阿璃姐姐，你们得罪谁了？”小荷看着追逐嬉闹的妖灵团团们，心情颇好。 “皇太子请行云助他，行云损了他一番，结下仇了。”沈璃简单一句话就把事情给说了，她看向小荷，“去找睿王，就是为了寻求庇佑。” “那我设个简单的阵法。”院中养着妖灵，一旦妖灵本体受难，后果堪忧。 行云看着她一套又一套的手印，对照着之前记下的，实在找不到什么规律。他记得在睿王府，她一甩袖就施展了术法，让屋舍重建，同样的法术，到了他这里就是繁琐的结印。现在设阵，就更繁琐了，他看着都担心她手指打结。再联想之前天道对她的回应，行云断定，这人不简单。 小荷并不知道行云的想法，她设阵借助五行之气，核心日精月华气息交替，阴雨和蔽月之时仍不可阻断。 沈璃能看到不同的气流涌动，直到阵成，一切踪迹隐没无痕，心中不由赞叹。 一切在行云凡人肉眼看来，就是小荷把一些东西打入地下，手上再这么比划了一大通，然后结束，埋东西速度太快，他没看清，要不是捕捉到阵法结成那一瞬间的波动，他还不知道阵已经成了。 小存猫猫给了她净世白莲真身后，她一直在学系统丢给她的禁制、神通、术法……系统就等着她学精，好复制后在系统私人商城里上架。 考虑到学习效率，小存特意送她了一个只有含灵气世界能使用的时间压缩器，入意识空间学习，空间比外界一千比一。她在凡间待了两年多，几乎每晚都入意识空间学习，这么好的资质，又学了那么久，早就学精了。 她随手一挥就能丢出一个禁制，禁制是用神识和神念编制而成，若是被破她也能知晓，布置又灵活随心，但想了想之前院中的凶阵，她还是决定入乡随俗用阵法。 “心怀恶意者进不来这里。”小荷看向行云，“我去抓几尾鱼放入池塘，你对鱼有什么讲究？” 行云看着并不在意：“你随意。” “那我就看着来了，多抓一些。”小荷走到沈璃身边，“阿璃姐姐，你是待在这里，还是陪我去抓鱼？” 沈璃想到之前落水，还有自己怎么钓都钓不上来的鱼，心下有些抗拒：“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小荷有些失望，但想着两人许是有什么话要说，重新振奋起精神，旋身消失在院中。 第262章 与凤行——小荷9 江河湖海众多，鱼的种类自然也是客观的。 虽说行云院中的池水已经不凡，但小荷想了想池塘的大小，还是决定不挑战世人认知，于淡水池中养海鱼了。 小荷在水中自由来去，追逐着鱼群，截下数尾落后的鱼困在泡泡中，说是捉鱼，更像是在玩乐。 鮰鱼、翘嘴鱼、刀鱼、鲥鱼、鲈鱼、鲟鱼、银鱼、黄骨鱼，肉质鲜美细嫩，鱼身少刺，都是好吃的鱼。 把最后的泡泡收好，小荷出了水面，全身干爽，不见半点水痕。 颠了颠手中的球，里面的多个缩小的泡泡上下浮沉，看着像是有弹性的碰碰球，构成了微型的景。 等她回到院中，行云正使唤沈璃搬东西，看着像是在调整布局。 “回来了，”行云躺在躺椅上，语气浅淡，无甚波澜，“带了什么鱼。” 小荷看了一眼明显憋着气的沈璃：“好吃的鱼。” 行云掀起眼皮，却是看向沈璃的，嘴角噙着笑意：“甚好，实用。” 鱼也是荤，想到行云的手艺，沈璃的气慢慢也就消了。 小荷只觉得气氛渐渐和缓下来，两人之间有着拉扯后的松弛，小荷不懂，也许这就是两人的相处之道吧。 于是悄悄退走，去了后院放鱼。 她捉得太多了些，放鱼的时候，干脆给池塘施了空间术，看着就这么大的池塘，里面空间变得极大。 中午，行云就让小荷选了一尾，做了蒸鱼。 味道确实极好，在睿王府一直吃些浅淡素食的小荷，吃得差点哭了出来。 “怎么了？”行云抬眼看她，“睿王府应该不缺珍馐。” 小荷双眼水汪汪的：“朱成锦不让我吃这些，说是要保持通身纯净，哪怕是偶尔给的，也是无甚滋味的素食。” 行云叹气：“我这里的同王府的可没法比，你这嘴，吃不得精贵的。” 沈璃问了小荷在王府吃的东西，等她一样样报出来，沈璃只憋出了两个字：“毛病。”谁家一个劲儿给人吃药材的，再名贵的也不行。 行云评价：“你身价挺高。” “他就是拿我当药材养，如今我解脱了，他也解脱了。”小荷又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后咽下，眼中只有对食物的喜爱，不见对旧情的黯然，“这鱼真好吃。” 沈璃看着欢喜，这种拿起放下的性格她看得舒畅，只是小荷对睿王还是太宽容了些，若是换成她，必要以他的命抵了她付出的一番情意。 沈璃也跟着夹了几筷子，之前行云也烧过鱼，没现在的好吃，今日这鱼挑得不错。 “小荷姑娘洒脱。”行云眼中浅淡，有一瞬间，像是高坐云端、与尘世隔绝的神，“只是我以谋士身份入了睿王麾下，之后会常有交集。” 脸上梨涡一深，小荷将嘴里的菜咽下，眼中澄澈如碧空，平静如镜湖，倒映着入眼的凡尘烟火：“那是你和他的交集，天道誓言从不是儿戏，你以后就知道了。”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沈璃已经扫了大半的菜，小荷心中警惕，立刻加入其中，筷尖频频，只有行云，依旧不紧不慢的。 等咽下最后一口菜，小荷抬眼，只见行云正瞧着沈璃，眼中蕴着柔和的笑意。 待沈璃吃完，行云贱嗖嗖地勾起嘴角，来了一句：“小鸟胃不都是小的，你属鸟的，竟还挺能吃。” 小荷眼睛不由得睁大，这人是究竟怎么让阿璃姐姐看上的？ 沈璃看了行云一眼：“我是行伍之人，饭量自然大。” “不愧为武夫。”行云点点头，似赞似嘲。 “你原来是一直这么说话的，能平安长那么大真不容易，难怪之前惹怒了皇太子，我一直误会你了。”小荷之前几次以为行云在讥讽她，原来这人只是单纯的嘴贱。 “也许你可以去学一学说话的艺术，”小荷很是担忧，“我怕你以后会被睿王麾下其他同僚的明枪暗箭给害死。” 多好的厨子啊，做的饭菜味道极好，其中精华更是利用到极致，甚至带上了灵气，若是就这么没了，她实在舍不得。 此时的行云，在她眼中已经不仅仅是阿璃姐姐在凡间的小情人了，这是上古食神转世，是古希腊掌管美食的神。 沈璃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她之前就有几次想刀了行云，这人模样气质很绝，就是嘴太欠，适合做个哑巴。 行云放下筷子：“不，我会是睿王麾下活得最滋润的。” 小荷想了想，确实，一个说话不分敌我得罪人，只对主上带着几分恭敬，平日对物欲和权势都不怎么在意的人，完全不必担心他与其他属下联结悖逆。 这时，有人叩门。 第263章 与凤行——小荷10 小荷食指朝上打了几个圈，再朝桌上点了一下，碗碟筷子晃悠悠飘起来，一个个排着队跑去了厨房。 行云见两人坐着不动，只好自己起身，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先生，王爷担心您的生活维持，特派我送来东西。”为首的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明了来意。 行云看看了眼身后或扛着或端着东西的人，侧身伸手一引：“劳烦了，请。” 小荷并没有因为睿王府来人就躲起来，她好奇睿王送来了什么，一样样看过来，布匹、粮食、纸墨、药材、羊肉、鹿肉、银钱……就连油盐酱醋灯油针线都备齐了，看来朱成锦还挺重视行云。 “王爷还为您备了仆从，只是不知先生的想法，那些人暂留在府中。” “不必了，我喜好清净。” 一行人极懂分寸，照着行云的意思把东西一一安置妥帖，谨守规矩，不多瞟一眼，只除了对着小荷。 “这睿王还挺贴心。”小荷摸了摸天青色的布料，质地厚密又有光泽。 她会制衣，但不可能帮行云做。 沈璃瞥了眼针线筐，“我还挺好奇，你做针线活是何模样。” 行云嘴角微扬：“那你继续好奇。” 睿王不是贴心，而是在意的人在这里，也许这人自己都不清楚，自欺欺人地认为是看重对谋士，对谋士的优待。恐怕只有彻彻底底失去了，才能醒悟。 小荷只当两人在调情，远远离了这里，跑后院去逗弄小荷花了。 哎～看得她都想谈一场试试了。不过也就是想想，她白日里多是隐没了身形四处游玩，行动上没有半分找情缘的意向。 这日，睿王来访。 沈璃正庆幸小荷不在，结果没等睿王同行云说了几句，大门被推开，小荷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 小荷手里拎着精致的篮子，脸上的笑容如朝阳升起，晕散着勃勃生机。她直冲睿王的背影而去，就在沈璃以为她心中其实割舍不下，旧情复燃之时，小荷整个身子就这么穿过睿王，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 “阿璃姐姐，你看我摘的果子。”小荷把篮子往沈璃面前一递，篮中的野果熟透了，模样也好看，明显是经过仔细挑选的，上面还带着濯水后的水珠。 “你跑那么远就为了摘果子？”沈璃拿起一个果子，禁不住诱惑，啃了一口，汁水丰沛，清甜润喉。 看着沈璃双眼放光，几大口就吃了大半，小荷眼中染上了柔软的笑意，手指微动了动，忍住摸头的冲动，也拿了个果子，咬了一口：“我想着姐姐的本体是凤凰，应该爱吃果子，看这里还没结果，就跑到气候不同硕果累累的地域去摘取。“ 朱成锦看着沈璃凭空拿出了一个果子，之前又像是同人在说话，再想想之前她的视线落点变化，面上依旧稳重自持，背在身后的手原本虚握的手攥紧成拳，微微敛目遮住眼底的暗沉。 吃完手中的果子，沈璃想到之前的一幕，有些惊疑：“你怎么穿过他身体的？” 谁料，小荷一脸迷茫，回头扫了一眼，在一言不发、挺立一侧的侍卫身上停顿了下：“姐姐是说这个侍卫大哥？我刚刚离他挺远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侍卫，”沈璃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睿王来了，就在院中。” 小荷轻轻“哦”了一声，眼中没有惊异和抗拒，平平淡淡的，像是来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生生世世再不相见，”行云眉眼微凝，“天道誓言，应验了。” 一切交谈没有特意避开，睿王只觉得心口卡顿，难受极了，呼吸带动胸口起伏，牵动着心口的疼痛。持续了好一会儿，他狠下心长长吸了口气，隐约间只闻一声清脆顿声，疼痛像是慢慢缓解了，只四肢有些木。 小荷高兴地陪着沈璃吃着果子，看沈璃一眼咬一口果子，无忧亦无虑。 小荷和清夜像是行走在交叠的不同空间，看不见、听不到、碰不着，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会在各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所有的世界，都是如此。 看着睿王周身的凄色，行云不禁低喃：“真狠呐……” 众生皆可见，唯你不见，眼可入众生，只不入你。 他心底生出了几缕不安，若是等……沈璃也学了小荷，那……稳住动摇的心神，嘴角似苦似笑，若真如此，不是皆大欢喜么。 之后，睿王又来了几次，说是筹谋取计，但看他时刻关注院中人的言行神色，后来眼底渐生嫉色，就知道，他入了迷障。 “王爷，以后问策，我去王府即可。” 行云目光清浅，轻飘飘的一眼，像是透过一切伪装，看入了人心底。 睿王一怔，静默了许久，苦笑一声，应下了。之后，他再没出现。 小荷更轻松了，每次听着行云和空气交谈，还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实在让人抓耳挠腮的好奇。好在，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 后来，睿王杀了兄弟，登上了皇位。睿王妃拒不受皇后之位，得了婚解书，游历天下去了。睿王纳了许多世家出身的妃子，有了许多孩子，按下立后的奏请不允。 这些都与小荷无关，她正被一群妖灵纠缠着不得脱身。 沈璃坐在树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并不出手帮忙。 化形的妖灵有男有女，个个模样出色，妖媚、婉丽、温润、忧郁、冷傲……各种各样的有有，乱花渐欲迷人眼，小荷看着一个个美人，眉眼一低，嘴一抿，委屈劲就出来了，她实在不忍拒绝。这下她总算明白了，何为最难消受美人恩。 小荷自然清楚这些妖灵亲近她除了自己本体气息的吸引，还有赠送机缘的感谢，他们也只是想单纯贴着她，离她更近些，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情思。 沈璃和行云也能看出来，这些妖灵都是贪吃贪玩的小孩性子，也不会误会。不过，行云就爱欠欠地来上几句。 于是，教导也就提上了议程。 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之后的兴致缺缺，再到最后的沧桑木然……小荷终于认清了自己不适合干这个，把妖灵们交付给一直在看热闹的行云，拐走沈璃，出去躲了好一阵子。 …… 月色逐着日光，月相变了一轮又一轮，四季交替中，行云华发渐生。 葡萄架下的躺椅上 ，行云闭目无声，面色惨白，眼角唇边被时光染上了细纹，身上盖着薄被，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欠欠地来一句，气得人心堵。 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只睡一觉就再醒不过来了，平淡温馨的凡间生活就这么画下了终止符，小荷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姐姐……”小荷看向沈璃，她都这样了，姐姐只会更难过。 沈璃脸上很平静，伸手抚着行云的鬓角，似乎看到行云笑着轻唤她一声“咯咯哒”，转身离去。她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我已经很满足了，再无遗憾。” 之后，她又是魔界的碧苍王了。 妖灵们很安静，生命悠长的他们并不理解，只以为行云是睡着了，但他们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知道这时不能吵闹。 “和我回魔界吗？” 小荷抱住沈璃的胳膊，连忙点头：“我跟着姐姐。” 妖灵们立刻精神了，他们自然要跟着小荷。 沈璃被并不整齐的声音吵得头疼，哪还有半点低落的情绪。 这些年离开的妖灵其实很多，有找情缘的，有潇洒天地的，有入了深山潜心修炼的，有布施花泽的……但因着整体基数在，留下的也不少。 “也行，正好给魔界添点花。”沈璃揉了揉眉心。 小荷高举手，手大张又五指收拢握拳，妖灵们见了立刻安静下来。 “我先把他埋了立碑，小荷，你在这里等我。”沈璃扶起行云，抱起他，朝高山飞去。 等沈璃再回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刚毅之色。 “走吧，去魔界。” 第264章 与凤行——小荷11 沈璃踏上云头，手上系着一道法术线，朝下低矮，顺着线的方向望去，另一头在小荷腕上。 小荷趴在祥云上，双手托着脸，小腿抬起，交替晃动，她透过极速飞行的云，看着渐远的城池疆土，只觉得心中高阔。 待入了魔界，小荷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瘴气，感受着其在内转化成的能量，心中更欢悦了。 沈璃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不适，就继续往前，掠过魔界上空，朝着碧苍王府飞去。下面有人仰头张望，一声声的，人传人，大家都知道碧苍王回来了。 沈璃已经习惯了，带着小荷落到了自己府邸中。全然不知，因着她与小荷之间的法力绳，最后传言变成了碧苍王不满拂容君，抓了一个绝美仙子回了魔界。众所周知地，碧苍王喜欢女子的印象竟在平民中落成了。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呀，王爷！”一个肉乎乎的可爱女孩扑跪在地，抱着沈璃的脚哭喊。 小荷悄悄退了一步，手腕上的拉扯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还未解开术法。手上轻点，让术绳消散，再看向肉丫，发现她正泪汪汪地看着她。 “嗨～”小荷抬手，试探性地挥了挥手，笑容更甜了。 “这是我认的妹妹，小荷，以后她随我一同住在王府。”沈璃看着像是被迷了心智笑得傻乎乎的肉丫，“起来，在我寝殿附近收拾一间最好的厢房，让小荷住下。” 小荷拿出一个球，手上掐诀，没一会儿，妖灵都出现了。 “还有，给他们也准备好住处，”沈璃目光扫过这群妖灵，“记得安排远些。” “好的王爷，我这就去。”肉丫立刻起身，妖灵们好奇新环境，就跟着肉丫到处跑。 小荷打量了下四周，并没看到其他人。 ”我府内有负责打扫的张嫂，伺候穿衣吃饭的肉丫，一个憨厚老实的厨子，还有一只……比较特别的大鹦鹉。”沈璃说到最后一个，声音有些迟疑。 特别的鹦鹉？ 小荷正想着鹦鹉能怎么特别，跟着沈璃踏入内寝，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叫声：“啊，王爷！啊，王爷！回来啦，王爷！” 沈璃瞥了一眼关在笼内的大鹦鹉：“嘘嘘，闭嘴。” 哦，原来是格外吵闹啊。 鹦鹉乖乖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了：“乖乖回来成亲啦，王爷！拐了美人回来了，王爷！学拂容君啦，王爷？王爷，王爷！” 小荷轻笑一声，信手一翻转，手中出现一些瓜子，拿了一颗伸进笼子：“多谢嘘嘘夸赞了。” 正欲抬手的沈璃见状嘴角一扯，算它躲过一劫。 嘘嘘嗑完瓜子，跳下横杆，凑到笼子边，上下动着脖子：“再来一颗，美人！嘘嘘还要，美人！美人，美人！” 小荷笑着又拿了一颗递过去，看着它灵活地开壳，叼住果仁，还不忘抬脚辅助把瓜子仁吃下，不由得伸出食指，轻轻摩挲它的头顶。 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倒也乖巧。 等把手里等瓜子喂完，小家伙又开始冲着沈璃嚷嚷了，小荷看了看沈璃的脸色，知道嘘嘘是逃不了一场教训了，她不忍心看，告了声别，准备去看肉丫给她安排的厢房了。 果然，才走出没几步——“不要啊，王爷！好痛啊，王爷！饶命啊，王爷！”声音很是凄厉，想来这次过后就能长教训了。 屋内很简单，算不上多华贵精致，床榻屏风、衣柜妆台、案桌椅凳……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小荷看着花瓶内光秃秃的树枝，造型独特，颇具艺术风格，抽出来一看，断口还是新鲜的。想到一路上看到的荒芜景象，小荷把树枝插回了花瓶，魔界是真的苦。 既然瘴气于魔族有损，那她就不客气了。 盘腿坐于塌上，双手做拈花势，掌心朝上轻放在膝侧，敛目聚神。先是碧苍王府上空的瘴气席卷一空，再是牵引着四周的瘴气，以小荷厢房为中心，汇聚而来，声势渐大。 意识内，小荷脚尖点在水面，涟漪画圈，波动的水顽固地映出她的模样，江河边界极速扩展，水下也拓得更深了。 脑海里出现许多信息，她苦笑了一下，闭眼冲击净世白莲内的禁制。 外面估计已经闹大了，谁能料到，原本只想吸收一下瘴气，结果停不下来了，自己还被拉入了意识湖…海里，只能等她稳定下来，刹住脚步。 阿璃姐姐，靠你了。 第265章 与凤行——小荷12 皇城以及与它相临的几座城池瘴气消散一净，其他地方的瘴气正源源赶来，动静极大，已经惊动了魔君。 得知变故出现在碧苍王府中，魔君遣使者来问。 沈璃一身凡间装扮还未更换，就跑到小荷房门口帮忙护法，她仰头看着瘴气汇聚，又如柱灌注，心中猜测约莫是小荷本体特殊，能借瘴气修行，只是没看到小荷本人，心中到底还是担忧的。 对着魔君派来的使者，沈璃只说了里面是她义妹，此时正在修行，不可惊扰，她要为其护法，没法走开。 小荷闭眼躺在水面，随着瘴气转化而来的仙泽涌动，身体上下浮沉。 如海辽阔的水面上，巨大的莲花周身气息一滞，从内升起一个白色禁制，禁制的运转阻滞，布着细细密密的裂纹。水面不再平静，翻涌起一个个浪，却侵扰不到小荷周身。 直到禁制彻底破碎，扩散出一圈无色波纹，海水的热闹像是被熨斗熨平，如镜水面让人怀疑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而小荷也睁开了眼睛，眼中湛湛，离开了意识海。 她收了功，瘴气的汇聚也停了下来，朝四周散开。 呼—— 小荷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下了床榻跑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沈璃背朝房门而立，她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身看过来，眉眼刚毅又不乏柔色，声音中带着关切：“可有碍？” “没有。”小荷靠着门框，笑吟吟地，“多谢姐姐护法，我修为提升了不少。” 沈璃上前两步，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叩：“下次做什么提前知会一声。” 没感觉到疼，小荷一把抱住沈璃还没完全放下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灵动的桃花眼的眼尾带着天然的一抹粉色：“我的好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吸收一点点府内的瘴气，结果一时失控，我好难才切断了吸收的。” 说到“一点点”，她加重了音调，保持着环抱姿势，右手抬到眼前，拇指与食指的指尖相碰，比着手势，显出自己的无辜。 “你没错，我该谢你才是。”沈璃左手臂被抱住，就抬起右手揉了揉小荷的发顶，“让你提前说一声，是想护好你。” 凡间那么多年相处下来，沈璃对着小荷是真的拿妹妹来看，把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军伍之中相处久了，都是一群汉子，香香软软又乖巧好看的妹妹，自然令她格外稀罕。 “我带你去魔君那里一趟，什么话照实说，不要逞强，你对魔界没有责任，不需要背负什么。” 沈璃自然是希望魔界好的，但她知道瘴气的源头是墟天渊，只除去逸散的瘴气，治标不治本。 她可以为魔界奉献一切，因她生于斯、长于斯，受子民供奉，必然要回馈魔界，可小荷不同。就她那一收就止不住的架势，这次无事，那下次呢，会不会就变得伤痕累累、破破烂烂了？ 沈璃向来直白，从不屑遮掩，她行事磊落，待人以诚，心中怀善，越相处，小荷就越喜欢她。 这么好的一个好女郎，若不是性别不合适，她都想和拂容君争上一争了。比不过两情相悦的行云，她还比不过一个贪花好色的废物公子哥？可惜了…… 小荷点点头，她在意的是沈璃这个人，对魔界也只是爱屋及乌，必不可能为之牺牲什么。 魔宫殿内 “魔君。”沈璃迈步进来，恭敬行了一礼。 小荷有模有样当场现学。 魔界因与墟天渊相接，武德充沛，行事爽直重效率，行礼都是行的军礼，低头拱手再称呼一声即可。 “小荷仙子能解决瘴气？”魔君直切正题。 小荷有些惊讶，这么直接的吗？！好在她和沈璃相处久了，适应得很好：“我能吸收瘴气，但分寸还控制不好。” “若是可以，还请仙子在不伤自身的前提下，为边境受瘴气侵蚀的将士除瘴。仙子修炼所需资源，魔界会尽可能供应。” 最危险的就是驻扎在墟天渊附近的将士，不止要同妖兽作战，还要抵抗浓郁的瘴气侵蚀。哪怕小荷控制不好吸收的分寸，多一点少一点，总比一点都没有要来得好。 沈璃一拱手：“小荷刚吸收过瘴气，短时间内不宜再出手。” “无妨，也不差这一时。” 小荷看了眼沈璃，爽快应下了。 她说的控制不好是指一旦认真吸了就会控制不住一直吸，但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妨碍。只是吸取他人体内的瘴气，对她而言还是很轻松的。 “正好你来了，天使送来了嫁衣的样式，你好好挑一挑。”魔君手一挥，身前出现一个卷轴，轻轻一点，卷轴就飞到了沈璃面前。 沈璃接过，应了一声，态度随意。 小荷瞄了魔君一眼，脚下挪移着凑到沈璃身边，眼中光泽流转，灵动极了：“姐姐，天界的嫁衣是什么颜色啊？” 久远的记忆中，她刷视频刷到的，神仙的男女婚服好多都是白色的。 “婚服自然是红色的，喜庆。”沈璃把手中的卷轴递给她，“你以为呢？”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天界的人应是最喜白色，宽袖长袍、白衣飘飘，哪怕婚服也是从头到脚的白。”小荷打开卷轴，上面是了法术，婚服正缓慢地三百六十度旋转，红底金纹，看着颇具美感。 “通身白色，确定不是出丧？”沈璃不理解。 “咳，”魔君清了清嗓子，把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挥散，“你带回去慢慢选吧。” 小荷双手拿着卷轴，看沈璃行礼，先是愣了愣，下意识矮身半蹲了一下又起来，低头看了看卷轴上还在转啊转的嫁衣，她还没拱手呢，着急忙慌得开始卷卷轴。 还没卷好，沈璃就拉着她转身走了。 “皇爷爷——”拂容君一看到天君就跪下，拉长尾音哭喊着一滑跪到天君身前，一把抱住天君，声音悲切，“孙儿苦啊！” 天君一脸嫌弃，扭身挣脱，沉声道：“还不见过行止神君。” 拂容君一怔，行止神君，如今唯一活着的上古神？ 他连忙起身，抹了抹脸，躬身行礼问候。 行止一身云锦绸缎制成的白衣，头上只簪了一支青玉簪，神色浅淡，周身氤氲着浓郁仙气，风姿绝俗，他嘴角浅浅一勾，看着拂容君：“嗯，挺有朝气的。” 天君无奈，问拂容君究竟何事找他。 “皇爷爷……”拂容君先是可怜巴巴地低声唤了天君一声，然后眼一闭，腿一屈，“啪哒”一下利落跪下，看模样熟练极了，抱着天君又晃了起来，“皇爷爷，那魔界的碧苍王孙儿不能娶啊！” 天君闭着眼歪着头，表情无奈极了。 拂容君还在吵嚷着、哭喊着：“孙儿有疾！会影响两界关系啊！” 行止听到“碧苍王”三字，眉眼一动，再看拂容君为了婚事作出的吵闹模样，慢悠悠转身，不想再看。 “你有疾？你有何疾！”天君睁开双眼，怒目而视，指着他骂，抬手要打。 拂容君下意识闭眼躲避，结果天君打在了自己手背上，“啪啪”作响，还时不时回头看向背对他们的行止，嘴上还在骂着：“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拂容君发现自己没被打到，睁开眼睛，发现皇爷爷在打自己，黑白分明的双眼就这么看着，有些没回过神来。 天君回头又看了一眼行止的背影，手掌朝上，四指并拢上下摆动，眼神示意拂容君，声音极小：“接着说，接着说，说。” 拂容君双眼一亮，声音洪亮地大声哭喊：“皇爷爷！饶命啊！那碧苍王……” 行止闭眼，只觉得拂容君吵闹。 第266章 与凤行——小荷13 王府中饭食已经备好，小荷看着榻上方案桌上的饭食，笑得眉眼弯弯。利落上了榻，把卷轴放在右侧，只慢沈璃一步，拿起筷子端起碗开吃。 府中的厨子手艺不错，小荷吃着吃着就想起了行云，除却巫山不是云啊，他想行云做的饭了。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沈璃，看她有些出神的模样，果然，姐姐也怀念行云的饭。可惜了，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小荷狠狠咬了一口肉，吃着现在碗里的，想着以前行云做的。罢了，王府厨子比之行云虽有不及，但还是有点像的——可以称得上好吃。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然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把王府的厨子推到了行云的替身行列里。 饭毕，沈璃要处理积压的公务，小荷独自在王府中随意走动，漫无目的。 魔界不同于人界，不必顾忌凡人，可以随意施展法术玩耍，府中的妖灵都跑出去玩了。也许是她点灵的缘故，这些妖灵并不惧怕瘴气，不会被瘴气侵蚀。 等下，小荷停住脚步，倒退了几步，转身盯着上半部分身子埋在沙土里的……肉鸡崽？小荷蹲下身，凑近仔细瞧了瞧，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鸟。提到王府中的鸟……小荷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嘘嘘？” 嘘嘘拔出头，看到小荷，想伸翅膀挡住自己的脑袋，结果到自己光秃秃的翅膀，它哀声叫着：“没脸见人了啊，美人，王爷拔光我毛了，美人，好难过啊，美人。” 小荷看着它瑟缩着身子，一副贞洁不保的模样，有些失笑：“以后你长点教训，不要去撩拨姐姐的火气。”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上来吧，我带你回我房间，给你做些小衣服，一直这么光秃秃的可不好。” 嘘嘘立刻精神了，起身走跳到小荷手上，声音中透着欢喜：“美人，你是我恩人呀，美人，你人美心善啊，美人。” 小荷向肉丫要了针线布料，给嘘嘘量体裁衣。 其实，只要一个术法，就能让嘘嘘长出毛，可惜这一仙一鸟都没想起来，被“做衣服”\/“穿衣服”给带偏了思路。 等沈璃把积压的公务处理一空，她舒展着身体往练武场走去，结果在半路上看到一只穿着衣服蹦蹦跳跳走路的鸟，定睛一瞧，原来是嘘嘘。 “你这衣服，谁做的？”沈璃走了几步，低头看着嘘嘘。 “美人特地帮我做的，王爷。好看吗，王爷？我也有衣服穿啦，王爷。”嘘嘘仰着头，小脑袋一动一动的，看着活力十足。 “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美人没给你做衣服啊，王爷，羡慕了啊，王爷，好可怜啊，王爷。”嘘嘘依旧改不了它嘴欠的毛病，小荷远远听到这话，就知道不好。 沈璃蹲下身上下打量着嘘嘘，倏尔一笑：“既然你有衣服穿，我就不急着给你恢复了。” 她突然伸手抓住嘘嘘的脚脖子，唤了个方向走：“穿衣服前要好好洗个澡，你忘了没关系，我帮你洗。” “饶命啊，王爷！我以后不敢啦，王爷！”嘘嘘求饶，只可惜它的王爷郎心似铁，充耳不闻。 小荷往柱子后面躲了躲，不想被嘘嘘看到。嘘嘘嘴欠，这点和行云挺像，只是比行云多了几分聒躁。难怪姐姐对行云的一些言行适应良好，原来是早早锻炼出来了啊。所以，嘘嘘可以算得上是……行云的二号替身？ 她只是玩闹性地分散一下思维，以沈璃的品性才不会找什么替身，这是侮辱了行云和她自己，也牵连了无辜之人。 小荷见证了沈璃和行云的感情，平淡又温馨，最后不留遗憾，她相信沈璃会放下，不会去找所谓的转世。小荷笑了笑，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在沈璃面前提起行云来撩动她的心绪。 天魔两界的婚事由神君敲定，不容更改，也不知道姐姐拿的是不是先婚后爱的剧本。若是拂容君在婚后不改风流本性，小荷希望姐姐再多几段类似行云这样完美收场的凡间情缘，与拂容君就做一对表面夫妻即可，这叫再苦不能苦自己。 小荷想到卷轴中的那些婚服款式，心中有些憋闷，立刻回去画稿，准备给姐姐做几身又美又飒的衣服。 凡间的时候，姐姐的衣服被行云一手揽走了，但她记下了尺寸。 哼～她肯定做得比行云好，行云做的都是松散宽大的，一点也不方便活动。 存着与两方较劲的心思，小荷加快了脚步。 第267章 与凤行——小荷14 因沈璃并不在意嫁衣样式，小荷就接过选嫁衣的任务，在众多嫁衣中选了一件最适合最能凸显沈璃气势的。 魔界把选好的样式传给天界，结果魔界使者带回来一个消息，婚期推迟了。 待事情传开，就成了两界闲客口中的谈资，各种揣测不绝。 众将士都为沈璃叫屈，觉得天界在戏耍魔界，不约束拂容胡闹，一直传讯要王爷多担待，天界的男子竟是一点担当也无。前几日还送了婚服样式让王爷择选，今日就突然要推迟婚期，一点也没同魔界商量的意思，怎么，魔界就只能被动接受不成？ 小荷听了心中火气直燎：“这天下都快成天界的一言堂了，不问意愿定下婚约对象的是天界，时时垂询进程的是天界，擅自推迟婚期的也是天界，魔界只是暂时依附于天界，不是任其玩弄的棋子！” 她气的哪是婚期推迟，又哪里是真的有多么在意待了没几日的魔界，她厌的是天界分明毫不在意沈璃的意愿，随意摆弄，态度高高在上，太过轻慢。 肉丫苦着张脸，嘴上喋喋不休，尽是对天界的抱怨和为王爷的不平。 “肉丫，你说那么多，我们听了只会越来越气，不如，你痛骂贬损天界一番，让我和姐姐听着高兴高兴。”小荷实在受不了，越听火气越旺。 肉丫顿了顿，偏移了赛道，酣畅淋漓地骂了一通，还得了小荷的一声赞。 人才啊，说了那么一长串都不带歇的，要情绪有情绪，要立场有立场，就这都还不见累的。 对于婚期推迟一事，沈璃心底暗暗高兴，巴不得再一再二又再三，一直成不了婚是最好。她拿起红色方盘上的衣物，拎在面前看了看样式，摸着布料，眉眼间带上了柔软。 小荷细细打量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沈璃，头上银冠束发，一身秋波蓝底凤凰白纹金扣劲服，腰上配着的莲花香囊在行走间流苏摇曳，刚毅与柔情并存，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笑意爬上了唇角眉梢，眼中泛着细碎的光：“姐姐真好看，细眉星目，凛然风姿，落拓又不失柔和。” “是你衣服做得好。”沈璃轻咳一声，嘴角微扬，明显还是很喜欢收到夸赞的。 小荷只笑了笑，算是应下了夸赞。她第一个世界学了许多技能，其中有制衣和刺绣，技能努力学习至精通，达到了系统标准，上架了系统商城，在离开那个世界后，系统才能帮她把技能提到了最高。 她现在会很多，但会和做是两回事，她随心而为，不愿勉强自己。 “小荷，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有一件就足够了。”沈璃站在小荷化出的长水幕前，变换角度，对着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她不希望小荷把自己拘于这些琐事当中，这些当乐趣可以，但最重要的还是修行。她坚信，只有实力够强，才能护住自己和在意的人。 “美人，美人！我还要新衣服，美人！”嘘嘘跳上门槛，又轻盈跃下，一走一蹦，看着还挺好玩。 “我不是让你重新长毛了，怎么还要衣服？”沈璃转身，瞅着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嘘嘘。 “不秃也可以有衣服的，王爷。你穿新衣服了，王爷！我也要新衣服！美人！美人！”嘘嘘的鸟眼睛可亮了，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桌上，冲着小荷讨要衣服。 “嘘嘘！”沈璃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嘘嘘，嘴角的弧度看着有些危险，“小荷是我妹妹，不是绣娘，你再要衣服，我就拔了你一身毛。” 嘘嘘向来能屈能伸，立刻叫饶。 小荷拄着脸，笑盈盈地看着，姐姐可真是活泼啊，嘘嘘还是没怎么长记性。 墟天渊的瘴气愈来愈重，沈璃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前往控制，子夏将军拼命传回血书，气绝而亡。 魔君下令厚葬子夏将军，然后派人通知天界，不允沈璃的请战，令其一月内不得出府半步，只派尚北将军前去边境探查。 “若是可以，莫要斩杀妖兽，努力拖延时间，直到天界派人前来……” 沈璃大怒，摔门而去。 小荷就等在殿门口，看沈璃出来，立马跟上。 她随着沈璃一起去看子夏将军，棺椁中的他满脸青纹，唇角凝着僵硬的笑，沈璃抬起了他垂于身侧的手，指尖发黑，这是中了妖兽的毒。 以子夏将军的法力，本不该如此，但他为了将消息传回，伤后不曾休息，奔波劳累致使毒气攻心，这才……他拼了命，只为早点带回消息，给边境的将士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可魔君却…… 沈璃努力压抑着怒火，攥紧拳头，咬牙印血立誓，小荷静静看着，眼中泛起的红色晕染了眼角，不止姐姐不理解，她也不理解。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威，善不为官。 也许魔君有她的考量和顾忌，但她看了只觉得子夏将军的牺牲太过可悲了，心底不由得生出阵阵寒意。 小荷抬手，施展本体净化之力，褪去子夏将军体内残余的毒素，看着他褪去脸上青纹和指尖黑染，第一次没有直接跟着沈璃走。 她在沈璃转身要走的时候赶了几步塞了样东西给她，然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子夏将军的封棺仪式，又默默送了他的棺椁一程。 等回到王府，她就得知沈璃闭关的消息。 听肉丫说她亲眼看到王爷在床上打坐，又听她说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嘘嘘，小荷示、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着白色术法光芒，她朝着寝殿方向远远一指，一个禁制落在寝殿上空。 小荷声音轻柔，眼中似有什么在燃烧：“姐姐要静心闭关，作为妹妹，我自然要帮忙。” 姐姐，你就放心去边境吧，王府有我帮你守着。 “肉丫，这些日子姐姐闭关，自然要闭门谢客，我去王府门口布置一番，以免恶客闯门。”她不确定魔君是否知道姐姐溜出王府跑去了边境，但她不能让人在明面上抓到姐姐的把柄。 小荷想到自己给姐姐留的东西，希望不要派上用场。 第268章 与凤行——小荷15 沈璃手刃了冲出墟天渊的妖兽，如今正陪同行止神君勘探地形，清除瘴气，加持徐天渊封印。 小荷得知此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沈璃快回来了，然后是“行止”和“行云”两个名字还挺像。 可是，据魔君说，姐姐和拂容君的婚事就是行止定下的，若行止和行云真有关联，她必定要劝姐姐离行止越远越好。凡间的行云，一身阵法和测算的本领，可又没有学习的踪迹，她一直怀疑他有宿慧且来历不凡。 “行止神君待姐姐态度如何，是否亲和？”小荷拦住传讯的小兵，面上担忧，“神君代表了天界，听说天族一直对魔族心存偏见……” 当然只是借口，把神君的态度和为天族的态度挂上钩，就不会让人对姐姐恶意揣测。 “神君看着万事不入眼底，对王爷并无不同，只是神君拒了墨方将军的建议，特意点了王爷陪同。听说墨方将军喜欢王爷，对神君态度并不很好。” 这个世界的天道对自己创造的古神要求极高又极低，最看不惯神君借公柄行私欲，对剧情并不看重。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私人牧场，天道对那些破坏牧场环境、挑动冲突的家伙很讨厌，丝毫没有要维持推演的剧情就放任的想法。 看了那么多支线世界，它要求放低了，多了一些宽容，但对小情小爱依旧不怎么看得上。 想到她看过的开头两集，再参考天道对古神的要求……怎么办，越琢磨就越觉得男主就是那个凡间的行云，天上的神君。 “你见过神君吗？”小荷又问。 小兵说他并没有见过，神君神出鬼没的，除了驻扎在王爷附近的还有勘探路上的，其他人难以得见。 小荷见问不出更多的，就放小兵走了。 等姐姐回来，问一下行止神君的模样，如果真和行云相像，她就兼职一下恶毒小姨子，努力添堵。就她所知，姐姐凡间一遭并无遗憾，决定封心绝爱，准备与拂容君做一对相看两厌的分居夫妻了。 至于为什么不问沈璃的安全？ 小荷早前送出的荷包有着一节玉质莲藕，里面封存了净化之能，可保沈璃不被秽气侵蚀。在子夏将军棺前她塞给沈璃的是一个挂脖吊坠，上面她设了十来个禁制，能护住沈璃的安全。 警报型禁制触发，但没有禁制破坏的感应，小荷就知道，沈璃无性命之忧。 这些日子，魔君多次派人来到王府探问沈璃，当然有强闯的，但都被小荷设的禁制拦在府外。哪怕沈璃在边境的消息已经确实，但魔君像是同小荷较上劲了，又像是拿她设的禁制给属下练手，依旧派人来闯，每次编造的理由还都不一样。真佩服魔君，能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理由。 “希望拂容君这个未婚夫能有些作用，让神君懂得和姐姐相处的分寸。”一旦有风言风语传出，仙界的人可不会指责地位高崇能力强大的神君，所有不满都会朝着姐姐倾泻。 仙界 正在浴池中闭目养神享受鲜花浴的拂容君，突然背后一寒，他睁开眼睛摸了摸背后的玉石，触手生温并不冰凉，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也是暖的。 正奇怪呢，一个仆从一脸惊慌的跌跌撞撞地撞门进来，嘴里急切呼喊着：“仙君！仙君！” 拂容君厉声呵斥：“站住！” 斜眼看了他一眼：“离远些，不准脏了本君的沐浴圣地！” 仆从推到屏风外躬身行礼：“仙君，方才魔界差人来报，从墟天渊跑出的妖兽被那碧苍王给斩啦！” 边说还边比划，眼睛挣得大大的：“小的还听说，那碧苍王沈璃战妖兽的那一日，黑气缠身，颜如修罗。她一挥手，手起刀落，那妖兽直接断成两截。” 拂容君脑海中冒出狰狞可怖的画面，身子僵硬，双眼发直。 仆从还在继续，越说越可怕：“她一张嘴，血盆大口，愣生生地将妖兽和血生吃，吃得那双眼睛都是鲜血淋淋的猩红。” 拂容君面色清白，通体生寒，温暖微烫的水丝毫暖不了他的身，他胸口起伏，努力平静下来，动作迟缓地抬手招了招：“你过来。” 仆从越过屏风走到拂容君身边。 拂容君僵硬地转头看他，声音发颤：“她吃了妖兽？” “她，”仆从一顿，仔细回忆，游移不定，“好像又听说，她是被那妖兽给吃了，然后又从妖兽肚子里给杀出来，总之就是浑身血淋淋的、煞气森森的。” 拂容君睫毛微颤，愣愣的像是失了灵性。 仆从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然后，天君还传来了消息，让您去魔界与碧苍王培养感情。” 拂容君彻底慌了，忙扯了池边的衣服随意一裹：“准……准备！本君要去见皇爷爷！” 天君殿 天君正在吩咐什么。 远远地先闻其声——“不可以啊，皇爷爷！” “不可以——不可以啊——”拂容君一看见天君就熟练一跪，拖着长长的尾音哭喊着一路滑到天君面前，抱住天君的腿，“万万不可！我没……没什么感情好与那沈璃去培养的，我……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废物啊！”说完就一个劲地晃天君的腿。 最后，他被天君的侍从硬生生地从天君殿一路拖了回去，哪怕被拖着，他也还在一个劲地哭喊“孙儿不想死”，其声悲切，其情动人。 当晚，拂容君被恶梦惊醒，辗转不得安眠，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恨声拍床：“不成！我要去魔界看看，至少有个准备，总不能……总不能一直浑浑噩噩，到新婚晚上不明不白地惨死！” 于是，寝殿内一夜通明，他翻找了一大堆防身的东西，挑挑拣拣地拿了一些藏在身上。 借着天君说的培养感情的借口，第二日一早他就鼓足勇气，在天君惊诧又带着欣慰的眼神中，走出了天宫，话别了得知消息一路来送别的女性好友。 他面上一直挂着笑，心中期期艾艾地哭个不停，直到没人了，才挂上了苦相，哀叹自己的不幸。 等到了魔界，他又挺直了腰板，端着一副潇洒从容的姿态，骄矜地朝迎接的魔使点点头。 第269章 与凤行——小荷16 拂容君被带到魔君面前，看着面具遮脸的魔君，他暗暗猜测是不是模样太过狰狞怕吓到他所以特意遮掩的，毕竟有传闻碧苍王沈璃是魔君的女儿。 这么一想，他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三分弱气。 “拂容君，既然你是来和阿璃增进感情的，那就直接住到碧苍王府里吧。”魔君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把他打发到碧苍王府。 “赤容，送拂容君去阿璃府中，把事情原委同小荷说了，请她放行。”魔君想到小荷，语气微缓。 拂容君听到“小荷”这个名字，以为是碧苍王府的丫鬟，并没有在意。 “是。”赤容君拱手行礼，眼神轻轻瞟过拂容君，面上带笑，伸手作引，面上十分客气，“拂容君，请。” 拂容君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微仰着下巴“嗯”了一声，迈着特意准备的“豪迈”步伐走了了。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在沈璃的碧苍王府拼命地作，作到她忍无可忍，最后主动退婚， 看着拂容君的姿态步伐，负责引路传话的赤容君嘴角笑意一滞，默默离他远了些。 两人出了宫门就踏云而行，以直线的距离飞往碧苍王府，碧苍王府离皇城极近，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就到了王府门前。 拂容君看着大大的牌匾上遒劲的“碧苍王府”四个字，脑海中想到碧苍王茹毛饮血的模样，心中一颤，努力挺了挺胸膛。 没事，沈璃不在府内，神君也在魔界，身为天孙，他不会有事的。 此时王府大门紧闭，门口的守卫只在看到赤容的时候行了礼，就目不斜视地继续笔挺挺地站着。 拂容君看着朱红大门，若不是知道沈璃不在，他今日来得也突然，王府中人并不知晓，他正怀疑碧苍王是打算第一天就给他个下马威来杀他威风。 赤容并没有上前敲门的打算，他运起法力，高声道：“赤容奉魔君之令，领天孙拂容君入住王府，与王爷培养感情，请小荷姑娘放行。” 拂容君差点绷不住表情，魔界这是什么传统，大白天紧闭大门，传话全靠喊，太不文雅了。在王宫也不这样啊，难道就王宫特殊？这个叫赤容的，自己丢人不够，还要连累他，虽然他来魔界是为了败坏自己名声的，但他也是要凤仪的，而不是做猴给人看，没瞧见远远的就有人在看吗？ 小荷正在倒瓜子，准备喂给嘘嘘，突然听到赤容放大的声音，手下一抖，瓜子倒了大半，可把嘘嘘给美的。 禁制不禁自己，小荷对施来禁制的地方自由来去，不忍心嘘嘘这个“功臣”被迫闭关，经常让嘘嘘出来活动，自己也时不时地进来喂他点它喜欢的。 小荷看了眼伸展着翅膀趴在瓜子堆上很是护食的嘘嘘，算了，它不是凡鸟，喜欢吃多次吃些瓜子也无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心念一动，出现在王府大门内侧。 小荷看了眼门内两侧站岗的守卫，示意他们把大门打开。 拂容君背对着王府大门摆着姿态，心中打着计划腹稿，准备一进门就开作。 gang~独特的响门声传来，王府大门被开了，拂容君下巴一扬，端着姿态缓慢转身，眼皮轻抬，嘴角矜贵的笑顿时定格。 秋水为容玉为骨，绝色现容万芳敛，这……这就是他的心上人啊！ 拂容君眼神顿时变得痴缠，抬肘支在赤容的肩上，作出了自认为最迷人的姿态。 被当作摆姿势的工具，赤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忍了。 小荷位置高，看得那叫一个清楚，忽视形容羞耻的花孔雀，对着赤容态度温和：“赤容将军辛苦了。” 赤容都做不到违心说“不辛苦”三个字，面皮绷紧，撑着精气神和小荷寒暄了几句，利落飞走了。动作太快，拂容君手下失了支点，差点跌倒，还好腰功不错，及时稳住了，还换了个姿势凹造型，展示自己的美。 小荷看着远去的背影，脑海中跳出四个字——落荒而逃。 哎～可怜的赤容将军啊，怎么又是你……青颜将军又能高兴一阵子了。 不过，也许现在应该同情的是自己？这骚包正鬼迷日眼地朝她走来啊喂！ 已经撤了禁制的小荷很想再设一个禁制在门口，可眼前这人一看性子就活泛，不要脸皮的那种，真触发了禁制，她怀疑这事会闹得满城皆知。 “你是叫小荷是吧。”拂容君一步步走近，小荷默默后退了好几步，低眉微敛目，轻轻“嗯”了一声。 “拂容君还是看……”话还没说完就没必要继续了。 一脸迷之笑容的拂容君注意力都在小荷身上，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发出来一声闷哼。 小荷看着离自己脚尖距离不到一公分的发冠，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拂容君起来，有些迟疑地开口：“拂容君……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或许他更喜欢趴在地上？ 小荷等了一会儿，转身想走。突然后面伸出两只手抓住她的脚脖子，她差点一脚往后踢，还好忍住了冲动。 “拂容君？”小荷动了动脚。 这时肉丫到了门口，看到拂容君不安分的手，高声喊道：“见过拂容君！” “小荷姑娘，”拂容君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感受到了小荷的动作，松开了手，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哪有半点儿不好意思，“你是碧苍王养在府中的丫鬟吗？” 至于肉丫，他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小荷。 小荷回头看他，这位拂容君眼中的喜爱看着很是真切，并无任何淫秽的欲望和阴暗的情绪，也许他真的风流，但他并不下流。也是，身为天君的三十三孙，能脱颖而出赢得天君的喜爱，和天界众女仙的追捧爱慕，自然不会是纵情声色的好欲之徒。 “碧苍王是我的姐姐。”小荷笑得很甜，“我看着很像丫鬟吗？” “当然不是！”拂容君立刻否认，“只是我没听过碧苍王有妹妹，你又在她府中，还管着王府，我以为你会是沈璃信重的贴身丫鬟。” “我是姐姐认的义妹。”小荷走到肉丫身边，“肉丫，给拂容君准备一间厢房，毕竟男女未婚，离姐姐的寝殿越远越好。” 声音毫不遮掩，惹的肉丫悄悄瞅了拂容君一眼，却见拂容君像是领会了什么，笑得花枝招展的，看得人汗毛都起来了。 已经领会过拂容君的骚包，觉得姐姐必是看不惯拂容君的小荷，为了姐姐的清净舒畅，这才把两人隔远。 拂容君这样的性格，对行止一点威胁都没有，也许，她可以继恶毒小姨子后兼任男二的角色，努力争夺姐姐的目光。 小荷看了拂容君一眼，拂容君冲她眨了一下左眼，她嘴角一凝，不，这个显眼包还是有作用的，能膈应到行止，给他添堵。 “小荷姑娘全名叫什么？”拂容君自觉得到眼神示意，巴巴地凑上来。 “就叫小荷。”小荷快走几步拉开距离。 拂容君又凑了上来：“小荷姑娘周身仙泽氤氲，芳华绝世难寻，一笑胜星辉月华……“ 小荷马上打断，回头给了落在身后的肉丫一个眼神，让她快来救场：“担不起拂容君夸赞。” “小荷姑娘谦逊了……” 肉丫冲到了小荷与拂容君中间，偏着拂容君撞，撞得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稳住身形：“拂容君，肉丫带你去看你的厢房。” 再次被打断，还差点被撞得出丑，拂容君避开小荷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向小荷态度顿时又恢复了热切：“不急……” “拂容君莫要客气，你长途奔波，想来是累极了，我带你先去厢房休整一下。”肉丫态度很可以。 拂容君只觉得这丫鬟实在太没眼色了，也不知道沈璃是怎么调教的，屡屡打断客人的话，太不礼貌了。 “拂容君。”小荷唤了他一声。 拂容君立刻收了恶狠狠的眼神，笑嘻嘻地看过去。 “我看你面有乏色，不如先随肉丫去厢房休整，左右你在府中要待一段时间，慢慢来，无需着急。”小荷停下脚步，盯着他头上散下的一小撮头发看了好一会儿，澄澈的桃花眼中倒映出他的模样，“你溜着头发的勾栏式样还挺好看的。” “哈……是嘛。”拂容君看着小荷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不自然地把头发勾到了耳后，眼中微闪，脚下偏转的一个角度，大步往前，“我先去厢房内梳洗一下，一路风尘仆仆，确实有些累了。” 肉丫睁大眼睛：“方向错了！” 拂容君倒退了几步，压着声音：“还不带路。” 小荷看着两人走远，倏尔一笑，没想到，风流的拂容君竟然还有害羞的时候。 第270章 与凤行——小荷17 小荷正在厅中用膳，吃了没几口，拂容君就进来了。 “小荷姑娘，我来陪你用膳了！” 今日穿着与昨日的花哨奢华不同，白底金纹的衣服看着素雅精致，头上闪瞎眼的金龙玉簪和金玉冠也换下了，只簪着通体莹润的白玉簪，立髻松散，头发没有束进去，溜着几缕头发，修饰了面容，原本的阴柔化作了柔弱，破碎感十足。 只是这人一笑，开朗外放的阳光把破碎感冲得细碎，矛盾又和谐，倒是滋生出了独特的魅力。 小荷确定了，昨日的装扮果然是故意的，特地往俗了打扮，看来拂容君对这桩婚事也是不满的。所以——行止是不是有毛病？ 拂容君看了看桌上仅有的两盘菜，皱眉：“厨子就给你上两盘菜，他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太过分了！”说完就要转身去找厨子理论。 “别！”小荷见他真生气了，连忙拉住他的衣服，结果，这人走得太快，小荷把他的的外衣给扯了大半，半挂不挂的，看着就……立刻松开手，好在只是最外的宽袖长袍，不然她真是冒犯了。 拂容君停在原地，低头看着右侧被扯下挂在臂弯上的外衣，有些遗憾得把视线转到自己被剩下衣服包裹严实的肩膀上。 “是我只要了两个菜，不是李厨的问题。”小荷上以为拂容君被吓到了，小心帮他把外衣给披好，声音渐低，“我不是故意的，你也没露什么……” 拂容君睁大眼睛看向她，一脸不可置信，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小荷有些迟疑，试探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的啊，乖？” 拂容君愣住了，显得安静极了，小荷松了口气，她柔声哄着他：“我这里菜不够，你先自己回去吃，好不好？” 拂容君抬眼看她，眼神有些奇怪，不容小荷仔细分辨，拂容君就换上了笑脸，重重一点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原来拂容君是个超龄的高需求宝宝啊，看来以后对他只要当小孩子哄着来就行了，简简单单。 有了这个印象，小荷对待拂容君就像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壳子，对他整日缠着她适应极好。 府中的妖灵前段日子被养野了心，整日跑得没影，大多数都搬出去了，少有的几个也是安静性子，比较宅。 她自觉平日里很是清闲，所以哪怕拂容君一直跟着她，也没妨碍到什么。 拂容君早就把自己原来的计划给远远抛到了脑后，每日跟着小荷，陪她修练、对打、种花、布置、酿酒、打扮、遛鸟……每日过得都很充实。 “我要出去净化瘴气，你今日就待在府中吧。”因着拂容君在，魔君也没再计较姐姐的事，她就把禁制都给撤了，最近就这么一直悠闲地待在府中，今日听肉丫说城中又有了稀薄的瘴气，她突然良心很痛，准备去吸收瘴气。 边境瘴气消除，墟天渊重新封印，因之前皇城及其附近城池的瘴气被她吸空，像是被追赶着，瘴气往低浓度的这里跑了？ “我有净化之力，也能帮上忙的。”拂容君高举右手。 小荷惊讶得看向她，眼中有着新奇，像是看到自家的废物小可爱突然会翻跟斗了，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他莫不是被夺舍了。 第271章 与凤行——小荷18 城中的瘴气并不多，确实如肉丫说的稀薄，小荷都还没动手，拂容君为表现自己抢先给净化了。 然后……拂容君就不愿意回王府了。 “我们在王府里都待了这么多天了，今日既然出来了，就一起去城里逛逛好了。”拂容君左右看了看，抓住小荷的手腕就朝皇城里走。 魔界荒芜，平民多困苦，但皇城中毕竟不同，可以称得上热闹。 魔界的建筑不重精巧，更多的是粗犷实用，如果说天界的建筑化人是富贵温润的儒雅之士，那魔界就是野性锋锐的豪迈战士。 周边人穿的都是袖口紧收、纹饰简单的利落衣着，头发都高高束起。 而拂容君广袖长袍，哪怕冠簪了立髻，长发依旧披散于后，头两侧还落下垂缨。 对比明显，一看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两人随意走着，经过了酒楼、茶铺、脂粉铺、成衣店、药铺、兵器坊……漫无目的，一圈下来，真的只是逛，没有买。 手指着一间铺子，双眼亮晶晶的：“我们去看看。” “啧，不怎么样。”失望，嫌弃，放下东西。 拉着小荷跑进去：“看看这家。” “额……挺有野趣？”眉毛打结，有些迟疑地给了个形容词，手离得远远的。 声音上扬：“这个看着不错。” “是不是有些糙了？”摸了摸，并不满意。 …… 小荷被拉进一家家铺子，听着拂容君的评价，在铺子主人如刀的眼神中低着头把人给拉走。 其实他的话不是多过分，只是他一身繁复华贵的装扮，又没有特意收敛仙泽，那轻飘飘的话，配上或嫌弃或勉强的表情，真的很像嘲讽，感觉像是仙界的人看不起魔界，在借东西找茬挑刺。 这可是皇城，能立足开店的不是有手艺就是有后台，要不是猜测出拂容君的身份，可能当场就要武斗了，民风彪悍可不是说笑的。 “我们回去吧。”小荷精神有些疲软。 “这么快？”拂容君看向小荷，发现她情绪确实不高，于是扶上自己的腰，表情浮夸，小眼神时不时投向她，看她反应，“啊~我的腰，走了那么久，真累啊，我们快回去吧。” 小荷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感觉很像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演戏，还时不时拿眼睛偷偷瞧大人的表情。 鬼知道她怎么突然拿拂容君往小孩的性子靠，小荷思索，话说拂容君多少岁来着，仙人寿命又是多长，能定下了婚约，不会是刚成年吧？ 拂容君突然矮身，原本朝下的要跪的膝盖突然一抬，改跪为蹲，一把抱住小荷的腿，仰着头一个劲地晃，假哭着嚎，像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我好累啊，小荷，我不想走了，腰都要断了，呜呜呜……” 原本绷紧身子下意识像一掌风打过去的小荷及时收了手，表情无语，拂容君确定成年了？ 这就是拂容君对待女孩的方式吗？确定不是一批妈妈粉姐姐粉？ 并不知道拂容君对她态度不同的小荷，已经开始怀疑拂容君风流传言的真实性了。 等两人回了碧苍王府，肉丫立刻迎了上来。 “小荷小姐，王爷回来了，特地叫我在这等你。” 小荷听了一喜，动了动脚，没迈开腿。 “身怀眼疾的丫头，你是没看到我吗？”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幽幽的。 肉丫一低头，发现小荷小姐腿上抱着一团，原来是拂容君啊。 “拂容君，你还不快放开！王爷回来了，肉丫不怕你！” 哪有人手脚共用一起紧抱着女孩子腿的，拂容君可真不要脸。 “不——要——”拂容君拖着长长的音，表情嘚瑟。 肉丫上手去掰，结果这人抱得更紧了：“我不！我就不！” “你放开！” 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小荷叹了口气，表情哀怨，这是拿她当柱子了？ “拂容君，你先松开我。”小荷拔了拔腿，无用。 “小荷你不要我了？”拂容君注意力立刻转移，可怜巴巴地瞅着小荷。 “……”小荷一言难尽，“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荷不会丢下我！”拂容君笑嘻嘻地甩开肉丫还在掰他胳膊的手，抱得更紧实了，还拿脸蹭了蹭裙面。 “登徒子，还不给我放开！”一杆银枪冲着拂容君的手臂破风刺来。 拂容君用力一躲，因为手上忘了松开，小荷身子不稳，就要往枪刺来的方向倒去。 小荷并不慌，正要施法，柳腰就被一只瓷白又骨节分明的手给揽住，用力一捞，整个人撞进了拂容君的怀里。 银枪扎入石板，石板裂出了纹路。 “你是谁？分寸呢！”拂容君沉着脸，第一次显出自己的气势。 刚才吓死他了！还好这些日子一直和小荷对练，因为怕丢脸，就在晚上偷偷加练，不然，他可没那么快反应过来，能把小荷给护住。 “小荷你没吓到吧，刚刚都怪我！”拂容君手上收紧，担心小荷受惊，轻拍她的后背。 “没有。”小荷耳朵紧贴着拂容君的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又快又响的心跳，抿了抿嘴，被吓到的好像是拂容君。 沈璃看着拂容君紧抱着小荷，眼中怒火更盛，一抬手，银尖枪飞回手中，她枪尖朝上，狠狠一杵，恶狠狠的：“我是碧苍王沈璃，小荷的姐姐，你还不快松开！” 小荷手上推着拂容君的胸口，后仰着背：“拂容君，我们太近了，你先松开吧。” 拂容君气瞪大眼睛，一脸受伤：“你竟然推开我！” 小荷疑惑：“有什么问题吗？”你又不是狗血qy剧男主，难道还想再演一场？戏有点多哈。 沈璃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小荷，少和他废话，我看他脑子有毛病。” “乖，松开。”小荷拍了拍拦在腰后的手。 拂容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表情委屈。 “呵，矫情！”沈璃一把把小荷拉到身边，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拂容君一番，轻轻“啧”了一声，明显很看不惯他。 小荷挽上沈璃的胳膊，下巴抵在她肩上，笑着注视她，眼中像是放进了一片星辰，“姐姐！我好想你！” 沈璃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一柔：“这次还要多谢你为我准备的东西。” “肉丫说，”沈璃朝着芙蓉君，轻轻一抬下巴，“这家伙一直纠缠你？” 小荷轻轻一笑：“拂容君就是孩子脾性，人不坏。今日他还随我去了城里，他主动净化了瘴气，我都没来得及出手。” “哦？拂容君来了一趟魔界，长进了。” 小荷转头，一身白袍，衣角在风中吹动，飘忽冉冉，鸦羽黑发披散于后，只松散地系着，眼中情绪远远得看不真切，嘴角浅浅勾着，像是只习惯如此。这人看着出尘淡漠，可这张脸，真是该死的眼熟。 “行止神君。”拂容君恭敬行礼，心里有些惊讶，神君怎会来此，魔君没地安排了不成？ 小荷看着大晚上站在屋顶吹风的行止并不感冒，但出于对强者的尊重，直起身子也跟着行了一礼。 沈璃仰头看了一眼，拱了拱手：“魔君已为您安排了住所，神君慢走，不送。” 拂容君暗暗佩服，不愧是碧苍王，好样的！同样对婚事不满，他就不敢直接甩脸子。 行止神君脸皮很厚，拒了魔君的安排，借口看顾天孙，不听沈璃的“婉拒”，单方面决定就在碧苍王府住下了。 小荷盯着行止，心中已经彻底敲定，这绝对是行云，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脸，相似的名字，如此厚的脸皮，没跑了。 行止说是有正事与沈璃商量，把小荷、拂容君和肉丫给挤兑走了，其他两人不觉得有什么，只有小荷，暗恨老男人心怀不轨，恐他蓄意撩拨，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警告：“还望神君对得起自己的名字，行止有度。” 走出一段路，拂容君叹了口气：“难怪沈璃认你做妹妹，你们都一样有勇气，我就不行了，就连怒气都不敢表现出来。” 小荷拽住他的袖口一角，表情严肃，问他：“拂容君，行止有没有去过凡间？” 拂容君仔细想了想：“我之前因婚事去找皇爷爷的时候，皇爷好像提到……” 行止君前些日子下界游玩…… “行止神君曾下界游玩。”拂容君看向小荷，“我记得沈璃之前曾逃婚跑到凡间去了，怎么，她遇上神君了？” 小荷眼神怜悯：“神君估计看你挺不顺眼的。” “有吗？”拂容君努力回想，“没有吧，神君还建议皇爷爷把婚事往后推一推，担心我们强凑在一起……恐有血案。神君还是挺关心我的，就是指婚的时候太随意了些。” 瓜娃子哟～行止这是在吓你，推迟婚约，正中他下怀，若不是不好反悔，他估计乐得取消了婚约。 “行止神君的凡人化身行云，在凡间与姐姐结了夫妻，直到行云去世，姐姐才回来魔界。”小荷抬手拍了拍拂容君的肩膀。 拂容君如遭雷劈，一脸呆滞。 第272章 与凤行——小荷19 拂容君僵硬地转头，声音有些飘渺：“你说…（咽了咽口水）…行止神君和……和沈璃？”他两手比着大拇指，第一指节相对着勾了勾。 小荷给了个肯定的眼神：“我和姐姐也是在凡间认识的，我亲眼见证了。” 拂容君皱着脸左右摆动了下脑袋，双手张开勾起，罩在头的左右两侧，嘴上张张合合比着口型，像是失了声。 “我知道你喜欢姐姐……”小荷有些心虚，开口安慰他，毕竟这绿帽有她的助攻，但不是还没戴瓷实嘛。 “谁喜欢沈璃了！我喜欢谁你不知道？！”一听这话，拂容君立刻恢复正常。 “你喜欢肉丫？”小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肉嘟嘟的可爱小丫头，肯定地点点头，“欢喜冤家，确实不错。” “你，你……过分！”拂容君才不信她不知道，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是拒绝吧，这一定是拒绝！等着，本君我绝不罢休！拂容君恨恨地凑上前咬了她一口，气呼呼地把袖子摆得哗哗作响，大步走远了。 小荷连忙拿出帕子擦脸，不疼，但有口水，好嫌弃！唉～小孩闹脾气了，是害羞了吗？难怪总是有风流的传言，原来恼羞成怒了就爱咬人啊。 已经把拂容君定位为小孩，并没有多想，见人走了，也没怎么在意。小孩子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重要的是姐姐，老男人诡计多端又心思不纯，她怕姐姐受伤。 行止当初没有了解过双方，就随意在姻缘书上点了姐姐和拂容君的姻缘，在凡间和姐姐守了一世，有着凡间记忆的他，回来后也没有为着姐姐的心意断了婚约的意思，后面又加深拂容君的排斥顺势推迟了婚约，现在又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姐姐独处…… 小荷握拳狠狠砸了一下身边的廊柱。 这人实在太过随性了，既然没想给承诺就不要随意撩拨姐姐，就他看姐姐的眼神和态度，就不像长辈对晚辈。 拂容君就一小孩，虽然喜欢肉丫，但也抵不过天君的意思，估计还寄希望于姐姐，希望姐姐主动退婚。 而姐姐……魔君态度很强硬，之前那架势，哪怕废了姐姐筋骨也会押着她去成亲，而姐姐得到魔君的宽限，有了一场凡间的完整情爱，对这个婚约虽然不喜，但更多是可有可无，显然是要做分居的表面夫妻。 所以，这婚只要神君不断，那就退不成。 以后就对拂容君再好些吧，可怜的孩子，必定求而不得了。 小荷在与廊柱相连的廊椅上坐下，抬头看着比凡间大上许多的月亮，月光透着凉意，让她微燥的心平静下来。这事她想再多也没用，她需要知道姐姐的想法，明天就去问问姐姐吧。 “我对行止君？不，我没什么想法。”沈璃正在养护枪头，“即便他真的就是行云。” “哪怕行云有着行止的记忆？”小荷不相信姐姐没发现不对。 沈璃手上微顿，左眉微挑，目光一凝，继续擦着枪头，语气坚定：“哪怕行云有着行止的记忆。” 行云非行止，行止也不会是行云，她一直很清楚。 第273章 与凤行——小荷20 小荷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握着一把望刀，转着角度看着刃口的冷芒。 “你对那位天孙怎么看？”沈璃视线还在她的枪上，语气浅淡，不带什么情绪，像是随口提及。 小荷放下看着刀身上照出的自己的眼睛，冲着上面的眼睛轻眨了下右眼，看里面的眼睛也跟着眨了下，她笑着伸出食指，以指腹轻柔地划过刃缘：“他就一小孩，不满婚事，唯一想到的估计也只有哭闹了，或许还指望姐姐你主动退婚呢。” 沈璃扯了扯嘴角：小孩？她可不这么认为。 “不过昨晚他说有喜欢的人。”小荷在指腹上的伤口上一抹，指尖又恢复了白净，之前的红色仿若错觉。她起身把弯刀放回原来的架子上，指尖流连于放这许多刀架的桌面上，最后取了把横刀。 “他说了他喜欢谁？”沈璃已经护养好自己的枪，妥帖收好，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小荷轻弹刀身，听着响声，似模似样地点头，表情带着些得意：“他没说，不过我猜中了他的心思，估计没料到会被我直接给点出来，他恼羞成怒，跑了。” 又是摇头叹息，又是怅然不耐，一看就假，根本没认真演：“唉～年轻人，脸皮就是薄，一说就跑，羞于口上的情爱。” 沈璃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府里的人，除了你带回来的没走的那两个妖灵，就你年纪最小。” 小荷缩了缩脖子，语速极快地把拂容君给卖了：“拂容君喜欢肉丫。” “什么也不懂！”沈璃冷呵一声，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刀，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眼中情绪有些复杂，“不懂就别玩，免得刀口锋利，不小心伤了自己。” 小荷只以为是在指兵器，乖巧应下了。 沈璃有些愁，小荷刚修得人身就被骗，褪妖成仙断了情，又碰上了流连花丛的拂容君。 在她看来，小荷是真的迟钝，也许当初能果断放下，也是因为睿王是她认识的全世界，她把对睿王的依恋、感恩、期许等复杂的一切感情，统统归到了情爱上。 现在府里有个自小混迹于女仙堆中的拂容君，手段高超，这么快就把小荷对戒备化去，对他多了纵容和接纳。若是她直接点明拂容君的心意，让小荷开了情窍生了在意，反倒不妙。 这么想着，沈璃打算把“拂容君喜欢肉丫”这件事给按死了。 反正肉丫是真的讨厌极了拂容君，喜欢的是魔界的爽朗男儿，哪怕知道了，也只会避之不及，而小荷也不是会拿这事去肉丫面前调侃的人。 她希望拂容君能再要面子些，最好羞于解释，让小荷自己去猜，等“喜欢肉丫的小屁孩”这一认知形成固有印象，再想打破，就难了。 她把刀放回刀架上：“嗯……咳，拂容君喜欢肉丫，那他有想过拒婚吗？” “没有。”至少小荷确实没听拂容君提过，这些天只跟在她身后，像是找存在感的娃娃，只有言语间能看出他自己被突然对定下婚事的不高兴。 “窝囊！”沈璃转身看向小荷，眼中像是燃着一把火，“他既然退不了婚，那就该和女子保持距离，不要给别人期望，撩拨他人，惹人伤心。” 拂容君这个软骨头，连堂堂正正地拒婚都做不到，怎么和小荷并肩？既然没有正面反抗的决心，那昨日他还嬉皮笑脸占人便宜，是打算把小荷也当作他花丛中的一朵花了？ “是啊，无法作出承诺，就不要随意招惹。”小荷想到了行止，只觉得自己和姐姐达成了共识，很是赞同。 门外，正要叩门的手顿住，指尖微微瑟缩，手慢慢收回，映在门上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回廊拐角。 是啊，不能给出未来，就不要靠近，是他任性了。 天上晴空白云，一朵孤身的云朵飘忽着靠近堆成一片的云，于是成了一片云的一部分，再无不同。 第274章 与凤行——小荷21 一直把婚约一事抛到脑后的拂容君，在沈璃的几次阻拦下，终于还是做不到忽视她了。 刚知道沈璃和神君有夫妻情分的时候，他确实觉得自己小命危矣，怕神君看不惯他，直接把他嘎了，抱得美人归。 可仔细想想，这婚就是神君指的，自己也没靠近沈璃，婚约不就是神君一句话的事嘛，他很快就能自由了。 可这神君究竟什么意思！ 他都暗示几遍了他心中有人，不喜这桩婚事，可神君就是不露口风，看着就没有想让婚事作罢的意思。 但若说神君已经放下凡间过往，他却总是因着各种理由出现在沈璃身边。自己凑上去就罢了，还总是捎带上他，他真的不想和沈璃培养什么感情。一旦遇到什么事，话里话外也总是偏向沈璃。 拂容君只觉得憋屈，可一个是他皇爷爷都要敬重的神君，一个是心上人爱重的姐姐，他不敢顶撞，只能哭唧唧地跑了。 “懦夫！”沈璃转身豪迈地往椅子上一坐，鼻内冲出气劲，“畏畏缩缩连对峙都不敢！” 若是冲着她叫骂几声，她还能高看他几分。 行止勾了勾唇角：“他若真的同你叫骂上了，才是真的完了。” 沈璃心下一转，拎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白水，仰头一饮而尽，她就知道，这人贼心不死。 等等，他哭着跑了，不会还不要脸地去找小荷哭诉吧？找不到人，最后估计还是会来烦她。这人每日出现在她面前，还带了行止君过来，她真是烦不胜烦。 沈璃抬手在嘴角狠狠一抹，水渍尽消，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王爷这是要去哪？”半路遇到了肉丫，她正端着嘘嘘食物要给它送去。 “出府，练兵。”沈璃如风而过，远远丢下一句，“不许透露我的行踪。” 行止下意识迈开一步的脚微顿，拂容君在府内找不到人，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嗯，要带上拂容君。 这么想着，自觉所行正当，脚步继续，只是出了屋子就换了个方向，朝着拂容君离开的方向寻去。他思绪转得极快，若有人看着，只不细究，都发现不了那一下停顿。 拂容君最近总哭着来找小荷，可把人气哭的是自家姐姐，她可不舍得说姐姐，只能敷衍地哄着这大孩子。 想着总这么下去不行，小荷干脆和姐姐申请去营中给将士们除瘴，想去营中躲个几日。昨晚就收拾好悄悄溜走了。 魔界瘴气深重，这么多年下来，魔族周身难免沾染瘴气，将伍之人更甚。 如今墟天渊封印已被神君加固，墟天渊瘴气也被神君净化，瘴气源头切断，最浓的瘴气消除，而皇城包括附近的城池的瘴气也曾被小荷吸收一空，加上瘴气由浓至稀处扩散，魔界现在各处的瘴气浓度较往日可以称得上稀薄了。 营中将士原本对小荷姑娘的此次除瘴行为并不多在意，但因她之前对瘴气的“净化”，对她还是很尊敬的，加上她还是王爷的义妹，对她态度更热切几分。 再看她娇娇弱弱的，又不像是王爷那款的糙女人，同她说话声音都轻柔了几个度，有的甚至夹着嗓子同她交流。 但这一切在小荷给一位将军净化后都变了。 这位将军周身的瘴气一扫而空，身体因多年瘴气侵蚀而产生的损害也被补足，龙精虎猛，心底沉郁尽消，通身舒畅，心境都提升了不少，周身法力激荡，修为更是精进了许多。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整个营地都热闹起来了。 其实，不止是净化，小荷吞噬了瘴气、情绪等一切除了魔气的暗物质后，转化所得的精纯能量，自己扣下了七成，剩下的三层返还给那位将军，优先补足了他的亏损，再是融于他的经脉血肉和法力中。 小荷看着一脸高兴的将军，像是看到了正在一脸高兴的子夏将军，眼中悠渺了一瞬，这算得上是双赢了。 沈璃来的时候，发现人都聚集在一处，循着声音找过来，入眼的就是自家妹妹身前排了长长的弯弯曲曲的队伍，身边围着一群彪壮的将士。 她看着围着的那些人的表情，面上嫌弃，他们怎么笑得如此……如此谄媚？真不想说本王认识他们。 缓步上前，正好听到平日粗声粗调的一位将军，夹着嗓子轻声细语地心疼小荷，她只觉得起了一层鸡皮，不，是凤皮。 这是——都看上她家妹子了？ 这么想着，沈璃面上一沉，拽住这人的胳膊，怒声：“我记得你家中已有妻儿，为何在我妹妹面前做出如此姿态？！” “王爷？”那将军面上不解，等听清沈璃说了什么，口上叫屈连忙解释，“冤枉啊王爷！我怎会做对不起妻儿之事！小荷姑娘有恩于大家，我们这是感恩呐！实在是她身板子又不大，看着又娇弱，我们怕她受累，又怕声音太大吓着她，哪里存了那些腌臢心思了！” “是啊王爷，我们就算有心思，也只会是拿小荷姑娘当小女儿宠的心思啊。” “就你，还想当小荷姑娘的爹，想得美！” “嘿！公爹也是爹啊，我想想怎么了？” ……话题突然偏了，几个将军自顾自吵起来了。 沈璃松开手，朝这位无辜的将军道了歉，又问清了前因后果，看向正在忙碌的小荷，眼中异彩连连。 小荷收手，睁开双眼看向下一个人。 “小荷。”沈璃走到小荷身边，仔细打量着她的状态，“你已经忙了近两个时辰了，先歇一歇吧。” 难怪这群人这么紧张，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估计快支撑不住了。小荷面上看不出来，是为了不让人担心，在硬撑么？ “姐姐，你来啦！”小荷眼里闪过惊喜的光，仗着身上佩戴着设有禁制的玉玦，她很放心地全身心投入净化之中，都没发现沈璃是什么时候到的。 “这些人在这儿，跑不了。”沈璃仰头看了看太阳，“午时已至，该吃饭了。” 小荷抬手一挥，正在排队的人手里都出现了一块长条竹签，上面有着墨色字迹：“大家都先去用饭，午后，凭着号码牌排队来看。” 沈璃目光瞥了一眼桌对面站着的士兵手里的签子，上面写着黑色的“壹”字。 “姐姐，我自入营，竟一直未得见墨方将军。” 她有姐姐凝聚的法力手令，昨夜才能入得营中。 她对墨方还挺好奇，昨夜特地问了一位将军，得知墨方每日会来营中晨练，她特意起了个早就，想看看这个喜欢姐姐的墨方，结果……他今日点了个卯就走了，她特地问了，好像是知道她来军营帮忙净化，所以才走的。 所以，墨方对她究竟有何不满？难道是——嫉妒她可以亲近姐姐，对姐姐摸摸抱抱？ 小荷她只是想见一见如此有眼光能一眼相中美玉的人，这位与姐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以令姐姐交付后背的将军，很有故事中深情男二的潜质。 沈璃想到自己拒了墨方的告白，还下了军令，要求他肃清感情，把那些念头连根拔起……这种时候，她并不怎么乐意见到墨方，想来墨方也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就是因为小荷来了，墨方猜测她也会来营中，就故意避开了。沈璃心中有了猜测，但不好对小荷说，索性以“估计是有私事”一笔带过。 小荷猜测其中有隐情，看姐姐不想提及，她果断转移了话题：“姐姐今日怎么来了营中？” 昨夜她过来军营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姐姐，那时姐姐可是说要留在府中的。 “咳，”原本想避开墨方留在府中的沈璃，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拂容君估计在府中到处找你，我不耐烦应付他，干脆就来军营了。” 在军营对上一个，在府中对上两个，而且军营里的一个还通情理，懂分寸，取舍之下，她当然选择来军营。现在墨方自己先躲开了，那军营里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小荷掩唇一笑：“神君是为了看顾和教导拂容君才住在府中的，正好，趁着我们不在，他可以好好教导拂容君。” 沈璃十分认同，天界的人就该丢给神君管教，至少把那副四五不着六的模样给掰直了，省得丢人现眼。 不过……“看来你也知道拂容君这样很不着调啊，那还这么放纵他。”沈璃挑眉。 小荷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拂容君这么闹着，姐姐的注意力就会跑到她身上，也就不会陷入行止的蛛网里了。而且，她很享受姐姐对她的在意和关心。 第275章 与凤行——小荷22 拂容君竟然找过来了，还是直接闯的军营，因为他的身份，也因为他身后跟着的神君，他要硬闯，也没人敢真的死命拦他。 小荷看着瘪着嘴，满眼控诉的拂容君，竟然有些心虚。 “拂容君，你是来找姐姐的？”这么多人看着，小荷硬是睁眼说瞎话。 沈璃眼中闪过一抹厌烦：“神君是管不住拂容君么？” 行止看了一眼不管不顾扑上去抱住小荷大腿的拂容君，听着他雷声大雨点无的哭嚎，果断点了下头：“本君喜静也喜洁，确实管不住。” “为何带到军营来？”沈璃只觉得头疼，军营这么多人，拂容君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可他不要脸面，她和小荷还要。 “婚约推迟，是因为你们都抗拒，拂容君来魔界进王府，是为了同王爷培养感情。”行止半阖上眼，语气淡漠，声音无甚起伏，这一刻倒是真像一座冰雪雕成的神像，“拂容君要来找王爷培养感情，我自是不会拒绝。” 找她培养感情？呵！这位神君也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拂容君究竟是来找谁的，又是想着与谁培养感情！ “可拂容君在纠缠我妹妹。”沈璃气不顺，看了一眼最近的几位将军。 “讨好小姨子，正常。”神君轻飘飘地扫了眼被人拖拽着的拂容君，自然微勾的唇角微微一动。 小荷看着被架着拖远的拂容君，他嘴上一个劲儿地嚎，脚交替蹬着，让她想在他身下放辆发电自行车，如此有精力，不好浪费啊。 “拂容君分明没开情窍，还是孩子心性，只想着玩乐，怎会想到这个。”小荷不赞同，拂容君现在这模样就是个哭闹的熊孩子，“孩子需要教导，神君身为长辈，还是多多引导吧。” 沈璃直接送了小荷一个凿栗：“你这个才化形了三十来日的小丫头，称一千多岁的拂容君为孩子心性？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别傻乎乎地被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原本还在暗暗猜想拂容君和小荷姑娘之间是否有事的众将士们，一听小荷姑娘一岁都没有，顿时不好了，眼神化为刀，刀刀扎向拂容君。小荷姑娘这么小，她懂什么，必是情场老手拂容君哄骗于她！ 拂容君愣住了，对哦，小荷说她和沈璃是凡间认识的，天上一日即凡间一年，三十天……就算是按凡间算的三十年也太小了啊！ 好消息，哪怕他拉着小荷上天界大肆宣扬他喜欢小荷，也不会有人针对小荷。坏消息，天界人会认为他是变态，诱拐无知少女。 拂容君面上恍惚，但转念一想，神君一万多岁，沈璃一千岁，两人相差更大，神君才是最臭不要脸的那个！他趁拉着他的两个家伙手上松了劲，用力一挣脱，又扑到了小荷腿上。 要脸能追到媳妇吗？不能！ 看着他只恍惚了一会儿就恢复了，知道了人家姑娘的真实年龄还凑上去，众人心中鄙夷。同情的目光落在了沈璃身上，堂堂王爷，战绩赫赫，却要嫁给这么一个变态，实在可惜了。 有人实在忍不住开口：“拂容君，天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意思是，你代表着天界，请要点脸面，不要纠缠人小姑娘了。 “嗯啊，”拂容君停下了虚假的呜咽，果断回应，声音中是满满的骄傲，“我在天界可受欢迎了！” 众人静默，心中很是迷茫，魔界依附天界，真的有未来吗？ 小荷这几日一直被抱腿，都习惯了，根本没有躲闪的动作。她倒是真的开始算起了年龄，原始世界加上前两个世界，如果再算上凡间的三十三年……笑死，好像她算了就能接近拂容君的年岁一样，比不过，根本比不过，她离三百岁都还差好些呢。 “姐姐我错了。”小荷努了努嘴，按天上年月计算，才三十三天的她，路上看到的小孩都比她年龄大。 她低着头，看着拂容君，心中有些虚假的感动，估计只有拂容君，才能在知道她年龄后还一如既往地朝她哭闹讨安慰了。 小荷悄声感叹：“拂容君，你真是赤子之心啊。”只有你，始终如一，看出了我的稳重和深度。 众将士瞳孔地震，有的甚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什么玩意儿？ 行止周身仙晕一顿，面上的淡漠都破了个口子：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沈璃冲拂容君狠狠踢了一脚，当然，没用上法力：“你究竟给我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嘴上说是错了，但半点儿没懂自己错哪儿了，赤子之心都能用到拂容君身上，简直离谱。 拂容君心里正乐呢，突然挨了一脚，龇牙咧嘴地叫着疼。 小荷看了眼还在生气的姐姐，动了动腿，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好在拂容君还是懂事的，连忙起身了，只是不知怎么想的，挤进了她和姐姐的中间。 小荷立刻跑到了另一边，她要贴着帅姐姐站！ 第276章 与凤行——小荷23 这几日，因着小荷在营中，拂容君竟然没嫌弃军中的简陋环境，也赖着留下了，只是他的住所被安排在了离小荷最远的地方。 只是营中的生活并不美好，因为所有人，都在阻拦他靠近小荷，就连神君也是。 神君不应该是乐见其成吗，他为何也要出手阻拦？难道神君竟如此看不惯他？！ 拂容君还是凭着一番努力（不要脸的劲儿）成功坐到了小荷身边，看着她净化一个个士兵，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同样是净化，为何小荷优秀那么多？ 对此，小荷两眼弯弯，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 拂容君捂住胸口，神情迷幻，他只觉得小荷的声音好甜，甜到了他的心底。 看他身子都要往小荷姑娘身上凑了，尚北将军伸出左手，手肘搭在他肩上，勾住了他的脖子，右手抓着他右胳膊往上提，笑声爽朗：“哈哈，拂容君没见过军中对打吧，我带你去看看！” “谢谢，我想……”拂容君只觉得声大如洪钟，震得他耳朵嗡响，屁股也离开了凳子，整个人很是无助。 魔界的人都这么野蛮的吗？ “我就知道天孙想看，我这就带你去，逢客气！”尚北将军面上笑容更盛，还“一不小心”“没注意”把拂容君的嘴捂上了。 还在排队的将士们只觉得后背一寒，这熟悉的表情，嘶—— 小荷只当没发现，抬手左右轻摆，注目送行。 军营里的人都净化过了，只有墨方，别说给他净化了，连人都瞧不见。 待在军营并不方便，原本想躲的人都来了军营，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小荷拜托了尚北将军帮她把人给拖住，悄悄地独自离开了。 军营设在郊外，碧苍王府离皇城很近但也在皇城外。小荷先是先回了王府沐浴梳洗，拿了肉丫塞过来的说是王爷吩咐的货币，再欢欢喜喜地进了城。 身边没有拂容君，逛街就和平太多了，小荷左手拿着装有红豆糯米糕的油纸包，右手捏着一条，时不时送进口中咬一口，眼睛不住地往摊车上的东西瞟，脚下东跑跑西凑凑，看着忙碌极了。 咽下最后一口，小荷拍拍手，一转身，目标明确地往之前看着意动的几处摊车上跑，等把东西都买完丢进空间，又来到最开始买糯米糕的推车前，把糯米糕都给包圆了。 摊主慈眉善目的，眼角都笑出褶子了，同她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她就说，刚开始的寡言高冷是误会，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红豆糯米糕，怎么会不和善呢？ “你不只是墨方！”音量陡然提高。 墨方，她好像听到那个心中成谜的墨方将军的名字了。 小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灰色砖墙，她后退了几步，在弄堂中，一袭黑衣束身装扮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眉心紧皱，像是同人争执，整个人透着被包裹下坠的挣扎与无力。 这位就是墨方将军，他在同谁说话？ 小荷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一个摊车上，努力听着声音，集市嘈杂，她只隐约听到“烧猪”、“妲己”之类的。 她还感应到了她做的标记，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他是来魔界蛊惑墨方了？ 正想着呢，突然她右肩被轻轻拍了下，回头看去，没人。她直接转身，看到拂容君正抬着手，手心朝下，明显是准备拍她左肩。 “小荷你真聪明。”拂容君把抬着的手自然地放下，笑着又凑近了些。 小荷食指抵着拂容君的胸口：“咳，你凑太近了。” 拂容君努嘴，垂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委屈：“小荷，你要推开拂容了吗？” “我有个问题。”小荷表情很严肃，明显没有被拂容君的表现给影响到。 拂容君有些丧气，乖乖后退了一点点：“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地称呼自己名字的？”小荷见他退了，就收了食指，试着开口，“你要推开……小荷了吗，总觉得怪怪的。”吐出“小荷”二字的时候，语气迟疑，声音也轻了，只觉得牙齿都不自然了。 “不推开！”拂容君给了小荷一个大大的熊抱，把小荷的头都埋进胸口了。 小荷抬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着拂容君的胳膊，这是谋杀！ “拂容君。” 听到神君的声音，拂容君把手下移，抱住小荷的腰，在心中一念，只见他腰间的玉佩一亮，两人就消失了。 小荷仰着头刚松了口气，结果就变了个地方。 “你带我来哪儿了？”小荷退开拂容君的怀抱，看了看四周，仔细感受了一下，眉头紧皱，“这里怎么有瘴气？” “凡间，在魔界总有人拦着我，不让我同你亲近，听到神君的声音我就想跑，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凡间。”拂容君撩了撩头发，自从小荷说他溜着头发好看，他就一直变着花样留出几缕头发散下来，“原来凡间也是有瘴气的啊。” “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去找找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拂容君以前一直被拘在天界，没有来过凡间，以为凡间就如魔界，也有着瘴气，并不以为意。 “不，这不正常。”小荷抓住拂容君的手腕，拉着他往城中心赶。 现在瘴气稀薄，看行人的模样，这瘴气形成时间并不久，对凡人的侵蚀还不严重。等时间久了，或是瘴气浓了，那后果…… 两人来到城池的中心部位，小荷环顾四周，找了一间客栈。 拂容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仰头看着客栈的牌匾：“不是净化瘴气吗，怎么来客栈了？” “我净化瘴气的法子有些特别。”丢下这句话，小荷独自走进了客栈，拂容君连忙跟上。 客栈柜台上，掌柜正愁着脸打算盘，小荷叩了叩桌面：“掌柜的。” 掌柜抬起脸，他面色暗沉得像是蒙了层灰，眼底带着青色，看到客人，脸上勉强扬起一抹笑，只是眼中的愁绪实在遮掩不住：“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当然是打……”拂容君正打量着客栈环境。 “我们住店。”小荷看了看堂中正在吃饭的人，“现在空着的房间有哪些？” “天字号房一间，地字号房三间，人字号房五间，通铺……哈，这个两位想来也不需要。”掌柜的看着两人的穿着，收住了话。最近他精神有些不济，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在这个时节，客栈还位于扬州城中心，竟空着如此多的房间，”小荷脸上带着犹疑，“我看堂中客人也寥寥……这究竟是怎么了？” 掌柜有些迟疑，但看着两人的年纪，想着估计是富家子弟，一旦出事，他怕是得罪不起，于是叹了口气：“近来城中怪事频频，时常有青壮男子失踪，扬州城分明不在沼泽山林，城中却多了瘴气，居民身体有漾，如今最热闹的当属医馆了。” “两位客官，若无必要，还是快些离开扬州，莫要等病邪入体，平白受罪了。” “多谢掌柜，我们定一间房，天字号。” 小荷果断付了银钱，跟着小二的指引，进了房间。 拂容君羞红了脸，想是想到了什么，竟有些扭捏，像小媳妇似的紧跟在小荷身后。 第277章 与凤行——小荷24 小荷进了房间，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看着底下行人寥落的街巷。 小二已经推出了房间，把房门边上的一个牌子翻了个面，提示有客，朝背对的小荷与还待在房门口的拂容君鞠躬，见两人都无吩咐，于是开口：“两位客官，房中有铃，如有事吩咐，拉一下铃绳即可。” “咳，你先下去吧。”拂容君抬了抬手。 小二退下了，转身就悄悄打了个哈欠，眼中泛着红丝，眼底青黑，扬州的瘴气什么时候能消啊。 拂容君打理了一下整齐的衣服，一只脚迈过门槛进了屋内，这时小荷关上了窗户，转身看过来，拂容君立马把重心移到后脚上，迈进的脚又收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小荷眼中疑惑，这是在跨门槛玩？ “小荷，我可以进来吗？”拂容君捏着手指，盯着门槛跃跃欲试。 小荷视线也落在了门槛上：他真不是想跳门槛玩？ “你高兴就好。”答非所问，两人就不在一个频道里。 拂容君激动得两腿并拢用力一蹦，跳过了门槛，进了屋里。 小荷摇摇头：“把门关上，要干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儿？拂容君表情有些紧张，猛地一转身，“吱啪“一声关上了木门，下意识给上了门闩，然后……他背对着小荷不动了。 小荷没注意，她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聚神。 霎时间，周边的瘴气涌动，穿过墙体、屋顶和门窗，没入小荷体内。 站在门口的拂容君被瘴气汇成的流给冲击了一下，一屁股蹲跌坐到了地上，他惊讶地转头，看到四面八方而来，穿透所有肉眼可见的阻碍，形成一股股瘴气流冲向小荷。 他看了看面色红润无一点不适的小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想到魔界众将军对他的称呼，他此时竟觉得实在是准确极了。 小白脸就小白脸吧，只要小荷喜欢就行，名声什么的，又不能增进修为，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拂容君起身，又被一股瘴气给撞倒，他怕打扰到小荷，也不敢使用法力，只能四肢着地弓着身子往床的方向小心移动。 不过，他要努力成为小白脸中的翘楚，不仅要吃上小荷的软饭，还要努力与之并肩，再……护住她。 终于到了床边，拂容君转了个身，背靠在床沿上，小心盘腿坐下，感官外放，绷紧神经，警戒着四周。 扬州的瘴气如今还远比不上魔界，没过多久，小荷就睁开了双眼，其内似有白色莲花的花瓣虚影，一现即隐。 “小荷，你吸……净化完瘴气了。”拂容君后仰着头，笑容明媚。 “我净化了弥散的瘴气，但有个方向，一直有瘴气流动而来，这是瘴气的源头，我想去探探。”小荷脚刚放下来，拂容君就殷勤地帮她穿鞋，看他乐意，小荷也就随他了。 “我跟你一起。”拂容君已经帮她穿好了鞋，放下了手中的脚。 小荷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努力想把话说得委婉些：“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别去了吧。” 如果瘴气是人为制造的，那必定所图不小，联想到魔界的墟天渊，加上有人蛊惑墨方，她猜想是有人勾结妖兽，这估计会很危险。 拂容君胆子比她还小，会被吓到的，到时候可能还要她把人给扛回来。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嫌弃我没用，去了会拖你后腿。”拂容君蔫头耷脑的，看着很沮丧。 小荷想了想，话虽然直接了点，但意思差不多，于是很干脆地承认了：“对！” 拂容君眼角下垂，瘪着嘴仰头看她，像是一只狗狗在委屈地看着你，就差喉咙发出的哼响了。 小荷摸了摸他冠前的头发，柔声哄着：“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拂容君头抵在小荷的膝盖上，应下了，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身板子还要再练练，别到时候比喜欢的女孩子还弱。嗐！我忘了，你和王爷有婚约了。你定是比不上王爷了，但也不能总躲在别人身后，让谁都瞧不上你啊。” “拂容君啊，听我一句劝，你这样的，就乖乖遵从婚约，别想着小荷姑娘了，哪怕婚约最后黄了，你也悬。” “人都是慕强的，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你没发现小荷姑娘看王爷眼睛里都像是装了……”某将军右手张合，“星星吗？” “小荷姑娘也就模样看着是妙龄，其实还是个娃子呢，你不能把对天界那些女仙的那一套使在她身上啊，人可以风流，但不能……变态啊。况且，你这……也配不上啊。” …… 都说他配不上，都叫他放手，但他难得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努力一把就放弃。 他不想等到有一天比他优秀的人出现，把小荷的目光从他身上夺走，他不想再等那个软蛋神君解除婚约了。他要强大，要与小荷并肩，哪怕小荷的功法族性特殊，他比不过，那至少不能再被轻易抛下了。 拂容君看着小荷在眼前消失，手紧攥成拳。 第278章 与凤行——小荷25 小荷来到城西，这里确实在外溢瘴气，可她都快走到城墙了，也没看到什么异样的东西。 她把散在空气中的稀薄瘴气吸收一空，感应着又溢出瘴气的地方。一缕瘴气被勾着入了体内，小荷看向城墙处，调动法力，朝前方一点，两扇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 小荷取出一只簪子，两指点在太阳穴上，把脑中的记忆选择性复制了一下，注入簪子，后在簪子上的凤凰眼睛上轻轻一点，簪子化为巴掌大小的金色凤凰，飞去了魔界。 依靠术法附在墙上的大门紧闭，小荷手上附上法力，没有直接接触大门，用力推了推，没有推动。 先礼后兵，看来这门不喜欢软和的，那就来粗暴的。 把法力汇聚于脚底，小荷在两扇大门中间使劲一踹，“哐”的一声，门被踹开了，熟悉的瘴气来了个扑面送礼，被她爽快收下。 果然，还是姐姐的行事风格混得开啊。 瘴气先迎客，后是许多黑衣人从墙中冒出，袭杀而来。 小荷看着四面八方封锁了她路线的这群黑衣人，像是没反应过来，或是根本没有防御的概念，径直往前，右手一伸，甩出长绫卷住最近的一个，随手一拽，把人摔到了地上。 所有的法力攻击被吸收，武器更是伤不了她分毫，还有一个伙伴被抓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其他人干脆隐没进墙中。 小荷一脚踩住挣扎着要起身的俘虏，仔细打量了一下，柔声细语的，面上的笑容明媚好看：“这位……黑衣兄，麻烦指下路，你们的老大在哪儿啊？” 脚下的人一声不吭。 “原来你竟是如此忠诚之士，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成全你的宁死不屈了。”小荷一脸叹服，眼中跃跃欲试。“那我自然要拿最高规格的法子来表达我的敬意了，正好，我一直想研究蛊虫，这么好的实验材料可不能浪费了，养煞就该拿恶人来磨嘛！” 说完，手中出现一个盅，它的周身散逸着魔气、瘴气、妖气和仙气，看着就是百无禁忌的。 “今日，终于要沾沾血气了。”小荷脸上都是兴奋。 “右……右边！门主在右边！”被抓的黑衣人能感受到蛊盅传来的危险，他浑身颤抖着供出门主的方位。说了可能会死，不说生不如死，他不想死，干脆赌一把，如果幸运，门主被杀了，他还能逃出去呢。 门主，这竟然还是一个门派！ “你们的门派叫什么，门主又是谁？”小荷脚下用力。 “是……是浮生门，门主叫苻……”突然，喉咙像是被扼住，他努力吐出最后一个字，“……生。”说完，两眼大张，眼球微凸，最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浮生门，浮生，以门主名字命名的门派，看来是那个叫浮生的一手创建的了。（注：没错字，女主就这么认为的。） 小荷看了看好心为她指路的人，收了蛊盅，断了长绫，立掌于胸前：“阿弥陀佛，施主一路好走，祝来生做个慈悲人。” 自觉做到了礼貌，小荷告别了仰天而“睡”的黑衣人，朝着右方走去。 越往里走拦路的人越多，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联络方式，人虽然多了，但都是表面努力拼杀，实际都是在演，她能吸收到的魔气是越来越少了。 看出来了，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惜命，现在都是在打假赛。 直到来到了最后一道大门前，她又是一脚踹开，入眼是一片金色，光泽闪耀，让她颇为心动。她用法力隔空抠了一块装饰下来，是真金，她发达了！于是，她开始专心搜刮金子。 屋内黄金装饰全部洗劫一空，之后她又扫荡了几个房间的财物。仙魔对凡间的金银财宝并不怎么看重，东西都是随意堆在地上，没有设防护。也是在意的人进不了门内，进了门内的都不会在意，门派中人都被施法控制，也就小荷不遵常理。 右边探索完毕，小荷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准备去左边看看，边走还边对“热情”欢迎她的这群黑衣混子招手。小荷体会了一把“众星捧月”，看着“追捧者”对她的“狂热”追逐表演，站在中道上，面朝左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准备去迎接下一波。 “小荷。” 是沈璃跟着小凤凰到了。 “姐姐！”正高兴回头的小荷，看到沈璃身后跟着的行止，不满地撇撇嘴，随意拱了拱手，就当行礼了。 行止自然看到了小荷对他的不待见，他清咳一声，像是一位关爱小辈的长者：“小荷仙子，这里危险，还是交给本君和碧苍王吧。” 小荷嘴角有些僵硬，几个意思，这就想赶她走了？事情还是她发现的呢！ “神君说笑了。” “我不开玩笑。”行止语气无甚波澜，状若随意地上前了几步，看着与沈璃并肩了。 小荷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假笑着回应：“拂容君还在城内客栈等待，同是天界中人，神君去寻拂容君即可。这里有着魔气，既然事关魔界，我和姐姐留下最好不过了。” “神是天下的神，不只是天界的神。”行止对着小荷，轻轻一勾嘴角，似是挑衅，偏头对着沈璃，态度严肃，“既然事关魔界，我更要留下了，有我作证，万一事情闹大了，也能取信于人。” 沈璃想了想，没拒绝行止，接下来不知道是否有危险，有个神君在，就当免费的打手了。 小荷指了左边：“右边我探过了，尽头就一座宫殿，左边我正想去看看。” 沈璃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心：“你独自犯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在大门口等我过来，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等不得了？！” 小荷缩了缩脖子，等沈璃往左侧走了几步，她连忙跟上：“墙内会出现黑衣人袭杀，姐姐要小心。” 行止回头，挑眉看她，一副“你竟然还在”等表情：“你不去找拂容君？” “不劳神君费心，我相信拂容君有自保能力，我自然要留下来帮忙的。”小荷瞪了他一眼。 行止一默，有些迟疑地开口：“你留下来，确定不是累赘？” “当然不会！”小荷很自信。 “哦，我不信。”行止语气淡淡。 你信不信的，同我有什么关系？小荷这么想着，面上也表露出来了。 结果……“小荷，你先去城中等我。”沈璃不想小荷涉险，于是开口赶人。 行止没说话，神色淡漠，但小荷就是从他眼里硬生生看出了“得意”二字。姐姐是担心她，这家伙在得意什么！ 小荷停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明明他们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着如藕丝般的默契，细密、纤弱、隐秘，但存在。 行止这个男狐狸精，总觉得他会迷了姐姐的神智，真是讨厌死了！ 这时墙上隐隐出现一个人影，小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人影被吓得立刻没了踪影。 第279章 与凤行——小荷26 小荷转身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缓慢回头盯着一处地砖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无了声息的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同门之人为他收了尸，想到黑衣人对同伴的提醒，她忍不住想，这些人入了浮生门，究竟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祝，解脱。”小荷留下一句话，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过道的墙上，一个黑衣身影出现，看着近在咫尺的朱红大门外的天空，眼底隐约透着一丝隐秘的向往，渐渐又归于死寂。 客栈内，拂容君正在打坐，周身仙泽流转，看模样是在修行。 突然，空气中产生波动，如水滴池面的微澜，下一刻，小荷出现在屋内。 见拂容君已经入定，小荷为他设了个隔音隔影的防护屏障，从房门走出，离了客栈，去城内购物去了。 对吃食她精挑细选了最好的，一次包圆。 对钗环首饰，她买得并不多。 黄金制的，她记下了模样，打算之后用法力融了自己搜刮来的金子复刻出来。玉石制的，她准备之后自己去寻矿脉挖几大块，也自己变化。珍珠制的，她没兴趣自己去大海捞珠，也许可以去找海族帮忙，质量更高，花费更低， 其他的就还是在店铺里多多少少买了一些，又精致好看的，有粗拙野趣的，只看自己喜好。 药材她没碰，城中最近需求比较大，她不能抢人之急。加上前一个世界她收了许多，珍贵的或世界独有的她都留了种子，药田里能自己种，普遍的也还有大量，这个世界并没有消耗。只是囤物心理在，她还是进了药店看了看。 这个世界，她打算主要收集仙草及其种子。凡间的，以后有机会直接找药材商吧。 布匹、成衣和鞋袜她购入了极多，考虑到各种可能，他各种材质、颜色和样式的都有收。 兵器她没有购买，凡间的还比不上她空间里收藏的，上个世界她得了许多来自花宫和商宫的兵器甲胄，还有宫远徵设计制成的暗器。 想到兵器，就会想到被她特别放置的“挽缺”，这是宫远徵花宫试炼锻造的刀，当初他送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是特地为她造的，挽缺，挽雀，确实是一把好刀。 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她都收了许多，香料、乐器、棋牌、笔墨纸砚、马车（无马）、马具、鞍具、轿子、船、灯具、茶具、瓷器、食厨具、油盐酱醋……只要看到的，觉得有用的，她都给收了。 当然，有些东西她是变换了模样身影分时分次购买的，她买的量大，还不想引起警惕恐慌，哪怕抓不住她，浪费如此人力物力也不值当。 她买东西买得投入，没有注意到时间到变化，直到天边绘上了一片或深或浅的霞红，映照着城中一片暖色，她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好久，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也许拂容君还在入定，她闪身到了客栈最近的小弄里，心怀侥幸地如此想着。 从大门入了客栈，小二迎上来，小荷让小二准备晚饭端上去，匆匆而过，“咚咚咚”地小跑着踩着木质楼梯上了楼。 一进门，入眼的就是双臂伸展，十指张开，整个身子都贴在屏障上一动不动的拂容君，脸侧贴着屏障，压出了一个弧面，小荷脑中突然跳出了一种动物的名字——壁虎。 这屏障是她设的，也只有她能看到里面，里面的拂容君是看不到听不到外面的，自然解开天性，放开了许多。这么想着，倒像是她关押着拂容君，让他变相坐牢了。 小荷有些心虚，怕突然撤了屏障，趴在上面的拂容君反应不过来给摔了，于是走到近前，想着到时候好扶住他。又想着拂容君可能会闹，于是在房内设了隔音咒，保证不会影响周围。 指尖荧光汇聚成团，手指轻点，屏障立刻消失无形。 拂容君只觉得前面一空，身子就要往前倒，但他哪怕是趴着，还是在流转法力修行的，身子停滞，小荷有些惊讶，以为她反应过来了，把伸出的手收回来，脚也后退了。 拂容君看清侧前方的是小荷，眼睑微敛，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笑着唤了一声：“小荷！” 像是刚才只是勉强停住了身子，一分心，法力一散，身子又开始倒了，他手上扑棱着，嘴里“诶哎”地叫唤着，脚往侧边一挪，腰肢扭动想要努力平衡身子，结果还是没来得极，正正好倒在小荷身上。 小荷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想上前一步撑住他身子，结果人就倒下来了，怕他砸到自己结果自己撞疼了，哪还敢运转法力。加上自己两胳膊都被束缚住，估计落地前连拿手撑地都做不到，她想着反正肉体强度足，干脆硬顶吧。 哪曾想拂容君搂住小荷的腰，在落地前及时在空中一翻转，于是就成了小荷在上拂容君在下的模样，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 快要相碰的时候，小荷发现自己鼻子要撞到拂容君的鼻子了，吓得连忙偏了偏。拂容君像是也发觉了，也偏了偏。结果就是，小荷撞到了拂容君的嘴角。 拂容君像是还没意识到，又偏转了一下头，柔软的唇瓣在移动中相互摩挲，激得头脑空白的小荷头皮发麻，立刻回过神来。 小荷不敢看拂容君，庆幸自己在房内设了隔音咒，楼下听不到声音，不至于上来查看，也就没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手掌在拂容君身体两侧的地板上，下意识施力想站起来，结果忘了自己双臂连同腰都被拂容君锁抱着，刚起来一些又摔了下来。 拂容君正巧有动作，刚抬起头，身上又被砸到，皱着眉闷哼着不经意偏了偏头，又是两唇相贴。 小荷双眼微微放大，身体僵着不敢动了，是真的不敢再动了，这是什么狗血桥段，拂容君不会以为她色心大起故意的吧？ 拂容君一直注意着小荷的情绪，发现她并没有排斥抗拒，贴着小荷的唇微动，直接就这么含糊着说话了：“小荷，我喜欢你。” 他和小荷亲亲了！好耶！ 认为两唇相贴已经很越线，从未与女子如此贴近的拂容君笑得很满足，他要和皇爷爷求娶小荷，他们已经肌肤相亲了。 小荷被惊得立刻侧过脑袋，也顾不得移动时唇上的摩擦了，在拂容君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不是喜欢肉丫吗？”语气中俱是不敢置信。 拂容君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的满足和笑意还没消散，整个人都是懵的：“啊？” 感情他一直没进展是因为小荷以为他喜欢的是肉丫？ 拂容君只觉得委屈：“我一直喜欢的是你啊！” 小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嗯，我现在知道了，你放开我，我要起来。” 蠢死了！真的蠢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等拂容君一放开，小荷就立刻起身，太丢脸了，她不想面对，于是逃了。 只丢下一句：“我要静静！” 拂容君急切想拦：“我可以改名叫静静！”但只能眼看着小荷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手上抓了个空。 快一点，若是再快一点……多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让他硬生生给错过了！修炼！必须努力修炼，同样的事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拂容君痛心疾首，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拂容，你误我啊！” 拂容君再一次悔恨自己以前对修行的不上心，有因必有果，后果竟在这时等着他。 不，谁也不能阻止他追妻！ 拂容君又回到床上，开始了修炼。 因为房间隔音，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见反应的小二：#￥#&%*#*#￥￥&@……￥！ 第280章 与凤行——小荷27 扬州城的人们只觉得今日轻松了一些，但想要恢复往日的热闹，要等他们意识到，再将消息往外散播开来。 所以，天色渐晚，整座城像是静默下来，大家都习惯开始自我修整，为第二日养精蓄锐了。 小荷出现在桥上，一开始是隐身化虚状态，发现四处无人，这才显现身影。 她手搭在石栏上，眼睛低垂，看着水中的月亮，心中思绪烦乱。心乱了，手上动作就多了，石栏触感冰凉又带着岁月侵蚀的凹凸不平，倒是让她的触碰分了一些心神。 材料1：行止赐婚姐姐和拂容君，被赐婚的两人不满婚约，姐姐逃婚凡间遇到行云，与他相爱圆满。姐姐在行云故去后回归魔界，再无遗憾准备履行婚约。行止是行云真身，他推迟了天魔两界的婚约，不提解除婚约也不提心意，只接近姐姐。 材料2：我在凡间帮助姐姐与行云又了一世姻缘，又被姐姐认作义妹，结果姐姐的未婚夫拂容君看上了我，刚刚同我告白。 附：天魔两界现况。 已知：姐姐和拂容君的婚约没有解除，婚约指定者行止心思莫测，姐姐对待婚约可有可无，有被行止勾引撩拨的迹象，拂容君对婚约抗拒，但话语权弱。 1、求证“我”的想法。 2、计算分析，让卷进此番纠葛的人都收获满意的结果。 “这题还挺难。”小荷坐到了石栏上，手搭在石柱上，悬空的脚交替晃悠着。 不对，她为什么要纠结？ 小荷意识到了盲点。 她站的是姐姐，既然姐姐对这婚约可有可无，神君态度暧昧，拂容君虽说喜欢她，但时间也不长，感情估计也不深，那这事很好解决啊。 只要断了拂容君对她的念想，让姐姐和他达成约定，一切就都好商量。她现在要做的是提醒拂容君婚约存在的既定事实，然后在他的视野中彻底消失，等婚成了，一切也就好了。 小荷跳下石栏，脚下轻点河面，衣袂翩然，整个人在月下化虚而散。只余一瓣花在空中飘扬旋转，最后穿过客栈二楼的一间窗户，无声落在桌上，成了一封信。 跟着小金凤凰，小荷寻到了沈璃，她高喊了一声“姐姐”就扑将过去，被沈璃稳稳接住。 行止声音中隐隐透着不虞：“小荷姑娘，拂容君呢？” 这情绪对行止这尊神来说，可以说是起伏很明显了，小荷退出沈璃的怀抱，狐疑地看向他：“是我打断了什么吗？” 沈璃几乎在小荷话落之时立刻衔接上：“没有！” “咳，你怎么来了？”沈璃面上有些不自然。 “拂容君和姐姐你有婚约，就我和他两人待一处不太好。”小荷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现，“姐姐你们怎么耽搁这么晚，事情很棘手吗，怎么来了京城？” “浮生门私擒各处地仙，我们追查至此，刚解救了青崖洞被抓来炼药的一群混蛋。”沈璃想到那些地仙对魔界的贱辱，心中的火气就又起来了。 “因着擒仙者身上带有魔气，那些仙友误会了。”行止补充，算是为沈璃的怒气作了解释。 小荷见她作淑女装扮，周边又往来喧嚣，应该就是心中憋了气，来散心的，估计还是行止建议的。 回想之前两人于闹市中相视而望的模样，她心底有些不安，姐姐不会是……虽说承诺不能信，但行止可是连一句切实的表态都没有，就这么陷下去，难过的只会是姐姐。 “姐姐，墨方将军被蛊惑的事，你怎么想的？” 沈璃沉目：“你怀疑这事与浮生门有关？” 小荷摇摇头，她没有证据，只是觉得里面可能有什么联系：“我不确定，只是我下凡之前刚好撞到这事，难免把两件事联想起来。” “对了，”小荷突然意识到，有件事，哪怕自己注入了记忆，沈璃也不会知道，“蛊惑墨方将军的家伙也蛊惑过我，我记得同姐姐你说过，睿王府妖灵暴动的始末。” “你是说，那个诱骗你入书房，把凳子放桌面上让你收拾的幕后黑手？”沈璃对那家伙的印象就是离谱，“你确定？” 这件事，行云成找朱成锦问过，将他的话和小荷说的相印证，他们推测幕后黑手应该是皇太子麾下的术士。 “嗯！”小荷很肯定，“我当时受了刺激，哪怕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记忆，也不想相信，于是就给那团魔气打了个标记，准备同朱成锦对峙。我历经雷劫，褪妖成仙，之前立下的天道誓言，断了我和朱成锦的缘，于是作为推手的那人体内的标记，不知怎的，就升华了。” 假的，都是她胡乱编造的，反正她有天道背书，也不怕拆穿。 行止眸色深沉，盯着小荷，那眼神，就像要把她给解剖了。 第281章 与凤行——小荷28 “我看到墨方将军的时候，因为距离不远，就感应到了。”小荷皱眉，很是费解，“只是我不懂，这和烧猪和妲己有什么关系。” “妲己是什么？”沈璃被成功带偏。 小荷心中一怔，对啊，这个世界可没有商朝，也没有女娲，更没有封神传，哪来女娲派遣搅乱商朝气运的顶替妲己的狐狸精。 “是一个凡间话本子里的人物。” “幕后黑手也看话本子？”沈璃停顿了一会儿，又自己想通了，“那人之前在凡间，会看话本子也正常，在暴躁的皇太子麾下待着，确实需要疏解心情。” 小荷摸着自己的大拇指指节，眨眨眼睛，脸都不见红一下的：“嗯，他这爱好挺新奇。” “姐姐你见过皇太子麾下叫浮生的术士吗？我问了，浮生门的门主就叫浮生。” 小荷说完，想到了沈璃在凡间的日常，拉着她往前走，努力找补：“不知道也正常，平日里都是行云同睿王接触，皇太子麾下的人太多了，哪能一一记住。” “有点耳熟。”沈璃确定她听过这个名字。 “火烧小院的领头人就叫苻生。” “对……你知道？”沈璃眼神犀利，直刺向行止。 “啊，”行止嘴角一勾，语气散漫，听着格外气人，“瞒不住了。”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之前还多少带点掩饰，现在是彻底不装了！ 小荷真后悔啊，以前怎么就没有揍行云一顿，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被她给错过了！ “我早怀疑了，这下只是彻底落实了。”沈璃语气微沉，“神君，行云就只是行云，我自认得到了圆满，你为我和拂容君定下的婚约我会遵从，以后不要总是对我出言试探了。” 她不想说神君总是在撩拨她，毕竟是神君，还帮魔界封印了墟天渊、净化了瘴气，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历凡台一遭，给了我凡人的身体，却没洗掉我身为神明的记忆。”行止无奈一笑，“不是历劫，不生命书，倒是拖累了凡界的肉身。” 难怪，小荷终于明白，为何行云的脉象那么古怪了，普通凡人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古神的所有记忆？ 她以后到其他世界不会也病弱吧？转念一想，能经历一个个世界，她也不会是普通的凡人了。于是，又放下心来。 沈璃想问，行止既然记得，为何要装作与她不识，明明凡间的时候，两人确实互生情愫，成了夫妻。 但想到自己身上婚约的由来，也就没了心情再问，解除婚约想必也只是行止一句话的事，但他至今一直没有动作，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不日后我便会是拂容君的妻子，”沈璃自嘲一笑，“沈璃与行云已经圆满，神君放心，我不会把对行云的感情延续到你身上。” 捕捉到了沈璃一瞬间的落寞，小荷心中只觉得酸涩，姐姐就应该是自信桀骜的。 之后的话，小荷没有再听，她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行人如涌，想着是不是要找个俊秀的家伙谈个情说个爱，要找个喜欢她的仙、妖或是魔？ 以前的某位明星说得挺好，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来玩玩，虽然她觉得自己估计做不到那么洒脱，但找人试试也不是不行。 也许她找了人，姐姐注意力就又跑到她身上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些“歪心思”，突然她听到行止在叫她，她疑惑地看过去。 “小荷，去把拂容君叫来，劳烦了。” 直接叫她小荷了，坦白了自己曾经是行云，这人就不再客气了，加上“姑娘”两个字是烫嘴吗？ “还是神君跑一趟吧，我不方便。”小荷现在不想去见拂容君。 行止抛出事实：“只有你知道他在哪。” 小荷一挥手，水幕显现，是一座城池，画面转到城门口，上面写有“扬州城”三字。 再回到俯瞰视角，红色的线前进着画出了路线，在一座客栈前停下，画面先聚焦于客栈门口，现出牌匾名字。 之后又出现客栈立体图，红线进了客栈上了楼梯到了一间房间门口。 “就是这里，不客气。”小荷故作含蓄，笑得矜持，“神君请吧。” 这么详细了，她就不信了，行止还能拿不知方位地点来当借口。 “拂容君惹你生气了？”沈璃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没有，”小荷瞥了行止一眼，“只是想着要离有婚约的人远点，之前我当他小孩脾性，多少有些忘了分寸。” “有些分寸是要守的，是我越了界。” 小荷一开始是想着拂容君是客，要让着他，加上他行事就像小孩闹腾，让着让着也就习惯了，并未察觉不对，现在仔细想想，两人都距离有些太近了。 “没事，我又不喜欢他，而且我看得很清楚，是他主动纠缠你的。”沈璃想到自己最近和行止的距离，好像也有些不太对，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要拉开距离。 行止越听越古怪，总觉得像是在影射他，于是开口：“我去找拂容君，你们在这等着。”说是“你们”，看得是两人，但视线停驻时间最长的还是在沈璃身上。 小荷看向他，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还在”，嘴上十分客气：“有劳神君了。” 沈璃没朝行止那里看，不能再把目光停留在行止身上了，总觉得这人一言一行都像是在勾引她。 其实小荷哪里是真的以为人早走了，她还记得要避开拂容君呢，之前的眼神自然是故意的。现在看人真的走了，她也着急离开：“姐姐，我还是先回魔界了，墨方将军那里，我还是有些担心。” 沈璃伸手拦住小荷的肩膀：“逃避不是办法，有事你就说，我们一起解决。” “姐姐怎么发现的？” 小荷对上沈璃的视线，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我又不笨，”沈璃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会，我去买样东西。” 小荷留在原地，朝着沈璃消失的方向看去，写着“酒”字的望子1，在灯火中飘扬。没一会儿，沈璃就拎着两壶酒走出了酒舍，月色披在她身上，一步一步走来，淑女衣物也挡不住她的英气和飒爽。 “给。”沈璃递了一壶给小荷，小荷双手接过，捧在手里。 沈璃坐在河边石阶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拂容君做什么了？” 小荷摸了摸白瓷瓶身，也跟着坐下来：“他说喜欢我。” 石阶边上放着一些扁型石片和瓦片，一看就不是自然有的，许是有人捡了放这里准备打水漂的，不知为何没有都给使了，留了这些在石阶上。 小荷捡起一片，在上面施了法术，丢出去，看着它在水面上连续弹跳前进，有法术“作弊”，她连角度都不用找。 “于是你就想逃了。”沈璃虽说是看不上拂容君，但不会轻易否定他的感情，她经历过，在魔界那些日子，她自然也能看出来，拂容君对小荷是动了真感情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努力阻拦，毕竟婚约目前来看是毁不了的，小荷若是被打动了，是会受伤的。 小荷用力拔出塞子，也喝了一口酒，这酒很烈，入口极辣，一口咽下去，只觉得浓重的酒精气味冲鼻而出，她不喜欢。 “总觉得再待下去就不妙了。”小荷又喝了一口，眉头紧皱，艰难地咽了下去。 沈璃拿过她手中的酒壶，面上好笑：“喝不来别勉强自己。你酿酒手艺不错，也酿过烈酒，怎么就不喜欢喝酒呢？” “不是我喜欢的口感。”她酿的酒，留在空间里的高度酒喝着也是甜滋滋的，没有什么酒精味的，只是后劲很大，其他的就都是一些好喝的低度酒了。 她不喜欢那股刺激的酒精味道，低浓度的酒不是很明显，她能喝，但也谈不上喜欢。所以，凡间的时候，她酿的许多酒，都进了沈璃的肚子，她顶多喝一口。 魔界资源不丰，粮食珍贵，酒馆里的酒近乎凡酒，等有机会到了仙界，她打算试试酿造仙酒。 “你啊，也就是年纪小，就爱喝甜滋滋的软绵绵的酒。”沈璃身子往后，手肘撑在上面的隔了一层的台阶上，仰头又喝了一口，“拂容君你怎么考虑的？” “我承认我对他确实有好感，但也只会是好感。”小荷眼中或有波澜，但终于还是归于平静，“只要他婚约在身，我就不会考虑他。所以，我不想再见他，等时间久了，那些不该有的可能已经存在的隐秘萌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转，一点点消磨殆尽。” 所以，她根本不用分辨自己是否喜欢拂容，遇到难题，只要不是必须要解决的，丢开就好。 身后是刻意放重的脚步，小荷听到了，但懒得回头。 苦谁都不能苦自己，做事果断些，伤人总比伤己好。世间安得两全法，不如跳出局中舍干净。 小荷只觉得自己心中的豪迈之气爆发了，小情小爱，怎能乱她道心！ ————分界线———— 1望子：酒旗。 第282章 与凤行——小荷29 身边坐下了一个人，只余光看到的垂缨，小荷就知道是拂容君。 “小荷，我一定会解除婚约的！” “哦。”小荷语气中不含什么情绪。 拂容君也不气馁，他会让小荷看到他的行动的，现在说再多也会被误以为是空口许诺，只要小荷不消失，他就不慌。 小荷右手微动，视线频频扫过拂容君坐着的地方，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纠结。 “拂容君。” “嗯？” “你不觉得你坐得位置有些不对吗？” 拂容君神色有些黯淡，嘴角努力上扬，画出了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小荷，我喜欢你，靠近你是我的本能。” 小荷只觉得听着挺不自在的，她自认与拂容君相处不久，除了嘻嘻哈哈看着一场场欢乐闹剧，也没怎么静下来谈过心，她不理解拂容君感情怎么就突然爆发了。 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怀疑，拂容君是不是在演她。又或许是情绪外放，一分演出了十分。但这人在她眼里确实是个孩童脾性，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揣测怀疑产生一丢丢愧疚。 做好打算要跳出局，小荷就准备当个特定版瞎子和选择性聋子。 “你误会了，”小荷又扫了一眼他的尊臀下方，“我的意思是，这里放了石片和瓦片，你坐着不觉得别扭吗？” 放着这些东西，一般人要坐下，也要先把它们给扫一遍去吧。 拂容君动了动屁股，坐着确实有些硌，他微微起身，用法力把它们都给丢开了，又重新坐下，笑容灿烂，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小荷你没讨厌我，我好高兴！” 这人明明听到她同姐姐说的了，加重脚步就是提醒她，也是阻止她说出更伤人的话，现在又和没事人一样。 小荷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就和姐姐讨论起浮生门的事了，事关仙魔两界，务必要告知魔君，至于仙界，有神君和天孙在，传话的事用不上她们。 行止站在坐姿？躺姿？半坐半躺、颇有些侠士风范的沈璃…她身后高一阶的石阶上，心里再一次后悔给沈璃和拂容君定下了婚约。 当时若是多了解一些，不要那么随意…… 因为这场婚约，沈璃逃婚，才有了她与行云的缘分。也是因为婚约，将两个不爱的人绑在一起，拂容君要被心上人舍下。 他想开口帮他们解了这婚约，但又怕自己因婚约消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猛兽，心生犹豫。 因爱生忧，因爱生怖，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行止的内心掀起一场场波浪，而对神君无情印象深刻的拂容君，尚不知道努力的正确方向。 拂容君现在还想着要回天界去闹他的皇爷爷，甚至，他都想到了万一不成，就让皇爷爷暂时退位，他抢了位置登上去，等把婚给退了，再把天君的位置给还回去。 “为了减少误会和猜疑，这事还是瞒着被接触的墨方将军吧。” 行止想到小荷传来的记忆画面，什么“烧猪”、“妲己”，他听着，更像是“少主”和“大计”，只是想着沈璃对墨方的信任，疏不离间，他不好多说什么。 呵，如今他倒成了“疏”。 第283章 与凤行——小荷30 沈璃眉心微皱，她认为有话就要说开比较好，她和墨方一起长大，可交托腹背，她相信墨方。 小荷投了隐瞒一票，如果事情说了，哪怕没人怀疑墨方，但墨方自己敏感，纠结于细枝末节，觉得自己被怀疑防备了，与姐姐生了隔阂，反而如了幕后之人的意。 “幕后黑手盯上了墨方将军，一旦他动了，容易打草惊蛇。”放墨方在明处麻痹敌人，抓捕的人在暗处出击，等抓到了人，再告诉墨方。小荷相信，一直奉姐姐的话为圭臬的墨方，不会在意这个的。 沈璃仰头喝下壶中剩下的酒，一抹嘴角，同意了。 小荷得意地朝行止一挑眉。 行止察觉到了身上的视线，神色变化，一副“没想到你还有这用处”的表情看过去，撩人火气。 她就多看那一眼，小荷轻哼一声，像是看了什么脏东西，利落移开视线。 正想同姐姐再说些什么，一股股风突兀地拂面而过，小荷转眼一看，拂容君手上多了一把折扇，在为她扇风，见她看过去，眼中笑意更深，染上了眉梢，又挂上了嘴角。 他左腿曲立，右腿伸展在下三石阶上，姿势看着并不舒服，但看着好看，月光在他身后，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颇有深情的世家公子模样。 小荷默默往上挪了一台阶，拂容君跟着也上了一台阶，手上扇扇子的动作不停。 “拂容君，麻烦你同神君回一趟仙界，魔界近来不安稳，若是不小心伤了你，会对天魔两界的关系不利。” 小荷只觉得他big胆，当着未婚妻和赐婚的神君面前，朝未婚妻的妹妹孔雀开屏。 这种专注目标，视他人存在如无物的自我展现行为，究竟是如何养成的？ “小荷，你赶我走！”拂容君手上的扇子消失，他捂着胸口，一脸伤心，那模样，像是在看一个负心人。 小荷干脆挡住自己的眼睛，转头，她看不见，不要在她面前开演。 “我有事找魔君，要在魔界再停留些时日，”行止定定看了沈璃一眼，见她只盯着手中的空酒壶瞧个不停，眼神一黯，又看向苦着脸的拂容君，“拂容君一人回天界，中途一旦被拦截袭杀，魔界怕是有口难辩，让他也多留些时日吧。” “是极是极，神君所言中切！”拂容君高兴了，他看向掩目的小荷，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柔又有力地把她挡目的手给拿了下来。 沈璃起身，拿空了的酒壶砸他，离得太近了，拂容君只能松手，往边上一躲。 瓷落地而碎，沈璃手上还有一个酒壶，是小荷喝了两口的，她睨了拂容君一眼，把酒壶送到唇边。 “小荷，你看她！”拂容君抖落蹦到他衣袍上的瓷渣，指着阶上的碎片，委屈巴巴地看向小荷。 小荷伸手一拂，碎片无了，她起身走到沈璃身边，眼中透着狡黠的笑：“姐姐有做什么吗？” 拂容君看看石阶，又看看小荷，嘴唇颤抖，眼中的委屈更真切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小荷一直是沈璃那边的。 仔细想想，之前他被沈璃嫌弃斥责，每次找小荷哭诉，小荷虽然一直哄着他，安慰他，但从没说过沈璃的一句不是。只是，当着他的面消抹证据，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哪怕哄哄他也行啊。 小荷表示之前哄他是拿他当小孩，现在是拿他当男人了，自然不能哄。 拂容君想了想，还是决定当小荷眼中的男人，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行止看了拂容君好一会儿，他真的许久没见过如此清奇的物种了，天孙真是每次都会带给他惊讶。 “回了魔界，你那黏糊的眼神给我收好。”沈璃揽了小荷的腰，先走一步。 “等着吧，我回去就篡位！”拂容君恨恨地跺了跺脚，立马跟上。 行止嘴角凝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拂容君要篡位，篡谁的位？ 风送走了最后的身影，只有移了位置的石与瓦，证明了天上客的来去，岸边又恢复了寂静。 第284章 与凤行——小荷31 不同于凡间已经入夜，魔界还是白日。 沈璃带着小荷先回了碧苍王府，去见魔君前，她要把一身长裙装扮给换下，不然太过招眼了。 她可不想再现以前突发奇想换上女装后的场面，一个个以为她受了刺激，眼神怪异。 小荷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看着没什么，但总觉得沾了风尘，打算也去换一换。 这时拂容君紧跟着也到了王府，他刚朝小荷走了几步，还没开口，就被神君给拦下了。 “神君？”拂容君疑惑。 行止目光落在拂容君身上，像是带着重量，让人心下惴惴，拂容君面上小心，像是害怕：“神君这是怎么了？” “你说要篡位。”他确定没听错。 小荷脚下一顿，又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快步离开了。 “是啊。”拂容君回答干脆得让人怀疑这是个玩笑。 显然，行止也是这么认为的：“拂容君，有些玩笑开不得。”尤其是拂容君确实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神君，我没有开玩笑。” 拂容君他脸上已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眼中是平静的澄澈，隐约可见正在编织的坚定，毫无怯懦。 “你是怎么想的？”行止不知他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他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任何对权力的贪欲。 怎么想的……神君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婚约，皇爷爷不带询问争取直接应下，他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毫无话语权，只能听着各种传闻，惶惶度日，直到不得不面对。 他一直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废物，开始对婚约的抗拒其实更多是来自沈璃的各种传言，但现在他有心上人了。 知道神君喜欢沈璃的时候，他除了震惊，但更多的是高兴，以为婚约可以解除了。 可是，小荷都要舍下他了，神君还没有动静，沈璃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不能再等了，必须拼一把。 反正皇爷爷也没多喜欢天君的位置，那他就借来用用，叛逆一把，先篡位把婚约给解除了，再把位置给丢回去。 “你当天君之位是儿戏吗？”行止面上沉怒。 花丛中的白色莲瓣被遮掩得极好，几乎看不出身形。 “可神君不是也把我的婚约当玩笑吗？”拂容君早就忍了许久了，他直直地看过去，毫不畏惧，“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看名字就随意指了婚。 我和沈璃想退婚，不允。 神君面上维护婚约，却因私情屡次勾引沈璃，又不愿开口解除婚约，你想当外室，但我不想当娼夫（娼夫：依靠出卖妻子和女儿为生的男人）。 心上人都要舍下我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回了仙界，去历凡台走一遭。”行止移开了视线，背后的手攥得死紧，“你和沈璃的婚约……我会解决的。” 拂容君绕过行止的阻挡，打算快速换洗一下就去守在小荷门口，免得自己又被丢下。 他没错，为什么要失去记忆法力成为凡人去遭难，他又不傻。 至于解除婚约，他很清楚，神君也有私心，只是他给了神君理由罢了，他不会感激。 “神君，你在姻缘书上随意指了名字定下婚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指的是同性，该如何收场？” 拂容君扯了扯嘴角，此时他背对着行止，面上的讽刺毫不遮掩：“又或着，指下的婚约促成了怨偶，性子偏的做了错事，反而激发了天魔两族的矛盾，又该如何？” 他对神君的怨气一直存在，只是平日努力压下了，今朝全部爆发，他都不耐烦装了。 是，神君是很伟大，他对天下意义重大。 他在大是大非上崇敬神君，但在事关他终身的糊涂账上，他真的很难不生怨气。 觉得般配就能指婚，如果可以，他直接指婚神君和姐姐，他觉得他们挺般配的，对他一样强势霸道，喜欢插手，哼！ 行止真的按着拂容君的思路想了，只能说，幸好他指婚的对象还算正常。 如果指了同性的，他不敢想别人会怎么想他，以为他喜欢男的，觉得他在促成同性相爱，上有所好之下……哪怕是怨侣都比这个误会好。 “我会传讯给天君，婚约会解除的。”行止努力把自己跑偏的思路给扭正，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小荷切断了和莲瓣的听觉通感，感觉这个瓜也不是一定要吃，她是没想到，所谓的“篡位”能把她给联系上。 这么犀利的还是拂容君吗？ 疑惑刚冒头就被摁了下去，她就是爱多想，谁装纨绔是从小装到大的。 洗了一身风尘，换上了米黄色的收口装束，小荷一房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拂容君。 “你不去换洗一下？”小荷看着倚在柱上凹造型的拂容君，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拂容君直起身子，笑吟吟地上前：“我已经换洗过了。” 小荷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款式一样，但衣服上的金丝绣纹确实不同，颜色也有着细微的差别。 “这么快！”拂容君爱泡花瓣浴，时间应该挺长的。 “我怕慢了，你就又消失了。” 是有这个想法，但话不能这么说。 小荷打了个哈哈，颇有些生硬地把话题转开，拂容君顺着她的话题跑偏了，笑得不见阴霾。 第285章 与凤行——小荷32 旁边的寝殿大门推开，把两人的视线给抓了过去。 “小荷，一起。”沈璃看过来。 “嗯。”小荷伸手把拂容君给扒拉开。 “哎！我也去！”拂容君连忙跟上，袖里的指尖捏着一抹白，倏尔消失不见。 几人踏云飞去了魔宫，经允许，迈进了议事殿。殿内魔君正与神君在交谈，听到动静，转过身瞧过来。 “见过魔君、神君。”x3 声音并不整齐，但礼节到位。 “几位辛苦了，”魔君看向小荷，眼神亲近，声音中透着柔和“小荷，神君说你可以把看到的记忆拓印下来，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小荷把从看到墨方到发现打开浮生门大门的记忆，拓印了投到魔君面前。 魔君忽略了拂容君的那一部分，仔细看完，面具遮面只能看到她眼中的凝重：“浮生门私擒地仙，又炼制傀儡，所图不小。璃儿，近日你跟在神君身边，不要接触墨方，一切调查潜于暗中。” 小荷敏锐地捕捉到魔君在提到傀儡时的厌恶、恐惧、抗拒……还有什么，负面情绪浓烈但隐秘，她能感知到还多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本体。 魔君知道什么，小荷手背到身后，指尖微动，指尖已经绘出虚幻的影子，她视线在沈璃身上停留，眼中微动，下一刻，虚影消散无踪。 拂容君站在小荷斜后方半步距离，手上正在整理宽袖，意外挡住了小荷的手上动作。那身与魔族格格不入的累赘装扮，还有他不合时宜的举动，引得他身后的青颜和赤容暗自腹诽。 小荷余光扫到拂容君的动作，神色一顿。 沈璃和神君与魔君讨论着正事，小荷听着一项项决议，觉得很厉害，但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蹂躏。 她转头看了眼拂容君，发现他竟然有在认真听，他眼中的思索，惊得小荷有些发昏的脑子像是被冰雪给浇了一桶，立刻清醒了。 她总不能还比不上众所周知的天界纨绔吧！ 然后……说得话能听懂，可是这样这样，怎么就能那样了，他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连皇城中防卫力量的职责和名称都张冠李戴的小荷，只觉得脑袋很胀。 算了，也许拂容君只是模样做得好，也听不懂呢。小荷很快安慰好了自己，也不打算为难自己去听懂，两手背在后面玩花绳打发时间。 小荷手刚背到后面，拂容君像是站不住，移动了下位置，手上交叉转着手腕，脚上交替转着脚腕，还时不时转转腰，活动幅度，把小荷的手上动作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几人只当他待不住，只有小荷，把他的动作和自己关联上了，会有这么巧合的事，都两次了。 等往外走的时候，小荷瞅了拂容君好一会儿，心中感叹，广袖长衫还是有用处的，遮挡效果极佳。 小荷的视线并没有得意遮掩，意识到自己正被心上人看着，拂容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背脊直挺，行动间更添风仪。 沈璃评价：“开屏的越鸟1。” ——————分界线—————— 1越鸟：南方的鸟，孔雀胆别名。 第286章 与凤行——小荷33 碧苍王府内，小荷手里捧着瓜子，又递了一颗给嘘嘘。 看嘘嘘吃得挺开心，听着又细又脆的开壳声，小荷觉得自己嘴里也缺了些什么。 于是——“嘘嘘，我们来比赛吧！”小荷把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数了数数量，又取了新的瓜子，数了同样的数量。 嘘嘘看了看自己面前堆尖尖的瓜子，又看了看对面同样的数量多那堆瓜子，上下伸缩着头，就像是在点头：“美人，比赛！我们来比赛，美人！赢的一定是我，美人！输了不要哭呀，美人。” 拂容君理了理衣服：“我来做判。” 一人一鸟同意了。 “小荷，嘘嘘，请听指令。”拂容君变出了一个小锣，面上严肃，右手手拿着槌，准备敲击，“准备——开始！” 锣声响起，嘘嘘被声音给震了下，动了动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低头叼瓜子。 小荷皱了皱眉，这声音实在有些吵，但手上动作极快，拿了瓜子送嘴边。 最后，在各方面的优势下，小荷胜了。 看着还在投入地嗑瓜子的嘘嘘，小荷补偿给它好些它喜欢的水果。 晚上，小荷躺在房顶看天上的星辰变化，突然，标记君在欻欻地飙存在感。 她手下一拍，身体借力升空。黑雾化作的箭矢刺破了空气，袭杀落空，刺入在小荷原先在的位置，附近的瓦片化为细末。小荷腰上使劲，翻转中躲开了接踵而至的法箭，变换了姿势，在应对了密集的箭矢后，单膝落于完好的瓦上。 拂容君被吓了一跳，好在之前与小荷一直有对练，最近又专注修行，躲避及时，还不甩出法力化成的飞镖趁隙反击。 “这是狗急跳墙了？”拂容君飞到小荷身前护着她，得知她没受伤，心下松了口气，继续警惕来敌。 黑雾散去，一身青袍的男子显现出来，他面上带着笑，眼神玩味，周身散出的气场诡异。 “你是谁？”拂容君只觉得这人浑身都透着阴诡。 小荷试探地开口：“浮生门首领，苻生？” 还要多谢姐姐的纠正，她终于知道是苻生而不是浮生。 “小荷姑娘，又见面了。”苻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竟是一眼猜出了我的身份，果然灵颖。” 小荷想到朱成锦，就很嫌弃：“你怎么又盯上我了？” “你让一位神明被天道惩罚，在凡间陷落于情，又能得天道青睐，打破轮回。”苻生眉头抬起，眉心自然形成了褶皱，眼中透着不正常的热切，就像是要穿透小荷的躯体，一寸寸解剖探寻，“我很好奇，你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眼神，看得小荷毛骨悚然，这人的想法很危险，只要活着就是威胁。她没杀过人，但她有预感，这会是她收割的第一条性命。 小荷垂眼，眼中浮现出圣洁的白莲图案。 拂容君怒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拂容君抓的重点不同：先是有神明喜欢小荷，而他只是仙君，小荷果然是最好的。再是一位古神的消失与小荷有关，可能会引起行止神君的忌惮厌恶，这事必须封锁，苻生必须死。 他把苻生的话定性为胡言乱语，也只能是胡话。 突然，苻生头上巨大的白莲虚影绽放，坠落而下，虚影包裹住苻生，彻底消失了。 莲花，小荷的本体……拂容君转身，只见小荷眼睑下垂，看不出眼中模样，她眉心描白的莲花纹路显现。许是神圣不可视，只是看了一眼，拂容君就像是被狠狠扎了眼睛，灼痛难耐，双目紧闭，眼角流出了血泪。 过了几息，纹路隐没，一切归于寻常。 小荷心中庆幸，为了彻底灭杀，她直接放出了本体虚影，这个叫苻生的，竟然能再生。好在威胁已被彻底抹消了，她不用担心哪天这人又跳出来。 “你怎么了？”小荷一抬眼，发现拂容君如今的模样，心中被狠狠一戳。 【他没事，只是要瞎几日。这家伙看到你眉间的道纹了，要不是他有天君命格在，可不会只受这点伤。】 “没事，我最近吃错东西了。”拂容君忍着灼痛，笑嘻嘻地回答。 小荷表情复杂，取出帕子，化水沾湿，仔细擦去他眼角的血痕：“你当我傻？这几日，我来照顾你。” “好啊好啊，你放心，我很好照顾的。”拂容君微微俯身，方便小荷帮他擦拭。 擦完血痕，小荷运转法力把脏污了的帕子消灭，抬手屈指，以指背轻碰他的眼皮，触之灼烫。知道他不好受，小荷指尖渡了清凉，又注入了一缕消化后反哺的精纯能量。 疼痛确实缓解了许多，拂容君心中如蜜汁淌过，甜意久久不散，令人寻味。 伸手抓住他的衣后领，小荷正要下屋顶，就被委屈的声音打断：“小荷，我都这样了，能不能温柔点，不要拎着我下去。” 拂容君想搂小荷的腰，更想小荷主动抱他。 小荷上下打量了拂容君一遍，了然：“明白，我抱你。” 拂容君轻咳一声，嘴角勾扬，带着狡黠的弧度，笑意生动了整张脸。 小荷右手搭在他的背上，俯身，左手一抄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笑容在那张俊俏的脸上凝固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小荷手上掂了掂：“手抱紧我的脖子。” 拂容君听话地搂紧小荷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上，贴着她的颈窝，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小荷一路抱着人去了他的房间，把人小心放在床上，正想脱了他的鞋子。 “我还没沐浴和盥洗。”拂容君拉住小荷的手。 这要她怎么帮？ “我帮你给浴桶灌热水？”她可以化水，再用法力加热，还是挺方便的。 “这些叫肉丫做就行。”拂容君笑得有些羞涩，“你扶我进出浴桶，再帮我递一下东西就行。” 小荷仔细打量屋中陈设，视线落在了屏风上，想到了法子，“嗐！不用这么麻烦。我隔着屏风，以法力送你进出浴桶，东西也可以借法力送到你身边。屏风虽然看不清，但轮廓还是可以辨别的。” “高兴吗？你的清白保住了。”小荷一拍拂容君的肩膀，心中为自己的好主意得意。 拂容君扯了扯嘴角：“高兴，我很高兴。” “好了，热水用不着肉丫来回跑，我来解决就行。”小荷翻出了浴桶，又把屏风给拉好，化水加热注入桶中，想着拂容君的娇贵，又洒了些花瓣，当然，她变出的是普通的白色莲花花瓣。 看着自己备好的浴身场地，小荷满意地拍拍手。 拂容君很苦恼，自己只想勾引心上人，怎么就这么不顺利。 “对了，你晚上还要洗头吗？” 正想否认的拂容君顿了顿，有些迟疑：“当然要的……？” 小荷纠结了一会儿：“这个必须上手了。” 拂容君听了，心底狂喜，面上努力把嘴角下压：“嗯，我没关系的。” 绝处见生机，暗处终见光！机会，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第287章 与凤行——小荷34 既然拂容君不介意，那就好办了。 小荷走到床边，扶着拂容君到了屏风前：“你先在这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听着有点像是车站买橘子，小荷一拍额头，真是服了自己的脑子了。 “怎么了？”拂容君听到声音，伸手握住了小荷的手腕。 小荷摇摇头，见他闭着双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看不见她的动作。 “没什么。” 小荷从空间取出一个圆凳，放在拂容君身后，要扶着他坐下。 见他还抓着自己的手腕，小荷手腕一转，反扣住他的手腕，两人互握手腕，就当握手了。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右脚别住凳子，引着他小心坐下。 两人面对面，动作间颜色极相近的衣裳粗粗看着像是交织在一起。不过，也就这一会儿，小荷把人扶坐到凳子上，就撤回脚松开手直起身子，那距离看着就远了，见拂容君没动静，还动了动自己被拂容君握着的手腕。 拂容君才微微松开虎口，小荷就抽离了手，转身就走，怕房中热气散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静坐在凳子上，热气漫开，像是跑到了身上，拂容君起身褪去了外袍，随手扔到了屏风上。 他面朝着屏风的方向，还没收回身侧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身子往屏风走了一步，把手又抬起一些，将衣袍从屏风上取了下来，搭在胳膊上，坐回了圆凳上。 他是仙，不似魔族不修神识，眼不能视物，还有神识在，怎么可能真的成了瞎子。 虽然当了那么多年的纨绔，但纨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结识了那么多同类，压不住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服气，以他为首，真以为有了天孙的身份就是一切了？ 他其他的也许不擅长，神识修行绝对傲视仙界。 开始争老大的时候，大家相互间使绊设陷，虽然都是些整蛊的，但他好形象，于是中了一次后，他夜里自己悄悄练，终于做到了一群狼狈潦草家伙中唯一保持风华的。 当然，小弟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手段越来越隐蔽，陷阱越来越毁人形象，似乎不坑到他绝不罢休，他自然也要努力防备，于是，修行就停不下来了。 总是外放神识可是很累的，他只在伙伴们面前这么做，这么多年下来，只要那群家伙有一个在附近他就会下意识外放神识。 为了不被察觉，他虽然不喜欢修炼，但一定要做同类中修为最好的，好在那些家伙也都不爱修行，他过得还挺滋润，想到了就练一练，轻松保住了领头位置。 他知道小荷修为比他高，所以，她真的没发现吗？ 门被叩响，小荷推门而入。 拂容君嘴角上扬，结果“看”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还是个男的，模样长得，不怎么样，那撩帘的动作神态，呵，妖妖娆娆的。 嘴角定格了片刻，拂容君头微微偏转，侧耳听声音，声音中透着疑惑：“小荷，你还带了其他人进来？” “嗯，我特意找了他，你们都是男子，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小荷走到拂容君面前，“他叫小穆，同我一起来到魔界，也住在王府中，他修行刻苦，这才一直没同你介绍认识。” “你们一起来的魔界，关系应该挺好。”拂容君笑容和善。 小荷仔细想了想：“我们在凡间相处了三十来年，平平淡淡，没闹什么矛盾，应该算是挺好的。” 一直保持着在小荷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小穆把这位仙君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他无声笑了，狭长的眼睛在眼尾晕出一抹红晕，以其下泪痣为界点，更显艳丽。 “小荷姐姐，与我有救命恩情，其恩如山，不敢忘也。”小穆盯着拂容君，似笑非笑，“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我自然是……” “小穆公子！”拂容君厉声打断，“你怎能轻易将自己的终身交托于恩情，这对你，对小荷，都不公平。” 小穆笑得更开心了：“我相信小荷姐姐，她会让我幸福的。” “小荷不会娶你的！” “仙君怎么会这么想？”小穆上前一步，离小荷更近了些。 拂容君直接起身，把小荷拉到了身后。 小穆撩了一缕头发在胸前，意味深长：“原来仙君看得见啊。” “不，我眼睛确实看不见。”拂容君心中早就有所猜测，并不怎么慌乱，一人知道是隐瞒，两人知道，那就是情趣。 打量了会儿他的神色，小穆遗憾得叹了口气：“真不好玩。” 这人之前的话都是在玩他？ 拂容君只觉得这人的性子真是恶劣，也不知道化形后有没有被人狠狠揍过。 “我可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着对小荷姐姐以身相许的。”小穆绕着自己的头发玩，“只是，我许的不是终身，是效命。” 拂容君听到前一句心中一紧，这个妖精竟真的图谋不轨，听到后一句，他扯了扯嘴角，也没多高兴：“你就是故意的。” 小穆一脸无辜，但嘴上很诚实：“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说完转头看向小荷：“小荷姐姐，现在，我不用帮他洗头了吧？” 小荷点头，她怕小穆上手，会故意薅掉拂容君的大把头发。 第288章 与凤行——小荷35 小穆笑得情真意切：“我医术可真好，几句话就治好了仙君的眼疾。教学也不错，教会了仙君何谓自食其力。” 小荷就这么看着小穆挤兑拂容君，眼中笑意不绝：“嗯，小穆你确实医教双绝，立时见效。” “小荷！”拂容君瘪着嘴，委屈巴巴的。 可惜那双好看的眼睛无法睁开，小荷的抵抗力没被削弱多少，她让小穆回去休息，抽出被抱着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拂容君的脸蛋：“想让我伺候你洗澡洗头，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没法抱手，拂容君干脆熊抱小荷，脸凑上去给小荷捏：“我没想你伺候我，我就是想用身体勾引你！” 小荷把被抱住的手给拔出来，捏住拂容君的嘴，两手都用上了，把它捏成了扁扁的鸭子嘴：“你在口出什么妄言！” 拂容君嘴里在说话，但被捏住嘴了，根本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就是事实啊，才不是什么妄言。 神君已经同魔君说了，更是当着他的面传口讯给皇爷爷，他和沈璃的婚约再不久就能解决了。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表明心意，就差剖心明志了，小荷也不像是是全然无动于衷的，但她就是不肯松口。 既然心意传达不畅，那他就加上以身引诱，两手齐下。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他就想试试。 “我放开你的嘴，你不准乱说话。”小荷语气郑重，“你可以不要脸皮，可我还是在意在姐姐面前的脸面的，要是害我社死，你就等着吧！” 社死是什么？拂容君不懂，但她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外要给她长脸。 拂容君点头，果断应下。 小荷放开捏着他嘴的手，看着他唇周的指痕，意识到自己用力有些大，于是抬手在他下半张脸前隔空一抹，看着成果，满意了。 痕迹都消失了，说明她没做过。 拂容君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好冰，牙齿都被冻得木了，在“哒哒哒”’地打颤，手放脸上感觉手都是烫的。 她是哪里学的治愈术，副作用有些大啊。 小荷趁机后退拉开距离，每次被拂容君熊抱，她都觉得自己就是根木头桩子。 “水都要凉了，快点洗完睡觉吧。”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好吧，小荷装不知道由着他闹这么久，还帮他把东西备好，已经很体贴了。 拂容君把掉在地上的外袍捡起来，随手一扔，扔到了屏风上。 耷着脑袋走到屏风后面，他脱下衣物，掐了个净身诀（此净身非彼净身），然后一脚跨进了浴桶，这触感…… 把另一只脚也收进浴桶，在桶内坐好，水面在胸口处画下分界，似有若无的极细微的氧意，送着盛夏的清香，撩过了笔尖。 神识外放得更精细了，拂容君“看”到了水面上铺满的莲瓣，心尖就像被狠狠亲了一口，甜蜜、喜悦又难耐。 都说小荷的本体是荷花，可她每次化出的花瓣较为细长，不细看真的会认成荷花花瓣，这次的虚影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小荷是佛教中象征圣洁、清静的莲花。 不会是沈璃对于莲花与荷花傻傻分不清，把莲花误认为荷花，小荷顺着她的理解将错就错了？ 暗暗贬低了一番沈璃的眼神，拂容君撩水往肩上泼。 小荷是莲，现在他在泡小莲准备的莲花浴……拂容君被热气晕染得脸上耳后、脖颈到胸口都泛着粉色，咳，这怎么不算是同浴呢？ 等沈璃回来，已经是几天后了，拂容君的眼睛已经恢复，小荷的限时体贴照顾也终止了。 王府遭夜袭的事，小荷并没有隐瞒，只是对苻生的话，她没有照样复述。 沈璃奇怪，苻生究竟是怎么想的，两只眼睛是盯死了小荷不成，小荷究竟特殊在哪里。 “凡间的事，你们同我说说呗。”拂容君倒了杯茶，殷勤地递到小荷面前。 小荷接过茶，看着澄黄的茶汤，平静的茶面可以看出拂容君的手是真的稳，上面里面映着自己的光影。 “我开始是妖灵，被苻生蛊惑暴动，后来引天道见证，立誓斩断过去，褪妖化仙。 之后，我跟着姐姐在凡间待了近三十年，等神君的凡间肉身死亡，我又跟着姐姐来到了魔界。” 茶水入口，小荷眼中闪过惊色，这茶是甜的。 “那……那个叫小穆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拂容君面上有些扭捏。 “什么小穆？”沈璃有些迷茫，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 小荷无语，这人前几天一声不吭 就非要这时候来问她，毛病吧？ 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拂容君小声嘀咕：“我之前几天不是不方便嘛，要是一个问不好，你一生气，丢下我跑了，那我不亏死。” 难得能安静相处，被关心体贴，他傻了才为这点问题给自己找罪受，当然是暂时抛到脑后呀。 “凡间的一王爷豢养妖灵，我是满府妖灵中唯一成功化形的。” 小荷不想解释太多，内心呼唤小存，把它剪辑好的沉浸式个人剧情画面（凡间篇）当做记忆，注入拂容君的脑中，让他自己看。 拂容君下意识闭上了眼，沉入了一段第一视角的记忆。 我是一朵朵生长在睿王府中的莲花，也是唯一成功化形的妖灵。 我第一次睁眼，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行走，都是在一个叫朱成锦的男子面前，他就像是我的世界，教导我，宠溺我。 只是，他的眼神不好，把我认成了隔壁的荷花，还给我取名小荷。 为了不让他尴尬，我认下了这个名字，也没尝试纠正他的认知，想来我是世间最体贴的妖灵了。 …… 拂容君不觉得，他在第一视角，对着这么一张男人的脸，经历着一个个场景，又无法插手，只觉得心堵。 但他努力看下去，小荷不会看上这个睿王的，他很清楚，小荷还没开窍，一定是错解了感情。 …… 果然，一开始就是错的，名字是错的，认知是错的，喜欢是错的，就连我的存在，都是错的。 我把他当做我的全部，于是天真的以为自己也是他的全部，可真相的这把锋利的刃，划破了虚假的窗纸，拽着我的头发，逼着我到窗前看那片片血色的斑驳。 他持剑护着躺在榻上的已经死亡的妻子，剑锋指向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我，所有的喜欢都是虚假，所有的美好藏着阴诡的目的。 多可笑啊，我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一个替身，只被当做一味救命的药材，我的思想、感情、记忆，包括努力化成的形体，全部都被否认了，只被定性了救人的价值。 原来，我就是个笑话。 好残忍，人类，原来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冻住了，渐渐迅速遍及全身，带着僵木的寒。眼前像是被血色浸染，耳边是破碎的轰鸣，一切都是虚假。 …… 拂容君眼中的泪水彻底泄洪，因为意识陷入场景中，双目并无焦距，但眼中的痛与怜，憎与恨，渲染出浓重的悲抑，让人无法忽视。 小荷停下了与姐姐的交谈，有些无措地拿帕子给他抹眼泪。 沈璃沉默，小荷的过去她只看到了结果，究竟是拂容君太多感性，还是小荷的苦痛太深，褪妖后彻底断了过去所有，她才以为小荷放手果断、敢爱敢恨？ …… 朱成锦，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是我不要你了……你这个坏家伙！ 我要以满池莲花立誓，斩断这段孽缘，以通身妖灵之气换叶诗活命之生机，与你生世世再不相见。 你这个把莲花认作荷花的睁眼瞎！ …… 最激烈的情绪过去，拂容君看到了沈璃与人交手，看到了一段羡慕死人的细水长流，情绪渐渐和缓下来，但还是心梗难受。 退出了记忆画面，拂容君睁眼看到了小荷，哇地一声死死抱住了她，放声痛哭：“哇——！小荷……不，小莲！我可怜的小莲啊！呜呜呜……” 小荷竟然有些习惯了，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随他去了。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相信系统的能力，并没有看过剪辑内容的小荷，没听声音（画外音），快倍速扫了一遍内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归结于拂容君情感太过丰沛了。 “好了，你还不放开！”沈璃看不下去了，确定不是趁机占便宜？但看着他哭得一脸狼狈，好吧，没人占便宜是这么占的。 “姐姐，我看得好难过，我的……我的小莲，呜呜呜……”拂容君一抽一抽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手上抱得更紧了。 “谁是你姐姐！”沈璃嫌弃又无语，“哼，看个记忆，把人家名字都给改了。” 她看向被死死抱住的小荷，也要了一份记忆。 然后——“小荷……要不你以后改叫小莲好了。”沈璃看向小荷，眼尾染着红晕，眼中泛着红丝，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小荷：……？ 第289章 与凤行——小荷36 她已经习惯了叫小荷，都被叫了三十年了，现在突然说要给她换个名字，是不是太突兀了？ 小荷这个名字是系统提醒的，但原世界线中，小荷的名字确实是朱成锦取的，在朱成锦问小荷名字，小荷说自己没有名字后取的。 这事在她的强烈抗议下，终于还是不了了之了。 王府内的池塘被小荷拓成了湖泊，湖水也被净化得清澈见底，一眼看去，只觉得湖泊很浅，实则其底部距离水面有百来米深。 这日，天气晴朗，湖水倒映着蓝天，小荷左手枕在脑后，躺在小船上，右手高举一颗玄红交杂的珠子，对着阳光，旋转的珠子的角度，一个劲儿地瞧。 在太阳的热情挥洒下，翠绿的湖水就像一面镜子，小荷躺着的船只像是飘浮在空中。 珠子的玄色和血色就像是苻生这个人的底色，明明是浓重的色彩，却又带着能透过阳光的澈白，他最干净的就是对主上六冥的忠诚。他拼死救出了少主，替代了父母的角色，又谨守臣子的身份，除了涉及最终目标的，他都不曾隐瞒悖逆。 一千年，他为主上奔波了一千年，死了一次又一次，每死一次就会弱一分，这一千年，他就没有动摇过一点。 小荷猜测，若是最后墨方背叛了立场，苻生苦劝无果后，虽然不会杀还少主，但一定会将少主困住，自己施行大计。 这么一位忠诚又有能力的属下，谁不想要呢？只可惜，立场决定了一切。 再看作为少主的墨方，他来到军营就是为了和苻生里应外合拯救父亲六冥的，他知道自己的肩上背负的期许，却又被姐姐的以身相护打动，爱上了姐姐，真心效忠。于是，进不是，退不成，只能划下了一道名为沈璃的底线。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待姐姐知晓他做的事，定是不会原宥的。 等等，他之前还同姐姐表明了心意，说明他还是怀着侥幸，以为能两者兼得。啧，这人，好贪啊。 无论是站苻生，还是站姐姐，墨方的行为都令人不满的。 子夏将军是最有代表性的，还有无数的将士，或直接、或间接，死在苻生的策划和墨方的执行下。 苻生已经死了，但他的布置还在，妖兽和傀儡也在，只墨方一人是掌控不住的，也迟早会出乱子。 这颗珠子凝练了苻生的一生，小荷现在已经触发了傀儡术，等她学成了，有这颗珠子在，她能够将苻生“重生”，只是，新的苻生效忠的会是她。 小荷把苻生的记忆拓印了一份，是完完整整的拓印了一份。她不是没想过删去清夜的那部分，但这事删去，有些事就不连贯了，反而更令人生疑。 与其被怀疑动了手脚，还降低了记忆的真实性，不如直接把完整的给出去，涉及了那么多魔界的禁忌，她的这点，轻飘飘的，算不上什么了。 小荷把拓印的记忆注入一个透明的珠子里，在上面设了个小禁制，其禁制带动了她的一缕净化之息，只有随身带着她送出的玉质莲藕的姐姐才能打开。 取下头上的一根碧玉簪，簪子变成了一只飞鸟，小荷把珠子塞进它嘴里，让它把东西给送过去。 之后，要有一场清扫的动荡了。 第290章 与凤行——小荷37 洛天神女到了魔界。 “洛天神女是谁？”小荷看向拂容君，同是天界的，问他总没错。 拂容君手上正在给果子削皮，听到小荷的问话，随口答道：“我姐姐。” 想到自己在魔界的风评，正在削皮的手一顿，他强调：“我亲姐姐。” 洛天神女不是真的神女，这是天君给的封号，她名唤幽兰。因为幼年孱弱，她得到了天君最大的关注，又因为得神君救治，被认为受神恩泽，得封神女，得到了独一份的恩宠。 三百年一次的百花宴即将到来，神女是奉了王母的旨意，来魔界给魔君送请帖，邀请她在下月十八到天界赴宴。此行同来的天使和仪仗，是为了迎神君回天界，落实婚约解除之事。 墨方受缚，被关押在狱牢中，魔界派兵在四处清剿余孽，谁心思去参加什么百花宴，也不知道魔君会推谁去赴宴。 行止跟着沈璃去解决苻生造的魑魅傀儡了，那些家伙极难对付，好在苻生已死，没人命令它们复活，但派其他将军去，也需要靠将士们的命去堆，才能一点点磨死。 战力最高的沈璃，拉上看上去闲得慌的行止这个高战力，先抢了最难啃的骨头。 幽兰来了魔界，见过魔君后，直奔碧苍王府。 “拂容！”幽兰看到拂容君正悠闲地拿着小刀切着果子，怒喝一声。 “吱——”刀刃在盘子上重重一划，发出刺耳的声音，拂容君加快动作把果子切块切好，把盘子推到小荷面前，拿着小刀起身就跑。 幽兰已经跑到拂容君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拧。 “啊！姐姐，疼，疼！哦哦吼！”拂容君龇牙咧嘴地吱哇叫唤。 幽兰手上更使劲了，还往自己方向拉了拉，面上沉痛：“你平日喜爱看美色就罢了，但你怎么就扭曲成了这样，竟是看上了一个月大的奶娃娃！” 拂容君疼得嗷嗷直叫，脸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扭曲了：“什么奶娃娃，我们做仙家的什么时候这么看重年龄了，你看看小荷，对着她你能唤出那声奶娃娃吗？” 幽兰转而看向小荷，心中一惊，这通身气韵，分明是位仙子，怎么就流落到魔界了？ 再看模样，难怪她弟弟会看上了，原本她还不信，只是做出惩戒模样，若是事情有假，可以问责魔界，若事情属实，是弟弟活该。 幽兰放开拂容的耳朵，改揪他的衣袖，寻根究源。 等拂容君磕磕绊绊地把认为能说的都说了，幽兰肃着脸看向小荷。 “之前渡劫成仙的就是小荷妹妹啊，天君还奇怪，怎么一直接引不到人，原来是来了魔界。”幽兰摸着小荷嫩滑的手，瞬间变脸，讨喜的脸上满是亲和的笑容。 小荷莫名有种自己正被登徒子揩油的怪异感，她借着倒茶的动作，把手给抽走了：“我不懂什么接引的，只是同姐姐有缘，就拜为姐妹，来了魔界。” 幽兰接过小荷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又拉住小荷的手，态度亲和地介绍起了天界。 拂容君看姐姐单方面一见如故，拉着小荷聊得火热，还不老实地摸着小荷的手，心里那叫一个堵。 要不是他知道姐姐喜欢神君，也明白姐姐和他一样喜欢欣赏长得好看的人，他都要怀疑姐姐是不是看上了他的心上人，这次是特地来横刀夺爱的。 小荷有些被幽兰的热情给吓到了，不是说神女姿态矜傲，看不起魔界吗？怎么对她这么热情的？ 一直聊到了餐点，幽兰看着桌上只有三人，才想起来神君同碧苍王去处理要事的事实。她不是没有询问，只是魔君说事关魔界机密，口上不露分毫，她也只能作罢。 幽兰看了看傻乎乎的弟弟，又看了看年幼天真的小荷，料定他们也不会知道什么。于是，她问了自己最关心的。 “听闻神君住在王府里，你们知道，在魔界的这些日子里，神君做了些什么吗？” 行止做了什么？仔细想想，他做的也不少，但做什么都要拉上姐姐，或是跟在姐姐身边，但姐姐还没正式解除婚约，这事不能传出去。 一旦知道行止对姐姐有情，因着行止的神君身份，还有他对强大和对天下的重要性，所有攻讦都会对准姐姐。 小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快速组织起乏陈的语言，表面上看是因为口中有食物，因着礼貌，咀嚼完咽下后才开口：“神君来了魔界，最先奔赴边境，重新封印墟天渊，清除毒瘴。” 幽兰两手交替，手背微拱支着下巴，她眼神悠远，脑海中想象着神君的风姿，心中向往。 “然后，拂容君来了，王府热闹了许多，姐姐与他起了几次冲突，神君主要负责斡旋调和。”小荷看了拂容君一眼。 斡旋调和？神君是偏心加添堵吧。拂容君偷偷撇嘴，他那阵子过得可难受了，好在他聪明，借此去找小荷哭诉，算是抓住了时机。 接收到眼神，拂容君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要不是有神君在，我和沈璃非要打起来不可。” “阴差阳错，我和拂容君落到了凡间，凡间有瘴气，我们净化瘴气后传讯给姐姐。神君担心被幽有人作祟，就跟着姐姐下界来调查，最后解救被关押的地仙。这一点，天界应该收到了消息。” 拂容君努了努嘴，他没干什么，都是小荷出手的。也不知道神君送给皇爷爷的飞讯里是怎么说的，他怕冒领了功劳，也担心神君记仇，偷偷说他坏话。 幽兰点头，皇爷爷确实接到了消息，几天前重新联络上了那些地仙，还施行了安抚。 “现在，幕后黑手已经伏诛，魔界正在清剿敌人，最难对付的魑魅，由姐姐去解决，此事危险，怕有差错，神君也就一同前往了。” 小荷拼命往神君脸上贴金，确实成功把幽兰的思路带偏，此时她哪还记得询问沈璃和神君的关系，只一个劲儿地感叹神君的强大，心疼他的忙碌。 神君都这么忙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关注别人。 所以，退婚之事，果然是弟弟不满已久，加上碧苍王与弟弟性情难和，弟弟又看上了沈璃的义妹，出于两界关系的考虑，神君这才决定取消婚约。 确定了神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沾情欲的神，幽兰心心底的那点疑云彻底消散。 暗自可惜了一下自己来得不巧，她要回去帮忙筹备百花宴，只能与神君错过了。想着不能就她不如意，于是第二日，她把那么大只的弟弟给一板砖拍晕，拖走了。 把傻弟弟丢到轿上，幽兰握住小荷的手，掌心一下一下地在她手背上轻抚，很是不舍：“小荷妹妹，这是我的私帖，百花宴你也一起来玩啊。” 回应她的是一个明媚的笑容：“多谢神女姐姐。”看情况吧。 幽兰只当她应下了，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轿，抬脚把昏迷的拂容君踢到一边，坐下后又一脸不舍地探出头，挥手告别。 “这姐弟俩，真不愧是姐弟。”等到轿影消失在视野中，小荷感叹一声，转身就往王府内走去。 肉丫听着有些迷糊，苦恼地挠挠头，姐弟不是姐弟，还能是什么？ 第291章 与凤行——小荷38 一“觉”醒来，看到熟悉的屋顶，拂容君的脸快过脑子，立刻拉了下来，之后才是委屈和懊丧，唰地一下坐起，狠狠捶了一下身下的床。 姐姐啊，你是做什么啊！你回来就自己回来，为什么要捎上闲得没事做的弟弟我呢？！ 看着因坐起，堆叠在腰间的被子，他暗嘲一声，还要谢谢姐姐没忘记给他盖被子吗？ 猛地一掀被子，他都是仙君了，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盖不盖被子有什么区别！ 他把脚塞进鞋里，拎着鞋后跟往上一提，大步走到落地的镜子前草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匆匆离开寝殿，往天界大门方向赶。 一路上有许多关系不错的仙子仙君同他打招呼，拂容君竟也冷着脸没招呼，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行走如风，掠过所有人，一扫而过的凛冽摄人。 同行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让一向爱玩随和的拂容君，今日端着一副冰冷模样匆匆而过，看他们好似……好似仇敌？ 南天门 “你们让开！”拂容君长袖一甩，法力激荡。 守将交叉的戟被震开，但又顽强地被主人持着继续阻拦。 “拂容君，天君下了令，百花宴前，不得放你出去。今日放了仙君你出去，我们必收惩戒。” 拂容君不想门将因自己受惩，沉默着看了门外许久，一甩袖子，转身跑去找皇爷爷了。 “等着!” 两位门将对视了一眼，他们一直守着门，哪怕不等也跑不了啊。 魔界 小荷自个儿待在王府，得到了最大的自由，每天花样夸着李厨，说了许多食谱，让他做好吃的。 李厨每日都很充实，整日乐呵呵的，对小荷的各种想法接受良好。 肉丫则是被委托了搜罗的重任，在皇城挑选魔界特有的新奇玩意儿。 而小荷自己，晚上进空间沉迷学习傀儡术，争取尽快达到标准，白日该吃吃该玩玩。 她不是不想收罗炼制傀儡的材料，但这个节点太敏感了，她不想自找麻烦。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开始几天还没什么，但渐渐地，小荷觉得王府太空旷了，哪怕有闹腾的嘘嘘和絮叨叨的肉丫在，她还是觉得太安静了，心里有些空落。 果然，小荷摇摇头，姐姐出去好久，她这是想姐姐了，等姐姐回来就好。 她这么想也正常，毕竟，沈璃是她在这个世界找的第一个锚点。 有了锚点，内心有着驱动，才不会对世界产生倦怠。 【若是有一天，你选中的锚点舍弃了你，你会如何？】 小存觉得自在无束才是最好的，把情感寄托到别人身上，有着太多的不确定。 小荷面朝太阳，抬手张开五指挡在上方，眼睛微微眯起，语调轻松：“那我便也舍了他。” 她很清楚，沈璃给出的情感位置比不上云为衫。 对云为衫而言，云雀和宫子羽，二选其一，她选的，永远会是云雀。 沈璃心里装了太多，魔界子民，军中袍泽，养大她的魔君……千年的时光，她这个义妹占据的时间长度太短了，甚至，她都比不上行云。亲情还有着魔君，但爱情，只有行云。 她敬佩沈璃，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是沈璃心中最重要的。 【可你还是会伤心的。】 小荷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小存，你突然提这个是为什么？” 【呃……有一个本源世界的天道联系了这个世界的天道，想搭载一下，让你串个场子。】 小荷：？ 【因为给出的利益很大，“与凤行”天道嘴快答应了。】 小荷：！ 【所以，作为补偿，我开放了小型情感转换器，披了层“忘情丹”的壳子。作用相同，不过，以自愿为前提，你也可以给别人用，他的过往情感也能转化成你的能力储备。】 小荷揉了揉眉心：“所以，搭载会以什么方式进行？” 【请宿主选择： 1、大梦三生，以梦境的形式进行，宿主认识的人都会拉进梦中，失去此方世界的记忆，成为梦中的某个角色诞生，过完一生。梦醒后，记忆和情感会保留。 2、生成劫数，通过历凡台，进入那一方世界。注：会封存这个世界的记忆。拂容君有着天君命格，为了镀金，他必去。】 “哈～”小荷乐了，“拂容君比我还倒霉，我还能选择方式，拂容君是怎么都逃不了啊，还是被动接受那种。”有了对比，小荷心情大好。 选第一个就太坑人了，万一洛水女神喜欢上了拂容君……咳！这太造孽了！ 【放心，这种有亲缘的，是不会产生感情线的。】 “算了，还是选第二个吧，哪怕是青颜赤容喜欢上姐姐，那也不好，徒生纠葛。”小荷摆摆手，确定了选项。 系统有些遗憾地把选择提交上去。 【等百花宴结束，劫数就会生成，入了历凡台，“少白”天道就会亲自来提人。】 第292章 与凤行——小荷39 清剿任务出奇顺利，大部分已经完成，怕有漏网之鱼，各地点位在附近扩散式搜查，沈璃和行止回来了。 天君派出的给行止的仪仗队一直在魔界皇城里待着，他们时刻在关注行止的消息，得知行止回来了，这群人就守在魔宫门口。 魔君与沈璃在亭前的石道上驻足，沈璃同魔君汇报此行成果。 行止像是觉得无聊，环顾了一周，踏入亭中，倚栏看了会儿湖中的鱼。 过了一会儿，往沈璃那边扫了一眼，转身走到石制圆凳边，收拾衣摆坐下，取了石桌上的棋子罐里的黑色棋子。随着落子声响起，黑白两色棋盘上交织成画，他自我博弈，看着颇为闲适。 “璃儿，近来我身体疲乏，这百花宴，”魔君取出请帖，“你替我跑一趟吧。” “这……”沈璃有些迟疑。 “百花宴后，你和拂容君的婚约就能解除了。”魔君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中带着慈爱和心疼“当初婚约来得突然，你我都不可反抗，现在婚约能解除，是一件好事，你也去天界露露脸，让他们知道，从来不是你配不上拂容君。” 沈璃伸手接过请帖，双眼明亮又有神，心中高兴，带动着嘴角上扬：“是，魔君。” 小荷带着肉丫在魔宫大门口等沈璃，和行止的仪仗队相对而立，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默契较量，双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神君！” “姐姐！” “王爷你可出来了！” 肉丫破坏了二字队形，但毕竟是在宫门口，被庄严氛围震慑，没有了平日洗到活泛。 “这是——？”沈璃看向画风明显不同的仪仗队。 “这是天君为行止神君准备的仪仗。”小荷把沈璃拉到她这边，看着行止离仪仗更近了，心中满意，这就对了，神君队pK沈璃队，画风一致站一边，看着就对眼睛好。 “天君原是想接神君回去，就派了仪仗队与洛天神女同行。 哦，对了，洛天神女是来给魔君送百花宴请帖。 只是神君当时外出办事，洛天神女要操办百花宴，不好停留太久，就提了拂容君先回了天界，让仪仗队就待在皇城驿站，等神君回来。” 小荷叭叭叭地把事情都说了，看着对面一脸恭敬地哑巴对手，有种自己张嘴了的自豪感。 “神君，既然你回来了，仪仗队特地来宫门口也堵到你了，要不，你就同他们回天界去吧，天君顾忌也快等得不耐烦了。”小荷乐呵呵地开始赶客。 领头的立马告罪：“神君，小的没有逼迫之意，只是听闻神君归来，小的太过激动，一时失了分寸，才把整副仪仗都给带来了。” 天界的人噤若寒蝉，这位仙子真不会说话，他们分明是积极恭迎神君，体现了天君对神君的重视。 行止幽幽地看了沈璃一眼：“我奔波劳累，回来还没歇一歇，王爷，你觉得呢？” “神君你随意，小王先行一步。”沈璃懒得搭理他，她现在急着回去修整，飞身踏云，“小荷，肉丫，跟上。” “好嘞！”小荷朝行止假笑了一下，紧跟其后，拎着肉丫飞上云端。 “神君？”领头人语气试探，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行止的神色。 行止笑了一声：“走吧，回天界。”有些事情确实要同天君商议。 沈璃回到府中，正要叫肉丫去备热水。 “姐姐，热水我来准备，法术就能解决，速度还快。”小荷跟着沈璃到了屋内，化出水加热了温度，注入浴桶中。 沈璃笑了笑：“这术法好，方便。” 等沈璃沐浴完，她把自己要代魔君赴宴的消息同小荷说了，还拿出请帖，把它放在了桌上。 看着桌上的请帖，小荷突然想幽兰给她的私帖，也拿出来放到了桌上。经过对比，两张帖子颜色花纹和措辞都有区别，前者措辞更严谨，后者就随意许多。 “正好，我能陪姐姐一起去。”小荷挺惊喜的，之前收了洛天神女给的请帖她就随手放空间了，要不是姐姐要去天界赴百花宴，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这是神女给你的？”沈璃一怔，想到洛天神女的身份，顿时恍然。 拂容君对小荷的心思显而易见，八成是他从他姐姐那里求来的。 沈璃对天界的人鄙夷不屑，也知道天界对魔界的猜忌和戒备。她不认为，天君的子嗣会对与魔界沾边的人有什么好感，不是所有人都像拂容君那样傻……咳，天真率直。 经过上次地仙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排斥后，她明白两界之间的成见深如幽海，他们恨不得魔界彻底消散，自己也不止一次想打上天去，推翻那些占着福地不思进取的废物。 “嗯。”小荷想到幽兰，手上立刻产生被抚摸的错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把那种感觉手动抹消。 “神女仰慕神君，”小荷看了眼沈璃的表情，“但不像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更像是拥趸（dun）。” 沈璃手上剥着果皮，眼中有些失神：“小荷，我和行止之间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她讨厌层层遮掩着看不出情绪，也讨厌似拒还迎，这次回来的路上，她直接把话摊开问了。 结果是，神爱众生，但不能爱一人。清夜的事，她也知道了因由，继续纠缠不清下去，现在的小荷和清夜，会是将来的她和行止。 她一直都是拒绝的，可行云有着行止的记忆，行止也就是行云，她知道这事的时候，心中是有动摇的，只是她见行止一直没有解除她的婚约，想来是要断了这场缘分，她也就压下了。 可是，后来行止松口了婚约的事，加上行止一直表现得……呵，明知道神不能动心，却总是来勾她！ 小荷一看她表情，心里就明白了：“神君是不是说了神不能有私情之类的话了？” 她真的想说，天道没说神不能动情，而是不许神用着它赋予的能力做扰乱它规则的事。就连清夜受罚，也不是他爱上凡人的时候，而是他为救心上人，滥用神力逆乱了规则。 你总不能拿天道赋予的能力去破坏它的运行规则吧。 沈璃惊讶：“你怎么……” “姐姐想问我是如何猜到的，对吧？”小荷挑了个像是橘子的水果，也开始剥皮。 沈璃撕着手上果瓣上的丝络，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了苻生的记忆啊。”小荷手上剥得极快，把里面随意封了分，没管丝络，也没想着一定要每瓣分开，拿了一部分就塞嘴里，快速嚼动。 把口中的果肉咽下：“姐姐，神真的只要不动情，就不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吗？” “假如有两位神，拿甲乙来区分。 甲神未动情欲，待人冷漠无情，最符合高高在上的神，一日，在海上空飞行的时候，心思一转，冰封了海面。 乙神心有所爱，兢兢业业履行职责，爱人寿命已尽，他带着思念孤身活下去，没有想着用神力为她复生，继续履行着职责。 姐姐，你觉得天道会惩罚哪一位？” 沈璃手上微顿。 小荷冷哼一声：“不会爱人，如何爱众生？神有天道赋予的七情六欲，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只要不滥用神力，天道哪会一个劲地盯着。只是有了情欲就有偏私，神也不可避免罢了。” 想到自己之后会去异世凡间走一遭，小荷看着沈璃，心中蠢蠢欲动，撕了一瓣果肉递过去：“神君这人太矛盾了，正好如今魔界比较和平，姐姐若是心中烦乱，不如等参加完百花宴，随我去凡间避一避。” 沈璃若有所思。 小荷笑着把手收回来，手上未送出去的果肉入了自己的口中。 【你想拉沈璃过去？】 「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沈璃身上有着大气运，又不能凭空生劫，加上“与凤行”世界比“少白”世界能量等级高一些，她很可能会保有记忆。 我怕以沈璃的性情，会看当皇帝的不顺眼，直接反了。】 小荷想了想，很有可能，心里竟然有些跃跃欲试，嘴上含糊道：「嗯……到时候看情况吧。」 【不过因为是联动，他们可以通过观尘镜看你们在异世的经历，方便他们出手帮你们。】 原来，等联动开始，两人入了异世，少部分被天道允许的人，可以通过历凡台进入异世。 但小荷关注的不是这个。 「也就是说，他们在天上看我们在异世直播？」 多冒昧啊！她不要！她还有好多秘密的！ 【在他们眼里，你是天道定下的要陪命定的天君历劫的小可怜，天道会给你一些补偿。】 谁会信啊，历劫还要没有记忆的看护人，拂容君历的是什么劫，花千骨里的生死劫吗？ 小荷和沈璃心里都担着事儿，等百花宴快开宴了，两人满腹愁绪地前往了天界。 第293章 与凤行——小荷40 沈璃看了日子就带着小荷一起直接去了天界，什么提前致信说哪天哪个时辰到，抱歉，她没天界那么瞎讲究，也根本没那个意识。 于是，小荷看着守卫慌忙找人去通知天君，只能和沈璃等在门口，对着天界的牌坊默默数柱上的吉兽数量。 不是她不想同守卫聊几句，而是那两个守卫看她们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对着沈璃。 因着本体，她能分辨出浓烈的负面情绪，她知道的就有鄙夷、不屑、抗拒、厌恶，小荷大开眼界，看个南天门自己还高贵上了？ 都这样了，谁还想搭理他们，小荷和沈路就在门口原地站着等。 等了好一会儿了，里面才来人给她们引路，小荷仔细看着引路的使臣，不知道是负面情绪并不浓烈，还是真的对她们没什么偏见，至少小荷自己没感应到，使臣像是谦卑，一直垂着眼，态度说不出错。 走了没多久。 “小荷！小荷你来啦！”远远的跑来一个人，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闹闹的拂容君了。 使臣惊讶地抬眼打量着两人，最后把视线停在小荷身上，好嘛，这位眼力真好，一眼就认出了谁是“小荷”这个名字的主人。 小荷能感受到，附近人的眼神变了，小荷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同情？ 她有什么好同情的？ 一个猛虎扑食啊呸！一个熊抱来迎接，拂容君果然还是拂容君，小荷挣扎着想把身子抽出来，现在那么多人看着呢，她不是树，脑袋别蹭！ “呜呜呜……小荷，我好想你！”拂容君委屈极了，“我去求了皇爷爷好几次了，他就是不准我离开，要不是姐姐说她给了你帖子，你百花宴会来，我都打算强闯出去了。” 沈璃皱眉：“小荷的请帖不是你求的？” 拂容君一脸莫名：“我那时候被姐姐打晕了，怎么求请帖啊？当然是姐姐喜欢小荷，主动给的啊。” “拂容君。”沈璃目光清正。 拂容君随口应了一声：“啊？” “你姐姐洛天神女是个优秀善良的女子。”沈璃表情很认真。 拂容君抬手挠头，眉间堆出褶皱：“我姐优秀善良？炼药炼那么多年也没见炼出什么新花样，这叫优秀？她都拿板砖拍晕我了，还善良？沈璃，你眼瞎了吧？” 小荷趁机脱身，不经意看到拂容君身后沉着脸幽兰，有些同情地看向拂容君。 瓜娃子嘞，说话前至少看看周围咯！ 拂容君的身后幽幽地传来一句：“看来你对姐姐我很不满啊。” 眼疾手快，拂容君蹲下身，一把抱住小荷的腿。 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间，头上一道气劲扫过，果然，知姐莫若弟。 “姐我错了，刚刚我邪祟入体，说的都是胡话，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小荷的面子上，也务必要饶了我啊！”拂容君紧紧抱着小荷，埋头闭眼，不敢回头看。 “哼！”幽兰收起手上的玉砖，转而看向沈璃，脸上立刻开了灿烂的花，此花名喜爱。 “这就是碧苍王吧，果然英姿飒爽，不输男儿。”幽兰上前，还不忘顺脚踢了拂容一脚，“我亲自带你去见皇爷爷。” 说完就拉着沈璃离开，沈璃有些不适应这场热情。 幽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着小荷笑得亲切：“小荷，你先让拂容带你去各处看看，晚点我就来找你。” 小荷想挪动脚跟上去，可拂容君抱得死紧，只能点点头应下了。 第294章 与凤行——小荷41 小荷低头rua了rua拂容君的脑袋：“起来吧，带我在天界逛逛。” 真别说，拂容君的发摸着挺舒服的，发质看着也不错，乌黑如瀑，柔滑如丝，她矮身顺手摸了摸他披在肩头的发。 拂容君狗狗祟祟地拿眼镜觑了觑幽兰离去的方向，看人确实走远了，才长舒了口气，慢慢起身：“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得亏我机灵。” “……确实机灵。”小荷昧着良心附和。 放眼环顾，凝成雾的白萦绕各处，让小荷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天庭，还有舞台上的白雾效果，第一想法就是，这干冰就像不要钱一样，场景确实够仙。 眼前仙鹤掠过，耳边琴声时有，仙家的标配，小荷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成语：“焚琴煮鹤。” 拂容君皱眉，思索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想吃鹤肉，我去抓来给你烤！” 小荷：这鹤真的是养来吃的？ “这些仙鹤能被选中带来天界，本就是鹤中极品，加上它们常年受仙气滋养，褪去了自身的毒性，肉质鲜嫩，入口悠长，嘶溜——”拂容君说着说着，自己也馋了，他咽了咽口水：“可惜上次被逮到后，我没敢再犯，算算日子，也有六百多年了。” 小荷听明白了，这仙鹤果然是观赏效用为主，象征仙风道骨，附庸风雅的。 “小荷你眼光真好，一盯就盯上了好东西。” 看着拂容君跃跃欲试的模样，小荷连忙上手拉住：“不，我不是非要吃这么一口！” 她还没说花香扑鼻，和仙子们身上飘扬的披帛呢，也幸好没说，感觉她说了，拂容君就能去直接上手薅，披帛薅了也就薅了，花可不能动，花没了，百花宴就砸了。 “哦，好吧……” 看那表情，遗憾不舍，又带着回味与沉迷，引得小荷叶也开始好奇了，仙鹤肉会是如何的美味，竟能让金尊玉贵的天孙恋恋不忘。 有机会吧，改天务必要劫一只走，让李厨做来吃吃。 拂容君轻咳一声，和小荷并肩同行，垂在身侧的手微动，试探地以指背轻轻碰触小荷的手，蠢蠢欲动地想牵手：“百花宴还要几日，这几日你准备住哪里？” “姐姐住哪我住哪。”一起来的，当然住一起了，这事应该是由天君来安排。 “在魔界我一直住在碧苍王府，现在到了仙界，礼尚往来，我自然也想你们住我府中。”拂容君眼中带着殷切，在一个分叉口，伸手抓住小荷的手，牵引着她换了方向，他脸上微红，“走这边。” 拉着人换了方向，手上却再没有放开。 小荷：…… 想到之后对方要被她牵连去凡间走一遭，小荷低头看了看被牵着的手，没有说话。 算了，就当是补偿了。 小荷的良心顿时就舒缓了，往好处想，也许经过凡间一遭，拂容君就成长了呢。 拂容君带着她来到了布星台，看着眼前的浩翰星海，小荷看着面前的操星盘，伸手探向最近的星点，星点像是遇到了同极的磁石，以手指靠近的速度后退。 在现代，星星是宇宙中肉眼可见的天体，这操星盘不科学。 “你愿意吗？”拂容君仰头看着星海。 ？小荷一脸懵，她是跳过了什么场景吗？怎么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说什么？” 拂容君比小荷高，他又仰头没对着她，小荷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想你住到我府上，这件事，你愿意吗？”拂容君转头看向小荷，眼底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 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向小荷告白，等待小荷的回复。 小荷面无表情，空着的右手抬起，不轻不重地一掌糊上他的脸：“以后把话说完整！” “哦～”拂容君左手按住脸上的手，笑得尾音荡漾，“遵命哦～我就当你答应了～” 被这甜腻腻的声音给恶心到了，小荷像是听到了指甲划过铁门的声音，心中一激灵，后牙咬的死紧，身子颤了颤。 加上他说话时，喷吐到她手上的潮气和张合间与掌心摩擦的触感，她立马把糊他脸上的手手抽回来。 “你给我正常说话！”小荷往后退了几步，被握着的左手抽不出，只能瞪着他警告。 拂容君秒变正经，他是想拉近距离，不是来讨人嫌的，有错必改。 幽兰那边建议天君把两人要到她府上，天君问过沈璃的意见，沈璃对幽兰的观感不错，自然答应了，嗐夸了幽兰几句。正乐呵呢，结果神君来了，就当没听出沈璃对他的拒绝，三两句把人给硬生生要走了。 幽兰第一次想脱粉：神君是不是独处久了，听不懂人话了？ 然后，刚回到府中，就听到传遍天界的“拂容君把涉事不深的小仙女给拐到府中住了”，幽兰脸立刻拉下来了。 她怕小荷被欺负，特地宣扬了一下小荷一个多月大的年龄，托众仙家多照顾，这小仙女说的是谁，她能不知道？ 呵呵，拂容你真是好样的，神君我不能把他怎么样，你这个弟弟，我还不能出手管教了？ 当日，拂容仙君府中传来凄惨的哀嚎声，传言洛天神女还带走了仙君的珍宝，惹得仙君往神女府中一天多趟地跑。 作为珍宝本宝，小荷在幽兰府中过得很开心呢，幽兰真是一位细致温柔的好姐姐，方方面面都把控得极好，让小荷颇有些乐不思蜀。 几日时光倏忽而逝，百花宴的日子悄然而至。 开宴敲响的钟，需要运转法力重击，传出的钟声瞬息响彻九重天。 九九八十一声钟响罢了，天君先请了行止坐上了最高的白玉座，自己坐在了次一阶的座椅上，洋洋洒洒地说着开场白。 小荷的座位设在沈璃旁边，按理两人应是同幽兰和拂容隔着殿堂相对而坐，可幽兰把两人安排在了她的右边。沈璃位高，挨着幽兰，而小荷挨着是拂容君。 小荷听着天君讲话，面上正襟危坐，实际心思早就跑远了。 众人都穿着华丽繁琐的服饰，包括她和沈璃，她对各式古装都挺喜欢的，只是今天的格外……太不方便了，影响活动。但想到是盛大的宴会，穿着隆重一些也能理解。 只是，行止的座位看着像是白玉制成的，周身还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施加手段，会不会冰屁股。只是开个宴，又不是寒玉床练功，至于么。好吧，她比较俗，关注的点有些偏。 “开宴——”声音高扬，带着法力的波动，原本安静的场面立刻如炸开的热水，热闹起来。 “小荷，你刚刚在想什么？”拂容君探身过来，一脸好奇。 小荷“把白玉座会不会冰尊臀，坐久了会不会闹肚子”的想法传输给了拂容君，拂容君往上看了看，神君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依旧是嘴角挂着上扬的弧度，周身淡漠出尘的模样。 拂容君表示庆幸，这白玉座冻人也冻不到他们，神君法力高深，想来肉体也强悍，估计不会有什么影响，换成他们，怕是要时刻运转法力抵抗。 这白玉座冻白玉，可是深海冰髓中凝出来的仙玉，一般的仙家可经受不住。 仙侍端着托盘有序上场，在每桌前放了一盘桃子。 桃子外形流畅，浅绿色的果皮透出内里的微红，色泽诱人。小荷拿起一个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让人心神舒缓。轻轻咬了一口，汁水丰沛地就要溢出，果肉香甜细嫩，入喉清爽。 小荷看着被咬的缺口，轻轻在周边轻按，汁水晶莹，丝丝缕缕带着甜意的香勾着人的心神。 一批批侍女上前退下，案上放满了带着各种花元素的精致仙肴糕品，还有一壶酒，案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篮子，里面放了三五个桃子，和桌上的桃子模样相似。 “篮子里的是一百年份的桃，比不上桌上五百年份的，算是无伤大雅的赠品。” 拂容君发现小荷全副心思都在吃食神，没分一个眼神给场上正在司花的花仙，也没分一个眼神给他，心中不禁对这场宴会兴致缺缺，但也怕恼了专注品尝的小荷，遂不敢出声，这时终于看到小荷的疑惑，立刻把握机会开口。 这是在凡尔赛吧，小荷狠狠咬了一口桃子，嘴里有好吃的，心情也差不了，索性白了拂容君一眼，认真吃着还没吃完的五百年份的桃。 吃完了果肉，小荷看着手中的桃核，心中一转，把它收了起来。她试了试，确定桃核无法在药田里种下，不过她也不灰心，既然空间有世界树，现在有药田和药池，总有一天，她能解锁出能生产的土地的。 小荷的眼睛极为漂亮，因为心情不错，眼中含着笑意，她白的那一眼直接被拂容君当成了媚眼，心中一漾，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眼中冒着喜爱的小星星。 不经意瞥到这边的天君心中大惊，捋白须的手一用力，不小心拔了几根下来。 第295章 与凤行——小荷42 孽障！ 他单知道拂容不着调，但也没想到他的喜好如此，如此……非同寻常。 看不上沈璃闹着要解除婚约，假借培养感情的借口去了一趟魔界，结果他真去培养感情了，只是目标错了，不是未婚妻，是未婚妻认的义妹，女娃娃还是绝无仅有的渡劫仙人，年龄……年龄还没满一年。 他们年龄都差了多少了，不要脸！ 上首的行止鼻尖一痒，他意念一动，化出一道风刮过鼻尖，去了痒意。 下座的拂容君背上突然麻痒了一下，他手背到后面，运转法术点了后背，背后冰寒冻得人一颤，好在痒意消失了，他等了一会儿，才撤下术法。 唉～盛宴就是麻烦，不能失礼于人前。 百花宴顺利结束，眼里只有小荷的拂容君并不知道，他对小荷名曰照顾实则伺候的行为，已经让天君眼疼了。 这不，宴会一结束，拂容君就跑天君面前自投罗网，当着行止和沈璃的面被好一通说。不过好在婚约利索解除了，拂容君自认心胸宽广，没计较行止和沈璃眼中的幸灾乐祸。 只是走之前，拂容君名为抱怨实则嘲讽地大声嘟囔了一句，确保行止和沈璃能够听见：“皇爷爷，我比小荷大个一千多岁，你就觉得我不要脸，认为小荷能看上我就是眼神不好。 那有人比心上人大上了一万来岁，那人成什么了？ 那人的心上人若是同意那人的追求，是不是就是眼瞎脑残？” 行止眼中微沉，沈璃面上没什么，身侧的手已经握拳攥紧。 天君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同，以为拂容君就是顶嘴，他气急冷笑：“看上比自己小万把来岁的叫皮相勾人的老不修，能看上老不修的女娃就是好色的睁眼瞎！” 看上小千岁的还不甘休，还想着以后看上比自己小万岁的，他怎么不知道他这孙子花心又无耻了？唉～可怜的女娃娃嘞！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行止嘴角拉平，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气红了脸的天君。 沈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确实有被行止给勾到，行止的皮相也确实是极品，但她不承认自己好色，她也不可能是睁眼瞎！ 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可恨的不是天君，是行止和拂容君。 拂容君转身，脸上无声笑得猖狂。 就在他要走出殿中时，风云变化，小荷突然出现在殿中，她手腕上显出红色细线，细线的另一端是因着细线不断缩短而被拉过来的拂容君，直到两人的手腕交叠在一起，红线才隐没无形。 天君瞪大眼睛：“命定姻缘？！” 说完转头看向神君：“神君是因此才决定解除婚约的？” “……啊，对。”行止眼底闪过惊异。 小荷满头的问号，天道怎么整了这么一出？还有，什么命定姻缘，天君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拂容君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他和小荷，命定姻缘，天道，你可太有眼光了，哈哈哈哈哈！ 沈璃严重怀疑天道眼瞎，就跟某个神君似的，她保证，这一观点，并不包含她的私人情绪，绝对公正客观。 第296章 与凤行——小荷43 天君捋了捋长白须，看着自家亲孙和女娃子搭在一起的手腕，神色复杂：“神君都这么认为，想来是错不了的。” 行止掐指推算，眉心皱起。 天君见了，心尖一颤，声音都飘忽放轻了：“神君？” “拂容君身怀天君命格，现在劫数生成，需要入凡应劫。”行止仔细打量着拂容君，未来天君是拂容君，天道真的没出问题吗？ 天君听了极为高兴，他终于可以卸下天君的担子了，没了天君的身份桎梏，不必考虑君王凤仪，他之前看到的天元仙君的玉杯，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缠着天元仙君，拿自己的珍藏玉杯去换。 沈璃看了眼脸上藏不住高兴的天君，对他的毫不恋权感到惊讶，天君竟如此疏阔？ 又看了看还在冲着小荷傻笑的拂容君，有些头疼，魔界依附天界，将来换了拂容君上位天君，未来真的不敢展望，希望他历劫能历回一颗脑子回来。 “天道还安排了一位陪同历劫的人。” 行止看向小荷，眼中带着探究，她究竟有何不同，几次三番得到天道的关注。 天君和沈璃循着视线看去，加上一个一直没移开视线的拂容君，小荷作为视线的焦点，面上有些局促，僵硬地抬手轻轻摆动：“嗨？” 历凡台上 小荷正在翻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命书，是拂容君历劫的凡生，咳，其实是少白世界的原剧情。 叶鼎之，原名叶云，北离柱国大将军叶羽之子。幼时父母去，晋武师父亡，青梅爱不得，途中挚友散，最后生死别，一生都在失去，底色悲凉。 小荷直接把命书递给端着姿态，但眼神频频往这扫的幽兰。 好在这是那世界的原剧情，现在，因为和少歌世界的冲突，争议太大，少白世界剧情已经被扯烂成碎布了，等拂容君下去一搅和，呵，这剧情碎布估计要进一步粉碎成渣。 拂容君终于到了历凡台。 他手里拿着格外粗的红绳，刚站定就拉过小荷的手，把红绳往小荷手上绕，还打了好多个死结疙瘩，另一头系到自己腕上，上嘴用牙齿咬着辅助，也打上了好多死结，没一会儿，红绳在视线中消失了。 “这是什么？”小荷有着不好的预感，红色的线神，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缘络仙君的姻缘线，能牵凡人姻缘，我怕不稳妥，特地要了好些拧成绳，这样，我就不怕在凡间错过你啦。” 拂容君语气轻快，抛出一堆石头，彻底把小荷心中悬着的钉子落地砸实。 小荷咬牙：“呵呵，你可真聪明啊……”(ー ー゛) “过奖过奖。”拂容君嬉笑着，表情骄傲。 小荷鼓脸生气：“我不是在夸你！”?_? “哦……”??? ??? “我是陪同历练的，怎么可能和你遇不到，你是不是瓜！” 要不是看他傻乎乎的，小荷都要怀疑拂容君是故意的了。 这红线是能随意绑的吗？天上事不涉凡生劫，万一凡间相看两厌，这些缘就是孽缘。 “我不是瓜，我是仙。”拂容君纠正，他是天生仙体，没有所谓原形，更不可能和瓜果扯上什么关系。 小荷无语：“我不是那意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拂容君眨眨眼，知道这关是过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荷是在骂他，也猜出了大概意思，但……难得糊涂，而且，他确实不知道“瓜”的准确意思。 “呜呜呜……拂容，你死得好惨啊！” 幽兰走过来，红着眼睛一脸心疼地看着拂容君，手上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胳膊。 拂容君龇牙咧嘴地顾不得体面了：“姐，你轻点，我不还好好站着嘛，你再拍下去，我手都要木了。” 姐是把捣药的劲都给用上了吗？力气好大，疼得都木啦！ 幽兰顿了顿，转身抹了抹眼角：“也是，等你回来了我再哭吧。” “拂容君此次入劫所去之地非同寻常，命书是另一方世界的天道的初稿，一切可变。”行止漫步而来，身后跟着天君和沈璃。 行云也很复杂，天道突然降下预示，此界要与异界相通，等拂容君和小荷进入后，他们要通过浮生镜观测异世，适时出手，收拢异世的仙界遗民。 他还是想不通，竟然有世界的天道不想管理自己的世界，把包袱丢给其他世界的。 “能变就好。”幽兰真不想自己的傻弟弟去遭命书上的难。 沈璃疑惑：“那小荷的命书呢？” “姐姐，我就一个陪太子读书的伴读，哪会有什么命书啊。”小荷手握在手腕上，转了好几圈，也没让姻缘线显现出来，无奈只能放弃把它们解下来研究的心思。 拂容君正要为小荷叫不平，天君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妙，冲上去：“吉时已到！”抬腿一脚把人给踹了下去。 还好，大逆不道的话没出口，天君长舒一口气。 “啊！” 拂容君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小荷的腰，抱得很紧，把小荷也带了下去。 小荷无助伸手：“姐姐，救……” 沈璃身体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小荷的手，被慢了一步跑过来的幽兰不小心一撞，一起跌了下去。 “哎？哎哎哎！”幽兰终于稳住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险！我差点也要一起下去了。” 天君探着身子往下瞧，皱着脸，眼下的肌肉调动，眼睛都像是被挤小了，他很是担忧：“这么匆忙，不会出事吧？” 幽兰小心扶着天君，手在天君背上轻抚安慰：“没事的，拂容打小就机灵，一定能好好的，皇爷爷莫要自责。” 行止凉凉地扫了幽兰一眼。 “等等！等等——”缘络仙君一路高喊着跑过来。 幽兰回头：“缘络仙君是来送拂容的吧，拂容已经上路了，你来晚了一步。” 缘络仙君面容失色，跑过来跪伏在台上，往下张望，看不见人影，放声痛哭：“我的线啊！我辛辛苦苦产的线啊，天杀的拂容，我好心让他拿一根，他直接抽了二十条，整整二十条哇！他下凡历劫，是要绑个天仙回来不成！” 幽兰狠狠一拍：“太过分了！” “啊！”天君被拍下去了，顺手揪住了缘络仙的头发，把人也拽下去了。 “不！皇爷爷——”幽兰痛悔。 行云抬手，右手掌尖拍着左手掌心，一下下地规律极了：“洛天神女，天界有你，有福了。” 这下，他想下去都不成了。 幽兰羞涩地捂脸：“神君过赞。” 行止一噎，嘴角勉强勾了勾，转身走了。 他要联系魔君一起来看浮生镜，天界需要邀请靠谱的人来帮忙，他可不想大包大揽，繁琐劳累不说，万一沈璃出了事，他都不能抽出身子去异世帮忙。 得到消息的魔君大惊：“什么！璃儿被洛天神女推下历凡台了？！” 青颜：王爷被神女设计下凡挡灾了？ 赤容：王爷被神君推入危局了？！ 肉丫：我可怜的王爷啊！你竟被神君丢进墟天渊了！ 众将士：王爷被天界的人杀了！ 消息越传越离谱，整个魔界沸沸扬扬的，慢一步收到行止传讯的魔君知道了，连忙出手澄清，再发展下去，要群情激愤了。 怎么说呢，天界的八卦流言是传得真快啊。 第29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4 少白天道刚把三个一串的人拎手里，结果后面又下来两个一串的，顺便也拎上，特地在原地等了等，确定上面的两个呆瓜确定不会掉下来了，就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少白天道看着三个的串串，眼中那叫一个柔和，至于两个一串的，这是赠品的赠品吗？算啦，它不嫌弃，多多益善嘛。 与凤行天道：……反正家里有人干事，无伤大雅。 少白天道先把拂容君放好肚子，正想离开跑别地塞人，红色的缘线显现。 小天道看着密密麻麻二十来根的凡缘线，还有一根格外红的命缘线，恍然：缘线原来是是这么用的呀。 它拉了拉，跑远了些，结果二十根线凡缘线分裂成两百根，细细密密的，像是龙须糖，只有命缘线一如既往地独。 把原来的打算给掐灭，小天道随手一抛，把两人串给丢远咯，然后拿出珍藏，认真地给一莲花一凤凰仔细捏身子，既然命轨全乱，还搭上了大哥的顺风车，不如直接把仙魔设定入凡，谁说历劫一定要凡身了，历凡历凡，历的是凡间。 等把身子捏好，再把人塞进去，一个放到了天山寒池里，一个安在了高峰幽林中。 朔望轮回，日月升落，转眼已过了十几年。 积雪覆盖的天山上，湖面笼罩着浓白的雾，一身素白莲纹衣裙的女子从寒雾中显现，一步一涟漪，看着圣洁出尘，衬得绝世姿容更加高不可攀。 小荷赤脚踏着湖面，一步步走到岸边，在干净的积雪上坐下，小腿没入湖水中，指尖在湖面上画出水纹。 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一朵莲花，直接被开除了人籍，多冒昧啊。尤其在得知她现在所处的是高武低玄少年幻世界后。 世界成分听着好复杂，她直接以高武武侠来理解了。武侠里有仙，还是凡间的仙，作为一化形就成仙的莲花，小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融合了其他世界。 不仅有仙，据说还有一位魔，自古仙魔对立，她担心终有一天要同那魔打上一场。仙魔大战，指的是唯一的仙和唯一的魔打架，呵，好幽默哦～ “小存，你确定那位魔大佬不会特地来挑我的老巢？”小荷垂眼盯着水面，表情丧丧的。 此处无人，小存猫猫干脆化出身形，舔了舔自己的爪背，梳理着上面的毛：“你这里很值得觊觎吗？” 小荷环顾四周：“好吧，他可能更担心我去抢他的地盘。” 说完，抱起身边的小存猫猫，rua 了rua 它突然炸起的毛发，感受着它身上的温度。 “吓！你放开我！你的手刚碰过水，又冰又湿，快放开！” 小存猫猫气急，有不能伤害宿主的条例在，它的利爪在靠近皮肤的时候就立刻收回了，想咬利牙也下不去，想舔一口吧，舌尖上的倒刺倒是能用，但能用也只是因为对仙体的宿主造不成伤害。 “你虐待老人家！”小存叫嚣着要告到执法队。 “你们系统不是达成指标就能申请退休的吗？我不信你在统界称得上老人。”小荷以手代梳，给小存梳理着毛发。 小存：…… 选择转移话题：“你年纪轻轻怎么宅得住的！还不赶快下山！再待下去，人都死绝了，场景打卡还打不打了？” 小荷挠了挠小存的下巴，她还不至于在一处待个百来年，明明都是仙了，可她每年还是按凡人的体型大小长大，样貌出众的古神一人的女娃娃会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懒得去赌人性。 “知道啦，我马上就下山。”小荷松开手，小存立刻从她大腿上跳下去。 小荷起身，转了一圈，身上装扮一遍，束腰劲服，看着很有侠女风范：“给个建议呗，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小存后脚抬起蹭了蹭脖子：“润州辖下的柴桑城。” “有没有地图呀，小存～“小荷俯身，手伸到它面前。 小存踩上她的手，顺着手臂走到她肩上：“当然有。等下山了，我会伪装成一只有灵性的猫，无论是周边是否有人，重要的事你通过意识和我沟通。” 这些年和小存语言交流惯了，突然又要限制了，想想都不习惯。 “平常我同你说话你意识回答我呗，重要的事我就和你意识沟通。”反正和小动物说话也挺正常的，她确实能听懂动物的语言啊。 “只要你不要突然开口，一切都不是问题。”小荷表示怀疑小存的克制力，被肩上的猫猫用力踩了踩，一点也不疼，直到它一爪子勾乱了她的头发。 “我的头发！” “哼～” “诶嘿～我有术法，不用自己梳头。”小荷一个术法下去，发型就恢复了，她侧头朝肩上的小存做了个鬼脸。 “……”沧桑猫猫脸。 十几年与世隔绝，人憋久了当然会变皮，小存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第29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5 十五年前，北阙和西楚两国接连灭于北离之手，其疆土纳入北离境内。前者有部分遗民北上，在冰原之外组建势力，意图复国。后者于国灭后，其子民彻底融于北离，再不见王室踪影。 昔日的西楚大家族晏氏现已成了北离西南道最强大的两派势力之一，与北离的本土世家顾氏分庭抗礼，晏氏欲争西南道魁首之名，私下动作频频。 至今太和十五年，顾家家主顾洛离暴毙于八别城，晏家家主晏别天逼迫顾二公子顾剑门联姻，想借姻亲之由，谋夺顾家产业。 小荷坐着马车到了柴桑城，举起怀中的猫，眼神质疑：“不是说柴桑城是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吗，一路走来，人越来越少，我看是最荒凉的才对吧。” 长长的猫条喵喵叫着，小荷把猫重新抱好，下了马车，目送车夫逃也似的驱车离开。 小荷仰头看了城门上遒劲的“柴桑”二字，慢悠悠地进了城。她不是不想用空间里的马车，但她没有马，也没有车夫，还不如租用方便。 龙首街上的一家酒肆，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嗑着瓜子，阳光照在身上，也驱不散他的烦闷。 都说天下财气由青州九城独占八分，天启城因着皇都的政治中心夺了一分，最后的一分，一半散给其他城池，一半锁留在了柴桑城。 少年于是拿了家中地契，跑到了这里开酒肆，结果，明明店铺是在最繁华的龙首街上，离城内最有钱的金钱坊顾家很近，却是整整十三日不见客人，主动招揽邻居也一一碰壁。 更难过的是，他路上捡了个男人，是个爱瞌睡的赔钱货，整日都在瞌睡，好在这男人习得一身好功夫，把来闹事的家伙都给打走了。 少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都有些怀疑柴桑城富饶的传言是故意编纂的了。 对门卖肉的屠夫自顾自地砍肉，隔壁绣鞋的老太太正在专心地绣花，寡言自闭的卖油郎埋头倒油，还有小西施正在忙碌碌地做包子…… 不是，街上都没人了，他们做了卖谁？还是家中有产，把营生当爱好？即便是爱好，没人品鉴，就不觉得惆怅吗？ 少年就惆怅，他身怀一手酿酒术，立志成为酒仙，是要把酒的名声传扬出去的，没人来喝酒，他岂不是白白跑了一遭？就这么回去，他不甘心。 这边，小荷越走越谨慎，街上空荡荡的，哪怕是在白日，空寂的街道都显出几分阴森。 确定不是出了什么食人的妖魔？ 朝着视野中投影的虚幻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去，小荷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猫。 走过一个转角，小荷远远看到坐在街边晒太阳嗑瓜子的人，还有附近正在忙碌的几个铺子主人，心中松了口气。 这时，箭头导航消失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打量了一下几个人，走向了看着就好说话的少年：“这位公子，我 想问一下，这里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少年抬头看过来，眼中是纯粹的惊艳，他笑得很明媚，尽显少年意气：“这位姑娘，来喝盏酒吗？” 喝酒？ 小荷后退了几步，仰头看向招牌：“东归。老板，你家和西游有什么关系？” 少年眼中笑意更深了：“姑娘真是慧眼，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接着有些疑惑：“西游？我不曾听过这个酒肆名字，倒是孤陋寡闻了。” “姑娘，来都来了，喝一杯酒暖暖肚啊。”小老板极力推荐，“我的酒味道可称一绝，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小荷有些惊讶：“这里的酒都是你酿的？” 小老板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姑娘莫看我年纪小，九岁开始我就拜师学酿酒了，跟过八个师父，如今已经沉浸八载，我有信心，我的酒，不说绝品，也必是位列前名。” 小荷挑了挑眉，酿酒她也会，空间里还有许多她酿的酒呢，只是不知道系统怎么如此大方了，给她空间里补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酒方和成品酒，有些酒竟已经近三十年了。 只是可惜，放进系统的酒时间定格，放着也只是放着了。 “真是巧了，我也会酿酒，老板你的酒，我可要仔细品一品了。”小荷看小老板眼睛都亮了，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我虽会酿酒，但偏爱甘酿。那些酒气冲的我会酿、会品，但不喜爱，这些酒多半都送人了。” 说着，小荷意识操控取了一个拇指大的空瓷瓶，装了一瓷瓶的酒塞好塞子，借着袖子的遮挡，表面从袖中，实则从空间，拿出瓷瓶。 “尝尝吧，这就是我酿的，颇受好评，但我不喜欢。”小荷把瓷瓶递过去。 这是上个世界酿的，叔叔很喜欢喝，以品酒的角度她觉得不错，以喜好的角度她不喜欢，虽然不怎么喜欢，但她每酿一次酒都会习惯留一半在空间，万一以后的世界用到了呢。 小老板表情复杂地接过瓷瓶，拿拇指大的瓷瓶装酒，他也是第一次见。 心中并没有什么期待，但既然是酒，他拔了瓶塞，酒香跑得极快，一闻到气味，小老板眼睛就亮了。只这酒香，就知道这酒不差！ 饮了一口，闭眼感受了一番，小老板再看向小荷的眼神明显热切了许多。 入口清冽，带着几分内含的灼意，他觉得腹内在发热，酒液所过之处带着仍未散去的温热，勾得人想再饮几口。 “在下白东君，敢问姑娘芳名？” 小荷看着自称“白东君”的小老板头上突然出现的“百里东君”四字，有些惊讶系统更新的功能，眨了眨眼睛，面上笑盈盈的：“我姓云，叫云为衫。” 对方先说的假名，她这叫礼尚往来。 “云姑娘，里面请。”百里东君热情地把人请进去。 小荷走进酒肆，打量了下四周，角落里趴伏着一个男子，看不到脸，像是在瞌睡。 “赔钱货，快起来，来客人了。”百里东君推了推那男子。 小荷正看着菜谱，不，是酒谱，这家酒肆只有酒，没有菜。 “你这里，连下酒菜都没有备下？” “我卖的是酒，为何要备菜？”百里东君眼中是真切的不解。 “侠客赶路，一路风霜，腹中饥饿，吃菜饮酒，这才是上配。哪怕你只卖酒，至少也要备一些能垫些肚子的……”小荷看着酒的品种和价格，渐渐失了声。 桑落、新丰、茱萸……共十二盏酒，售二十两一盏。 够自信，够胆色，也够无语。 小荷找了位置坐下：“原来你是专供富豪大家的，难怪了。” 百里东酒摇头：“我这里欢迎所有人，更欢迎爱酒之人，无论富贫，没有专供一说。” “大少爷，你这里一盏酒的价格，就够平民一家三口一年的嚼用了。” 小荷看了看自己的空间，主要在看银子，她的银锭都是来自上一个世界，还都是商银，上面都有刻有铭文，标注着它的重量、成色、制造时间等信息，还有铸造者名字等。 虽然她可以仿，但她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银锭，所以……她只能用碎银了？ 【咳咳，你的日常礼包积压了数年一直没领呢。】 小荷惊讶，什么礼包，还有礼包的吗？ 【一直都有，只是你一直没领，前两个世界的你也没领，若是你在这个世界领，就会变成这个世界需要的物质金钱。】 所以第一个世界大学她是自找苦吃？ 【不，是你眼瞎，我想看看你多久能意识到。】 小荷手上用力：那现在？ 【我怕你进了酒肆不点酒，更怕你喝霸王酒，在场景中丢份。】 ……那如果她到了修仙世界领，会不会变成法器丹药？ 【是的呢。】 这边，百里东君沉默了许久，瓮声瓮气地：“桑落城最好的酒馆兰玉轩，他那里的月落白十八两一盏，我的酒比他的好喝一点，二十两难道不应该吗？” “我没说你错了啊，你划的就是有钱人的线，只赚有钱人的钱，这也挺好啊。”小荷表示，有钱人服用风雅，花钱买享受，百里东君的想法很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小荷果断点开最近的一个礼包：三百两纹银，一百两黄金，三十套常服（利落\/奢华\/庄重\/……请自选），三十双鞋，十套脂粉，五十套首饰，三百日饮水券，三百日三餐券…… 天呐！她究竟错过了多少！一年就有这么多！ 只看名字，桑落是桑落酒，松醪是用松肪或松花酿制的，松花应该也是，屠苏是避邪防瘟疫的药酒，杜康是黄酒。 余下的新丰、茱萸、长安、元正、桂花、声闻、般若各来一盏，呵，傻子才这么干。 她就在余下的七种里随意选一种。 “给我来一盏新丰。”这酒听着就喜庆吉利，就当庆祝了。 “好嘞！”百里东君立刻把纠结抛脑后了，欢欢喜喜地取酒。 第29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6 二十两，我的二十两！ 小荷心中在滴血，rua毛的手更用力了。 “喵！”小存怒叫一声，之后嘴上喵喵喵，意识通道里骂得很尖锐。 小荷看着手上的一大撮毛，和被百里东君之前推醒的司空长风四目相对。 “姑娘，你家狸奴掉毛挺严重哈。”司空长风勉强为小荷找补了一句，抱着枪，目光渐渐惊奇，“这是什么品种，我从未见过。” 小荷看着百里东君端过来的酒，面上沉痛：“不是小存掉毛严重，是我心疼银子，不小心太用力了。” 至于小存是什么品种，对不起，她没听见。 百里东君正要介绍新丰酒，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脆闭嘴不说话了，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收钱是不可能的，他难得开张一次，总不能……可是，她请他喝了她酿的酒诶，还是很好喝的酒。 小荷端起酒，饮了一口。 “酒很好，是上乘酒。”小荷小口小口喝着，悄悄在心里补足后半句，但是不合她口味，能不能退钱。 二十两，这可是二十两，不能浪费！ 于是，小荷把酒喝干净了，要不是不雅，她可以一直含着盏沿，不浪费一滴酒水。 三百两纹银一年，一个月就是二十五两，她花了近一个月的银子，就为了一盏酒，多奢侈啊。 百里东君自小就是富贵窝里长大的，没什么银钱的概念，自以为小荷是喜欢他酿的酒，心中高兴，眉眼唇角都表现出来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态度那叫一个亲和：“云姑娘要再来一杯吗？” “不了，我一个月也就二十五两银的花用，你这一盏酒，都抵我近一月的小用钱了。”小荷连忙摆手，“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 这酒她又不怎么喜欢，她只是好奇百里东君敢卖那么贵，这酒究竟贵在哪里，小尝一盏满足了好奇心也就够了，她不想在不喜欢的东西上花大量的钱。 不是有钱人？ 百里东君看了看小荷身上的衣服，这身衣服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就看这质感，就知道不比云锦差，想来价钱也低不到哪里去。 再看她的行动间不见半点穿着不符身份的贵重衣物的小心爱护，就知道这些在她眼里只是寻常。还有这通身的气质风仪，也不是小富家庭里能养出来的。 百里东君很认真，就差直说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云姑娘，你说你不是有钱人，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小荷扯了扯嘴角，取出银子放在桌上：“白老板，你放心，虽然拮据，但我不会赖你的二十两银子。” “云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百里东君急了，他可不想被误会。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响，是放信号烟花的声音。 小荷立刻起身，动作太突然，蹲坐在她肩上的小存给了她一喵掌，不疼不痒的，半点不影响小荷跑出去的动作。 她严重怀疑这是家黑店，这是要召唤埋伏的人出来了？ 百里东君以为小荷生气要离开，紧跟其后跑出来，顺着小荷的视线仰头看天，未散的烟花信号让百里东君一喜：“云哥来了！” 云哥是谁？ 第30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7 云哥是谁，小荷不感兴趣。 她看着对面看了眼天空，之后依旧在不停剁剁剁的屠夫，又瞅了瞅绣鞋的看着天空，手上绣针来回都出现残影都阿婆，怀疑的目光最终落在一脸白净、看着天真的影帝小老板身上。 她这是遇到黑店黑铺子了？ “云姑娘，我刚刚真不是那个意思。”百里东君后知后觉想到自己，“难道——你也是从家里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没有家人。”小荷抬了抬右肩，示意小存换换位置，一直停在右肩，她总会以后会成高低肩的错觉。 小存猫猫灵活地从她脑后绕到左肩坐定，不慌不忙地舔着前爪，看着优雅极了。 百里东君点点头，他大致猜到了。 云姑娘是同家里闹了矛盾，趁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至于每月的月例，估计是担心频繁去支取会暴露行踪，限定支取金额，怕是家中想掌控她的行踪下令了，想她多去拿钱，好追踪到人。 “空荡荡的街道，只几处开张的店铺，行事诡……特别的人。”小荷又看了眼屠夫，“白老板，说说吧，你到底谋划了什么。” 客人都没一个，哪有屠夫铺前无人还不断切肉剁骨的，真是浪费。 小荷双手环抱：“你只卖酒，酒的质量又如此好，莫不是在行拐卖富家人丁、索取金银的勾当。” 【你脑子呢！】 百里东君瞪大眼睛：“冤枉啊！我怎么会干如此低劣之事！” “我看着是这种人？”百里东君眼中是被误解的委屈和气恼，“亏我还把你当作同道之友！” 小荷拒绝，他和小老板只有买卖关系：“花钱原价买酒的同道之友吗？” 百里东君梗住：“大不了，我之后的卖给你便宜些，十两一盏。” 小荷笑了笑，心中暗道，她没打算再买酒了，便不便宜的同她无关。 仔细又看了看其他的铺子上的主人，小荷只觉得都很违和，就像是游戏中的npc ，一看就是任务在身，再看看格外鲜活的百里东君，这不就是高一级的boss嘛。 越是看着无辜纯白的，背地的身份就埋得越深，而且，真要开店，总要派人附近观察调研一番吧，敢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开店，不是实力高强、背景深厚，那就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百里东君汗颜，他听着传言就拿了地契驱马而来，不曾在意这些。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他竟然被如此高看。 “喵～”猫猫懒懒地叫了一声。 小荷睫毛微合，武侠场景还在停留，主角会什么时候登场？小荷感应过了，这位小老板一身内力积攒在内，武道天赋极佳，可步履沉重，显然未习运行之法。难不成，他会是原主角？ 远处传来一阵错落的马蹄落地和车轮滚动声，是一辆马车，身后还有八位骑马跟随的侍从。 小荷目光在侍从的软甲上停留了一会儿，有些好奇，这会是主角出场吗？ 马蹄落地踏出朵朵水花，车轮行进击起水滩，就在酒肆前，车夫拉住马绳，马与车都停了下来。 小荷在看到马车靠近就脚下几个挪转给避开了，百里东君急急退了几步，泥水回到地上，没有溅到两人身上。 车夫转头同车内的人说话，小荷自然是听到了，只觉得是废话，目光落在屠夫身上，双眼微敛。 “小二？” 百里东君的脸立刻落下来了，语气不善：“我是老板。” 之前没来几日就有人来捣乱，叫嚣着要他滚，那些人就是把他当成了小二。此人锦衣华服的，看着贵客模样，眼神也是一样的差。 只有云姑娘认出了他是老板，虽然因着诡异的柴桑城怀疑他的用心，但也是把他往高深了猜，而且，女孩子出行在外，警惕些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百里东君对小荷的好感更高了，果然，人是要对比来看的。 转头去看人，结果……人呢？ 小荷自然是离开了，就朝着信号的方向飞掠而去。 人离酒肆方向越远，暗处盯着的眼睛越少，可见这柴桑城要发生大事了。 【你怎么又走了？】 小荷从城墙上跳下去，轻盈落地。她一路都假作轻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不同。 “我们去找小老板口中的云哥，他的目的地估计也是柴桑城，我们不会真的离开的。” 疾行出一段路，小荷确定神识探不到人了，这才转身无了身影，再出现就是在百里之外了。 一男一女正在原地休整。 “璃姐，我们就这么放了信号，不会招来探查吗？”叶鼎之坐在生好火的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根穿着鱼的可当棍子的树枝，他时不时转动一下，让鱼烤得均匀。 “来了正好抓住打听。”沈璃坐姿豪迈，身边地上落着鱼骨鱼刺，眼睛盯着叶鼎之手中的鱼。 叶鼎之有些惆怅，璃姐这几年带他出来历练，叫门他上前，打架他上场，一日三餐他解决，住宿出行他安排……璃姐负责压场和评估。 璃姐传给他的对敌武艺，不像是风花雪月的唯美潇洒，更像是边境以少敌多的杀人技，煞气摄人，利落干净，父亲对此很是欣赏推崇。 “璃姐，鱼好了。”叶鼎之把鱼递过去。 沈璃接过鱼，在鱼腹处咬了一口。 叶鼎之身边还有好几条开膛破肚去鳃去鳞的鱼，他随意捡了一条，拿削尖了的棍子穿好，放在火上烤。 以前他还会问，璃姐说她不怕灼热，他还以为是强撑面子，几次后他也就明白了，璃姐是真的皮厚不怕烫。 至于璃姐敷衍他说的什么凤凰之身，他只笑笑，连东君听了都不信，谁信谁傻子。 “你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果然熟能生巧。”沈璃目光悠缈了一瞬，又咬了一口，“但尝着还欠点什么。” 柴火噼啪作响，叶鼎之认真翻动着鱼身：“那我继续努力，争取胜过姐夫。” 他一直好奇，姐夫行云的手艺究竟是真的登峰造极，还是因为人死了，他的一切好都被璃姐放大了。这十多年来，他都不曾见过那个叫行云的，也许，是璃姐想要促使他进步，编造出的人物？ 沈璃看向他，语重心长：“鼎之，记住，好男儿定要担住责任，坚毅无畏，干出一番事业。最重要的是，以后你有心上人了，对她定要专一忠贞，宽容爱护。” 叶鼎之心下纳闷，这些他听了不止一遍，璃姐究竟在担心什么，他看着很像是浪荡花心的纨绔吗？ “璃姐，我有未婚妻的……” 沈璃吐出一根鱼刺：“你那准岳父身为影宗宗主，他会不知道皇上想对你家出手，可他只是看着，半句提醒也无。要不是我打醒你父亲，你这一家子，都要亡在你父亲的愚忠下了。” 叶鼎之沉默不语。 “你莫要后悔就行。”沈璃看不上拂容君，对叶鼎之倒是颇有好感，但他既然固执得认这份婚约，以后必定纠葛难断，那就不要来祸害她妹妹了。 “谁！” 沈璃目光犀利，朝右前方看去。 第30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8 小荷心中一惊，她是隐身状态，这位侠女竟能发现她。 她找了一棵宽大能遮住身形的树，解除隐身，从树后走出来。 结果，她的前方也走出了一个人。 小荷惊讶，这人是谁，她怎么没发现！ 【他身份特殊，你没发现他很正常。】 “碧……必是前世有面缘，今日巧得能相见啊……哈哈……”男子白发、白睫、白须，肉眼可见的毛都是白的，面上光洁，令人猜不准年龄。 这开场白好尬啊，小荷往树后挪了挪，希望那两人就当没看见她。 “这位……公子，你隐踪匿迹，究竟有何目的？”叶鼎之只觉得这人莫名面善，怀疑他是否修了什么邪术，心中更加警惕了。 在他的角度，并没有看到小荷的身影。 沈璃快速吃了几口，吐出几根刺，取出帕子抹了抹嘴和手，起身走过去。 叶鼎之看了看手中还在烤的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着没动，他给璃姐烤了三条鱼了，自己还没吃呢。 “咳，我姓田，名尹淳，年十五……六七八九。” 什么玩意？小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年十五六七八九，这是什么新潮的介绍方式吗？ 叶鼎之：…… “你究竟几岁？”叶鼎之仔细看了看，这人模样看着比他成熟好些。 田尹淳慈爱地看了叶鼎之一眼：“我二十九了。” 沈璃经过他的时候微微颔首以表尊敬，看他微点头，心中明了，笑着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树边，从树后牵出小荷：“我都看到你了，大家认识一下吧。” 小荷其实是可以离开的，但她有预感，离开会后悔，但又不想出去，索性就待在树后不动，等侠女来做选择。 “你好，我叫小荷，喜欢莲花。”小荷捂住嘴，不知为何，明明想把假名用到底底，她脱口而出的竟是系统帮她取的莲荷不分的真名。 “我是莲花，叫小荷，你是什么？” “我是凤凰，唤沈璃。” 隐约间，沈璃像是又看到了与小荷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的场景，她眼中带着亲近：“你好，我叫沈璃，喜欢凤凰。” 小荷眼中一亮：“我也喜欢凤凰。”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怎的对凤凰很是喜爱，可惜了，这里是古代，凤簪不是能随意带的。 “田兄弟，你不诚啊。”叶鼎之看着鱼，分心看了一眼走到身边的田尹淳。 田尹淳眼中带着几分不甘，无奈地说了实话：“好吧，我十六岁。” “我是叶鼎之，十七岁，既然年长你一岁，以后，我就唤你一声田弟吧。”叶鼎之莫名心情很好，他只当是结交了一位得眼缘的好兄弟。 跟着沈璃走过来的小荷面上有些纠结：“田弟，听着像耕作的田地，是不是不太好？” 叶鼎之看了看鱼，揪了一点放嘴里，味道不错，果断咬了一大口。听到声音，他抬眼看去，眼中映入女子的姿容，只觉得心中砰砰直跳，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就是她，她是你的心上人。他这是眼万年，一见钟情了？ 田尹淳简直没眼看，他捂了捂眼：“叫我尹淳吧。” “嗯，尹淳八。”叶鼎之直勾勾地看着小荷，根本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 田尹淳只觉得心梗，这个混账小子！ 沈璃冷哼一声，突然觉得这小子变得碍眼了，干脆拿他自己说的话来堵他：“鼎之，你是有未婚妻的。” “璃姐，我哪有什么未婚妻，你莫要玩笑了。”叶鼎之哪还记得他的借口，义正词严，“小时候长辈的玩笑之语，谁懂没有当真。更何况，那位已经许了萧家了。” 沈璃挑眉：“你不喜欢她？你们青梅竹马……” “我一直和东君玩耍，易家姑娘一直在闺中学习，少有与我们见面的，哪能同我和东君称得上青梅竹马！”叶鼎之连忙把好兄弟百里东君拉出来，解释也不带丝毫暧昧可能。 沈璃轻啧一声，她一直把叶鼎之和拂容君分开来看，觉得这两人没什么相似之处，今天她发现自己错了。 “东君……”小荷看向叶鼎之，但她的关注重点并不在他身上，“叶公子，你说的那位东君不知姓什么？” 叶鼎之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言语间悄悄贬低：“我的兄弟姓百里，唤百里东君，他是乾东城中的小霸王，嗜酒如命，不爱武艺，姑娘认识？” “你是——云哥？”小荷瞥见地上的信号筒。 “我本名叶云，因家中变故，改了姓名，现在叫叶鼎之，只是东君习惯了叫我云哥。”叶鼎之扯了扯嘴角，心中揪紧。 小荷笑盈盈地：“我不认识百里东君，只认识一个叫白东君的，他就在柴桑城的龙首街上开了一家东归酒肆，我买了一盏酒，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你们要进柴桑城的吧，我同他介绍的名字不是真名小荷，而是化名云为衫，还请叶公子和璃姐姐莫要拆穿。” 她和百里东君只是顾客和卖家的关系，相互防备，没什么信任，更称不上什么好感。 叶鼎之笑得爽朗：“小荷姑娘放心，我必不会漏了口风。” 其实她不在意的，只是不想这位合眼缘的姐姐误会，她不想要在璃姐姐眼中看到戒备疏远，也不想让璃姐姐认为她看上了个傻小子。 是的，傻小子，刚刚小存笑嘻嘻地甩出了百里东君的身份资料，显得她之前的猜测蠢得新奇。 第30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49 几人都要前往柴桑城，相谈甚欢，决定同行。 叶鼎之听了小荷说的怪异之事，担心百里东君的安危，灭了火堆埋了土，起身去解缰绳。 “淳八，我们只有两匹马，你与我一骑。” “好嘞！”被唤淳八的田尹淳跟着去牵马，落后一些，看着叶鼎之道背影，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荷看着几条修理好的鱼，蹲下来挖坑，说是要埋鱼，实则一戳一只放空间里，埋的是空气。装模作样埋好土，还特意踩了踩，看着平整极了的地面，悄悄掐了个诀，平整的地面鼓起个实在的鼓包。 沈璃脚下轻勾，挑起枪身只手握住，反手枪尖朝下背枪于后，立身原地，视线在小荷身上停驻，不知看了多久，眼中是盛开的笑意。 “璃姐。”叶鼎之把缰绳递给沈璃。 “小荷，走了。”沈璃接过，轻柔地抚摸马的颈部和肩部，然后翻身上马。 小荷转身，看着手握缰绳持枪高坐马上的沈璃，阳光像是给她镀了一层边，比起江湖侠女，她觉得，这一刻的沈璃更像是一位女将军。 沈璃驱马走了过来，把缰绳换到拿枪的手上，俯身朝她伸手。 小荷笑着把手搭上去，借着手上的力，侧身跃坐于她身前，又高抬右腿晃过马背。沈璃适时松开缰绳，等她坐稳了身子，这才重新抓好。全程，小荷肩上的猫身子都不带打晃的。 田尹淳见了眼睛发亮，期待地转而看向叶鼎之。 “淳八，我见到你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忘记戒备，你……”叶鼎之皱眉，显得很是苦恼。 田尹淳心中不由得升起欣慰，不愧是爷爷的乖孙。 “你是不是修习了什么蛊惑类的魔功？” 田尹淳拉下脸：呵，果然是混账小子！ 沈璃忍笑，真不能怪这小子，谁叫这个世界确实有这类功法，他心声警惕才正常。 田尹淳，田谐天字，唇即口意，尹口合为君，他的名字已经表明了身份，天君。天君的凡人名字明显是自己取的，取得也太不用心了。 只是小荷本体应该是莲花，怎么还是取了这个名字，莫不是感受到了冥冥天意？ “扶……鼎之，第一次见面，你红口白牙地污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鼎之行礼：“不是就不是嘛，我这只是合理怀疑，淳八莫怪，为兄先在这里给你赔罪。” 听道歉还要被占便宜的田尹淳，就憋屈，一扭头：“哼！” 叶鼎之挠挠头，这是还没消气，看来比东君还娇惯啊，璃姐竟然就这么看着，也不帮忙说和几句，就这么驱马走了。 心中实在担心好兄弟的安危，道了一声“得罪”，拎着腰带把人扔马上，利落上马，握紧缰绳，腿上一夹，连忙跟上。 “淳八，事关东君安危，时间紧迫，还请多担待。” 田尹淳：拂容，你这个要兄弟不要爷爷的孽障，你给我等着，等你回天界了，我要你好看！ “尹兄弟真可怜。”小荷浅浅同情了一下。 “他姓田。”沈璃笑着纠正。 “嗯？他不叫尹淳八？”小荷早就被某人给带偏了。 “他叫田尹淳。”沈璃想了想，“不过确实没有尹淳八来得顺口。” 小荷耳朵里听了，脑子里过的还是“尹淳八”三个字，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城里有个百里东君在，小荷手轻轻搭在沈璃的前臂上，决定给自己上补丁：“璃姐姐，以后我都会介绍自己叫云为衫，小荷是我的小名，你可以一直叫我小荷。” 她喜欢沈璃叫她小荷，正好她的名字听着就像小名。 “小荷姑娘，那我能直接唤你小荷吗？”叶鼎之赶上来了，正好听到小荷的话，想要争取叫小荷真名的权利。 “唔，你高兴就好。” 小荷其实不怎么在意，但她总觉得自己对叶鼎之有着莫名的包容心理，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莫名强加了好感度的npc。 要知道她对男性一直保持着一份警惕性，没有任何由来的，只见了一面就突然有了好感，还不是对外表的浅薄喜爱，她总觉得不对。 九重天上 魔君刚入座，就看到沈璃吩咐拂容君烤鱼的场景。这动作神态，明显璃儿是把拂容君当自己人了。 “拂容是把阿璃当姐姐了。”幽兰满脸欣慰，“我和阿璃投缘，拂容是该伺候着些。” 然后是田尹淳和小荷出场。 “他是是是是……”幽兰指着画面中的田尹淳，激动得不行。 行止薄唇轻启：“天君。” “对对对，就是我不小心掉下界的皇爷爷！”幽兰盯着画面，面上一脸庆幸，“皇爷爷和阿璃明显是有记忆的，太好了！阿璃还好说，可能就几段情缘，主要是皇爷爷，我真怕他给我找了一位凡间的小皇奶奶。” 几段，情缘？ 行止盯着画面中一身蓝色劲服的女子，眼中有些幽深。 当初行云都是小荷出手保护的，魔君几乎没给行云一个正眼，也就没把行止同行云联系在一起。 她想着璃儿都有过一段凡间姻缘了，结束后也没想过去找那凡人的转世，更没想过延长那凡人的寿命，她对璃儿很放心。 于是，她看着沈璃，眼中带着纵许：“只要璃儿开心，找几段情缘也没什么，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神君说过，拂容君归位后，凡间一切就能结束，这么点时间，多玩玩也好。 “魔君所言谬也，”行止嘴角微扬，看不出什么温度，“碧苍王看中情义责任，落于凡间也不忘教导拂容君，比起小情小爱，怕是更重苍生疾苦。” 魔君听后，眼中有骄傲也有心疼：“是我一直往她身上加担子……我倒是希望，凡间走一遭，她能过得自在些。” “魔界之前境地不好，碧苍王能如此，是魔君教得好。” 想在魔界立足，从来不是简单的事，也是那些历练成就了沈璃。 行止看着镜中沈璃坚毅的眉眼，心想，若是别那么逞强，学会依靠别人，就更好了。至于别人专指谁，可谓智者见智。 幽兰撑着下巴，全部注意都投入到浮生镜的画面中，时不时做出评价： “拂容惨了，皇爷爷明显是记仇了。” “哦呜～这就看上了。” “哎呀～一眼万年，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蠢蠢欲动……” “拂容这是醋啦！” “嗯，打压潜在对手，干得好！” “阿璃帅气！” “拂容涨辈分了？他不仅是占皇爷爷便宜，还是占我便宜啊！” “要是腰带断了那就好玩了。” …… 她把行止和魔君都忘到脑后了，看“直播”看得津津有味，情绪随之起伏，双眼亮晶晶的，明显是找到新的兴趣了。 魔君看着幽兰，神情有些恍惚，她严重怀疑在魔界第一次见面时，她察觉到的洛天神女表面尊敬下藏着的矜傲不屑，都只是她的错觉。 洛天神女真得能派上用场吗？天界真的还有正经人吗？ 行止盯着镜中显现的被环在怀里极为亲密的两人，抿唇不语。 小荷靠在沈璃身上，突然心底有些发毛，都说仙家都有预感，她这种感受，是有人盯上她了？ 直到沈璃勒马停在东归酒肆前，利落下了马后，这种感觉才消失。 小荷连忙在心里把感受同小存说了。 【没事，老男人酿醋罢了。】 小荷皱眉，小存怕不是语言系统出故障了，她怎么突然听不懂了。 看着沈璃伸出的手，小荷两眼弯弯，把手放上去，借力下马。 【搞不懂你们，都不是人，怎么非要学人。】 小荷站稳身子，抬手捏了捏猫耳朵，虽然是事实，但她总觉得小存是在骂人。 第30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0 东归，叶鼎之看着牌匾上的这两字，轻笑出声：“是他的风格。” 小荷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笑容有些暧昧，她眼睛转了转，这个叫叶鼎之，怕不是喜欢百里东君吧？ 仔细回想自见面后叶鼎之的表现，嘴角笑意更盛，所以，她之前觉得古怪，是叶鼎之醋了，强调亲近，表明所有权咯？ 难怪，他对尹淳八那么粗鲁，原来是怕心上人误会啊。 小荷也只是心里想想，顾及到隐私问题，她不会大咧咧地说出来。 “云哥！”百里东君站在屋顶上，激动得摆手。 瞧瞧那激动模样，小荷按下心底莫名的别扭，眼中笑意更浓了。 百里东君踏着轻功下来，一把抱住叶鼎之，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云哥，我们好久没见了，可想死我了！” “我也想东君你啊。”叶鼎之回抱他，眼中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百里东君后退一步，拉过跟着下来的持枪浪子：“他是司空长风，我这次出来捡到的枪客，如今在我客栈中做护卫，专赶闹事之人。” 又对司空长风介绍自家好兄弟：“赔钱货，这是我自小一起的兄弟，叫叶…鼎之。” 有着百里东君介绍，两人相互见礼。 叶鼎之没有就近介绍身边人，怀着说不清的心思，引着两人到小荷面前：“东君，这是云为衫，我最近认识的心……好友。” “小荷，这是百里东君，我与你提过的好兄弟。”叶鼎之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 究竟是心上人还是新好友，最近认识的，称呼小荷，云哥这是看上云姑娘了？ 百里东君态度立刻亲近了许多：“云姑娘，若是你同我说你和云哥认识，我就不会收你酒钱了。 小荷想说她是先认识的百里东君再认识的叶鼎之，还没开口沈璃就挡在了她面前：“鼎之又不会逮人就说自己有个叫百里东君的好兄弟，还是小荷同我们提起城内有个叫白东君的酒肆老板，鼎之猜测可能是你，这才特地过来看看。 天下同名者众多，你化名白东君，我都一时没想到是你。” 百里东君看到沈璃，只觉得身上幻痛，连忙唤了声“璃姐”，闲闲聊了几句，他注意到面上萧瑟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全白男子：“这位是？” 田尹淳有些感动，终于有人看到他了：“我是……” “小兄弟名叫叫尹淳八，年十六，初涉江湖，模样有些特殊，大家不要歧视他。”叶鼎之走到他身边，抬手拍在他肩上，热情介绍。 “我不叫尹淳八，我姓田，叫田尹淳！”田尹淳恨恨地，这小子脑子不好，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还有，没人会歧视我！”孽孙啊！ 百里东君迟疑地看向叶鼎之，所以，他到底叫什么？ 叶鼎之有些疑惑：“不是你说你叫尹淳八的吗？” “我介绍了我叫田尹淳，小…云姑娘说称呼我田弟不太好，我就说那叫我尹淳吧，吧是语气用词，你满眼都是人家姑娘，耳朵听错了！”田尹淳想到这个就气，要媳妇不要爷爷的臭小子！ 叶鼎之屈着食指，指背抵在鼻底，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淳八莫气，为兄记住了。” 田尹淳白了他一眼，一听称呼就知道他没记住，都是假名，他也不是真多对这个生气，只是辈分突然降了这么多，短时间难以习惯。 都怪幽兰，一掌把他给拍下来了。 小荷目光停留在屠夫的手上，把骨头上的肉刮得如此干净，这骨头熬汤就没滋味了。又看了看肉摊子上堆积的肉，这么多肉，浪费了实在可惜。 屠夫还在切肉断骨，阿婆依旧在绣花，其他摊位依旧做着事，看着格外机械死板，没有一点市井人的活泛劲。 她不相信认真伪装的人会是这副德行，这就是明目张胆地监视，后面可能会出手，希望到时候她能找到机会把肉给收进空间。 “这些人的伪装也太差劲了。”沈璃目光扫过那些铺子的主人，枪身一转，蓄势待发，“是拿人当傻子吗？” 小荷看了一眼百里东君，不，这里确实有个傻白甜，这些人估计是早早摸清了他的性子，仗着自己的武力值高，加上还没接到动手或撤退的命令，进行表面敷衍罢了。 那些铺子主人终于停下了手头上的事，齐齐抬头看向这边，目光锋锐。 “呵！”沈璃脚下重重一踏，只见脚下石板生出裂痕，再转眼，她已持枪袭去。 第30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1 剁骨的刀甩出抵挡，碰撞间发出嗡鸣，撑布的杆子被屠夫踹断，布盖在铺子上，不见人影。 枪尖变转方向，冲向布料遮挡的置肉的木制台下，刚持刀而出的屠夫被刺了个正着，沈璃紧握枪把重重一击，连人带枪被钉在地上。 她头轻轻避开，三枚绣花针刺空而过钉在地上，看那间断的幽绿，就知道是淬了毒的，是那个绣鞋的阿婆。 小荷忍住要掐术法的手，朝做包子的小西施扔出几个圆丸，烟雾四起，又甩出一根玄针，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懊悔：“不好！” 正在交战的几人，除了自己和沈璃，没一会儿，都以武器撑着自己的身体，而全程闪避的百里东君蹲坐在地上，皱眉粗喘着气。 “小……云姑娘，我们没被敌人伤到，先被你的毒烟放倒了。”田尹淳运转内力抵抗，看着完全不受影响的沈璃，心中有些委屈，天道就是偏爱她们姐妹俩，一个仙身一个魔身，哪像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小荷笑得有些不自然，上个世界身边的人要么嗑百草萃嗑习惯了，要么不受影响，用毒用药全然不用顾及，她一时给忘了。 “抱歉抱歉，我马上让你们恢复哈。”小荷虽然知道解毒药方，但空间里没有留存现成的解药，只能用法力化解，她在几人肩上一点，输入一缕仙气，没一会儿就好了。 司空长风捂着胸口，他本就有着旧伤，平日里以内力压制，中毒后感觉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结果等云姑娘帮他解了毒，自己的伤势好像有些微好转。 叶鼎之起身，看了眼和小荷交手的女人，她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微侧的脸上沾着泥水，嘴唇乌青。他走近几步，看到了女人颈侧的玄针。 百里东君一骨碌爬起来，上前查看：“小西施死了。” 他转身看向小荷，很认真：“我舅舅会很喜欢你。” “我不需要他喜欢。”小荷礼貌地笑了笑，你舅舅是谁啊，被他喜欢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吗，呵呵。 沈璃拿枪尖碰了碰玄针：“你这毒够烈的，叫什么？” “送仙尘。” 沈璃有些惊讶：“名字还挺好听的，它能解吗？” 她怎么记得小荷给妖灵取名字的时候，看着整个人都要纠结死了，最后取的名字也不怎么样。比如，给牡丹花妖灵取名小穆。 “有，但很难。”小荷把玄针给拔了，拿帕子擦抹着间断，偷偷用仙力消毒，“它是扩散性解毒，会随血液遍布全身，留给解毒者的时间近乎苛刻。”有仙力就是好，消毒真方便。 这味毒药自研制以来，几乎没有解救被成功的先例。 “多苛刻？”沈璃算了算时间，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 小荷抬手比了个耶：“心跳两百次。” “我觉得挺好的，哪怕有神医在，敌人也根本来不及救人。”叶鼎之像是随意地挪了一步，离小荷更近了些，“可以借此辖制对手。” 小荷摇摇头：“没有辖制一说，我没有备解药。” “你没有提前备好解药？”百里东君瞪大眼睛，“要是不小心扎错人了，这么点时间，怎么救得回来？” 小荷能说以前她用药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吗？百草萃都服用升级版了，除了少数的几味药和蛊，其他的都在防护范围内。 但这理由不能说啊，她想了想：“还是有办法的，以极其深厚的内力压制，能拖延个把月。” 比如上个世界的点竹，她中了无解之毒，那是以送仙尘为底，混入几种剧毒，寻常人顷刻即死，结果她凭着自己深厚的内力努力压制，终于等到了宫门的百草萃，成功活了下来。 百里东君紧盯着她手上的玄针和手帕，连退了好几步，他不知道云姑娘说的内力深厚是指多深厚，但他这个不会内力的未来酒仙定是不算在此列的，他还是离远些稳妥。 小荷看着避她如避瘟疫的小白脸，出声安慰：“放心，你与我无仇，我不会把毒药用在你身上的。” 说来也奇怪，她对于杀了一个人，心中竟是没什么波动，是因为只是药死的，没有砍人见血吗？ 还是说她一开始甩针定身不小心用了抹毒的，因为自己主观上不是故意的，加上对方是出手要命的恶人，所以心里就能接受了？ “把这些人绑起来，问问城中究竟怎么了。”沈璃用枪拍了拍叶鼎之，示意他干活。 百里东君举手：“璃姐，这事我知道。” 原来之前他接待了一位来找事的客人，司空长风差点就和那人打起来，还好他及时阻拦。 不过，由此他想到了顾晏两家成婚之事，这可是西南道的一件大喜事。知道联姻的新郎是顾家的凌云公子，他准备邀凌云公子来酒肆品酒，这样他的酒就能打开名气。 云哥到的时候，他正想拉着赔钱货去一趟顾家。 “百里公子，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宣传你的酒，你可真是执着啊。”小荷是真心服气，都性命攸关了，还想着把纷争的中心人物请来，这是生怕没人注意到他啊。 顶着璃姐和云哥犀利的眼神，百里东君背部肌肉收缩，整个人因此挺得笔直，声音弱弱的：“来都来了。” 叶鼎之把最后一个捆好，把几人拖到楼梯边上，正好在入门的视线死角，不碍观瞻。 “你不通武艺，去顾府是羊入狼群。”他没有就近坐下，而是绕过主位，走到对面的一个空位落座，“哪怕后面你报出身份，得罪都得罪了，最后只会杀人灭口，赌百里爷爷查不到凶手。” 小荷看了看对面的空位，不知道他特地绕到这边坐下是为什么。 她又看了看，对面坐的是司空长风和田尹淳，主位坐的是百里东君，这边坐的是她和璃姐姐……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男的，心上人在看着，他要避嫌？ 真是男德典范，当赞！ “现在云哥你不是来了嘛，还带上了璃姐，加上云姑娘使的一手好毒，优势在我们。”百里东君还想再挣扎一下。 又被落下的田尹淳：…… 小荷连忙摆手，满脸抗拒：“别，潜入他人府中揽客这种事千万别加上我！” 这听着就像是要上门掳客，掳来的人还是个大麻烦，她没有四条眉毛，名字里也不带香字，她不存在自揽麻烦的爱好。 沈璃不知何时取了一壶酒，她仰头饮了一口：“不去。” 想到他的闹腾劲，沈璃把斜靠在桌椅上的长枪立起，枪尾杵地发出一声响，嘴角微勾，视线落在某处：“你也不许去。” 百里东君想起以前被璃姐抓着用枪打屁股的场景，身子微颤，不敢再提了。 小荷看着沈璃喝酒，眼中微动，这个世界她还没酿过酒。 酒肆明处暗里都有人盯梢，明处的解决了，暗中的人把消息传回去，小荷正在玩手的动作一顿，现在敢死队来了。 小荷坐不住了，她起身往门口走：“晏家的高手是嫌多吗？”送那么多好手来找死。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在对面被布盖着的猪肉摊上，看着通身都是破绽。 当先一人，手持利剑袭杀而至。 小荷嘴角一勾，正要动手，侧边蹿出一人，手点在剑上，只凭一指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剑锋。 “大哥，你谁？”小荷一脸莫名，她还以为这人是躲着要偷袭呢。 那人穿着软甲，咧嘴笑得极为灿烂：“小妹，我姓雷。” 第30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2 小荷脸上空白，这人的回答是为了压韵不成？ “天下姓雷的很多，请问你哪位？” 那人忽然收回了手指，袭杀者本就在努力往回抽剑，一时力道没能收住，整个人往后倒去。 叶鼎之皱眉：“雷家堡的？” 他解下软甲，里面是一袭黑衣：“嗯……可以这么说，虽然雷家堡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子，但我还是认这个家的。“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而露齿，看着颇为阳光。 “惊雷暗涌，睡梦杀人，你是雷梦杀，雷家堡当代弟子中的第一人！”田尹淳十分捧场，这人看着如此热情，他有预感，这位不会把他这么大个人给忽视了。 “过奖过奖！”雷梦杀说着谦逊的话，脸上的笑容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 袭杀者起身，冷笑：“灼墨公子，久仰。” “久仰什么久仰，你是杀人，我是救人，你出手为利，我赶赴为义，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何须客套说久仰？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折柳相送，各自别过？” 袭杀者眼角一抽动，沉下脸，嘴唇微动正要说话，被雷梦杀伸手竖掌阻止：“别说了，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不愿意，你是打手，不听雇主的话杀人难道还是来收租的？我其实也不想搅黄你的生意，可你背后的人是冲着那座宅子的人来的，我是他朋友，虽然……” 小荷听着雷梦杀得啵得啵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串，耳朵难受脑子也难受，眼睛都晕乎乎的了，这人的嘴皮子可正溜，她只感觉一大串文字从耳朵进来又从耳朵出去，没在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 她戳了戳身边的叶鼎之：“他到底叫雷灼墨还是雷梦杀，你们江湖人是这样色儿的？” “他叫雷梦杀，灼墨是名号。”叶鼎之有些激动，“不是我们江湖人都这样，他是江湖中最特别的……之一。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这写的是北离的八位绝世少年英才，他们被称为北离八公子，极受追捧。” 小荷看了看还在不断输出的话痨雷梦杀，眼神中带着质疑，他，雷梦杀这样的，极受追捧？ “说说吧，北离八公子都有谁。”小荷拉着叶鼎之往里走，她不想再待在门口近距离接受雷梦杀敌我不分的语言冲击了。 “城府极深的风华公子萧若风，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洛轩，一口三舌的灼墨公子雷梦杀，狂傲放荡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柳月，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墨晓黑，才华绝世的卿相公子谢宣，以及神秘无踪的无名公子君玉。” 小荷感觉混进了一只公子：“柳月公子想来是最特别的。” 叶鼎之握紧手中剑柄，眼中微黯。 【柳月，秀水山庄少庄主，排行第四，实力强悍，号称天下第一美公子。 他平日通体着白，带着白色斗笠，脚不着寸灰，每次出场排面极大，坐在四名俊美男子抬着的华美轿子中，打架也不出轿子，以金腰带作为武器。 总之，身份高，话少但装，智谋高深，实力出众，喜欢压台出手，以此凸显自身。】 “……特别鲨bee。”小荷嘴角抽抽，这人干的是什么事，武侠界的装bee犯+深度洁癖患者+丧葬风引领者，他如厕不会还要整皇帝那一套吧，事后还要抹香香？ 她严重怀疑这人有系统，对外要刷逼格值。 只有有钱人才能像柳月那样装，她虽然不缺钱，但她在买了一盏二十两的酒后，就格外仇富，尤其是那些不把钱当钱的呜呜呜……好羡慕！ 她有空就要把空间里的银锭分成银裸子，还要把以前的日常礼包都给领了，谁还不是个有钱人了。 “什么？”叶鼎之没听清。 “柳月公子真名柳月，特别好记。”小荷看着已经快把对手逼疯的雷梦杀，“能与这位齐名的，可见都是一路人。” 袭杀者每次挥剑都带着怒火，攻势凛冽，不知道的以为对面的是他的生死仇敌。 这位灼墨公子，嘲讽拉仇恨的本领一流啊。 “聒噪！”沈璃青筋直跳，一拍桌子，提枪起身，拉开还在絮叨的某雷。 她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了了，肉丫和嘘嘘说话都比他利落。 一枪结果了人，枪尖指着雷梦杀，其上萦绕的煞气凌人，她语气危险：“再不闭嘴，以后就别开口了！” 雷梦杀幻视了娘子的英姿，手动闭嘴，乖巧点头。 小荷毫不遮掩地用力鼓掌，对某个话痨的幽怨眼神视而不见。 第30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3 许是看不得他们言语轻松，后面又来了几十人。 小荷干脆跑到屋顶上守着，既能看璃姐姐以一敌多横扫敌人，又能拦住踏瓦而至的队伍，还能时不时给下面补上几针，是个绝佳的选择。 “雷门惊神指，一指三唱。” 是雷梦杀的声音。 “刚才使了不离，这是第二唱，名不归。” 小荷抽空往雷梦杀看了一眼，什么招式名字那么花里胡哨，还要自带解说的？ “第三唱，唱惊神。” 看着雷梦杀伸出的三指，小荷无语：“惊神，我看是神经吧。” 她没发现，沈璃和田尹淳在雷梦杀两次说惊神的时候，视线都有偏移，神情复杂。 ????????????????????????????????????? 天上的行止点评：“嗯，确实惊到我了，这人是什么新奇物种，这个凡间真神奇。” 幽兰盯着雷梦杀，感觉这人和没下凡到拂容君能聊得来。 ????????????????????????????????????? 雷梦杀只觉得背后一寒，下意识看向沈璃，发现果然她在看自己，立刻闭嘴，不敢再叨叨了。 对手被解决完大半，其中一人见势不妙，急忙拉了信号弹。 独有的鸣响在空中扩散，引得整条街两边的店铺大门全部打开，走里面出了许多店家装扮的人，都凶神恶煞地朝着这边赶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小荷抽出一段蓝色绸缎，卷住百里东君的腰，把人拉上屋顶，带着人就跑。 “小荷，等等我。”叶鼎之飞身上房，紧跟其后。 沈璃看了眼使枪爱酒的同好，有些嫌弃他的邋遢，但还是拎着人跑了。 “你们还忘了一个我！”田尹淳委屈极了，雷梦杀注意到了，提着他跟上。 几人跑路的同时还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来敌，想要冲出重围，着实要费一番功夫。 沈璃还好说，都习惯了，哪怕手里提着个大男人，也游刃有余，没有开大的打算。 田尹淳有着独特的隐匿特点，只要他不特意出声动手，敌人都不会注意到他，每次攻击都是对准提着他的雷梦杀，每次应付不小心波及到的攻击，还能给敌人造成惊吓伤害。 叶鼎之从小就被沈璃操练大的，加上这几年被丢进敌人堆里的经验，整个人看着不见丝毫狼狈。 小荷就不一样了，她以前哪见过这个啊，上个世界她也没遭遇过这些，洒毒粉会波及队友，她惯用手上还提着个累赘，她很烦躁，想直接开挂用仙法。 实在不行，就把手上的小白脸丢给他男人吧。 小荷躲过一刺剑，抬手帮百里东君躲过一横刀，有种把手上的人当沙袋丢出去的冲动。 “叶鼎之，接好你男人！”小荷甩出一毒针，躲过一杀弦，瞅准方向直接把小白脸甩出去，正好砸在一个袭杀者，被叶鼎之及时接住。 “嗷呜！云哥，我回去就练功！”百里东君很受伤，他终于意识到了，不习武艺，只会成为累赘，以后别说并肩，云哥都不会同意他跟着去江湖闯荡。 就看同样被提着，赔钱货和尹兄弟能配合提着他们的人杀敌，他只能被当沙袋来砸人。 “东君，我信你。”叶鼎之抬脚踢开刀身，目光注意到冲着东君来的一排针，带着人矮身避开，声音中透着信任。 凄清的箫声响起，抹去了大半的杀意，周边的杀手驻足品味。 小荷有些惊讶，这些杀手竟是都通音律吗？想到一些曲谱音功，嘴角微勾，还是怕箫声里藏着暗手？ 她拈住一片花瓣，是玫瑰，她鼻下轻嗤：“没眼光。” 周边是纷扬飘落的花瓣，如雪花迎地，一时飘散不绝。美人抬首回顾，嘴角微扬，如花拥簇而成的仙，更盛花娇的容貌惊艳了站在更高屋檐上的白衣公子。 “美人倾城，回眸一笑，芳华尽黯。” 雷梦杀卖力跑着，超过了脚步放慢的几人：“有那家伙在，他们不会追上来。” 小荷看着调整好姿势，任由雷梦杀拎着的田尹淳，怀疑他在偷懒。田尹淳很高兴有人注意到他了，一阵挤眉弄眼的，看着很是滑稽。 “那家伙是谁？”小荷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看着感觉好装啊，但又不符合脚不着寸灰的柳月公子的资料。 “清歌公子，”司空长风几次尝试下来，未果 ，“沈女侠，携物不便，还是放我下来吧。” “你内伤在身，还跑不快。”沈璃直言，“放你下来，你也是跑最后那一个。不如学学小百里，乖乖当个挂件。” 司空长风看了百里东君一眼，那人不知何时。到了叶鼎之的背上，双手锁喉，双腿缠腰。他眼角一抽，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不！” 看到沈璃投过来的视线，他轻咳一声：“我这样就很好。” 既然放弃挣扎了，就开始给小荷说起了这位。清歌公子。 清歌公子洛轩，北离八公子之中的‘雅公子’，洛水山庄的少庄主，风雅精致，一人一箫风流世间。 其人未至之时，就先有乐声响起，随之花瓣纷飞如落雨，飘洒满地。 “以前以为传闻有夸大的成分，今日一见，方知世上竟真有如此做作的人。”明显，司空长风有些接受不良。 小荷对他观感倒是还可以，和资料中的柳月相比，这只能算是个小爱好了。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就是眼光还有待提升，但转念一想，他这也算是在霍霍玫瑰了，没打到莲花的主意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璃姐姐，你说我若是照搬他的出场，他会不会告我剽窃？” 小荷感觉这画面还是挺好看的，最适合她如今的仙女身份。 她可以无限变出莲花，落到地上，也算施肥了。若是在城中砖石地上，她就开落花虚影，只扩莲花香气就行，免得给清扫的人增添负担。 “这位姑娘可不要学那家伙的花花场面，华而不实，看着就……”做作。 雷梦杀没说完就被田尹淳捂住嘴：“我看行，世人都讲究身份排场，就像想到天界就是层云拱位、仙音绕耳、仙鹤飞扬……小姑娘配上花雨器乐，多好看啊。” 叶鼎之听了，觉得莫名地有道理：“小荷，花瓣我帮你准备。” “花瓣的事我能解决的。”小荷可不想叶鼎之上手，他上手了指定是去薅凡间真花，就她需要的瓣数量，非把莲花薅秃了不可。 沈璃想到了天界，处处华美精伦，个个都端着姿态，想想就牙疼。 委婉建议：“小荷，学点好的吧。” “姐姐也觉得玫瑰花瓣不好？”小荷声音中透着欢快，“我打算换莲花花瓣，莲花寓意圣洁、纯净、坚韧、智慧和不执着，看着也淡雅，绝对能压过他一筹！” 沈璃：……？ 沈璃：！ 不是，她就不是这意思。 看着小荷欢快得快蹦起来的背影，沈璃回头远远瞪了那个清什么公子一眼：“你高兴就好。”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什么公子的都不是正常人。隔开！以后必须隔开！ 第30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4 城外三里，奚若寺 “好了，我们也该聊一聊，你们的事了。”雷梦杀放下田尹淳，转身抱手，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 百里东君一脸疑惑：“我们的事？” 他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后退一步：“这几年我一直跟着璃姐四处历练，有事早就找上门了。” 至于挑了恶匪杀了江湖渣滓的事，他确定自己把尾都给收好了，而且这些事也不至于引来北离出名的公子。 所以，问题只能是在东君身上了。 他心底下意识把小荷拉到自己这边算成一伙，再一次忽略了田尹淳这个人。 …… 好一番盘罗后。 雷梦杀一脸蒙圈，他盯着百里东君：“所以说，你真的就是脑子犯浑，偷了家里的一张地契，跑了几百里来开酒肆，卖酒的？” 百里东君摇头澄清：“我是酿酒的，不是卖酒的。” 雷梦杀看向司空长风：“那你就真的是无父无母，江湖浪人，只不过恰好来到了柴桑城，恰好这里有个地方喝酒不要钱，可以白吃白喝所以就住下来了？” 司空长发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说也没错，不过，你措辞能不能稍微……委婉些？” 雷梦杀皱眉，看了沈璃一眼，眨眨眼，转而看向叶鼎之：“而你真的一直跟着你姐四处历练，倒霉催地经过这，遇到了脑子犯浑的发小？” 小荷听后，悄悄离远了些，她不能沾霉运，她还要开日常礼包的。 叶鼎之往小荷这边挪了几步，眼神警告，让他别污蔑他：“遇到好友乃幸事，我身上没有沾染霉运。” 雷梦杀顺着他的移动，把视线落到了小荷身上：“小姑娘，你真的是过得太安逸了，甩了护卫，躲着家中势力，离家出走一路跑到了西南道？” 小荷黑下脸：“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是出来闯江湖干正事的！” 雷梦杀死鱼眼，拍了拍田尹淳的肩膀，带着微弱的希望：“这位兄弟，你真的就是个路痴，一直迷路从青城山迷到了柴桑城？” 田尹淳把他的手从肩上拍下去，为自己的名声努力抗争：“我不是路痴！我认得路！我一路寻着缘线到了这里的！” “哈！哈呵……嗯……”雷梦杀发现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他眼神崩溃，嘴上笑出了声，手无处安放，时不时虚掩嘴。 “天呐，我是不是脑子抽了。” 雷梦杀无处安放的手最后搭在了额上：“我还以为你们是天启城里派来支援，以为你们分两个扎根在店里，其余的外出探查，想来你们这几日也算是掌握了无数的情报了。 结果你们就真的是……过路的？” “所以我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自己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身份，跑来救你们？我要疯，别拦我，我要疯！” 小荷看着在一下一下拿头撞柱子的雷梦杀，感觉这人被刺激精神有些不正常了，看着他撞柱子的力道，贴心建议：“你这样是撞不死的，力道不够。” 又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我这里有药，你真的想做疯子可以吃一颗，我保证，只需要一颗，雷大哥你一定能成为疯子。” 雷梦杀停下了动作，抹了把脸，转身看过来：“我撞柱子是疏解情绪的方式，没想撞死自己，改天妹子你遇到撞柱威胁人的，可以这样建议一下。” “我说自己要疯只是夸张地描述，不是真的想疯，谢谢妹子的好意了。不过这瓶药是妹子的心意，我就不推辞直接收下了。”雷梦杀把药瓶接过，脸上带笑，但感觉身与魂分离了。 小荷感觉他的精神状态不太乐观，默默离远了些，也没抱怨他嘴像机关枪一样嘚嘚嘚了，对精神患者，她还是挺宽容的。 “雷大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如果这里需要帮忙……我也可以帮……” 沈璃拿着帕子擦枪：“你要做什么，我们帮了。” “是啊雷大哥，虽然你话唠但你是个好人，千万不要放弃治疗，我们能帮你。” 话唠！ 雷梦杀只觉得自己被扎了一刀。 治疗！ 又被扎一刀。 “妹子你说话有点扎心，让大哥我缓缓。”雷梦杀叉腰深呼吸，努力冷静下来。 “是啊我们可以帮忙。”百里东君跟着附和。 雷梦杀果断拒绝：“帮忙？帮什么忙！你武艺不通，内力不深，不添乱就不错了，跟过去也是被保护的份。” 司空长风站出来，拿枪棍杵了杵地：“还有我呢。” 雷梦杀仔细看了看他：“你快死了，而且你枪法实在太烂了，使枪的帮忙还是要看这位姐。”说着冲沈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司空长风握枪的手微颤。 小荷听了，仔细看了看司空长风，她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其他几人身上，倒是没仔细看过这人，草草扫过一眼，也只知道他有内伤。 她也不是见人就出手的，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要是后面这人突然成了反派，她岂不是亏心。 “确实快死了，”小荷走到他面前，“伸手。” 司空长风想到她的毒，心中不由得带上了希望。 小荷把了脉，表情复杂：“能治。” “是有什么难处吗？” 小荷摇头：“没有。” 第30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5 百里东君不懂了，既然能治也没什么困难，为什么做这副表情？ 小荷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伸手示意司空长风拿。 叶鼎之抢在司空长风之前拿了，直接给塞他嘴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没准备的司空长风摆着手抗议。 “小荷给了，你就收着，报恩这事不会有人拦你的。”叶鼎之捂着司空长风的嘴，面上朗笑。 司空长风使劲掰着叶鼎之的手，实在不成，又一直从上往下rua着脖子。 “这么个大男人，一颗药丸子还能噎着，喉咙眼可真细。”雷梦杀摇头叹息。 小荷见没人上前，看司空长风实在可怜，就上前抓住叶鼎之腕部的束口上，帮助司空长风的嘴解放。 手刚握上去，叶鼎之的手就松开了，看那自然微合的手指，不知道的以为是她抓着叶鼎之地手去捂人。 小荷立刻松手，转头去看百里东君，果然他眉头皱起。小荷连忙退了几步，再看他，果然高兴了。 哎～男人的嫉妒心啊。 她的举动眼神都被某人看在眼里，他看向百里东君的眼神带着些对方看不懂的情绪，百里东君笑容灿然回以一笑，叶鼎之表情更复杂难懂了。 因为司空长风表现难受百里东君犹豫着想上前阻拦，但他心底是相信云哥有分寸的，纠结得皱起眉，心内一进一退，表面就没动作，后来云哥松手，看赔钱货好像也没什么事，他心中放松，脸上也带出来了。 并不知道被误会的百里东君又提起了之前的疑问。 “我就是嫉妒，”小荷再一次感叹男人吃起醋来，对臆想的情敌真不留情，尽追着她探究，“他的病，我能治，还恰好有现成的药，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加上被百里东君捡到，能白吃白喝白住，只偶尔充当保镖，这运气没谁了。 这对刚到寺里就开了日常礼包，结果开出来全都是药的小荷而言，可想而知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礼包里开出来的药里正好有治这毛病的，她怀疑这礼包就是为司空长风来的。 她能治司空长风的，真的！她恨不得时间倒退，日常礼包她一定等到治好这人后再动，可惜…… “确实，我足够幸运。”能遇到这群人，难以想象以后会多么精彩。 远处箫声响起，只是须臾，乐声就到了身边，乐声到了，人也就到了。 箫声骤然停止，一袭白衣通身浸润了儒雅的公子款款走来，在众人的视线中脚步更慢了些，像是有着特殊的身法，行进的速度半点没减。 他样貌俊秀，身姿出众，行走好看，嘴角含着温润的笑，眼中浸满流光笑意，明显很享受别人的目光。 小荷往他身后看去，空荡荡的，这是把花瓣撒完了，没得撒了？ “这寺内可真热闹。”洛轩视线扫过几人，在小荷身上停留得时间略长些，最后落在雷梦杀身上。 洛轩的好心情明显没有感染到雷梦杀身上，他长叹苦笑：“他们不是探子，我出手暴露了自己，结果帮了一群过路人。是的，她们就是一群卷进风暴里的糊涂虫，估计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人找事，他们就打起来了，害得我误会了，白费了一番功夫。” 小荷不理解：“不是，你们这么草率的吗，连自家探子都能认错？”就差指着鼻子骂你是不是缺心眼了。 “还不是小先生，说话神神秘秘的，什么人也不说清楚，只说这里有个关键的人物在等我们，我看这里就你们最特别，可不就误会了。 除了探子，哪家傻子会在这时候到柴桑城……开店。”雷梦杀怨气极重，余光看到沈璃手中微动的枪，最后弱弱地加上了两个字。 洛轩勾唇一笑：“是他草率，我可是找到正主了的。” 小荷双手环抱在前：“雷大哥，看看这位洛公子，一出场就是夺目的存在，一来就找对了人。再看看你，哎～不提了。” 好看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狡黠笑意，摊手耸肩，说话怪声怪调的。 “妹子，我……” 小荷偏过头，像是在同田尹淳说话：“我准备了好多的药，可惜，一直没有愿意主动体验的人。” 田尹淳乐呵呵地：“我看雷兄弟很是乐于助人。” 小荷像是被提醒了，两眼弯弯，如星子落月潭，笑靥胜芳华：“尹大哥说的是。” 田尹淳笑不出来了：“我姓田。” 小荷快速眨眨眼睛，移开了视线。 “洛轩，那个关键人物是谁？”雷梦杀大步走到洛轩身边，一脸严肃，因着站位，他离小荷更远了。 洛轩欣赏着小荷的灵动狡黠，对叶鼎之的警惕视而不见，听到雷梦杀开口，知道他是转移话题，但正如他意，把众人的视线拉了过来。 “木玉行晏家的千金晏小姐晏琉璃。” 晏琉璃？ 百里东君面上一僵，好巧，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叫白琉璃，不过，他的伙伴琉璃是条蛇，而晏琉璃是个人。 “怎么了？”小荷瞅着他，怎么像是整个人僵化了似的。 “没什么。”百里东君决定了，在柴桑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叫琉璃出来。 小荷打量着他：“奇奇怪怪的，少男心，海底针。” “原话是女人心海底针吧？”司空长风插进话题，云姑娘的药药效很快，就这么点功夫，他的内伤就好了大半，心情疏阔，少年气就压不住了。 “可他是男的，所以我改了改。” 小荷一脸理所当然，看得司空长风气弱了几分，这可是他的大恩人，他笑着附和：“言之有理，形容贴切。” 田尹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三人附近，他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至少你在小荷姑娘眼里还是个好男儿。” 百里东君翻了个白眼，“尹兄弟，你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的。” 田尹淳拉下脸，瞬间倒戈立场：“白兄弟，正好我说谎良心很痛，其实我觉得小荷姑娘的话还是很贴切的。” 哼，一群人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还能干出什么名堂！ 一群人，只有沈璃在认真听，叶鼎之虽然听了，但还是分了部分心神在小荷和百里东君身上，场景像是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在谈正事，一半在闲聊斗嘴 等到晏琉璃这个高傲冷漠的大家小姐出场的时候，平衡被打破了。 …… 小荷满脸惊奇：“你这态度可真不像是有求于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欠你的呢，你好嚣张啊！” 晏琉璃面上的冷漠像是被定格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主动要配冥婚，”小荷仔细回想所谓的冥婚流程，“不过，你既然是自愿了，就不会含发缝嘴被钉棺材里了。” 叶鼎之悄悄摸了摸胳膊，听着有些瘆人。 晏琉璃眼中含着锋锐，哪还端得住那副冰美人的样子，恶狠狠地：“你闭嘴！” 叶鼎之挡在小荷面前，语气不善：“不管你是真的想嫁给顾洛离，还是想借此自己谋夺顾晏两家，这事与我们无关。 我们要帮的是雷梦杀，你不必一副高高在上把我们当下人看的模样。要知道，这里有些人地位可比你高多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们可不是会捧着你的家奴。” 晏琉璃冷笑一声，下巴微抬，明显有着十足的底气：“按照兄长的计划，我会嫁入顾家，你们若是不帮我，那么作为顾家新当家的顾剑门很快就会死，我作为遗孀将接管顾家。想要救顾剑门，你们不得不帮我。” 叶鼎之冷哼一声：“顾剑门是李长生的徒弟，听说这人最为护短，据清歌公子所言，除了留守天启的风华公子，其他人也都来了，你真觉得晏家能要了顾剑门的命吗？此事过后，晏家会如何还未可知呢。” 晏琉璃眼中虚浮的情绪下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平静极了，平静得有些可怕。 “说真的，我不讨厌你。”小荷从叶鼎之身后走出来，眼中带着惊叹，“你的兄长利用你设局，虽说按计划顾剑门会病死，但谁能说他会不会最后把你也带下去。你兄长本不在意你的安危，你不甘愿当棋子，想反噬棋手也是正常。 无论你是否真的爱顾洛离，就凭你的这股算计兄长身死的破局狠劲，我就很欣赏。” 晏琉璃说没人知道她喜欢顾洛离，这一点可以由她任意编造，切入点实在高明。 顾剑门敬爱兄长，为着兄长九泉下不孤单，看在晏琉璃为爱人报仇拿亲哥哥晏别天抵命的份上，还有幼时的情分的加成，顾剑门就不会拒绝。 顾剑门被称狂徒，想来不爱掌权，也不愿处理琐事，顾家的一切会落到嫂嫂手里。晏别天死了，借着顾家的势和晏琉璃的身份，晏家也会落到她手里。 权谋小荷不擅长，但旁观局势她自认还是能看出个几分的。 晏琉璃惊讶地看向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不见分毫鄙弃，可是她刚刚…… 小荷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晏琉璃眼中的意思，她挠挠头：“我确实觉得你嚣张，但我想学会这种嚣张，要知道，求人势必会低三分态度，所以我不喜欢求人，等我学会了这个，这就不是求人了，而是……” 沈璃给了小荷一个脑瓜崩：“她不觉得这是求人，她认为这是交易。”小傻子，长点心眼吧，知道的明白你是在直言，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嘲讽人。 小荷摸着脑袋，璃姐姐敲得好重，她好疼呀。 “总之，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小荷眼中带着敬佩和向往。 晏琉璃倏然一笑：“谢谢。” 叶鼎之摸摸鼻子，倒是没有后悔，他本来就是为了小荷站出来的，她没被吓到，这很好。 倒是田尹淳看着很是担忧的模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界 幽兰看着晏琉璃，心肝儿直颤，凡间的人心眼子真多啊，她开始真以为这个冷美人是因为心上人才做得这些，现在看来，她是借爱之名干大事啊。 “拂容君在凡间走一遭，不会带了一串心眼子回来吧？”幽兰面上忧愁，像是看到了不远的将来。 魔君轻笑一声，隔着面具，笑声显得有些沉闷：“拂容君再怎么变也还是天孙，是神女你的弟弟，而且，天君不正陪着呢。”凡间岁数顶多百来岁，怎么抵得过天界的千年时光。 幽兰盯着浮生镜中的叶鼎之：“我是担心，我以前的那些路数镇不住他，不能教训蠢弟弟，以后我的乐趣怎么办？” 魔君沉默了，感情她就在忧愁这个？ 行止看着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沈璃，嘴角含笑，这丫头，总是操着不必要的心，自讨烦忧。又看了眼同样使枪的司空长风，眼中带着几分凉意，同是舞枪的，枪法真够烂的，咯咯哒定是看不过去的。想到小荷说的，心中也生了些许妒意，确实，运气真好啊。 幽兰纳闷：“皇爷爷是怎么回事，总是让人不小心就容易忽略他。” 行止声音淡漠中透着闲散：“少年人的故事，他一个刷了层表漆的古董，可不就容易让人忽视嘛。” 幽兰看着又一次被忽视一脸郁闷的皇爷爷，指尖一动，一道术法朝着浮生镜中的他投了过去。 奚若寺 田尹淳朝叶鼎之走过去，走着走着突然腿一弯，膝盖落地，上半身倒伏，摔得跪趴在小荷身后。 全部人的视线都被拉过来了，他如愿以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可是，他并不开心，感觉脸都丢光了，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头脑已经放空了。 小荷转身看着脚前的人，有些受宠若惊：“不年不节的，不必行此大礼。” 天界 幽兰有些尴尬，她这法术在拂容君上使习惯了，脑子里想的和丢出去的不是同一个。她端正了身子，认真看着浮生镜，当作无事发生。 行止微挑眉，颇有兴致：“天君下了凡，年轻了，倒是有了拂容君一样的毛病，不愧是爷孙俩。” 幽兰第一次觉得，神君的嘴好损，但嘴上还是附和着想糊弄过去：“爷孙俩，相像很正常。” 魔君盯着幽兰的手，对天君很是同情。 第30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6 最后还是叶鼎之把他扶起来了。 “淳八啊——” “乖孙欸——” 沉默。 叶鼎之甩开他的手，好心扶他起来，结果被叫孙子，一次善心多重仇报是吧。 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诶诶诶，我是孙子我是孙子行了吧。”田尹淳嬉笑着，心中怒骂：倒反天罡！倒反天！ （幽兰怒目：“放肆！他这是要爬我头上去啊！” 行止：哦？辈分超级加倍了？） 小荷看看你看看他，这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么？ 几人决定去参与抢亲，至于人选，同为八公子行列的同门不行，身无背景的浪客不行，拿不出有效身份镇场子的叶鼎之不行。 小荷双眼一亮，高高举手：“我！我可以！” 叶鼎之把她的手按下：“不，你不可以。” “那只能有劳百里公子。” 被忽略的田某：…… 虽然他确实不会去抢亲，但你们问都不问一声，是不是太目中无他了。 百里东君不同意：“不行，我有心上人的！” “哦？”大家的眼中都爬上了兴趣。 “我十岁就遇到他了，他比男子美丽，比女子英气，不敢说是世间最美的，但绝对是最有魅力的……人。”百里东君面上羞赧，眼神微离。 这是什么形容？ “云哥，你知道的……”语意未尽。 小荷皱眉，怎么她每个字都能听懂，连起来就糊涂了？ 她看向叶鼎之，看他一脸古怪，懂了，百里东君说的就是叶鼎之，这番言语只为掩盖。 “嗯，我祝福你。”小荷想到这是在古代，“希望你勇敢些，不要在意世俗眼光，踌躇犹豫很伤人的。如果保证不了唯一，就道明一切，果断放手。” 百里东君明显听进去了，他眉眼凝重，重重点头：“我会的。” 小荷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任重道远啊。 洛轩抓住了关键：“你的心上人是女子吗？” 雷梦杀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不是女子难不成还能是男的，他可是百里家的独孙，话可不是……” 百里东君眼中带着悠缈，明显是在回忆：“不，他是位美男子。” “……嘎？！”雷梦杀一脸惊恐，声音尖细变了调，“男……男的！” 站在百里东君边上的司空长风，悄悄退了一步，侧身偏转了方向。 雷梦杀声音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他叫什么名字？” 百里东君摇头：“不知道。他说世人都有缘份一说，等下次有缘见到了，他才会告诉我。 不过他爱酒，立誓喝遍世间美酒，我想着美酒多有美名，所以立誓酿出最好的酒，靠酿酒术把名气传遍天下。 他喜爱美酒，迟早会来到我面前。” 少年眼中是昂扬的自信，还有传名的灼灼野心。 小荷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百里东君喜欢的另有其人。 像是被那份少年意气感染了，小荷拍拍胸口保证：“小公子你放心，我也会酿酒，我也来帮你抓人，保证让你的心上人来个自投罗网！” 雷梦杀以看勇士的眼神看小荷，他耸耸肩，心中为那位无意招惹了一颗少男心的家伙深表哀悼，希望他出现后不要被百里家记恨。 田尹淳心尖一颤，他好像知道那个倒霉蛋是谁了，眼睛狠狠一闭，不知道，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只有沈璃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可她连天君怎么会下来都不知道，也只是猜测小百里的心上人同天君认识，且可能渊源很深。 天界 几人移步西苑，行止设了结界，一甩袖，在院中多了两个躺椅，他在原先就有的木制躺椅上懒懒躺下，把浮生镜投在了天上。 “坐。” 魔君和幽兰小心坐下，一点点躺了下来。 行止在一间房门上轻点，一阵波纹晕动，一颗颗星星晃悠悠跑出来，仔细一看，上面还刻着小字，神观月、神星落…… 魔君起身坐直。 “一起看，热闹。”行止看着星星，眼中微深，“魔君，无需拘束。” 幽兰盯着画面，猛地坐起，心中有些不安，咽了咽口津，看向行止的眼神里透着祈求：“张口闭口缘份，爱酒，男子……神君，一切都是巧合吧。” 行止眼中含笑，在幽兰惊喜目光中，打破了她的侥幸：“恭喜，正是缘络君。” 幽兰双目无神，侧身倒伏在躺椅上。 缘络仙君千万千万不要动凡心，若是动了凡心，拂容啊，你务必要死得比缘络的缘晚，定要保证缘络能凡间缘凡间了。 不然……缘络那小子绝对会疯！ 都说聪明人容易多想，行止看着被神星时不时在脑袋上绕一圈的幽兰，要他说也不尽然。 魔君只在意沈璃和小荷，璃儿还好，保留着记忆，可是小荷，她有被骗的经历，需要盯紧了。 她私心里并不喜欢小荷和拂容君挨上边，天君命格又如何，天界繁复的衣袍裙摆是神君给予的底气，一旦神君不在了，没有魔会甘心附庸天界。 现在墟天渊封印加固了，魔界环境也变好了了，但之前的日子经历过的就不会忘，若是以后墟天渊封印又磨损了呢？ 她是魔君，站的永远是魔界的立场，所以，天界警惕他们，其实并没有错，可以天界如今的成色，也只是警惕了。 除非，墟天渊的隐患彻底解决，天界迎来英明的君主。那时，天魔两界各自独立，互通有无，才是真正的太平。 没下凡前的拂容君不行，现在的叶鼎之看着挺不错，偏的是为臣为将为侠客的那一套，依旧不够格。 魔君瞥了一眼天君，也不知道天君下凡是真的不小心，还是看璃儿下界心有不安，于是顺势而为 亲自走凡世一遭，为其护道。 “魔君，将来的路，还是要看他们自己走的。” 行止看着小荷不开窍而沈璃旁观不出声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想起凡间时有人给小荷献殷勤，沈璃和他一起看戏的日子了。 “神君说得是。” 交谈几句的功夫，浮生镜中的画面已经进行到闯府抢亲了。 第31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7 金钱坊顾家 顾府白事才装扮了几日，棺材都没见到，今日就草草换上了一片红。 顾家三爷在门口迎客，应对着客人的问询只笑着以“冲喜”一说带过。 现如今，顾三爷是顾府的实际掌事人之一，面上的喜意真切，只是不知究竟为何而喜了。 最后到的三桌客人，惠西君态度冷淡，白蛟门依旧是行走的白衣蒙面装扮，最后到的晏家人马庞大，打量着像是婚礼过后立刻接手晏家，心思是半点儿不带遮掩的。 小荷难得一袭白衣，蒙着脸，混在白蛟门的队伍里，看着一袭红装的顾剑门和红盖遮面的晏琉璃从两侧进来，两人或表情或步伐看着都十分平静，不像是要结婚的模样。 白蛟门领队的是副门主白无瑕，小荷看着他和惠西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眼神，一看就在传递什么她看不懂的信息。 小荷捏着桌上红桌布的边，两根食指随意搅动，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抢亲场面。 “慢着！”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引得众人齐齐看过去。 百里东君为了自己传名的畅想，特地装扮了一番，翩翩少年郎，俊秀清爽，看着令人眼前一亮。 从顾剑门手里抢了亲事，他必定在西南道闻名。 晏小姐喜欢顾洛离，不会同他成亲。以他在西南道的名气来售酒，吸引客人。 他自信自己的酿酒术，客人买酒后，酒名远扬，就能勾到爱酒的心上人，最后以酒留人，成功抱得美人归。 一想到这个，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晏别天盯着百里东君，目光微沉，心中有着计划失控的不虞。 “你是何人？” 百里东君下巴一扬：“顾府的贵客。” 顾三爷冷笑一声：“顾府邀请的客人已经来齐了，你不请自来，莫要脸上抹金充大。” “你们不请，是自知身份不够，请不起我，知道哪怕递来请帖，也是自讨羞辱，是你们识时务。如今我来了，你们必须以上宾之礼待我，至于有无请帖，呵，废纸一张罢了。”百里东君的傲气毫不遮掩。 乾东城小霸王，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小荷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纨绔霸王的影子。 小荷坐在位置上，夹了一筷子，扯开开蒙巾下面，从下往上送到嘴里，婚宴婚宴，宴席就是让人吃的嘛。 她早就觉得自己找错了目标，白蛟门的人也太正经了，坐得端正，闭口不言，她想趁机听些消息都不成。 好在她听力出众，对这个叫晏别天的了解也够了。 这可是个狠人。 他是家中老三，按排位也轮不到他继承家业。在他年十九时，将来会继承家业的晏大公子死了，死因溺水。小荷点头，易溶于水。 不过大哥没了，还有二哥在，家主之位也落不到晏别天头上，可就在他二十一岁之时，二公子据说为仇家所杀。“据说”一词用得妙，意味明了。 顶头的两位哥哥没了，只能他顶上继承之位。继承人身份才当了五年，他成了当家，不是老爷子主动退位，而是父死子继。 难怪晏琉璃对杀了晏别天一事没有半点犹豫，对晏别天而言，妹妹只会是可以利用的筹码，指望他能有爱护之情，倒不如期望顾剑门顾及幼时情谊。 白蛟门的门人立刻发觉了不对，看向白无瑕。 白无瑕眉微扬，这是懒得细装了？ “姑娘，辛苦了。”辛苦你还记得要表面敷衍一下我们。 “确实辛苦。”小荷又夹了一筷子，“喜庆日子里穿一身白，太显眼了，一进来就全往这边看了。” 白无瑕看着棺材送至，眼中微深：“我倒是觉得，我们平日这一身，正适合来参宴，至少顾二公子就很满意。” 小荷看着四处的红绸，确实红得有些刺眼了。 小指微勾，凡眼不可见的术法放出，正卡这棺材揭开的瞬间，府中一切艳丽的色彩都慢慢变为了白色，像是被重新被沾了白色颜料的画笔涂抹。 顾剑门双手微张，看着自己身上变为白色的红衣，环顾满院赤红被白色渐渐覆盖，低头对着躺在棺中的大哥，眼中含着悲切，嘴里笑出了声：“好！哈哈！就该如此，这颜色看着才舒服！” 顾剑门，这个就当是我吃席随的礼了。 小荷嘴里含着菜，一脸疑惑地看着白无瑕，像是在问，颜色变了，你看我作什么？ 白无瑕并没有在周围感受到内力波动，看着小荷原本也没多想，现在，他是真的怀疑了。 “敢问姑娘芳名？” 小荷感受着白蛟门人看向她警惕的目光，慢慢咽下口中的菜，索性取下面巾：“我姓云，唤云为衫。” 白无瑕一时被她的容色摄住了，好一会儿，他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右手举杯朝小荷方向伸了伸：“我是白无瑕，白蛟门副门主。” 小荷以为他是倒酒给她，伸手去接。 手上微触，白无瑕止住了原本要收回的动作，捏紧了杯子，在小荷疑惑的目光中，渐渐松开了手。 敬酒被当成了递酒，倒也是新奇。 叶鼎之趁着百里东君唤出白琉璃的功夫，现身来到小荷身后，截住了小荷欲饮的酒：“东君在忙，看到你这么悠闲，他会生气的。” 小荷闻到味道就知道酒不是她喜欢的，只停顿的时间，酒杯就被拿走了，她正好不用喝了。 只是，为什么要扯上小霸王，哪怕是找理由，也该是璃姐姐啊。 叶鼎之微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道了谢。 白无瑕定定地看了叶鼎之好一会儿，笑着同他交换了姓名，把视线转移到了此时出现的襄助顾剑门的几位公子身上。 小荷在轿子出现的时候眼睛一抽，四位美男抬着一顶轿子站在屋顶，这有点……抽象哈。 果然，论装还是洛轩看着舒服，借鉴也容易。 北离八公子，凌云、灼墨、清歌、柳月、墨尘，在场的超过半数，果然关系好啊。 小荷突然想到一点：“北离八公子，他们的师父都是谁？” “除了卿相公子谢宣，其他几位公子的师父都是李长生。” 小荷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第31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8 北离八公子，李长生门下就占了七位。 究竟是李长生喜欢收资质好的徒弟，还是成为他的徒弟就更能出名？ 小荷让小存把北离八公子的身份信息都拉出来，好家伙，每一个背后都有着势力，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草根出身。 这是公子榜还是“世家+武艺”的榜单？ 习得一身好本领，除了资质机缘，拼的就是是家族门派底蕴了，草根逆袭，哪有这么简单。 希望浪子司空长风能闯出一番名堂吧。 事情进展得很快，从百里东君闯门抢亲表明身份，没人能敲定真假终于蛇辨人，到柳木棺材现身顾洛离尸身现剑痕。 晏别天决意杀死百里东君嫁祸顾家，晏琉璃出声主动配冥婚，接着顾剑门举剑顾家众人应，看同门登场齐声援，然后一剑瞬杀害兄仇。 最后紫白两衣人袭杀好心人小霸王，“毒死你”出场小出手。 实在是一出好戏。 “看来白琉璃比百里东君有辨识度多了。”小荷自然看出了通体莹白的巨蛇的不同，头上有犄角，身长有十丈，这明显是一条快要化蛟的蛇。 温家名声在外，但其实一直挺低调的，出名的除了温临的蛇，就是温壶酒这位喜欢行走江湖的异类。 “毕竟是老字号的家族，还是用毒高手，不多注意一些，得罪了，可能没到就是命了。”白无暇坐着看戏，那模样，让小荷很想给他搭一把折扇做配。 小荷挺喜欢小霸王的舅舅，一身白袍现身，开始她还以为又是老一套，结果突然转身把露出后面的”毒死你”三个字，看着就好玩，再听名字，真有趣。 比那个坐着轿子遮遮掩掩，以轿身倾斜当作致敬的家伙好多了。 其实小荷之前有猜测柳月其实是社恐，一切行为只是外界过度解读。但一听到他的语调，她立刻就否决了自己的离谱猜测，这明显是个十分自信骄傲的人。 叶鼎之收回盯着紫衣人和白发客的视线，看小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预感不妙，不要什么都学啊喂！ “这酒没有百里酿的好喝。” 叶鼎之看向田尹淳，他盘腿坐在小荷的座位旁的空地上，手里拎着一壶酒，嘴角的晶莹水渍是饮酒的证据。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叶鼎之拧眉，这人太神出鬼没了，自己对他又实在生不起警惕心。 “在你到我身边之前。”小荷有些奇怪，这位尹兄弟在他的感知中存在感越来越强了，可是除了璃姐姐，其他人都还是一如既往地忽视他。 田尹淳眼中竟是泛起了晶莹：“小荷姑娘，你是个好女孩啊，你竟然能注意到我！” “你这么大个人走到我身边，我当然会注意到你啊。”小荷面上笑盈盈地，看着没有多想。 枪尖入砖石，司空长风握柄挽住了去势，随手拿起身旁桌上的一壶酒，高举倾倒，酒液成柱入了口中，脚下一拐，盘腿坐下，手背一抹酒渍，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潇洒极了。 温壶酒前辈出场，简单一出手，谁敢再伤百里东君分毫，既然人不会有事，司空长风想着不能白来一遭，至少喝壶酒再走，于是就撤出来了。 “依我看来，温前辈对自家外甥还挺了解的，放过两人，要求遇到百里兄弟就放过他一次。”司空长风有些羡慕，他来去空空，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小荷不以为然，放过小霸王一次，是两人共放过他一次，还是一人放过他一次，这话明显有漏洞。而且，哪怕那两位守信，只要找机会在小霸王面前出现一次，没有杀他，这也算是兑现了。 敌方势力，而且都已经要人命了，倒不如直接灭了干净。 她是不想杀生，但不是圣母，放过一个，接受后续可能的不断危机麻烦，她不喜欢。杀人者人恒杀之，只要是防范，那就是正当的。 自从利落毒过去了一个，她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切都不同了。但她总觉得小西施那次，不像是她第一次出手。 仔细翻找着记忆，确定上个世界或是废除敌人武功，或是制住交给某人惩戒，她没有真的见血。她有些疑惑，她的记忆真的完整吗？ 表面留在外面实则待在意识空间里的小存：……第一次出手也没见你有什么情绪波动。 小荷看着招手唤他们过去的百里东君，面上灿烂地挥手回应。 也许，是她天生冷漠。 顾家的事情轻松解决了，小荷感觉自己就是混进去蹭饭的，还看了一场好戏。 不愧是玄幻武侠，红绸变色都不见半点好奇的，是默认了这是正常的了？ 小荷看着趴在地砖上方便他们上去的巨蛇，毫不客气地上了它的脑袋，有顺风座骑能搭，何必自己赶路。 顾剑门留客了，但除了雷梦杀，没一个是真留下的，就连雷梦杀也被同门给拉走了。顾家的繁碎杂事很多，顾剑门接下来有得忙了，总不能让他挤出时间来招待他们吧，他们体贴且要脸，是的，内涵的就是某位叫嚷着要和顾剑门拼酒的话痨。 雷梦杀他们要回天启，大家不同路，也就分开了。 小荷他们站在琉璃头上被带到了东归酒肆，速度极快，没有安全带没有座位也没有护栏，顶着风一路过来，确实刺激。 温壶酒左手搭在了小外甥肩上，右手拿着酒葫芦晃了晃，酒液晃荡声告诉人里面的的酒液不多了：“东君，这几日为了找你，我的酒是喝一点少一点，就没有畅快饮的时候，现在葫芦也快空了。” 百里东君豪气一挥手：“舅舅，我一定让你喝尽兴，你的葫芦也会装满酒。” 他不忘小荷这位酿酒同好：“云姑娘，这次我请你喝个畅快。” 特地强调：“不要钱。” “小尝，小尝即可。”小荷悄悄咽了咽口水，嘴角上扬，眼中有些苦恼，“我饮酒不嗜酒，品酒为酿酒，和你不太一样。” 琉璃还没俯身，沈璃拎着叶鼎之就先下去了，回头看着几人：“你们还要站多久？” 叶鼎之面上微红：“璃姐，我自己能下来的。”小荷还看着呢，他也不是小孩了，璃姐的习惯要改改了。 “这就来！”小荷忙不迭地应声，也不等正在矮首的琉璃把头伏地，着急忙慌地下去了。 “哎！”百里东君下意识伸手欲拦，又在半途止住，他挠了挠头，很是不解，“云姑娘不喜欢喝我的酒吗？” “小姑娘嘛，口味不同，她估计更喜欢软绵绵甜滋滋的酒。舅舅就很喜欢你的酒，走，喝酒去。”温壶酒揽着百里东君下了座驾。 可云姑娘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好像他的酒是洪水猛兽似的。 司空长风紧跟其后。 “哎哎哎！我还没下去呢，小蛇你没急着起来啊！”本来想等蛇伏地了再下去，结果几人太急，琉璃还没伏地就又起来了，被忽视的田尹淳急忙开口。 琉璃顿住了，眼中有着明显的疑惑，迟疑着又伏下了蛇首。 田尹淳暗赞一声，好有灵性好乖巧的一条蛇。 等落了地，他回头看了一眼琉璃：“琉璃，你有仙缘，等我以后渡你。” 小荷看着他给蛇画饼，现在的饼都延伸到动物界了，这算是物种pua 吗？ “蛇蛇啊，听到男人同你说我以后、我将来、过两天、到时候，你就要小心了，他是给你画饼吃。”小荷摸了摸琉璃。 琉璃：我不喜欢吃饼，小主人给我吃过，太小了，吃了就像没吃一样。 琉璃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的稚嫩，明显年纪不大，小荷听了眼中柔软，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宠溺：“嗯，不喜欢就对了，没人喜欢别人画的假饼，吃了就要当人牛马。” 琉璃：我不要变牛变马，那么小，都不够我吞的。 “嗯嗯，我们琉璃可是要化蛟的，才不当牛马，也不吃饼……”小荷同琉璃聊得欢快，原本想叫琉璃潜入地下的百里东君干脆就站在一旁等着，很久没见到琉璃那么高兴了。 沈璃瞥了一眼眼中化为春水柔情的叶鼎之，眼不见为净，持枪转身入了酒肆。 正看得新奇的温壶酒连忙回过神，不好，沈璃这丫头可邪乎了，去晚了，酒就没了。 琉璃什么时候都能看，酒喝了就没了，温壶酒转身也进了酒肆。 小荷与琉璃交流完，一回头，发现四双眼睛正注视着她，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你们不进去，是等我吗？” 百里东君一脸好奇：“你能和琉璃正常沟通？” 小荷回头看了琉璃一眼，琉璃原本微抬的脑袋又降下了。 “你猜。” 嘴角一勾，越过百里东君，推开挡路的叶鼎之，跨过门槛进了东归酒肆。 “我猜，我为何要猜？”百里东君把好奇心压下，叫琉璃退下，转身看向叶鼎之，“云哥，我们去喝酒。” 叶鼎之手还搭在被小荷推过的肩上，百里东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云哥？” 云哥一直捂着肩膀，难道是受伤了？ “没事。”叶鼎之放下手，“你先进去吧，璃姐和温叔应该已经在饮酒了。” “那云哥你呢？” “我去买些吃食，你们还没吃过东西，估计也饿了。” 百里东君摸摸肚子，他的五脏庙确实已经空了，还是云哥贴心。 叶鼎之看着三人进了酒肆，飞檐走壁，走出了几条街的距离，在一小巷盲角取出哨子，以特定的频率吹响。 一声鹰唳划破寂静，小荷听懂了鹰兄的话，抿唇一笑。 哪怕悠闲了那么久，被传唤来上班，还是充满怨气啊。 天启城 一身红衣白纱外罩的美艳少年郎守在碉楼小筑门口，仰头望着天空。 小二一脸苦恼：“这位公子，今日的秋露白份额已经全部售完，即便您守在门口我们也没法给您啊。” “我知道。”少年眼中含笑，不见失落，“我在等。” 小二疑惑：等？等什么？ “等夜幕降临再退去，等月色被日光替换。” 小二听懂了，这是要在门口守到明日开门。 这位公子还挺贴心，坐的不是正门口，没有挡住往来客人，反倒是他的好样貌好风姿，引来了不少客人。 能进小筑的都不是寻常人，与这位公子闲聊几句的，也会进小筑消费。 可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权势富贵供养出来的，他自己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万一他家人知道了，羞恼之下给小筑添堵呢？ 知道自家小筑有背景，但不了解背景如何，明明老板都说不必管了，小二非要操着老板心，担心这个那个的。 少年扬唇：“你与我无缘，再说就要生厌了。” 小二怕被记恨，连忙跑了。 一到天启他就来了碉楼小筑，为的就是月露白，放出的份额没了，他就守到明日，久等后的品味，期待已经拉高，希望它对得起远扬的名气，若不然。 “小弦弦，你来了天启，也不同我说一声，真是该打。”白发黑眉的男子伸手在少年的头上拍了一下，通身懒散却气势不凡。 景弦华送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你不是知道了？” 李长生摇头：“若不是我有一双灵耳，你又没得成所想于此停留，怕是你来了又走也无人知晓啊。” “这讲的就是个缘法。”景弦华扔过去一个葫芦，“这是泯月，我品着不错，送你了。” 李长生拔开盖子，酒香扑鼻，只轻轻一嗅，就勾动了一缕气劲，他眼睛一亮，连忙饮了一口。 “好酒！”李长生尝过后就把盖子塞好，葫芦系绳子在腰间绕了绕，“我就不客气了。” 又问酿者名姓。 “是我，也是这众生。”景弦华仰头望天，“化情入酒，这酒，你看出了什么？” “久别重逢的喜悦。” 景弦华笑了笑，眼中冷得令人生寒：“这是妇人的。” 李长生懂了，转移了话题：“有人一夜等候对酒的名气是助力，也可能是反噬。” “我只想尝尝北离这个皇帝亲自历经十二载酿制成的酒究竟如何，又不会拿自己的酒去比。” 换言之，他只想品品这酒对不对得起它的地位，只是买酒，不会闹得不好看。 “皇帝他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了。”李长生摇摇头。 第31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59 “喔吁吁吁，驾，驾，驾，的的的喔jei ！”马车在指令声中往前。 百里东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了出来：“叔，你这是在赶马？” “嗯啊。”老汉手里持着更像装饰的并没有用上的“赶马鞭”，注视着前方的双眼不见半点浑浊，抽空应付了百里东君一声。 “你这赶马的方式和我以前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欸。” “霍霍，这是额自个儿琢磨的，尔驾驾……”老汉嘴里又叫着指令，叫完抽空回了他一句，就又忙碌起来了。 小荷坐在车左侧的木板上，抓着木板边缘，忍受着颠簸，要不是小霸王的舅舅在这，她真的很想问候他祖宗。 让小霸王定马车，他确实定了马车，但定的不是拉人的马车，而是拉货的木板马车。拉车的确实是匹马，但感觉换头牛或是驴，除了速度不同，其他的不会有半点违和感。 她又看了一眼老汉手中所谓的“马鞭”，闭眼深呼吸，结果车轮像是轧到了石头，一个猛的震动，小荷感觉身子都有片刻脱离了木板，差点咬到舌头。 不过这也给她带来了灵感。 小荷不动声色地在臀下施术，让木板和自己臀部中间多了一个缓冲，不会震到腚了，身子也能随着起伏，除了法术波动，简直毫无破绽。 沈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田尹淳羡慕地盯着她的臀部，可惜他受肉体限制，用不出仙法。 盯着盯着，眼前出现一把剑，剑身微出鞘，一看主人，是黑沉着一张脸的叶鼎之。 “你眼睛往哪看呢！” 田尹淳第一个想法不是解释，而是——他的乖孙终于注意到他了欸！ 看他一脸兴奋的模样，叶鼎之皱眉，原本他还以为他是视线随意定格一处，实际在出神，只想警告一番，但现在——他绝对有着怪癖，还对小荷居心不良！ “我只是在想事情，没注意。” “哦。”叶鼎之冷淡地应了一声，没说信不信。 再一个颠簸过后，小荷忍不住了：“叔，你之前是不是养过牛，或者是驴。” “娃娃好眼力嘞，额养过一头牛，老了就片咯。”老汉咧嘴笑。 所以，你所谓请的赶车好手，赶的是牛车？ 小荷眼中的意思准确传达给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苦着脸：“我说要雇一辆马车，能装下七个人的，再配一个赶车好手，他要价更低，看着也朴实，我就定下了。” 因为西南道的大事，能雇到马车就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一个滔滔不绝，狮子大开口，一个人老实话少，要价听着低廉许多，他自然选老汉啊。 看到车后他就后悔了，想去找之前到那个，结果人家的马车早就被订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 人老实，话少？ 七个人坐在没盖的两轮木板车上，他们一路就这么去名剑山庄参加试剑大会，这也太特立独行了，绝对会是视线的焦点。 小荷看向蹲坐在木板车中间的温壶酒：“温前辈，你确定我们就这么去参会？” 再不阻止，等到了后段，群英汇聚，人多了，看到的人也多了，他们绝对出名。 温壶酒郁闷地喝了口酒，他也不想啊，可他小外甥死犟啊。 小荷伸手抓住百里东君的袖子，用力一扯，拉过他的注意力。 “听我说。”又是一个颠簸，小荷脸色难看极了。 百里东君自觉在强烈示警，脸上瞬间乖巧：“嗯，你说。” “已经快到下一个镇子了，我们必须换马车。”小荷这明显不是商量的语气。 “不……”百里东君立刻就想拒绝。 小荷手上出现三根针，百里东君立刻闭嘴，求助地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移开视线，他也想换车。 “你想扬名，究竟是想扬的美名还是笑名？”小荷往他最在意的地方扎，“就说你提到的那位，他是和宝马香车搭呢，还是同老马木板车协调？” 自然是宝马香车了。 小荷看他真的在思索了，更加卖力：“他爱酒，信缘分，想来是颇有格调的一个人，若是得知你一路颠着臀股到的名剑山庄，还意外看到了你狼狈的画像，他会怎么想？ 要知道，流言越传越失真，也许到最后，你就成了猥琐小人一个，画上的你也越仿越丑……” 百里东君像是看到了那个恐怖的未来，他面色大变，狠狠一拍身边的木板：“换！必须换！” “嘣！嘎吱——碰碰碰……欻——” 乒乓啷当一串响，好了，小荷觉得自己白费口水了，木板车散架了，也不用坐了，好在几人包括百里东君都身怀轻功，司空长风还不忘用长枪挑起老汉，一场事故，无人伤亡。 小荷帮忙控住了受惊乱跑的马，把马绳交给还有些没缓过劲来的老汉。 “叔，这车多少，我赔你。”百里东君还是很体谅人的。 老汉缓缓回神，摆摆手：“嗨，这车本就要换了，男娃子给的老多钱，都使得去换一匹小马驹驹、一头小牛犊子、带盖的拉车，再捎几坛酒了。” 这算什么？老实的精明鬼？ 准备塞钱的百里东君手停在半空，有些心梗。 “那恭喜叔了。”不用再受罪了，小荷心情舒爽，看什么都顺眼，“给娘子孩子买些好的吧，钱也别一下子全花干净了。”她怕老汉买酒回去会被打。 “额老婆子去嘞，孩儿跟孙孙赘皇城咯。”老汉咧嘴笑得还挺高兴的，“自个儿乐颠自个儿耍。” 小荷突然失去了张嘴的力气，这就不是个能按常理揣度的老人家。 几人告别了老汉，腿着去了附近的镇上，这次由叶鼎之出马，雇了一辆马车。 “还是你靠谱啊！”小荷激动地拍了他的的胳膊好多下。 百里东君有些不好意思：“咳，舅舅，你同我们说说这名剑山庄呗。” 名剑山庄，听名字就能猜到它和剑有关，而它确实是造剑的，不过在天下的排名还是要次剑心冢一筹，位居第二。 难道剑心冢有更多剑吗？ 自然不是。 名剑山庄藏剑两千三百柄，其中名剑无数。而剑心冢中剑阁有剑定数三百，造了更好的，就把最次的一把给折了。剑心冢名剑更多，排名也就更高。 辛苦造出的剑就这么轻易折了？ 小荷只觉得心痛：浪费！太浪费了！ 他们就没想过时光流转，后代子孙不器，造出的剑都够不上最后一名吗？除非剑择主，不然一造就要折剑。如果择主，三百位有空留出，换位的剑比曾经的末位更逊，那还不丢大脸。 而且，太浪费资源了，不要可以送她啊，她不介意的。 “我去剑冢，提供免费代折服务，你们觉得怎样？”小荷脑子里哪还有名剑山庄什么事，心思全跑剑心冢去了。 “小荷，人家不傻。”叶鼎之无奈，这算盘打得太响，在座的听了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你就是想免费拿剑。”百里东君半点不委婉。 小荷捂着胸口一脸心痛状，歪头靠在沈璃肩上：“凡卒奔走为一剑，豪奢折剑如笑谈。” “我现在对名剑山庄好感更盛了，同样是为了名气，一个折末剑保精品，一个举办三年一次的试剑会，让剑客比武求剑。” 前者孤傲，后者更亲“民”。 “对了，温前辈，我们有拜帖吗？”她不认为拜帖是这么好得的，他们临时起意，这拜帖要怎么拿，还是说，想法子混进去？要是他们中有人得了，名剑山庄会不会不认啊？ “没有，但我代表的是温家。”温壶酒勾着玉牌的绳子，玉牌边缘雕刻着五毒，中间仅一个“温”字。 有大世家来捧场，名剑山庄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之门外。 小荷眼睛转了转：“温前辈何须玉牌证明身份，只要一转身，谁敢拦您。” 温壶酒恍然：“也是，我就是温家最大的招牌。”他笑着把玉牌收进怀里，明显心情很好。 百里东君伸手。 温壶酒不解。 “舅舅不需要玉牌证明身份，那就把它给我，万一以后我用上了呢。” 温壶酒惊奇：“你不是不喜欢江湖的打打杀杀吗？你妈让你学武，你所有心思都用在逃学上了。不去江湖，要玉牌有什么用？” 百里东君说他改变想法了，开始对江湖感兴趣了，要和云哥一起去闯江湖。 温壶酒不以为意：“你先过了你爹那一关吧。” 就这小子的三脚猫功夫，他不信百里成风会放他出来。 百里东君哼哼一声，他爹拗不过他的。 小荷怀里抱着怀里的大包袱，这是在小镇歇脚的时候她借口外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为了给她之后拿出的东西打掩护。 进东归酒肆一次，见璃姐姐一次，酒肆外交手一次，寺中谈话一次，顾府抢亲一次，赶路一次。次数已经够了。 为了给个完整的离场，也是因为她确实好奇试剑大会，等大会结束后，她就要同璃姐姐分开了。 见第一眼，她就知道璃姐姐是那位魔，心中放下了隐忧。只是，璃姐姐身边一直跟着叶鼎之，她不想总要顾忌他人，为了自在便捷，她定是要同他们分开的。 不舍，确实有些，但说难受，半点也无，以后能不能碰面，就看缘分了。 【这个世界你不找锚点了？一仙一魔，都是长生命，我看挺合适的。】 小荷不这么认为。 璃姐姐这只魔已经和尘世纠葛很深了，这些日子她多少也能看出来璃姐姐的性子，她舍不下自己认下的责任，之后会在麻烦中越陷越深。 小荷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影。 而她，最讨厌麻烦。 “云姑娘，你包袱里装了什么啊？”百里东君见她把包袱看得很牢，有些好奇里面放了什么，“是你去家族产业里新领的月例吗？” 小荷在实话和谎话之间选择了一听就假的敷衍：“里面装了你这个人。” “哦。”知道她不想说，百里东君也就不问了。 名剑山庄 因为是租的马车，看着很是朴素，马车停下的时候，没多少人投来目光。 司空长风这位兼职马夫先下了车，因为手里握着枪，少数看过来的人都忽视了他。 马车的帘布被掀开，温壶酒坐最里面，却是最先下的马车。他舒展了下肢体，看到他衣袍后的三个大字的人马上收回了视线。 这位前辈应该是来看热闹的，那几人安慰自己。他们不敢想，若是温壶酒下场试剑，会不会在剑上抹毒。 之后是迫不及待的百里东君，他一下来就冲着山庄瞧，一脸新奇，像是来涨见识的。 “小东君，注意一下形象。”温壶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百里东君想到之前云姑娘说的，看向四周，确实有人在关注这边，他马上低头调整了一下，再抬头，又是那个骄矜的小霸王了。 因为有人发现温壶酒身份暗暗惊呼，在场大多又是内力不俗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了。 看到温壶酒的亲昵动作，他们心中有数：这个白面小公子得温家看中，许是温家杰出后辈，不可招惹。 之后是平平无奇出场的沈璃和叶鼎之，哦，后者有些不同，他掌心朝上伸手在门帘处，一看就知道里面还有个金贵人。 银铃声清脆悦耳，带着规律，像是一曲民族调。 掀开帘布的手纤纤如玉，一袭浅黄的宽袖广裳更衬袅袅婷婷的身姿，穿出白玉的莹润白洁之感，容色未掩，突然的美色冲击让人惊愣。 像是被注视的不虞，没人眉心微蹙，周身内力激荡，不知何处而来的莲花出现，悬浮在美人四周，由疏至密，遮掩了美人面容。 倏尔花瓣飘扬四散，如花雨纷落，再看美人，已经面纱遮面了。 花瓣落地，银铃声也渐渐止住。 众人恍惚后再回神，美人只留下迤逦婀娜的背影。 何为倾世美人？此为倾世美人！ “这风格……好熟悉啊。”有人喃喃出声。 身边人立刻反驳：“美人都有相似之处，你定是生了错觉。” “说的也是。” 所以，这位美人究竟是谁，和温家又有什么关系？ 第31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0 这一次出场，完美！ 小荷行走间步履好看，看着一副清冷美人模样，只近看，可见桃花眼中开桃花，笑意盈满，明显心情很不错。 叶鼎之嘴角含笑：“满足了？” 小荷声音细若蚊蝇，但都是身怀内力的，不妨碍听到：“嗯，满足了。” 百里东君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云姑娘，你这一手生出莲花花瓣的本领是怎么做到的？” 他仔细看了，半点没瞧出端倪。 “你猜。” 百里东君停下脚步，以扇柄挠头，很是苦恼，小声嘟囔：“啊？又要我猜啊。” “那银铃奏乐可以同我说吗？”被落下几步的百里东君又快走几步跟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荷拿着姿态沉吟片刻，见他一脸期待，她半点心软也没有，因为她发现，她竟然要微仰头看这家伙，嘴角弯弯，在他的狗狗眼中，残忍地开口：“不可以哦～” 百里东君鼓鼓腮帮子，正想发作，被叶鼎之拉了一下，顿时如泄气的鱼鳔，瘪了。 哼哼几声：“你就是抄人家清歌公子的，你剽窃。” 小荷眼中流光轻转，透出些许狡黠：“那你看，谁更自然呢？” 百里东君沉默了，确实，云姑娘之前的动作反应自然又风雅，哪怕他们多少有所猜测，看着那画面也说不出“做作”一词，脑子里只剩下“美”字了。 温壶酒拿着酒葫芦走在前面，时不时看一眼道路旁的风景，酒液随着吞咽入喉落肚，他没回头，慢悠悠地继续迈着步子：“小姑娘挺有想法，我看不错嘛。美人美乐美风仪，涤眼洗耳悦心情，谁不喜欢？” “这次花瓣可以说是意外，那以后呢，能次次如此吗？只需三次，大家都知道你是故意的了。”百里东君直击痛点。 小荷眼中半点不见羞恼：“这个无需你担心，我自有想法。”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面，看着在她面前倒退着走的百里东君，“好心”提醒：“小霸王，我觉得你还是看路走，不然，你怕是要——” “要什么？” 百里东君听后边退边转身，挪转的脚尖侧正好被小台阶阻拦，上半身不由得往前倒，还好他反应及时，只踉跄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子。 “摔倒。”小荷一脸可惜，面纱遮住了眼下，但没挡住眼睛，被回头的百里东君看在眼里。 百里东君顿时急了，手中合拢的折扇成直柄状指向小荷，面上又气又委屈，眼睛看向叶鼎之：“云哥你看她～” 那声“云哥”叫的十分有女子力，“看”字拖长音，整个人就像是在撒娇求做主，再联想到他喜欢的心上人是男子，小荷觉得自己猜到了两人将来的体位。 叶鼎之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自小东君就很会卖乖撒娇，他不说经历多少次，在百里爷爷和温姨面前看都看麻木了，现在，洒洒水啦。 沈璃持枪的手腕一转，枪身转竖为横，手一甩，枪棍狠狠打在百里东君的臀上：“你给我正常点！” 这怕不是又一个拂容君。 “嗷——”百里东君嚎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臀部，皱着一张脸，“璃姐，我已经大了，你不能再打我这里了！” 小荷仗着面纱遮面，嘴角疯狂上扬，两眼弯弯如月牙。 “小霸王啊，璃姐姐也是为你好，那里不容易打出问题。” 说得好听，那你来试试啊！百里东君在心里反驳，还暗暗“祝福”她遇到常常打她屁股的人，啪啪啪地用力打，哼！ “舅舅，有人打你小外甥，你就不管管吗？”百里东君转身盯着前面温壶酒的背影，声音幽怨。前面衣袍上“毒死你”三个大大的墨字让他眼中生温，他这一刻真想拿点毒塞舅舅嘴里，反正他也毒不死。 温壶酒晃着手中的酒葫芦，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小辈玩闹，我这个长辈怎么好插手呢？” 小璃向来心中有数，不会把东君打坏的。 司空长风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你们还记得我们是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吗？” 山上那么多长剑，竟是半点没赢得这几人的注意的？ 据说这些剑是拜山的剑客留下的，一开始是剑客上门挑战，输了就留下佩剑，十余年间小半座山都被插满了。后来，江湖剑客为了纪念那位来者必应的剑仙，哪怕千里迢迢也要赶赴于此，在山上插一把剑。 对此，小荷只能说，和包粽子赛龙舟一样，因为纪念一个人，就成了习俗了。 “当然，”小荷一脸莫明，“我们不是正在往场地去呢吗？” “快看，那是不是‘毒死你’？” “是温壶酒！” “那个一人毒死一城的……”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毒剑客‘！” 温壶酒整了整衣服，笑着转过身朝那些小声议论的人打招呼，面上和善极了：“各位，幸会啊。” 小荷眼见着人群四散跑开，可见温前辈的威慑力。 不过…… “温前辈，你真的毒死一城的人了？” 看着也不像啊。 “是毒倒，不是毒死，我与辛百草联手把人都给救回来。”温壶酒恨恨地，“我那是与人打赌被利用了，自那以后，我戒赌了。” 可不是嘛，那之后谁再与他赌，他就毒谁。 小荷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小肉干，借着长面纱的遮掩，一点点啃咬着：“也是，若真的毒死一城的人，怕是江湖不容，早被打为邪派，四处通缉了。” 他们规规矩矩地在山路上走着，可以说是最正常的一类人了。 有人运着轻功，在插在山上的长剑剑柄尾端轻踩用力，朝着山上飞跃而去。 有人在剑与剑的空隙间悠悠穿行，端着一副高手的姿态。 也有人四处打量着，终于找到一处满意的空地，拔出手中的剑，用力往下怼。 还有人抱着剑，比对着周边插着的剑的优劣，选了都不如他手中剑的区域，把自己的剑插下去，要自己的剑成为鹤立鸡群的那只鹤。 更有人插剑后跪拜，神色肃穆，像是在祭天敬祖。 …… 世间百态，不外如是。 小荷看到不少锋锐的不凡之剑，心痛之余，也没想做些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剑客纪念剑仙的方式就是以山做坟剑做香，好剑为上香，点香不吝金。她可不想把他们上的香给拔了，那是大不敬啊。 看着一位衣衫破碎的剑客毫不犹豫地把手中剑插入土中，小荷好奇他怎么成的如今模样，他身上的料子虽然破碎了但还能看出质量上乘。 叶鼎之伸手挡在小荷眼睛前面：“江湖人，尤其是剑客，对落在身上的视线极为敏感。” 沈璃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鼎之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小百里也一个劲儿的瞧，怎么不去拦他？ 几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山顶的名剑山庄，入了庄内，里面早已摆满了酒桌，剑客们提杯交谈，气氛祥和。 有剑侍上前引座，因着温家的排面，几人坐的是上座。 小荷看着空荡荡的大桌，有些疑惑，只六桌上座，其他五桌挤挨挨打，怎么就这桌没一个人落座。 “咳，你看那个。”叶鼎之指着桌上放着的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温家，温壶酒”，“这就是原因，温叔名气太大，积威深重。” 不至于吧，温前辈态度挺温和的。 这么温和的一位用毒高手他们都怕，换做是上个世界的宫远徵，他们不得离得三丈远？ 温壶酒看了旁边的那桌一眼，顿时，那桌的气氛更热烈了，像是酒逢知己，什么胡话说出来都有人能接上。 他很可怕吗？ 他自认为还是挺温和的一个人啊。 温壶酒率先落座，百里东君在他左手边坐下，小荷选了这位用毒高手的右手边落座，叶鼎之紧跟着挨着小荷落座，田尹淳选了自家孙子，司空长风坐百里东君身边，沈璃坐用枪同好身边。 好酒不断，每桌暂设九坛剑酒，若是不够饮，唤人补上即可。 “剑酒，剑气酿造的酒吗？”小荷双眼一亮，她一直没有点亮到系统说的仙极酿酒术，剑意入酒，可算仙级了吧？ 温壶酒摇头：“口感凛冽锋锐如剑，是为剑酒，它的味道凶戾，你怕是不喜欢。” 小荷有些失望：“是我想多了。” 剑意酿酒……百里东君盯着杯中清亮的酒液，怔怔出神。 场上琴声乍起，弹的是高山曲，听其意境，可称国手，剑舞相和，更是别有风味。 竞选的是第一品高山剑，哪怕只是第一品，竞争者也不少。 小荷并不关注场上比剑的，她打量着弹琴的国手，只觉得她举止间十分注重美字，对视线极为敏感，就像现在，她就朝这边莞尔一笑，模样美好动人。 好熟悉啊…… 等从温壶酒口中得知，这位琴师姓洛，她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喜欢撒花瓣的男人。 她是洛轩的妹妹落言缕，洛氏一门都讲求风流，追求美学，也算是众所皆知了。 小荷暗暗琢磨着自己下次的出场，她算是明白洛氏一门的行为了，装逼有瘾，越戒越有。 至于剑侍是铸剑师，又现身成了庄主儿子一事，她也就听了一耳朵，并不怎么在意。哪怕今天出了一把仙宫剑，她心底竟也不觉得有什么好……？ 一剑划过莲花池，所过之处，莲花绽开，带着香气，剑尖直刺小荷，就在叶鼎之欲拦之时，剑身一转，尖柄方向相对一换，悬浮在小荷面前。 小荷抬手握住莲花纹样的剑柄，两指一并，从剑柄衔接处划到剑尖。古铜色的剑身，其上的淡淡水雾像是凝成了实质，给剑身镀上了一层莹白色的水泽。 场面一时寂静，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叫嚷了一声不服，接着举座哗然，一股股逼迫之意如涛海压至，剑客爱剑，众人已经顾不及温壶酒的盛名了。 “小姑娘，我还是先带你跑吧。”这场面，温壶酒也有些遭不住了。 小荷轻叹一声，要想以后有安生日子，她不好再掩藏了。 至于变幻模样，她是为了自己顺心而来的，躲躲藏藏的，她道心不顺。 “原本想以普通女子的身份与人相处，今日看来，却是不行了。”小荷眼中冷静极了，轻轻一扫场上持剑注目的人，视线像是有了重量，让人心上一紧。 “掠过莲花池，惊得莲花开，剑柄莲花纹，认了莲花仙。此剑，合该与我有缘。” 说罢，挽了个好看的剑花，手腕轻转，不染尘已变作了一支莲花簪，被小荷抬手簪到了发髻中。 “这……魏庄主，你造的不染尘除了你说的杀人不染血和入泥不沾尘，还有变幻之道的？”自己不用剑但想为朋友赢剑的雷梦杀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却见新任庄主魏长风目光灼灼，口中念叨着：“我造的剑会认主，它会自己择主……剑有灵，仙宫之上，定是仙宫之上……我成了，我竟成了！” 这人怕不是疯魔了。 “魏庄主，你这是同这位姑娘联手给我们演了一场好戏啊，当我们是傻的不成，以为一个幻术就能骗过我们，魏庄主，你太年轻了！”有自以为看破一切的。 小荷指尖遥遥一点，那名剑客就被定住。她手指往上一指，那人窜天猴似的直直地冲向云霄，快要不见身影了。她手指又快速一落，那人又从高处直降。见快落地了，小荷指尖画圈，那人像是被卷进极缓的风旋，一圈圈绕着缓慢落地。 免费升天和蹦极，还无性命之忧，她可真善良。 “还觉得不真实吗，我还有其他方式让你感受。”小荷想着，若这人死犟，她就喂他些不伤身体但能感受极痛的药，都说痛能让人清醒，尝试过后应该就不会再有疑问了。 那名幸运的剑客浑身一颤，哆嗦着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就你有嘴。 “不……不必了，我信……信了。” 柳月神情有些恍惚，还好斗笠遮住了面容，又有帷幔掩身，没让他当场失色：“仙人不染尘，仙剑认仙人，这不是幻术……” 待在边上的雷梦杀双手环抱在前，摇头轻叹：“得！又疯一个。” 第31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1 可就这么放过一把仙宫甚至在仙宫之上的剑，大家还是心有不甘。 首当其冲的就是无双城的：“敢问姑娘名姓，又出自哪里？” 小荷本想报云为衫的，但一想自己的惊艳出场，实在有些舍不得，小荷这个名字又缺点什么，小荷小荷，荷花荷叶，有了。 “叶荷，天池派。”是的，她就叫叶荷，至于门派，她住天池，一人即为一派，她在天山设了诸多阵法和禁制，就不信有人能进去。 坐在她身边的叶鼎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荷说她姓叶，他们合该是一家。 “天池派，”无双城的城主思索了片刻，眼中幽深，面上带了几分敬意，“久仰大名。” 叶荷被他的态度整得有些疑惑，难道这里真有什么天池派？ 虽是这么想的，但她面上只轻轻颔首，眼中带着几分真实的惊讶：“成老爷子竟听说过我派？” 成余哪里听说过什么天池派，但都可成派了，又出了位不知什么位阶的仙身弟子，相必不俗，若直言不知，万一被误以为是不服挑事，岂不冤枉。何况，他年长了如许年岁，总要充充脸面的。 “听得几缕隐秘传闻。”嗯，他知道天池派这个门派名字，还知道它有位疑似仙人的女弟子，更知道那位女弟子参加试剑大会得了不染尘。 竟然真有这么个她胡诌的门派，她就这么冒充了是不是不好？嗐！门下出了个仙人弟子，得了仙宫剑，多么得意的事啊，就当她给那个天池派的涨涨名气了。 “无双城主是对我得了不染尘有异议吗？”不说话的小荷直接当他们没意见。 成余的视线在小荷的荷花簪上停留了一会儿，面色温和，看着像是一位和善的老人家：“老夫只是好奇，叶姑娘可是入了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小荷整个人都迷糊了，神游玄境，听名字就是一种划分的境界。这人没听明白吗，她说她是仙，难道凡人还给仙划定境界了？ “神游玄境……我倒是不知，天下何时出了这么个境界名字？听着倒是不错。” 原来，百晓堂姬若风为天下武学重新划分了境界。 一境之下为寻常武夫，分为一品到九品，江湖上遍地都是，算不得高手。 一境之上分四重，刀枪不入金刚体魄的金刚凡境、地上无敌的自在地境、天上纵横的逍遥天境、以及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其中，逍遥天境可细分为九霄、扶摇、大逍遥和半步神游。 神游玄境可称为真仙，而仙又分为鬼仙、地仙、人仙、神仙、天仙，鬼仙是堕入魔道的仙。 系统说整个红尘只有一仙一魔，她知道指的是她和沈璃，明显，凡人划定的境界中所称呼的仙，不被系统承认，也算不得真正的仙人。 小荷轻笑一声，眼中透着深意：“我是仙，不是凡尘能定的仙。” 说着手指轻抬，周身凭空生出莲花花瓣，纷扬飘落，于清香中，浅黄的衣裙变为了浅蓝。 不少人人伸手接了花瓣，花瓣于手中定格，渐渐变成了莲花花瓣模样的玉、琉璃、绢花、金银……重量也随之变了。 等他们想合手或是触碰，这些又变回了真实的花瓣，重量也随之再次改变。 显了这么一手，小荷很满意，感慨自己若是有个bking系统，积分应该蹭蹭往上涨了。 至于对她境界的猜测，就随大家高兴，该怎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她懒得解释。 反正那些聪明人总会给她的漏洞打上补丁的，把真相往自己猜测的那里靠。 比如，藏在轿子里的柳月。 第31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2 名剑山庄的新任庄主锻造出了仙宫品级的剑，名为不染尘，仙剑当场自行择主，现如今在莲花仙子叶荷手中。 小荷面上白绢遮面，躺靠在驴背上，时不时和驴兄弟闲聊几句，极为悠闲自在。 一队马驱策而过，小荷耳朵动了动，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远去的马蹄杂乱后又靠近了。 “驴驮着尸体，有命案。” 小荷抬手随意摆了摆：“我活着的，没命案。”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姑娘，城门要关了，以这头驴如今的速度，怕是赶不上的。” “多谢提醒，”小荷拍了拍驴脖子，“驴兄弟，听到这位小兄弟说的了吗？你要提提速了。” 驴叫了几声。 小荷声音慵懒：“没事，驴兄弟你尽力跑就行。” 驴像是听懂了，又叫了一声，嘚嘚嘚地往前跑，一骑绝尘。 骑马的少年连忙策马跟上。 “姑娘，你这样很危险……”少年声音一顿，这驴的速度不太对吧，怎么比他的马跑得还快！ 自试剑大会后，小荷就独自离开了，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准备以此为锚点，在这个世界扎根下去。 她要开个随心居，第一天卖毒，第二天卖药，第三天卖酒，第四天卖茶，第五天收东西，再两天休息，这就是一周。 开店第一步，调研。 可她就没想着真的靠这个赚钱，更多的是因为兴趣，所以，pass。 开店第二步，选址。 首先排除天启皇城，权贵太多，麻烦。柴桑城去过了，没好印象。于是，她选定了独占八分天下财气的青州。 至于具体去青州九城的哪一城，她还没定下。 身下的驴兄弟叫唤着，小荷揭开白绢，露出玉质半遮面具，起身下了驴背。她仰头看城上的字，逍遥，看着就是一座自由的城。 就这里了。 逍遥城进出并不多加限制，小荷牵着驴兄弟走进去，守卫只轻轻一瞥，整个人纹丝不动。 城中很是繁华，放眼望去，不通武艺者寥寥，但大多都是一境之下的寻常武夫。 小荷看了看系统界面的日期时间，按她的要求，有古代的年号、农历，也有现代的月日星期。今天星期二，她准备先痛痛快快玩个三天，再去找牙行买铺子。 天界 幽兰对小荷的bking行为很满意，哪怕队伍分开了，她也紧盯着小荷的行踪，完全把蠢弟弟丢到脑后了。 行止和魔君都选择关注叶鼎之和沈璃，至于天君的凡身，又不是指定下凡的，完全不重要。 画面中，叶鼎之与沈璃正在布局剿灭天外天的余孽。 几年前，百里东君在师父那里遇到了一行人，为首的女子竟让他心神动摇，他立刻发现了不对。他是有心上人的，又自认不是一个三心二意之人，怎么可能看了一双眼睛就见异思迁了？ 百里东君怀疑自己中了什么惑术，问了师父，得到答案后第一反应就是传信给云哥。 当时，叶鼎之正在同父亲结束一场争执，此信来得正是时候，他把怒气都宣泄给了这群不安分的北阙皇室遗孤，带人杀到了天外天。 璃姐挑了龟缩着修炼玉虚宫的玥风城，刀了野心勃勃的无相，之后的就是叶鼎之出手，沈璃为之掠阵。那些早就磨灭了复国心思，只想温饱的无辜遗民，叶鼎之接收并为之安顿。 当时玥瑶外出，倒是逃过一劫。 可她既然敢谋算东君，就要承担后果，叶鼎之绝不会放过她。 柴桑城顾府，他心中对温壶酒放过的人有了猜测，于是放线钓鱼，放白发仙和紫衣侯回去，循着踪迹找到他们的主子月瑶。 除了清剿余孽，就是一直不断的学习，当然，这里专指叶鼎之，沈璃为了表示同甘也象征性地学了学。 考虑到拂容君的天君命格，沈璃怕自己把人教岔道了，觉得皇家人教导皇家人正值当，可她对太安帝实在看不惯，就悄悄去了南诀。 当时正值南诀当权者替换，叶星辰与一众绝顶高手护着公主风凌绝逃出皇宫，沈璃想着这不也是位皇室中人嘛，听名字就知道是当皇子教养的，于是她出手把人都给打包带走了。 没成想，里面还真有几个教这方面的，她就押着叶鼎之学。 （少白天道招手~） 一方敢教一方敢学，沈璃和叶鼎之更是完全没想过学为君之道有什么不对。 之前叶鼎之学习还没那么上头，直到父亲叶羽就因为一封圣旨就要自刎。 沈璃拦下了，还把整府叶家人、忠仆和麾下精忠都给带走了，可叶鼎之也认清了一些事，学习也也更主动了。 魔君看着画面显现的过去，小小的沈璃总拿枪抽打叶鼎之的屁股，她没有错过沈璃眼中隐藏的愉悦。 画面中叶鼎之渐渐长大，一个做不好，打的还是屁股，直到去江湖历练了，叶鼎之快速成长，有一次抽空了，沈璃也就罢手了。 她看得出来沈璃收了劲，还卡在反应的极致，叶鼎之怕是因羞耻心突破了，终于达到了沈璃的满意线，这才被放过了。 她能确定，璃儿记仇，在趁机报复。 魔君看了眼行止。 他面上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唇角微勾，神色疏淡的模样。 又看了眼幽兰。 她正看着小荷游玩，眼中是满是羡慕，都不带往弟弟这边瞥一眼的。 至于那些古神牌位，左边小荷这看看，右边拂容这瞧瞧，上面络缘那里瞅瞅，下面天君这部分晃晃，看着忙碌极了。 “神君，拂容君的天君命格，是否必须主宰一方势力？” 行止看着正在布局的离得半人近的两人，眼中有些凉，声音一如往常：“要么经受七苦，要么成为帝王。” “七苦，不是八苦吗？”幽兰仔细算了算，确定八苦没错。 行止掀了掀眼皮：“佛教才讲八苦。” 意思是，拂容君和佛教搭边吗？ 幽兰缩了缩身子，她看出来了，神君心情不怎么好。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离别。” 五阴炽盛，感受强烈，敏感不清静，易受苦影响。 他没说的是，就按叶鼎之的性子，和原本命定的经历，八苦其实一个不少。 佛本是道，至于幽兰，糊弄糊弄得了。 幽兰长叹一声：“小荷明显没看上我那蠢弟弟，求不得与爱别离怕是没跑了。” 至于生老病死，这是凡人必经之劫。 行止眼中掠过一抹讽刺：“没那么简单。” 得不到所爱就把两苦历了，着实想得太美。何况，凡人八苦与仙人历劫八苦可不是一回事。 仙人历劫，不痛彻心扉，不经历绝望，不大彻大悟，又怎么算渡了？ “祝他好运，能登上帝位。” 天道在一步步推他为帝，若是他经受不住，那他只能转到八苦之途，他与小荷的天命缘也就断了。 他看得很清楚，小荷不会自找苦吃。 逍遥城 刚布置好随心居的小荷耳朵一痒。 莫不是本体是莲，遇虫害了？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给否了。 她的本体可是净世白莲，什么虫病会惹上她？ 说到这个随心居，就避不开之前遇到的少年。 那少年出自青州的豪门望族沐家，名沐长松。之前他父亲差点被奸人陷害，幸得贵人提醒，有惊无险渡过一劫。 经此一事，沐家家业被交托于他手中。 这次是奸人不甘罢休，聘了人在生意场上生乱，他亲自跑了一趟。 小荷去牙行找人看铺子，正好遇到沐长松。 沐长松认出了她，还想买她的驴出价不菲。 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沐长松果断道了歉，以沐家名下的一处铺子做歉礼。 小荷接受了他的歉意，把驴兄弟当做回礼送了过去。 知道能有好待遇的驴兄弟欢欢喜喜地跟着走了。 得了神驴的沐长松豪爽拍肩说要认她这个兄弟，得知她的需求，把介绍给了她几条进相关材料的渠道。 得了店铺的小荷满意地关上门，以法力布置起了铺内布局。 总之，三方都十分满意。 天界的幽兰双眼生光：还能这样？ 开业当天，沐长松还来捧场了，大家在心中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位美如仙人的年轻少女是沐家新家主的心上人。 看了随心居开设规则的各位豪族、富商和各流：谁家正经经营是这样的？随心居，敢情是随女老板的心啊。 “我是随心居的老板，复姓上官，名浅。新居开张，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化名上官浅的小荷与帮忙招呼的沐长松站在门口迎客，两人看着极为默契，看着不像是他们自己说的兄弟，倒像是一对夫妻。 当然，这是在某种观念先入为主的情况下。 小荷和沐长松是真的拿对方当朋友，两人中间的距离，都能再站一个正着站的百里东君了。 第31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3 这么大个铺面，今日又只卖毒，看老板如此年轻，果然啊，就是开着玩玩的。 看着垂落的蓝色莲纹布上写着“周一”，众人明白，今日就是卖毒的。既然来了，总要给个面子，多少卖一点，也不知道这里的毒够不够……卖？ 接过厚厚的三本毒药册子，有些不敢相信地打开最上的一本。 金色的毒药名字，黑色的详细介绍，蓝色的价格，除了金色的字大一些，其他的较正常的字都小。 他们捏了捏册子的厚度，又大致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心尖直颤，再看随意一页的毒药效果，快速发作的剧毒，像是做出来就没打算让人解，在座的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女子不好惹啊。 买，必须买！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好在这里的毒药价格极高，限制住了大部分人，不然…… “上官姑娘，这里的毒，是否有解药？”一位面色端肃的人硬是挤出一抹笑，看着有些怪异。 小荷一脸疑惑：“解药，配那个做什么？” 嘶—— 竟然没有准备解药！ 一位穿着极为奢华的公子声音有些艰难：“上官姑娘也无法解吗？” 小荷恍然：“我自然是能解毒的，只要中毒者能等我煎好药送过去。” 众人纷纷建议小荷把解药制出来，他们准备买。 小荷眉心微蹙，盈盈水眸透着无辜，看着就柔弱：“这么多种毒药，我要是一一炼制匹配的解药，今晚不睡都完不成，各位莫要为难我。” 她选的是空间里数量最多的毒药，解药可都没有现成的。 事关身家性命，大家都顽强地抵住了美色：“上官姑娘，我们今日才见识到了毒药的可怕，心中实在是惴惴难安啊！” 怜爱你？谁怜爱怜爱我们欸！ 好端端的来捧个场，谁知道捧的是如此要命的场，还要感谢把他们请来的沐家主，至少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大杀器在，不会哪天死得不明不白的。 至于那些推了邀请的人，只能说，祝好运。 小荷不太想拿出百草萃，江湖上用毒的还是挺多的，一旦消息传出去，就她知道的那位温前辈就会到青州来，想想就麻烦。 沐长松悄悄挪近几步：“上官，你有没有能防护的药，我看了几页，心很慌啊。” “有。” 周围霎时间就安静了，全部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荷微微屏住呼吸，这场面看着有些邪乎。 小荷脸上的酒窝一深：“我有一种药，名唤百草萃，它极其珍贵，能解百毒，也可百毒不侵。它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初级版，防不住也解不了蛊毒，一个是进阶版，蛊毒奈何不了它。” 竟然有如此神药？！有这药在，他们都敢同温壶酒做兄弟！ 至于上官姑娘话中重音强调的“极其珍贵”，钱不是问题，只要上官姑娘不介意，材料他们能帮忙派人寻找。 “今日只售卖毒药，每种毒药每人限购一份，百草萃是药，于明日售卖。” 小荷喝了口茶润润喉，递了个眼神给沐长松，表示他可以放心了。沐长松朝她勾唇一笑，有了闲情摇着手中的折扇，一摇一饮茶，整个人极为放松。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眉目传情，狼狈为奸，之前沐长松悄悄说的话也被认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出明日的卖品百草萃。 以后沐家千万不能得罪了，他们估摸着这位上官姑娘是毒师也是医者，可能还擅蛊。 也不知道沐长松怎么敢的，追求这么一位绝世美人，比娶了温家女的人都厉害。温家毕竟是世家，言行有着顾忌，而这位，问了就说无父母无兄弟无姐妹，只身一人，百无禁忌啊。 在场的各位无声交换着眼神，准备把随心居的消息捂紧，但也要把它的地位给抬高。对外就说是青州世家交互的场所，平常那什么周三周四的日子就多来光顾生意。 “上官姑娘，我们也能看出来你不是只为了赚钱的，想必是要把随心居打造成独特的名流汇聚之所。要知道，越是高深，其规则越是口口相传，没有直白些出来的。” 小荷明白这位老者的意思，这是建议她把规则给隐藏起来，看来他们对她售卖的毒很是忌惮啊。她定价极高，除了成本，就是不想大肆流入江湖，还有懒得费大劲制药。 不过……名流汇聚之所，档次高了，来的多是要风度的人，也不用费心应付，人数也少了，她就不会很忙，这点很好。 小荷笑盈盈的，看着很是亲切：“老爷子说的是，可我也担心，口口相传的规则越传越失真，到时候，大家认定了传出的规则，这样不太好。” 面子她给，规则要有，但可以适当隐藏。 到场的人不知是客气还是真的心仪，每人都买了不下十种的毒，因着小荷说不收银票，大家都是派人去家中取的钱。 小荷送走了客人，把一个瓶子扔给了旁边的沐长松。 沐长松连忙接住，左手左右转着瓶身，右手扇子一下一下悠闲地扇着风：“这是什么？” 小荷走到前台处，语气中透着随意：“百草萃，一瓶十颗。” 一听是百草萃，沐长松左手指尖用力固定好瓶子，右手收好手中的扇子往腰间一别，小心把瓶子放好。 墙上一木板上伸展着一排间距得当的杵状木杆，每根木杆上方标注着周几，木杆上挂着莲花模样的牌子，牌子上有醒目的黑色字迹，周一下面的木杆上挂着的是毒字牌，周二下是药，周三是酒，周四是茶，周五是收，周六周日是未写字的莲花牌。 这是为了以后想换的时候方便，谁知道她突然又想卖什么了。 她把周一周二的牌子反着挂上，看模样，和周六周日的情况一样，就当隐藏款了，不问就不提，问了她也不会拒绝新的客人，自然照实说。 又把写着规则的小存模样的木雕立牌给撤了，看着有些空荡，干脆拉了一扇大屏风，后面摆上了榻，榻上安了矮脚方桌。 沐长松就这么看着她手一挥就变出一样东西，手捏着眉心，无奈叹气：“你是一点都不遮掩啊。” 就像他当初认出了她，询问姓名，她也是毫不遮掩她给的是假名。 “就上官浅了，你叫我上官就行。” 他自然是体贴地没有过问，就当她是上官浅了，结果成功换了神驴后，她还好心解释了一下。 “我真名听着像假名，我干脆就取了像真名的假名。” 听着有点绕。 “以后在青州，我就叫上官浅了。” 所以，离开青州就会换个名字。 好在他豁达，也不在意这个，他看中的都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的名字。 “我一眼看出你不凡，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不凡。”沐长松瞅着小荷的袖子，一脸羡慕，“袖中藏乾坤，你就是试剑大会上被仙宫剑认主的莲花仙？” 小荷夸张地睁大眼睛，情感过于充沛地赞叹：“沐公子真是好眼力！好见识！” “你这夸赞我听着怪难受的，”沐长松无奈摇头，随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除了叫上官浅、叶荷，还有其他名字吗？” “在柴桑城，我叫云为衫。” 她不会是换一个地点就换一个名字吧？ “怎么会，莲花仙是叶荷，随心居老板是上官浅，用毒高手是云为衫，明明是每个身份不同名字。”小荷半点不带磕绊的，脸都没红一下。她发自真心地认为，披马甲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沐长松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也不起身，就这么坐着丢给她。 令牌上刻着沐家家纹，黑底金边的“沐”字，充满的低调的奢华，很明显，这是沐家的令牌。 “我不知道你之后又会换多少个名字，有这个令牌，你可以去全国各地沐家名下的产业寻求帮助。” 沐长松右手抵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歪头冲她笑，“我将来可是要成为青州首富的，作为我的朋友，排面必须有。” 小荷摸着令牌上的纹路，感觉经脉中被注入了暖意，缓缓流到心底。 出于利益还是情义，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区分。 口上却是不饶：“听你这话，好似我还会不断变更身份到处乱跑似的，我是这样的人吗？” 谁料沐长松手指左手食指闲闲地轻叩了一下扶手：“是啊。若是不知道你的仙子身份，有随心居在这儿，我还会迟疑一下。 可你每过五天休两日，神游千里，何况仙身，我不能不多想啊。” 小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嬉笑着推搡着把人赶出去了。沐长松也配合，装着一副被扫地出门的小可怜，哀哀叫唤着。 “沐家主这是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打情骂俏呢！” …… 幽兰眉头夹得死紧，很是担忧：“小荷不会最后看上他了吧？” 又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拂容可是拿了二十条姻缘线的，他和小荷又是天命姻缘，顶多有些坎坷，最后定是能成的。 …… 青州逍遥名流汇，随心惊鸿澄醪?绝。 爱酒之人何其多，哪怕被青州各流滤了又滤，风流名士与各路天骄依旧不少，甚至，因为青州的阻拦设坎，原本心中不以为意的人也活络了心思。 各路人朝着青州汇聚而来，本就是经济中心的青州商贩对生意之事极为敏感，青州的物价悄然上了一层，备货也多了许多。 今日随心居休息，小荷孤身一人乘舟到了江心，她趴在小舟上探头朝一侧的水面看。 一大群鱼隔着薄薄的一层水面，聚集在船头，口鳃一张一合。 小荷面上有些羞赧：“这怎么好意思。” “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拿钱办事，她必定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鱼群朝着一个方向奋力游动，小荷以法力驱船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荷看不得它们辛苦：“各位，需不需要我载你们一程？”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嘛！真是鱼心险恶啊~” “好嘛好嘛，你们自己游，我不吵你们了。” 小荷真的是好心想载它们一程，绝对没有看它们肥美干脆一锅端的心思，她敢对天发誓，若她有任何不轨的心思，就让太安帝天打雷劈。 “按我的能力，真想捉你们，你们早就被困住了。” 小荷摇头叹息，她虽然动了那么一瞬的心思，但不是没想付之行动嘛，身怀武艺，杀心顿起，罪过罪过啊。 天启城中天高日清，白云悠悠，突然一道轰雷响，一道电光疾速弯折，落在了皇宫。 这是……天打雷劈？打的还是当朝皇帝？ 天启国师齐天尘抬手就要测算，念头刚起，手指还未曲下，大恐怖加身，威压深重，他向来循天意，果断收手。 太安帝被雷劈了，这个消息被下令封锁，但没封锁住。 “多行不义必自毙，天降神雷清孽身，哈哈，痛快！” 李长生笑着畅饮了一壶酒。 天启城中物议沸腾，有人伺机放出太安帝所行阴晦，拆分细缕，以大白话流传在民众间。 …… 太安帝晴日遭雷劈了？ 这是喜事啊！ 太安太安，这人就是太安适了，整日里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眼针尖小，这下可算是遭报应了。 镇西侯百里洛陈坐在大厅主位上，满头的银发和脸上如刀刻般的皱纹是岁月的留痕，但他的双眼不见浑浊，依旧如雄鹰般锐利，像是能刺入人心底。 “乐什么！挨了一道雷劈又不是已经劈死了，太安帝羞恼之下还不知会做出些什么，近来加强戒备，莫要被什么人在府中偷偷给放了什么东西，把印信也都给我收好。” 百里成风把咧开的嘴收了收：“他现在不应该忙着处理天启城的谏言和不安的民心吗，怎么又波及府中了？” 百里洛陈嫌弃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他是皇帝，一句话下去，底下人有的是乐意做刀的。” “那就来，只要他敢！”百里成风面色黑沉，他可不是叶羽小子那个愣子，他们敢欺，他就敢反。 百里洛陈眼底滑过一缕欣慰，这才是他家的儿郎，只是现在还不行，至少要攥足筹码。 不论是为了承诺还是为了修行，亦或是被把控，太多人护着那个无能废物了。 哪怕是那个被拥护的萧若风，他也看不上，太重兄弟情谊，裹挟着一群拥护者，却不想登高位，下场难料。 其他的，呵！ 他百里家不想当皇帝，东君更不是那块料，但也没想再让萧家占着位置了。 第31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4 清晨，风吹过池面，皱出了波纹，池边的丛木叶子窸窣作响，伴着摇椅的吱呀声，湿寒的水汽侵扰不了毫分。 小荷闭目躺在躺椅上，眉间平和，嘴角勾着一抹细微的弧度，身体随着摇椅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晃悠着，看着很是岁月静好。 倏尔，一阵细密的银铃声由远至近传将过来。 “哈~魈……去开门迎客哈~” 小荷双眼开了一道隙，慢慢睁开，眼中带着迷蒙水雾，轻声打了哈欠，声音带着绵软，像带着痒意落在人耳中，听得心尖酥麻。 “嗯。”一名通身绯红的男子，睫毛颤了颤，无声离去。 摇椅被设了法术，一直以同样的频率摇晃着，小荷双眼微阖，她又困了。 魈是她那天被鱼群领着救回来的。 按那些鱼的说法，它们原本是想等着时候到了有大货吃的。 结果这被它们单方面预定的大货周围很奇怪，靠近的小伙伴们都翻肚子死了，而且这个范围还在扩散。 它们怕再下去那片区域都不能过了，就跑出来找备用的江域。 直到遇到了她，能听懂它们说话的大货的同类，就请她来出手解决。 于是，她救下了倒在江边密丛，半截身子入水的魈。 他身上的毒挺有意思的，他修行的功法也挺有意思的，如果没等到她出手，这人自己也能好，只是内力就要损个八九成了，等正常清醒过来还会落个膝盖疼的毛病。 好困~ 她努力睁开眼睛，又伸了伸腰，解了术法，慢悠悠地起身。 其实她身体上并不困，只是心里觉得困，影响着身体也觉着困了。 为何？ 大早上的起来了，一看系统时间，才五点多，今日是又是周一，要开张（上班）的日子，想想就困。 要不是银铃声响传来，她必定是要躺到七八点，觉得不困了再去开门的。 今日来的，怕不是老顾客了。 竟然猜错了，来的不是老顾客，是个模样精致带着几分艳丽的少年人。 这位少年人真不错眼地打量着着魈身上的衣服，眼中带着欣赏与喜爱：“我穿着外衫颜色多为浅淡，哪怕喜爱红色，也要在外罩一身浅。看小哥你一身绯红，增了艳色却未见俗尘……” “原来我竟是被束缚住了，难怪要走一遭，天意啊。” 他不是没看过穿红衣的，但那些感觉他都不喜欢，只有这位，令他豁然。 小荷笑吟吟地走上前，把魈微微出鞘的刀给推了回去：“这位客官，你若再看下去，魈要害羞了。” 这人直愣愣得看着她，眼中带着惊异：“小荷仙子？！” 小荷：？ 要叫也该是叫叶荷仙子或是莲花仙吧？ “叶姑娘，景某一时失态了。我叫景弦华，湘城景家的第三子，今日来随心居是为了买酒。” 景弦华心思一转，猜到了江湖上沸沸扬扬的莲花仙叶荷，就是与拂容君一起下凡的小荷仙子。 只是，浪费了他那么多的姻缘线，拂容君竟是还没追上媳妇，这也太逊了吧。 他看了一眼魈，这人也很优秀，也不知道拂容君在哪，等人被拐跑了就知道急了。 小荷脸上是极为标准的笑容：“景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叫上官浅，是随心居的老板，不是姓叶，更不是什么仙子。” “……嗯，小上官……老板。” 这是什么鬼称呼？ “景公子，我们这儿的酒每周三卖，”小荷指了指牌子处，又指了指蓝色莲纹垂布，“今日是周一，不卖酒。” 景弦华看着四个无字牌，又是莲花模样的，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可不喜欢委屈自己，想猜任你猜，打定主意不承认，可真是随心，与铺子名对上了。 “那今日卖什么？” 小荷走到牌子前，把牌子翻了翻，示意他看：“这个。” “这个我不需要，”景弦华眼中掠过惊讶，但也只是一会儿，他又笑吟吟地：“上官姑娘，见面即是缘，不如你收我作员工？” 小荷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笑着地问：“你要多少月钱？” “你能给多少？”景弦华站直身子，把衣上褶皱抚平，像是要体现自己的贵。 “一日三餐，包吃包住，月钱一两。”小荷根本没当真，随意说了条件。 景弦华跟真的似的掰着手指算：“这……不够啊。” “那就对不住咯！”小荷两手一摊。 景弦华伸出食指，比了一个“一”字：“再加一日一盏酒。” “大家公子受不了正常……啊？” 她是不是听错了？ “再加一日一盏酒。” 景弦华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怕他没听清，放慢了语速，提高了声音。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狐狸。 第31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5 小荷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只简单来当个员工，她才不信。干脆答应下来，眼皮子底下，也不怕他使坏。 最近，街上是越来越热闹了。 太安帝下达了一则命令，民不可议官，举而授银。 这是明面上的，说是有人鼓动民心，务必杀鸡儆猴。 私下里，他命萧燮栽赃并查处那几位整日叫嚷着天子失德逼他写罪己诏的犟骨头。 萧燮自以为得父皇看重，如此密事只交给他 是信任他，上次叶家失手，害得父皇蒙羞，这次，他行事果断狠绝，务必不留一丝错漏。 一明一暗两道命令下来，天启城人心惶惶，此次琅琊王也劝不了陛下，只能看着繁华热闹的街道冷寂下来。 因为以言获罪，人群聚集的好几处店铺被查封，可细究店铺的主人，都不是天启的。 如今，不是天启本地的又没有强硬后台的，都逃离了天启城。 “小二，把这里最好的酒上上来。”百里东君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被叫小二的魈抬眼看了几人一眼：“没有。” 百里东君惊讶：“青州逍遥名流汇，随心惊鸿澄醪?绝。这里是青州逍遥城的随心居，我们没找错地方吧？” 魈指尖扣了扣周四下面挂着的莲花牌子：“没有。” “这里的酒限制了数量？”司空长风想到了秋露白。 “没有。” 百里东君想到了传言中的名流汇聚：“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付不起酒钱？还是觉得我们身份不够？” 魈仔细看了看百里东君的衣服，一看就是上等，他很认真地回答：“没有。” “嘿！你只会说没有是吧！”百里东君只觉得这个小二在耍他，脸色拉了下来。 魈仔细想了想，吐出一个字：“否。” 百里东君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来：“老板呢？！放这么个小二在前台是故意气人的吧！” 叶鼎之清咳一声：“这位……”对方通身气息不凡，他顿了顿 ，“……公子，今日为何无酒？可是与这几张牌子有关？” 他注意到了之前魈的动作。 “周三有酒，今日周四。”魈指了指垂布。 司空长风拉着百里东君坐下：“百里东君，他好像确实是在认真回答我们，而且，他真的话少。” 魈抿了抿唇，拉了一下旁边的拉伸。 一阵悦耳的鸟鸣声响起，叶鼎之不由得心生警惕，拿起了桌上的佩剑。 “魈兄弟，你模样生得好，可惜长了张笨嘴，这是又来了哪位客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百里东君喃喃失神：“这声音……好熟悉。” 来者一袭绯衣先夺了视线，面如好女的样貌熟悉得让百里东君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不就是他一直出现在梦中的心上人吗？ 叶鼎之作揖：“掌柜的……” 景弦华心底冷笑一声，还在为自己多丢的十九根姻缘线心痛，语气显得格外冷淡：“我只是这里的伙计，可不是老板。” 他看了嘴巴像摆设的魈一眼，声音清淡，不像是要揽客的模样。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每开张五日休息两日，开张的五日每日售卖的都不同。今日你们来得巧，卖的是茶，要想买酒，需再等个五日半。” 这是巧吗？不巧才对吧！ 司空长风算了算日子：“昨日有酒。” 景弦华凉凉地扫了叶鼎之一眼，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所以我说你们来得巧，刚好错过。”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百里东君，我们在乾东城的野桃树下见过的。”百里东君眼中像是撒了星星，“你说我们再见面就告诉我名姓。” 景弦华嘴角一僵，让他看模样他是想不起来，一听名字地点，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初就是听了小孩的名字才没给姓名直接跑的，之后他再没去过乾东城，生怕再遇上了。 他在天界是管姻缘的，还能不知道百里东君的心思，想着小孩心性，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今天怎么就遇上了？而且看模样，他是来真的。镇西侯知道了真不会对他来个千里追杀吗？ 他是不怕，可他不想连累家人啊。 正想学小荷给个假名糊弄过去，结果…… “景弦华，新客。”魈出声提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景弦华给了他一个想要刀人的眼神。 呵！这人若不是故意的，他直接改姓百里！ 第31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6 “真伤心，我在魈兄弟口中竟只是个客人。”沐长松笑着走进来，“这些日子的情谊，当真是错付了。” 小荷因着买小玩意儿落后了他几步，四周都有人，她是不会直接收空间里的，干脆塞他怀里：“我是不会把你当客人的。客人多疏远，还是朋友能直接上手薅好处。” 沐长松抱着怀里的东西，无奈：“你还真不客气。” 小荷想到城中的传言，笑得很甜，甜得让沐长松心底生寒：“我们什么关系，用不着客气。” “哦？你们什么关系？”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小荷循声望去，是一位穿着黑红劲服的少年郎，看着也有些眼熟。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面色发青，头顶绿云，怕是……唔！” 沐长松把东西放在桌上，左手按住小荷的肩 ，右手捂住小荷的嘴巴，因为是从身后出手，看着像是揽住了她，形容亲密。 景弦华低头抿唇忍笑，身子一抖一抖的。百里东君担心地凑了过去，景弦华小心抬眼，发现不是叶鼎之，眉眼弯弯，小心挪了挪身子，借着百里东君遮挡。 他可不能被拂容君抓到不对来抵姻缘线的债，十九根多拿的，一根都不能少。 “放开她，我想听她继续说。”叶鼎之抓住沐长松的右手腕，嘴角勉强勾了勾，“称呼我小兄弟，是把柴桑城和名剑山庄的同行日子都忘了？” 沐长松反扣住他的手腕。 不会吧，正主这么快找上门了？ 因为觉得自己对两个人的好感度高得不正常，小荷让系统把记忆中那两人的脸锁住。 于是记忆里两人的脸一个替换成了鸟脸，一个替换成了猴脸，她是真没认出来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猴脸。 “猴哥，不是，叶哥，我之前制毒，吃了出了点小毛病，记得你和璃姐，但想不起你们的模样了。”小荷睁着好看的桃花眼，半真半假找了理由。 沐长松表情微妙地看了小荷一眼，松了手，后退了两步，感觉手里缺点什么，就抽了腰间的扇子，打开，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扇着，那模样，明显准备看热闹。 叶鼎之看出来两人之间没什么了，对于自己和璃姐两人被忘记，心中有所猜想。 小荷那时候最亲近的就是璃姐，是不是说明，他在小荷心里很重要？ 试剑大会上小荷冠的是他的姓，她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不过……侯哥又是谁？ “你之前说的印堂……” “这不是看你黑沉着一张脸，表情活像心上人被人勾走了嘛。” 小荷偷偷觑了他一眼，她感应到浓重的不虞、伤心和嫉妒，以为这客人想来买毒药毒人的，她想着要不干脆把“忘情丹”给推销出去，利人利己。 谁曾想，这人是熟人。 情绪不会感应错误，小荷心底有些复杂，她不傻，知道叶鼎之是喜欢她。 她让系统解开了记忆中的人脸锁，想着这个世界突然多出来的所谓福利，她想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32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7 活像心上人被勾走了…… 不是像，他是真以为心上人被勾走了。 小荷看着叶鼎之地眼睛：“你喜欢我。” 叶鼎之眼神专注，没有躲闪：“是的，我喜欢你。” 两人的对话很直接，百里东君自觉受到鼓舞，目光灼灼地看向景弦华。 景弦华像是专注于看热闹，眼睛都不带往百里东君那边瞧的。 小祖宗，你可放过我吧，景家的人是无辜的，我可不能把家人给拖下水。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更适合做朋友。”小荷委婉地拒绝了。 好直接！沐长松扇扇子的速度都快了好些。 叶鼎之没有失落，追求女子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绝不止一次的准备了。他能感受到小荷对他的细微不同，试剑大会后的分别，他隐隐察觉到她心有顾虑，但他对自己有信心。 “云姑娘，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我看你对云哥挺有好感的，有什么难题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哪怕你想云哥死心，多少也给个理由。”百里东君想为自家云哥降降难度。 小荷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前台，拿起一个册子：“今日卖的是茶，这是茶单，你们可以点一壶尝尝。” “上面有标注价格，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给个七折的优惠，”把精美的硬纸册子递给叶鼎之，转而看向百里东君，笑了笑，“至于你，原价付款。” “为什么就我原价，他们都有优惠？”百里东君倒不至于生气，只是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为此感到不解。 沐长松手中扇子一合：“自然是因为你最尊贵了，物品价格要对得起你身价，你不需要折扣。可与你同行的两位，囊中自然不如你丰盈，上官姑娘给了优惠，全然是出于朋友的体贴。一切都是出自好心，百里公子该为朋友高兴才是。” 百里东君有些迷茫：“是这样吗？” 他怎么觉得云为衫是为了报复他卖她二十两一盏的酒的事呢？虽然自己尝了她的酒，之后卖酒依旧原价卖她。那时他太想证明自己，觉得自己的酒完全值得那个价，他也不知道云为衫和云哥认识啊。 怎么现在听着，云为衫对他是一片好心呢？ “之前我言语冒犯了上官姑娘（想买驴），道歉后（给铺子），上官姑娘很爽快地原谅我了（对铺子很满意），收下了我准备的微薄欠礼（铺子的地契），还给了贴心的回礼（给了驴）。 上次我带生意朋友来这里做客（带人捧场），上官姑娘很热心地帮忙接待（迎客），还给我那些朋友提出来中肯的建议（提出百草萃），解决了难题（性命担忧），一场下来，没有收我费用（卖毒卖得盆满钵满），反而担心我的安危，赠与了我护命良药（送了一瓶百草萃，不怕中毒了）。 上官姑娘是位贴心、善良、大方的好朋友，百里公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针对你呢？” 换言之，这么好的人都针对你了，你也不想想是谁的问题。 百里东君听了，大为震撼，原来云为衫是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他定是误会了。果然云哥的眼光就是好，看上的人十分善良，就是听着有点像冤大头。 也是，弦华都在她这里做员工了，看着还面色红润，通身洒然无束，一看就知道，掌柜的不是小气人。 小荷听着亏心，究竟是沐长松对她的滤镜厚，还是他其实在暗暗戳她，她一时分辨不清。只知道，这人真不愧是她的朋友，在别人面前给她贴金，但贴得太过，显得她有些蠢。损友一个，鉴定完毕。 “长松兄，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沐长松，我没你说的那么蠢白。 收下了歉礼还给回礼，刚认识没多久就免费给人撑场面，热心给不熟的人提建议解决困难，好东西傻乎乎给出去，这老好人热心肠绝对不是她！ 百里东君信了也就信了，在她眼里这人本来就不聪明，可司空长风竟然也信了。什么叫她遇到了好人，什么叫不能轻信，他们认识一场，竟然就信了刚见面的人的三言两语，轻信的究竟是谁？ 叶鼎之就这么看着小荷，眼中带着笑意，完全没受沐长松的言语影响。他自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在关注她，分别后时常想的就是与她的回忆，她是怎样的人，他能感受到。沐长松说的，明显就是糊弄东君的。 “看我做什么，看茶单啊，我这儿的茶味道绝佳，绝对惊艳。”小荷觉得他的视线有些烫人。 “等等，你怎么称呼云为衫为上官姑娘？你是不是还没介绍自己？”百里东君突然发现了不对，“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小荷故作惊讶：“你竟然才发现？” 百里东君不服气：“长风和云哥也没说，他们也没发现啊！” 司空长风摸摸鼻子：“这位应该是青州沐家的新任家主沐长松，首次组织青州豪族于随心居，与随心居老板上官浅……相交莫逆。”说完还看了叶鼎之一眼，传言中，上官浅是沐长松正在追求的心上人。 叶鼎之补充：“小荷进门后上言行，很明显就是随心居的老板。化名上官浅，应该是不想让各方势力搅乱了青州。”还不忘帮忙打上了名字的补丁。 “长风对江湖上的消息很灵通嘛，我就记住这里卖美酒了。”百里东君紧贴着景弦华站，他挪动一步，自己也跟着挪动一步。 小荷看景弦华整个人都绷着，都成了僵狐狸了，连忙上前把人拉开：“小霸王，你不要骚扰我的员工，想追求就大胆追求，只是贴着能贴到媳妇不成？” 百里东君轻哼一声：“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不合适的吗？”小荷眼中很平静，看着百里东君，就像在看胡闹的小孩。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着帮百里东君找人的心思，但看到景弦华的反应，媒婆脑立刻冷却下来了。景弦华明显心有顾忌，看来之前不给名字，提缘分，其实就是委婉拒绝了，只是百里东君没听出来。 湘城景家据沐小松说是新兴小世家，既得罪不起镇西侯百里洛陈，也得罪不起老牌世家出身的世子妃温珞玉。 作为百里家的独孙独子，百里东君地位超然，看上谁都好说，可偏偏看上了男子，百里家不舍得对百里东君下狠手，但对“勾”了自家宝贝心思的景弦华，可就没那么好气性了。 “既然都不想喝茶，那随我去后院吧。” 小荷走在前面，裙角绽花，看着步履悠然，室内无风，发丝似随风轻扬，长袖轻漾，装得一手好风采。 沐长松摇头，缓步跟上：“这该死的清歌公子，整日宣扬些虚华的。” “她喜欢，我看着也挺好。”叶鼎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刚才小荷的话，“沐公子，小荷说我不合适……我身在局中不明全局，依你之见，我与她最大的冲突在哪儿？” 最大的冲突……沐长松眼底划过一缕暗色，佳人在前，自有心动，只是他早早认清了，自己掐灭了心中的情爱幼苗，把自己钉死在朋友的位置上。 “仙凡有别，寿命不匹。” 叶鼎之看了沐长松好一会儿：“看着心上人容颜不改，自己慢慢变老，确实会很难过，也怕被嫌恶。黑发送白首，我会我会是她漫漫人生中的一小段，以后她可能还会有爱人，这么一想，我也会嫉妒。” 他并肩同沐长松走着：“这些是将来，我现在只知道，若是不能与她一起，我定会后悔遗憾，郁郁不忘，至死难消。” 看着小荷的背影，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沐长松的前面：“我只要与她一起时的全心全意，不论过去与将来，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沐长松停在原地，看着几人走远，眼中有些失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隐约泛着苦意：“她错了，你们不是不合适，而是……太合适了。” 那就，祝你抱得美人归，幸福美满，转世再续缘。 第32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8 “你说！我们哪里不合适了？” 百里东君在石头圆凳上，微微鼓着腮帮子。 “哪里都不合适。”景弦华原本要被拉着坐到他身边，还好避开了他的伸手，安稳在他对面坐下了。 小荷对上百里东君的瞪视，嘴往上一顶，嘴角自然下沉，高抬眉、睁大眼，一脸与她无关就这么看着他那边，视线都不带躲闪的。 “你别听云……上官……哎呀，就是你那个老板，你别听她胡说，她自己的感情都没整明白呢。我会酿酒，你喜欢品酒，以后我酿你喝，多般配啊！”百里东君明显没意识到最关键的，还想着拿酒来诱惑。 小荷都要怜爱他了，多么简单的少年啊。 叶鼎之蹲在她坐着的摇椅旁边，笑容如骄阳灿烂，声音低缓，格外好听：“小荷，仙生漫长，给我个机会，给你添一段情爱过往吧。我不求与你共赴生命尽头，在我去后，你可以开启其他的感情，只要陪我一生就好。” 说到“开启其他感情”，声音有些不对，像是说话碰着牙了。 小荷躺靠在椅背上，叶鼎之手轻轻推了一下，吱嘎声响起，带着小荷的思绪微浮。 她只说不合适，就是想借着看似敷衍的态度让他放弃，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最在意之处了？ 对了，璃姐是魔，魔生也是悠长，以她的性子，确实不会特意隐瞒。以此联想到她，也正常。可既然知道了，他不应该知难而退吗？怎么还凑上来，说得那么卑微，脸上又那么自信张扬，好矛盾的人啊。 “不要。”小荷看着天上如蓬松棉花的云，“感觉你很麻烦，我讨厌麻烦。” 叶鼎之给她摇着摇椅：“不麻烦的，一切都会梳理好的，现在也是乱中有序，正在推进。”有些事情，他只要给出指令就行，属下才需要亲自去执行。 小荷懒洋洋地：“那就等你梳理好吧。” 平日在青城，周末就自己跑各地玩，自由随心又不会沾上麻烦，这不香吗？ 司空长风盘腿随地而坐，闭目养神，两只耳朵在听一左一右的热闹，明显心不静，也没想静。 晃悠着晃悠着，微风轻拂面颊，发丝在脸上轻扫，阳光正好，舒服得小荷心中生了困意，渐渐地，眼睑上下叫嚣着相拥，她脑中有些迷糊，意识在清醒和沉睡间挣扎沉浮。 她好像忘了什么，这让她总不能安心放任自己睡去。 忘了什么呢？ 忘了……什么…… “睡吧，我在这守着。”声音很轻，听着令人安心又熟悉，隐约间好像有个闹腾的声音不断叫着她的名字，她是睡着了吧。 沐长松站在门口，扬起的手背部抬着门帘，他静静地看着院中的几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最后，他放下了门帘，笑着走进了院中，席地坐在了司空长风边上，对着睁开眼看过来的他笑着点头致意，心中是高兴的吧。 前台，魈怀中抱着未出鞘的刀站得笔直，脸色冷峻，一瞬不瞬地盯着门槛处，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坚守岗位等待客人。 叶府 叶羽正看着夫人绣花，几次想开口又在话到嘴边之时止住，叶夫人认真绣着花，对他的犹豫视而不见。 嘴唇蠕动了许久，叶羽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夫人，我最近闲下来，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些什么。” 叶夫人手中捏着绣花针，抬手就扎过去。 叶羽正在组织着接下来怎么说，心思不在，被扎个正着：“夫人？” “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就是太闲，去练武场消耗一下精力，累了，也就没心思想有的没的了。”叶夫人取出帕子擦了擦针尖，扎的地方选得好，针上无血。 叶羽无奈，以前夫人还听他的，自从圣旨一事之后，他心亏，弱了下去，一弱一强，夫人强硬起来了。 轻叹一声：“夫人，我在担心云儿。” 叶夫人手上顿住，抬眼看了过去。 第32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69 云儿怎么了？ 叶羽揪着碎布一角揉啊揉的：“每次提及婚事，云儿总是说儿时与易家女的婚约。 当初府中遭难，我不信易家半点不知情，看我们失势离了天启，易卜立刻断了关系。 哪怕易文君与景玉王萧若瑾定下了婚事，云儿也倒是不提易文君了，但对外也说有婚约在身。 总有人询问我云儿的婚约者，这要我怎么说？” 叶夫人继续绣花，眼中略过一抹嘲讽：“你说这事啊，当初这婚约你没知会过我就许出去了，既然当初不想我插手，那就不要再拿这事来问我。” 当初在天启待的太安逸了，整天要么去郊营练兵，要么与酒中同好痛饮，就被不知何时混到身边的易卜趁着醉酒敲定了儿女婚约。 她劝也劝了，闹也闹了，这人就是梗着脖子不肯对外解释醉后胡言，说什么是唾沫是钉，把婚事彻底敲定。 影宗是为皇家办事，隶属皇帝的，易卜犯傻，怎么他这人也犯傻。 什么兄弟情谊的，上了皇位被权力侵蚀的太安帝，早就不认这些了。 还有当初因心软放走了北阙遗民，惹了皇帝忌惮猜忌不说，儿子和百里家小子还被那些被放走的人给盯上了。 她对后果早有猜测，只是想着以他的威势，哪怕最后还能再拼出生机，保家无虞，谁能想到，这竟是个能舍下所有亲缘和下属的愚重之辈。 要不是有阿璃在，她简直不敢想将来能如何。 叶羽无奈：“如今我也奈何不了他啊。” 叶夫人捏紧手中的针，指尖被压得泛白。 这个眼睛当摆设的，竟是真想插手云儿的婚事。不然，还是给他灌了药叫他瘫床上，免得再闹出些波折拖了儿子的后腿。 叶羽手上粗糙，下手劲又大，篮中的碎布都被他摸得勾丝了。 “上次回来倒是不提了，还说有了心仪之人，他不会是真看上易文君了，想去抢人？要不，我去天启一趟……” 叶夫人看着手中的绣绷，把针插进去丢到绣篮中，面色黑沉：“儿子不是你，没有蠢到升天了！叶羽，我警告你，老实安分些，再添乱子，我就请温家的给你送点毒醒醒脑！” “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景兰！夫人，你消消气，莫要同我一般见识。” 叶羽只觉得后背生寒，连忙表态，决定这几日还是去营中耍耍，在这个家里，他是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这话她听了不止一次了，信誉一降再降，叶夫人没说信不信，起身直接去了书房，密文写就，托飞鹰送了出去。 随心居后院 小荷把竹子竖劈成两半，去了内部竹节，打磨抛光，再高低错落地架起，最后站在屋顶，自最高处注水，水依势而淌，弯弯绕绕，到了最低的几处。 叶鼎之看着一洼水，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恰当。 小荷朝下面几个招手，确定几处都有水，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个，做何用？”沐长松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实际用处，总不能就当个摆设吧。 叶鼎之看了又看，有些迟疑得开口：“看着挺有野趣，只是少了源水。” 天上水范围太大，引水的作用不能说少，只能说完全没有，看来只有装饰作用了。 百里东君轻哼一声：“还能是什么，我看就是随心搭了个玩意儿，就是为了上房浇水玩。” 小荷没说话，只是开始处理衔接处，接着法术，把它们融为一个整体，又将因融合显得有些不那么适配度架子给调整好，最后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突兀不平滑的，进行缓冲修磨。 “是没用，但那是对你们。”小荷自认是个贴心善良的人，怕挑战他们的世界观，打算自己独享，谁也不告诉。 “所以我忙了那么久，算什么？”百里东君指着自己。 小荷仔细想了想，声音中带着些不确定：“算你……勤劳？” 百里东君转了转眼睛，一把抓住正在看戏的景弦华的胳膊就往院外冲：“你的员工借我，算是补偿，我明天还你。” 这是先斩后奏啊，不过今日休息，借就借走吧。 小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扁嘴小水囊，她指尖不断碰触水囊周身，相似随意，但又有着规律：“叶哥，你来逍遥城不会只是陪着小霸王来品酒的吧？” 这话她还是往好听了说的，事实上，百里东君听到传闻，是想来随心居喝酒，再嚣张放言，积累自己所酿之酒的名气的。 百里东君自信自己的酿酒术，超出、相当、稍逊的结果他都有准备，话术各不相同。只是没想到，随心居规定不同，没喝上酒，老板又是熟人。但他遇到了心上人，对酒名远传倒是没那么迫切了。 叶鼎之看着小荷不断点着水囊的白嫩手指，视线焦点随着指尖轻动而细微移动：“人都在往逍遥城这边汇聚，这几日，逍遥城内的人多了许多。” 积蓄的水泽够用了，小荷落下最后一下，收好了水囊。 “可我的随心居除了你们几个没买东西的新客，几乎都是老顾客。” 附近盯梢的倒是有许多，她不觉得所有人都忌惮沐长松一家的势力，所以……小荷看向站在屋顶拿着一个瓢往下倒水的沐长松……他是联合了整个青州九城的势力了吗？ 沐长松手里拿着倒完水的瓢，摆了摆：“这是你的功劳，不要推给我。” “我的功劳？我什么也没做，你别给我脸上贴金，没有事实，太浮，贴不住的。”小荷不以为意，她做没做过，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沐长风下了屋顶，随手一抛，木瓢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坠入了水缸中，砸出不规则的水花，晃动摇曳后，浮躺在了水面上。 “我可没骗你。” 拿出那么多毒，列了厚厚毒三大册子，能快速解救的百草萃又数量有限，万一有不懂规矩的疯子买了毒乱撒，这是件多么恐怖的事！ 有权势财富的人大多惜命，他们不敢赌人性，他们也怕遇到大聪明，被莫名坑死。 有些毒甚至是毫无症状的，或者症状轻微像是普通不适，现在青州城里的名流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百草萃不够的，精打细算，饮食接触把控地近乎严苛，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当天就吃一颗，可以说神经绷得极紧。 当然百草萃买足了的少数人，每天一颗，该吃吃该喝喝，过的就格外舒心了。 家中子弟众多，大多都是买了回去就被消息灵通的给一起分了，只有少数的，或是冷漠独裁，或是子息零落，才能够用。 涌进那么多人，当然能拦则拦，青州世家从来没有如此齐心过。 沐长松感觉手中有些空，又把别在腰间的折扇拿到了手里：“现在大家都知道周三售酒，表面上都是为酒而来，等那日到了，随心居也就热闹了。” 小荷把手中的扁口水囊抛到了屋顶的竹子一端，让它悬浮在空中。 “你这水囊还挺独特，口竟是扁的。” “哦，”小荷拿出一个新的除了圆口几乎一模一样的水囊，手上运着法力，把口给捏扁了，然后递了过去，“这个送你，你现在也有个独特的水囊了。” 沐长松手上想打开扇子的手顿住。 叶鼎之反应极快，把水囊拿走：“沐家主看着不喜欢这个水囊，就不要勉强他了。我挺喜欢的，送我吧。” 小荷把水囊的塞子给变得符合了水囊的口型，给了叶鼎之：“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好兄弟，有眼光！” 沐长松笑了，只是个水囊，拿了又怎样。 不过，叶鼎之啊叶鼎之，千万别想着打细水长流的主意，一旦这么做了，是很容易被忽略到底的，最后不要真被当成了兄弟。 一旦被定格在固定的位置上，可就会一直待在那个身份位置上变不了了，就比如他。 叶鼎之很直白：“我想当你相公，不想当你兄弟。” 沐长松学着小荷给叶鼎之比了个赞，聪明！ “好说，好说。”小荷挠了挠鼻侧，眼神移开了，被直球打得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嗯，好说。” 叶鼎之双目含情，脉脉看着她，嘴角绽放着春花笑意。 第32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0 夜晚的逍遥城依旧热闹。 天上月亮与星星辉映，是冷泽静默的，带着孤清高洁之意。 地上的灯盏烛火，沿街而起，散在四处院内窗前，是柔和温暖的，带着温馨凡尘之心。 随心居后院，小荷设了阵法，又添了禁制，遥遥指了悬停在竹子一端的水囊，水囊口就出了水，水量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水囊能装下的。 小荷拿出一瓣莲花，让其在空中悬浮，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整个人……消失了？不，没有消失，她只是变小了，小小的只有一段指节大小，飞到莲花瓣上，坐着莲瓣飞毯，把着方向，往竹子的高端飞去。 莲瓣落在竹子上，水流带着它顺势而下，小荷欢呼了一声，来了一场刺激的“高山”漂流。 “哇哦！” 小荷只护着自己身上不沾水，玩了一遍又一遍，把着方向把几条道都给玩了一遍，整个人都像是被洗过一遍，清爽干净又透亮，心情格外开阔舒畅。 真可惜啊，这么好玩的漂流，只能她一个人能玩。 小荷嘴角上扬，这算不算是她包场了漂流项目？ 改天有机会就带璃姐姐一起玩，其他人就算了。 水依旧在喷涌流动，听着流淌的水声，小荷感觉自己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也有心情想些正经的事了。 叶鼎之来逍遥城主要是因为各方势力汇聚，他想要拉拢结交他们？那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建立自己的势力门派？惩奸除恶还世间太平？打下土地，自己建国？还是，随机拉下一个国家的皇帝，自己上位？ 总觉得，有个巨大的麻烦朝自己赶过来。 如果说将要来的是一个风旋，越卷越大，越卷越过来，她既然跑不开，那就努力控制着做龙卷风的中心，让向上的气流带着她的随心居上升。 小荷恢复了原来的大小，离开了后院，周身裹挟着丰沛的水汽，正面遇到了叶鼎之。 “你还没睡？”小荷看叶鼎之要开口，抢先一步，把他的问话给堵住。 叶鼎之手中拿着纸条，看着小荷，眼神柔软：“母亲送了消息过来，我刚才喂了送信的鹰，把它送走。” “哦。”她不想知道那么清楚，真的不必和她说这些， 叶鼎之伸手，把纸条提到她面前：“你要看吗？” 小荷竖掌推了回去：“不用了，你自己看就行。” 叶鼎之感受着手上短暂的碰触，手指动了动，有些莫名的失落。他刚才竟然觉得，他应该抓住小荷的手，小荷不会拒绝，还会轻声细语同他说话。 无声笑了笑，他是自信骄傲，但还不至于认为他的想法是正常的，到底是哪来的错觉。 “嗯，我自己看。” 小荷总觉得现在的叶鼎之看着不太一样，身上像是多了某种张力，让她的视线有些移不开，和他待下去实在危险。 是因为他站在明暗交接处吗？光打亮了一侧，半明半暗，视觉冲突让她产生的危险的错觉？ 小荷往边上挪了一步，朝着他来的方向走：“你早些休息，已经很晚了。” “我去给你烧热水。”经过的时候，叶鼎之皱眉抓住了小荷的胳膊，“你去湖边了？这么重的水汽。” 小荷身子一僵：“啊，嗯，对，我去湖边了。” 叶鼎之猜到里面有事隐藏，但也不想追根究底，来到小荷身后，运转着内力，手抵在她背后，烘暖着她的身子。 “等会你就回房间，我烧好水给你送来，你泡完澡再睡。” 小荷感受着背后传入体内的暖流，垂眼婉拒：“我自己能……” “我喜欢你，我想为你做这些。” 这人说话也太……小荷不擅长接球，尤其是直球。她已经拒绝了不止一次，次数多了，这人看着没什么，她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是因为她对叶鼎之确实有着好感，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见色起意了，她难道是这么看脸的一个人吗？ 第32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1 小荷靠在屏风木质框上，看着送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的叶鼎之，心中没什么感动啊无奈啊之类的情绪，她只是在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故意勾她。 穿着一身利落劲装，拎水倒水都透着一股昂扬的劲儿，没有刻意展示但又像处处在展示。 拒绝不成，只能看着叶鼎之进进出出的小荷，觉得这澡也不是非洗不可。 倒完最后一桶热水，叶鼎之拎着木桶转身看她：“水放好了。” “今晚辛苦你了。” “只是烧水提水，不辛苦。” “那我洗澡了。”小荷把准备好的衣服重新又折了一遍。 叶鼎之还在看她。 小荷眨眨眼睛，感觉这场面有点尴尬，这人还不走吗？难道要看她洗澡？ 她皱眉，看着很为难：“叶哥，男女有别，我不能留你共浴。” “共……共浴？”叶鼎之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要共浴了，是不是太快了？ 然后，脸上渐渐红了，蔓延到耳垂和脖子。 “我，我先回去了，你，你慢慢洗。”身影如风掠过，门开了又关，人已经不见了。 她通身自洁，并不需要沐浴，哪怕想要泡澡享受，也犯不着那么麻烦。如今这样，让人烧水提水，只是几番推拒不成罢了。 小荷抬手就是一个禁制，把屋内笼罩，然后褪去了衣物，进了浴桶，水浸没到锁骨处，温度也正好。 她低头一看，桶中内容看得清清楚楚，哪怕知道无人能窥视，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于是浴桶上空纷纷扬扬下了许多花瓣，落在了水面和小荷身上。 水面被花瓣布满水面，交叠挤挨着看不到一点水泽，小荷突然想到被浮萍布满的池塘，池塘中的鱼都都死了……她晃了晃脑袋，有花瓣从头上掉下来，抬起手臂，看着或掉落或依附的花瓣，确实太多了。 她朝水面长吹了一口气，花瓣在减少，等能在花瓣间隙中看到水面，才停了下来。 另一边，叶鼎之刚走到房门口，通道拐角处就走出了一个人，他抱着刀，冷冷地看着他。 是魈。 “你在等我，”叶鼎之打开门，偏头看他，“有事？” “叶鼎之是谁？” 叶鼎之眼中微深：“你究竟想问什么？” 魈抱着刀的手臂更紧了些：“我使刀，而非剑。” 这不是刀剑的问题，叶鼎之面色微凝：“你的目的。” “你是叶云，叶羽的儿子。”魈直接挑破他的身份。 当初叶家被冠上谋逆罪名，一名女子持枪入了皇宫，差点挑了太安帝，大监、齐天尘、李长生齐齐接连出手，都没能把人拦下，后带着叶府一众和叶羽麾下将士逃离天启，占据了景兰城。 现在叶羽的儿子叶云化名叶鼎之来了青州这个经济重地，若说没有目的，无人会信。 叶鼎之眼中锋芒毕现，身影一动，自冲魈的方位而去。 刀剑未出鞘，两人比起拼杀更像是在试探对方。 顾忌着场地，两人都收着劲，木板铺就的过道地板遮不住声响，在安静的夜晚声音格外清晰。 随心居里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反应不一。 小荷特意设过禁制，拓印上了几人的气息，夜里外人进不来，猜测是有人大半夜不睡觉，兴致起了进行比武交流，她不理解，利落地在房中禁制又添了一项隔音的作用。 怀民亦未寝，只要不拿她当怀民打扰，她就无所谓。 司空长风被惊醒，听动静就在门口，他随意披了外衫，脚往鞋中一蹬，捞枪起身就往门口走。开门的动静让两人下意识朝他出手，还好有枪在手拦了拦，两人又都收着劲，有惊无险，没有受伤。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司空长风很是无奈。 “干嘛呢！”百里东君气冲冲地开门，“吱——啪！”声响起，可见火气浓重。他头发披散，衣衫不整，露出了胸膛，鞋子也耷拉着没有穿好，脑中还带着被吵醒后的迟钝空白，整个人透着股子呆楞。 对面的门这时也打开了，景弦华开门的速度极缓，他靠在门框上，懒懒地掩手打了个哈欠，眼中泛出晶莹水光：“大晚上的精力旺盛，是不是想情缘了，想了就去找啊，闹腾我们这些无辜人作什么。”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握着刀枪剑的三人：“这里不是练武场，坏了东西就是坏了事，要想交手比试，就是大街上耍。” 说完，视线在叶鼎之身上停留得格外长，像是抵不住困倦，努力站直身子，又关上了门。 好像他开门只是为了抗议，叶鼎之心中有些奇怪，他确定之前没得罪过景弦华，怎么这人对他格外看不惯。 “云哥……”幽幽的声音响起。 叶鼎之看向百里东君，以眼神询问他想说什么。 “阿弦很在意你。”百里东君心中微觉酸涩，阿弦拒绝他，理由是他不喜欢男子，结果他暗暗关注其他男子，这人还是他的好兄弟云哥。 叶鼎之在百里东君肩上重重一拍：“你想岔了，他是看不惯我。” 百里东君没有轻松，面上更纠结了。 阿弦在意云哥，说明他喜欢的可能是男子，云哥喜欢云姑娘，他会努力撬阿弦，机会很大。阿弦只是看不惯云哥，他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偏向喜欢女子，他就要努力凿口子，把墙凿了，再过去把人一点点引得歪向他。 他不知道哪种对他更有利。 “魈，我们去后院好好谈谈。”叶鼎之把东君推回了房间，关上门，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魈看了眼司空长风手中的枪，重新抱好刀，也离开了。 “所以，大半夜的在过道里交手吵醒我们，然后知道去院子里了？”司空长风叹了口气，觉得两人是缺了点德行的。 睡觉睡觉，再不躺下睡意都消干净了。 司空长风回了屋内，把枪放在了床边，脱了鞋和外衣，躺在了床上。 等了许久，他翻了个身，动作极大，带着怒气与烦躁。 艹！睡不着了！越躺越精神了！ 第32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2 随心居周围戒备的人格外多，都是青州世家派出来的，他们盯死了门口，不像是要对随心居做什么，而是打算对今日进了随心居的客人做什么。 随心居对面二楼的厢房内，雷梦杀透着窗户缝数着随心居周边的探子，然后有些纳闷地坐了下来。 “不是说周三卖酒，随心居二楼也挂了垂布，今日分明是周一，怎么这么多人盯梢。” 墨晓黑透过另一扇窗户开的缝往外看：“气氛不对，随心居没客人，他们却一直在警惕，其中有问题。” 洛轩呷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下，抿了抿唇：“派一个人进去看看，再多猜测，不如亲身一探究竟。” “派谁去？”雷梦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仰头直接往嘴里倒，只喝了几口，他皱眉放下茶杯：“这是陈茶，味道真不怎样，店家怎么能在这里开店的，定是走关系的，身后背景还挺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光顾，到现在还在这里挺着。” “这里新开不久，我们能订下包间，可不容易。” 洛轩重新翻了个杯子，这次倒了白水，饮了一口，冲淡口中的茶味。 “至于派谁，自然是要找一个最会套话的人。”洛轩看着雷梦杀，嘴角含笑。 雷梦杀点头，确实，既然随心居周围都有人盯着，那还不如从正门正大光明进去，多废一番口舌找里面的人套话。 先是看向了墨晓黑，打量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小黑不爱说话，他不行。” 又看向对面笑盈盈的洛轩：“你倒是有嘴，就是太做作了，我怕店家受不了你，把你打出来，不过你武功高，他们打不过，但估计就不怎么配合了。” “你们亲自上阵是不行了，小先生有没有准备了人，把他叫出来吧。” 雷梦杀看看墨晓黑又看看洛轩，发现两人都看着他：“你们看我，不会是想我去吧？” 洛轩眼中含笑，意思已经分明了。 雷梦杀起身，叉腰来回走着：“你们又要我打前锋，这次要我来，不会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吧？不是，你们就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不要每次都这么突然，我也还是需要做点准备的。” 洛轩轻抚手中的长箫：“灼墨多言，非你莫属。”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称号，交涉还是要雷梦杀来。 “多谢你们这么看重我，有些时候，你们不用对我这么有信心的，真的！”雷梦杀想哭，他都答应寒衣带她和心月一起去剑心冢看岳父的，结果他被叫来帮忙，只能食言了。他怕他回去后，寒衣又不理他了。 “来都来了，不出场一下岂不可惜？”洛轩转了转手中的长箫，“你说，这次出场，我吹什么曲子？” 墨晓黑还在盯着随心居的门口，随口道：“吹丧吧。” 洛轩嘴角微僵，抓住玉色长箫：“我们是去光顾的，凄婉的萧声不太礼貌啊。” “换个乐器，”墨晓黑提出建议，“唢呐。” 吹着唢呐，就不会有那么多花花场面了，看得也舒服。他挺想看，清歌公子吹唢呐是什么模样，不是说一言一行都讲究雅么，那就优雅地吹唢呐吧。 雷梦杀毫不掩饰地咧嘴笑：“小黑的想法很好，就换锁呐，这一次，洛轩你吹什么曲子我都乐意听，我保证，你吹唢呐出场，我绝对不说你做作。” “我，不，会。”一字一顿的，洛轩咬牙送了两人眼刀。 雷梦杀摇头，一脸可惜：“你怎么就不会呢，这少了多少乐趣啊！” 又眼露期待：“唢呐要么大喜要么大悲，两种情绪到了极致，多好的乐器啊！洛轩，这次回去你就上手学起来吧。” 呵，那是对你们而言的乐趣吧。不学！死也不学！一点都不雅！ 洛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还不下去？需不需要我帮忙，送你一个独特的出场？” 雷梦杀知道他说的出场不会是好的，但他还真有些好奇，忍不住凑上去问：“你说的独特是哪样的？” 洛轩突然出手，雷梦杀伸手阻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连串攻势袭来。 “等等！我……” 墨晓黑突然出声：“雷梦杀，有情况。” 雷梦杀一时分心：“什么？” 看到墨晓黑嘴角的笑，发觉不对，但晚了，他整个人砸窗而出，冲劲极大，他横越了街道上空，砸进了随心居的二楼。 “别忘了赔钱。”墨晓黑提醒。 因为窗户是往外开的，包厢的窗户没有坏，只窗栏坏了一些。随心居就不同了，窗户都砸掉了，雷梦杀已经起身，正往这边挥手。 “自然。”洛轩不想看雷梦杀的蠢样，抬手一挥，把窗户关上了。 如此大的动静，小荷又不是聋子，自然是听到了的。 竟然来了恶客，是要砸店耍横啊。 小荷深切感受到魈不适合站前台，现在前台是交给景弦华的，他身边还粘着一只来自乾东城的小霸王。 “羊羔来了。”小荷心中有些激动，欢快地往二楼跑。 叶鼎之紧跟其后。 羊羔，应该指的是待宰羊羔，只是不知道，恶客的荷包充不充盈，小荷的胃口又有多大。 “怎么是你？”小荷立刻拉下了脸，冷漠脸对待。 雷梦杀惊呼：“这么巧，你们也在这！” “不巧，这是我的店铺。”小荷伸手，“赔偿，一两金子。” 雷梦杀愣住了，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一两金子！抢钱啊这是！ “云姑娘，我们相识一场……”雷梦杀笑不出来，完全没有遇到熟人的喜悦，声音很轻，“便宜些呗。” 小荷挑眉：“你运气不好，我杀熟。” 雷梦杀苦着脸：“云姑娘你找错人了，是有人把我丢过来的，罪魁祸首就在对面。” 看她面无表情，连忙解释：“真的，我又不傻，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可能被误会砸场子，多亏啊。” 小荷盯着地上的窗页子：“对面的人是谁，我去讨要，十两金。” 雷梦杀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涨得太狠了！ 第32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3 “莲花仙子欸，你自己听听，这涨价合理吗？一两金换十两银，你尊口一开，就十倍了，别不拿钱当钱啊。” 雷梦杀怀疑她根本没有银钱的价值概念，来这里开店铺，不会是被忽悠了吧，当的是明面上的替罪羊？ 确实涨得有些狠了，小荷觉得知错就改：“二十两金，现在只涨一倍了，怎样，我仗义吧！” 他的意思不是在涨价后的基础上再涨啊！ 雷梦杀扶额，想说什么又停住，看了看一脸欢喜的小荷，脸皮直抽，咧了咧嘴，眼中震了震，带着后怕和庆幸，手都不知道一时往哪放了。 “这是，面部失控了？”小荷看他像是要笑又带着僵硬，感觉是面部肌肉有些僵死了，“倒也不必如此高兴，我给你扎几针吧。” 说着，手上就多了几根针灸用的细长银针。 雷梦杀竖掌推前表示拒绝，脸上立刻正常了，像是应激的猫：“我没事！” 小荷有些遗憾地收好了针，她是讲格调的，压着人治病，听着像上赶着的，多low啊。 雷梦杀蹿远了一大步，转身走到窗前，小心拿起窗页子，这可是价值二十两金的窗户啊，他看了眼对面，嘴里吹着有规律的哨音。 没一会儿，对面的窗户就开了，其余人可能是惊讶熟人，小荷目光则是落在了破损的窗槛上。 她这边的窗户是往外开的，雷梦杀直接把窗户撞下来了，视觉冲击足够。如果像对面一样，只坏了这么点，她都没那么有底气叫价。 雷梦杀朝对面招了招手，像只入了贼窝还帮忙诱捕的狈：“你们快来呀，店家把我给扣下了，不给赔偿不让走啊！” 内力震荡之下，衣袂翻飞，发丝飞扬，面朝此处，眉眼间浸润着清雅，嘴角含笑，温润如玉，看着像是一幅画。 如果眼睛是相机，洛轩是最会找角度的，俊美而自知，充分发挥出了自己的容貌优势，小荷评价，这是个高手。 叶鼎之往雷梦杀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经意地挡住了小荷的身影。 “等着。” 不是对面洛轩的声音，正凹着姿势的洛轩往边上轻轻瞟了一眼。 “又是你当老大打头阵，洛轩老二后出场，你俩这是固定阵容啊。”被叶鼎之挡住了视线，小荷挪了挪身子，保证视野，“这次你们来了几个？” 雷梦杀抱着两页窗：“你是想问，没露面的是谁吧。其实这很好猜的，风华没有皇命出不了天启，柳月排场太大，凌云还在忙着顾家的事，还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当我猜估计是存在的无名，卿相不是学堂弟子，很显然……” “灼墨公子，你只要说来了三位公子，没出面的是墨尘公子就行了。一大串话，你说着累，我们听着也累。“叶鼎之出口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雷梦杀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我说着不累啊，你看错了吧。” 爽朗一笑：“虽然你眼神不大好，但还是多谢关心了哈。” 叶鼎之脚下脚步动了动，离雷梦杀远了些。 “越窗而入太失礼了些，我与墨尘这就登门拜访。” 洛轩手上作揖，动作流畅自然又显雅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小荷看得极为仔细，像是被吸引了。 “嗯，我这就来迎客。”言罢，她脚步轻盈地转身往楼梯口跑去。 叶鼎之直觉不好，小荷是不是太热情了，这洛轩，究竟有什么不同。 咚咚咚地一串响，是小荷跑下楼梯的声音，放重了脚步，意在提醒楼下的人，有客到了。 “灼墨公子快跟上，赔偿还没到手呢，要是赖了账，我就宣扬出去哦~” 看你们要脸面不要！ “知道啦，二十两金嘛，洛轩有钱，赖不了你的。”雷梦杀抱着碍事的窗户，一脸无奈。 小荷有些惊讶，这人竟然都不带帮忙讲价的，就这么应下了？ 既然应下了，几句话就得了二十两金，她高兴还来不及，才不会主动提醒呢。 她双眼亮晶晶的，是天降财富的喜悦，也是找到冤大头的兴奋。 看着正努力同洛轩掰扯，大嘴叭叭叭的 ，天呐，他竟然帮着成功又挖了十金！ 雷梦杀哪里惹人烦了，他分明是个贴心鬼，是个大好人，是天启八公子中最靓的一个崽！ 大善人啊！他定有善（散）财童子的仙缘！ 小荷崇拜地看着雷梦杀，一个劲得往他身边凑，半路被叶鼎之牢牢控住。 “他有妻儿了。” 有妻儿就有妻儿啊，和她有什么关系？小荷心里想的，直白地摆在了脸上。 叶鼎之搭在小荷肩上的手又紧了些：“保持距离，叫人误会了，传到他妻儿耳中，影响不好。” 小荷皱眉，她只是想凑近些，最好能接住更多散的财，最近也会保持一个身子的距离，又不会扒拉上去，抬脚要走。 叶鼎之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举了个切实的例子：“外界是怎么传你和沐长松的？” 小荷把抬起的脚落下，脚尖点地，有些迟疑。 “你和他保持的距离足够了，为什么还有人越传越离谱？” 捕风捉影罢了，视觉错位，眼神有对视，两人言语间带着朋友的熟稔……一切就成了他人眼中的确凿证据。 “你们言语间是有些容易引人多想，但这些是正常朋友间也避免不了了，只是因为你们性别不同，世人容易往男女情爱方面想。” 小荷把脚撤回，落地为安。 “沐家主还未成婚，一切好说，但灼墨公子……” 小荷往叶鼎之身边靠了靠，她还要名声的，才不要和有妇之夫传绯闻，退退退！ 百里东君就这么看了全程，有心仿效吧，身边人对他可不像云姑娘对云哥那么放纵。 是的，放纵，云哥明显被纳入了自己人范畴，是被纵容的，只是不知道云姑娘自己是否清楚。 雷梦杀一言难尽：“我听得到，你们能别拿我做幌子吗？” 洛轩微敛目：“两位关系不错。” 小荷拍拍叶鼎之的肩膀，声音提高了许多：“当然，叶兄是璃姐姐的弟弟嘛，也是我的朋友。” 洛轩遮住眼底微黯，嘴角微扬：“原来如此。” 墨晓黑没关注这里的闹剧，他看着一个方向，眼中微微凝滞，指尖微动：他怎么在这儿？ 第32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4 魈抱着刀站在垂珠帘后，条条珠帘坠得并不十分紧密，遮不住人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魈抬眼对上了墨晓黑的眼睛，他眼中掠过一缕疑惑：他们以前见过？ “小妹啊，你这儿都卖些什么啊，总不会真的就开张三天，卖酒卖茶收收东西吧？” 雷梦杀说着，脸上带了羡慕：“真这样，那你过得太舒服了！” 小荷指了指莲花牌子：“差不多吧，好好经营随心居，这是我定的新目标。” 她带着几人去了楼上，特地带人经过没窗户的那间屋子，屋子房门大开，光秃秃的窗口，看着极为突兀。 洛轩自然看懂了她的意思，有些无奈：“上官掌柜，是你不收银票的。” 小荷点头：“是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怕你把账给忘了。” 雷梦杀大咧咧的，想把胳膊架到洛轩肩上，被躲了过去。 转为抱臂：“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忘了你就直接跑洛水山庄去要，他家大业大，又最好面子，不会故意赖账的。” “跑一趟多麻烦，还是主动送上门方便。”小荷语气随意，“若是赖了账，我直接放出风声，再把洛水山庄丢入黑名单，拒不往来，这样就简单了。” 主动去找人，要是被误会了是想接近清歌公子，或是被认为她是上门骗钱的，若是言语难听了，她怕是会忍不住大闹一场，浪费心情和精力，可能还结仇，想想就麻烦。 洛轩笑不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怀中的印信，还是尽早取了钱把账给消了，双方都安心。 简单？ 她是不是对这个词有误解？ 这分明是把事情给搞复杂了！ 雷梦杀只觉得心累：“你知道你这样的性子会得罪多少人吗？” “别瞎说，”小荷笑盈盈的，分明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脸上透着几分精明，“江湖人都喜欢到处跑，传信都不能传对地方，不如传出风声，让人主动来找我。” “你就是在得罪人啊！” 小荷轻哼一声，睨了他一眼：“都说欠钱的是大爷，我偏不！对我来说，欠我钱的，要么即时还钱，要么就是做好了准备，决定承受不守信的后果。” 她又不是不给期限，过了期限还迟迟不来信说明原因，那就是不上心。 比如上个世界拿了她的药结果一直不给钱的，问了还和她扯什么家族情谊。 她直接让公爹断了供应他的百草萃，她还送了“补药”，保证他在冰天雪地都穿不住一件衣物，让他得了一个“暴露癖”的外号。 占便宜占上瘾了，她先是姓云，后是姓雁，就是没姓过宫。 虽然只有记忆，但雁雀亏了就是她亏了，不妨碍她看不顺眼。 小荷没有把破窗的房门关上的意思，她眼神扫过三人，指背抵着下巴：“你们今日是来查东西的，还是准备真的做一回客人？” “真的不能用银票？”雷梦杀还想再挣扎一下。 小荷郎心似铁，毫不动摇。 银票看的是朝廷的公信力，不巧，她对太安帝并不信任，怕银票贬值。 “今日也有售卖的货品？”洛轩抓住了重点。 小荷挑眉：“若是今日不开张，自然会同前两日闭门，既开门迎客了，自然是有商品售卖的。只是，本店只收金银，且两者相较金为胜。” 洛轩打开折扇，轻轻摇着，嗯，确实比沐小松看着雅致。 “逍遥城有几处家中产业。” 意思是，不用担心他付不起钱。 墨晓黑身着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笠，斗笠上除了前面垂下一圈相隔一指的黑色布条，让人想上手使劲扯一扯，前面黑纱遮面，说话简洁：“一样。” 小荷看了看墨晓黑，克制住跃跃欲试的手，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魈，觉得两人都一样话少喜黑。 还有，她是不是也要准备把折扇。 小荷引着几人来到宽敞的大厅，在最前面的桌子边坐下。 桌上放着几本册子，雷梦杀随意拿了一本翻开，翻页的手停住了，面上渐渐凝重。 “这可真是……大惊吓。” 洛轩也拿起了一本，视线扫过一个个方块字，面上笑意依旧，眼中像是覆了层层迷雾，看不清情绪，手上翻页的动作不停，还越来越快。 “他是在给我展示一目十行？”小荷问叶鼎之。 叶鼎之有些不确定：“也许……他展示的是过目不忘。” 重重一声响，是雷梦杀把书拍在桌上的声音，他面容肃杀，神色凝重：“不，他表现的是不动声色下的惊涛骇浪。云……上官姑娘，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小荷表示天下会毒的那么多，为什么到她这儿就摊上事了？ 洛轩翻到其中一页，把书放到她面前。 这是一种可称作宫廷秘药的毒，当初是她为了一个可怜孕妇所创。 妇人心怀仇恨心绪不平，腹中胎息又极为微弱，她根据妇人请求，创出了朝颜。 服下后，容貌身段极绝，腹内胎儿可安，对内里损耗颇重，以后再难有孕，还会通过……渡到男子身上，转为新毒，表现为四肢酸软无力，精力不济，眼窝深陷，慢慢消磨寿数。 若服用者无孕，或服用者为男性，只容姿更盛。 妇人是为了保住胎儿，再以美色接近仇家复仇，这对她是良药。 “可你外售了，散到江湖，尤其是豪族世家手中，这会危及皇权，皇室难容。” 小荷恍然。 上个世界毒药随意卖，越高深的毒越不愁卖，售价极高，还不包解药，这让她有了一个错误的认知，卖毒药是被允许的。 可每个世界的都是不同的，这个世界没有江湖事江湖了的默契，也没有刻意避开皇室朝廷的认知，在这里皇权和江湖交织，两者分割不开的。 “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撤掉……” “多谢提醒。”小荷眼中并未对皇权的敬畏，“可皇权于我，氏族于我，同平民于我，并无分别。” 她都是仙了，还是凡尘唯一的仙，怕什么。 有一句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所以，她不会改的。 “不，还是有分别的，”小荷晃了晃手上的附铃银镯，叮铃叮地，清脆悦耳，“我还要赚豪族世家的金银。” 要命还是要钱，要不了命，自然是要钱咯。 第32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5 小荷面无表情地坐在屋顶上，手托着脸，看着下面正在不用内力徒手切磋的墨晓黑和魈。 她都准备好迎接风暴到来了，结果青州世家太给力，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 除了雷梦杀他们，就没新的客人在周一周二进来询问的，来的几乎都是最开始来的那一批，新客都冲着周三的美酒了，周四的茶也是不少的人品到了。 “茶酒两道，声名赫赫，这样的结果，你不高兴？” 小荷抱头，额头抵在双膝上，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可他们追捧的不是味道最好的酒，喜爱的也不是口感最佳的茶。” 最受欢迎的茶和酒，是系统说的“福利赠与”，以及她来这个世界后酿造的酒和采制的茶。 哪怕是她在这个世界随手而为的，也比之前两个世界精心投入制成的酒与茶受欢迎，这让她实在沮丧。 上个世界她酿造了不少药酒，制作了不少药茶，对内力增进和内伤疗愈的可不少，就这，还比不上被认为有“道韵”的“仙酿”。 仙酿仙酿，不是滋味决胜，而是仙子所酿么？ “他们品的不是酒与茶。”叶鼎之手中拿着一小坛酒，揭开了封口，仰头饮了几大口，“要我说，还是这酒好喝，陌桑，名字听着也好。”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小霸王嫌弃它软绵绵的。”小荷挺直背，看着院中你来我往的两个穿得黑黢黢的人。 “因为我品的不止是陌桑酒。” 叶鼎之着看着小荷，又咽下一口酒液，小荷若有所觉，偏头看他。 月亮像镰刀，默默收割着夜的深沉，给了清冷的亮色，湖水微漾，泛着晶莹的光。这也不及叶鼎之眼中的亮彩，带着缱绻的温度，烘煨人心。 小荷盯着盯着，还是先移开了视线，只是眼神有些失焦，不知落在何处。 “景弦华跑了，小霸王跟着跑了，司空长风不放心，作为保镖跟了上去。你呢，什么时候离开？” 青州世家豪族都见过了，要接触的估计也都接触了，小荷猜测叶鼎之也待不久了。 叶鼎之目光落在正在与墨晓黑交手的魈身上：“今晚就走，魈与我一同走。” 小荷哀叹一声，故作不满：“一个吓走了我的二员工，一个要带走我的大员工，你们真不愧是好兄弟，都盯上我随心居的人了，是不是要给我些补偿啊？” “我还想拐走随心居的掌柜，可惜，她不会愿意的。” “一人带一个，选定了就不能改，不许贪心啊。”小荷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甩开，右手慢慢摇着，左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潇洒又正经，看着很是矛盾。 “我和他有合作。我不贪心，只要你一个。”叶鼎之又饮了一口酒，视线落在小荷纤细的手指上，又移到她手中的扇子上。 小荷手中的扇子，小叶紫檀所制的扇木看着沉稳大气，上面带着绞丝状的纹理，隐约可闻木质透出的甜香，扇面上画的是月照莲池。 叶鼎之已经见识过了小荷有多喜欢莲花，莲花簪子、莲花花瓣、莲花花纹、莲花令牌……处处都是莲花，连称号都是莲花仙，小荷这个名字倒是有些不太相应了。 “你以后都会留在逍遥城？” “嗯，若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在这里经营随心居。” “景兰风景不错，氛围也很好，以后我带你一起去玩。” 小荷面色不改地撒谎：“不了，随心居在这，我走不开。” “随心居……” 叶鼎之起身，看了小荷好一会儿：“小荷，你是仙。” 他知道小荷的拒绝，她不想与他同行。 叶鼎之眼中凝聚着不舍，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小荷，我要走了。” 小荷仰头看着叶鼎之，眼睛澄澈透亮，她眨眨眼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她看叶鼎之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冲着院中的人招手喊道：“魈，别打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魈应了一声，退离墨晓黑，轻功借力上了屋顶。 他朝着小荷作揖：“多谢！” 谢的是救命之恩，谢的是收留之情，谢的还有放行之意。 “恩，你是该多多谢我，像我这么善良的，可不多见了，遇到我是你的运气。”小荷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没有平常人该有的客套推脱。 魈笑着应了声是，看着周身气场都柔和了大半。 叶鼎之瞥了他一眼。 第32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6 天启城内终于稳住了，百姓也渐渐出来活动，街道上也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上的几家店铺依旧闭店，人们行走在街道上，看着已经恢复了常态。 茶馆的人依旧不多，往常最热闹的地方，再听不到人畅谈，哪怕有声音，也是悄声细语。 大家说话更谨慎了，相处间都带上了几分戒备。 萧若风站在窗口，看着底下的行人，久久不语。 “美酒在此，莫要辜负啊。”李长生饮着杯中酒，神情惬意，“徒儿啊。” 萧若风转过身来。 李长生笑着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好好陪师父我喝一杯。” 萧若风走到桌边坐下，面上带着凝重。 李长生取了一个杯子，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 萧若风没有动作。 李长生把酒又送近了些，一抬下巴：“嗯？” 萧若风接过酒杯，仰头一倒，酒液入喉，也开了嗓：“师父，我不明白。” 李长生又饮了一杯，咂咂嘴：“哪里不明白，为师今日心情好，正好为你指点一番。” 他身上带着洒脱和通透，又有着实力带来的自信和底气，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不正经，但眼中尽是了然。 “是为了皇帝挨了雷劈的事，你不认同他的处理方式，又无力阻止。” 萧若风苦笑：“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父皇偏偏选了最差的。现在城中人心惶惶，朝上血腥刀光，我规劝不力，只能看着。” “徒儿你就是顾虑太多，有师父我在，你可以更大胆些。”李长风摇摇头，慢慢品着酒，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有些想念景小兄弟酿的酒了。 “我怕牵连哥哥，晴天霹雳落至帝王身，这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只是牵连出的一连串，由不得我不小心。” “哥哥哥哥，整日都想着哥哥，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前世就是一只成仙的母鸡，落了凡间，换了性别，整日还不忘咯咯叫唤！” 李长生送了他一个白眼，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重兄弟感情了，一到景玉王面前，就像丢了脑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下了蛊。 萧若风轻笑一声，并不在意：“幼时我重病在床，是哥哥苦求太医……” 李长生两手食指堵耳，出声抗议：“够了够了，这事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没说腻，我都听腻啦！” “哥哥待我恩重，我定是要帮他的。”萧若风眼中带着坚定。 李长生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是……我不喜欢，你再不改，是会吃大苦头的。” 萧若风只是笑了笑：“师父不是最喜欢我吗？” 李长生皱眉，身子后仰拉远了些：“我可没说过这话，你可不兴造谣的啊。” “要我说啊，你上去当了皇帝是最好的，要是你拒了，怕是要拖着一群人入水。”李长生像是随意一说，眼底是深藏的担忧，似乎预见了什么。 萧若风想到哥哥萧若瑾，哥哥想要那个位置，他自然是要帮哥哥的。比起至尊之位，他更喜欢游山历水，纵情江湖。 李长风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郁闷地倒了杯酒饮下，他这也算是借酒浇愁了。 “有些事，你要同好友说清楚，莫要含含糊糊的，负了兄弟情谊。”他知道，萧若风能听懂，只是看他愿不愿意懂了。 “弟子明白。”萧若风颔首。 李长生看了他好一会儿，只觉得眼疼：“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天有变数，再不改，那就换人来吧。 他已为萧毅守护了北离一百多年，百年前的塘沽关大战，九十年前的魔教东征，凭一己之力两次延续了北离寿数。 现在的太安帝他实在看不惯，没有好友的半点风采。 现在的这一代皇子，难得入眼的无意皇位，可他偏要兄弟情深地想帮哥哥争，以自己的声望名义聚拢了一大批有识之士，这是要坑死因义而聚的兄弟啊。 之前他也几次提醒了雷梦杀，江湖人不要轻易涉足朝廷，凭着一腔义气，最后只能惨烈收场，那也是个没听进去的。 不听话，都不听话，他突然觉得没劲极了，他不想管了。 自认对萧毅已经仁至义尽了，李长生想为自己活一场了。 他护着北离，把北离当作责任，换来了什么，皇帝的忌惮，故人踪影的消逝，久难排遣的孤寂。 北离的将来，就看它自己了，除了稷下学堂的弟子和姬家儿孙还会再看顾几分，其他的，随缘去吧。 李长生眼底漠然，耳边是景弦华的声音：缘聚缘散，缘生缘灭，一切自有定时，心生倦怠了，就离去吧，不要让自己消磨了心中对它的最后一点美好。 “好自为之吧。”李长生起身，身子轻晃，眨眼的功夫，已不见了人影。 萧若风心中一悬，落在桌上的银色酒壶上，睫毛微颤，手指扣住酒壶把手，拎起来晃了晃，酒液晃荡，这是第一次，壶中留酒。 “去有吕素贞的青城山。” 没忘记自己来游玩目的的小荷在路上顺手劫了个人，租了匹马车，摁着他来驾马。 “……” 小荷掀开车帘：“是不知道路，还是不愿赶路？” “青城山下白素贞，望城山上吕素真。” 一个是民间故事，一个是地位与李长生相当的道教巨头，不知道是怎么被缝合在一起的。 田尹淳说他来自青城山，那…… “我们去望城山。”小荷努力为自己挽尊，“地点和人物名字都太像了，都只相差一个字，弄错也很正常。” “两个字。” 什么两个字？ 可是这人不说话了。 “你这人还挺讲究的，打架都撑把伞，现在驾车，也伞不离背。有备无患，爱伞如命，说的就是你。”小荷放下帘子，坐回了位子上。 细雨迷蒙，她撑着巨大的荷叶，行走时听到了打斗声，一时好奇就跑去当观众了。 她不仅没有特意遮掩，还故意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雨中花瓣依旧纷扬，花香轻雅扑袭，伴着悦耳的银铃声声，正在交手的两人显然是被震撼了，都收手退开朝她看了过来。 于是，等她到场，看到的就是：一人撑伞，身姿笔挺，看着清冷俊秀，迷蒙的细雨被隔在伞外。一人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衣衫紧贴着身子，往下滴着细流，浑身狼狈。 对比惨烈。 小荷伸手，看着细密的雨落在手心上。 所以，为什么一个风采依旧，一个像是暴雨残花？ 旁边一口浅池让小荷解了惑。 荷叶倾斜，把积蓄的水倒走，小荷端着高手姿态，不紧不慢地开口：“二位，还请介绍一下自己。” “洞幺疤刀。”狼狈的男子抹了一把脸，能看出他模样不赖，只是脸上的疤痕凹处带着晶亮，是蓄了的一点雨水。 “暗河苏慕雨。”声音挺好听的，是清冷那一挂的，没有出现声不对人的冲击。 了解了一下缘由。 苏暮雨怎么说的，接单杀人，真是简洁明了。 而疤刀明显气得不行，仔细把事情给小荷捋了一遍。 原来，疤刀路见不平，救下了一个姑娘，原本打算立刻就走的，结果那姑娘说要报恩，提出了丰厚的报酬，他心动了。 小荷点头，有钱不拿王八蛋。 他想着送人送到西，就把姑娘送到了她家门口。 难道是那户人家思想封建，怕女儿走丢的事泄露了，打算杀人灭口？ “那倒不是。”疤刀苦着张脸，眼中不由得带上了沧桑，“事情比话本子还精彩。” 小荷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这里面明显有瓜啊！ 原本还盯着小荷打量的苏暮雨，眼神微动，也朝疤刀看了过去。 第33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7 那姑娘姓杨，是家中最为疼爱的幼女，杨家感激他，请他进府，还备了一桌酒菜招待他，报酬也确实丰厚。 可是，姑娘的未婚夫婿于氏找上了门。 小荷那还记得端姿态，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一脸期待后续的模样：“那个未婚夫误会了杨姑娘和你的关系，醋了？” 疤刀摇头，身上被水浸得沉重，拧了拧衣服，把拧下来的水哗哗响。 原来姑娘落难是于公子表妹燕氏的算计，燕表妹客居于家，看上了于公子。 “啧啧啧，表哥表妹，造孽啊。” 小荷真想给这个世界的人普及一下，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孕育后代的严重后果。 大家都了解了，也就不会有表哥表妹什么事了。 疤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沾亲带故的，最不好切割了，最恶心人了。” 小荷拨动手镯上的小铃铛，她和疤刀想的就不是一回事。 于公子已有了婚约，燕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家室相当，有已有了姻亲，做正妻都是舍了新姻亲，是亏了，更不可能屈身作妾。 燕表妹就想着，若是杨姑娘死了，婚约也就不成了。 其实她最开始是想着污了杨姑娘的清白，到底顾忌着杨家女失了名声会祸及家族子女之事，怕杨府会追究到底，再以牙还牙回报燕于两家。 是的，她考虑到了事情泄露的可能。 “杨姑娘出事，杨府不照样会追究吗？都说了她是杨家最宠爱的幼女，不可能不细查。” “还是说，那位姓燕的表妹以为宠爱有假，是杨家故意放出的风声，就为了抬高杨姑娘的身价的？” 小荷实在理解不了那位表妹的做法，有着好身份，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看上了有未婚妻的表哥，是别人的更好吗？ 疤刀没回答，他又不是表妹，才不清楚这个，只继续说着。 杨姑娘质问于公子，于公子话里话间还护着他表妹，说是燕表妹若出事，于家夫人会在杨姑娘过府后中能对她，还说自己都是为杨姑娘好。 杨姑娘气极，立刻要解除婚约，报官抓人，还说她看上了救命恩人，非疤刀不嫁。 “姓于的真能恶心人的，”小荷皱眉嫌弃，大胆推断：“所以，是于公子买凶杀你？” 疤刀摇头，一脸无语：“是燕家。” 怎么是燕家？！ 疤刀点头表示肯定，确实是燕家，他的表情像是吞了厕中物一样难受。 燕家不愧是教养出燕表妹的人家，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家女儿做错了。 若是疤刀不多管闲事，杨姑娘就死了，伪造成马车事故，就死了一个女儿，杨家会细究吗？ 以己推人，他们认为不会。 杨姑娘死了，婚事也就不成了，婚事不成，他们女儿就能嫁入于家了。 现在事情暴露，燕表妹儿入了府狱，于公子又新定了婚事，算计的婚事不成了，还连累了燕家女子声誉。 所以，过错在疤刀。 于公子因为前未婚妻把他和疤刀拉到了同一档次，自觉受辱。 加上表妹与他有亲，对他名声也有碍，新定下的未婚妻家境比杨姑娘差了许多，他心中不满。 于是，对燕家极为不客气，于燕两家几近断亲。 原就怒火炽烈的燕家，头上又浇了一桶油，彻底爆发了。 顾不得脸面，直接撕破脸，对外说是于公子勾引燕家姑娘，暗示他们女儿对杨姑娘出手，把于公子都新婚约给搅黄了。 本来被议论的杨姑娘，在燕府的操作下，名声彻底洗白。 燕府也不打算放过多事的疤刀，买凶杀人，几次未果后，干脆找了暗河下单。 小荷看着满身狼狈的刀疤，心中万分同情。 疤刀的运气还挺玄乎。 说好吧，见义勇为，救出了杀身之祸，惊动了暗河出手。 说差吧，救人得了丰厚报酬和真切感激，与暗河交手还被她撞上了。 小荷好奇地看向苏暮雨：“你还要杀他吗？” 苏暮雨握紧手中的剑，很明显，还是要杀。 小荷那还记得自己塑造的形象，嬉笑着拍手鼓掌，浑身散不去的活泛劲儿就出来了：“你这个杀手真敬业啊，给你鼓掌。” “但是，”小荷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随手一抛，莲花簪子变为了一把剑。 莲花纹样的剑柄，古铜色的剑身，小荷抬手握住剑柄，古朴的剑身表面瞬时附上一层莹白色的水泽。 “这人我保下了，你杀不了。” “莲花仙！”疤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染尘，惊呼，“你是莲花仙叶荷！” 兄dei，清醒点！你是耍刀的，又不是练剑的，人家使剑的还没出声，你一个刀客那么激动干嘛？ 苏暮雨眼中带着隐匿的灼意，周身剑意蓬勃，像是要按耐不住拔剑出鞘了。 小荷手持不染尘，脚下迈出一步，下一瞬，人已经到了苏暮雨面前，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一柄剑，还没能展现它的锋锐，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就这样？”疤刀努力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眼珠都要瞪出眶了，一脸的不敢置信，声音中透着惊讶和遗憾。 “不然呢？我境界比他高那么多，还要放海同他打不成？” 苏暮雨没说话，低头看架着自己脖子的剑，轻轻一动，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染尘终于凭自己证明了它的锋锐。 “你，苏暮雨，从现在开始，被我劫持了。”小荷挪开了一点剑锋，表情凶巴巴的，说话恶声恶气的。 “嗯，我被你劫持了。”苏暮雨眼中很平静。 刀疤不是恶人，他其实也不想杀他，只是任务罢了，现在有了个拒绝不了的理由，正合他意。 小荷满意了，高扬下巴，带着股子得意劲：“看来，我还是挺有威严的。” 她转身看向还傻愣着的疤刀，一脸关切：“你脚没事吧？” 疤刀摇头。 小荷瞬间变脸，没好气地：“那你还不快走，一身水，不难受吗？” “哦哦，我这就走。” 这个疤刀，一看就不是个机灵的，换她，看见杀手被牵制住，早跑了。 “苏雨幕，走，我们去城里租马车。”小荷拽这人就走。 男人出言纠正：“苏暮雨。” “这是昵称，好兄弟，别在意哈！”小荷笑嘻嘻地。 苏暮雨被拽着走了几步：“方向错了。” 小荷立刻停住，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反方向走：“我当然知道。” “还是错的。”苏暮雨无奈。 “那你还不带路！” 小荷绷着脸，恶狠狠地捻了捻脚下的石子。 苏暮雨转身往后走。 “唉！你要去哪儿！”小荷快步跟上。 苏暮雨回道：“你说的，带路。” “哦，这样啊。” 她还以为，这人要跑。 小荷还在想着要去哪，这次是随意找了个方向就神行千里了，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哪儿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撑伞一人顶着荷叶，在迷蒙细雨中朝着城镇前进。 第33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8 山下翠竹摇曳劲姿，溪水潺潺清心，山巅云雾缭绕如海阔博, 纵览翠峰叠嶂似浪层涌。 “这望城山真是个好地界，无愧道教圣地之名哇。”小荷站在马车车顶，抬手搭着眉，远远眺望。 不听她声音，只听语气，真的很像是打算占山为王的土匪。 “你说，望城山是把整个山头都包了吗？” 这话听着极怪，望城山不就是山名吗，山还能包山不成？ 只是建在望城山上的道家教派以山为名，望城山就像是独属于他们的。 武侠故事中武当派峨眉派也没直接称武当山峨眉山的，嵩山派住在嵩山上后面也加个派字。 按理来说望城山上的应该叫望城派才对。 突然出现的猫坐在小荷的肩上舔着爪子，时不时喵喵叫，其实是在说话。 【原着和剧版不同，原着里的青城山被改为了望城山，不过，好像也没有叫青城派，称呼的是青城山，掌门称为掌教。】 【还有，这里武当山上的也不称武当派，直接称武当山，就是个称呼，你别较真了。】 山下真有白素贞？ 【山上只有吕素真，这是武侠，不是神话志怪传记。】 小荷有些遗憾。 苏暮雨看着望城山，眼中带着细微的光，似向往似希冀：“望城山是山也是派。” “望城山的掌教叫吕素真，这么有缘，他会唱词吗？” 苏暮雨：？ “我给你打个样儿。”小荷让系统猫猫在她脑中播放音乐，自己演示着唱了起来。 “硫磺硫磺原是火中精~朴硝是它对头人~ 水银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 巴豆生就呀烈火性呀烈火性~最忌呀牵牛一路呀行一路行~ 丁香丁香莫与郁金见~ 这药性不用要小心呀要小心~” 苏暮雨：……怎么突然唱起来了？ 试探着开口夸赞：“药材入曲，方法不错，便于记忆曲调不错唱得挺有风韵。” “小荷姑娘！”从远处传来，看来人，是一身道袍的田尹淳，“这调子是黄梅戏的吧？” 小荷从车顶跳了下来，后知后觉感到羞赧，她刚刚突然就一根筋搭不对了，一言不合就唱起来了，可以称作现代人的间歇性脑抽。 她也就原世界初中时候犯过了，经历了两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反而又回去了。 “尹淳八，苏榆木，还有这位道友，你们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好在这里人不多，算上尹淳八身边的师门兄还是弟，也就四个人。 “在下王一行，望城山掌教门下大弟子。” 介绍玩自己，他眉眼含笑地顺毛：“叶姑娘，方才所听唱词调曲寓教于乐，我听着觉着十分合意，还打算着回去唱给师父听呢。” 吕素真唱许仙的唱段，这个可以有！ “我叫宫紫商，亲近的人叫我小荷，之前怕麻烦，就化名叶荷了。” 小荷认出了王一行，他在试剑大会上露过脸。 听到她的介绍，田尹淳咬到了舌头，嘶——这假名是张口就来啊，都不带磕绊的，听着还挺像真名。 王一行并不在意名字真假，人对就行，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这是我二师弟，唤杜煜泽，尹淳八这个化名，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杜煜泽苦着脸：“我化名分明叫田尹淳，都是叶小子开了坏头，小荷也被带跑偏了。” 小荷走到苏暮雨身边：“他叫苏榆……” “暗河苏暮雨。”苏暮雨上前一步，打断小荷的介绍，他的名字很好听，还不想改名。 苏雨幕也好，苏榆木也罢，都比不上苏暮雨。 王一行愣了愣，问他：“苏兄是接了任务来望城山杀人的？” 酥 胸？ 小荷岔了气，呛咳了几声。 几人视线都跑到了她身上，小荷摆摆手：“没事。” 她缓了缓，很认真地对王一行叮嘱：“王大哥，你对苏木头还是换个称呼吧，哪怕后面加个字，叫他苏兄弟都好。” 王一行不明所以，但很乐于接受建议：“苏兄弟，暗河有派望城山的任务？” 执伞鬼苏暮雨都派出来了，可不让人心慌嘛，希望不是来杀师门兄弟的。 这次出来，是因为易卜看不惯洛青阳对易文君的心软，打算在暗河选人守住易文君，他不乐意掺和，就随意接了个任务出来躲事。 没想到发布任务的人脑子有些问题，要不是暗河的规矩，他都不想继续下手了。 叶荷插手，正如他意，于是毫不抵抗地顺势跟着她走，打算过段时间再回去。 苏暮雨面无表情：“我败给了莲花仙，跟她来的望城山。” “你家是刺客家族，名声不好很正常，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果然，力压众派，毒药控制，肆无忌惮地嚣张，作为刺客门派，像无锋这样的是少数。 暗河作为皇室在江湖上的黑手套，受皇家控制。 上个世界她身为不合格的刺客，都向往自由与光明，这个世界的暗河，想自由的怕是不在少数。 苏暮雨再一次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其他人听到暗河，印象都是狠绝毒辣，十分恐怖，大多是惧怕和远离，怎么到了这位的嘴里，变成了暗河被歧视？ 小荷看他不说话，以为戳中了他的伤心处，叹了口气，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暮雨：莫名其妙。 第33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79 气氛立刻融洽起来。 “不是任务就好。嗯，我也不会歧视苏兄……弟的。”王一行提着的心妥帖放好，也有心情打趣的了。 苏暮雨站得离几人有些远，他朝着树木方向伸手，一片叶子从枝头断离，飘落到了手中。 叶子因为之前的雨泽清洗，在阳光下放出凝聚的翠意，看着就极具生机，不像暗河。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像是独成一方天地。 哪怕远远望着，也不是小荷他们孤立他，更像是他一个人孤立着其他人。 对此，小荷看得很开，画风和气场不同，这人就适合在雨天撑着竹纸伞，出没在孤清萧瑟场景中。 王一行询问小荷的来意。 小荷指了指云雾缭绕的望城山山顶：“我是来登山赏景的，只是整个山头被你家门派给包了。” 又问：“你们这儿开放参观吗？景区门票多少银两一张啊？” 小荷直叹道教真会找地方，修建之地都是人杰地灵的，在现代，有道馆的地方大多都被收作景点了。 王一行仔细想了想：“门票，是入门凭证吗？我们没有外售过凭证，叶姑娘约莫是听到了假消息。” 门中有人贪图银钱外售虚假的票证吗？王一行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杜煜泽。 杜煜泽也是一脸迷茫。 小荷记得古代好像也是有门票的。 就现代历史上的明朝正德年间，泰山已经开始向游客征收“香税”，某种程度上，“香税”就是门票，也是朝廷收缴的一种新税种。 一份契据分为两半，各执其一以为凭证，具有朝廷认证的法律效应，游客必须交纳一定的银钱才能登山游览，契据能确保游览者在发生意外时能得到赔偿。? “应该叫香税，也可以称为帖，需要交钱进门的。” 他们听过问剑的，听过硬闯的，听过拜访的 就是没听过花钱进来登山看景的。 王一行不乏敏锐：“既然带着一个‘税’字，自然与税收相关，望城山内的事，朝廷不会管。” 它也管不了，更不敢管。 江湖和朝廷看似相关但又分隔，朝廷插手门派管理，那是会激起江湖联结反抗的。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位道童，左手抱右手，朝几人行拱手礼，然后对着王一行脆声脆气地：“大师兄，掌教请两位客人进山。” 小荷抬手挠了挠蹲坐在她右肩上的，猫猫的下巴。 这位掌教不简单啊。 “看来我们与望城山有缘啊。” 杜煜泽一听到“缘”字，心里就一激灵，原本在前面的他，落后一步脱离了引路人的队伍。 队伍也就俩人，他这一退，王一行就成了当之无愧的领头人，实在明显。 他轻声问她：“小荷姑娘，分别的这段日子，你可有遇见一个爱酒讲缘又男生女相的公子？” 小荷不动声色地借着行走离远了些：“你是说，景弦华？” 还真遇到了。 杜煜泽顾忌着苏暮雨在场，直接用了化姓，他恬着脸笑得有些谄媚：“我估摸着他就是那位白公子的心上人了。 只是我这位好友，他虽出自世家，但也只是新兴的小世家，无法与白公子的家族抵抗，还请小荷姑娘帮忙打消了白公子的想法吧。” 小荷正看着旁边的小道童。 他眼睛盯着脚下，小脚踩在阶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看着小小的身板，模样也奶呼呼的，偏要端着严肃的表情，努力表现出沉稳。 道袍的衣摆长袖随着抬腿摆手在空中晃动，他登台阶的动作因身量小显得幅度大，整个人透着活泼可爱。 小荷越看越欢喜，果然乖巧幼崽就是治愈人心的存在。 听到杜煜泽说的，小荷勉强分了些注意给他：“晚了，人已经见到了，小霸王追着景小弦跑了。” 杜煜泽那叫一个愁哇，缘络仙君可是掌凡间姻缘的，他若是真动了心，受了影响，以后牵姻缘都偏男子，或是对相似的姻缘有了偏向，那如何是好？ 他又凑过去，小声询问景弦华对百里东君的态度。 看距离有些近，小荷拉着小道童往边上挪了挪。 小道童仰着小脸，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善人？” “这角度看花不错。”小荷蹲下身子，顺着轻抚小道童的头发，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簇花，说不上什么名字，那一朵朵拇指大的细密盛开的小花并不多好看，但胜在生机勃勃。 表面在带路，其实一直在关注的王一行拽着杜煜泽的后衣领，一把把人拉到了身边。 “师弟啊师弟，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杜煜泽表示他没有，王一行明显没信，在言语上表示了支持。 小荷起身牵着小道童的手继续往前走，小爪爪白嫩嫩的握着很舒服，三四岁的爱干净的小道童，就是个小可爱。 对于杜煜泽喜欢她的说法，她是半点没上心，说他喜欢叶鼎之都比说他喜欢她来得可信。 “小荷姑娘，我们好歹同行一场，不必如此嫌弃我吧。” 一旦走近三步距离就拉开，像是在避什么病源一样，杜煜泽捂着胸口表示受伤。 “你五行缺金，我生来喜金爱金，我怕你克我。”小荷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就十分信玄叨叨的东西。 她自己都成仙了，能不信吗？ 王一行听了，抬手就给他的好师弟算了算，算了几遍也没算出师弟五行缺金的命。 杜煜泽按住师兄再再再次测算的手，哭笑不得：“师兄，你再算也是这个结果，我五行圆满，没金可缺啊。” 台阶还很长，一眼望去，是山体遮挡的尽头，之后不知有多少折转。 “没有白取的名字，你的名字里就藏着证据，杜煜泽，木土火水，明显缺金。” 小荷看着眼前的台阶，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致，虽然不累，也确实能边走边观景，但总觉得味道不对。 以前爬的山都挑那种高的，累得脚都僵木了，但爬了那么多不到顶不甘心，每次都硬生生爬上去，然后，倒退着或是侧着一点点走下山。 为什么要倒退走或侧着走，因为正着走卸了力两脚绵软，下坡停不住摔过，下阶梯腿软跌过，都是血泪教训。 现在上山下山不费劲，但就是没那股要徒步走的劲了。 王一行笑了：“叶姑娘，这名字……” 杜煜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应和：“是是是，我就是五行缺金，大师兄，人家姑娘说得对极了！” 王一行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改口了？ “我先行一步。”小荷一把抱起小道童，往前迈了一步，身影就消失了。 这场面，对苏暮雨而言，太熟悉了。 他一直是践行的那一个，现在是观看的那一个。 不过，他借助的是秘术，只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需要慕家的人为他护阵。 叶荷的手段他看不透，是神游玄境？ 他并不认为她会是真的仙，化剑为簪也许就是个顶级幻术，控人升降涡旋也是，其中必定暗藏玄机。 今日的南诀皇城，表面依旧平静，其下开始涌动暗流。 叶鼎之看着魈带来的一大批高手，表情复杂地看向风凌绝：“你们皇家对皇城内的掌控力这么低的吗？” 十五年前，西楚、北阙联合南诀攻打北离，其他两国灭国，南诀后方被偷家，皇位易主。 现在这么大批高手隐藏在皇城，南诀皇室也不知道。 感觉他去皇宫走一圈，皇位就能易主。 风凌绝面朝皇城的方向，眼中带着追忆和沉痛：“只是赶现任皇帝下皇位，世家朝臣很快就能重新拥立一个新的皇帝，重新划分利益。 只凭个人孤勇是不行的，会被轻易搅碎。” 叶鼎之一身红衣劲服，未出鞘的剑尖端抵着地面，双手交叠掌心撑着剑柄，闭目不动，周身气势慢慢凝聚，这是在养势。 “当然，这些年我可不是白学的。” 所以，他们这八年来一直在收拢人才，悉心培养，务必做到，尽可能彻底的大换洗。 沈璃持枪走进了院子，枪尖煞气十足，带着凛冽的风：“一切安排妥当了。” 各处的人手已经就位，边境首领已被控制，城门关隘也由自己人替换，只等约定的时辰到了。 北离的水太深，几方势力不敢轻易接触，那就拿战场练练兵，先夺了南诀。 之后，再图北离。 第33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0 南诀变天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百里洛陈。 南诀边境突然出现军队，攻防军事还没设起，城门从内部被打开，问询将军，结果将军被杀。 边境几座城池一同出事，战报还没传到皇都，宫廷已经政变。 世家冷眼旁观，打算站出来划分利益之时，发现朝中官员全部替换，整个盘子都被砸了。 武力有沈璃坐镇，半步神游的刺杀都不了了之，只能转道其他。 他们对此十分愤怒，各种命令下达，家族势力出手搅乱，欲逼迫新皇低头。 他们认为的纷乱由雨后竹笋般冒出的新兴世家按下，小世家亮出獠牙，趴在当地旗帜分明抵抗新皇的世家身上啃咬撕扯，努力喂饱自己。 由叶家三位兄长领兵的军队向内前进，分批驻扎，对百姓分毫不犯的军纪吹散了抵抗之心， 变化实在太快，没等北离反应过来，南诀易主已成定论，现任南诀皇帝不知其人，听说是当年以七岁之身压制李长生的女子——沈璃。 还有一个特别的消息，南诀前前朝的公主风凌绝，重新成为公主了。 据说是她帮助现任皇帝，推翻了篡了她家皇位的前任皇帝的统治，受封延风公主。 望城山这里，小荷只见了一面王一行七八岁大小的师弟赵玉真，莫名其妙就破了他的命格，被尊为贵客。 莫名其妙受到高待遇陪玩，小荷玩够了就辞别了掌教，打算回逍遥城。 结果，后面多了个牵着毛驴的王一行，和终于能下山的赵玉真。 原来是宠师弟的王一行准备带着师弟下山游历（游玩）江湖。 就是带小孩出去玩嘛，小荷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结果……怎么山下有军队阻拦？ 竟然还有军队驻扎在望城山附近的，原来望城山是那么受太安帝忌惮的存在啊！ 这几日主打就是莫名其妙迷迷糊糊，搞不懂究竟怎么回事。 小荷看着对面肃杀的军队，又看了看还是个小孩的赵玉真，摸了摸小孩的头：“你这师弟也挺苦的。” 赵玉真集青城山武运天运为一生，他命中有大劫，一辈子不下望城山可保望城山百年香火旺盛，下山则会引起朝局动荡。 依照预言，他一辈子都被定死了。 人可以宅，但不能被逼迫必须宅，宅是一种选择，不是一种强制束缚。 小荷笑容灿烂，看着天真不知事：“他身上的束缚已经解了，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军队没有移动半步，静默不语，是无声的逼迫。 天界 幽兰手上比划着，挤眉弄眼地：“神君，你既然轻轻一点就解了小孩的束缚，那能不能造一些花里胡哨的神迹，把事情扩散一下？” 彻底认清神君面目，对他滤镜破碎的幽兰已经不在意什么形象了。 之前行止看到了赵玉真，发现他身上有着那方世界的天界的因果线，他劫了因果线，顺着线找到了隐匿的仙界。 那方仙界被锁住，与凡间阻隔，又被设了一个单向的阵，仙气化灵，源源不断地往凡间跑。 仙界之人仙不似仙，空有长生，不得逍遥，周身仙力勉强维持，等仙界仙气消散，阵法抽调的就是仙人体内的仙气了。 面对一群凄惨的仙，行止直接把人移到了这里的天界。 结果，一群换了环境如获新生的仙人，就是欣喜若狂的鲶鱼闯入了弱小的鱼群，好多尸位素餐的懒散神仙都被踢走了。 他把损仙利凡的阵给破了，又把天界封锁给除了，让天地灵气重新归置。 至于那些坐守石碑的人，因果循环必受到反噬。 行止盯着画面中被叶鼎之忽悠着当了南诀皇帝的沈璃，开始还看得趣味，待听到风凌绝要为沈璃选男侍，嘴角瞬间拉平。 盯着风凌绝拿出的男子画像，他声音透着冷意，明显不喜：“花里胡哨，非我所喜。” 幽兰耸了耸肩，心中嘀咕着，不喜欢就不喜欢，突然放冷气干嘛，真是阴晴不定的。 第33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1 看着对面凝聚出气势的盔甲军，小荷明白，话是说不通了，没有皇帝命令，这些人不可能放行。 可太安帝知道赵玉真命数改了，他会信吗，或者说，他愿意信吗？ 只要赵玉真下山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朝局变化，小荷觉得，太安帝能把事情都推到小玉真头上，迁怒向来是没有道理的。 也不知道吕素贞为小玉真算的命，具体内容是怎么传遍江湖，入了皇帝耳中的。望城山上的道士，这几天相处下来，小荷真不觉得他们是多嘴的人。 小荷拉着一脸沮丧的小玉真往回走，王一行耷着脑袋明显也很不高兴，背着包袱牵着驴走得无精打采，只有苏暮雨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几人到了门内，那些驻守的人看不到了，小荷弯腰一把抱起小玉真给塞王一行怀里，然后，左手苏暮雨右手王一行，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再出现，是在逍遥城随心居后院，小荷的地盘。 王一行怀里突然多了个师弟，连忙调整姿势抱好，结果衣领被拉扯，后脖颈凉飕飕的，喉咙一紧，脚下不稳，刚找准重心站稳，转眼眼前就变了景象。 他原地转了一圈，面上带着惊色：“叶姑娘，这是？” 小荷出手极快，苏暮雨也没反应过来，刚平衡好，眼前就像入了幻阵，变了场景，他看向小荷，眼中带着问询。 “青州逍遥城，随心居。” 小荷只觉得出去一趟，回来看着自家小院就格外亲切。 “我们擅闯，不太好吧？”赵玉真拍了拍师兄的胳膊，被放了下来，他打量着陌生的景色，眼中带着新鲜。 “不是擅闯，这是我家。”小荷看了看湖中的鱼，确认没少，放下心来。 要知道，之前因为她抓的都是味道好的鱼，王厨总是跃跃欲试地要拿鱼做菜。她倒不是因为什么养出感情了，而是鱼还可以再长长，实在不必着急。提前宰了，等于少了几口的鱼肉，感觉自己就亏了。 王一行惊讶：“那上官浅是？” “我。”小荷指着自己，笑的很得意，“这名字不错吧。” 直接白嫖的，本人也没法隔着世界跑来告她。 “上官浅是你，宫紫商是你，叶荷是你，还有谁是你？”王一行觉得，以后在一个地方，听到小荷的名字都不知是她，因为她名字多。 “我就是我，看到我不就能认出来了，名字什么的，并不紧要。”小荷摆摆手，看着很是随性。 王一行怀疑，那个因为师弟名字里无金就认定他五行缺金的少女，其实另有其人。 青州逍遥名流汇，随心惊鸿澄醪绝。 只晓瑶浆洗髓骨，不知云华涤旧尘。 不仅是酒，里面的茶也出了名，只是滋味好并不稀奇，但明了其对内力身骨的妙处，随心居霎时火热起来。 苏暮雨没想到，叶荷就是随心居的主人，还有这须臾带人至万里外的能力，若他们真在逍遥城，那她的境界…… 小荷让几人待在院中，自己跑到前面同被沐小松派来帮忙的人见了一面，让人知道她回来了，拿了茶叶，又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回后院招待客人了。 对账之类的晚点也行，现在有自己带来的客人，总不能直接丢下吧，那多不礼貌。 喝了一壶茶，王一行就带着小玉真从后门出了随心居，在逍遥城中四处逛着。小玉真看什么都新奇，王一行由着他，耐心地在身边陪着。远远看着，像是一对氛围和谐的父子。 “阿爹，我也要那个！” “买了你玩几天定是又扔一旁积灰了，不买！” “就要就要！人家爹爹不想你这样的！” 这是小孩看着王一行给赵玉真买了许多新奇玩意儿，身前抱得满满的，还一脸宠溺地继续，心中羡慕，闹着定要买。 “他长得真俊～看不出来孩子都有了，好显年轻啊。” “都有小孩了呀，我还想给他介绍我邻居家姑娘的。” 这是大娘们。 王一行这是到了市集，百姓聚集的交易摊位区域，旁边的人自以为离得远听不到，可习武之人耳目聪灵，这就和在普通人面前大声嚷嚷没什么区别。 特地跑了一趟随心居，把怀里的东西暂存，王一行带着师弟去了另一个方向。 王一行可以到处跑，苏暮雨不一样，他被小荷摁在了随心居。 “干满一个月，我再放你走。这期间，月钱会给，食宿全包，乖乖在逍遥城给我待着。”小荷没给苏暮雨拒绝的余地，直接就定下了。 任务应该都是有时限的，一个月后，苏暮雨不会再去找疤刀了吧。 苏暮雨其实也没打算拒绝。 小荷有些纠结，这人模样好比例佳气质上乘，很适合前台，来的客人一看到他会觉得随心居不简单，但他看着就冷，气势也强，口条感觉也不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魈。 又看了看他身后背着的伞，而且，他好像很出名，万一被认出来是暗河的，客人不会都不敢来了吧？ “你有面具吗？”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红色恶鬼面具：“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荷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怕人认出来，把脸挡住不就行了，至于伞，放前台桌下的搁板上就妥了。 安排好了人，小荷就去对账了。 看着毒药购买记录上的毒药品种，小荷有些纳闷，谁啊，竟然买这些小众的，每种还都买了那么多。 因为信息屏蔽，来买毒药的人不多，限购也就放开了，她以为，销量应该依旧“惨淡”，结果就在她出去的功夫，就来了一笔大单。 看买的顾客，留的名字叫主月，一看就是个假名。 小荷直接翻过，并不多在意。 第33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2 南诀皇位更替，前朝公主和皇子被废去了武力，送到了北离境内，这一行为，着实令人不解。 但好歹曾是举国供养的公主和皇子，一身气度不凡，皇子还被戒备防范。 至于几位公主，太安帝往几个儿子和宗室后院都塞了一个，至于没有分到的，只能怪南诀前任皇帝生得不够多。 当然，除了后院无人的萧若风。 没有正妻，给他塞一个公主，那不是给儿子找事嘛，太安帝又不傻。哪怕萧若风经常住哥哥萧若瑾府中，后院无人，就没法管制住人，给美人行，但不能让南诀前公主过得太安心，更不能让她们掀起风浪。 谁曾想，这一塞还塞出了大问题。 也许是因为曾经金尊玉贵，如今却只能做小，认为受到了羞辱，心中有了怨气。也许是因为国情附带的仇恨遗留，让公主们对北离皇室实在抗拒。 几位公主不约而同干了同样的事，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 她们做了什么？ 皇帝赐下美人，还是肤白貌美的前南诀公主，心理得到了满足，大家在赐下美人的第一晚都选择了享用，开始倒是春风满面，只是几日后，各府的主人面色都很是阴沉。 之后，都悄悄请了不同的医者入府。 太安帝掌控欲极强，察觉不对，派出太医强制问诊，结果得了个天大的噩耗。 几个收了美人的，他们都中了毒，不能行夫妻敦伦之事。 因为琅琊王在景玉王身边，太医顺手也给把了脉，发现琅琊王也中了毒，程度尚浅，可太医也解不了毒。 原以为这已是极过分的事了。 事情还没扩散，青王受不了这个结果，随手拉过身边的人摁着要太医一起查，看模样很是疯狂：“谁没中毒，我就把他给阉了！” 侍从抖个不行，他不想当太监啊，等太医把了脉，还没跪下求饶，太医说他也中毒了。侍从喜极而泣：“中了，我中毒了！” 不用被阉了，太好了！他可不认为，王爷说的阉是下药不举，定是要他们当太监的。 又是几人被摁下把脉，也都中了毒。 事情不妙了，青王干脆来了个满府筛查，这几日靠近过的人或深或浅都中了毒。 也许是有了许多同患难的人，青王冷静下来了。 等知道连萧若风都没逃过，他竟是笑出了声，自己也想开了：“其实也挺好，大家一起清心寡欲。” 他看得开，其他人可看不开！ 更别提有多府中还没留下子嗣。 是毒就能解开，大家都积极寻医求药。 青王是最不紧迫的：“我们盯紧人，等他们找到方法，试了有用，我们再出手抢就是了。” “王爷英明。”以逸待劳，确实不错。 青王轻笑一声，指尖叩着桌面，意味深长：“我当然英明。” 立于青王身后的女子视线微移。 听完太医们汇报的太安帝重重一拍御案，立刻传来首席太医给他诊脉。 结果是，太安帝虽说没留公主在后宫，但也中了毒，至于怎么中的毒，只能说多亏了青王，事情一目了然。他的结果和一众中毒浅的一样，那玩意勉强能用，但不中用。而且，毒素还在不断侵蚀。 太医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做到了勉强减缓侵蚀的速度，这毒，太过凶猛了。 他们也怕啊，回去悄悄给自己把了脉，还好，并没有中毒呢。 奇怪的是，朝上的官员们也没有中毒，仔细想了想，赐下美人的那几日，皇上恩许几位不必上朝。 皇上，真是位好皇帝啊！众人感恩戴德。 太安帝那叫一个悔啊，他就不该赐下公主，哪怕赐人，也该赐给大臣的。就算赐给了孩子，他都贴心地免了那几人的朝会，就该宽容到底，不私下传唤青王进宫的。 他查了，接触青王的那几个侍卫也中了毒，但接触那几个侍卫的没有中毒。至于公公，那玩意儿都没了，中不中毒有什么分别？好吧，他还是派人把了脉，确定了公公不会中此毒。 这事是皇家丑闻，按理应该被死死瞒住，百晓堂虽然知道，也没敢多言，结果不知怎的，消息还是泄露了。 政事百姓们可能不关心，但贵族八卦尤其是皇家的，百姓那是津津乐道的，江湖中人亦是如此。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个月，整个北离都知道了，甚至南诀也有听闻。 什么传言都是越传越离谱，现在的版本已经是，皇帝赐了美人，美人把贵人那玩意儿给割了，贵人发疯，把接触的人也给阉了，皇帝被这事吓萎了，现在正急切求医。 叶鼎之知晓了，高兴地推波助澜。 南诀百姓不解：“那玩意儿都没了，还能再接回去不成？” “不都说医死人药白骨嘛，就接个事件儿，应该不成问题。” “谁能医，我叔叔家二大爷的儿媳妇的弟弟断了手，就需要这种神医啊！” “北离药王谷的辛百草应该可以。” “要是能直接让人长出新的就好了。” “哦？辛百草能让断肢重生，那太监们有福了。” 于是辛百草能让太监雄起的传言，由南诀传回了北离。 药王谷中的辛百草得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要出谷，不许告诉人我的消息！”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封谷也没用，只要他在这里，药王谷不得安宁，他出去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他就安全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上了药王谷，只能说辛百草反应及时，跑得够快。 青州九城的好豪族世家静悄悄的，他们都有势力，也探查处理具体情况，没有被传言所误的他们立刻猜到了毒出自哪里，但没人打算把随心居的消息给透露出去。 小荷也听到了传言，但传言中没有提到毒药，完全没把这事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那些遗孤真够烈性的，行事也果决，不愧是当过公主的，非一般人啊。 小荷坐在院中，拿着钝头桃木梳，表面看是在给小存猫猫梳着顺滑的毛发，梳子只有五齿，类似于现代的头皮按摩梳，她拿来给猫猫按摩的。 “啧啧啧，就说不要小看女子，要放尊重些。果然女人狠起来，男人就惨咯。” 天启城 雷梦杀、洛轩和墨晓黑心中有了猜测，但这事儿太大了，洛轩拦住了雷梦杀，准备亲自去一趟逍遥城。 萧七若是知道了，对叶姑娘不利。 墨晓黑则是想到了魈，叶荷是魈的救命恩人，远近亲疏一考量，他不准备插手。 第33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3 要说最高兴的，前阵子因太安帝白日遭雷击受牵连的臣民，差点被迫害的叶家人和一直被忌惮的百里家都排不上号。 被压在闺阁中绣花的易文君激动得把手中带线的绣花针弹出去，带着内劲的针尖在指尖重重滑过，留下细长的血色。 景玉王出事了，父亲在这时提起让她进王府为侧妃之事，那就是堂而皇之的卖女，别说其他人怎么想，现在情绪极为敏感的景玉王，只会觉得这是在羞辱嘲讽他。 易文君心中已经拜了一圈神佛，祈祷景玉王永不恢复。 萧家人此次遭难是迫害人在先，是因果报应，她对那几位公主的遭遇深表同情，心中是万分感激。 “师妹，琅琊王出自稷下学堂。”洛青阳自然能看出师妹在想什么，只是他对此并不看好，“皇上自身遭难，已命师父去寻医治之法。” 易文君恨易卜，恨景玉王，也恨琅琊王。 在她看来，景玉王能有如今地位，都是借了琅琊王的势，而琅琊王又是借了稷下学堂扬了名，稷下学堂有李长生庇护，层叠如山压在她心头。 易文君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有些东西易卜不愿教，她看着窗外的一方天空，蔚蓝无云，不带一点变化：“暗河出动了吗？” “嗯，派去寻江湖上有名的医者了，包括毒师。” 易文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未绣完的图案，指尖落在所绣的飞鸟上，眼中微亮：“师兄，爹爹出去了。” 如果易卜在府中，她这位师兄只会远远隐在暗处守着。 果然，洛青阳点了头。 影宗隶属于皇室，暗河隶属于影宗，影宗想要走入明处，那暗河呢？ 她不信暗河愿意一直待在暗处为皇室拼杀，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褒奖。 他们的先祖易水寒，自己不愿意待明处，就绝了后代待在太阳底下的路，更是把谢、慕、苏三家给摁进了深渊里。 易家先祖造的孽，也是时候由她这个后辈来解决了，先祖该欣慰才是。 她不要如梦中那般凄惨了。 善良软弱，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床上帷幔上坠着许多珠子，其中一颗泛着凡眼不可见的浅蓝荧光，颜色渐深。 同样是荧光，颜色更深许多。 小荷手上不断凝聚术法，对着桌上的珠子注入一个又一个。 她纳闷地拿起珠子，施了那么多次，这珠子里的术法留存怎么就总是停留在九个呢，就因为九为极数？ 这珠子里的术法，还每天自然消耗一到两个个，补上倒是轻松，但就是麻烦。 小荷直接把珠子丢进了空间，进了空间就不会有消耗了。 这是她嫌弃百里东君整日都是情情爱爱，看着太傻白，准备到时候送他，让他在梦中历练的。 有着这个，梦里要多惨有多惨，外加感同身受，她就不信，都这样了小霸王还不见长进。 只是这个太不稳定了，等想个法子稳定下来，把自然消耗给剔除，她再塞给景弦华，让他想法子送给小霸王。 嗯，景弦华又跑回来了，后面没有百里东君，明显成功甩脱了。 “辛苦了，喝杯茶。”小荷正好泡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 “不辛苦，命苦！”景弦华眉眼间透着疲惫，举杯一饮而尽。 “百里东君四处乱蹿，百里家都不管的吗？”他拎着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水，“我既要摆托他，又不能让他涉险，把人引到了温家附近，我才放心跑远，做人难啊~” 还是当仙君好，哪用得着顾虑那么多。 小荷把桌上的桃花酥朝他的方向推了推：“通身明净，毫无挂碍，那就不是红尘了。” 景弦华拈起一块桃花酥，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因为酥脆，一咬就掉渣，他连忙抽出左手兜着碎渣。 平日里自己饮茶她喜欢各种花茶、果茶，今日泡的是玫瑰花茶，就着桃花酥吃，滋味极好。 夕阳小院，饮茶品糕，看着悠闲自在，景弦华对此一点不羡慕。 “你也就现在能轻松了。” 小荷不解：“我哪招你了，你这般咒我？” 亏她还记着这人，想着帮他治住小霸王呢！ “不是我咒你，是事实。”景弦华把兜着的碎屑喂进自己嘴里，端着杯子饮了几口茶水。 他取出帕子，把嘴边和手上的碎屑油渍抹去：“北离皇家的事听说了吗？” “皇室被阉惨案？” 小荷第一想到这个，不过这与她有何干系？ 景弦华想了想：“也能这么说吧，但其实他们是中了毒。” “中毒？” 小荷突然想到了那个买了许多毒的化名主月的家伙，想到他买的毒，心中有了猜测。 景弦华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 “嗯，毒，这事果然和你也有关系。之前北离八公子中的三位看过你的外售的毒药册，很快，就会有人来寻你了。” “我只卖毒，又没下毒，有人买了我的毒毒了人，我就要负责不成？那买了刀杀了人，卖刀的也要进牢狱了？” 小荷半点不担心。 她伸手以手腕内侧碰了碰茶壶外壁，感觉快不烫了，提起桌边的水壶，往膛内加了炭。 “他们找你，自然是要解药的。” “来者是客，只要出钱购买即可，我不会拦着。” 虽然限购，但只要找了足够的人，来得足够早，自然能买足药的。 只是每周光顾的老顾客，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现在勉强平衡，一旦把平衡打破，所有的，就要自己承受了。 她只负责售卖， 出了随心居，她一概不管。 “你这里马上就要迎来一场热闹了，”景弦华又喝了一杯茶，感觉嘴里缺些滋味，“我有位朋友，对这里挺好奇的，又喜欢热闹，我估计他也会来，若有冒犯，别把他打死了。” “你哪个朋友？我倒是知道一位，望城山道士杜煜泽，前些日子我见过他。” 景弦华有些惊讶，这是见过了：“我说的不是他，是李长生。” 李长生，公认的天下第一，竟然是他。 小荷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却不知，你如此看得起我。” “我眼光向来不错。” 景弦华咂咂嘴：“小荷老板，我还是喜欢酒，茶虽好，但总觉得差点滋味。” 小荷躺在躺椅上，闭眼感受橘红的霞光：“你已经不是我这儿的伙计了，我才不管。” “那我继续当这儿的伙计。” 小荷双目还闭着，摆摆手：“我这不收人了。” “真狠心，我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些日子。” “嗯，我狠心。” “给几盏酒杯，我出钱买。” “成交，晚上再给你取，现在，我不想动。” 景弦华也躺下身子，闭眼：“还真挺舒服的。” 这时，有人越过围墙入了院中，看到两人闭眼养神的和谐一幕，表情不太好看。 第33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4 石砖地面上，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着糕点和茶具，桌旁还有正在冒热气的烧水壶，桌两侧分别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都谈了一个人，一男一女模样俊美、绝俗，年龄相仿，闭目安睡，夕阳偏斜，在两人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不远处的湖水潋滟者橘黄色的光，时间流转都像是慢下来了。 温馨、美好，如画卷铺开，但令人心梗。 不知情的人来猜测，会觉得是一对夫妻，知情的无关人会觉得般配。 而且身在意的，看着就格外不痛快，想要打破这种氛围，说的就是叶鼎之。 “小荷，好久不见。” 他快步走到了小荷身边，目光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声音温柔又低缓：“我想你了。” 小荷睫毛微颤，双眼睁开了一条缝，还真是叶鼎之，又把缝给闭上，在两人相互心知肚明中装睡。 叶鼎之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是定下关系的情侣了。小荷不知道要怎么回，好在叶鼎之假装以为她睡了，就在她身边静静陪着，算是给她逃避的空间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反应，景弦华眼皮下的眼珠微动，改平躺为侧躺，背对着两人。 “就当我不存在，你继续。” 叶鼎之微凉的视线扫过他的背部。 真的当自己不存在，就应该放缓呼吸，装作入睡，而不是故意开口。 叶鼎之在小荷躺椅左侧，面对着她盘腿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笑。 小荷双手交叠于腹部，右手大拇指指甲在左手食指指腹上来回划着。 叶鼎之来得太突然了，她还没想好要以怎样的方式对待他。 这些日子，叶鼎之不在身边，她直接就把人抛到脑后了，过得相当自在，这人突然出现，她整个人都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自然。 院落里很安静，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景弦华。 他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叶鼎之身边：戚，看到这张脸就来气！ 叶鼎之依旧在看小荷。 景弦华双手缓慢地交叠抱在身前，抬了抬右侧的眉：“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我这叫痴男子。” 小荷眼皮动了动。 “痴男子？”景弦华摇头，嘴角一扯，眼一挑，嘲讽意味立刻就出来了，“小荷姑娘闭目安睡，你离那么近盯着，这是冒犯，你就是个登徒子。” “景公子，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离开了，身后还跟着东君。”叶鼎之整理着紧束的袖口，“如今怎么不见东君的身影了？” 不敢让东君出事，也就温家或百里家的地盘了，若是在乾东城，东君做得出调动人手帮忙逮人，只有外家，能护住他又不会由他随意驱使，周边四通八达，无法琢磨去处。 “他在温家附近。”叶鼎之斜眼瞥了他一眼，鼻下轻嗤，“只会逃避的懦夫。” 景弦华咬牙回击：“卑微的可怜虫。” 就在两人的一来一回间，小荷的身影突然消失。 叶鼎之立刻起身，毫不犹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景弦华踢了一下炉子，心中郁闷极了，他知道拂容君这是发现了，只要一想就好心痛，他辛苦产出的姻缘线啊！ 还有，他现在的烦心事追根究底要怪谁？ 如果拂容君不多拿那么多姻缘线，他就不会到历凡台，不到历凡台他就不会靠近入凡井，不靠近入凡井他就不会被天君拽下入凡井，不被拽进入凡井他就不会到凡间历红尘，不历红尘他就不会被百里东君盯上。 现在他四处躲，归根究底就是拂容君的错！ 现在他占着自己姻缘线的便宜，对他还这种态度，实在……实在太过分了！ 他遇到天君一家真是亏到家了！ 景弦华越想越委屈，肉体凡胎的，眼睛都红了。 “小弦弦，看到我这么激动啊。”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里面夹杂着关心。 李长生？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看到我很惊讶吗？”李长生站在屋顶，展开双臂，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勾了一缕头发到身前，“我这一身，可是特意搭配过的，应该不错吧。” 景弦华眼尾的红晕一浅，他直接嘲笑：“你总是一身白，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他特意甩了甩袖子，带着少年意气：“要我说，就该穿得明艳一些。” 李长生摇头：“一身红就没有不染纤尘的飘逸出尘之感了。” 小荷出现在三条街外的杨柳树下，折柳编环，还没高兴多久，叶鼎之就出现了。 “好巧，你来这里乘凉啊。”小荷有些尴尬，笑着打招呼，手上继续编着柳环。 叶鼎之走近了几步：“不巧，我是来找你的。我一找就找到了你，说明你我有缘。” 小荷低头，摩挲着编好的柳环，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不需要多一个人来挤占她的空间，哪怕她对这个人有好感。 “璃姐现在是皇帝，南诀的皇帝。”叶鼎之体贴地转开话题。 就……成皇帝了？ 小荷有些懵，点了点头，恍惚间都不知道自己随口说了些什么：“挺好的，璃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立夫君选夫侍？” 叶鼎之注视了小荷好一会儿：“换作是你当了皇帝……” “这鬼皇位谁爱要谁当，莫要挨我！”小荷反应强烈。 她都成仙了，谁要在皇位上扑棱！ 又不是家传的皇位，也不是继承人，没有所谓的责任，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一层层束缚？ 她才不找那个罪受！ 第33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5 小荷想着就这么把景小弦丢那也不好，抬手把柳枝环放叶鼎之头上，又回了院子。 所以她跑这一趟，是为什么，折柳编环吗？ 踩在自己屋顶青瓦上，对着院中白发素衣的背影，小荷连忙下来招呼：“老爷爷，您来这儿是为了……？” 李长生转身：“你叫我什么？” “老爷爷呀。” 小荷能透过皮相看出这人的年龄，她夸赞了一句：“哟，都一百八十岁了，模样还这么年轻，您老驻颜有术啊。” 一百八十岁？！都能抵十多个他了！ 叶鼎之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差了，小荷说的是一百八十岁，不是百八十岁？ 李长生面上有些不自在：“那你又是何年岁？” 凡尘中成仙，真的只有十几岁？不会也有着和他大椿功类似的功法吧？ 还有天池派，怎么连无双城的小成能听过几缕隐秘传闻，他这个活了那么久的，堂堂苏白衣的弟子就半点没耳闻？ “我这十几岁的年龄，与您可没法比。”小荷说得毫不心虚，这个世界她确实只有十几岁。 身边的叶鼎之对李长生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这是祖宗辈的人物，他只有进祠堂祭拜的时候见识过，还只是灵位，这可是活的！ “李老先生，小荷与在下的一位姐姐情况相似，年龄做不得假。” 李长生看着叶鼎之这张与叶羽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头疼。 他想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了，也知道他说的那位姐姐是谁了。 这位叶姑娘和那位煞神情况相似……嗯，还好他没来得及口花花，不然今日怕是要吃大苦头啊。 不过……“不要叫我李老先生，以‘老’字来称呼我这模样俊朗的男子，太不妥当了！” 李长生抗议，他周身潇洒，姿容俊秀，怎么能被称老呢！ “叫我一声李先生就好。” 至于前辈，有叶莲花仙在，他实在当不起。 景弦华评价他：“怂。” 李长生不乐意了，哎哎叫唤：“我这是识时务，是俊杰，你这张嘴，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 “吹捧的话听多了，我怕你飘得太高，给你浇一瓢凉水，让你冷静些。” 一瓢凉水……那还真要谢谢你没给我头上来一桶冰水。 小荷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轻咳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李先生，你这次来，是为了买酒吗？” 凑热闹，天下那么多热闹，哪里不能凑，对这里好奇，好奇的除了营业规则，约莫就是酒了。 能成为景小弦的朋友，以酒结缘，更令人信服。 “是啊，上官老板这儿的酒我好奇许久了。 我在二徒弟手中讨了一坛饮，滋味绝佳，回味无穷，至今都在勾我肚中的酒虫。 曾经沧海难为水，饮了那坛酒，再饮不下其他酒了。” 李长生手上拨弄着一个杯子，手上微顿，安抚地看了好友一眼：“小弦弦，你的酒自是不同，不在其它酒的范畴。” 酿酒对景弦华而言只是闲暇时的爱好，没有必争第一的野心，他的酒胜在引情渡情，滋味只能可以入口。 “那你的可以入口标准还挺高的。” 李长生觉得，这人不愧是他的好友，都是一样的谦逊。 小荷看两人聊得热闹，示意叶鼎之伸手。 叶鼎之手伸出来了，掌心朝上平摊，指间并拢，严丝合缝的，一看就不漏财。 小荷抓着他的手固定手掌部分，另一只手把他的四指上抬，让他的掌心成凹窝状。 然后不知从哪抓了一把瓜子放他手心里，拿了一颗，剥壳取仁，把干净的瓜子仁捏着拿在他面前，见他没反应，干脆送到了他嘴边。 叶鼎之受宠若惊地张口轻咬瓜子仁，因为瓜子仁体量不大，张合间嘴唇碰到了小荷的手指。 小荷只觉得指尖微潮，眨眨眼睛，马上回过了神。 她收回手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湿濡，表面上不在意，心中其实很是纷乱，自己的行为越界了。 再看自己之前的拒绝，怎么那么像吊着人家拿当狗训，她心中不由得一虚。 原本想着，只要他吃了，那就当他同意了自己拿他手当碗。 可这么一出下来，小荷发现，自己对叶鼎之不是很有距离的分寸，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亲密，总会不自主地把他纳入自己人的范围，那种感觉……比好姐妹还要亲近一些。 两人腕间一条姻缘线慢慢靠近天缘线，一点点融了进去，凡间无人看到，天界有幽兰激动得为此跺脚攥手鼓劲。 一切顺其自然，你情我愿的，哪有什么值得扭捏纠结的，她自得于自己的仙子身份，又怕自己难过，可她手里还有“忘情丹”啊。 突然想通的小荷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热情招呼着让他别拘束一起吃，自己又拿了一颗瓜子，这次没用手剥皮，直接上牙嗑。 小荷津津有味地在一旁看着李长生和景小弦的拉扯互侃。 没发现身边的叶鼎之一直盯着她的手，嘴里含着那颗瓜子仁没咬，脸上微红，怔怔出神。 这算不算……津液交互？ 没看多久的好戏，咔咔咔的嗑瓜子声让两人把看向双眼亮晶晶的小荷。 他们自动忽略了那个傻愣着的小子，伸手玩笑着朝小荷讨要瓜子。 小荷十分阔气地一人给了一把瓜子。 等苏暮雨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在石桌上比赛嗑瓜子 叶鼎之做裁判判名次。 “再来一局，我不信我比不过小弦弦！” 对自己没有第一，李长生没有在意，裁判徇私徇得光明正大，但对于自己输给了景弦华，他极为不服。 “来就来，我们重新开始。” 小荷拿出一堆瓜子，看着他们数着瓜子。 “1、2、3、4、5、6……” “1、2、3、5、6……” 小荷看向李长生，他数漏了吧？ 叶鼎之摇头：“没有，他拨了两颗。” 好吧，那是她误会了。 小荷也漫不经心地数着，她就没那么认真了，神思浮游，有时候数着数着就忘记数了，还好有叶鼎之在旁边提醒，不然，她怕是要拿多很多，或是再数一遍。 叶鼎之笑了笑，这比赛，名为争第一，其实就是争第二，第二即是第一。 等数到了九十几斤颗，比赛开始，三人嘴上不停，小荷咳累了，拿起边上叶鼎之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又继续开嗑。 就在小荷饮水的间隙，叶鼎之悄悄分了小荷这边的一小些，明目张胆地把它们拨到了最开始的那堆。 对此，正在比赛的两个男人连眼神都不带给一个的，就像是投入比赛没有发现。 小荷什么也没发现，继续投入到嗑瓜子的比赛进程中。 苏暮雨一看李长生那一头标志的白发，加上生死之间练就的危险直觉……好吧，其实是景弦华之前叫嚷着的李长生，让他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只是这场面，让他对李长生的滤镜，有些……好些破碎。 第33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6 帮忙打杂的又多了三个人，就一个要求——酒水。 小荷并不高兴，不是她得寸进尺，也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的酒即使卖得贵也不愁卖，看着两人痛饮，她巴不得包食宿付月钱。 有两人对比着，跟着她吃跟着她喝，没见什么要求的叶鼎之更得她心了。 她也发现了，比起喝酒，叶鼎之更爱饮茶。 叶鼎之表示，其他人都是按茶计，比如一盏茶时间，但从小到大璃姐对他的要求是都是按酒计的，他都有些阴影了。 比如之前的历练，根据对手的强弱，要求一盏酒或一壶酒的时间内打败对方，或是在某某某手下坚持一小坛酒时间。 还是茶好啊，听着就文雅，没什么打打杀杀的。 但小荷和东君酿的酒，他还是爱喝的，他向来对人不对物。 过了五日，有贵客到访，是办了超级贵宾卡的洛轩，他一来就拉了一马车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金子，全冲到他的贵宾卡账上了，加上次充的，让小荷不禁感慨，有人就是不拿钱当钱啊。 上次他们买了酒与茶，没有买毒，至于药，他们没问，小荷也就没提。 还没说上几句，李长生就飘出来了，一手背在身后，酒香扑鼻：“小四，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你定是馋酒了，听师父的，不要信传言中的排名，要买就买……” 洛轩没想到师父会在这里，听他滔滔不绝的分享，明白师父没少喝这里的酒，对师父的性子有了解的他有些担心叶姑娘会把师父给赶出去。 他问小荷：“师父来了多久了，喝了多少酒？” 小荷在前面引路，准备把人引去包厢，听到这话，面色一沉，正要说呢，叶鼎之先开了口：“李先生海量，短短五日不到，先是把名单上的酒都要来半盏饮，之后，最中意的十一种酒每种一坛，昨夜还在同人拼酒，只他饮的，就不下十三坛。” 洛轩只觉得手在抖：“哪种规格的坛子？” 李长生一双眼睛亮着呢，看到自家徒弟的表现，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面慢慢走着：“你手抖什么，你的稳重呢，你师父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同上官老板说好了，我在这打杂，酒任我畅饮。” 小荷幽幽地补充：“李某和景某说得好听，一日一盏足够，之后才问我是否包酒水，我才应下的。” 偷换概念，用得挺溜。 洛轩回头送过去一个谴责的眼神，好不要脸的，惯会得寸进尺的师父。 李长生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坛开封的酒，一直浓郁的酒味源头就是这个，他仰头饮了一口，抓着坛子的右手，食指指尖抬落，叩了叩酒肚子，指甲与瓷坛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就是这种坛子，你师父还是要脸的。” 这酒坛精致小巧，一手可握，一看颜值就知道里面的酒不会便宜。 洛轩最喜雅致风流，冲着酒坛的卖相，又因着不同酒，酒坛的模样设计不同，这种小坛装的酒他看着喜欢的都买了一坛，对于酒的价格大致有了解。 洛轩摇头：“师父，这里最低的一坛四十九两，最高的一坛一百一十九两，折算成银子……你可真值钱啊。” 李长生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总是沉着一张脸了，五日不到，最低也去了一千五百两，更何况，他品味极好，喝得酒算得上是其中精品了。 他知道这酒不会便宜，打算着月底了就把他和小弦弦账单送去天启，不会真的拿月钱抵，要不然小弦弦才不会放开了喝，可人家小姑娘不知道啊。 到现在都没打人，脾气是真好，估计心疼死了，倒显得被他欺负了去。 小荷：并不是，就死犟，每天暗暗诅咒两人。 诅咒景小弦跑哪都碰到小霸王，无论男女，将来都屈居下位，夜夜生活丰富，日日精力不济，还是心甘情愿地受苦。 诅咒李长生嘴里生溃疡，隔一个月就生一次，诅咒他喝水必呛，吃饭必咬石子，事事不顺时时烦，忙不完的事，四处跑动不停歇的腿。 目前来看，诅咒没用，是谁说的，仙人言出法随的，就该拖出去打，哼！ 李长生讪笑一声：“小四，有事弟子服其劳，小姑娘挺不容易的，这钱你还是帮为师我付一下吧。” “不知一共多少银钱？”洛轩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若是顺利，他先垫付，可以找小七要账。 叶鼎之笑着报出数目，速度极快，明显一直在心里记着账：“李先生饮了三千三百五十九两的酒，就算你四千两了。” 这算法不对吧？ 叶鼎之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李先生最重义气，他朋友的自然算他账上，就这，还是便宜了许多的。” 小荷虽然走在最前面，但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心中十分感动，叶鼎之真的好贴心，算数也真是厉害，不像她，怎么算都算不到四千两。 这时已经走到厢房前，她推开门，引着几人进去。 “清歌公子，这是酒册子。”小荷把册子递给了洛轩。 洛轩收下了，随手放在了桌上，笑容温和：“我今日来，不是为买酒，而是想买药。” “你想要什么功效的药？” “‘净孽’的解药。” 哦吼？ 第34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7 彻底捶死了太安帝一大家子的悲催下场和她有关，小荷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骄傲。 如果这药喂猪吃，那它们不用挨刀就能保证肉质不腥臭了。 算了，不好抢人劁猪匠的活，而且药也不便宜。 “我这里是做买卖的，你有钱，我有货，买卖自然能成。” 几人落座，小荷选了洛轩的对面。 “只是买卖也要讲规矩，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就不好收了。” “不过，作为尊贵的高级贵宾，好东西都会为你留下一份。” 小荷把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本册子。 洛轩接过来看了，里面都是不可多得的药，但是没有百草萃和解毒丹，更没有专门对应的解药（这个小荷根本没打算做）。 今早一开业，生意送上门，来的是贵客，出手太大方，有钱不拿王八蛋，喜笑颜开清库存。 尊贵的持续不断砸钱的超级贵宾，优质顾客要好好维护，于是，什么百草萃、解毒丹之类的，这周没啦。 表面清了库存，其实自己空间里其实还有，但那位说他希望之后七天没别人能再买到这些，又送出了大笔贿赂…… 小荷表示，除非有人把药材都准备齐全，她帮忙炼制，不然，无人能买到。 为了表示自己赤诚，小荷把其中一味主材给说了。 神翎花，这个世界并没有。 名字陌生，听说还极难获得，蒙面人也不多话，让人放下几大箱金银就走了。 小荷看着与上次明显不同的字迹，并不惊讶，他们背后明显有人。 她只需要知道，主月，是个优质顾客就行了。 “只是不巧，东西已经售完，药材缺乏，这周无法了。” 同一批次的客人，先来后到，自然是紧着前面的要求来。 洛轩盯着她，眼含探究：“同一个客人，先是买了毒药，后又清空了可解之药，叶姑娘就没有猜想吗？” “我想法可多了。”小荷送上标准假笑，眨眨眼，“我猜了什么就必须告诉你吗？” “只是想请叶姑娘帮忙分析一下，”洛轩笑得温润春风，他转而又问，“叶姑娘，此事事关皇室，之后会危及整个北离，十分紧要，请你告诉我，购药之人是谁？” 小荷两手交叉在前，垂眼遮住了眼底的嘲讽：“不可泄露客人信息，这忙，我帮不上。” 把事情上升到一国的高度，这是准备道德绑架了？ 她就一莲花，如果按国界划分，她自成一国，北离皇帝换个姓的人上位了，与她半点干系也无。 李长生叩了叩桌面，清了清嗓子：“小四啊，你又没中毒，这么上心做什么？” “小七他……” 李长生竖掌止住：“若风向来洁身自好，身边又无女子，中毒还浅，嗯……它还能用，就是造不出小娃娃，我觉得挺好。” 期间看了小荷一眼。 如果说沈璃是武力上的狠，揍得人狼狈没形象，那小姑娘就是精神上的狠，能让男人失去尊严和自信。 小七，若风，这明显是指风华公子萧若风。 看看对面真切带着担忧焦急的洛轩，再看看明显不怎么在意的李长生，为师为父，做师父的都不紧张，做师兄千里迢迢跑来寻药。 小荷悄声问：“你喜欢萧若风？” 洛轩明显没听出弦外之意，他点了点头：“对着小七这样优秀的男子，很难不喜欢吧。” 小荷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不行，你行就行了。他不行也好，过程泄了太多，于身有碍。” 一片寂静，有人秒懂，有人脑中还在加载。 小荷喋喋不休，明显有朝灼墨变化的趋势：“对了，你们以后准备办婚宴吗？ 无论你们办不办，等你们成了，作为超级贵宾，随心居会给你送上一份小礼物作为新婚贺礼，我人就不去了。 他是太安帝最看重的皇子，你的前路艰难，但我相信你……” 手上用力，玉箫都捏出了裂纹，洛轩维持脸上的笑维持地十分勉强，整个人像是半个魂儿不在身体里了。 叶鼎之接受良好，因为兄弟喜欢男的，他早就受过冲击了。 这些年书信交流下来，通篇对心上人的夸赞和对未来的期许，他算是见识到了为情失智的典型。 尤其是见了承受兄弟诸多夸赞的本人，他觉得真真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他看着脸上画着刻板的微笑面具，双眼涣散的洛轩，为自己之前还对他心生戒备感到好笑。 之前小荷对他的关注是源于排场和做作行为，现在，明显是兴致消退了。 “我和萧若风清清白白，只有师门兄弟的情谊。” 连“小七”都不叫了，洛轩只觉得眼前有黑虫在爬，整个人像是被倒了一盆污水，狼狈极了。 小荷想到自己空间里放的小说，耽美分类，同门的师兄弟、师徒、师叔侄也不少，但放在古代，拜师如认父的如今，实在有些太刺激了。 “好好好，你别激动。” 这明显是不信啊。 洛轩面上空白，声音无波无澜：“师父不愧为师父，是洛轩着相了，此毒并无妨碍，某越俎代庖了。” 李长生倒了杯茶，小心放到洛轩面前，声音很轻，怕一个重音就把他给惊碎了：“嗯，我看这样挺好。若风不想当皇帝，对子嗣也不怎么在意，现在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叶鼎之忍笑。 什么得偿所愿，萧若风想把亲哥哥推上去，现在亲哥哥也出问题了，他可高兴不起来。 听说，太安帝有意派皇子出使南诀。 如今皇室内部不稳，八个儿子中，优秀的琅琊王不太可能，做刀的青王也玄，其他的王爷也各有用处，只有势力最为薄弱，几乎依附着琅琊王的景玉王，最合适。 琅琊王最敬重景玉王这位兄长，出使的两种可能都考虑到了。 萧若瑾死在南诀，内部矛盾转外部，有正当理由攻打南诀，还能激起萧若风的奋进，带着哥哥的愿望前行之类的。 萧若瑾活着回来，能带回来南诀的消息最好，脱离了好弟弟萧若风的庇护，看能不能磨一磨做把好用的刀。能则用，不能则弃。 只是抛出一个可有可无的势力最弱的不讨喜皇子罢了，很简单。 太安帝摩挲着指上的扳指，眼中幽深一片。 第34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8 洛轩随意买了些东西就走了，看那背影，看着很是匆忙，都顾不得文雅了。 就像后面有鬼追似的，小荷摇摇头，真不稳重。 李长生目送四徒弟离开，眼底带着兴味，小玄轩以后怕是恨不得要离若风八丈远了，到时候那场面一定很好玩。 一事未决，一事又起。 镇西侯随意斩杀帝王亲信，不敬圣上，有僭越之举，藏谋逆之心。如今，青王正在去往乾东城的路上。 消息传开，一片哗然。 有人想到了几年前，一位少女，飒飒英姿，手持一杆银枪闯入宫中，败了众位高手，包括天下第一李长生。 整座城回荡着少女对皇家凉薄的呵斥，一枪削了太安帝的境界，枪尖指喉，逼着太安帝颁旨证了叶羽清白，又划了景兰三城予叶家。 第二日，满城飘着树叶，叶上有字，说了事情缘由。 帝王脸面被狠狠踩在地上，太安帝自然是恨的，只是他连李长生都对付不了，更别提比李长生更年轻境界更高的少女了。 至于李长生放水？ 谁家放水不要高手连忙被狠抽一顿，通身狼狈，衣衫破成一条一条的？ 当初是叶将军，现在到镇西侯了。 青王也是命苦，当初做除叶家的刀，现在成碾百里家的石。 百里洛陈可不是叶羽。 叶羽出身北阙贵族，性格里就带着一份天真与仁慈，治军亦是以仁。 他愚善，放走了北阙遗民，两边不是人。 他也愚忠，对着君王有着可笑的信任，若不是沈璃出手，这人就要带着一家人去死了。 百里洛陈也忠君，但他更在乎家人和家族的利益，以杀制敌，曾坑杀过十万敌军。 一旦站到对立阵营，没有友人，只有敌人。 太安帝这一步走得实在是烂，这不是要逼反百里家么？ 萧燮一路不紧不慢地前进，看着不像是去宣旨，更像是在游玩。 宣旨，宣什么旨，哪有圣旨，他怎么不知道？ 只是被派来查探百里家的青王脸上笑得十分灿烂，眼中的阴寒疯狂令人心悸。 “王爷，”应弦手中拿着一个玉瓷瓶，“离了天启，可服用了。” 萧燮接过瓶子，转着看了好一会儿：“不急。” 他是直接服下的，不想那群面上装得正经，实际贪花好色的家伙，过了女子的身，毒更胜七分。 “那个南诀的公主，怎么样了？” 他倒是不担心府中的事，在众皇子中，他的母族身份最为尊贵，必须要卖身借势，他与王妃也只是各取所需。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受父皇看重，颇为自傲，无暇女色，后院只有一个王妃。 一个身后无依的前南诀公主，王妃应付得来。 奉命栽赃查处了那几个令父皇烦心的犟骨头后，他自以为更得父皇看重。 结果，老九只是口上说了几句，就轻松收拢了人心。 长皇子的人在经过他的时候，给应弦塞了张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字条。 开始他只以为是老大的挑拨，可越看，他就越气，对上了，全部对上了。 也是，老大资质平平，但他母家退了的那位是个老狐狸，要不是他磨刀霍霍朝向了他们，估计他们乐得看自己自取灭亡。 “很安分。” 能不安分吗？她觉得过得自在极了，每天祈祷青王不要出事，自己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她从没这么自在过。 青王把瓷瓶递回给应弦：“她为本王做了那么大一件事，本王自然要保她无忧。” 若是父皇要下令病逝，又不是没有假死药。 一想到太安帝，他就忍不住屈着食指颤抖着抵在唇边，他又怨又恨，但他是皇帝，死死压在众人上头。 “总要本王干脏事、背黑锅，视本王为可随意舍弃之物……”青王捏紧拳，“礼尚往来，我自然要一一回报。” 既然身居高位，以子嗣作棋子，想来是不在意子嗣的，那就绝后。 既然喜欢丢锅，那父皇你就为儿臣背一次锅吧。 只是毒怎么够，万一解了呢？ 自然要一刀下去，切了干净才好。 既然这么在意萧家的皇位传承，那他偏要让皇位改姓！ 叶姓也好，百里姓也好，沈姓他也不介意，哈哈哈哈哈……只要能拉那老头子下来，他就高兴！ 远在南诀的沈璃心中移动，谁在念她？ 她看着手上的奏折，越看越头疼。 请安折里包含着风土人情，但里面虚实交杂，要自己判断，有时候一些请安折子和要事会有关联，比如对应的天气变化、境况出入啊等等。 就一个字，烦！ 还不如让她去打一仗呢！ 该死的叶鼎之，自己跑出去逍遥了，留她在这儿受罪！ 这龙椅坐着不舒服，行走间那么多人没事干一直跟着她让她很烦躁，总是大惊小怪怕她磕着碰着就很无语，早朝大臣眼界小总盯着她的终身催就好气…… 真想不通，这么难熬的生活竟然那么多人喜欢。 叶鼎之你最好真的在做正经事！ 被念叨的叶鼎之正往乾东城赶，叶荷在店里待得烦了，也跟着一起。 有李长生守着，加上苏暮雨和景弦华，还有青州沐家护着，以及九城各家默契，随心居出不了事。 百里洛陈手下有着十万破风军，这是北离最凶猛的军队，且只听命于百里家。 可以说只要百里洛陈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二话不说提着破风刀出门上阵，如果百里家愿意，脚踏天启也不是梦话。 小荷觉得，只要百里家不被皇权束缚住脑子，哪怕太安帝传旨，降罪押送入天启，百里家也能斩杀传旨之人，说他假传圣旨。 甚至——既然你认为我谋逆，反正都是死，束手就擒太憋屈，我受不得冤枉，必须砸瓷实了，做了才不亏。 于是率兵而起，踏破天启。 “东君的爷爷不像我父亲，他不会有事的。” 嘴上如此说着，叶鼎之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百里侯爷老了脑子突然不正常了呢？ 小荷听着，怎么觉得叶鼎之在踩一捧一，怨气深藏啊。 第34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89 百里家等天使，等来的先是小荷与叶鼎之。 小荷一进乾东城就发现了不同，进城的人排查严格。 他们轻松进来是因为叶鼎之有百里东君给的腰牌，即使这样，暗处还有许多人盯着他们。 果然是有准备的，不怕皇帝来明的，就怕人家来阴的。 对此，小荷表示：“我长得像探子吗？” 探子不应该是平平无奇的，方便混进人群的那种吗？ “当然不像了。”叶鼎之很肯定。 世人爱美，长这么好看，大家都会多看几眼，就是个显眼的，又不是长期任务需要美人计那种，怎么可能来做探子。 估计也就为了以防万一，怕人来这里搅风搅雨、浑水摸鱼。 小荷看了看街道，热闹依旧，像是出了城门楼查得严了些，百姓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跟着叶鼎之一路到了镇西侯府，仰头看着牌匾上铁笔银钩几个大字，沙场金戈的气息铺面而来，加上府邸周边静得吓人，小荷嘴角的弧度都收了收。 “这牌匾镇西侯写的？” 别告诉她是太安帝的手笔，她不信！ “嗯，最开始的字老侯爷嫌弃太绵软了，就亲自落笔。” 不像父亲，接下就接下了。 叶鼎之以前对父亲是敬佩的，但明事后，他再回顾过去，总觉得父亲骨子里带着不合时宜的仁慈和天真，还有令人痛恨的愚忠。 当初还是结义兄弟时，他就对自己认定的将来的君几近言听计从，把太安帝都惯坏了。 什么刀都放心往叶家身上砍，不就是仗着父亲只会内耗证明自己，不知反抗君上吗？ 换成百里家，君对臣不信，刀斧将落则挥剑相抗，臣对君再不言忠。 “一看就是征战沙场的将领府邸，镇西侯爷好笔力。”小荷夸赞了一番。 叶鼎之上前，把腰牌递给门卫查看：“应东君之邀，叶鼎之登门拜访，烦请小哥通传。” 门卫接过腰牌仔细翻看后，进了府中。 两人正等待通传，小荷低头看着两脚转动时影子的变化。 小荷脚跟着地，两脚还在不停地转动角度：“我在纠结一件事。” 叶鼎之一直注视着她，眼神柔软。 小荷仰头看他：“当年叶伯父与太安帝、百里侯爷结为异姓兄弟，也就是说，叶伯父和百里侯爷是一辈的。 你和百里东君自小玩在一处，平日里也以兄弟相称。 可你是叶伯父的儿子，百里东君是百里侯爷的孙子，按理说该是你与百里世子也就是百里东君的爹百里成风是一辈。 以你父亲为标来算，你是百里东君的父亲那一辈的。 以你为准，你父亲降到了百里世子那一辈。 所以，你是怎么称呼百里家长辈的？” 叶鼎之一时语塞，他一直称呼东君的父亲为叔叔，唤东君的爷爷为爷，一直按着同东君一辈的辈分来叫，就没细想过问题。 父亲是三人中最小的，成亲也晚，他又是父亲第四个儿子。 百里侯爷成婚早，只得了独子一个，也只有东君一个孙子。 所以他和东君一般大，差了辈了。 小荷揪着叶鼎之的袖上布料，眼中跃跃欲试，明显很兴奋：“我们这次见到你兄弟，你叫他一声好侄儿，看他作何反应，你觉得如何？” 如何？不如何。 叶鼎之相信，只要他叫出口了，东君必定不肯，闹他不会，但绝对会闹百里叔叔。 正好这时府内有人出来相迎：“咳，来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来迎客的不就是百里东君嘛！ 小荷跟着迈入府中，她冲百里东君笑得不怀好意：“大侄子来了！乖~叫我一声荷姨，荷姨给你糖吃。” 原本看到云哥来家里兴高采烈的百里东君，听了立刻板着脸：“叫谁大侄子呢！” 小荷夸张地四处看了看：“我就只认识你和叶哥啊，叶哥又是同我一起来的，叫的自然是你。” 一脸同情：“真可怜，脑子都不灵光了。” 百里东君从小被宠大的，脾气大着呢，正想发火。 小荷哎呀哎呀叫唤了一串，一脸惊奇：“景小弦不是说把你带到岭南温家附近了么，怎么你竟是自己回了百里家。”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抓住了其中重点，也忘了生气了，眼睛发亮，态度急切：“你见过弦华了，他在哪儿？” 小荷绕着勾着一缕头发在身前绕啊绕的：“告诉你又能如何，之后不还是一个躲一个找。 关键是你认清自己心意了没，心底有没有说服长辈的把握。 你喜欢人家，总不能让他和他家人来承受你家长辈的怒火。 ” 要她说，何必纠缠，放弃得了，一想就知道道路荆棘遍布，到最后情谊又能剩多少？ 百里东君表情先是心疼，又是委屈：“原来他在担心这个，他要同我说呀，就这么把我丢在岭南，舅舅还以为我乱跑，亲自押我回来。” 小荷表情古怪，听着怎么像景小弦喜欢他似的。 很明显，福窝窝里长成的小白杨，天真的以为什么都不是事儿，最会自找苦吃。 “东君，我建议你还是先试探一下长辈们的接受程度，还有，不要透露他名字。” 叶鼎之觉得东君有点盲目乐观，好像家人会无底线宠溺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或者说，是习惯了。 百里东君乖巧应下了。 小荷看着有些别扭：“你对百里世子也这么听话吗？” “百里成风？”百里东君挑眉，撇撇嘴，“哼，他管不住我。” 直呼其名，原来在府中也不是个乖巧的。能如此有底气，定是有百里侯爷做靠山了。铁汉柔情，应是柔在了他身上。 百里东君总感觉哪里不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被你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叫我大侄子了？ 怎么，你涨到我爹那一辈了，是被我爹认了妹妹还是被我爷认了作女儿？ 我爹认的不算话，我爷认的我这就去问。” 他必须弄清楚了，别想在辈分上糊弄过去占他便宜。 小荷就把有些矛盾的称呼给说了。 百里东君听了，停下脚步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叶鼎之，声音很平静：“云‘哥’，你知道我住处的，你的屋子我一直给你留着，云姑娘的房间你帮忙安排一下，都是‘兄弟’，不分你我。” 叶鼎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当做没听到那三个重音，点头应下了。 百里东君又看向小荷，笑得“温文尔雅”：“我有事忙，先失陪了。” 小荷没意见，面上很认真：“你能不那么笑吗？看着有点怪。” 百里东君唰地一下拉下脸，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看着小霸王走远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多久，嚷嚷声响起，越来越远，声音不见减轻，一听就知道是百里东君。 “百里成风！” 小荷眨眨眼。 哇哦~好勇好嚣张！ 第34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0 原本正和老侯爷商讨事情的百里成风，远远地听到了那个臭小子的叫唤，暗叫不妙。 果然，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百里成风！你又怎么欺负我好孙儿了！” 重重一拍桌子，百里洛陈怒声呵斥。 百里哀声叫屈：“爹，我就待在你面前，哪里欺负得了东君哇！” “哼！等东君来了，看他怎么说。”百里洛陈给了儿子缓刑，又吩咐侍从：“去请世子妃过来。” 侍从明显习惯了，半点惊色也无，退下去请温珞玉了。 世子平日里管束小公子，只是老侯爷对独孙向来宠溺，这也导致小公子从来不怕世子。 世子妃的父亲是老侯爷几十年的老兄弟了，在娘中又很是受宠，于是老侯爷对世子妃十分尊敬，在她出手管束小公子的时候不会插手，甚至有时对儿子惩戒前也会征询儿媳，儿媳劝说也会听。 好在温珞玉能把握好分寸，百里成风性格也好，但也难说是不是百里洛陈看出了这点才如此行事。 百里洛陈戎马一生，太平难得，孙儿生在平安年代，他希望孙儿能不受他们当年的苦，能好好享受一辈子，自然宠溺了许多。 可宠溺不是全然放纵。 温珞玉是温家家主最疼爱的小女儿，承袭了温家毒术。 温家擅长用毒，用毒之术独步天下。 在百里东君很小的时候，温珞玉就找遍了各种珍奇药材为他药浴泡身，如今百里东君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就算是唐门和温家这样的用毒世家，不动用非常的手段，也是没法毒倒百里东君的。 还有，百里东君多了一位神秘的师父，百里洛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直打探不到身份，但在喝了孙儿酿的酒后，他也就猜测里面是位来自西楚的故人了。 暗处，也是有影武者看护的。 就比如，百里洛陈知道了孙子最近看上一个人，缠着要交朋友。 因为那人境界高，影武卫怕被发现，离得远了，也就不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高手都是有傲气的，看不上东君他也理解。 只是自家孙儿什么时候这么矮得下身段，几次三番去贴冷面，现在都还不放弃？ 百里洛陈真的好奇了。 “百里成风！”百里东君跑了进来，看到百里洛陈，笑着叫了一声“爷爷”。 “我是你爹，哪有直呼父亲名字的，规矩呢！”百里成风怒声。 “你吼什么！东君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原本乐呵呵应了的百里洛陈立刻朝着儿子瞪眼。 “爹，他这也太不像话了，半点规矩体统也没有。”百里成风声音降下来。 “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这里是镇西侯府，这府里就没这规矩！” 百里洛陈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你爹我起于草莽，爵位是一刀一枪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你那规矩体统能顶什么用！ 也就现在有财有势，你成世子爷了，能装得儒雅偏偏，说几声规矩体统了。 规矩体统就是拿来破的，我乖孙有什么错！” 百里成风能怎么办，看着一脸得意的儿子，心里又气又委屈：“你也太惯着你孙子了！” 他都想招他娘上来哭诉一番了，算了算了，娘上来要是心也被臭小子拐偏去了，还多一个鬼长辈训他。 “他不止是我孙子，也是你儿子。”委屈个什么劲，看着就眼疼。 “东君啊，又是受什么委屈啦，爷爷在，爷爷给你做主。”对着宝贝孙儿，百里洛陈笑得就像个弥勒佛，慈爱满满，看不出那个战场上赫赫有名的杀神。 “爷爷，爷爷！云哥成我叔叔辈了，他心上人叫我大侄子！”百里东君很不开心。 “这……”百里洛陈被难住了。 百里成风高兴了，这事可怪不了他，缘由在他爹身上。 百里洛陈正苦恼呢，看儿子还在傻乐，整个人怒火上窜：这个不孝子，不帮忙想法子，还在看他老子笑话！ “百里成风，你很高兴？” 百里成风立刻压下嘴角：“没有，我刚刚只是嘴角向上抽了抽，爹，你误会我了。” “哼！你为什么不早点投到奶奶肚子了，为什么不早点生我，这样我就比云哥年长了，他叫我侄子，我就叫他小弟！” 百里东君只觉得他爹在嘲笑他，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些，但他委屈啊。 百里成风整张脸都僵住了：“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我神仙吗？” 他只觉得离谱。 “咳，东君啊，这事真怪不了你爹。” 百里洛陈捋了捋胡须。 百里东君眼珠转了转，明显打着小心思：“那云哥和嫂子在府中的事。” 他可记得爷爷说过最近府中不再待客的。 “叶云是叶叔叔的儿子，府中自然欢迎，你说的那位嫂子，我们也拦不住啊。” 百里成风不用想，臭小子都开口了，又不是大事，老爹还会拒绝不成，直接就应下了。 果然，老侯爷没反驳。 百里东君小心打量着两人的脸色：“爷爷，你还记得我说的我有一个心上人吗？” “心上人？” 温珞玉到了。 “你十岁时就说有个心上人，那人与你一般大，我以为那是你与人办家家酒玩乐呢。” 也不听听那些形容词是形容一个小孩的吗？ 第34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1 “我是认真的！” 百里东君努了努嘴，他是那种拿感情开玩笑的人吗？ “我上次出去还见到我的心上人了，只是你们一直不让我出去，我都没法去找她。” 百里洛陈问：“东君啊，你看上的是莲花仙叶荷？” 也只有她是亲近孙子的女子了。 百里东君连忙摆手：“不不不！那是云哥的心上人，是我嫂子，现在就在府中呢！我的心上人可不是她！” 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百里洛陈捋着胡须的手停住：“难道是沈璃？” 不是他故意漏了沈璃，而是他以为，东君不会喜欢上沈丫头，难道出去一趟，就变了？ “爷爷！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喜欢她那是乱了伦常，是道德败坏啊！”百里东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瞪大眼睛怒声大喊。 “我说的心上人一直是同一个人啊，这是是久别重逢，才不可能是她！” 不是沈丫头啊……那就没人了啊。 虽然他很想相信孙子，但他也听过离火的汇报，确定没有其他女子同东君称得上亲近了，所以，他免不了觉得东君就是在乾东待烦闷了，找了借口想溜外面去玩。 想是这样想，但面上还是要哄着，他看了眼儿媳，寻求帮助。 温珞玉温声细语地：“你那心上人叫什么，是哪里人，家里是什么情况，这些你清楚吗？” 百里东君在侯府里最怕的就是他娘亲了，每当温珞玉温声细语的，他就后背发寒，整个人就绷紧了。 云哥之前特地交代了不能透露弦华的名字，现在，他娘亲就开始问名字了。云哥果然聪明，娘亲果然奸诈，就说温声细语的娘亲就是有鬼！ “我当然清楚，但不能告诉你们。”百里东君眼中带着戒备，“他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你们来掺一脚，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百里成风低头翻了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有这么个心上人了。 “平时爷爷娘亲叫得好听，现在就信不过了，真是——令人心寒呐！” 他就不信他挑拨不了了！ 必须划拉个人站他这边，让这臭小子收收那嚣张劲儿！ 谁料百里东君果断点头：“嗯！他本来就因为我的身份躲着我，你们再棒打鸳鸯来一棒子，我都没处哭去。” 不是，为什么他们就一定会棒打鸳鸯啊？ 在这小子心里，他、他媳妇和他爹就这么不通情理、嫌贫爱富吗？ 温珞玉轻轻瞥了他一眼，这么认真做什么，还听不出来这些都是借口，根本就是没有这么个人，儿子编造不出来具体信息，故意这么说的。 百里成风还真就较真了，他冷笑一声：“就你这副纨绔模样，离了侯府的背景，谁家有本事的好姑娘看得上你？被拒绝了，只能说哪怕有背景加成的你，人家姑娘也看不上！” 按理说东君该生气了，可这小子只是瞪了他一眼，这是吹得什么风？ 百里成风不知道，百里东君喜欢的是公子不是姑娘，不觉得对自己造成了什么伤害。 “住口！越说越过分了，哪有当爹的这么说话的！东君这样就挺好，好多姑娘喜欢的，你那什么眼光，眼睛跟瞎了一样。”回嘴了，但人不对，是他爹。 “爹，他就是找到借口，什么心上人，平日里除了酿酒就是在城中到处疯跑，这次出去一趟野了心了，倒是知道拿心上人当借口了。” 真有心上人，还能在乾东城安稳待上那么几年，还整日不思上进？ “说是心上人，这次事后你倒是带回来啊，别说身份背景了，男女我都没要求！” “咳，咳咳！”百里洛陈咳得用力，示意过了，男女还是有要求的。 百里东君鼻下轻嗤：“你等着，别吓到就行。” 说完就转身跑了，速度极快，温珞玉都没来得及开口。 哈哈哈哈哈！云哥！我家人没意见！男的女的都可以！哈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内心狂喜。 在他看来其他两人没反驳就是默认了，全然没想自己有没有给人开口的机会。 看背影都能看出他很欢快了。 百里洛陈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皇帝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另一边，小荷同叶鼎之在猜拳。 也许是仙人的预感？ 反正每次都是小荷赢，这可把小荷给骄傲的！ 小荷指着自己的头顶，微抬下巴满脸得意：“你看到了吗？” 叶鼎之仔细看了看：“你今天换了簪子了，很好看。” “不是这个。”小荷张着五指，来回翻转着掌面，哎呀～她这手啊，可真手啊！ 叶鼎之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笑盈盈地：“你猜拳很厉害。” 小荷笑得两眼弯弯，故作严肃地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我头上啊，写着几个大字：猜拳大王。” 说完双手抱臂，一脸骄矜：“叶卿，既见大王，为何不拜？” 叶鼎之失笑，捧场抱拳：“小荷大王，叶某失礼了，还望大王海量，勿与我计较。” 小荷捋着虚假的胡须，一下又一下的，眼睛在上下打量他，突然停住动作，撑一侧木栏，探身靠近，出声调戏：“叶卿姿容尚可，以身抵过，从了寡人如何？” 叶鼎之不仅不退，还凑上前去，眼中春水波澜，酿出一番深情，不像作戏：“叶某，喜不自胜。” 两人的鼻子似触非触，靠得太近了，小荷忘记了呼吸，望进了对方眼里，怔怔出神。 小荷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像是时间定住了，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大王，你眼中有我，心中留我，为何不应我？”叶鼎之眼中流转着笑意，说话声音很轻，一语双关。 小荷眼神迷离，她听到叶鼎之说的，还没来得及回应，脑中突然跳出播放的是“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然后是“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的音乐在耳边回荡。 真服了自己了，这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云哥！” 小荷瞬间回神，被惊得手上用力直起身，腿不经意撞在廊边横木充作的座椅上，整个人往下跌。 叶鼎之起身去扶，被撞了个满怀，他伸手揽住怀中人的腰，侧身带着人一坐，皱眉看向她的腿：“你腿怎么样，很疼吗？” 小荷坐在叶鼎之腿上，整个人有些愣愣的，她是仙啊，就撞那么一下，能有什么事。 “云哥，你们这是，在调情吗？” 第34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2 小荷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就要起身，腰上的手收紧，身子被按住起不来。 叶鼎之看了百里东君一眼，解释：“她腿撞到了。” 腿撞到了也不用抱着坐你腿上啊，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小荷背对着百里东君，一点也不想回头看他表情。 叶鼎之伸手探向小荷“受伤”的腿，试探着轻轻捏了一处，仰头看向她：“疼吗？” 小荷摇头：“不疼的，只是撞了一下，好歹是仙，我身体硬度可以的。” 叶鼎之点头，像是信了，但明显是你说你的，我检查我的，还是捏一处问一次，小荷每次回馈都是不疼，捏完了，叶鼎之才放开她的腿。 但是，人还是坐在他腿上被他搂腰抱着的，小荷动了动臀部的肌肉，蠕动着嘴唇就要说什么。 叶鼎之抬了抬双腿，声音温和：“是坐着不舒服吗？” 说着就开始调整。 “不，很舒服，十分舒服，非常舒服。”一动起来就很奇怪，小荷抓住叶鼎之的手，“我就是想……” 叶鼎之看了看她被撞的那条腿：“舒服就坐着吧，我被你坐着也挺舒服的。” 小荷晃了晃自己的两条腿，脚尖又差点踢到横凳上，叶鼎之转身转得及时。 “小心点。” 其实踢到也没事的，真使劲了，伤的还不定是她。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什么呢？ 两根姻缘线融进了天缘线中，只有天界的一神一仙一魔通过浮生镜看到了。 百里东君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一脸“学到了”，也不知道他学到了什么东西。 天界 幽兰双手捂脸，食指中指呈“V”型，露出一双眼睛：“拂容吃得真好，亏我之前还一直嫌弃他进度，没想到一发起攻势来，凶猛地不行啊！” 魔君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闷闷的，情绪有些不好：“不愧是拂容君，依旧轻浮。” 行止扯了扯嘴角：“不一样。” 拂容君对男女情爱的理解还停留在情感上，只要待在一处贴着就很高兴，而叶鼎之，果然是投到了人身，心思就杂了，他想的明显更多。 拂容君的轻浮是对美好事物的单纯喜爱，叶鼎之的轻浮是确定周边无妨害后想进一步的少年莽撞。 “但又一样。” 一样讨厌。 把皇位丢给沈璃，让她被催着看美男图，整日烦心政务，自己却大半时间在谈情说爱，只在少部分时间在谋划正事。 幽兰似懂非懂，但还是装作听懂了，点点头：“嗯，有道理。” 自觉表态过了，就继续看浮生镜了。 至于魔君的话，她其实并不在意。她一直知道天魔两界的人相互间成见很深，拂容平日所行不知情者自然容易误会，更别提魔界中人了。 她对魔界的人也没什么好感，小荷和沈璃除外。但对于两人，她还是更喜欢小荷，也更关注小荷，因为小荷是仙。当初拉走沈璃，也是想给拂容创造同小荷独处的机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神君在还好，若是神君散于天地，墟天渊封印再次弱化，魔界环境恶劣，魔族会不觊觎天界吗？不可能的。 幽兰心中叹息，这次就是个机会，引入了异界的仙人，让天界的死水活起来。 将来，至少有一战之力。 百里家等了许多天，青王来得远比他们估计的时间还要晚，每次探子定时传来的青王所到位置，让他们都开始为他感到着急了。 小荷觉得，这青王搞人心态还挺有一手的。 她和叶鼎之在远处隐匿看着。 青王与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见过礼，到这里都还挺正常，礼节到位，态度看着也谦逊。 然后。 青王轻轻巧巧地丢下了一个重弹：“百里侯爷，你什么时候忍不下去了，准备马踏天启，千万要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做好准备。” 看模样云淡风轻，像是一句闲聊罢了。 百里洛陈笑了：“王爷说笑了，百里家自来忠君爱国。只要君王信任，不加以斧钺，百里家就绝不会心生反意。” 青王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失望：“也是，你们反了又如何，百里小公子就不是当皇帝的料，上位了，估计也同我境遇一般，被肆意算计利用。” 百里洛陈眼中一深，没有继续话题，转而提起了中毒一事：“之前传言皇室多人中毒，现下王爷看着面上红润，想来是找到医者解了毒了。” 青王没有按着百里洛陈引路的方向走，他问了哪里开阔景致又不错，直接朝被指着的方向迈步。 “没有。”青王嘴角含笑，“大家一起阉着不好吗？清心寡欲，还能养养身子。” 百里洛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王爷高兴就好。” 百里成风就不成了，他心中打了个颤，事关男儿尊严，这都能高兴，青王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自然高兴，对手倒霉我高兴，有人看皇家笑话，我更高兴，如果能看到皇室被屠戮一空，哈哈，那多美妙啊~” 萧燮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皇家的血都是肮脏的，没一个好货，死，大家一起死！ 反正他那位好父亲一开始就没想他好过，估计他的死都要利用一场，既然如此，他要拉着整个萧氏一族共赴地狱，到了下面，再去折腾祖宗。 父皇如此害他，就休想安宁，他要凭一己之力，给他这位好父皇，扣上亡国之君的帽子。 百里洛陈和儿子对视一眼：这人，疯了吧？！ “来的人是真的青王吗？不会是推了个假的在前面吧？” 小荷自然也听到了，总觉得青王身上有种，家族对不起他，他就要拉全族下地狱的疯魔感。 “我小时候见过他，确实是青王没错。”叶鼎之倒是没什么反应，在他眼里，萧氏皇族都是敌人，疯了正好，“估计是知道自家被太安帝做刀，接受不了了。” 真是一出好戏。 第34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3 看了许久也没见青王请出圣旨，又被青王直言自己是奉命试探百里家的忠心的话给惊了惊，小荷突然想到自己随心居签了“主月”的贵客。 上主下月，极似“青”字。 “这可真是，大惊吓啊。” 看青王的表现，给自己下药也不是做不出来，小荷连忙撤了，这种狠人她还是离远点好，半点没有和超级贵宾联络感情的意思。 叶鼎之不认为青王在乾东城能掀起什么风浪，也没兴趣再看那张脸，跟在小荷后面离开了。 青王在百里府住下了。 确认了百里家无碍，叶鼎之和小荷当晚提出告辞，百里家知道叶鼎之的身份敏感没有挽留。 他们后面还跟着百里家的小公子、叶鼎之的好兄弟——百里东君。 这个青王不知真疯假疯，百里家不放心自家的大宝贝，自然托付给信重的叶云了。 百里东君原本有些担心家里，想要等青王走了再离开，但被家里成功劝走。 爷爷说得有道理，在自家大本营里，太安帝来了也要好好缩着。 “我们去找弦华，我把喜欢他的事同家里说了，爷爷他们都很开明，都没有意见，这次他没借口再甩下我了！”百里东君白净的脸上俱是轻松。 江水上，有着一前一后两叶舟，中间以一条粗绳连接。 前面的舟上坐着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后面的舟上躺着小荷。 “那东君与我们的目的地不同。”叶鼎之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舵，那舵小的像玩具，底座上还有许多能拨弄按拔的小东西。 叶鼎之看了看司南，转了转圆盘，只这么一转，舟的方向就变了。 “我们先送你到随心居。” “嗯，谢谢云哥。” “顺路的事。” 明明改了方向了的，百里东君笑容灿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以荷叶盖脸的躺在小舟上毫不知情的小荷，心中带着得意。 “这小玩意还挺神奇。”百里东君蠢蠢欲动地想上手，可惜，他试过了，在云姑娘交给云哥后，只有云哥操作才有效果，这玩意儿竟然能认主。 “这就是仙家法术吧。”叶鼎之眼中微凝，倏忽又散了，只见明亮双眼中的浅浅笑意。 意识海上，小荷悬在一朵巨大的白莲上闭眼打坐。 白莲被弥漫的仙灵之气围绕着，显得小荷也似在云雾缭绕之中，出尘圣洁又如梦似幻。 不知过了多久，小荷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仙灵之气不断涌出，禁制解开了一层。 浓郁的仙灵之气幻化了一片莲瓣，融入无垠空间，空间内的世界树苗又蹿了蹿，枝叶舒展。 突然，嫩叶抖了抖。 药田不远处出现了许多肥沃的土地，光秃秃的山在一处升起，像是有画笔在绘图，宽宽长长一道陷落，底部渐湿，汇成水，再成河。 河分支成流，脉络分布。 水流所过之处，一片绿意。 这里的一片，赋予了时间和生命的气息。 小荷知道，可以种植了，她收藏的非药类的种子有了用处。 意识操控种子播撒，又按着想法挖了地窖，把酒挪到了里面。 也许是搭了仙气的道，这里的时间流速挺快，同仙凡一样的比例，外界一朝月，里面一年轮。 小荷睁开眼，入眼的是阳光下的绿意，她没有把荷叶取下，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动不动地，单纯发呆。 好一会儿后。 小存存，我们确定是养老部的吧？ 【当然，只要不被强制反聘，我们就一直是养老部的。我可是指标完成就立刻申请了退休的，系统不够的时候，总有调协统打我们这类系统的主意。】 小荷有些心慌，她有这么个空间，很难不多想，会不会后期突然跳出什么任务。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剧情吗？除了剧情变化容易误导，就是怕你知道剧情后，对剧情中的人物产生偏向，忍不住主动出手干预，那就和初衷相悖了。】 也就是说，得到这个只是幸运了。 小荷心中不由松了松，这就好，她宁愿之后的各种变化用不上闲置了，也不想劳心劳力充分利用奔波于剧情中。 【不必有负担，你只要想着，无论什么，你都配得上，你值得，你就是最棒的。】 小荷听了，顿时有种冲动，到无人的山上大喊。 现在…… 小荷起身，荷叶顺着掉落，她看着前面的两个男人……有人在，她还是放不开。 “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说完，就消失在小舟上。 叶鼎之瞳孔微缩，拿着手上的舵的底座的手立刻扣紧。 第34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4 她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最后一个字的音都没落定，更别提是否在意他的回应了。 叶鼎之嘴角拉平，按下手中模型舵底座上的一个按钮，船只停住了。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小舟，看着船身与水面交界处的浅浅涟漪，心中是压不住的失落。 仙落凡间，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四个字——游戏人间。 “云哥，你怎么了？”百里东君发现他情绪不对。 叶鼎之苦笑：“小荷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我怕有一天她会像今天离开一样，自己决定了，不听我回应就走了，而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不怕等待，但他不知道哪一次会是她的一去不回。 “那就把自己的感受和她说清楚。”百里东君撩了一下水，触手的凉意让他有些贪恋，干脆把手浸在江水中，“压着不说，一切在心底不断按压积蓄，迟早会爆发的。情绪过烈，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云哥，我怕你会后悔。” 他情绪都不带过夜的，什么事找当事人弄清楚，才不自己找罪受呢。 一阵风从山那边穿林而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又略过江面，带着水汽，袭身而过。 小荷脚踩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立于最高峰的顶端，置身云雾之间，凛冽的风吹得她宽袖猎猎作响。 “我配得上最好的，我值得最好的，无论什么珍贵的，我都配得上，天仙配！”小荷双手放在嘴边比着喇叭状，看着云雾大喊。 周边寂静，声音穿过云雾送往了四方的远处，回应她的是隆隆声。 “啊——！哈哈哈……我最配——！啊啊啊啊啊啊！！！！” 喊完之后，小荷心情舒畅，整个人都感觉轻了三斤。 正高兴着呢，隆隆声不停，听着气势磅礴，带着排山倒海的冲荡奔涌。 小荷神识扫过，哦，原来是雪崩啊，反正也没人，崩了也没事。 但还是出手了，消散了一场由她引起的灾。 毕竟动植物也是有必要护一护的，这里生存艰难，一场无妄之灾实在不必要。 心中畅快了，她就消失在了山顶，回了自己的小舟。 天界 幽兰口中咀嚼着桃肉，看着放声大喊的小荷，眼中满是怜惜：“小荷自然配得上最好的，真可怜，都被红尘中的险恶人心刺激得憋屈成这样。” 魔君的座位前放着一张长案，左边推着魔界的政务，右边堆着仙界的杂事，处理完一份左边的，就拿一份右边的来调剂一下心情。 天界的杂事在她看来就像是笑话，说实话，看天界的笑话，她很高兴，连处理政务都更有动力了。 好在，她面具覆面，只要不笑出声，没人能知道低头处理政务的她正在大肆嘲笑。 除了，探头探脑出现在她和奏折中间瞅着她眼睛看的古神牌位。 这性格，真的比小孩子还小孩子，是故去后，留下的……是彻底解开了束缚，放飞了自我吗？ “咳，小荷估计是被那个青王的话给影响了，心中压抑，就跑上山随便喊喊，舒舒心中的郁气。”魔君合上奏折，语气很是正经。 行云只觉得这一仙一魔生了眼疾，才对小荷有了刻板的良好印象。 在他化身为行云时，小荷一直都是跳脱的，整日跑出去憨吃憨玩，回来就总是痴缠着沈璃，半点眼色也无。 就像第二个拂容君，就是没拂容君吵闹，比起拂容君还知道在夜里修行，更多了些责任心，只能说不愧是天道牵的红线。 “天界的职位冗杂，需要精简一些，魔君有经验，就帮忙列个章程吧。”行止翻着寥寥的几本重要的奏折，声音清冷。 魔君心情突然不好了，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沉闷：“是。” 究竟还有没有人记得，她是魔界的魔君，不是天界的仙！ 有着定位标识，小荷精确地回到了小舟上，心情格外不错的她不断从空间里掏出大把的鱼食，朝舟两侧撒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她嘴里哼着“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的调子，一左一右进行着鱼式施粥。 小舟因着她忽左忽右的撒食动作无规律地左右晃着，随着她的蹦跳还不时上下浮沉。 看着周边聚拢过来的鱼群，密密麻麻的看着着实有些心麻，小荷也不唱了，撒了最后一把鱼食，拍拍手。 “各位鱼弟鱼妹鱼崽崽们，大家吃好喝好哈！撒食欢庆的时间到了，我就先行离场了哈。” 小荷面上笑盈盈的，齿缝逼出声音，朝着小声催促：“叶…叶鼎之，快，驱船快走！” 叶鼎之很上道，立刻驱船疾行。 离开了好一段距离，船速才缓了下来。 叶鼎之看了眼百里东君，两人默契地换了位置，他踏着粗绳跑到了小荷的小舟上。 “没事了。”叶鼎之把人拉进怀里，手轻拍着她的背脊，轻声安抚。 小荷知道鱼有跳出水面吃虫子和野果的习性，一些植食性鱼类还会跳出水面吃水草和莲花。 没错，鱼会吃莲花，尤其是草鱼。 在莲花开放后，水中的荷叶就会有所减少，鲜嫩的莲花会成为那些鱼的食物，其他鱼看到这种行为就会跟风效仿。 而如今，她就是莲花。 看到鱼群她其实并不会有什么，甚至她还爱吃鱼，但是，这次鱼太多了，密密麻麻看得渗人。 再是，她听到有鱼说，感觉她很好吃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生出了更汹涌的恐惧，才想起来，鱼会啃咬莲叶，进食莲瓣，整朵莲恨不得一拔三尺高。 “呜~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再迟一些，她今天就要大开杀界出手轰鱼了，可能会不小心把小舟也轰烂。 小荷抱紧叶鼎之，头埋进他怀里，身子还在不住地颤，一想到密密麻麻几乎铺满视野的鱼，整个人打心底透着恐惧和排斥。 这个世界，她再也不撒鱼食了。 自从成了莲花身，她再没想起用过蛊虫，下意识有些排斥，但她自己还不觉得。 今天，她终于意识到，本体对她的影响了。 “没事了，现在一条鱼都看不到了。”叶鼎之声音很温柔，他能感受到，小荷是真的害怕，不，是恐惧，这么想着，他臂膊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 百里东君没说话，虽然这事儿吧可以说是云姑娘自找的，但即使是他，看到那么多鱼，也吓了一跳，有些想跑，更别提作为鱼群密集中心的小姑娘了。 也不知道云姑娘撒的是什么鱼食，要是捕鱼人知道了，还不乐死。 好一会儿后，小荷终于能克制自己不再去想鱼群密集的场面了，整个人也渐渐舒缓下来。 她很纳闷，自己不是传说中的净世白莲吗，怎么还会怕鱼怕虫？ 系统表示她想多了，此净世白莲尚且非彼净世白莲，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禁制还在呢。 况且，她现在还撑不起认同感，对自我认知顶多是莲花仙，这样也不奇怪。 小荷郁闷地拿头撞了撞叶鼎之的肩膀。 叶鼎之下巴抵在小荷的头顶，蹭了蹭她的头发。 “嗯？” “丢死人了……”小荷声音含糊，但还是被叶鼎之捕捉到了。 “不丢人。” 小荷仰头，探究地观察了叶鼎之好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没在笑她，这才委委屈屈地：“小霸王指定在笑我。” 叶鼎之想到小荷还在欢快撒鱼食的时候，鱼聚集得太快，又很密集，东君还抖了抖身子。 他在小荷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眼中似春水潋滟：“不会的，东君其实也被吓到了的。” 却没料到小荷的反应。 第34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5 “真的吗？”小荷半阖着眼帘，语气有些不对。 叶鼎之没多想，给予了肯定。 小荷低头，额头重新抵在叶鼎之肩膀上，双肩耸动，身子发颤。 “小荷？”叶鼎之有些慌，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安抚，“你怎么了？” “我嗯～咳，咳咳咳，我没事～咳咳咳！”小荷刚开口声音音调就有些怪，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突然一阵呛咳，什么情绪也就更听不清了。 小荷缓了缓，努力绷住脸推了推叶鼎之的胸口。 叶鼎之退开一些距离，看着她，眼中都是关切。 小荷看到前面小舟上抱膝坐着的百里东君，他正在可怜自己被遗忘，只能看着两人恩爱，见小荷终于看到他了，委屈地翻了个白眼。 “小霸王竟然怕鱼，我一定要说给景小弦听，哈哈哈！”小荷说着就想起了被鱼制裁的怪盗，想象自己拿鱼恐吓百里东君，百里东君面容失色的模样，就乐得不行。 这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对密集鱼群的恐惧了，还能想着拿鱼去吓唬别人。 “云为衫！我不许！”百里东君猛地起身，睁着大眼睛瞪小荷，他起身的速度太快，小舟摇晃，带着毫无防备的百里东君差点没站稳。 “哎呀～我好怕怕哦～”小荷主动凑近叶鼎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脚露出一双桃花眼，眉眼间俱是得意。 “你！”百里东君很生气，他对着叶鼎之的背影叫唤，“云哥！你看她！” 小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特意软了声线，夹着嗓子，更透出几分甜意：“云哥～东君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叶鼎之听着小荷叫他“云哥”，从耳朵甜到心口，把人抱紧。 “怎么会，东君一直很喜欢你的。” 百里东君撇撇嘴：“你就是故意气我，也学我叫云哥，现在主动靠近也是心怀不轨！” 叶鼎之嘴角微勾，声音中带着迟疑：“这……” 小荷挑眉，觉得踮脚不舒服，直接踩在了叶鼎之的脚背上，这么一踩整个人都高了许多，她下巴抵在叶鼎之地肩膀上，微微侧头，嘴唇靠近叶鼎之地耳朵，眼睛一直盯着百里东君，在他越来越刀刀眼神中，轻轻朝叶鼎之耳朵吹了口气。 她声音甜软，又带着几分暧昧遐想：“云哥哥～他就是在故意挑拨我们～我最喜欢叫你哥哥了，也最喜欢你了～说我心怀不轨，我也是想要你的人你的心罢了～他这么个大男孩，还同我个小女子争抢你，我可……呜呜我可太伤心了……” “你之前还拒绝我云哥呢，你胡言乱语！”百里东君气咻咻的，像是要冲过来拉人。 小荷输人不输气势：“胡说，我可喜欢云哥哥了！我那是，那是……我那是在激他，我是希望他强势一点，正话反听，把我按住往死里亲！” 百里东君表情一言难尽：“你这爱好也太古怪了吧？听着还挺……羞耻的。” 小荷完全忘了叶鼎之这个人了，直接把他当木桩，身子一蹦，双手肘撑在他的双肩上，双腿缠他腰上，就这么和百里东君对线。 “你懂什么，这叫强制爱，玩的就是情趣。”小荷眼底是努力压制的不怀好意，“你都说你家里人同意你喜欢男生了，那你就勇敢点，各种方式都尝试一下。都是男的，你上去就抱，缠着他抵足而眠，不断突破他的防线，最后掌握主动权！” 说到最后，她不由得激动地握拳。 她可是诅咒过景小弦的。 “我可是帮你朝管姻缘的月老许过愿的。” “祝愿你跑哪都能遇到景小弦，将来必是上位，精力充沛，夜夜笙歌，让他流连忘返，离不开你。” 诅咒景小弦跑哪都能遇到小霸王，无论男女，将来都屈居下位，夜夜生活丰富，日日精力不济，还是心甘情愿地受苦。 叶鼎之双手托着小荷挺翘圆润的臀部，鼻尖嗅着小荷身上清透的莲花香气，心如鼓噪。 百里东君眼中带着感动和歉意：“没想到你心地这么好，我误会你了。” 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小荷志得意满。 百里东君感叹：“我就说云哥这么好，你怎么舍得几次拒绝的。没想到你是害羞，一直等着云哥强制亲近啊。现在误会说清了，云哥你也不用担心云姑娘会丢下你了，她根本不舍得的。” 叶鼎之抱着小荷盘腿坐下，眼中像是努力压抑着什么，抬手摸了摸小荷的脑袋，嘴角含笑：“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会改的。” 小荷笑嘻嘻的脸僵住了，她总觉得不太对，叶鼎之好像解开了什么枷锁，让她心里毛毛的。 他不会当真的吧？ 强制爱什么的，那只是看小说的时候觉得刺激啊！ 不过……有着信息差，强制爱也强制不到哪里去，估计是被理解成强势了。 “不不不，你不需要改，我很喜欢现在的你，真的！”小荷鼓起勇气，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声音中带着激动，“你明白吗？” 叶鼎之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刚提出要改变，小荷就这么激动，看来……她真的渴望了很久。他会，努力满足她的喜好的，一定。 明白就好，小荷只觉得松了口气。 她早就想明白了，她心里是喜欢叶鼎之的，那就喜欢好了，纠结来纠结去的，太不洒脱了，等叶鼎之走了，她视情况选择留不留，反正有小型情感转换器在手，随时可以“删除”感情。 只是，少年火气那么重的吗，着实有些太意气昂扬了些。 小荷动了动身子，被叶鼎之按住，他深吸了口气：“别急，还不行。” 什…么？ 小荷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没动，等着他慢慢平复。 虽说他们关系在随心居时就都默认了，但他也太不见外了吧？她都替他感到尴尬了，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也不敢直接起身离开，怕他在他兄弟面前丢脸。 她真是个贴心的莲花仙子，给自己点赞。 天界 幽兰手中的棋子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弹跳声，直至平静，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拂容能遇到小荷，真是他的性福。” 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深坑，以后跳进去，爬都爬不上来的那种。 魔君手持毛笔在空中悬停许久，墨汁滴落在纸张上，画出一个个黑色的圆。 她越看心口越疼，把手中的毛笔拍在笔搁上，把视线转到沈璃的画面上，看着她还埋在政务的苦海中，心中更是憋闷。 傻孩子，你妹妹就差把自己送人嘴里了，你还帮人处理着国事。 魔君看得很清楚，璃儿最后还是会不耐烦当皇帝的麻烦事，把南诀皇位丢给叶鼎之的，现在只能算是帮叶鼎之管事。 至于历练，璃儿是个成功的将军，喜欢直来直往，回了魔界就会把在凡间处理政务的记忆丢到脑后了。 行止突然开始手动调画面。 幽兰和魔君都看了过去，这是要做什么？ “天君太久没出现了，突然想到他，看看他如何了。” 幽兰有些心虚，看得太投入，她完全忘了皇爷爷也下凡了。 第349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6 被众人遗忘的杜煜泽不愧是天君下凡，还记着乖孙下凡的目的，积极联络着世家势力，打算帮自家乖孙增加一些助力。 因为自己存在感太低，总是容易被遗忘，每次自己都收获许多歉意。 家里的亏欠，望城山上的师兄弟们的愧疚，还有许多同是世家贵子的看重和忌惮。 为什么会有看重和忌惮？ 因为存在感低，几乎各种场所畅通无阻，小时候不止一次跟着人进了家里了，要不是主动出声，没人发现他存在，这能不看重能不忌惮吗？ 看到过下毒，听到过算计，凑过捉奸的热闹，把玩过珍藏的玉杯……都是明目张胆毫无隐藏地进行，也没人拒绝他。 忙碌了许久，现在空闲下来，身体年轻了，人也活泼了，就待不住了。 于是，他开始烧制瓷器。 天界的时候他喜欢玉杯，到凡间，他除了玉杯，又多了一样钟情，瓷器。 揉泥、拉坯、修坯、画坯、施釉、烧窑，一步步井然有序，做得很是认真投入。 当然不是全都他一个人干，他还拉上了师兄弟一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天界 “皇爷爷在凡间待着还是蛮舒服的嘛，看来我当初拍的一掌是命中注定，是对皇爷爷的成就啊。”幽兰乐呵呵的，“这都开始玩起泥巴了，笑得多开心呐！” 这不是玩泥巴，这是烧制瓷器。 行止想着，还好引进了异界的仙人，若还是原来的天界，明日估计就流传起了天君喜欢玩泥巴的传言了。 现在的天界，已经不是昨日的天界了。 可现在的洛天神女，还是昨日的洛天神女。 他有些想把幽兰丢进历凡井中，让她也去滚滚红尘走一遭的冲动。 “洛天神女，你是在为天君感到高兴？” 幽兰把碎发往耳后勾了勾，看着浮生镜中皇爷爷历凡的凡身，眼中带着疼惜和欣慰，语气后面带着些许壮烈：“平日里皇爷爷顾及天君颜面，好多事都不能做，现在能彻底放下身段脸面，高高兴兴体验一番，我自然为他高兴。 等皇爷爷回来，我舍命相陪，一起玩一玩泥巴。” 行止眼中带着些许同情，天君是不辛苦，但他命苦，摊上这么一个孙女。 什么舍命相陪，他还能看不出来，这是自己也想玩，找了个孝顺的借口罢了。 现在，幽兰对于把天君坑下界一事，明显是半点儿愧疚都没有了。 “天君有孙辈如你，真是……” “真是福运深厚，泽被苍生啊。”幽兰自信接话。 行止嘴角拉平，没有把话补完，深深看了幽兰一眼：“你高兴就好。” 出了一个众所皆知的拂容君，又有一个隐藏在后的幽兰，天君这么多年，还真挺不容易的。 魔君一声不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天界的人，都是有一些毛病在身上的。 叶鼎之一行人先是到了逍遥城，把百里东君送到随心居。 小荷叮嘱景弦华把挂他身上的这个小霸王给看好了，他们有事要去外面一阵子，要是小霸王出事了，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李长生仔细打量了一番百里东君，眨了眨眼睛：“小百里，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是小弦弦的好朋友哦～” 小弦弦？ 百里东君皱眉，心中警惕心瞬间提得高高的。 “阿弦，他是谁？”百里东君立刻换了称呼，要在言语上拉近与景弦华的距离。 景弦华原本朝酒坛伸出的手立刻转了方向，转向苏暮雨泡好的茶。 这小祖宗来了，他务必保持绝对清醒，一不小心随口允诺了什么，他要悔死。 “他？”景弦华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李长生一眼，“他是个不正经的老头子，喜欢喝酒，爱调戏人，武功还行，收了几个平平无奇的徒弟，说是天下第一，但曾被小姑娘逮着揍。” 越说，李长生脸上的笑容越浅，到最后，揣着双手直接在圆石凳上转了一百八十度。 “小弦弦，我生气了，很难哄的那种！” 回他的是不清不淡的一声：“哦。” 然后……没了。 没了？ 李长生“唰”地一下又转过来，满脸控诉：“哦？！你就拿一声‘哦’来应付我？” 又可怜兮兮地：“果然得到了就不爱了，有新的就舍旧的。小弦弦啊~你好狠的心啊！” “什么得到了？！”百里东君炸毛了。 …… 小荷不急着走了，津津有味地看着，就差来一句“好戏，当赏！”了。 叶鼎之原是欲上前的，被小荷一把抱住，口中被塞了个黑红色的似樱桃但比樱桃大许多的果子，脆甜可口，滋味新奇。 他停在原地，“被迫”旁观看戏。 没一会儿，小荷掌心朝上放他面前，叶鼎之想了想了一会儿，低头把下巴放上去。 手上的触感不对，小荷回头一看，看到乖巧的叶鼎之，心中一动，手指勾起，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我是想让你把核儿给吐出来，你怎么把自己送上来了？” 这真是…… 第350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7 核儿被吞了，是收不回了，小荷扫了眼空间里的车厘子，还好，剩得还很多，差这么一颗也没什么。 把手收回，小荷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店里的事我已经去信沐家，沐家主会帮忙看顾，你们若是有事离开，告知他一声，他会帮忙安排好店里的。” 又看向安安静静的苏暮雨，这人已经在随心居待了二十来天了，一直都挺安静的。 之前不是没有暗河的人来找，他都没走，说要待足一个月，也没有想着和她商量减少日子，或者提出回去一趟。 “待足一个月我还没回来，你自行离去即可。” 苏暮雨想到最近师兄传来的信息，压住心底潮涌的情绪，抿唇点头。 这家伙，只点头不出声，也不怕她没注意。 小荷转身，在转身的时候，身上服饰变化，背对着几人，已是一身男子劲装打扮。 她抬手过头，随意摆了摆：“我们走咯～” 叶鼎之朝着几人抱拳，紧跟其后离开。 小荷站在随心居后门门口，打开系统给的电子地图，对照着箭头方向，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自信得朝一个方向走。 叶鼎之拉住她：“方向错了。” 小荷听了又查看了一下电子地图，很肯定：“跟我走，走捷径，包没错的！” 叶鼎之想着时间还够，就听她的。正好，他挺好奇小荷会怎么走。 于是…… 小荷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翻过墙，横跨过街，踏着屋顶青瓦而过，在左右两户相隔的墙上行走，渡过河，踩过草地，穿过林……只能说，这路非同一般，很是小众刺激。 走了那么久，小荷还没发现不对么？怎么可能！ 只是，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只要叶鼎之不出声，就是还没被拆穿，她就还能坚挺着。 路是怎么来的？人走多了，也就成了路。 虽然这路有些刺激，他们被当贼吓骂过，也惊吓了正在缠绵的鸭子，还顺手摘了果子，捉了野兔，烤了填进五脏庙……好吧，她有点想用仙法了，直接说个目的地，她带人过去就行，多方便！ 但她还在等，等叶鼎之先受不了开口。 小荷看着眼前大片的芦苇荡，瞄了瞄电子地图，狠狠心，拉着人钻了进去。 终于…… 叶鼎之空口咽了咽，喉结上下滚动：“小荷，你……” 小荷停下脚步，转身仰头看她，眼中是紧张是期待，快啊，快开口！你开口了，我才好直接带你变到目的地去。 叶鼎之伸手挡着她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小荷刚被挡住眼睛的时候还很疑惑，嘴上一软，然后是汹涌的攻势，整个人被压着往叶鼎之怀里按。 ？？？ ！！！ 怎么这么突然？！ 气息交缠，搅动出啧啧水声，鼻息喷吐出的气息带上了炽热的温度，风吹过芦苇丛，扫不去浓烈的情感传递。 激烈亲吻后是默默温情，叶鼎之含住小荷的唇，又吮了吮，才不舍地退离，手轻抚着她热得发烫的脸颊：“小荷，你再忍忍，等我们成婚后，好吗？” 小荷整个人都是放空的，风吹过芦苇激起一片摩挲声，又撩动碎发贴在了她的脸上。 她脸上带着委屈：“我……” 叶鼎之摩擦得有些灼意的唇贴在了她晕出了红的眼尾处，让她睫毛颤了颤：“等婚后，我都给你，好吗？” 什么意思？ 她以为叶鼎之终于要提出疑问了，结果是他突然亲上来。亲就亲吧，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要等成婚后，又为什么要她忍，施仙法什么时候有这要求了，她怎么不知道？ 正委屈呢，又说等婚后，给她，给她什么？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点像是鸡同鸭讲，不在一个频道，整得她心里有些抓狂。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荷不想含含糊糊的，她心中只觉得不妙，这事必须要弄清楚了。 第351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8 叶鼎之看着那双水波流转的漂亮眼睛，眼中像是深流暗涌，带着几分静水流深的危险。 这是，不愿意明白啊。 在她同东君明说之前，叶鼎之也不知道原来小荷对他的亲近如此渴求，他自然也乐于满足她。同而推之，她对情事也是好奇的，这一点，他要控制住，不能失控。 现在拉他进了芦苇丛，这……这实在太刺激了！ 他也喜欢亲近她，但欢好一事，太快了，地点也太潦草了，他怎么舍得。 只能小小满足她一些，不敢再过一些。 不满足，很不满足，所以更要克制，底线是被一点点拉低的，要是开始就跑得太快，他也怕，小荷会不珍惜。 完全把自己带入女子视角而不知呢。 “小荷，我知道你喜欢亲近，对肌肤之亲可能有些贪求，但你把我拉近这里……进度太快了，我想还是等成婚后，那事久了，我能放开些了再……幕天席地。” 小荷听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原本还想骂叶鼎之淫者见淫，突然想起了之前她为了气百里东君说的话。 耳边阵阵嗡鸣，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脑子都要炸了，恨不得现在直接晕过去。 天呐！ 这事竟然还要怪她自己！ 小荷恨不得时光倒退，把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自己给堵住嘴巴，叫你嘚瑟，叫你脑抽！ “小荷，我也喜欢同你亲近，就是……” “啊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小荷见他还要继续说，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看他要后退，是想摆脱他的捂嘴封口吗？ 小荷直接绊他的脚，压着他往后倒，还不忘在他身后施了术法做了缓冲。 两人倒在地上，小荷还捂着他的嘴，想到叶鼎之对这事的羞耻态度（你确定？），她表情恶狠狠地：“你再说这个，我就直接霸王硬上弓，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也不想自己失了清白吧？” 叶鼎之看着小荷红着脸对他撒娇（？），听着她对自己的言语暗示（小荷：我没有！），胸膛起伏，只觉得心口酥软，流淌全身，手脚都激动得有些微微麻木了，努力压下了心中被挑起的情欲，眼中努力压抑后不由得泻出几分可怜。 小荷也太……太狂野了，他有些受不住了。不行，小荷不懂，他要为她着想，要克制，要克制。小荷这么勾他，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忍耐着不敢再看她，喉结滚动，他紧抿着唇，嗅着鼻尖清浅的莲香。 小荷看他这模样，知道他是怕了，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这人是个贞洁烈男，她能抓住他的弱点逼迫他。效果很不错，以后只他们两人的时候也可以再拿来用用，一用一个不吱声。至于歉疚，抱歉，她没有这个东西呢。 口花花嘛，姐妹之间这种玩笑威胁很正常，第一个世界她记忆里，赵二喜和姐妹们聊天也没少用，有什么好心里过不去的。 “你乖乖的，我们什么也不做，一起出芦苇丛，答应了就眨眨眼睛。” 叶鼎之连忙眨眼睛，看得出来很慌了。 小荷松开手，摸摸他的头发，真乖。 叶鼎之撑着地面坐起，搂住小荷，长吐出一口气：“小荷，等此行结束，可否随我去景兰见我娘亲。” 这是以为她真是饥不可耐的饿狼，被她吓怕了，想拉出亲娘，委婉劝说她控制自己啊。 已经知道自己在男人眼中是什么德性的小荷心底其实有些尴尬，但清者自清，让他以为自己凶猛为了贞操时时担心，也比之前患得患失来得要好。 就当是情趣了，反正他也不会往外说。 相通了的小荷一抹脸，虽然有些可能被拉去见家长的不安，但她嘴上不能落了下风，面上是标准的皮笑肉不笑：“当然可以，见了你的长辈，我们婚事就能提上议程了，你应允我的婚后生活，我可是期待极了。” 意思是，放心，我不会那么禽兽，幕天席地就要强上民男。 一切，至少也是在婚后。 至于什么时候成婚，小荷表示，看他什么时候能接受吧，看他这害怕模样，呵呵，还早着呢。 江湖少年嘛，事业未成，一切未定，何以为家。一般而论，成家这事，至少要到大结局了。 小荷拍拍叶鼎之的背，让他松开，她要起来了。 “走吧，我们接着赶路。” 打开电子地图，查看路线，自己选的是最短的路，看着笔直的一条线，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哪里还不知道系统直接给了她一条直线路径。 叶鼎之拉住她：“我们往东走。” 东？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参照点没有，她咬咬牙，准备靠蒙，拨开芦苇，直接往右走，结果又被拉住。 叶鼎之拉住她的手，轻晃了晃：“方向错了。” 小荷看了看脑海中的地图，有好几条方向不同的道，没有标注东西南北，无奈只能放弃。 “你带路。”小荷晃了晃被握着的手，有点小郁闷。 叶鼎之轻笑一声，在前方开路，目的明确地牵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江湖人脑海里是不是都有着活点地图的，怎么一下子就能分清东西南北的？ 小荷看了叶鼎之的后脑勺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不同，一枝弯折的芦苇垂着头随风摇摆，雪白的芦苇花正好拂过小荷的脸，一扫而过的柔软痒意像是在挽留。 小荷直接把这只已折的芦苇给取了，用的是术法，轻柔无声。 她举着芦苇的茎竿，让雪白的芦苇花在男人头顶忽升忽落。 天启城内，影宗驻地 易卜面色灰败，嘴唇被血染得鲜红，他右手掌心撑着剑柄末端，支持着身子立住，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暗河中人，垂在身侧的左手微颤。 “你们这是要反啊。” 苏昌河转着手中的小刀，笑得很亲切：“易宗主说笑了。 承蒙易家先祖厚爱，苏、谢、慕三家在永夜中苦苦挣扎，在黑夜中突然从外面透了一缕光进来，趋光的我们，自然是要把罩着我们到黑幕给撕碎。 这一点，易家主应该能理解的。” 当初易卜先是趁当年叶羽醉酒将女儿强塞给叶家，定下了婚约，见势不对又立刻毁约。 又让自己女儿传出了‘天下第一美女’的美名，让她对可以做自己父亲的景玉王“一见钟情”，成了准侧王妃。 影宗隶属皇室，不应与朝堂有牵连，身为影宗宗主的他，不会不知道这点，可他还是做了，为了什么呢？ 苏昌河盯着手中的刀刃，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易宗主，作为影子的你们都渴望光明了，那我们这些影子下的深渊，只会更迫切了。” 易卜周身带着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势，眼中嘲讽：“我死了，你们就自由了？呵，天真！” “没有帝王会放弃一把好用的刀。 他下令铲除江湖对皇朝势力，罪名你们暗河背，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英明帝王，好处收入囊中，名声不损半分。 皇上不会准许你们到明处的。 哪怕你们扶持了新皇上位，哪怕那位皇子说得再好听，等他登上了皇位，就是翻脸的时候。” 如果说影宗还有转明的希望，那暗河，哪怕摆脱了皇帝的控制，依旧会是杀手，仍然隐身暗处，无法在光明处行走。 灭了那么多江湖势力，杀了那么多人，一旦到了明处，迎接的不会是光明，只会是消亡。 “父亲。” 柔和的声音由远及近，舒缓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文君？你怎么来这儿了，洛青阳怎么看护你的？！” 易卜有些焦急，易文君可是他精心培养的棋子，可不能轻易折损于此。 等看到女儿毫无阻拦地走到自己面前，易卜，心下一寒：“是你勾结暗河？” 易文君取出手帕，为易卜擦拭着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成稀碎屑状脱落的血，她面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易卜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谁料易文君抬眼，像是被层层冰封后显得平静无澜的池面，眼中是刺骨透彻的寒，嘴角的笑意也如镜中虚幻，显得冰冷又虚假。 “父亲，你终于了解女儿一次了，真是……可悲啊。” 第352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99 而且，了解的竟是现在的她。 她母缘浅薄，父缘竟也不遑多让。 易文君只觉得心底的火焰更燥更烈，叫嚣着要冲破躯体。 梦中一世比一世的凄惨经历让她对易卜的所有父女情义都被碾为齑粉，什么情爱大义通通比不过自己，她付出了不止一次，获得的确是一次更比一次的怨憎。 不自由，毋宁死！ “今日过后，再无影宗。至于名录册，这等子沾满罪孽的东西，自然是被我毁了。” 如何让影宗和暗河的人走到明处？自然是，影宗和暗河再不复存在，其下门众各奔东西。 至少，影宗必会如此。 而暗河究竟想如何走，就看它的领头人了。 易文君反手扣住易卜的脉门，果断出手废了他的一身内力。 易卜本就重伤，反应不及，被废得轻轻松松。 “你！噗——” 猛地一口血吐出，易卜整个人都衰败了，头上乌发退为苍白，压不住伤势，整个人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易文君蹲下身，喂了几颗药丸进去，扼着他的咽喉，让他生理吞咽。 确定药丸和着他口中的血水入了肚，易文君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影宗的所有资源，你们尽取即可。他武功已废，是死是活，无甚相干了。” 苏昌河示意手下上前探查，确定易卜无了内力，带着人转身就离开了祠堂。 “多谢易姑娘，祝姑娘得偿所愿。” 声音飘忽远去，可见说话者远去的速度。 “我这次定是能达成所愿的。”易文君眼中神采飞扬，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看了看地上的易卜，起身离去。 保他一命，是她最后的仁心。 祠堂中供奉是是历代先祖，府中混乱，能得先祖庇护之地，是最安心放松之所，她就不多手移动了。 阳光透过窗棂入得屋内，照不到精心供奉的牌位，也寻不到离窗户甚远的潇洒躺地人。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我都要了，每种一斤的量，都给我包起来。”小荷放下银子。 “好嘞！” 小荷“唰”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在身前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正等着小二把东西打包。 灵动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对面铺中精致的紫檀木雕小摆件了，只等这边装好了就跑去对面。 “公子，您收好。”噼里啪啦一阵算珠的清脆拨动声响，然后是堆成小山堆的油纸包，还有找回的银钱。 油纸包都被绳子捆好串起来了，分做两个总柄绳，小荷把折扇收拢随手别在腰间，又找回的银钱收进怀里，一左一右各拎了一连串就离开了。 原本想提议送货上门的小二收好银钱一抬头，人就没影儿了。 江湖人多了，各种稀奇古怪像见鬼的场面也不少，小二早就见怪不怪，习惯了。 小荷身上加罩了一层混淆术法，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直接进了对面的铺子。 自从出了逍遥城，她一直做男子装扮，只是这装扮一眼就能看清性别，她就掐诀罩了一层遮掩的术法，外表看起来就是个长相十分俊秀的小白脸，就像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涂涂抹抹，多了几分俊朗英气。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变得平凡普通些，但她一看那脸就心气不平，和叶鼎之站一起就是衬红花的绿叶了，加上自己看着也不舒服，还是把那张脸的模样给撤了。 世人都是爱美的，对好看的人，大家都会宽容许多。 给了自己充分的理由，小荷仙女就变成了小荷仙男，整日在城中各处走动，成为新一届的“该溜子”。 同人不同命，这边小荷悠哉游哉玩耍，那边叶鼎之就是在拼搏事业了。 茶室内飘扬着提神的茶叶清香，室内极静，相对而坐的两人，一人不紧不慢地饮着茶，剑眉星目含笑舒缓，一人拧眉沉思，盯着桌面上沾水写的一个字一动不动，眼中写满了挣扎。 许久，茶室的寂静终于打破。 中小世家代表鸣家家主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鼎之，明显是想接下巨大的利益盘子：“叶公子，我们不需要直接参与，只提供便利？” 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叶鼎之声音中透着轻松，语气很肯定：“我只要求你们提供便利。” “如此，自无不可。”鸣家主想到即将得到的利益，努力压制心中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叶鼎之灿然一笑：“鸣家主不会失望的。” 只提供便利？ 等计划启动，他不信这些中小世家能坐得住，一旦动起来，就入了局，会与大世家形成牵制。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小荷结束了今日的游荡，离了人群，解开身上的所有遮掩，依旧是男子装扮，在青瓦上奔跑。 她没有使用内力，依旧速度极快，脚倒腾得也快，就像快速利落地按下一个个琴键，“咔咔咔”，脚踩瓦时发出的声音极为好听，她听着都有些不想停下脚步。 “叶荷前辈？” “咔！”听到这声迟疑地呼唤，小荷脚下不由得多用了些力。 “洞幺疤刀？” “前辈还认得我！”疤刀又惊又喜。 “自然是记得的，”小荷看向他身旁的女子，“这位是？” 疤刀有些羞涩地开口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子，姓杨。” 又为他的未婚妻介绍小荷：“这是当初在暗河的追杀下救下我的莲花仙叶荷叶前辈。” 杨氏感激行礼：“多谢叶前辈的救命之恩！”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行随我意，不必多言谢。” 前一秒，小荷还端着世外高人的形象，下一秒，她忍不住问疤刀：“你未婚妻姓杨，她与你当初行好事救下的杨家幼女有何关系？” “前辈真是好记性，我的未婚妻就是当初救下的那位杨小姐。”疤刀笑容中带着甜蜜，明显，在杨小姐成他未婚妻后，当初倒霉的日子都成了他甜蜜的回忆了。 想到疤刀提及的，杨姑娘气急要解除同于家的婚约，还说看上了救命恩人，非他不嫁。 小荷视线落在杨姑娘如同蜜酿般甜蜜幸福的表情上，看来这位当初说的不是气话，而是真的看上了。 “祝你们无灾无患长相守，幸福美满共白头。”小荷看两人的氛围，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祝福真心实意。 “多谢前辈。”两人对视而笑，一同道谢。 “吱呀”一声，屋檐下的窗户打开了，是叶鼎之的声音：“小荷？” “鼎之？”屋檐边探出一个脑袋，是小荷探身往下张望。 “叶公子？”疤刀有些惊讶，听到两人的互称，他有些惊讶，“前辈与叶公子认识？” 听称呼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 “古公子、杨小姐，”叶鼎之朝两人抱拳行礼，“小荷是我心上人，她已应允，等此事过后，就随我去见我家中长辈。” 他抬头看向正一个劲儿地往下张望的小荷，见她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了，虽然知道她境界高深，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小荷，你快退回去些，小心站稳，我看着心慌。” 小荷为了保持形象，不好趴着往下看，她是站在屋檐边上，身子往外探的。 现在，她右脚立在青瓦上，大半身子往屋檐外倾斜，左腿悬抬，整个人就一只左脚与青瓦接触，若是如此做的是一个没有内力不通武艺的人，那就真是艺高人胆大了。 小荷回了个“oK”的手势，两脚都有着落了，想了想，干脆在屋檐边上坐下，双腿从屋檐上自然下垂，交替晃荡着，两手按在身子两侧的瓦上，头往外探，看着站在窗口的叶鼎之，眨了眨眼睛：“云哥哥～这样可以吗？” 叶鼎之原本还想着小荷朝他比“三”做什么，现在他明白了，这是让他数三个数的时间，变换了个更危险刺激的姿势来看他啊！ 最开始的不小心跌了，脚下一借力，整个重心变一变，稳住也就没事了。 现在的，一不小心就是头往下摔，屋檐是斜的，身子往下探，上半身贴着平做的大腿上，两脚晃荡无支撑，反应难度就大太多了。 完全忘了小荷实力的叶鼎之，踏着窗沿而出，上了屋檐，手环过小荷的腰，捞着人起来站稳在青瓦上。 小荷笑盈盈地任由他搂着腰，朝他招呼着：“鼎之，你也上来啦，是也喜欢上面的开阔吗？” “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在你身边陪着，我才能放心。”叶鼎之看她眼中似星河流转般潋滟，眼中、心中几乎都被蛊惑。 她喜欢就好，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危险也好，欢乐也罢，共赴其间，也是一场场动人的风月。 小荷偏头悄悄撅嘴，上下左右顺时针转了一圈，这人怎么了，又愣住了。 可见，在叶鼎之畅想的风月中，小荷也是很不解风情了。 第353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0 “我发现吧，小荷其实很聪明，但总是不爱动脑子，或者说不乐意往深处、再深处想。还有，她对男女情爱方面，懂得好像很多，但仔细看看，其实并不。嗯……怎么形容呢？” 幽兰十分纠结，感觉找不到妥帖的语句来形容。 行止轻笑一声：“神女说话太委婉了些，直接说就是了。她不爱动脑子，不会看眼色，有自知之明，胆小怕受伤，看对方感情给予足够才敢踏出脚步，是个只有敢热烈情感表达的人才能追到手的鹌鹑。这样，就够贴切了。” 说话可谓是半点儿不留情面。 魔君心中不赞同，觉得神君是对魔界出来的仙自带偏见，小荷多好一姑娘啊，哪有他说得那样差劲。 幽兰面上有些僵硬，虚伪地附和：“神君说的是。” 简直胡言乱语，小荷妹妹这是哪里得罪神君了？难道是，神君看不惯拂容君，连带着看不惯拂容君的天命姻缘小荷妹妹？神君是知道怎么厌屋及乌的，心眼可真小。 呵！我那无能的臭弟弟！ 哦～可怜的小荷妹妹～ 行止听到幽兰附和了，心中并不愉快。 凡间相处那些年，他已经把朵那不长眼色的莲花纳入自己人范畴了，是他和沈璃的妹妹。 他可以说小荷，沈璃也可以说，魔君这位沈璃看重的长辈勉强可以说几句，但其他人，有什么资格？ 更何况，洛天神女是那个想拐走小荷，在魔界冲他叫嚣，没做出什么成绩的拂容君的姐姐，真是想想就……小荷怎么就成了拂容君的天命姻缘了？ 天君一家，都是嘴上不积德的，改天找机会把洛天神女也丢下历凡台，让她封闭记忆去凡间走一遭，好好历练历练。 一神一仙一魔心里都不痛快，看着浮生镜里的画面，齐齐打算出手。 正经历劫的不好轻易动，可里面还有带着记忆误打误撞被带下去的呢。 远近亲疏，权势威名，考量之下，三人把目标都投向了同一个人。 刚忽悠住百里东君的景弦华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寒，心脏怦怦直跳，他按住不断跳动的右眼皮，这跳的像是在怒涛中不断摇晃的船似的，按都按不住。 莫不是自己这凡身出了问题？ 好一会儿，身体终于感受正常了，景弦华把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搭，准备趁着夜色逃跑。 小心推开窗。 “吱——碰！呵呵呵呵呵……” 窗户只轻轻一推，突然猛地大开，窗门撞到最大敞开处，小幅度来回颤动着，发出诡异的声音，听着像笑声。 这是什么鬼动静，窗户门成精了？！ 景弦华瞪大眼睛，快速后退几大步，上下搓揉着双臂，只觉得瘆得慌。 好在声音就那么一阵，等安静下来，他拉起掉落在臂弯上的包袱，重新将其搭在肩上，再次朝窗口走去，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 下次要同小荷说一声，这间房的窗户该换了，也就是他，换个人，半夜怕是要被这动静给吓得心悸。 幽兰深藏功与名。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要翻窗而出，定是不干好事。 缘络仙君是她皇爷爷牵连下凡的，她可不能眼睁睁地就这么看他行差踏错，特以此法警醒于他，望他深刻自省，回头是岸，务必走煌煌正道。 第354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1 景弦华往外张望，确定了落脚点，跳窗而出，在中间招牌横栏上借力了一下，轻巧落地。 仰头看了眼大开的窗户，决定就让它开在那儿，再来一次，他可接受不了刺耳的声音。 “百里东君，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你我无缘呐~”景弦华故作可惜，眼中透着愉悦的笑，带着股子欠欠的得意劲。 能和拂容君关系不错，他就不是个古板的，多年掌管天下姻缘的，什么样的没牵过线？ 感情这方面他还真就看缘，但也许是涉及自身，他看不了自己的。 其实百里东君在性格处事上，有些时候和拂容君挺像的，同样是被偏宠的人，很正常。 他觉得，他对百里东君也不讨厌，但他身后有着麻烦，他也没多喜欢。 说白了，现在他看百里东君，应该还是把他镇西侯独孙，而不是百里东君这个人。 所以，套用小荷仙子的话，拜拜了您~ 他转身走了几步，撞到了坚韧的障碍。 “这是设了阵法？” 景弦华退了一步，仔细盯着前面，空荡荡的一点阻碍都没有。 又伸手去摸，像是摸到了衣料，按了按，像是包裹着肉质的坚韧。 他摩挲着揭开一层，手下感受到带着温热的细微起伏，像是活物在呼吸带动的……？ “小荷仙子这幻阵设得有些诡异啊……”正说着，腰上一重，整个人被揽着往前，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就被锁住，像是被人抱住了。 景弦华：！！！ 景弦华：？？？ 像是一叶障目的叶子被撤去了，他眼前出现了紫色的衣物，上面是繁复的暗纹，鼻尖是浅淡的浅淡酒香。 恍惚如在梦里，景弦华视线一点点爬上衣领、喉结、下颏、嘴唇、鼻梁，最后是含羞带怯的躲闪的双眼。 “小东君……哈~我定是在梦中，我竟又梦到你了。” 景弦华苦笑，这是又要开始追逐战了？ 没在意百里东君更亮的眼睛，景弦华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场景了。 石板路变泥泞地，他一个劲地跑，喘息急促，手脚无力，一个踉跄，百里东君要碰到他后背的手。 然后场景变化，他没跌在地上，而是摔到了床上，衣衫变做了喜服，被百里东君压着要男上加男。 最后，在最后关头，及时醒来。 这么想着，景弦华直接抬手勾住百里东君的脖子，亲了上去。 “略过我逃你追的过场，我们直接到婚床上洞房吧。”嘴唇贴着百里东君的，气息交缠，眼中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梦里那么多次了，我也累了，反正你不行，做不到最后一步。” 他不止一次梦到我！他喜欢我！他想同我成婚洞房！ 巨大的欢喜如潮水漫过沙滩，充盈着浸没了他的感官，带着燃烧的炽热，他扣住怀中人的后脑勺，投入口舌交锋之中。 行止轻“啧”了一声，他就是让百里东君整个人在缘络仙君感官中隐形了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还是带着记忆历凡的呢，竟然看上了不到二十的小男娃。 难怪和拂容君玩得不错，都是看上比自己小千岁的伴侣，同好啊。 已经忘了自己与沈璃年龄差的行止，心中对缘络仙君指指点点。 不远处的魔君也下手了，一个术法下去，让缘络仙君的心绪，受与离他最近的、又对他无恶意的人牵引。 看着画面中被搂着进了百里东君屋内的缘络仙君，魔君心中一紧。 下一瞬，浮生镜关于缘络仙君的画面被不断开放的花朵层层遮掩。 默默计算着时间，魔君只觉得不对：“怎么还没恢复？” 直到凡间的一夜过去，花朵才一朵朵退去。 幽兰苦笑扶额：“很明显，缘络仙君心底并不抵触，后面估计是享受到了，放任自己沉迷。” 抵触就不会生效，失效不会持续如此之久，看来唯二清明的只有她的皇爷爷和沈璃了。 魔君讶然：“接受那么快的？” “毕竟是司掌姻缘的，对感情的事自然看得开些。”行止给了理由，听着很有道理。 小荷被叶鼎之冠上了“福星”的称号，同杨姑娘坐在一旁。 她左耳听着叶鼎之与疤刀的合作商谈，入耳不入心，右耳听着杨姑娘曝出的各种瓜，入耳又入心。 谁能想到疤刀在杨家的助力下极快开通的各处商道这么快就有了大单子，还是改朝换代的大单子，想想就格外刺激。 一大早，疤刀就带着未婚妻找上门了，两人商谈，明显没把小荷与杨姑娘当外人。 “时机大好，见娘亲的时间要推迟了。”叶鼎之眼带愧疚。 天启城，乱了。 影宗宗主易卜被废，一场大火，易文君失踪，这事不大也不小。 之后，景玉王一夜醒来胯下空空，他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变得敏感阴暗。 再是，接二连三的断根事件，让天启城中的男子惶惶不可终日。 小荷整个人都兴奋了：“确实是好机会！你准备打出什么口号？” 护根行动？勤根救难？ 叶鼎之咽了咽口水，天启的风水很不对，他心底也有些恻恻然。 现在太安帝焦头烂额的，青王已经返程，但他估计是被天启城的事惊到了，速度极缓，磨磨蹭蹭地还没走完全程的三分之一。 要不是时机难得，他也不想这个时候去天启城。 “你在害怕？” “咳，同为男性，又是敏感之处，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这很好解决的，我把你装扮成女子模样进城，保证让你女子力十足，令人看不出破绽。” 小荷仔细打量着叶鼎之的脸：“其实小霸王比你更适合女装，但手艺不成还有术法来凑，肯定能蒙混过关的。” 叶鼎之拒绝：“我是要干大事的，不能在属下面前失了威严，此事不可。” 看小荷表情有些失落，他拉出好兄弟东君：“你不是说东君适合女装嘛，他对这个接受程度比我好。” 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他不需要东君被插刀，换身衣服，再涂脂抹粉打扮一下，这要求很简单吧。 小荷很怀疑：“你确定？” 小霸王接受程度好？ 可她怎么觉得，这事一提出来，小霸王绝对会炸毛呢？ 叶鼎之在桌上拿了个果子，认真削皮：“嗯，我确定。” 小荷根本不信，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笑吟吟地：“云哥哥~那等下次见面了，就拜托你去劝说小霸王咯~” 连续的果皮断了。 叶鼎之看了眼掉桌面上的果皮，轻声应了，继续削着剩下的果皮。 削好皮的果子，被叶鼎之递给了小荷，最后果肉入了她的口，进了她的肚。 愁啊……要怎么同东君说呢？ 晚上，叶鼎之搂着小荷在院中仰头看月的时候都还在纠结。 第355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2 皇城彻底乱了。 因为不可启齿之事，众人关注点就偏了，这事令城中男子警戒，但对底层百姓是封锁的，在百姓看来还是安定的。 甚至因此城中的治安都十分好，再不见调戏女子的流氓和洒金青楼的纨绔。 除了高段的风月场所立刻萧索，还有其他的店铺生意男客也是一减再减，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但现在不同了，满城恐慌。 所为何事？ 一夜酣眠，第二日醒来，头发、眉毛、胡须和睫毛都光光了，整个就一卤蛋头。 而且，还是针对男子的，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平民百姓，中奖的人已经过百人了。 光秃秃的，颜值高的，头颅饱满好看的还好，至少是个精致的卤蛋头。 不好看头型不好的，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遮遮掩掩的，也看不到啊。 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也。 到底是谁干的！ 有的鼻毛出鼻孔的都被修干净了，有的黑痣上的毛也被剪了，有的象征福禄双全的耳朵长毛，那毛也给修了…… 于是街坊开始流传“噬毛怪”，男子夜里都包着头睡。 没用，该少的毛发还是少了。 小荷瞅着叶鼎之：“你真的不扮女装吗？” 叶鼎之难得迟疑了，但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依旧要男子装扮入天启。 小荷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现在凶手还知道分寸，没除了男子全身的毛，但城中还有个爱断根的，若是两人相遇联手了，那后果……” 她眼睛忽闪忽闪地：“有些时候，有些坚持没有那么必要。” 逍遥天境的中招的也不在少数，虽然都在最低的九霄境，但这也只说明了凶手高于逍遥天境中的九霄境，还是不能肯定他的境界。 叶鼎之“一意孤行”，就是不肯听小荷的“好言相劝”。 小荷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女装暖暖没了就没了吧，她自认很是民主，总不能压着人穿女装吧。 “我觉得这位凶手估计是有强迫症的，不然不至于把人睫毛都一根根给拔了。” 头颈部去毛手术，去得也太干净了，脑中突然浮现出给猪头刮毛的场面。 唉~她这脑子，思维就是容易乱跳。 小荷抱着自己的脑袋，探头往外看，正对上栏下池中水面上“阿巴阿巴”张合着的鱼嘴巴。 一条鱼啊，还是一条傻鱼。 身为莲花的她可没有食素的概念，仙力化弦，穿过鱼嘴，食指一抬，鱼上来了，还在空中使劲甩着尾巴，活性很足。 “喏，送上门的鱼，交给你了，叶大厨。” 小荷手中多出一根红绳，绑住鱼的嘴和尾部，以绳首尾相连，让鱼成弯弓形。 她就拎着绳子中间，把鱼递给叶鼎之。 “我喜欢烤的。” 与叶鼎之同行过的小荷，知道他有一手好手艺，现在她馋了。 还在想着“强迫症”究竟是何意思的叶鼎之，笑着接过鱼，愉快地接受了小荷指派的任务。 “你这绑鱼手法，还挺有趣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荷手上搓着粉，正在去鱼腥味。 “偶然见过，看着挺新奇的，我还是第一次上手绑呢。” 是在第二个世界，在江边小镇游玩时，她看到一个带着蓑衣和斗笠的男子，他肩上的扁担两头挂着许多鱼，那些鱼就是这么绑的。 她还好奇地询问过，好像是叫弓鱼术。 准备烤鱼了，两人去厨房拿了柴火，就在池边堆起火堆生起了火。 幸而是叶鼎之名下的府邸，随心而为，没什么顾虑。 烤鱼吃完，小荷又开始折腾着烤其他东西了，叶鼎之都听她的。 最后清扫时，池边地面有着焦黑的痕迹，还有凝固的油脂。 什么亲自动手的乐趣，小荷不知道哟~不知道。┐(′-｀)┌ 一个术法下去，就干干净净了。??? 晨曦转暗月，白幕替黑空，几日过后，天启城门口出现了两个中性打扮的年轻人。 一人黑红劲服高马尾，脸上戴着一金色半面面具，持剑策马。 一人深紫劲服，半披发于后，头上戴着斗笠，斗笠四周坠着层层紫色薄纱，看不清此人面容。 两人顺利进了城中，没有被多盘问。 小荷觉得，是她和叶鼎之身上的高手气质震慑住了门卫。 身后不远处是运送货物的镖师队伍，他们正在接受检查，这次检查就仔细多了。 再后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江湖人。 确定没事？ 放心。 神识外散着，直到“看到”所有人都入了城，小荷悬着的心落下了。 看着后面被仔细严查的人，真是有种抗战时期混入R军驻城的刺激。 上一次这么刺激还是在宫门偷摸干坏事的时候，当时的心情虽然感受不了，但估计差不多。 确定无人监视跟踪，小荷跟着叶鼎之左转转右绕绕地，最后叩响了一处院落后门。 门后应该是一直有人等着，在叶鼎之按一定节律叩门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公子，请。” 这是一个模样没什么记忆点的，让人看了就容易忘的中年人。 小荷一直安静地跟着，这一pa真的有间者接头的氛围了，感觉肩上压了虚假的责任。 后面叶鼎之要去见什么人物，小荷听叶鼎之说了一嘴，听到他讲着分兵布局，她顿时不感兴趣了，自己隐身跑到最热闹的地方收集消息（吃瓜）去了。 她再好奇也是不会去百晓堂买消息的，引起百晓堂的关注不说，那里的价格还不菲。 有免费吃瓜的渠道，谁要花大价钱买啊。 是真是假，对她又没多重要。 第356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3 最热闹的地方也比她去过的城市萧落许多，说话都压着声音，人数也并不多。 小荷正感慨着，一队巡查的官兵远远走来。 周边立刻寂静无声，只余官兵行走时的脚步声，还有甲胄摆片的碰撞声。 直到官兵走远了，好一会儿才有切切嚓嚓的低语。 噤若寒蝉，官威深重，治下百姓不安，民心不稳。 她原本以为，太安帝虽称不上一个好人，但多少算得上一个好皇帝的。 对于天启城中最开始发生的中毒事件，小荷一直有个怀疑对象，就是那个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的青王萧燮。 但之后的两件事，她就不确定了。 虽然符合青王的精神状态，但他人不在天启，总不能是他雇了暗河做的，暗河名声再不好，也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组织。 “叶姑娘？” 小荷蹲坐在杨柳树下，手中拿着一段柔韧的杨柳枝，一下一下地扯着细长的叶子，眼睛正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 闻声看去，是许久不见的洛轩。 “之前远远看到，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洛轩走到小荷身边，像是觉得俯视的角度不好，屈膝蹲下，笑吟吟地看着她，“叶姑娘何时来了天启，怎的不知会我一声？也好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小荷拿起随意放在身边的斗笠，整理着上面的紫纱：“我又不是来兜售货物的，寻你做什么？” “我刚到此地，才听了几个似真似假的消息，你就出现了。”小荷仔细打量着他，“要不是我很确信自己的能力，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一进城就被你给盯上了。” 洛轩脚下带着身子转动，难得放下了“雅”，学着她的姿势，在距离她一拳的位置坐下。 “景玉王已暗中离京去往南诀，琅琊王请命跟随，其余学堂弟子隐没，师父也不在城中。” 小荷凝眉，突然同她说这个作甚？ 洛轩面上常带的笑在嘴角消泯：“皇家的笑话多了，敬畏也就没了，加上这几件事的幕后之人……朝上的大人们背后都有世家，被波及的人太多了，怨愤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这几日精神也有些恍惚，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能捅出那么大的篓子。 小荷又精神了：“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青王、景玉王、琅琊王南诀前公主，但根本在于太安帝。” 先是天雷劈了太安帝，太安帝暴力镇压，长皇子娘家人怕被青王刀，就把太安帝的心思揭穿了，于是青王受大刺激了。 青王受刺激后发疯，买了毒药，借南诀前公主的手毒了皇子和宗室老爷，为了摆脱嫌疑，自己也服了毒。 然后被派往乾东城探查百里家，磨磨蹭蹭至今不归都城。 景玉王先是中毒不行了，又因传给了亲弟弟被太安帝和弟弟手下迁怒，心中压抑着难泄的怒火。 结果，未来姻亲影宗宗主易卜被废，影宗解散，未来侧妃假死脱身，景玉王心境失衡。 什么大火中失踪，只看一起消失不见的洛青阳和易卜苏醒后对女儿的痛斥，就知道易文君是跑了，不仅跑了，还拐走了最受易卜看重的义子。 受到重重打击的景玉王把怒火都发泄到了后院，其他人身后都有背景牵连，所以承受怒火的只有府中的那位曾经的南诀公主了。 更何况，她朝夫君出手，本就不无辜。 对此，小荷嗤笑一声：“夫君，那位公主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那位公主受不住，在一次亲近后直接对景玉王下了手，断了他的罪恶之源。 此事对普通男子的刺激都极大，更何况是金尊玉贵的景玉王，于是，他彻底爆发了，琅琊王也劝不住，或者说，琅琊王根本不想劝，陪着景玉王疯了一场。 景玉王疑神疑鬼，觉得谁眼神不对就认为是看不起他，就要断谁根。 景玉王出手，琅琊王扫尾。 断的人多了，琅琊王就劝景玉王以削发代替断根，景玉王十分听劝，断根频率下降，现在只除了太过仇恨的，都以削发为主。 只是终究是心中不平，景玉王让手下人削发之时“顺便”把能看见的其他毛都给去了。 事情终于被查清，但事情太过难言，太安帝下令死死捂住。 青王不在天启，暂且不提。 景玉王立刻被赶出天启，让他去祸祸南诀了，琅琊王请命跟随，太安帝也一言难尽地答应了。 “你知道得好清楚。” “在百晓堂买的消息。”也是因为这，他重新认识了萧若风。 “花了多少钱？” “不多，三百两黄金。” 小荷咽了咽口水，这瓜还真值钱。 “你买了，其他人也能买，所以……有多少人知道了？” “有财力的，怕是都知道了。” 小荷立刻把斗笠扣头上，终于能放心惊讶了：“皇帝没下令？” “皇帝需要自证。” 证明不是他天命不佑，而是皇室子孙不孝。所以命令手下死死捂住，又打着小心思没吩咐百晓堂。 小荷整理好斗笠下层层的紫纱，重重吹了一口气，看面前的紫纱往前飘了飘：“萧氏一族都是这么难以理喻的吗？” “……小七以前不这样。” 言语有些惨白。 小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冲他抱拳：“多谢你送的价值三百两黄金的消息，我听得很高兴，再会。” 洛轩也起了身，透过紫纱只能看到小荷隐约的轮廓弧线，他牵起一抹笑，跟着抱拳：“再会。” 小荷等了等，见洛轩还没走的打算，以为他还要再待一会儿，就挥手告别：“那……拜拜？” 说完也没解释，转身就走了。 这里待着确实舒服，没想洛轩同她一样有眼光，不愧是出名的公子。 叶姑娘不是一人来的，同行之人穿的是黑红色的衣服，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所以也没那么坚定。 见色起意，果然凡俗。 风花雪月之雅事，他领悟甚少，无师从，无行履，自轻舍之。 只是心中，还是郁闷难消。 倩影不再，洛轩收回了视线，踱步到水边，看着水面模糊不清的倒影，看着看着视线就散了，失神喃喃：“哪怕水静如镜，依旧看不清啊……” 言罢，在原地伪装木桩停留了许久，慢慢转身，端着风雅的姿态，缓步离去。 第357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4 还在头疼着处理皇室与朝廷官员矛盾的太安帝，突然收到了急报，天启城内出现陌生的军队。 “起信号！让驻扎城外的军队救驾，传钦天监的监正齐国师守宫门，让副监正和宫中的其余大监相助，快！” 又问身边的浊清：“李长生呢？！” “李先生不在城中许久了。” “偏偏在这时候！” 易卜被废，影宗人手都跑干净了。 虽说易卜这些年尽做糊涂事，但这毕竟是当初辅佐他上位的，因为影宗的性质，他也不至于忌惮他。 影宗一日尽散，保护北离皇室的重要势力没了，后继的还在组建，没有能及时顶上，如今被人给钻了空子。 “城门看守的都是混子！”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世家的遮掩，可他还是恨不得把守城门的给活刮了。 “不，不好了！宫门，宫门破了！”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冲入殿中。 太安帝扶额，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时站不稳打了个踉跄，幸而被一旁的浊清及时扶住身子。 “齐天尘人呢？！” “齐，齐国师，他看了一眼领头的人，整个人就，就魔怔了！”小太监趴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 太安帝被扶着坐下，抬手用力按着头侧的穴道，压制住尖锐的疼痛，咬牙问：“他说了什么？” “天定君王格，异缘入凡尘，勤取人王位，福惠两界道。” 太安帝重重一拍桌案，桌面立刻裂出一道缝，他恨声道：“你记性可真好哇！” 小太监被吓得一抖，上半身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不敢开口。 “孤偏不信命 ！” 太安帝运功，待转了一周天后起身：“浊清，齐天尘动摇人心，恐已暗投敌军，你去阻拦。” 浊清面上关切：“那陛下？” “我去天剑阁，那里是最后的退守之地。” 北离各处都起了纷乱，牢牢占据政治地位的大世家与北离关系密切，是冲击的重点。 只有少数敏锐的或站队的大世家守住地盘。 一鲸落万物生，大量的世家大族坠落，吸引了贪婪的鱼群争抢分食。 如绞肉机一般，许多大中小世家败落，许多新的大中小世家兴起，循环往复，直至最后形势落定。 岭南温家 温临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他长叹一口气：“真是凶险啊。” 温壶酒不以为意：“您担心什么，无人来招惹温家的。” 有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西侯作为姻亲，家中又是以毒闻名，加上此次举事的是东君的好兄弟，他实在想不出，会有那些不长脑子的世家敢对他们出手。 温临瞪了他一眼：“一时安稳就是一世安稳了没么？你给我低调些，别在被唬去犯事！” 温壶酒低眉敛目，带着些委屈。 他年少时被利用差点毒死一座城的事，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还总揪着不放。 乾东城百里家稳如老狗，警惕着漠北，也关注着北离和南诀。 不是他们不帮忙，而是叶家小子没告知啊。 有沈璃作为底牌，莲花仙叶荷作为暗手，他们不是很担心。 百里家最紧要的事，是百里东君强取豪夺，掳了个良家男子入府。 为什么那男子境界比百里东君高，他们还认为他是被自家小子掳来的呢？ 那就多亏了一路看戏跟着来到镇西侯府的李长生了，嘴里喝着百里东君贡献的酒，时不时劝景弦华遵从内心，躺下享受。 再加上正好撞到景弦华被绑着带入府的模样（打赌输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为百里东君仗的势，百里老爷子面上有些不自然。 多优秀的孩子啊，被自家小子抓住弱点，失了身还被要求负责。 他们也没想到，东君说的有心上人是真有，这心上人还是被绑回来的。 百里东君不知道家里把他误会成恶霸了，他自认与阿弦两情相悦，只是阿弦太害羞了，他想到嫂嫂说的话，决定自己的强势起来。 镇西侯府对外很稳，内里就太热闹了。 南诀 沈璃激动得去练武场耍了一时辰的枪。 终于，叶小子终于动手了，她就快脱离苦海了！ 等叶小子登上了北离皇位，她就递上国书，表奏自己“暂代”之功，把南诀皇位给“还回去”。 喜上加喜，等局势定了，她再干回将军的老本行，领兵漠北。 魔界曾经那么艰苦她都热爱，漠北的地界再荒凉她也不嫌弃，不安分的人就要按得死死的，打跑算什么成功。 把手中的枪丢到架上，这枪太轻了，还是她的银尖枪好用，可惜煞气太重，宫里的太监宫女会被吓到。 看，又来一个不当皇帝的理由。 小荷化作一根冠簪戴在叶鼎之的头上，看着叶鼎之攻入皇宫，闯入剑阁，护住他的周身，强行压制浊清和守护者们的境界，让其境界与叶鼎之持平。 至于齐天尘，顺应天命的他发现，若是换了叶鼎之当帝王，竟然对绑定了北离国运的天师一脉没有影响，于是开开心心地打假赛。 叶鼎之在浊清和守护者们的“好心”磨砺之下，当场突破，气势更甚了。 浊清：……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于是，浊清不知不觉也开始打假赛了。 守护者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瞎？！ 反而打得更卖力了，叶鼎之干脆“抛弃”了浊清，专心与守护者们对抗。 力有穷尽时，不像叶鼎之有小荷帮忙刷状态，守护者最终还是一一落败。 齐天尘看一群人恹恹的模样，终于记起把叶鼎之的命格，和他上位后反而能令宗门更进一步的事说了。 守护者们：……所以我们这么卖力做什么？ 最后，太安帝是被原本保护他的人给交出来的。 小荷看看又哭又笑的太安帝，又看看为宗门欢喜的齐天尘和守护者们，和突然想通不用守陵而轻松的浊清，最后看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叶鼎之。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什么匪夷所思的戏剧都会上演。 第358章 与凤行＋少白——小荷105 顶上那位换了人，还改了国号云荷，虽然对国号有些疑问，但大家都挺开心的，萧家人基因往邪乎了进化，他们也不想哪一天一醒来就不完整了。 就连同是萧家人的萧燮都很高兴呢，挨了叶羽一顿揍，就带上自己府上的人，还有亲娘，跑去了富裕之地做个守家翁，对父亲萧重景是问都不带问一句的。 至于府中供着的那位公主，问了她的意愿，给了一间铺子一处房舍，就放她自由了。 为了她的将来，主要是感念她的助力和安分，萧燮不吝做一回好人，直接公开了她的冰清玉洁，两人之前那叫一个有名无实。 这边北离刚换了主事人，南诀就递上了国书。 众大臣算是开了眼界，原来皇位还有暂代一说，暂代的还是一位女子。 小荷隐身四处跑，自然听到了许多，总结来说就是： 哪怕得了皇位成了南诀的王，叶鼎之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跑到了北离，把当初意欲残害家人的太安帝赶下了皇位，自己登上北离的顶。 于是他把皇位交给信重的心腹，只身回到北离，化不可能为可能，入得皇都，令北离变主。 作为臣子，他们在心中感概当今的心胸气量，敬佩沈璃的忠心耿耿。 但都说帝王权柄不容染指，新皇对定国大将军如此放心，是否说明，大将军沈璃就是将来的皇后？ 听到小荷的总结，叶鼎之拿奏折轻轻拍了一下小荷的头顶。 “我只会迎娶你一人。” 小荷故作担忧，像是颇为苦恼。 “大臣们怕是会不允。” 叶鼎之挑眉：“我是皇帝还是他们是皇帝，不允许，那就辞官回乡去吧。” 南诀还没交接呢，漠北得知北离成了云荷，皇帝换了个不到二十的小子，认为有机可乘，纠集了兵马掠边。 小荷提问：“南诀变天之时，他们怎么没动静？” 叶鼎之没有拿出地图指点的意思，这很容易解释。 “北离在北，南诀在南，漠北在西侧偏北。南诀变天，若他们欲动手，就要长途奔袭，还要警惕北离趁机出兵打击，不合算。 现在，北离成了云荷，他们离得又近，攻打云荷，按理南诀也会出手，云荷双线对战，会损失惨重。” 小荷听着觉得别扭，云荷没有北离来得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的名字，太过秀气了。 “你这国号，确定就这么定下了，不改了？” 叶鼎之伸手拉过小荷：“这国号很好听，我很喜欢，你不喜欢吗？” 借国号表真心，这人是真不怕以后万一情淡了显得膈应人啊。 小荷摇摇头：“你不后悔就行。” 漠北动了，百里洛陈手下的三十万破风军也动了，沈璃直接领兵对准漠北王廷冲杀而去。 朝廷上还有大臣上书镇西侯不遵圣上私自出兵，有上书自然有驳斥，叶鼎之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十二串玉旒遮掩了他的表情，令人看不分明。 直到下面的臣子都有扬手斗殴的预兆了，叶鼎之才出口阻止。 “好了，镇西侯出兵是奉了我的私令，没有逾越之处，你们也别争了。” 揪衣领的、拽袖子的、碾脚的、扬拳的都收了神通，简单整理了一下，又是端肃正经的模样。 陛下也不早说，看他们争执一处，难道很有趣吗？ 叶鼎之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若是知道，一定会点点头，说：有趣，有趣极了！ 大家都知道皇帝的真实身份，可都是结拜兄弟，作为皇帝的萧重景会对叶家和百里家忌惮，甚至出手，那如今成为皇帝的叶云，掌权久了，就不会改变吗？ 大家都在观望，直到百里家独孙百里东君跑到皇都请求皇上下次赐婚，对象还是湘城新晋大世家景家嫡出的三公子，他们就懂了。 百里家让独孙纨绔不说，还要令男子占了正妻之位，上表忠心。 绝对是降不下身段屈就普通男子，干脆强求了世家公子，结下一份恶缘。他们消息灵通，知道景三公子是家族晋升前就被强迫了的。百里家估计也没料到，可事情已经做下，干脆就将错就错了。 至于子嗣，纳些小妾不就行了？ 景三公子景弦华是神游玄境高手，还是李长生李先生的好友，李先生收了百里东君为徒。 好家伙！好家伙！ 神游玄境的高手！ 百里家是真狠得下心啊，是要自绝后代啊！神游玄境的高手都是高傲的，他们不认为百里东君还能再纳人。 表了忠心，还笼络了两位高手，余生稳了。 百里家知道景弦华的境界的时候，很受震撼：你有这境界，还被东君拿捏着，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景弦华：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开始境界没那么高，属于一直被天道压制。因为他修的是姻缘之道，有特殊命格，应了东君后，天道设的坎才消失了，这才悄无声息地入了神游？ 刚上位是最忙碌的时候，小荷耐不住无所事事的枯燥，干脆回了一趟天山寒池。 冰寒透骨的天池水升腾着浓白的雾，置身池上，寒湿深重，伸手看不清五指。 神识放出，方可见完整景致。 池上绽放着朵朵冰莲，莲瓣洁白，边缘透明似凝结而成的剔透冰晶，莲叶小而圆，带着一个角形缺口。 寒池深处有鱼游动，数量极少，体型颇大。 小荷在池面漫步而行，每走一步，脚下绽开一朵莲花，可谓步步生莲。 小荷蹲下身观察生出的莲，不是虚幻的莲花影像，也不是因地制宜的冰莲，更不是普通的莲花。模样是本体的缩小版，像是低仿的。 她探手取了一朵，收入无垠空间，发现它能进药池。一入药池，莲花的信息也就出来了，能驱疫净毒、洗髓濯体、滋生仙灵之气，是个好东西。现在无用，但等她进入了要封存本体的世界，就能起大作用了。 没有浪费，她把步步生莲的莲都给收了，然后躺在池面上，时不时动一动，让身子随意往一个方向流。 水柔而无定形，躺在水面上还挺舒服的，躺着躺着，小荷就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进入了睡梦中。 一眠不晓时日，还是沈璃找上了门。好在因为自己回来了，小荷没有设阵法禁制，沈璃才能上了天山顶。 寒气化雾，上了天上连池沿都看不分明，更何况是躺在池中的人。 看不到，就靠喊的。 “小荷——你在哪——” 声音借着法力放大，惊醒了池中入眠仙。 第359章 与凤行——小荷106 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结界是天界，浑厚的钟声响了七十二下，神君领着魔君和洛天神女来到了历凡台，迎接历凡结束的天君一行人。 历凡台上 道韵气流轻转，从中走出携手的一对男女，是拂容君和小荷仙子，两人相视而笑，默契自成。 接着，旁边炽热的火凭空而起，从中探出一只持枪的手，然后是一身劲装的沈璃。 入凡井中光芒闪烁，丢出一个衣着华丽的白发人，他踉跄了几步，怀里护着东西，勉强稳住了身子，他连忙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宝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的瓷器没脆。”是天君。 入凡井突然一改温和平静，电闪雷鸣布上了阴云，隐约听到几声怒骂，之后两道人影摔了出来。 两道？ 幽兰掰着手指数着，拂容，小荷，沈璃，皇爷爷，缘络仙君，五个。 又数了数历凡台上出现的人，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六个！ 怎么多出来一个？！ 缘络仙君和百里东君互相搀扶着从地面起来，两人形容狼狈，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黑灰。 “东君，之前我好像听到小孩骂人的声音了。”缘络仙君通身法力所余不多，他只勉强让自己和东君恢复了体面，就依靠在东君怀里，脸上带着疲惫。 百里东君也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听着又气又委屈的。 缘络没好气：“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叫我拐走了他孩子，也不知是哪位仙家的孩子，也不看看自己年岁，出口就是造谣，还专挑我应对天雷之时，太不懂事了！” 小荷好奇地看过来：“小霸王，你怎么跟过来的？” 百里东君有些迷茫：“不知道啊，我原本正同阿弦酿酒呢，头上突然惊雷响起，我连忙抱住阿弦，结果转眼就置身雷云，口腕粗的雷就往我吗劈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自然看到了对面的陌生人，一看就不是凡俗，他猜测：“我们这是升道成仙了？刚刚莫不是在渡雷劫？我们五人竟然都有仙缘！” “我们不一样哦～”小荷指着自己，“我本来就是仙子，是陪太子读书，下凡历劫的。” 又指向拂容：“他就是那位我陪读书的太子，天君三十三孙，拂容君，天君命格拥有者。” 拂容君纠正：“我们是天命姻缘，你陪我下凡，是天道不忍我们分离。” 小荷眨眨眼睛，只有她知道真相，不过既然拂容这么认为，就随他吧。 百里东君面上有些空白，嘴快过脑子已经给出了回应：“不愧是云哥，厉害！” 拂容君很满意，小东君不愧是他在凡间认定的兄弟，果然有眼光。 “这位是我的姐姐，魔界碧苍王沈璃，一杆银枪，平四海，战八荒，了不得的凤凰。”小荷甩开拂容，抱住沈璃的胳膊，下巴微抬，神情骄傲。 沈璃英气的眉微扬，嘴角勾起，明显很是受用。 璃姐……并不意外呢。百里东君一直就觉得沈璃不是人，果然是个有来历的。 “还有这位是天界的天君，拂容的爷爷。”小荷掌心朝上，掌尖对着天君，介绍后又有些好奇，“天君，你怎么也下凡了，是不放心拂容吗？”说了，自己都不信。 姐姐她知道，是因为她下去地突然，下意识求助，姐姐抓住她的手，不小心被带下去的。 天君是怎么回事？她记忆里，天君好像没有下凡的意向啊。 “子孙不肖，被带累了。”天君瞪了一眼幽兰，明显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 看洛天神女以掌遮眼的动作，知道其中有她的缘故，小荷没有深挖下去。 “至于这位，我却是不认识的。” 拂容君把小荷从沈璃身边拉过来：“他是缘络仙君，掌管姻缘的，送了我们二十条姻缘线的那位。” 提到姻缘线，缘络君拉下脸，立刻支棱起来，重重踏步走到拂容君身边，冲着他耳朵超大声控诉：“呵！好大的一张脸！我什么时候送你二十条姻缘线了？！ 我当初让你自己拿，是相信你，以为你只会拿一条。谁知道你竟然足足抽走了我二十条，二十条！ 你知道这耗费了我多少心血！ 我跑来找你，还被天君拉下了历凡台，我真是……你赔我！” 拂容君小指伸进耳朵转了转，努了努嘴，看着就是不服气，明显还觉得自己委屈。 不就是拿了二十根姻缘线嘛，缘络还是太小气了，他们的情谊还比不上多拿的十九根线，真是令人心寒。 百里东君有些恍惚，感情就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凡人啊……那他也太厉害了吧！认了个兄弟，是天孙转世，谈了个伴侣，是姻缘仙下凡，这是什么运气！ “姐姐，你在凡间是有记忆的吧？”小荷又贴到了沈璃身边。 “除了你和拂容君两个正经历劫的，下凡的都有记忆。”沈璃想到自己对叶鼎之的磨练，眼中尽是愉悦。 她对叶鼎之满意，但不代表就对拂容君满意了，她看向小荷，神情郑重：“拂容君不是叶鼎之，叶鼎之非拂容君，我放心你和叶鼎之在一起，但拂容君，你再考虑考虑。” 正在被扯着衣领摇晃的拂容君明显听到了，出声抗议：“沈璃你太过分了！我和小荷可是天命姻缘！” 沈璃拉着小荷离远了些，凉凉地扫了拂容君一眼：“天命姻缘？那你倒是把天道叫出来问一问啊，天道应了，我就承认你们是天命。” “神君！你管管你媳妇！”拂容君大喊。 这话把缘络君、天君、幽兰、魔君和沈璃都惊到了，缘络君松了手，这让拂容君成功脱身。 天君惊恐怒吼：“孽障！你在胡说什么！” 第360章 与凤行——小荷107 拂容君可谓是丢出了一颗大雷。 神君动情，三界不宁，万雷加身，寿命不永哇！ 没有神君，墟天渊封印消亡，其内妖兽魑魅冲出，这是一场大灾难啊！ 天君上前，左手抓住拂容君的胳膊，右手“啪啪啪”地使劲拍打，这次可没有做戏成分了。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我看你在凡间好好的，怎么回来又不着调，凡间这么多年的皇帝白当了？！” “活了千年，就不把房间的百年当回事了是吧！” …… 拂容君还是有长进的，至少不会叫嚷干嚎了，默默地受了责骂拍打，等皇爷爷气消了才开口。 “爷爷，下凡前我说的，比心上人大了一万来岁的就是神君啊。” “神君就是你口中皮相勾人的老不修，碧苍王就是你说的好色的睁眼瞎哇！” 天君只觉得一股气流冲进脑袋，胀得他难受，颤抖着手指着他，一脸苦相，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拂容君抬手搭在皇爷爷的手上，施力压下。 “皇爷爷，凡间走一遭，你多少也有些收获吧，固守着那一套，劳心费力又不讨好，何必呢？” “神不可爱人，是谓由爱生偏私，循私欲乱天则，天不容，降灾殃于神身，重致神陨。” 天君若有所思，紧抓着拂容君胳膊的左手不由松了松。 拂容君立刻把手抽出来。 “神被天惩戒，不是神爱上人之时，而在神因爱人动用权柄乱了天则之后。” 他看向离他们最远的行止，像是告诫，又像是提醒：“我们的神啊，心上已经留了人，哪怕离得再远，只要他的心上人出事，定然是会出手的，我们拦不住。” 转而看向凝眉的天君：“皇爷爷，你也别想着把责任推给碧苍王，我当初在魔界可是亲眼看到了，神君是怎么黏着碧苍王的，那勾引的劲头，孙儿我啊，是甘拜下风。 就是总暗着下勾，一点都不如我追求得光明正大。” 而且人家是真爱，你横插一脚，若不小心伤及沈璃，只会惹人不满。 与其针对沈璃，还不如痛痛快快骂神君一顿，刺激又新鲜，还不怕被记仇。 幽兰整个人如遭雷劈。 神君看上了沈璃！ 神君勾引沈璃！ 那可是沈璃，神君亲自指给拂容的前未婚妻！ 神君勾引沈璃的时候婚约还没解除！ 他还是当着拂容的面勾引的！ 如果是放在之前，她自然是偏向神君的，毕竟神君在天外天，偶居天界，地位高崇，对她有救命之恩。 哪怕她对沈璃印象不错，仅几日的相处也不会改变她的看法。 但是，距离近了，时间久了，缺点也显了，百日的观影日子，让她现在对神君是嫌弃得不行。 拉魔君来处理天界的杂事，出口毫无避讳，兴致起来，考教她的炼药能力…… 其他的不说，就说让她观浮生镜的时候炼药。 她分心炼药，加上神君他时不时地点评一下浮生镜中显现的人，同她和魔君说几句话，一心多用，炼药自然低于平日水平。 有魔君在，她本来就羞得脸红了，神君嘴上还毫不留情，像是淬了毒似的。 她彻底明白，神君这神，只能远观，高高供起，偶尔瞻仰，绝对绝对不能靠近。 现在知道神君看上了沈璃，她半点儿不嫉妒，只觉得神君脸真大，还有就是，沈璃啊沈璃，你怎么只长眼睛，耳朵被堵死了呢？ 沈璃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到拂容君说了什么。 墟天渊与魔界两连，她不会拿魔界的未来做赌，哪怕真相确实如拂容君所说，但她还是怕那个万一。 除非，墟天渊的事解决了。 “神君啊——你是怎么想的？” 天君只觉得自己莫名被孙女下凡走一遭，高高兴兴终于回来，自己孙儿就送了他这么个坏消息，太倒霉了，也太糟心了！ 第361章 与凤行——小荷108 百里东君已经缓过来了，他拉着缘络君凑到小荷身边，整个人就像是瓜田里的猹，兴奋极了。 他隔着小荷朝沈璃挤眉弄眼的：“璃姐，难怪你在凡间谁也看不上，原来是在天上有心上人了。” 又撞了撞小荷的胳膊：“嫂嫂，这个神君地位很高吗？” 小荷压低声音，挡着嘴巴凑到百里东君耳边：“他是唯一的神，天君都属于仙，你说呢？” “璃姐，厉害啊，一眼相中最厉害的。” 他看了眼周身淡漠的行止：“身姿样貌也是顶尖。”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比不上我家阿弦，嗯，也比不上云哥。” 缘络君抬手捂住百里东君的嘴。 “小荷仙子，东君不知道，你还不了解吗？你们这么说话，和在神君他老人家耳边大声嚷嚷有何区别？” 小荷两手一摊，神情肢体都很放松：“设了隔音结界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引人瞩目罢了。所以，还不如直接说呢。” 百里东君乖巧地没挣扎，任由缘络君捂着他的嘴，双眼揉着星星点点的光，就像凡间相处时一样，最是能令缘络君心软。 行止承认了，还把小荷给拉下水。 “还要多谢小荷仙子，为我和阿璃求得魔君的应许，在凡间有了一段圆满的夫妻姻缘。” 已经抱着沈璃胳膊剖析起自己刚化人形之时的心路历程的小荷，听到行止提到了她，瞪大眼睛看向他。 不是，她是无辜的啊！ 在她眼里，璃姐姐是被强制联姻的战功赫赫的女将军，是精神上丧权辱国的那种。她偏向姐姐，站在她这边，有问题吗？没有啊！ “好你个行止，真真是过分极了！” 作为受益者，还想拉着她沾泥，是什么道理！ “咳！咳咳！”天君用力咳，眼神暗示小荷。 小荷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也看出来天君在明示她了，为什么说明示？ 那脸都在用力，咳得也很突兀。 她是看不来眼色，但不傻。 小荷是个善于接受建议的人，立马把话给修饰了一下，笑得很假：“神君真是，受人恩情，必当报复。” 这下，天君是真的被呛到了。 行止对此明显接受良好：“哪里哪里，小荷你过誉了。” 小荷把头靠在沈璃肩上，送了行止一个白眼，小声嘟囔着：“脸皮可真厚。” 行止视线随着小荷的动作落到沈璃身上，眼中渐深，情绪在眼底晕染，又被层层掩住，如今泄漏出一些，让人一见就知道，行止对沈璃不一般。 沈璃含笑看着小荷，像是又回到了凡间的那段温馨的时光。那时，行云和小荷总是拌嘴（主要是行云在逗人），而她就静静地看着，时不时为小荷说上几句。 百里东君看看沈璃，又看看行止，挠了挠头，干脆一把抱住阿弦，在他脸上蹭了蹭。 “阿弦，你们这些不是人的，对感情还真是纠结。” 那个神君是，璃姐是，小荷是，阿弦也是，云哥在凡间是真的记忆和身体都是人，所以才这么直接的吗？ 缘络君推了推他：“你这话，感觉在骂人。” 百里东君很认真：“可你们不是人啊。” 缘络君：…… 确实不是人，身为莲花的小荷如此想着，半点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小荷看了眼天君的方向，天君因为行止作为神君的威严不敢放肆，只能死死拽住总想往这边跑到拂容君，拂容君努力摆脱不得，正凶巴巴地盯着自己袖子。 她一个兔子蹦蹦到了百里东君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傻啊！这里就你一个人，你不怕被霸凌啊！” 天君朝这边瞪了一眼，仙界可不是这样的地方！ 一听这词就能猜到大概是什么意思，百里东君抱缘络抱得更紧了：“我又不是没有后台。” “刺啦——” 是拂容君指尖聚束，撕裂了法衣。 “哇哦~拂容断袖了！” 凡间走一遭，小荷是彻底不顾虑天界威严了，整个人活跃极了。 原本她是魔界出来的，魔界又依附天界，她多少还在表面装一装。 现在，她也丢不开拂容了，妥妥被天界当自己人了，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天君攥紧残破的布料，闭眼久久不语。 他不跟几个月大的小娃娃计较！ 拂容君哒哒哒地跑到了小荷身边，笑嘻嘻地：“我断的是实实在在的法衣袖子，可没断感情上的袖子。” 小荷笑着抬手捧住拂容的脸，用力挤压，左右揉搓：“我就爱你这豁达的性子，开得起玩笑，接得住话。” 拂容也伸手贴住小荷的脸，放轻力道揉着：“哔嗤…嗯…哔刺……呜…情殿…” 百里东君皱眉沉吟，云哥的性子不太对啊，看着有点熟悉…… 隐约像是一道亮光穿脑而过，百里东君抵着缘络的头顶了顶：“我若是没听错，之前你们说过，除了云哥和嫂嫂，阿弦你们都是有天上的记忆的？” 缘络君正在算自己编织十九根姻缘线所需的材料、法力、愿力和时间，准备翻倍让拂容给补上。 听到这话也没多想：“是啊，只有小荷仙子和拂容是正经入凡历劫，其他人没有劫缘，又没有去司命那里登记，入加上入的不是直属的凡尘，自然消不去记忆。” 每次司命谱了命书后，到了特定之时，都会来找他为命书中人牵线，所以这流程，他还是很了解的。 “我和拂容仙君性格相像吗？”百里东君垂目，声音轻柔，看着就像善解人意那一挂的人。 “呵！”缘络仙君咬牙切齿地，“你要真同拂容似的，我在凡间之时，定是不会叫你好过！” 有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拂容历凡身，再一个长相不同，性格一模一样的凡人，两人又是兄弟。 如果说拂容还有兄弟情分，可对那个凡人，他估计就会恶意满满了，定是要好好戏耍一番。 想必是机缘给足，可过程十足糟心，让他成功，对他感恩又惧怕。 就像话本里的恶劣师父。 拂容君胳膊肘搭在了百里东君肩上，斜倚着身子，闲闲地插入了话题：“东君啊，你别钻入了胡同。 你仔细想想，小荷在凡间和在此界一样，都是莲花修成正果，还都年龄不大，性格喜好也大差不差。 她在这里喜欢我，若是你性格同我相似，怎么在凡间，你们还总是对着干？” 小荷视线游离，她能说是那二十两一盏不喜欢的酒的锅吗？ 怎么可能，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目光坚定，言辞凿凿，努力骗过自己：“就是！我可喜欢拂容了！你和他根本一点也不像，不然在凡间我看上的就是你了！” 拂容君听到前面还呲牙乐，听到后面沉默了。 她意思是，如果没有自己的历凡身，出现一个和自己性格一样的，小荷就被拐走了？ “天道老爷，您可真是英明啊。”感谢给了天缘线，定了缘分，把这朵莲花同他死死绑住了。 这边热闹极了。 不远处的另一边，沈璃不知何时站在了魔君身边，交流着魔界的现况消息。 行止像是随意走动了几步，恰好停在沈璃旁边，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同听着魔界的消息。 因着魔君正同碧苍王商量魔界的事，为表示避嫌，天君离得有一小段距离。 他苦着张脸，周身哀凄，一下又一下地瞟着行止，不看年龄样貌，还以为天君暗恋行止呢。 幽兰自然是同天君一起站着，只是一个往右看，一个往左看，天君关注右侧的神君，幽兰心心念左侧的热闹。 眼神频频往小荷这边送，两眼弯弯似月牙，眼中星星点点盛着愉悦又满足，嘴角压不住得上扬，笑得像弥勒佛。 一喜一忧，一乐一悲，站在一处，中间像是划了一道深深的界沟，完全是两个画风。 小荷悄悄动了动手指，在天君和洛天神女中间划了一条长长的仙力凝聚的线。 她笑着朝幽兰招手，手摇摆的幅度极大，都要打到拂容了：“幽兰姐姐，你在线这边，快过来呀！” 幽兰低头看看线，再看看沉浸于悲伤气氛中的皇爷爷，又看看明显活力十足的小荷，往左边挪了一步，再挪一步。 这时天君看过来了。 幽兰笑嘻嘻地，伸出食指中指，做了走动的手势动作：“皇爷爷，我是年轻那一辈的 ，我过去了。” 天君：“……去吧。” 被归为老一辈的沈璃顿了顿，就当没听见，依旧坚挺在老一辈这边。 第362章 与凤行——小荷109 天界三十三孙，最受天君喜爱的拂容君，历劫回来啦！ 这个消息极速传开，天界一片喧然。 大家从内卷潮流中暂时脱身，想着要不要办一场欢迎宴，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又一个重大消息传开，把那些异界来的仙君仙子都给惊动了。 拂容君身具天君命格，顺应天命，下凡历劫，今功德圆满，着继天君位。 最顶头的老大换人了。 “天君？一直管我们的不是神君和魔君吗？” 这是异界被引渡过来的仙人。 等被热情科普后，才知道现任天君被洛天神女拍下凡了，牵连着缘络仙子也被抓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 “是洛天神女好友的好友，的好友的侍从传出来的。” “缘络仙君终于回来了！” “听说他还带了一个从凡渡仙的男子上来，好像是他的情缘，现在两人一起住在姻缘府。” “不可能！！！” 缘络仙君定了道侣的消息一出来，破碎了好多仙子心。 “拂容仙君与小荷仙子是天命姻缘，我们只能祝贺，可缘络君，呜呜呜呜……他怎么就突然有了道侣了？定是为绝了众仙子的心，故意编造的！假的！” 只能说，大家之前看拂容君总是贴着小荷，都有心理准备，加上拂容君下凡前对天命姻缘的热情炫耀，让大家已经彻底接受了。 可缘络君的事，太突然了，冲击太大。 异界来的仙君仙子：突然觉得好嫌弃，一群脑子都被情情爱爱装满的仙子，呃……竟然还有仙君也在哭！ 天君是迫不及待卸任，拂容怎么推拒都推不了，被渴望退休的天君，速通了天君交接仪式。 小荷看着，第一次感觉到天界的寒酸，连凡间天下一统后的登基仪式都比不过。 拂容君都还有些恍惚，他这就成天君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迎娶天后？”拂容君最关注的还是这事。 小荷看着速通版交接完成，打量了一下场地，感觉oK，于是建议：“趁着场面还没撤下去，我们现在就办吧。” 沈璃打量着周围，觉得不行，太委屈小荷了，魔界出来的，还是她没灭，必要的面子排场要给足。 拂容君也强烈抗议：“不可以！怎么能这么寒酸？！至少要比凡间的要盛大！” 小荷连忙退后好多步：“你是要累死我！” 凡间的帝后大婚盛大是盛大，就是太麻烦了，一系列仪式装扮，还是她以节约开支给几次精简过的，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就现在的装束也不合适啊，婚服都没有，颜色也不对。小荷，你听我的，我一定好好准备，绝对不累到你。”拂容君可不乐意穿着白底金纹的法衣将就，大婚必须红红火火，喜庆吉祥。 小荷移开视线：“那就不急，我正好准备回魔界一趟。” “转移话题太明显了。”百里东君撇撇嘴。 ”你懂什么，小荷姐我真的有正经事，还是关乎魔界和苍生的大事。”有百里东君在，她的年龄就不是最小的了，最近她一直致力于要让百里东君叫她姐姐。 拂容君打算现在就开始准备大婚需要的东西，有凡间的经验在，他不会再让小荷参与进来了。凡间参与了，因为麻烦差点就悔婚不结了，这事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 “那你好好玩，等我准备好，就亲自来接你。” 小荷垫脚轻轻拍了拍拂容的头顶：“真贴心～” 然后，拉着沈璃和魔君，眼睛一闭，三人消失在原处。 行止放下刚抬起的左脚，周围气场有些危险。 第363章 与凤行——小荷110 墟天渊封印最近的军营门口，小荷、沈璃和魔君突然出现在守营的小兵面前。 几位小兵立刻警戒，看清来人，行礼问候。 沈璃和魔君都看向了小荷，这个地方，有些敏感。 “姐姐，魔君，我们进去说。”小荷两手食指交叉叠在唇上，快速眨眨双眼。 沈璃没意见，好奇小荷究竟想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一定不简单。 魔君朝着墟天渊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有些猜测，可这太匪夷所思，她摇摇头，领着两人入了营地。 和驻守在这的将军简单交代了几句，魔君领着两人到了最大的营帐，设下隔音罩。 “小荷，你说。” 小荷看两人都坐下了，自己也挑了一处歇脚。 想着说话还是不能太直接，准备先铺垫铺垫，万一猛地惊到她们，那多不好。 “墟天渊有行止神君注入神力加强了封印，但封印是会随着时间渐渐消磨的，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魔君点头，当初封印了墟天渊，不过千年时光，魔界瘴气深重，族人深受其苦。 “封印只是束缚，治标不治本，我有一个法子，来根治其本。” 小荷觉得自己和瘴气还挺有缘，上个世界有瘴气，这个世界也有瘴气，虽然不是一回事，但名字都一样。 “小荷，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沈璃担心小荷是错估了墟天渊的危险，“我以前觉得神君没什么了不起的，弄了一个墟天渊让我们魔界来守，实在不公。 直到我同墟天渊里跑出来的魑魅交了手，拼尽全力也只斩杀了一只，消耗极大，几乎没有再战的能力……” 小荷手指一下一下打着转，绕着发带一圈一圈地转：“姐姐，你想过没有，等墟天渊封印再次松动，跑出来的魑魅，实力会更强。” 沈璃放在扶手上的手抓紧，怎么会没想过，只是实力原因，大家只能寄希望于神君。 “你的法子，说说看，是否可行，总要听了才能判断。”魔君开口了。 小荷盯着夯实的泥土地面：“我之前能吸收净化瘴气，依仗的不是净化术，而是我本体携带的天赋。” “所有负面的、邪恶的能量，我都能净化，转化为仙灵之气。” “这次入凡归来，我又有了感悟。” 小荷绕着发带的手向下微微用力，发带未散，凭空捏出一朵圣洁的白莲。 “我随手捏出的一朵白莲，都有净化的能力，我的本体，能力就更恐怖了。” 虽然吧，捏出来的白莲净化能力弱了许多，更多体现在药用上，但无人能否认，它确实有净化之力呀。 小荷悄悄吸了一口气。 “让我进墟天渊里，变为本体，置身魑魅之气中，就像仙家置身于仙气浓郁化为水液的福地，对我而言，是场大机缘。” 沈璃走到小荷面前，表情肃重：“若是吸收饱和了，魑魅之气对你是否有损害？” 小荷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她眉目舒缓，答道：“没有。” “墟天渊内被魑魅之气侵蚀的妖兽众多，它们对你是否有威胁？” 小荷抬眸，正好对上沈璃的眼睛：“虚虚实实，我的本体可以在虚实间自由转化，只要化虚，它们碰不到我。” 沈璃抿了抿唇：“你晋升突破之时，待在墟天渊，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晋升突破，本体会抽调周边的能量自成罩茧。” “可否万无一失？” “……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之事。”小荷也不确定系统或者天道会不会又突发奇想，给她递过来一份外单啊。 “好，”沈璃面向魔君，单膝跪地，抱拳请命，“魔君，沈璃请求，与小荷一同进入墟天渊！” 魔君定定看了沈璃许久，似斟酌似犹豫。 “魔君，沈璃此行……” 魔君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璃儿，同我去一趟宫中，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比墟天渊还重要？” “碧海苍珠，或者说是凤火珠。” 原本她打算在得知操控傀儡一事后就给璃儿的，但沈璃身边一直有神君在，后面苻生也被解决了，就搁置了。 此后一切顺利，魑魅无踪，既如此，那就让璃儿一直仅仅是魔界碧苍王，开开心心过完一生。 但…… 魔君深深看了一眼小荷。 墟天渊就是入髓的毒，它的存在一直令人提心吊胆，重新封印也只是让心神舒缓一段时日，里面的魑魅妖兽被困，只会越来越强。 有能洗髓换血，彻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的可能，她就不会放弃。 魔君瞧着沈璃明亮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师妹琉羽，眼神悠缈。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等你适应了它，我会应允你的请命。” 至少，多一层保险。 小荷弱弱举手：“其实，我一个人进去就行的。” “不可！” “莫胡闹！” 小荷在两人的视线中，把举着的手缓缓放下。 她一人，真的就够了啊。 她还担心姐姐进去会有危险呢。 怕她留在这里，会趁两人不在独自溜进墟天渊，魔君和沈璃走的时候，把她也给拎走了。 都能转化魑魅之力了，还没打算告知神君，她定是有偷渡进墟天渊的能力的。 小荷苦着张脸，一路被带回了都城，等凤火珠交接完毕，她又被一路带回了墟天渊最近的那个营地，坐在她原本坐过的位置上。 因为相隔了千年，乍一入体，沈璃很不适应，实力削减了好些，所以是魔君带着两人回来的。 所以，小荷就等于是奔波了一个来回，什么也没干。 看着闭目调息的姐姐，小荷那叫一个愁哇。 进了墟天渊，若是她吸收魑魅之气的时候，把姐姐也给吸了怎么办？ 她清醒的时候能控制，就如她说的，沉入突破之时，本体会抽调周边的能量自成罩茧，姐姐要待哪儿？ 近了，被她吸。 远了，魑魅妖兽太危险。 这点她特意同姐姐说了，可姐姐是怎么回的？ “弱则皆弱，强则都强。 我还有正常的法力在的，你拔出法力中的魑魅之气，对我的影响比对那些魑魅妖兽来得要小。 正好，这次我还有机会去见见我那未曾谋面的爹爹。” 我的好姐姐喂！ 等你适应了，拔出魑魅之气可是很痛苦的！ 愁的不行的小荷，悄悄汇聚仙力，又化簪为凤，看着凤讯飞向天界。 “拂容，你可要给力点啊。” 她没有拓印行止的气息，只能传给拂容，让他转交给行止了。 原本开开心心准备自己婚事的拂容现天君，因着众仙的工作汇报，只能再缓缓。 刚散去了众仙，准备结合凡间的嫁衣元素自己设计几套婚服，就接到了凤讯。 拂容欢欢喜喜地抬手，让金色小凤凰停在自己掌心：“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默契！” 看着小金凤凰在手心凰变回了凤簪，拂容君叹了口气，口中嘟嘟囔囔的：“就这么喜欢凤凰，不能变朵莲花来传讯吗？” 边抱怨边看讯息。 讯息分两层。 第一层：拂容，帮我转交给神君，璃姐姐这里有关于墟天渊的事要问他。还有，不要偷偷私自看下一层讯息，是密信，上面附了攻击法术。想你的小荷。 拂容扁嘴，很不开心。 被扣留下来设计大婚流程的百里东君凑过来，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有够敷衍的。” 拂容轻哼一声：“她身边有沈璃在，肯定是被她盯着，不能多写。 你看，她还担心我受伤，告诉我第二层讯息有攻击术法。 她还在第一层融入了我的气息。” 说罢，他一摊左手，手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玉匣，右手施法，把第一层讯息截取下来，将其化成一颗小珠子，存入了匣中。 百里东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有些不好意思：“是我错怪她了。” 百里东君又有些担心：“可这上面附了攻击手段的事……” 幽兰很不以为意：“小打小闹罢了，神君他老人家伤不到的。” 百里东君原本说神君会不会生气的，但被幽兰不以为意的语气给带偏了。 “哦，这样啊。” 缘络扯了扯嘴角，视线扫过三人，像是被烫到了，立刻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至于耳朵，他不敢罩上，怕东君发现了，借此得寸进尺。 幽兰再没特意关注神君的消息：“神君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孤寡老人怀念曾经，指定在西苑没跑了。”拂容把携讯的凤簪收好，掐着讯，就往外走。 百里东君很好奇，问身旁的缘络：“你们这位神君，地位究竟是高还是低啊？” 缘络默了默，只吐出一句：“神君地位高崇，但脾气好。” 百里东君笑呵呵的：“看不出来哇，看着像冰坨子，内里藏着个弥勒。” “嗯，你高兴就好。” 缘络视线游离。 第364章 与凤行——小荷111 西苑较偏，也安静，行止正在潭边钓着鲤鱼宝宝，垂直的线没入潭水，时不时地细线下垂，像是有物在下面拉扯。 拂容还是很给神君面子的，在外高声请求进入。 “神君！行止神君！我是拂容啊！我能进去吗？神君！古神！老神……” 行止只道了一声“请”，带着法力的声音传到了门口。 还能这样，他怎么没想到，白叫唤了这么多声。 拂容君掸了掸袖子，整了整衣衫，昂首挺胸，一手在前虚握，一手背在身后，迈步走了进去。 “神君。” 行止手握着竹竿，言语浅淡：“天君来此，可有要事商讨？” “小荷来讯，事关墟天渊和碧苍王，这是密讯。” 拂容一抬手，袖中一个小光团朝着行止冲去。 行止看了一眼，光团停留在面前，心念一动，原本柔和的光突然变得暴躁，噼里啪啦地生着电光。 嗯？ 拂容君悄悄朝门口方向后退了几步：“此为密讯，本君在此多有不妥，先行离开了。” “可……” “告辞。” 说完随着一道白虹光影，人就不见了。 ……可你已经是天君了。 光团愈发暴躁，明显是警告，这是防止中途被人劫下，给了一次机会。 行止哼笑一声，这也是想顺便扎一扎他。 他抬手在雷光上轻点，指尖无伤，把讯息点开了。 同时，光团四散雷光，落在水面，一个个鲤鱼娃娃尖叫着冲出来，还有一个手里抓着渔线，渔线上没有钩子，可见他是扯着渔线玩呢。 吱哇乱叫的鲤鱼娃娃们四处冲撞，声音刺耳，西苑的陈设已经不是简陋了，是破败。 对于这像怨鬼娃娃闹事的场面，行止微挑眉：“不好意思，忘了你们了，你们继续。” 等看完讯息，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得消源之法，吾欲入墟天渊，吾姐虚弱，执意随护。此法，恐伤吾姐。 小荷是乖乖听话的人吗？不是。 她是能被看住的人吗？也不是。 钻着空子，小荷就隐身朝墟天渊跑去，神不知魔不觉仙不晓地就进了里面。 为什么要叫行止来，魔君已经离开，姐姐发现她进去，肯定会自己跑去找行止的。 让行止过来，能压住姐姐不乱跑，还能帮她加速法力的稳固。 一进入墟天渊，视野就暗了不止一度，扑面而来的魑魅之气、血煞之息和浑浊的妖力，让小荷下意识屏住呼吸。 头被重重敲了一下。 【你闭什么呼吸！】 小荷尴尬地揪了揪垂在两侧的发带，感受到这些，她第一反应就是空气不好，要护住口鼻。 “我这就开干！” 突然，一只巨大的鸟爪袭来，小荷灵敏旋身避开，破空声错身而过。 人消花现，本体一出，鸟妖极退逃离。 圣洁的白色莲花紧紧跟上，周身柔和的光芒四散，洗去了所有晦暗污浊。 小荷调动了力，把转化的仙灵之力全部吸纳入体。 之前直接吸收了再转化是没办法，现在能让感官好受些，自然要把“食材”给洗洗。 源源不断的秽浊气息涌入净区，化为仙灵之气灌入白莲体内。 密密麻麻的小号莲花悬浮拱卫着小荷这朵最白莲，每有妖兽魑魅闯入净区，就被小莲花融合、消散。 隐约间，小荷听到了由叫嚣转为哀嚎最后平静的变化，什么“六冥”、“沈木月”、“魔君”，断断续续的，像是卡顿。 这估计是善于蛊惑人心的妖兽或魑魅，想假装魔君，可惜了，她正好认识魔君。 吸力愈发恐怖，太过舒缓，小荷的意识渐沉，直到落于一片黑甜之中。 第365章 与凤行——小荷112 等再次有了意识，自己是在意识海中，海面掀起阵阵海浪，只有盛大的莲花处平静无波。 她那么逊的吗，这就晕了？ 【不，是白莲太激动了。】 ？ 原来，她觉得时间只过须臾，其实已经已经吸收了十几日了。 行止想进墟天渊，白莲不乐意了，难得肆意净化升级的机会，它不允许有人打扰，而且消灭魑魅和被侵蚀的妖兽是有功德的。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墟天渊有好多可以给苻生炼制身体的材料，行止进来你就只能放弃了。】 加上沈璃在行止身边，有清夜的例子在，天道也不放心行止。 所以三者设坎，行止被挡在外面了。 白莲更要抓紧时间净化，用力过猛，就把小荷拉进意识海里了。 【那些材料，我暂存在我的空间里，等你醒来，就开始炼制，早炼早安生。】 小荷盯着盛放的白莲，叹了口气：“跟着我这么个不长进的咸鱼脑，苦了你了。” 没曾想，小白莲竟是个事业脑，一拖二，是不是太倒霉了。 莲瓣左右摆动，像在摆手。 “多可爱一朵莲啊。” 【你想多了，匹配给你的不会是事业脑的。它是签了合约，层层封锁后脱离原本宏大的世界，到安全的世界养老的。】 “你们该不会是把洪荒世界的净世白莲给拐来了吧？” 系统像是离开了，没有回答，可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小荷直接盘腿在白莲身边坐下，看着海浪海啸和漩涡，就当自己在看3d影片，甚至从各方面给打分。 墟天渊外，蓝紫色的无袖长裙随风漾出柔和的弧度，袖前垂下的飘带拂过臂钏，沈璃的表情并不如她服饰那样柔和，她眼神锐利地刺向用身旁的行止，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相，其实就是不想带她进去。 行止面上依旧平静，薄唇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抿，眼睛盯着封印久久不放。 他可是神，自己下的封印自己进不去？！他可是什么手段都试过了，就差把封印给解除了，这也让阿璃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谁能相信，名叫的仙子能轻松通过封印进去墟天渊，而他这个古神却不行。 “你究竟行不行，”沈璃心中有一把火在燎，“请，给我句准话！” 行止喉结微动，极慢地眨了一下眼，试图为自己找补：“之前封印补得太严实了，在不破坏的前提下进去，难。” 沈璃扯了扯嘴角，上次是谁闲庭信步地护着她在里面漫步的？ “神君是老了，记性如此差，上次我们进去过的。” “神生漫长，只有消亡，哪有衰老一说？上次我们出来后，我又加补了封印。”行止移开视线，语调依旧很稳，“你说小荷进去里面了，是亲眼看到了？” 沈璃右手放在左上臂上，左手轻搭在右手臂钏上，指尖轻扣，发出金属特有的声音：“我猜她偷偷进去了，虽然没看到，但她之前就没打算告知你，说明她有把握。” 不能暴力进去，封印破坏的结果她不能承受。 她偏头看向行止：“你真的进不去，不是唬我？” 行止心念一动，朝封印走去：“自然是真的，我当着你的面再试一遍。” 走了几步，是相似的膜感，行止转身，两手一摊，嘴角微扬，正要开口，一抬眼，不见沈璃身影，只有一人高的封印。 他迟疑地再次转身：这是墟天渊里面？可这，也太干净了。 现在重要的是要把沈璃带进来，越迟越解释不清。 又是一个转身，行止快步通过封印，看到了面无表情盯着这边的沈璃。 “……我说不是我的问题，你信吗？” 沈璃抓住行止的前臂，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带我进去。” 刚醒过来，看到面前凶巴巴瞪着她的被锁住的男子，小荷后退了几步，这时，系统提示行止进来了。 手一挥，水幕现，正好看到行止进来后，转身转身再转身的行为。 ？ 他是不是有毛病？ 凤来也看到了，心里给行止盖了个“傻子”的戳，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小荷不想再被盯着了，她觉得毛毛的：“这是你未来女婿，你好好看看。” 凤来皱眉：“女婿？” 这时，水幕中是行止带着沈璃进来的画面。 “这是你的女儿，碧苍王沈璃，我的姐姐。”小荷从不认为血缘是一定能让人牵绊的，只是随口介绍。 “女儿……姐姐……”凤来思索着其间的关系，双眼亮起，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了，带着急迫，“不要这个，换一个，琉羽，我要看琉羽。” 琉羽，姐姐的娘亲，早就不在了。 看着凤来殷切的眼神，她有些开不了口。 “这事啊……还是由姐姐来说吧。” 凤来疑惑，试图理清关系：“姐姐？你是琉羽，她是沈木月？” “啊？” 她怎么就是琉羽了？还有，沈木月是谁，她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感觉自己和他的沟通有障碍，小荷连忙放出一道讯芒，欲引沈璃和行止过来。 凤来眼尾带着一抹红晕，黑白分明的眼中染着焦色，澄澈动人：“琉羽没来，是生病了吗？” 小荷嘴唇微动，这模样，让她说也不是不说又亏心。 这时行止带着沈璃过来了。 感受到血脉的牵引，凤来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熟悉的是眼睛，陌生的是里面的情绪。 “琉羽……” 沈璃看着凤来的眼睛，眼中忍不住沁出水汽。 她不知道要同爹爹说什么，伸手微抬，一枚令牌显现，指尖在上面轻点，魔君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凤来，”魔君取下了常年带着的面具，“不曾想，竟然真的见到你了。” “沈木月？”凤来听到声音，目光转而落在了魔君身上，他看了看她周围，皱眉，“琉羽呢，琉羽在哪儿？” “死了，千年已过，怕是尸骨已消。”沈木月说得很平静。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周身的气息十分紊乱，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的，你骗我的……她说她服了仙丹的，会不老不死，会一直活着等我出去……” 沈木月垂眸，语调悠远，似在回忆：“千年前，你自愿前往墟天渊被封，琉羽那时已经怀着你的孩子。 为了再见你一面，她一直在墟天渊外徘徊，想找法子入封印，只可惜，她最终都没能告诉你自己怀孕的消息。 琉羽，她在墟天渊外生下了沈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琉羽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出了沈璃体内所有的妖兽之气，凝成了碧苍珠。 她只想沈璃这辈子不用被身份所累，可以平安地度过这辈子。 沈木月抬眼看了凤来一眼：“她死在墟天渊前，是我亲手埋的她。” 凤来双目失了焦距，神情脆弱，整个人都像失了光彩：“她归去了，她变成了草，她在等我重逢……” 死亡其实只是归去，去来的地方，那是所有生命终将抵达的彼岸。在那边，所有错过和失散的人都会重逢。 凤来眼中蒙了层水雾：“她等了我千年……” 沈木月看向沈璃：“她为你生下了璃儿，让她的生命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下来了。” 生命的延续……女儿就是琉羽的草。 凤来声音喑哑，似悲似喜：“我会守着着琉羽的草，守着她的延续。” 他一直在沉睡，是今日巨大的变故惊醒了他，他知道，自己无需再被困住了。 小荷看得听得泪眼汪汪的，可是，为什么姐姐会是草啊，姐姐分明是凤凰。 自己脑中补足了各种凤来和琉羽的过去，情绪调动得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但入情。 耳边突然听到一句话，整个人都暂时抽离了一瞬。 “璃儿，你很好，只是，你究竟怎么看上边上这个傻子的？” 什么眼神啊！她才不傻！ 委屈地抬头看去，发现凤来看的是行止。 真是好眼光啊！行止就是个大傻子！ 沈木月轻咳一声：“这是神君，现今唯一的古神，地位高崇。” 行止只觉得荒谬，他哪里看着像傻子？第一次见面就骂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小荷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决定不说。 她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因为脸上的红晕和通红眼圈，整个人看着很是激动，她真心实意地夸赞：“凤来叔叔英明！真是好眼光！” 第366章 与凤行——小荷113 父女重逢，是喜事。 找借口留下来的行止，很不得凤来青眼。 自认极有眼色的小荷，才不在父女蜜月期冒头呢。 她独自跑去了凡间，打算把时间都利用起来，玩个够。 当然，去的是本世界的凡间。 对于丢下拂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她已经很熟练了。 在“历劫”时，她仗着自己是仙人，可以瞬移，在叶鼎之忙的时候，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如果是周一到周五，她要么跑到随心居当老板，要么隐身市井听八卦；如果是周六日，她会在地图上盲点一处去玩……咳，提体察民情，也会去天池老家泡泡自己。 叶鼎之空的时候，就捎上他。 想来，拂容应该也习惯了。 正在忙碌的拂容君第三次否决了方案，让彩云仙子重新设计云层形状、分布和色彩。 鼻尖突然有点痒，他怀疑低头应下的彩云仙子其实在心底骂他。 还是凡间好哇，一个个效率都高，仙界除了那几个异界来的仙，其他的，都太懒散了些。 不是他故意为难，后面两次的方案的改动，只是多一朵云和加深一点颜色，这也太敷衍了，东君来都比她做得好。 正在历代天君宝库翻库存的百里东君差点没拿稳红玉盏，旁边的缘络心抖了抖，姻缘仙差点织错了序。 “小心些，这红玉盏砸到地上，会哭的。” 百里东君：？？？ “据说它哭泣来可刺耳了，会让神魂不稳。” 百里东君：！！！ 这日，幽兰跑到了魔界，发现魔界出现了一个美男，心痛的是美男是沈璃的父亲，是长辈。 “我是来找小荷的。” “小荷去凡间玩了。” 幽兰表示了解，利索回了仙界。 沈璃有些奇怪：“洛天神女这就走了？” “估计是去凡间找小荷了。”沈木月抢先一筷子夹走最后一块肉。 凤来朝她呲牙，沈木月……沈木月呲了回去。 行止筷子一转，夹了一筷子碧绿的菜，还是吃素好。 几日后，天界传来消息，洛天神女跳入凡井了。 现天君拂容听了立刻苦了脸：“姐姐去凡间玩，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至少把药阁的钥匙给我啊！” 少白世界的凡间 “你好呀侄曾重孙~”一个面容讨喜的女孩身着一身热烈的红，笑着拉住一个少年的袖子。 少年回头，笑容如烈阳灿烂，眼里带着狡黠：“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郅甄崇隼，我姓甄，名俎施。” 说罢，拔剑舞动，剑气化形，在空中组成了“甄俎施”三个字。 “甄，俎，施。”圆脸姑娘一字一顿的念出三个字。 “欸~”少年咧嘴笑得开心极了。 “你随的母姓？” 少年眨眨眼，没肯定也没否认。 姑娘转身就走。 “你生气了？” “不，我钱花完了，要去赚钱。” “你打算怎么赚？” 姑娘掏出两颗霹雳子：“用这个啊，我放烟花给他们看。” 少年一拍额头，追了上去：“慢着！我有更好的法子，你的两颗球都留着。” 果然是雷家的，都是愣子！ 第367章 过渡 天君大婚正在加紧筹办中，几个月后，洛天神女从凡界回来了，还带上来一个帮手，一起投入到最后的繁忙中。 等小荷披着嫁衣，由魔界乘坐銮辇，入了天界，气息牵引，让她不由得心下一惊。 融入她和叶鼎之血的莲子，竟然能突破世界屏障，自己飞升到此间天界了？ 一夜入帐欢，数日缠绵情，等再次提起，看到的是那人与幽兰交握的手。 嗯……严格来说，她和叶鼎之的后代是她取的莲子，只是里面被她注入了她和叶鼎之的各一滴血，和他们其实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 莲子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关系更远了。 叶鼎之回归洗去凡尘，与莲子都没了干系，同莲子后代的后代的后代，就更挨不着了。 所以……幽兰姐姐高兴就好。 ??????????????????????????????????分界线???????????????????????????????????????? 叶颜睁开眼，面前是一个猫头，颜值奇高，也格外熟悉。 她抬手挠了挠小存猫猫的下巴，对身边悬浮的珠子并不感兴趣。 “这一段旅行，真长啊。” 小存猫猫抬起爪子拍在停下的手上，叶颜会意，继续挠着猫猫下巴。 小存眯起眼睛，声音中透着惬意：“谁叫你一定要熬死拂容呢？” 叶颜另一只手顺毛抚着小纯的背，柔软顺滑的毛发手感极佳。 “因为我贪婪。” “也没见你把天君府库扫空，全部扫空的只有拂容的私库，而这个私库，拂容早就交给你的了。” 她先去了，那私库消失就不合理了。 天君府库是历代天君为后代的积累，她只挑拣了一些她以后可能用上的。 又不是强盗，拿的也不是敌人的东西，总是要为自家孩子多想想的。 “感觉你过得没有第二个世界开心。” 叶颜只是笑笑，这要怪谁，看她太悠闲，只要不是和拂容的脸红之夜，就摁着她几乎是无止尽地学，内部商场赚钱都快赚疯了吧。 好在，后面是学无可学了，她习惯了学习，还脱敏了好一阵子呢。 “不，我很开心，多亏了墟天渊时间赚的，世界树生长，无垠空间更像真实世界了。” 也只是像了，她还不想往里面放动物。 荤类的供应嘛，她在时间定格区放了许多肉和蛋，有生有熟。 加上日常礼包她全开出来了，完全足够。 叶颜抱着小存在怀里顺毛捋：“上个世界男女主是谁啊？” 凡人女子与古神清夜的几世纠葛，皆不得相守，最后醒悟断情，历劫成仙。 逃婚的魔界将军沈璃，遇到化凡体验的天外天神君行止，得一世相守，归位后，各有责任，又难忘轻微，得幸终相守。 小荷仙子和天孙拂容因后者欲退婚沈璃相遇，散漫与执着，心动摇，相伴应劫历凡尘，相守登高位。 意外落凡的缘络仙君，被镇西侯独孙百里东君一见钟情，同性成良缘，凡升仙，共归天。 被制造出的妖兽之王凤凰凤来，由温柔善良的琉羽教导，日久生情，为天下，凤来入墟天渊自缚，琉羽为凤来拼死诞下女儿，生离死别。 洛天神女寻弟妹入错凡，遇友凡世后辈，挣扎不敌情浓，相携回归，得弟妹祝福。 “事件由你或拂容经历或触发，这些还只是与凤行世界人物紧密相关的。 少白世界的风凌绝、赵玉真、易文君、疤刀、苏暮雨……受你们影响的有很多。” 小存很悠哉，半点不见急切。 “群像文？” “嗯——很杂，把你们比重下降了，反正没到需要警戒的标准线。” 小存伸出猫爪，朝一个方向丢出了什么东西，叶颜没有看清。 “我把剪辑好的影像丢给少白源世界了，让它给分支世界放天幕，纠一纠分支世界的两个世界之子。” 说完，又挥了挥爪子，面前浮现两个世界的画面。 一个像是神明大揉杂，奥林匹斯、印度、日本、华夏……连克鲁苏都出来了，上面写着“斩神世界”。 斩神，顾名思义，是要斩杀神明。 奥林匹斯好像不可怕，据传就是众神淫乱史，她小时候就看过奥林匹斯星传，挺久远了，记不太清内容了。 华夏神明那么多，上古神话、系统神话、佛道神话、民间神话，还有小说总结的洪荒神话，杀得完么？ 一个看着也很乱，一会儿颛顼一会儿玱铉，一会儿高辛一会儿皓翎，还什么轩辕黄帝神农蚩尤，又成了什么西炎辰荣的，是里面流行两种称谓吗？ 她只知道洪荒体系里，圣人谋划人族气运，派弟子收三皇五帝为徒啊。 再多的，就是神农尝百草，轩辕战蚩尤，还有蚩尤坐骑食铁兽上战场，最后那个骑国宝的男人败了。 再看看名字，“长相思世界”，长相思她知道，纳兰性德写的将士对故乡的思念。 仔细想想，第一个太危险，叶颜果断，选择第二个。 乱就乱吧，安全就行，一想到与诸神为敌，还要杀华夏神，她就头皮发麻。 “系统，你真的是咸鱼系统？” “货真价实。” 叶颜颤着手指着“斩神世界”四个大字：“都斩神了，你还咸鱼系统，是找死系统吧。” 洪荒神话，盘古先丢开，道祖魔祖老冤家不提，混沌魔神略过，几次大动干戈要给天地捅窟窿的量劫主角莫招惹，就西行谋划里各种演的猪八戒，她都不敢想。 其他体系的，也都不是好招惹的。 “……你想太多了，斩神，怎么会斩自家神。” 叶颜还是不改选择：“华夏神做背景还要斩神，那必然是华夏神出事了。还有，克系都出来了，敌人估计拉到了宇宙，我才不去找罪受。” “斩神世界”画面隐去，叶颜感受到熟悉的牵引，“长相思世界”大放光芒。 系统猫猫晃晃尾巴：“原本想让你进斩神世界主角的精神病院充当神明，多好的一份工作啊，真不懂得珍惜。” 哪怕学混沌不给抽能力，立志当个混子，只要赚够存在感，就是份速通单子。 火急火燎的，哪怕多问几句啊。 少白世界，天幕现。 原本碧空万里的晴日白昼突然变暗，像是瞬间切入了深夜模式。 雷梦杀大惊，嘚吧嘚吧一大串：“天狗食日，吃那么快的？欻地一下就暗了。这不是啃食了，是一口吞的吧，胃口真大！连传说中剩余的一圈护日光晕都没啦，啧啧啧，来得那么突然，针扎手、人摔倒之类的肯定多。” 他撞了撞身边的萧若风：“小七，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最严重的天变，象征大凶，你爹要大搞祭祀了。” “小百里入天启没多久，你爹不会怪到他头上吧？”脸上有些担忧。 萧若风皱眉：“对不上，他入天启在先，日蚀在后，相隔数日，太过牵强。可学堂大考在即，父皇对师父态度微妙，只怕……” 微妙？还不如直接说是不满。 雷梦杀盯着黑漆漆的天幕，摘了盏灯点亮，护着灯火就往门口走。 “我从柳月那里知道了初试考题，去找百里小公子泄题了，这灯就麻烦你同店家说明咯~” 叶鼎之在客栈屋内养护着佩剑，桌上摆着一盏烛灯，暖色的光照亮周边，剑身反出寒光，刺入了他的眼中。 他要杀青王，翻冤案，洗清叶氏罪名。对于青王，可不就是大凶之兆么。 正在苦练武功的百里东君惊讶抬头：“这就天黑了？这么快！” 还是说老天也看不下去他的苦修，这是在提醒他休息？ 王府别院内，易文君张手按住琴弦，眉眼间透着难消的郁色。 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 天变，能改朝换代吗？ 洛青阳拿着盏灯，从暗处走出来：“师妹。” 灯中烛火并不安稳，就像易文君鼓噪的心：“师兄，陪我聊聊吧。” 皇宫中内，权力巅峰之处 太安帝快步来迎齐天尘，声音中带着急切：“国师，今日的天象，所应何处？” 对于天象，见识过国师能力的他自然是信的，日蚀发生在他统治之时，实在令人不安。 “陛下莫慌，”齐天尘声音很稳，语调柔和，安抚住了太安帝的心，“此非日蚀，更非天象，而是机缘。” 机缘？ 漆黑一片的天，国师怎么就从中看出了机缘了？ 齐天尘表情很认真，说出的话很玄乎：“这是我的预感，很强烈。”（天道招手） 听着不靠谱，他还预感李长生要揍他一顿呢。 太安帝本来稳住的心又提起来了。 乾东城，镇西侯府 百里洛陈把枪往架上一放，十分担心入了虎狼眼皮子地下的乖孙：“这天黑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太安帝他可太了解了，只要是不好的，就往别人身上推。 青王都已经乌漆麻黑了，等最后利用价值榨干，估计命就无了。 可他孙子可是干干净净一小子，不能给太安帝祸害。 不论是让东君背罪名，还是抨击学堂大考，令其撤办，使东君失了一把最有力的庇护伞，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也许，可以让萧燮背下锅，反正已经黑得不行了。 这时，天幕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光芒汇成几个横着的圆润大字，背景还散开烟花——天君拂容“历劫”八卦说。 第368章 天幕番外——天君拂容“历劫”八卦说1 画面渐明，出现一红一白的一男一女，男子面容精致红衣如烈火鲜亮，女子面容略显硬朗白衣似缥缈云雾。 【大家好，我们是八卦说的讲师，罗云\/奎涂。 自称罗云的女子像是对着天幕下的众生招手：今日，我们的主角是传说中的帝位保送生，历劫镀金第一人——拂容天君。 奎涂一脸羡慕：他不仅是拥有着天君命格，还有天命姻缘，历劫还有一大串人相护，真是……仙比仙气死仙！ 罗云并不赞同：拂容天君的命格和姻缘还能说一句得天青睐，但下凡历劫，其实定下的只有小荷天后陪护，而定下的陪护人也是会失去记忆的，是否真的能借到力还难说。 奎涂挑眉：哦？那我倒是要来看看前因后果了。 罗云看了奎涂一眼：那我们就带各位仙友看看吧！】 画面一转，出现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 云罗和奎涂的画面缩小到右下角的小框中。 【突然有人唤了一声“小荷”，女子转过身来，一身绿衣，两侧编发，发带垂落，桃花眼中星星点点，似秋水漾波，嘴角上扬，脸上梨涡一深，整个人透着蓬勃的生气。 纯澈动人，空灵脱俗，那一笑，简直甜到了人心底。 {奎洛感叹：每一次看，都觉得小荷天后好美～}】 突然的冲击，让天幕下的众人感觉眼睛都移不开了，确实好美啊。 雷梦杀这时已经到了百里东君身边：“和你的仙女姐姐比如何，这位可是真的仙女。” 百里东君回过神，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位是天后，你也敢调侃，不怕天上记你一笔，让你命书上生了坎坷？” 画面又变了。 【一位衣着难掩奢华的男子，两侧垂缨微晃，他眼中含笑地看着手腕，腕上系着红线。】 是他！ 有人认出来了，没印象的也牢牢记住，准备以后都敬着，长得那么像，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 叶鼎之有预感，自己是没法低调了，但好像，能安全一段时间了？ 【{云罗手上举着一张牌，上面写着“拂容”二字：这位就是拂容仙君，他刚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同他是天命姻缘，还会陪自己入凡历劫，明显高兴极了。 手中转着牌：他是真的很喜欢小荷仙子，为了凡间多些羁绊，还特意去缘络仙君那里讨要了姻缘线。 奎涂打来个响指：这个我知道，缘络仙君和拂容仙君关系好，立刻应下了，结果拂容君一点没不好意思，直接薅了整整二十条。 是的，他把二十条姻缘线全绑在自己和小荷手腕上了。加上天命姻缘线，他们之间有着二十一道姻缘，在凡间，想不遇到都难。 命书上说拂容君会投身为北离军神叶羽的幼子，名唤叶云，后家里被构陷谋逆，只有他逃过一劫，化名叶鼎之，立志杀死青王萧燮，为叶家翻案。} 幼时父母去，晋武师父亡，青梅爱不得，途中挚友散，最后生死别。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历经八苦，历劫方归。 {罗云笑呵呵的：看着是命苦，但若是真按命书来，等他回了天界，苦的是谁就不说了。 都说凡间事凡间了，可就老天君的性子，拂容仙君真受苦了，天君定是饶不过那些逼迫之人的，只要给个不喜的态度，剩下的，就不必多言了。 奎涂一拍罗云的肩膀：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虽然拂容仙君当时确实是天君最喜爱的三十三孙，虽然他历劫时神君、魔君和洛天神女一直监护着，随时准备出手，但这不是历劫历得好好的嘛。 哈哈，跑偏了啊，收！（手伸出一抓）我们来看留影。}】 信息量极大，百里东君口中念着“云哥”，整个人冲出去，再一次翻墙进了叶府。 客栈里 叶鼎之不敢相信自己的一生竟是命书写就的，而他还要经历更多苦楚。 他经历的痛苦是真的，他现在是叶鼎之，不是天上的拂容君，他只想把握今生。 脑中浮现出小荷的模样，他蜷了蜷手指，这是他的命定妻子…… 还有，青梅，他印象里就只有易文君了，可她时常被易卜拘在家中，与他和东君玩耍的时间并不长，又是随风倒的易卜的女儿。 易文君还对大她十几岁的景玉王一见钟情了，景玉王已经求得赐婚，现在住在王府别院的她，将来会是景玉王侧妃。 他不懂，命书里的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他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怎么能移情别恋看上其他女子？哪怕是历劫也不行！ 只承认自己是叶鼎之，又认定小荷是他的妻子，矛盾的想法，在他心底和谐并存。 皇宫中 太安帝整个人都不好了，得天不喜，北离还能长久吗？ 他有些庆幸，叶云还活着，不然，历劫被断，他怕天降灾殃啊。 不，叶云本来就死不了，上面都说了，有神君、魔君和神女在看护着叶云，现在估计记着账呢。 “浊清，传孤口谕，叶羽一案疑点重重，孤要重审，还叶家清白！” 坏事都是青王干的，孤只是受了蒙蔽，对，就是这样！ 李长生坐在屋顶，提着酒壶饮了一口酒液：“所以说，人还是要多行好事，不然，指不定何时就会遭到清算。” 【拂容君因小荷没命书，脸色顿时一变，嘴唇一动，明显是要为她鸣不平。 老天君明显很了解自家孙子，一脚就把人给踹下去了。 结果就是，拂容君抱住小荷的腰，小荷下意识伸手朝沈璃求助，沈璃成功抓住了小荷的手。 {罗云手里举着写了“沈璃”的牌子：碧苍王不愧是碧苍王，眼明手快，手劲也足！} 幽兰也跑过来，结果刹不住身子，duang 地一下把三人都给撞下去了。 在撞下去三个人后，幽兰终于停住了身子，庆幸自己没掉下去。 {奎涂左手举着“幽兰”的牌，右手举着“拂容”、“小荷”、“沈璃”三张牌，左手移到右手，右手一松，三张牌掉在桌面上。 他摇摇头：这就送下两仙一魔了。}】 百里东君瞪大眼睛：“她还不如不动呢，把那个叫沈璃的魔也带下来了！” 跟着百里东君进了叶府的雷梦杀挠头：“下来怎么啦？” 百里东君怀疑雷梦杀是怎么追到妻子的：“你没看那位被老天君敬着的男子眼神一直停留在沈璃身上吗？我怀疑，那男子就是他们提到过的神君。” 沈璃在凡间的事，那个神君一定盯得死死的，对于伴侣，人都是吝啬的，万一被波及迁怒了，多冤啊！ 雷梦杀耸耸肩：“那只能希望，这位叫沈璃的能留存记忆了，万一在凡间成婚生子，神君怕不是要被怄死。” 叶鼎之皱眉，天界的人看着不怎么靠谱。 【缘络仙君跑过来，结果晚啦一步，跪伏在入凡井边朝下张望，哀声痛哭。 幽兰重重一拍，手劲太大，把天君拍下去了。 天君薅住缘络仙君的头发，把人龇牙咧嘴地一起拽下入凡井。 幽兰成功送下去五个，其中三个是“偷渡客”。】 这战绩，着实不菲。 这位仙子，怕不是故意的。 叶鼎之看着真以为神君在夸她，羞涩捂脸的幽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丢脸都丢到天下人面前了！ 他对仙人的印象全然颠覆了，脑海中不断重复，幽兰把几人坑下入凡井的画面。 【罗云一拍手：这一手来得妙！】 叶鼎之睁开眼：？难道还有什么深意？ 【奎涂：误打误撞罢了，侥幸打破了命书定下的命运。】 叶鼎之松了口气：我说呢。 第369章 天幕番外——天君拂容“历劫”八卦说2 【小叶云待在练武场边，看着哥哥练功，眼中亮晶晶的，边上写着介绍：叶云，叶羽幼子，凡间凡人身，实天界拂容君，天君三十三孙， 小荷在天山寒池笼罩的浓雾中缓步走出，灵动可爱的五头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表情惊讶，边上介绍：小荷，凡间莲花仙子身，实魔界莲花仙子，沈璃义妹。 沈璃在高峰幽林上飞跃而起，凤凰翱翔间变为幼童，变出银尖枪，手太小，两手抓着，仰头看枪尖，脸上带着烦闷，边上介绍：沈璃，凡间凤凰魔族身，实魔界凤凰碧苍王，魔君养女。 杜煜泽绷着脸，小个子高抬腿，一步一步爬着阶梯，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边上介绍：杜煜泽，清菱杜氏嫡次子，凡间凡人身，实天界天君。 景弦华手中翻着花绳，独自待在假山后，听着长兄相看姑娘的热闹事，边上介绍：景弦华，湘城景氏嫡三子，凡间凡人身，实天界缘络君。】 天孙历劫的排面，还真大，下凡历劫，陪太子读书的就四个了，其中两个还法力高深，在凡间能大杀四方了。 而且，不愧是仙与魔转世的，一个个的，模样都很标致，看着就心情舒畅。 清菱杜氏、湘城景氏的主母右手搭在小腹上：这次，可没有二\/三子了。 看来，他们世界的幽兰仙子没有把人撞下来拍下来，想想竟然还有些遗憾，能与仙结缘，善果利益可想而知。 望城山 山上弟子们看着杜煜泽那部分，对小孩脚下的阶梯感到很是熟悉，仔细瞧了又瞧，确定他爬的就是他们这里的阶梯。 也就是说，天君的凡身是入了望城山山门的。 王一行深感可惜：“不能摸天君的头了，还是运道不够啊。” 吕素贞只道：“有，很好，没有，也不必介怀。凡间还是要看凡人，仙人终究会归去的。” 客栈屋顶 叶鼎之躺在瓦片交叠连成的屋顶上，手中握紧剑柄，看着画面中的陌生又熟悉的几位哥哥，眼中泪光浮现，眼尾带着一抹红晕，口中无声唤着“哥哥”。 他都快忘了三位哥哥的模样了，今日天幕放出，他脑海中模糊的脸又清晰了。 百里东君盯着属于云哥的那一部分画面，沉默不语。 他一直以为云哥死了，这些年在他玩乐之时，云哥背负着仇恨在前行。 他记得同云哥的畅想，立志成为酒仙，可再多的呢？ 云哥的命书太苦了，若是，若是这个世界那些仙人没下来，云哥就要按着命书走一遭……途中挚友散，说的是他吗？他怎么会丢下云哥，又怎么能丢下云哥！ 他猛地起身。 “你又要去哪儿？”雷梦杀连忙跟上。 百里东君跳上墙头，回头朝下看着雷梦杀，嘴角上弯，眼中却淅淅沥沥下着雨：“去找我云哥。” “我陪你啊。”雷梦杀觉得他不对劲，哪敢让他自己到处跑。 皇宫内 太安帝看了心尖直颤：“竟然，到了凡间还是仙、是魔。” 不用等秋后算账了，画面里的世界，他都不忍看，也不忍听了。 “陛下，卷宗已经调出。” “查，快查！越快越好！” 翻了案，就别怪孤了，去找萧燮吧，他的命当是抵给叶家了。 【沈璃留有记忆，记得拂容君成了北离将军叶羽之子叶云，就跑去叶府寻人了。 一个女娃娃跑来找人，放言要教四公子，谁都不在意。 ｛奎涂幸灾乐祸：“叶羽还说要让她双手，结果，被摁在地上一顿猛揍。”｝ 叶云整个人都激动了，叫嚷着要拜沈璃为师。 ｛罗云感叹：“错有错着，若不是洛天神女的神来一撞，叶鼎之怕是没有家人了。” 奎涂拿着几张牌子交叠展开作扇叶子状，，倚着扶手，一下一下扇着风：“谁叫叶羽愚忠呢，当时要自刎以证清白，真是信任他的义兄啊，啧啧啧，也不怕自己被敲定畏罪自杀。” 罗云拍了他一下，示意正经点。 “我们又不是正经科普，轻松点啦~”奎涂眨了眨右眼，“好在有沈璃力挽狂澜，揍醒了叶羽，彰显了实力，护下了叶家人。”｝ 沈璃持枪入了皇宫，大监、齐天尘、李长生齐齐接连出手，都没能把人拦下，枪尖抵在太安帝喉咙前。 “我今日不杀你，你且等着！” 把太安帝打成二分之一死，然后离去，带着叶府一众和叶羽麾下将士逃离天启，占据了景兰城。】 叶鼎之知道，为了叶家的清白，传旨的青王不能杀，太安帝也不能死。 就算不为清白，太安帝一死，朝中必定生乱，哪怕把青王也杀了，当时最可能上位的是平庸的长皇子。 长皇子弹压不住朝堂，怕是会被臣子裹挟，然后北离党派兴盛，最后百姓遭难。 虽然理解，但还是好遗憾。 第370章 天幕番外——天君拂容“历劫”八卦说3 【奎涂拍手吸引了罗云的注意力：“你一直说自己对拂荷事迹记得很牢，那我来考考你。” 罗云抬手示意他问。 “小荷仙子第一次下天山去的哪儿？” “柴桑城。” “化名叫什么？” “云为衫。” “买的什么？” “酒。” “花了多少？” “二十两。” 奎涂狡黠一笑：“买的酒叫什么？” “叫……叫……” “答不出来了吧～”奎涂把画面拉向自己，让自己在最中间，笑得眯起了眼，“八卦说的台柱还得是我。”】 雷梦杀有些好奇：“你觉得小荷姑娘会买哪种酒？” 说的不是云哥，百里东君心思不在这：“你说你见过云哥，还说云哥一定来了天启，那我们去哪找他？” 雷梦杀思索了片刻，果断地指了一个方向：“朝这边走。” 【奎涂两手的中示指间都夹了一张牌，代表小荷和百里东君：“二十两，买的酒还不符合口味，小荷仙子和百里东君的不对付，在这里就埋下了。” “大家都知道八卦说的正经事是说八卦，但我心善，为某些学历史学糊涂的小可爱纠纠错。” “小荷仙子在凡间除了本名用过几个名字，分别叫什么，大家都清楚吗？” 罗云举手：“我知道！” 不等奎涂说话，连忙突突突地给说了：“六个，分别是云为衫，叶荷，上官浅，宫紫商，孟逸然，贝微微。” 奎涂手指在桌面轻叩：“所以那些经常在网上说拂容君在凡间花心，有好多红颜知己的小可爱们，你们说的红颜知己全部都在说一个人哦～是的，就是正宫娘娘小荷仙子。” “叶鼎之的妻子、红颜都是小荷仙子一人，不是渣男，不是滥情，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们为他正名，他是专一的痴情人。”】 叶鼎之：…… 所以，为什么一个人要用那么多名字？他又哪里看着像是个花心的了？ 李长生语调上扬，轻轻“哦”了一声。 如果没记错，这位小荷仙子是和拂容仙君一起下凡的，那么多名字，难道她在凡间待了很久？这些名字又分别代表了什么身份呢？ 【{罗云抢过话题：“说到柴桑城，大家都知道叶鼎之与小荷仙子是在柴桑郊外相遇的，当时还有沈璃与杜煜泽在场。”} 沈璃为义妹驯养未来夫君叶鼎之，叶鼎之借口自己有未婚妻。 看到小荷后，叶鼎之眼神都挪不开了。 沈璃提醒：“鼎之，你是有未婚妻的。” 叶鼎之义正词严：“璃姐，我哪有什么未婚妻，你莫要玩笑了。幼时长辈的玩笑之语罢了，更何况，那位已经许了萧家。” “你们青梅竹马……” “我一直和东君玩耍，易家姑娘一直在闺中学习，少有与我们见面，哪能同我和东君称得上青梅竹马！”叶鼎之直接把易文君开除青梅之籍。 {“看看，看看，这态度变化！立马切割，保证了自己清白干净，不让人有半点误会。”罗云一拍腿。 奎涂一脸同情：“是啊，把人家田尹淳记成了田淳八，后面把小荷仙子都带偏了，天君遇到洛天神女这个孙女和拂容仙君这个孙子，真真是中了大奖。”}】 叶鼎之：……为追求妻子，不丢脸。 太安帝看向浊清：“我怎么瞧着，这位拂容仙君，下界是为追妻的？” 浊清稍加思索，笑着回道：“天命姻缘，二十条月老红线，绑得死死的，拂容仙君又是凡身，移不开视线很正常。” 太安帝手中盘着核桃：“有道理。” 【重点来咯！重点来咯！听八卦记历史，这里有个高频考点，宝子们顺便记住哦～】 ？ 【北离皇朝绝育案（上）药物绝育，导火索是什么，事件根源是什么，先行者是谁，直接执行者的身份为何？之后的历代皇帝从中吸取了什么教训，导致了什么现象。 北离皇朝绝育案（下）物理绝育或除毛手术，起因经过结果，请分析幕后人的心理。】 北离……绝育案？！ “药物绝育、物理绝育、除毛手术……物理是什么？还有除毛，除的是哪里的毛？” 绝育针对的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一件大事。 “做下此案之人真真是下作！” 【“这就是常考的事件了，要不是有拂容天君下凡一遭，如此震撼的事件，是不会记入仙界秘闻凡册中的。”罗云勾了一缕头发别于耳后。】 叶鼎之对这个不感兴趣，既然他是拂容仙君转世凡界历劫，天上又有人看护他，受难的人绝对没有他。 太安帝轻笑一声：“不知是谁那么倒霉，浊清，你觉得呢？” 浊清眼中是真切的笑意，心中愉悦，口中只道不知。 【太安帝大白天的挨了一道雷劈，强硬镇压朝野异议，引起臣民不满。 其中，青王作为太安帝的一把刀，网罗罪名，构陷大臣。 长皇子娘家怕被波及，就把太安帝的心思给揭穿了，青王对照过往，确信太安帝对他从未看重，只有利用，大受刺激，彻底变态。 南诀皇帝换人，前任皇帝的公主被北离接手，赐予儿子与宗亲。 萧燮借众位公主之手，给大家下了药，他做事向来狠绝，连自己也下了，黑化也赋予了他演技，他一时竟成功瞒过了太安帝。 当然，因传染性，太安帝也中奖了。】 太安帝：…… 上面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那些倒霉蛋包括他？！ 他眼神刺向浊清：“浊清，好笑么？” 一时快慰，更愉悦的浊清努力压着唇角，听到太安帝的话，心猛地被攥住，嘴角成功压住了。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越解释越恐慌越会让主子不满，他机智地转移了太安帝的关注对象：“陛下，青王……” “这个孽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其他人受得，他怎么就受不得！”萧重景暴怒，“他这是报复么？他这是宣泄不满，不计后果！他想干什么？让萧氏一族彻底绝嗣吗！” 他没想到，没等到百里洛陈起兵，也没看到仙君降灾，最先对萧家出手的是他手上最好用的刀。青王，他是疯子！ 青王怒吼：“不可能！父皇是看重我的，他才不是拿我做刀！不可能，不可能……”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过去种种，他抱住脑袋倒退，腿上受到阻拦，身子后倾，手下意识往后一撑，整个人跌坐在榻上。 真的不可能吗？ 他颤着手，屈指抵在唇边：“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具体怎么瞒过的？请看精彩演技。 得知自己中了毒，不能人道，萧燮怒极，随手拉过身边的人摁着要太医一起查。 他赤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侍从，像是要把他给生撕了，嘴角带笑，说话间露出的一点牙齿的白显得森寒：“谁没中毒，我就把他给阉了！” 侍从浑身是肉眼可见的发抖，眼中恐惧瑟缩，等太医把了脉，身子一软就要跪下求饶。 太医说他也中毒了，侍从粗喘了几声，眼中含含着水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脱力倒在地上。 他脸挨着地，伸手去够青王的腿：“王爷，中了，我中毒了！哈哈，我中毒了！” 明显，他知道，自家王爷口中的阉，可不会是下药不举，而是一刀下去，彻底清净。】 叶鼎之看得很高兴，哪怕萧燮是自导自演，也不耽误他看乐子。 “瞧这高兴的，都扭地像蛇了。” 在青王府邸做事的男性仆从身子都抖了抖，王爷演戏，还要搭上近身伺候者的男子尊严的？ 青王看着画面上的自己，有一瞬间对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眼神渐渐与天幕上的自己重合了，染上了癫狂。 没发现，或者说不在意，身边的侍从悄悄挪着脚步远离了一些。 【又有几人被摁下，哇哦，也是中奖了。 青王十分关心手下人的健康，趁着珍惜资源太医还在，干脆来了个满府筛查，最后查出，这几日靠近过的人或深或浅都中了毒。 也许是有了许多同患难的人，青王冷静下来了。 他冷静了，太医明显冷静不了，这明显是具有高传染性的，退下后，颤着手给自己把了脉。 还好，很健康。】 百里东君皱眉看着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问雷梦杀：“你确定我云哥在这儿？” 雷梦杀很自信：“我确定他不在这里。” 百里东君转身就走，被雷梦杀拦住：“哎哎哎！你别急着走啊，这里是百晓堂的一处据点，我们来这是为了买你云哥的消息。” “百晓堂？”百里东君转回身，仔细打量了一番，“你确定？这么简陋的铺子是号称晓知天下事的百晓堂的据点？” 他看着怎么不像呢。 “百晓堂是做情报生意的，自然要低调、隐蔽，外表粗陋，可内里有大乾坤呐。”雷梦杀揽着百里东君往里走，“今日，我就带你去买情报，见识见识它的冰山一角。” “你给钱？” “嘿嘿！是你要找你云哥，这钱嘛，自然你来给，我银钱都在你嫂嫂那儿，身上这点银子，也就够买点小玩意儿。” 是雷梦杀羞涩的声音。 【等知道连萧若风都没逃过，他竟是笑出了声，自己也想开了：“其实也挺好，大家一起清心寡欲。” 大家都积极寻医求药，只有青王看着颇为悠哉。 “我们盯紧人，等他们找到方法，试了有用，我们再出手抢就是了。” 下属恭维他：“王爷英明。” 青王轻笑一声，指尖叩着桌面，眼中幽深，像是要紧攥着人拖入漩涡，语气不明，显得意味深长：“我当然英明。” 立于青王身后的女子视线微移。 ｛罗云手中变出一根细长银色并蒂莲雕花杆子，她戳了戳懒洋洋的奎涂：“什么感想？” 奎涂闲闲地瞥了她一眼：“青王与琅琊王相爱相杀，应弦对青王飞蛾扑火一往情深？” 罗云拉出影像：“琅琊王和他哥景玉王才是爱欲深重，双向奔赴，不信你看。”｝】 青王萧燮作势欲呕。 琅琊王萧若风和景玉王萧若瑾对视一眼，只觉荒谬，他们可是亲兄弟！ 太安帝脸色黑沉，摊开圣旨，挥毫留墨，利落盖上印玺。 “叫琅琊王回他的琅琊王府，总是住哥哥哪儿像什么样！” 他当然不信这是真的，可是小九一直住老三府中，这也是传言如此的缘由之一，若风太重情义，老三又心思太深，趁此机会隔开最好。 叶鼎之正欲起身，头顶传来猎猎声，这是风有力打过布料的声音。 他仰头看去，只见一身绿衣的女子仰面下坠，看着距离很近，像是悬浮于头顶几许，但他与那女子像是并不在一个空间。 叶鼎之心中猛得一跳，迟疑片刻，退后一步，朝着女子身下伸出双手。 像是穿入了一个时空，但更像是他的伸手把人引渡到了他的世界，女子身子在他上方切实掉落，被他抱入了怀中。 他低头看清了女子面容，心浸如温水中，化去冰霜，生出甘甜温软，隐约间四肢百骸都舒畅地发出一声喟叹。 他眼神在她脸上一点点描绘，渐渐痴缠缱绻，带上了星点光芒，嘴角上扬，勾出掩不住的喜悦。 是她，我的妻子，我的天命姻缘。 女子睫毛微动，眉心微蹙，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俊朗的男子，澄澈懵懂的眼睛渐渐染上了依赖眷恋，她梨涡一深，嘴角扬起一抹纯粹的笑。 叶鼎之笑着唤他，眼中是真挚的深情：“小荷。” 女子心中悸动，像是被赋予了名字产生了羁绊，又像是命运的弦搭到了正确的琴上，空茫一瞬后，眼中对叶鼎之更添了热切与喜爱。 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小，荷。” 盯着叶鼎之的眼睛，对他眼中的感情很是欢喜：“你？” 叶鼎之怀里抱着她，下了屋顶：“我最开始叫叶云，现在叫叶鼎之，如果你喜欢，叫我阿云。” 隐约间，娘亲对他笑得慈爱，唤着他：“阿云，快些过来。” 小荷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在他颈窝蹭了蹭：“阿，云。” 叶鼎之侧头在小荷额上落下一吻，很轻又很重。 第371章 天幕番外——拂容天君“历劫”八卦说4 【景玉王中毒不行了，这其实还好，毕竟还有一大群人陪着，包括尊贵的父皇。 但是亲弟弟后院无人，又常同他一起居于景玉王府，被他传染了，因此，他收到了来自父皇还有向来看不惯他的弟弟的属下的迁怒，哪怕弟弟为他说话，他心中也郁愤难消。 后来姻亲易卜被废，影宗被解散，未来侧妃也假死脱身，加上跟着易文君失踪的还有易卜的义子洛青阳，失去一方势力支持，原定的未入门侧妃跟人跑了，自己别院也被一把火烧了大半，萧若瑾大受打击。 谁能让他发泄怒火呢？自然是无母家支持的南诀前公主了，加上她还给自己下了药，手段就更不留情了，自己不行也有其他法子亲近。 然后…… 只能说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一次亲近过后，萧若瑾醒来直觉下面空空，不中用的摆件彻底没了恢复的希望。 这事刺激大发了，脾气古怪，整日疑神疑鬼，怀疑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自尊心受到刺激，立刻转行做劁人匠，亲弟弟萧若风也拦不住，或者说根本不想拦，积极帮忙扫尾。 等萧若瑾发泄得差不多了，萧若风提议削发代劁，这才让断根频率下降，除了深觉痛恨的，都以削发代替，但心中依旧感念，善心大发，令手下削发之后免费帮人把所见之毛发都去了。 谁不说一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呢？有谁能不赞一声，兄弟情深，互相体谅？ 想来，颇受赞誉的琅琊王萧若风应是得到了许多感激吧。】 小荷一歪脑袋，指着天幕，眼中带着好奇：“兄弟？” 叶鼎之给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小荷好，不学他们，他们坏。” 小荷就着叶鼎之的手，把杯中的水喝干净，冲他笑得灿然：“嗯，荷好，荷不学，阿云也好，阿云不学。” 叶鼎之抬手，拇指指腹在她唇角一抹，拭去水渍：“我们记住这两人，以后离得远远的。” 小荷双手抓住叶鼎之未放下的手，把左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眼睛看着他：“喜欢，亲近。” 叶鼎之脸上泛起红晕，耳朵也热得发烫，喉结动了动，嘴上很诚实：“我也喜欢和你亲近。” 天启城内的街道上，男子少了大半，出城的男子也不在少数，他们对琅琊王真没有感激，不tui一口，都是自己素质好。 包庇自己哥哥，拿其他男子的尊严供哥哥泄怒，这是慷他人之慨！你们兄弟情深，莫要牵连他人！ 什么风华难测，分明是居心叵测！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太安帝、青王、景玉王、琅琊王都是萧家皇室，整个萧氏皇族都有病，还都病得不轻！ 倒是有不少苦命女子，心中把萧若瑾奉为净根使者，暗暗祈祷他快快进化，把风流滥情的某某某给手动阉了。 萧若瑾脸黑如墨，对着弟弟勉强勾出一抹笑：“南诀女子恐怖如斯，萧燮也毫无下限，我以后定会警惕他们。” 萧若风对哥哥天幕中提及的遭遇感到心痛，也能理解哥哥的作为：“哥哥放心，若风这次会护好你的。” “天幕如此，若风你怕是要被攻讦了，是哥哥连累了你。”萧若瑾对自己弟弟虽然嫉妒，但还是在意的，更何况，他还仰赖他颇多。 “哥哥，我不在意这个。”萧若风此时竟然还笑得出来。 萧若瑾搭在腿上的手攥紧成拳，可他在意，在意极了，他绝不要如天幕中一样，成为阉人。 远远看着，确实兄弟情深。 青王府 萧燮大笑：“哈哈哈哈……继续争啊，我看大家还要如何争！哈哈哈哈……” 笑得太用力，萧燮手脚微木，隐约带着麻意：“应弦，我们来打赌。” “王爷要赌什么？” “赌天幕中，我的下场。”萧燮眼中像是锁着一头绝望的困兽，想要彻彻底底疯一把。 明显，他对自己的下场并不看好。 “属下赌，王爷自由无恙。”应弦看着萧燮，眼中带着担忧。 萧燮的手还未回复，缠着手拿起桌上的冷茶，一点点喝下去：“我赌自己尸骨无存。” 太安帝怀疑自己是不是造孽太多了，怎么就摊上这么几个儿子。 萧燮热衷下药也就罢了，他手段本来就狠，萧若瑾喜欢上了断根，对他的真面目早有猜测的他不是不能接受，可若风是怎么回事？ 萧若瑾是给他下蛊了吗？ 平日里洒脱又正义的琅琊王，就这么放纵了他哥哥，还为他扫尾？ 如果他没看错，萧若瑾除了在外的萧燮、亲弟弟萧若瑾还有作为父皇的他，同他说过话的皇室中人都被他下手了。 还有许多大臣，以及路上遇到的纨绔、贵公子，嗯……也没忘青楼楚馆的常客。 他才不信什么兄弟情，只是若风上位对萧若瑾最有利罢了。 【罗云：“什么叫双向奔赴，这就叫双向奔赴，我下刀来你善后，我提议了你采纳，互宠夫夫顶赞！” 奎涂睨了她一眼：“什么双向奔赴，这叫狼狈为奸。”】 奎涂仙君真眼！ 萧若瑾&萧若风：其实我们也觉得奎涂说得更恰当。 【罗云不觉得哪里不对：“萧若瑾已经被刺激疯了，现在凡间疯子杀人都不犯法了，何况是区区断根。错也是太安帝这个监护人没当好，责任在他。” 奎涂无语：“凡间后世不都列出证据了，萧氏皇族有遗传的精神疾病，一受刺激就爆发。他们权势又在顶尖，谁能做得了他们的主，监护他们？”】 青王若有所思：……有道理啊?˙?˙? 萧氏皇族（除青王）：污蔑！这绝对是污蔑，我们好着呢！ 【罗云不忘把小荷也拉出来说说：“其实青王下药的事和小荷仙子也能扯上点关系，毕竟这药是在逍遥城随心居买的，随心居又是小荷仙子开的。” “小荷仙子能医善毒，会酿酒精制茶，还有一身好剑法。”】 小荷愣住了，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好些东西，一身妖灵之力换了仙身仙体，本体由荷花变莲花了。 还有，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压迫她的东西被拿走了，隐约听到什么“天道”、“诅咒”、“能量”、“交换”的。 “小荷？”叶鼎之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荷没有做！”小荷注意力被拉回来了，想起天上女子说的，后知后觉感到委屈，指着罗云，朝叶鼎之告状。 叶鼎之理了理她的碎发，动作轻柔：“我相信小荷。” “荷也信云，阿云。”小荷抱住叶鼎之，仰头笑着看他。 她心思很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捧着一颗心到叶鼎之面前，毫无戒心。 叶鼎之也抱住她：“我会保护好你的。” 一定。 买了消息的百里东君正朝这边找来，后面跟着个怀疑人生的雷梦杀。 “走错了。”走前面的百里东君一回头，发现雷梦杀走错道了，往回拉出雷梦杀。 看他神思不属的，百里东君皱眉：“人有亲疏，萧若风看重自己哥哥，自然能为他破例，你到底有什么不理解的？” 雷梦杀苦笑：“也许师父说得对，我不适合入朝。” 他的一番壮志热血被冷却了大半，甚至有些不想再见小……九皇子了。 “你当然不适合，入朝要嘴严话少，整日叭叭叭的，也不怕哪天惹了皇帝给你穿小鞋。” 百里东君小声嘟囔：“我还是喜欢你活力充沛的模样，现在的你感觉要萎了。” 雷梦杀立刻精神了：“你别乱用词啊！是‘要枯了’，或者是‘要枯萎了’，你用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哦。”百里东君摇摇扇子，“一个意思。” “一字之差，意思差远了。”雷梦杀快步走到了前面，变成了他拉百里东君，“不是要找你云哥嘛，慢悠悠的，别到是他正好出去了，你扑了个空。” 百里东君超小声：“萎了也比没了好。” 这人总喜欢往萧若风面前凑，也不知道天幕里的他是不是也被传染了不行了，或是被萧若瑾手动清心寡欲了。 雷梦杀拉着张脸：“我听得见。” “你这时要当没听见。”百里东君很认真建议。 “这是哪家的儿郎，拉拉扯扯真不像话~”一身月白边黑珍珠绣纹外罩，内里浅紫搭着蓝绣白领的内衬，白发黑须，难辨年岁，气质斐然。 雷梦杀立刻跳开，与百里东君拉开距离。 “师父，我有心月了，同这小子清清白白，你可别瞎说！” 百里东君皱眉：“又是你。” 雷梦杀的师父？ “你是李长生？” 李长生双手背后：“我这一身出尘的高手气质，不明显吗？” 百里东君摇摇头：“看着像个招摇撞骗的。” 李长生叉腰，对他指指点点：“你不是还准备参加学堂大考入我名下吗？怎么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我说的是心里话，好话，等我过了学堂大考入了你门下再提。” 百里东君继续往前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哥。 李长生也不在房顶待了，直接落了地：“等等，加我一个，未来天君的凡间身，多稀罕啊。” 能医善毒，只这一点，就不好得罪了，加上她是凡间唯一的仙人……究竟叶鼎之是天孙还是小荷是天孙，怎么感觉上天更青睐小荷仙子？ 洛轩手中拈着一瓣花：“酿酒制茶，可称雅事。” 洛言缕正调着琴，笑容的弧度与哥哥极为相似，都是恰到好处，最大展露自己的美：“哥，酌酒品茶，才是雅事。” 莫要被仙子迷了心神，这位可不是凡人能肖想的。 【奎涂：“凡尘皇家也就这点事好称道了，我们还是回到天君身上。” “大家都知道，还是仙君的天君是下凡历劫的，将来是要承继天君之位的。” “碧苍王为这救下了南诀公主风凌绝还有效忠旧主的一批人，把他们都拐过来给叶鼎之上课业。” “拂容君的孽，叶鼎之担。碧苍王看总想勾搭她义妹小荷的拂容君不满，于是趁着教导总是拿枪抽他屁股。” “碧苍王下手真绝，疼而无痕，叶云从开始的哇哇哭到后面的哀嚎求饶再到最后的忍耐，可以说面子的成长也驱动了性格的成长。” “教导方面，大家都是认真的，也因此后来风凌绝重得公主之尊，所行无拘，那些效忠她父皇的旧臣也得了光明的未来。” “只一点，打下南诀后，叶鼎之一把把璃姐按在龙椅上，脚下溜油跑了。之后，璃姐每日抓狂，若不是为了大计，恨不得直接把叶鼎之揪回来给南诀众臣来个当场换主。” “其他人把皇位当成宝贝死死占住，恨不得为之生为之死，这两人倒好，都不怎么放心上。”】 被抽屁股的叶鼎之：……突然觉得碧苍王没下来还是有好处的，不过，比起逃过被打屁股的命运，他还是更喜欢亲人健在的日子。 洛天神女，这次，你怎么就规矩了呢？ 百里洛陈并不奇怪，不是人人都对那位置心生觊觎的，把它视作禁脔，整日谋算，最终成为孤家寡人的，才是最可悲的。 只要太安帝不逼他，他就不会造反，战火中过来的他，知道战争的残忍可怖，最珍惜如今平稳的日子。 太安帝当兄弟当父亲着实不如何，但对大部分百姓而言，他勉强还算得上是一位好君主。 “所以，是我逼了他一把。”太安帝看着画面中把皇位丢给沈璃自己逃之夭夭的叶鼎之，表情复杂。 风秋雨苦笑一声，当初逃出南诀就折损了不少好手，后来叶叔叔突然带着师兄魏洛礼离开，她彻底无了依靠。 这些年她遍寻天涯而未果，不是没想过师兄也许死了，可她就像掉进沈井的绝望之士，看着垂下的蛛丝，也能有挣扎的期盼。 习得诗书武艺，通晓兵法又如何？ 她以琴艺名动四方，以诗词引来文人骚客，为的不是抬名，而是寻人。 师兄，你究竟在哪儿？ 【罗云抢过话题：“都知道无论是拂容君还是叶鼎之，都对小荷仙子一见钟情，在天上，是拂容君追着小荷仙子，在凡间，又是谁更主动热情呢？”】 还能是谁，叶鼎之呗！ 第372章 天幕番外——拂容天君“历劫”八卦说5 【“没错，我在这儿挖了个坑。”罗云嘴角一勾，“更主动的是叶鼎之，更热情的是小荷仙子。”】 被神游大佬拎着带到地点，闯门而入的百里东君，目瞪口呆。 抱着人还脸红耳朵红很是羞涩的男子是他云哥吧？ 笑容明媚干净踮脚搂着他云哥脖子的就是他……“嫂嫂？” 所以真的是嫂嫂更热情。 小荷歪头看他。 叶鼎之柔声哄着小荷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得握拳在唇边假意咳了咳。 李长生半点不见外，走进来就翻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对夫妻还挺有般配的，在感情上都没用什么算计。” 奎涂惊讶：“小仙子全部的脑子都用在她姐姐身上了吧？叫来神君压住璃姐调息，自己跑进墟天渊施展净化。 也就她确实做到了，不然，拂容天君就要变鳏夫了。” “至于算计，我记得天后录凡间册里有说，小荷仙子常备忘情丹，准备一旦叶鼎之有爬墙的预兆，她就服下忘情丹，这算吗？” “而叶鼎之，天君录凡间册里有记载，他对洛轩、魈、苏暮雨等男子盯得死死的，积极给他们找妻子。 只有早早退守在朋友位置上的沐长松，幸免于盯梢中。 叶鼎之怕自己被算计失了妻子青睐，对接近的女性那是查了又查，防了又防。” “不了解内情的小荷仙子还说，他可能有被害妄想症，还只针对女子的。” 奎涂感叹：“只能说，活该他有妻子。”】 墨晓黑：魈？ 魈：……？ 洛言缕：我没感觉错吧，我哥就是看上人仙子了。 洛轩：我难道是那种觊觎人妻的人吗？这是对我品性的侮辱！ 苏昌河凑到苏暮雨面前，挤眉弄眼的：“我们小木鱼眼光可以呀！” 苏暮雨瞥了他一眼：“我没见过她。” 苏昌河指尖转着匕首：“天上说的是未来，又不是以前。” 沐长松正在努力撑起门庭，他父亲被人陷害，家中产业几近于无，对于天幕，他只是在梳理脉络，之后天下局势会变，他要抓住时机。 对于天上提到他，他并不觉得惊讶，小荷仙子在青州逍遥城开了随心居，从之前放出的画面，他就看出那产业曾是沐家产业之一。 看来天幕里的沐家还未萧落。 叶鼎之问小荷：“你有忘情丹？” 小荷一脸茫然：“忘情丹，好吃吗？” “不好吃。”叶鼎之顿了顿，强调，“很苦的。” 小荷摇头：“不吃！” 叶鼎之揉揉她的脑袋。 “东君，又见面了。”叶鼎之眼中带着重逢的欢喜还有兄长对弟弟的欣慰，“你竟能这么快找到我，是我小瞧了你。” 李长生盯着手中的杯子一个劲儿地看，手上不时转动着杯身。 雷梦杀转动着自己的脚，仔细看着脚上的鞋子，时不时俯身拍一下。 百里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我的本事。 是雷大哥带我去百晓堂买了云哥你的消息，是李先生带着我们快速到了这里，我只是花了买消息的钱。” 叶鼎之：“啊……挺好的。” 要换个住所了，百晓堂真不讨人喜欢。 【｛罗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上扬：“其实天君的兄弟也挺好玩的，不论是天上的兄弟，还是凡间的兄弟。” 奎涂：“那就看看他们是怎么进展的。”｝ 百里东君对景弦华一见钟情，景弦华得知他的身份，立马跑路。 北阙遗民闯入古尘小院，百里东君看到月瑶突然被迷，因相信自己的专一，不相信自己只对上了一双眼睛就一见钟情，立刻察觉到不对，怀疑自己中了惑术。 后在于叶鼎之传信时提到此事，叶鼎之追杀欲拿兄弟当祭品的野心勃勃的北阙遗孤。 叶母大骂叶羽当年心慈手软，放了北阙遗民一条生路，结果他们觊觎天生武脉的东君和鼎之，他的仁就是对亲友家人的残忍。 原来，之前叶鼎之跟着沈璃去历练，曾遇到过欲抓叶鼎之去练功的天外天人，被沈璃一枪扫尽，之后就长了个心眼。 这次敢动他兄弟，还是选的注定会令兄弟心伤的情诱，叶鼎之彻底怒了。 璃姐挑了龟缩着修炼玉虚宫的玥风城，刀了野心勃勃的无相。 叶鼎之接手并安顿了只想温饱的无辜遗民，杀了野心勃勃意图光复故国而在北离境内频频挑事的乱贼。 当时玥瑶在外，逃过一劫。】 雷梦杀胳膊架到百里东君的肩上：“喏，你说的心上人，高兴吗？ 看来天幕上的你比这里的你聪明啊，人家喜欢的是仙君，虽然性别有点不对吧，但至少人家是真想躲你，没谋划着你的性命。 只能说，幸好有天幕，你逃过一劫了。” 百里东君情绪低落：“惑术，我的一见倾心是假的……” 李长生问他：“看到一双眼睛就爱上了，你就没往瞳术那里想过？” 百里东君摇头，捂着心口：“我当时确实心动了。” 小荷从叶鼎之身后探出头来：“你是凡人，心能不动？好厉害！” “我是说我当时心跳极快。”百里东君换了个形容。 “心跳快……是入魔了还是中毒了？”小荷着叶鼎之，侧脸贴在他背上，她喜欢贴贴。 “这才是正常反应。”李长生很喜欢小荷，这姑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天外天野心勃勃者们：…… 背上了忘恩负义的锅，还要被按上个乱成贼子的名号，叶羽本是北阙世家公子，无论他经历过什么，他成了北离的将军，就是背叛。 放走他们，是叶羽应该做的，凭什么要他们感恩，他们还没记恨叶羽的背弃呢！ 【百里东君在小荷的随心居遇到了心上人，一直黏着，走哪跟哪，惨被心上人甩在岭南温家驻地，呜呼哀哉~ 后被温家人送回镇西侯府，委屈巴巴~ 传言：镇西侯随意斩杀帝王亲信，不敬圣上，有僭越之举，藏谋逆之心。青王正在去往前东城宣旨路上，当年军神叶羽之时，恐将再次上演。 叶鼎之担心百里家，打算去一趟乾东城看看情况，小荷无聊，跟着去了。 之后嘛，百里东君诓到家中对他喜欢男子的应许，萧燮在侯府中暴言发疯，百里东君跟着哥哥嫂嫂离开。 然后，小百里在随心居又黏上了景弦华。 ｛“之后，就是天上的三位精准助攻了。”｝】 看着洛天神女施法，让窗户打开时发出诡异声响，惊动了百里东君。 瞧着行止神君出手让百里东君整个人在景弦华感官中隐形了一会儿。 再瞅着魔君一个术法下去，让景弦华的心绪，受百里东君的牵引。 众人心下发颤，这三位心里不痛快，都朝着无辜的缘络仙君发泄了，倒是便宜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感叹：“好人呐~” 叶鼎之有些不忍心看画面：“只对你而言。” 这缘络仙君，也真是够倒霉的。 第373章 天幕番外——拂容天君“历劫”八卦说6 【罗云：“当然，爱情少不了事业的穿插，已经收下了南诀，北离皇室又作得奇奇怪怪，那么大的窟窿，不进去看看都是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可是，叶鼎之也没想到，天启城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兵马在皇城中聚集，皇帝老儿还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他老萧家的破烂事，可见萧氏皇族有多么不得人心。” 奎涂摇头插话：“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罗云点头：“臣民惶惶不安，受害者幽愤难平，影宗骤失，暂代职责之人犹显生疏。 叶鼎之有着天君命格，胜人间帝皇何止亿万，天象自是更显兴盛，齐天尘也就被瞒过了。” “待到叶鼎之杀入宫中，甫一碰面，齐天尘整个人都兴奋了，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天定君王格，异缘入凡尘，勤取人王位，福惠两界道。” “于是，齐天尘开始打假赛了。” “退守剑阁的太安帝，一开始还是被层层保护的。” “小荷仙子一看情形，多打一，其中境界还有比叶鼎之高的，不公平啊，就出手把双方的境界拉到同一境界。” “大家都做了磨砺叶鼎之的石头，助他当场突破。” “浊清卸劲了，摆烂了，也学齐天尘打假赛。 也是，萧氏当皇帝他最后还要去守陵，萧氏无了也许他就能彻底自由了。 既如此，他那么努力做什么？” 奎涂笑着：“守护者们见了，更气了，也更卖力了。可惜啊，他们不同叶鼎之，有小荷仙子帮忙恢复状态，力有不逮，最终败落了。” “更可气的是，看到同门精神萎靡，周身萧落，齐天尘终于记得把叶鼎之的命格，和他上位后反而能令宗门更进一步的事说了。” 罗云压住嘴角：“换成是我，爬也要爬过去咬他一口，白费那么多力气，可能还得罪了下任帝王。” “好在，叶鼎之只要不是对小荷的事，一直心胸宽广，没有放在心上。” “太安帝被守护者们交出去了，难过的只有他一个。”】 太安帝死死盯着浊清，眼中像是黑墨如水，染出大片阴翳：“你们都背弃我，你们都心内藏奸！” 就连萧燮，都高兴得整个人都正常了，挨了叶鼎之一顿揍，乐呵呵地接了母妃，带着府中人，跑去青州做了富家翁。 多宽容啊，连府中的那位公主，都赠了商铺和宅院，放她自由了，还帮她恢复清白之名。 这还是那个手段狠绝的青王吗？他看着这个儿子，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不是要争皇位吗？不是在意自己的尊贵吗？怎么成了落魄寒门，还能笑得如此开心？ 叶鼎之看着画面上播放的，不敢置信：“就这么带兵进城，就这样攻入皇宫登上北离皇位了？” 李长生脸上很平静：“你不坐上那个位置，才奇怪吧。” 【这边北离刚换了主事，南诀的沈璃就迫不及待地送上了国书，叶鼎之成了两国的王。 “璃姐都快憋疯了，终于能摆脱束缚，立刻脱身，这时漠北体贴地撞上来挑事，正好给了璃姐松筋骨的机会，她带着兵嗷嗷地冲杀过去了。” 奎涂拿折扇敲了一下罗云的额头：“什么嗷嗷，凤凰叫明明是‘唳——’，亏你还是碧苍王的粉丝呢。”】 奎涂仙君，你的说法也不怎么地（di）。 【镇西侯百里洛陈麾下三十万破风军也出动了，朝廷上的有些大臣像是鬣狗看到了猎物，眼睛都绿了，上书镇西侯不遵圣上私自出兵，和驳斥他们的大臣争吵起来。 “大臣们争执也是会上手的，和市井泼妇也没什么区别。 揪衣领的、拽袖子的、碾脚的、扬拳的，等等！” 罗云把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角落里，还有上手薅头发的，和亮指甲抓挠的：“瞧瞧，多狠呐，冲着毁容秃头去的，这几人是同一看法阵营的，分明是借此场景报私怨。” 奎涂眨眨眼：“还好啦，凡间后世不是还有说不过急了就上嘴咬的，当时皇帝都惊呆了。” 叶鼎之说镇西侯是奉了他的私令，这明显是维护，漠北出兵突然，镇西侯也是机动行事。 朝臣们等着新皇与镇西侯府君臣失和，却等到了百里家独孙请旨赐婚，赐的还是新晋大世家景家嫡三公子，神游玄境高手。 又是各种阴谋论。】 百里东君拉着脸：“云哥才不会学太安帝！他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家好啊。” “你现在还喜欢你的仙女姐姐吗？”李长生不喜欢人总是拉着张脸，立刻转移了他的关注点。 百里东君摇头：“一切都是虚假的，如果我不知道，在心中一遍遍强调自己的钟情，等遇到她了，投入进去，也许会产生真的感情。 可现在，我不愿意做个傻子，跳进被别有用心精心设计的陷阱。” 看着画面中，快速播放的分屏，左边是云哥和嫂嫂，右边是自己和那位缘络仙君，直到最后，大家在天界再聚会。 百里东君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失落：“我此生，得不到仙君的缘，估摸着也是成不了仙的。” 【“要我说，拂容君和缘络君就是……” 敲门声响起，带着法力的传音透过铃铛入了门内：“开门，查仙踪。”】 画面突然一黑。 ？？？ 第374章 长相思——阿念1 宇宙混沌，鸿蒙初开，人妖神混居于大荒世界。 大荒世界有三大神族共分天下，皓翎国物阜民丰国力最盛，西炎国法度严明军事强悍，辰荣国土地富饶人口众多，三方势均力敌，攻伐频频。 西炎王姬西陵珩为亲族子民嫁与太子少昊，心中却思念辰荣国将军赤宸，与少昊只做表面夫妻，扶持他上位。 九王西炎夷澎偷截信件使得援兵不及，皓翎王少昊见死不救，致使洵山之战西炎大败，西炎仲意殉国，六千若水族男儿尸骨不存。 西陵珩愤而自休于皓翎王，带着女儿小夭居于朝云峰，后被西炎王逼上战场，与赤宸同归于尽。 此战后，辰荣国兵败如山倒，西炎吞并辰荣，与皓翎两国对峙。 皓翎王外出游历带回了一个女子，此女子容貌与西陵珩极为相似，被封为静安妃，是皓翎王唯一的妃子。 静安妃在不久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唤皓翎忆，小名阿念。后又诞下一个儿子，唤皓翎慕，小名眷汝。 阿念趴在小床栏边，絮絮叨叨地同弟弟说着话，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听”到的与国事布局以及他们处境的相关的闲言碎语说给弟弟听。 她是在静安妃肚子里的时候就有了意识，她正奇怪这次怎么来得如此早，耳边就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系统把一个被某偷渡的野生任务者虐得几近崩溃的阿念意识拽过来了。 “假的，都是假的！名是忆，唤是念，娘亲是西陵珩的替代品，我是皓翎玖瑶的替代品，哪怕她不是父皇亲女，她在父皇心中也比我重要！” “女儿不是女儿，妹妹不是妹妹，公主不是公主，妻子更不似妻子，哈哈哈……” “你帮我！我要娘亲好好活，我要有一个把我和娘亲放在心上的弟弟，我要他当上整个大荒的王，我要玱铉一无所有，要父皇，不，是少昊，我要少昊后悔！” “皓翎玖瑶，她比我还可怜，哈哈哈……我不恨她，就让她继续当被玱铉啃食的血肉吧，她早就没了自我。” “蓐收，对，蓐收！他是除了娘亲，唯一对我好的，我不要他死，他不该那样死！” …… 这种，不应该安排她重生吗？ 【她已经崩溃了，觉得是自己害了蓐收，也是自己让娘亲心伤，不敢再见。 现在被一个实习系统带去做傻白甜女主了，每进一个世界就封闭她的记忆，结束再放开，直到所有悲苦都被抵消。】 阿念恍然，她就说怎么这次能把某个世界线的原主拉来了。 “这次能给我剧情吗？” 【我能送你一些背景消息。 皓翎玖瑶是西陵珩与赤宸的女儿，西陵珩让少昊选太子妃还是女人，少昊选太子妃，之后西陵珩只作为少昊的太子妃，助他登位，两人仅是合作关系。 少昊喜欢西陵珩，求而不得，人死后更见不得，就找了替身，也就是你这世的娘亲。 ……】 小荷听着，对西陵珩倒是没什么恶感，她把话说得很清楚，只是利益交换，是少昊贪求了。 【你可以选择是否完成长相思xxx36世界线阿念的请求。】 小荷还在犹豫，她不擅长政治，不知道要怎么教，至于交给少昊，她不信他。 突然，面前跳出一大堆皇帝名字，让她选一个作为弟弟。 看着感情最充沛，极具人格魅力的李世民，她果断点了“嬴政”。 渴望亲情的事业脑嬴政，有着统一癖好的秦始皇嬴政，唯才是举不分男女的祖龙，才是最适合的。 而且，大秦太遗憾了，就当她的私心了。 已是长生种，不追长生梦，这次让你成神族，看你做荒主。 她来了，自然让娘亲顺利生长了的，还补足了气血。 “念为思念、想念，忆为思念、回忆追思。 慕由‘莫’和‘心’构成，意思是想着离开的人，眷代表怀念，眷汝…… 同皓翎玖瑶这个名字比较，他对我们也太敷衍了。” 阿念垂目：“弟弟，以后我叫你政哥儿了，总觉得还是‘政’一字更与你相称。” 老祖宗出生时她特地让系统沟通天道汇聚了“政”字，还降下了感应，可皓翎王偏要一意孤行，竟是连政哥都比不上她心中的女神吗？ “既然父皇不在意，以后有机会把皓翎国的国姓也改了吧。” 嬴政眼睛明显亮了，咿咿呀呀地扑棱着小手小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手脚一僵，不“说话”了 也收好了手脚，闭上双眼，隐约能看出几分生无可恋。 “以后我的大名弟弟你帮我改，小名阿念倒也不错，我会一直念着娘亲和政哥儿你的。” 静安妃笑着看一双儿女，眼中带着满足。 阿念不是没想过恢复娘亲的听觉和声音，她几次旁敲侧击，确定娘亲不想，这才放下了心思。 听不见反而清静，说不了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阿念看着娘亲眼中的慈爱与透彻，心中酸软，苦难磨砺出了娘亲的坚韧，也让她懂得知足。 皓翎王突兀地选中了她，定是有缘由的，他时常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悠远，她也就知道了，自己与他的心上人必有相似之处。 可他给了她温柔周全，让她生活富足，免于奔波辛劳。 她也不爱他，但她感激他。 阿念盯着自己身上精致华贵的衣服，眼中平静得近乎凉薄，既然她和娘亲是西陵珩和皓翎玖瑶的替身，那她就把宠爱和富足当做报酬。 她可不会重蹈第一个世界的覆辙，今生的锚点，是她娘亲和迷人的老祖宗。 “政哥儿，有我和娘亲作为替代品就够了，你可不能成了他幻想中与西陵珩生下的儿子。” 老祖宗欸~你可别被他的糖衣炮弹给攻下了，我们娘是娘，我们爹不是爹啊！ 嬴政看着小姑娘的神情，心中一叹。 前世被相依为命的母后背叛，那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今生他的这个姐姐，看着小小年纪，却已经舍下了父女情分。 罢了，这皓翎王脑子不清醒，对于阿姊和阿媪，他以后还是多看护着些吧。 屋檐下的风铃在风的带动下叮铃作响，迎着四时更替，皓翎国迎来了西炎国的质子。 第375章 长相思——阿念2 “阿姊。” 阿念循声望去，嘴角上扬，两眼弯弯，整个人都生动明媚起来了，再不复之前的虚假。 朝着来人招手，语调轻快：“政哥儿！” “西炎公子，本宫阿弟寻我，失陪了。” 说完，朝着弟弟欢欢喜喜地跑过去。 “政哥儿，你给我带什么了？”小荷看着阿政手里拿着的盒子，表情期待。 “莲凤糕，紫叶学了你最喜爱的那家，我尝着，有了其中七成，剩下的三成不同，也别有滋味。”皓翎政昭掀开最上面的盖子，给阿念瞧了瞧。 昭字意为明白、显着，明亮、光明，政昭寓意着政治清明、光明磊落。 政哥在能说话后就开始抗议自己的名字，问就要叫“政”，这令皓翎王想起了他出生时异象，几次过后就同意了，只是在“政”字后又添了个昭字。 至于小名，反正叫他眷汝他半点反应也不给，只有唤“阿政”、“政儿”、“政哥儿”之类的他才会回应，渐渐的，“眷汝”二字也被弃了。 “哇——闻着就好香，还是热的。”阿念抱住他的胳膊，笑容灿烂，“阿政你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一开始政哥可是什么都爱吃，都说好吃，吃得多了，这才开始有了喜好。想到大秦时期的食物，阿念十分理解。 皓翎政昭把盖子又盖了回去：“等会儿就说是从珍味带回来的，看阿娘能不能发现。” 他喜欢和阿姊、娘亲的各种互动，他们三人在一起，就是家。 玱铉远远看着，指尖用力到泛白，手中的木盒像是在嘲笑他。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为什么对着他总是疏离的？ 血缘的影响那么大吗？ 还是，只针对他？ 玱铉打开盒子，把梅花酥酪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快速把整个酥酪塞进嘴里，撑得嘴鼓鼓的。 他努力嚼着，眼神定定看着盒内的酥酪，良久，往空中一抛，法力卷动，一切化为齑粉。 甩袖离去，身后的粉屑落在矮丛中，给绿叶换了颜色。 果然，她不如小夭。 蓐收从矮丛后起身，顶着一身狼狈，无奈地叹了口气，法力一振，身上的粉屑尽消。 这是他撞到的第三百二十七次了，玱铉也是有够执着的，知道的是他把阿念当做妹妹想拉近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追求姑娘。 “这次不巧，下次再来找阿念。”蓐收转着手中精致的熏球，压下心中升起的几分不喜。 一家人分着吃完了糕点，阿念手指飞快比划着今日的趣事给娘亲看，阿念“说完”就是政昭比划了，然后是娘亲分享今日自己做了什么。 温馨的氛围直到皓翎王进来才被打破，三人依旧笑着，只是神情有着细微的变化。 进来就是：“阿念，你和玱铉又闹别扭了？” 阿念背对着门口，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嘲讽，声音中透着委屈和不平：“父皇~你是又听了谁乱传的话！” 皓翎王与子女相处向来不拘于礼节，他走到静安妃对面的位置坐下，对“矜持沉稳”的儿子笑了笑，就继续对着女儿“声讨”起来。 “今日玱铉笑容勉强，明显带着苦闷，我问他何事他也不说。我拉着他闲聊，直到我提到了你，他明显不自然。” 阿念扁嘴，一脸不高兴：“所以父皇就怀疑我做了什么，是吗？” “我只是想着你们是不是又生了误会，”皓翎王眼中含笑，“来这见到你，就顺口问你一句。” 阿念目光扫过他小指上的骨节指环：“阿政唤我，我和他告别了走的，走前看他情绪挺稳的。” 眼里一直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脸上也一直没什么表情，一直这样，带着股倦怠感，能不稳吗？ “玱铉离开故土来了皓翎，性子会敏感许多，平日里你们多交流，免得生了误会。” 政昭问：“父亲，玱铉是西炎送来的质子吧？” 皓翎王看向他，表情有些严肃：“昭儿，玱铉是我的弟子，你要叫他哥。” “这质子当得可真舒坦，竟是来享福的。”政昭冷笑一声，“你对儿子都没如此细致。” 他也是做过质子的，不，准确来说是他质子的儿子，生下来后也是质子身份。 秦赵时有战事，他自记事起就一直处于极度不安和恐惧中，和赵姬经常东躲西藏。 赵国人对他们充满了仇恨和敌意，他在赵国备受欺辱。 后来秦赵关系恶化，白起攻打邯郸，父亲在吕不韦的帮助下逃离赵国，回到秦国，而他和赵姬却被丢在了赵国，赵国便想杀掉他和赵姬泄愤。 那时赵姬还是在意他的，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带着他四处躲藏，才得以在危机重重的赵国生存下来。 他被软禁在赵国，行动受限，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担惊受怕，身心备受煎熬。 直到九岁他才第一次踏上秦国的土地。 他在入秦前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和赵姬相依为命的，所以，他后面对赵姬的背叛十分不能接受。 像玱铉这种性子，若是出于他幼时的处境，怕是整个人都要被磨碎了，最后要么浴火重生，要么重新组成不能看的模样。 皓翎王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你姐姐不平，但你没经历过这些，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阿念仔细想了想政哥的经历，竟是没什么甜的，父亲、母亲、知己、弟弟、臣子、儿子……对他都有背弃。 只能说政哥足够坚韧，换她，她得疯。 父皇啊父皇，我觉得，政哥当皇帝比你当得明白。 政昭抬眸看了皓翎王一眼，皓翎王心内一惊，主动转移了话题：“昭儿，你之前说要陪阿念去清水镇，我答应了。” 阿念嘴角上扬，和政哥去微服私访欸~ 政昭问：“条件？” “你们要带上玱铉一起。” 阿念立刻拉下脸，怎么哪儿都有他！ “我和阿政一起，为什么要插一个他？！不……” “可。”政昭答应了。 阿念立刻改口：“……不是不行，但他比我们都年长，总不会还要我们保护吧？我们只带他去清水镇，其他的，我们不管。” 政哥既然应下了，一定有他的理由。 第376章 长相思——阿念3 龙灵树叶似龙鳞，金色、银色、玄色……熠熠生彩，叶片边缘锋锐，泛着寒光，是天然的武器。 它的枝干粗壮坚韧，其上有着天然生长的似字符的纹理，神斧加身而不留痕。 粗壮的枝干上相距不远的两处系着攀峰蔓制成的绳子，一左一右的绳子上各搭着玉白纤细的手腕。 阿念站在秋千上，双腿或屈或直，“哇哦——”地低声叫着，身体各处都在使劲，越荡越高，自己一个人玩得开心极了。 政昭一身暗纹玄衣，手里拿着一片龙灵叶把玩着，锋利的可以划破法器的叶子边缘却没有划伤他的手。 突然，一阵晦涩的气流波动产生，一身青衣的男子朝着正在挑战更高高度的阿念行礼。 “主人。” “苻生？”阿念有些惊讶，停下了动作，任由秋千的弧度越来越小，“共工同意了？” 她说的共工是指“洪江”。 听政哥说，神话传说里，凶神相繇（yáo），形象为一条大蛇，共有九个头部，均为呈青色的人面，是水神共工的臣属。 “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相繇喷出来的水比洪水还厉害，又苦又辣，吃了就会送命。 那么巧，相柳效忠洪江，相繇效忠共工，共工是水系的，加上水，共工就成了洪江。 一想到进入世界前画面里的名字变化，阿念猜测，这个世界就是和神话相关的，只是不知为何，名字都变了变。 心底为相柳以后的心上人默哀，口水又苦又辣还有毒欸~ 而且，原型还是人面蛇身，还足足有九颗头，到时候哄一个，其他八个吃醋闹起来，非得忙死不可。 阿念提出，以后商量辰荣军的人，洪江就是共工，相柳就是相繇，辰荣就是神农。 这只是遮了一层布，听过的人只要稍加思索就能知道，阿念也没指望这能起什么作用，只是为了自己好代入罢了。 政昭自无不可，顺着阿姊的意思换了称呼。 “嬴主子选的时机好。 涂山氏断了神农军的供应已经三年了，虽说还有辰荣熠给予粮草和金钱支持，皓翎也多有助力，但到底不如掌控清水镇的涂山氏来得隐蔽方便。 义子相繇为了供应神农军，一直接取悬赏任务，还有变换样貌做工，奔波辛劳。 如今有新的势力供应神农军，还是来自皓翎，共工自然乐意。” 秋千荡的幅度已经很小，阿念从上面跳下来，走到苻生面前，手一翻转，手上出现一个精致小巧的翠绿玉葫芦。 “这个给你，老样子，里面的丹丸是淬炼你的法力的。” 诡谲到极致是为纯，行动间也能减少法力泄露引起警惕，苻生的一身法力淬炼难度不小。 把玉葫芦塞到苻生手里，阿念就在政哥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阿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等玄易回来。” 阿念点点头，玄易做的事她知道，可她没看明白做那事的目的。 政昭看出来了，解释：“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对付的人，与秋千有关。” 秋千？ 对了，她一开始是要坐秋千的，让政哥来推。结果玱铉又冒出来了，要帮她推，还说他有经验。 她和政哥也有经验啊，坐的经验，推的经验，两者都有。他没看过他们玩，不代表他们没玩，不然这秋千是怎么来的？ 她都跑到政哥这边了，玱铉为了恶心她，还找到这儿来了！ 阿念自认为对委托的原主同位体共情了，这人行事确实很讨厌。 说是要和她拉近关系，结果一直送她不喜欢的吃食，每次送都是同一种，拒绝了多次也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总是做些自认为对她好的事，感动自己，却烦扰了她。 最最最过分的是，总是想插进她和政哥之间！ big胆！他定是看出了政哥的帝王威仪，又讨厌在他心里占了皓翎玖瑶位置的她，所以故意膈应他们！ 阿念怒气上头，就要挨到木板的腿立刻站直，踮起脚尖，抓住绳子的手往上挪移，然后脚下法力借力，整个身子往上一蹿，就跳到了木板上。 “我喜欢站着自己荡。” 阿念站在木板上，提醒玱铉站远点：“我怕会撞到你。” 玱铉拧着眉，一脸不赞同：“阿念，秋千是坐着的，别与我犟气就如此，只有猴子喜欢……” 政昭语气不善：“西炎公子！没有人规定，秋千必须坐着玩。怎么玩，我阿姊喜欢就好，你没资格干涉。” 这人是被皓翎王宠坏了吧，身为质子，竟是对入质国的公主指指点点起来了。 总是被这小子隔开与阿念的亲近，玱铉早就不满了：“政昭，我是师父的徒弟，是你们的兄长，自是有义务……” 阿念紧抿着嘴，眼中的不耐都快溢出来了，手攥紧绳子，身子狠狠往后一荡，撞到了个不知什么东西，又使劲往前，荡得更猛了，往后也更快更猛。 玱铉被撞了一下，因为是刚开始，并不很疼，他正要开口，更猛的撞击袭来。 退后了些，还是被撞，又远些，看着有些玄，他往左侧走，结果被政昭用法力作绳拉了一下。 政昭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玱铉被拉回了秋千的正后方向，木板在空中荡出弧度，重重砸在他的鼻子上，冲击着整个脑子往后一仰…… 结果是好的，玱铉离开了，估计这几天不会来找她了，她能清静了。 阿念找到了站着荡秋千的乐趣，越荡越高兴，心中舒畅，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说话那么委婉……阿念顿时意会，原来是玱铉的人。 那就是说，此次出行会有变故。 她就说嘛，政哥怎么就如此爽快应下了，原来是有法子把人绊住。 也是，他们去清水镇是有正经事要做的，玱铉这家伙碍事儿得紧，不安分的因素自然要推远。 “等玄易回来，我们就去和父皇辞行，秋千猴接到消息只能途中折返。”阿念兴奋地起身跺了跺脚，“让他头疼，还能把他剃出队伍，我们也能玩……” 政昭的眼神看过来。 阿念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冲他笑笑：“咳，做事，能专心做事，不用分心盯着他，太棒了！” 说到后面，又高兴地高举双手。 政昭嘴角微勾：“放心，不会让阿姊闲着的。” 阿念双手十指交扣成拳抵在下巴处，眨眨眼睛：“阿政，‘闲着’说，它同我天生一对！” 政昭道：“我没听到。” 阿念神情恳切：“真的，它传音入耳说给我听的。” 答应阿姊，阿姊一到地方就跑没影了，清水镇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可不放心。 所以…… “休想。” 第377章 长相思——阿念4 清水镇，到了。 阿念下了马车，看了看街上人的穿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揪了揪政昭的衣服，压低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激动：“政哥儿，我们一看就富足，之后会很精彩吧！” 政昭往前走了几步，周边依旧空出了一圈，他回头看向阿念：“阿姊，从我们入了这里，就一直被观察着，能在鱼龙混杂之地好好生活的，除了有依仗，就是凭眼色。” 阿念跟在政哥后面。 “也就是说，贼故意撞人，偷了钱袋，失主怒骂他是不是没长眼睛，贼人示弱道歉，周围人怜弱，‘正义’批判失主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她还想着有贼人近身，她就让他拿，在他拿了荷包后，抓住他的手，来个当场人赃俱获呢。 当然，银钱都在空间里，她荷包里装的都是石子，荷包只是她在外的遮掩。 政昭的荷包里装的也是石子，银钱都放在绑定灵魂的戒指里。 戒指是人物选中时系统附送给人物的，空间是成长性的，至于成长的渠道，系统没给说明。 对政昭来说，能得到第二次人生，还成了神，有了爱重他的亲人，已经是最大的馈赠了。 空间戒指，有，很好，没有，也行。 作为一国之主的儿子，类似袖里乾坤的术法是有的，收纳东西的空间属性宝物自然也不缺。 只是绑定灵魂，他不禁怀疑，类似的“投胎转世”，可能他还会再来一遭？ “是我想岔了。” “阿姊，你的喜好挺特别。” 政昭看出了阿念的失望，有些难以理解，但毕竟是阿姊，他不会干涉。 “我只是想着来个当场抓现形。 被设计后再想法揭破真相脱身，这种膈应人的事谁会想经历啊。” 阿念可不想被祖龙大大误会，她顶多就是有恶趣味，才不喜欢吃夹生饭。 政昭带着阿念进了屋内：“你说要有自己的医馆，这里如何？” “这位置很好，离神农深山近，去山上采药也方便，我们上山与神农军会面也有遮掩。” 更妙的是，位置偏，来的人就少，生意不好常常关门也正常。 清水镇是神农深山外的临近小镇，地属原辰荣、现西炎的中原边界，紧邻皓翎。 作为连接大荒的重要战略枢纽，背靠辰荣军，方便涂山璟和辰荣军交易，也方便辰荣军借道皓翎的海上通路增添补给。 西炎、中原、辰荣义军、皓翎围住清水镇，西炎因着辰荣义军的驻扎，无法再近，中原、辰荣义军和皓翎活跃其中。 三方势力夹杂，却又是三方势力却都管不了，清水镇人妖神共存，鱼龙混杂，是明面上的“三不管”地带，背地里实则涂山璟的势力占了大半。 本属中原的辰荣义军，只有待在神农深山才能靠着中原和皓翎的粮草补给不至于被困死。 皓翎国是大荒唯一铸剑师，铁匠众多，打铁是看家本事。 有意思的是，涂山璟在皓翎做生意，在清水镇上也有产业，加上整个清水镇贯通神农深山辰荣军、中原、皓翎的地理格局。 所以，涂山璟不止供应粮食金钱，还在用涂山氏镖队从皓翎国运兵器卖给洪江的辰荣义军。 政昭看着地图上的中原，面容严肃，世家在左右大荒局势，他最后会把刀锋逼近他们。 “六哥！六哥！不好了！清水镇来了和我们抢生意的了！”串子着急忙慌地跑进回春堂，说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做主的是一男一女，他们带着好多侍从，还是坐马车进来的，看着至少中等神族起步。” “六哥，他们已经开始布置了，大门大开，我远远地偷瞄了一眼，那一排排抽屉，还有大大的柜子台面……” 玟小六头也不抬，语气中带着惊讶：“这你就认出来了？” 串子挠挠头：“不是，是我看他们布置差不多了，跑到门口深吸一口，我闻到药材味道了。” 玟小六捣药的动作变缓：“还真是冲我们来的。” “小六，你打算怎么做？”老木正帮忙处理着药材，此时抬眼看她。 玟小六继续捣药：“少爷小姐懂什么经营，来这里估计就是玩玩。” 又问串子：“那药铺位置在哪，叫什么名字？” 串子指着神农深山的方向：“位置有些偏，在山脚不远处，叫百仁堂。” 玟小六乐了：“妥了！ 那少爷小姐估计就想着上山玩，还有采药方便了，自己法力高，到各处行走轻松，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这是根本没仔细考虑生意啊。” “除非医术高明，不然啊，没多久就要换生意做。” 玟小六自认为懂得少爷小姐们的想法，到家中不能提供荫庇之地，摆脱束缚好好游玩一番，顺便闯出一番名堂，证明自己。 不到最后他们是不会认清现实回去的，等发现药铺生意不好，又会换个生意做，跟扮家家酒似的。 那些药材也是一路带来的，根本没计算过成本，在这里，价格太高，可赚不了多少人的钱，太低，就亏了。 “万事就怕万一，等我把这药膏制好，就去百仁堂探探他们的深浅。” 还别说，这名字起得还挺好听，为医者守仁，常存治病救人之心，也不知道他们对不对得起这个名字。 阿念等着紫叶的糕点，拿起手中的“马”，跳马吞子。 “天下一统，再无攻伐战事，百姓富足安定，可谓仁也。救人不如救国，救国不如救世，救人有我，救国有蓐收，救世就看政哥了。” “阿姊，你能做的，可不止救人。” 第378章 长相思——阿念5 这么好的脑子，不往深处挖掘，实在可惜，政昭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给阿念不断加担子的想法。 告诫自己，这是你阿姊，不是你臣子。 政昭直接把跳的“马”给吃了。 “你的‘车’什么时候看着的了！”阿念不敢置信。 政昭盘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我以为，你是要以‘马’换‘炮’。” 结果是被糕点香气诱得分了心，根本没瞧见他守着的“车”？ 有脑子就是不爱多动，万事兴致起了顶多算两三步，之后就一切随缘，他每每看了就心痛，努力想培养她的政事素养。 “专心点，糕点跑不了。” 阿念“哦”了一声，眼神一下又一下地扫过被吞吃的棋子。 政昭看了她好一会儿，把她的“马”塞给了她。 阿念欢欢喜喜地把黑“车”移到上一步的位置，把吃了的黑“炮”放到“车”移开的位置，再小心翼翼地把红“马”重新放上了棋盘。 然后，跑到旁边的几子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了政昭面前：“嘿嘿~谢谢阿政手下留情~” 政昭接过，没眼看阿姊故作谄媚的模样。 视线掠过退回河后的马匹，象棋上的“楚河”“汉界”四字刺着他的眼睛，心中对胡亥更是厌憎。 亡秦者胡，指的竟不是胡人，而是胡亥。 自灭满门，昏聩残暴，骄奢淫逸，残杀忠良……一转转一件件，集六国昏君之陋于一体，他当初宠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亲眼看着胡亥败尽了大秦的气数，看着汉朝接收了他的制度遗泽，虽对后续的王朝并没有什么意见，但心底确实是痛悔不甘的。 在阿姊拿出象棋之时，他就猜到阿姊不简单，怕是他的到来有着阿姊的手笔。 不动声色让他快速接收到外界信息，最开始唤他“政”，提到改姓，对他超乎常人的信赖，像护崽子一样护着他，但也一直听他的建议，甚至是盲从…… 一切有迹可循。 他在史书上是暴虐之君，却原来，还有人认可他吗？ 阿念又拿起自己钟爱的“马”，虚虚停在一处上空，仔细瞧着政昭的神色。 政哥好像睫毛动了动，阿念把棋子收回。 又换了个落点上方，政哥好像眼珠动了动，阿念的又换了个位置上方。 这时政哥抬眼看她了，阿念立刻把“马”放回了原处。 “哎~” 阿念不易，阿念叹气。 她的围棋在第一个世界辛辛苦苦练到了精通，被系统提高到了最高级。 虽然是最高级了，但下棋的还是她这个人啊！ 下棋太耗脑子，一下就许久，还要布局、分析、预测，她和政哥下得不少，每次都感觉脑子用得太多了，转得她心累。 于是她拿象棋换了围棋，这一换，政哥就喜欢上了，每次下得又快又猛，下完一步就等着她下，虽然不催促她，但她瞅着政哥的气势，自己心急了啊。 她心不稳，就……顶多想个两三步，一不小心会丢脑子下，加上厨房传来的香气……嘶溜——嘴巴空空，想吃东西了。 “以后同阿姊你，还是下围棋。” 阿念不好意思地笑笑，心底却想着，五子棋也行。 只要无脑下，啪嗒啪嗒啪嗒的，下得快，结束得也快，莫名其妙输了，懊悔一下自己没注意，开盘重来，不费脑筋，多好。 “开了医馆，没引来探子，倒是引来了同行。回春堂的几位，怕是把我们当成假想敌了。” “坐诊有李宁在，让他去应付。” 他只是想满足一下阿姊有自己医馆的小愿望，兴致起了就出手诊脉抓药，没想让她为了掩人耳目就老老实实被捆绑在百仁堂。 神农深山 相柳带着一身风霜回到了辰荣义军驻地，先去见了洪江。 “义父。” 洪江面前摆着一封拆开的信，左侧的信封上只有红框内留着几个黑字，毫无笔锋可言。 他把信纸递给相柳：“你看看。” 信纸上的字迹同信封一样，字体匀称，横平竖直，若是观字看人，只会觉得刻板至极。 再看他们的身份，只能说来信者极为谨慎，行事不留把柄。 “此人藏头露尾的，还邀您相见，只怕其心叵测。” 相柳一头银白的长发收拢脑后，银色的面具遮覆了眼周，掩住了面容，身着白衣，周身带着冷寂，整个人干净整洁到妖异。 “他已来了清水镇，诚意很足，见面地点由我来定。”洪江看着相柳，“我也不是畏缩之人，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相柳眼中一动：“地点就定在神农山，我要跟随，对方来人不得超过三人。” 洪江摊开纸笔，当下就开始写信。 “居心叵测”的阿念突然鼻子一酸，立刻偏头打了个小喷嚏：“谁想我了？娘亲？” “阿娘不会只想你。” 阿念十分骄傲：“那就是我感知敏锐！” 说完拿了一块热乎乎的糕点，咬了一口，两眼弯弯：“不是很甜，我喜欢！” 政昭听了，伸手的方向变了，探向了另一碟，拈起一块，小尝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直接整个塞嘴里。 每个都小小一块，半指长，两指宽，一口就是一个。 阿念手里的还没吃完，看政昭挺喜欢吃另一碟的，伸手也拿了一个。 她咬了一小口，果然是咸的，口味独特，就是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左一口甜的，右一口咸的，交替着下嘴，把手里的吃完，抿了抿唇，带着咸甜的味道，心情颇好。 下意识觉得糕点就应该是甜的，但她也不介意品尝咸口的，咸甜口的也不赖。 “每次你都说觉得怪，可你依旧吃。” “不难吃，还挺独特的，自然要多尝尝。” 这时，紫叶端出了第三个碟子，阿念第一个拿的，糕点还有些烫，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咸甜的味道瞬间虏获了她的味蕾。 “紫叶，你的手艺当是顶流！”阿念情绪充沛，真情实意，“你若是开个糕点铺子，来客必定络绎不绝！” 紫叶睫毛微颤：“颜主子过誉了。” 这些只是小道，她可是……主子爱才，不会把她丢去厨房只做糕点的，不会的。 “别想了，紫叶不可能只做糕点。”一眼看出阿念的小心思，政昭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开始收拾棋盘。 “我手下的人本就不够，苻生都被我征用了，想要紫叶，你再送我几个得用的来抵。” 阿念把手中的糕点几口塞进嘴里，费力地嚼着。 她要闹脾气了！ 这些年，她只要介绍人给政哥，得用的就都被他魅力征服勾走了。 可关键是，她介绍的就没有不得用的！ 呜呜呜……好过分，政哥就那么香吗？这是什么资深政治万人迷？ 她在上个世界被锻炼出来的识人之能是这么用的吗？高级hR？ “神农深山里不是有现成的嘛，相柳，辰荣军的军事，一个抵俩。 不，他有九颗头，也许对一件事有九种想法，他一个就是九人的智囊团，多划算。” 她十分赞成政哥招揽他，如果能见到九颗脑袋吵起来的场面，那可就太好玩了！ “相柳，不会受招的。” 政昭看着神农山的方向，眼神悠远，周身带着疏缈，像是穿过了时空，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与景。 第379章 长相思——阿念6 昨夜收到了会面的确定消息，阿念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换上一身利落束身男装，穿得比政昭还要干练。 “阿政，怎么样？”阿念在政昭面前转了一圈，期待地等待评价。 政昭道：“一眼可辨女子身。” “我的目的又不是伪装成男子，穿着这一身，万一打起来，就不必担心被薅住头发了。” 阿念凑近政昭跟前，政昭的个子很高，她根本不需要低头，指着自己头上的冠，示意他低头看。 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得意：“我炼器小有成就，此套冠簪，具有防御作用，非我不可取下，这样，我就不必担心，有人打落我的冠簪，再来薅我头发了。” 政昭不解，为何阿姊会担心被薅头发，没有传言，相柳是食发的。 阿念后退了几步，示意政昭低头。 政昭干脆走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阿念就在后面两腿倒腾着跟着。 阿念拨了拨政昭的冠簪，发现是自己送的其中一套，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明媚：“阿政，你平日里束发戴冠的习惯很好，还有，眼光也不错，阿姊很欢喜哦~” 指纹解锁，现、古、神结合，还得是她！ “既然可以，我们就动身。” 两人从后院的门出去，阿念还从空间拿出两个背篓，在两个背篓里都丢了一个药锄，盖了一块布，提着其中大一些的背篓递给了政昭。 既然上山了，就看看有什么草药吧，有能用的就挖回来，当做体验了。 政昭接过背篓背在了身后，也好，至少有上山采药的模样了。 他们到了约定的地点，看着没人，但系统地图上有着两个离他们最近的黄色的点。 看来对他们还是有疑心的，想观察就观察呗~傻站着只会浪费时间，阿念干脆找起了药材。 原本打算闭目等待的政昭见了，也跟着一起找。 相柳看着两人，嘴唇微动，若不是这一男一女气质绝非常人，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恰巧到了此地来采药的了。 洪江看了眼相柳，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现身。 一直分心关注着黄点动向的阿念，在一个黄点朝他们移动的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阿念的视线在来者的头发上打量了一下，排除法启动，这位应该就是洪江了。 “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政昭回礼：“皓翎政昭，见过洪江前辈。” 坚守信念，宁死不降，哪怕复国无望，还在与西炎对抗的辰荣残军，政昭对他们是心怀敬意的。 “皓翎忆，见过洪江前辈。” 军人，尤其是国家破亡后，依旧眷恋故国誓死不降的军人，是可悲又可敬的。 是皓翎国的皇子和公主，洪江得知二人的身份，心中便有了底。 他们的存在，是中原世家和皓翎国乐意看到的，尤其是皓翎国，一旦没有了辰荣义军来阻拦西炎，西炎势必要鲸吞皓翎。 相柳这时也走了出来，通身银白的模样，立刻吸引了阿念的注意力。 易经中提到：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实则不然，男子一身白，亦能风姿卓然。 哪怕带着面具，也能……等等，这面具遮盖的部分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阿念看着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心神一窒。 缓慢上抬的眼睛，额角两缕下垂的发随风轻扬出柔和的弧度，白衣飘飘，纤尘不染。 这……他是在勾引她啊！他仗着洪江在他前面没看到，就明目张胆地引诱她啊！ 阿念眨眨眼，面上微红，看了许久，过足了眼瘾，这才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该死，这蛇的角度找得真好，明显帅而自知！ 政昭这时已经同洪江商量好了，注意到相柳的视线，再看阿念泛红的脸，他眸色渐深，一身气势直冲相柳压去。 洪江回头，看到相柳的脸，心中先是一喜：相柳这是开窍了？ 然后——拿脸去勾引人小姑娘，还是当着她弟弟的面，是不是太嚣张了？ 政昭同洪江告辞，拉着时不时往相柳方向瞅的阿姊飞身离去。 洪江看着自己的义子，眼中带着调侃：“看上她了？” 相柳面色不改：“只是试探。” 洪江语重心长：“相柳，你该为自己多考虑，不要一心钉死在辰荣的残船上，不值得。” 辰荣是他的故土，不是相柳的，为着当初他给予的那点恩情，一心跟着他往没有未来的绝路上走，他怎么忍心。 “我认为值得。”相柳眼中坚定，带着孤绝。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是义父救了他，给了他温情和救赎，让他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会倾尽所有去报答，为义父守一辈子的辰荣军，即便这支残军没有未来。 洪江叹气，也不知道他当初究竟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第380章 长相思——小荷7 行走在山间，看着青草被风拨动，听着树叶沙沙，阿念食指和中指夹住政昭的袖口，往自己方向扯了扯。 “阿政，阿姊我只是犯了天下男女都会犯的错，贪看美色，也没什么吧？” 何况，相柳穿得也挺严实的，她只是对那张脸看得久了些，而且之后，她还克制得移开视线了。 政昭轻哼一声：“确定没起心思？” “咳，食色，性也。”阿念确实想上手摸那条蛇的脸，努力辩解，“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君子。” 政昭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对当着他的面勾引他阿姊的相柳心生不喜。 阿念挽着他的臂弯往前走：“你阿姊我是有色心没色胆，顶多也就心里想想。” “那相柳一看就冷冰冰的，我可不会热脸贴冷……嗯，我是被动接受型的。” “阿政，都说相柳‘九首而面人，蛇身而青’，他的头发怎么会是白色的，不应该是青色吗？” 也不知道他配青色头发会不会好看。 “据说他浑身上下都是毒，赤脚踩草地上，会不会让草都枯萎了？” …… 很好，一看那模样，就是半点也没往情爱方面想。 政昭很满意，情爱什么的，只是事业之路上可有可无的点缀。 阿姊喜欢美色，以后纳几个懂事的美男子也就是了。 是夜，一队人马押送着粮草、药材和兵器，悄无声息地上了山。 相柳负责交接，他视线在这队人脸上扫过，面无表情地在单子上签下了字。 皓翎小王姬，他在走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中原的斗兽场被一个男人的给端了，那人把所有奴隶给放了，那时他悄悄落在后面，看到除奴隶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安了罪名给杀了。 苻生话语轻飘飘的，杀那些神族就像在宰杀猪羊，根本不放在心上。 “强者能操纵弱者，现在你们是弱者，所以，对不住了。” 他在心里就种下了一个想法，他要变强。 “你是被欺负了？”回头看去，有一个小姑娘站在一旁打量着他，粉雕玉琢的，看着就娇贵，是他讨厌的高等神族。 “你模样真可爱。”小姑娘朝他伸手，被他恶狠狠地咬住手。 “哼！你一点也不可爱了！”小姑娘身上带着防护，他被硌了牙。 小姑娘叫了男子：“苻生，你处理好了就快出来，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小姑娘恨恨地：“你就自己待着吧，我不带你走了，小坏蛋！” 然后打量了一下他，挥手送了一道愈术给他，又扯了腰间的精致荷包丢给他：“这些钱送你了，我仁至义尽了。” 然后嘟嘟囔囔走了：“小狼崽子，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 “你该庆幸，主子心软放过你。”那个叫苻生的男子盯着他，眼中平静，底下似有暗流翻涌。 他实力低弱，辗转中备受欺凌，在逃回大海后，差点昏死过去，他无力挣扎，充满了绝望。 是义父救下了他，悉心照顾，还教授了他练功心法，让他能强大起来。 相柳从怀里拿出一个已经陈旧的荷包，上面有几次破损，但整个被洗得很干净。 小王姬和小姑娘长相极为相似，身上的荷包和他藏着的荷包一样，上面绣着凤凰掠莲池的图案，再是，他在靠近后，就回忆起了记忆中小姑娘的气息。 不会错的。 他去了面具，只是想小王姬记住他的模样。 其他的，他没有将来，也不敢多想。 阿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换好衣服，就去敲政哥的门。 “梆梆梆”地拍得响亮，阿念嘴上叫着：“阿政！阿政！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没一会儿，“嗒吱——”声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政昭衣衫整齐，头发披散于后，眼中带着些许水汽，声音有些暗哑：“走吧。” 阿念凑近仔细看了看，面带担忧：“阿政，你是在屋里偷偷哭过了？” 政昭抬手抓住阿姊的两侧肩膀，手动让她转身，声音中带着无奈：“没有，只是夜中惊醒，还没缓过来。” 阿念闻言摇摇头：“我是睡不着，你是睡不稳，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然后她仰着下巴，挺直身板，政昭在她身后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得意：“还好我来找你了。” 政昭揉了揉眉心：“……谢谢阿姊了。” 他分明是被阿姊吵醒的，罢了。 第381章 长相思——阿念8 深夜的清水镇很安静，只有虫鸣声交织。 月亮投下凉薄的光，在江面撒下晶亮的泽动。 天上无星子，只岸边的飞萤舞动，似是星子耐不住冷寂来到人地上，携着光芒照亮了矮丛树影。 阿念和政昭沿着河岸线慢慢走着，眼睛随意看着四周，没有说话，享受着夜的静谧。 阿念看得随意，记住微风月光和流萤江水，眼中入景成画，脑中放空，什么也没想。 只是单纯漫步，看得远，不怎么在意脚下。 政昭看得细致，除了景色，更多是看岸边的灌丛树木和岸边的脚印痕迹，想着若是埋伏如何部署，根据脚印深浅方向在脑中描画人物。 对他而言，未眠的的深夜，脑子活跃得最快。 突然，政昭拦住了阿念。 阿念疑惑地仰头看他。 “这痕迹不对。” 阿念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上看，地上有着明显的长条痕迹，像是拖拽了什么东西。 “木筏？”阿念摇了摇头，自己给否了，“不，不像。” “这痕迹更像是爬动留下的。”政昭顺着痕迹看向了灌木丛，“你阿姊你待在这里，我去查看。” “一起。”阿念抓住政昭的胳膊。 政昭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暗处他安排了许多手下，个个都是好手。 他也放出神识感应过了，就是地上躺了个人。 之所以不让阿姊过去，只是那人模样凄惨，怕阿姊生了恻隐之心，救了人，失了心。 只说他几次查看阿姊看的话本，他就担心。 两人修习的功法明面上是皓翎王给的，实际一直修的是系统精品。 阿念自然也能外放神识，只是以前有次去找政哥，拍门还没见人出来，下意识放出神识就看到他身不着缕的模样，然后…… 神识她不再随便外放了，每次她敲门，政哥开门速度极快。 她羞愧啊~不过……政哥身材不错，本钱也雄厚，嗯，看到就是赚到！ 政昭看着她没说话，阿念松开手，两只手举起，笑得乖巧：“好的，我就待在这儿。” 阿念看着政昭步入灌木丛，没一会儿，近两米高的他扛着个衣不蔽体的蓬松卷毛？出来。 这发型，脏污还挺有型的哈。 阿念有些惊讶，竟然亲自扛出来了，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阿政？” “他伤得很重，我们回医馆。” 政昭像是在忍耐什么，拉着阿念就消失在原地。 阿念知道，他的话是对暗处的人说的。 百仁堂 政昭上手检查着这人的伤势，阿念在一旁把脉。 这人的身体遍布交错的伤痕，鞭伤烫伤刀伤刺伤，十个脚趾甲都被拔了，还有右腿是被人打断后重新长回去的，骨头没长正都错位了。 “新伤旧伤层层叠叠，他明显是常年遭受酷刑折磨，还有，他的五脏六腑受损也极其严重。” 阿念心底生寒，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折磨，到底是何愁何怨，何等憎恨啊！ “好在遇到了我们，有善心仁慈，也有有仙丹妙药。” 阿念把药塞给政昭，就起身往外走：“你同我学了医，也乔装义诊过不少人，他的腿就靠你了，腿正了再喂他丹药。 我去叫人准备热水，还有药浴所需的药材。” “对了，”阿念身子后仰，冲着政昭眨眨眼，“药浴之前，记得帮他洗一洗，洗干净些。”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床上的人已经施了净身术，床头是阿念贡献出来的熏球，香味馥雅。 政昭捏着他的右腿，确定了错位之处，运转法力，麻痹了此处的痛感，碎裂、矫正、胶合，让它恢复了正常。 政昭搀扶着伤者坐起，胸膛抵着他嶙峋的背脊，取出药丸。 发现伤者嘴唇紧闭，药喂不进去，政昭一挑眉，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轻松把药丸放进去，猛地把下颌回复，再托着他的下巴上抬，药丸入口即化，这是确定药下了肚。 趁着体内的瘀滞还没外排，政昭捞起人甩肩上，大步朝外走去。 他要快点把人丢进热水里。 要不是想着照顾这人的尊严，看他的人越少越好，他才不会亲力亲为。 琴棋书画靡不妙绝，尤擅经营；精通音律、诗书，智计无双，算无遗策。 能让涂山璟沦落至此，只会是最亲近最不设防之人动的手，想到这三年来涂山篌的不对劲，真相显而易见。 涂山老夫人经历了那么多，涂山家有什么事能瞒过她？ 涂山璟他见过，除了太过仁善没有什么缺点。 涂山老夫人除了疼爱涂山篌，让他宣泄郁愤，想必，也是要借此拔除小孙子性格中的弱点。 小孙子不见了，只说失踪，却不派人搜寻，涂山家和曋氏竟都没意见，只能是涂山老妇人捂盖子，借口秘密试炼之类的。 大秦崇法，刑法他也很了解。 长期处于如此酷刑，漂泊到此，心境必然重创，涂山老夫人低估了涂山篌的狠毒，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阿念放下笔，拿起纸张吹了吹未干墨迹，然后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按这个方子拿药，多拿些，药浴用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跑到窗边往外瞧，正好看到政昭像猎户扛猎物一样，大步往洗浴间走。 这男子力，就是小说里的勇猛攻啊，哪是上个世纪的百里东君能比的……呸呸呸！政哥前世那么勤政，都有二十四个儿子，十个女儿，能力和性向早就得到证明了。 涂山璟也没传出喜好男子的传闻，就算喜欢，也该是赤水丰隆。 阿念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不能一看到两个男的就兴奋，政哥可是有爱人的——事业。 “苻生。” 身前显现出一身青衣的男子身影，他恭敬行礼：“主子。” “把涂山家如今掌家的公子是只老虎的消息合理散出去，我不想他利用女子的真情。” 真身是虎，非曋氏所出，却记为双生嫡长，弟弟失踪 ，哥哥掌权，老夫人帮忙遮掩，就看涂山还能不能安稳。 不参与大荒内任何朝堂纷争，只做生意，稳居幕后？ 家主须是九尾狐，老夫人连他儿子那一脉要被替代都不顾了，还会顾忌这个？ “涂山老夫人就是地位太稳，过得太安适了。” 若不是她经常与意映相约会面，救下意映的就会是涂山篌，那次别有用心的设计估计成了，涂山篌这人，真是手段卑劣。 “现在，涂山篌就挺像她的。” 压着刚产子的女子，认下丈夫和背叛的婢女所生的孩子为亲子，还占了嫡长之位，享了她孩子应有的尊荣，只要是人，怎能不恨？ 更别提丈夫还丢下她同那个叛徒殉情了，尊严脸面全被踩到脚底，这对世家之女是耻辱。 瞒又瞒不彻底，涂山篌变成这样，罪魁祸首就是涂山老夫人。 “把曋夫人的事也传开。” 世家曋氏可是中原六大氏族之首，嫁与青丘的嫡出大小姐受此羞辱，哪怕是为了脸面，也必须出手。 乱起来才好，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苻生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试探着问：“皓翎玖瑶的身份是否可以……” 阿念嘴角翘起：“这把刀自然是要用在关键之处。若是她安安分分的，父皇也没舍下我和阿政，那就罢了。” “可若是她出现后各种跳，”阿念笑得很甜，把毛笔沾了墨，手中拿着它高高抬起，再松手，“我会让她仗着皓翎大王姬活跃之时，让她再摔下来。” 毛笔跌落在米白的纸上，墨痕在纸上渲染，桌面、和她的衣裙上也沾上了墨迹。 阿念眼中的平静凝为数九寒冰，周身气势如冰刃刮骨渗寒。 她绝不允许，有人压在政哥头上，觊觎属于政哥的东西，地位、权势和大荒，都是政哥的。 第382章 长相思——阿念9 庶子强占嫡长位，主母受辱郁郁终。 温顺雄虎亮獠牙，嫡弟失踪庶掌权。 祖母爱庶苛嫡孙，勤掩丑事破族规。 预知感应事事强，虚伪藏垢看涂山。 涂山璟对外重病实则失踪，有心人早已得知，只是看涂山不疾不徐，以为他们心有成宣，大家面上不提。 涂山璟的母亲是六大氏族之首曋氏上一任族长的女儿，也是赤水氏的大小姐，赤水族长的嫡亲堂姐。 赤水丰隆同涂山璟交好，除了血缘联系，还有涂山璟本人的优秀，以及他未来涂山族长的地位，当然，兄弟情分多少也占了些。 可现在是涂山篌“代弟”掌权，还得了涂山氏上下“默许”，为了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他选择“相信”涂山璟重病。 如今表面的平和被人蛮横扯破，他也不能不做表态了。 于是，赤水氏同曋氏一同去了涂山家讨要说法，大张旗鼓地找寻失踪的涂山璟。 涂山璟一身素衣，头发半披于后，手持药杵，一下一下捣着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政昭，眼中是炽热的感情。 他一直以这种眼神看他，随着时间的迁移愈发浓厚，政昭开始以为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直到一次商谈天下局势后，那眼神中的灼热像是要把他给揉进眼睛里化了，政昭明悟，这是想追随他干出一番事业。 在涂山璟不止一次表明为他可以舍弃涂山家后，感受到他所言真切，政昭很是感动。 先天下而后小家，这是对他表忠心，哪怕他最后对世家举起屠刀，涂山璟也不会背弃他。 阿念每次听了，都觉得自己是污者见污，和政哥接受到的信息相差太远，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院中，丛丛花朵缤纷绽放，挤挤挨挨的看着很是热闹。 阿念拿了四脚小矮凳，坐在花丛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听着蜜蜂们的欢呼雀跃，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一阵突兀地风穿过花丛，带起了各色的花瓣，好些蜜蜂在花心打滚，裹了一身的花粉，有些被刮的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小家伙们只疑惑了一下，继续勤勤恳恳地忙碌起来。 阿念听着一声声疑惑，眼中笑意更浓：“傻乎乎的。” 这时一只打了滚沾满蜜又跌下花朵的蜜，蜂晕乎乎地震动着翅膀，跌跌撞撞地在空中无规则飞舞。 阿念张口欲言，那只蜜蜂就撞进了她的口中。 她下意识闭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口中的异物感还有震颤感让她头皮发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张嘴。” 阿念下意识照做，只是蜜蜂的翅膀沾湿了，飞不起来，还在她舌背上挣扎。 她只觉得舌头都僵木了，毛的，有复眼的、有触角和吸食器的，带针和翅膀的节肢动物，在她嘴里！ 那还记得什么可爱了，哪怕听到嘴里的蜜蜂在求救，她也回不过神来。 两根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把粘附在舌背上的蜜蜂给捏了出来，动作间，指尖碰到了舌背，手指擦过柔软的唇瓣。 感官都调到口中的阿念，抬手碰触自己的嘴唇，似乎还能感受到离去手指的微凉。 相柳俊美的脸凑近阿念：“小王姬舍不得么？” “哪有！” 阿念立刻反驳，猛地一转头，不想却是和相柳面对面了。 两人鼻尖似触非触，呼吸交缠，他额角垂下的发微晃，拂过她的脸颊，留下若有似无的痒。 他的眼睛似海，表面微澜，看不清其下深沉危险，阿念垂目，不敢多看。 相柳没有退开，捏着手中的蜜蜂，微微用力，嘴角微扬：“我说的是蜂。” “……我说的，自然也是蜂。” 绝顶男色自己送到面前了，要不啃一口？相柳有毒，可她不怕毒啊。 他笑着把手中的蜜蜂随意往花丛方向一丢：“王姬不敢看我？” “怎会，你只是小小一个军师，我可是阿政的姐姐！” 相柳讶然，她最骄傲的竟是姐姐的身份。 “阿姊配得上最优秀的男子，若是喜好颜色，纳了便是，有了孩儿也无妨，我帮阿姊养。 不过，阿姊，我也有要求。 那些男子姿容能力要优秀，阿姊不能迷失了自己，也不能因他们舍了我。” 耳边响起政哥的声音，她看着离得极近的唇，心中好奇，鼓起勇气，扑过去，“啊呜”一口上嘴啃。 相柳伸手抱住人，唇上先是一软然后是疼，牙齿还被磕到了，眼中水光一盛。 抬手抓住阿念的脖颈，化被动为主动，缠绵换津，其势汹汹。 他假作防风邶，进出烟花之所，没试过，但也看了不少。 至少，比这个只会上嘴啃的厉害。 带着欢喜的声音响起：“阿念，我……” 厉声怒斥：“登徒子！还不放开阿念！” 相柳搂着阿念的腰，踢开小板凳，往后仰倒，躲过风刃。 然后朝地面重重拍了一掌，借力坐起，最后在阿念唇上细细吮吸了一口，才不舍地退开。 蓐收把阿念拉起，护到一旁，持剑指着相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上带着难掩的怒气：“都说九命相柳冰冷狠毒，冷酷无情，不曾听闻，你竟是轻浮浪荡之辈！” 格外殷红的唇色，让相柳本就妖异的容色更添靡艳，他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眼中含笑，看着阿念，意味不明：“登徒子？轻浮？浪荡？” 阿念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她作什么，蓐收骂的又不是她。 “多谢盛情。”相柳屈指吹哨，白羽金冠雕带着一阵风呼啸而下。 他笑着喃语“登徒子”三字，最后看了阿念一眼，飞跃落于雕背上，白衣猎猎，消失于天际。 “蓐收，你怎么来了？”阿念抿了抿微烫的唇，做这事正好被撞到了，也太尴尬了。 蓐收把剑收好，指尖戳了戳阿念的额头：“幸好我来了，我说你怎么就招惹上相柳了？” 阿念躲开：“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招惹了又怎么了，他长得好看，我也不亏啊！” 政哥没说能告诉蓐收，在神农山见面的事还是不提了，原谅她偷换了概念，“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我说你怎么不反抗，这是看上人家了？我来还误了你的好事？”蓐收只觉得心中酸涩，怒火炽盛。 看他眼睛都要红了，阿念后退了一步，她的功力那么深了，能把蓐收给气哭了？ “就亲了一下……” 蓐收深吸了一口气，阿念不懂事，还是个小姑娘，他作为兄长要耐心教导。 “政昭呢？”先责问看护人。 “阿政出去了。” 蓐收皱眉：“他把你一人丢在这儿？” “我是他姐姐，我放心他独自出去，他怎么就不放心我一人待这儿了？” 完全把涂山璟忽略了的阿念叉腰：“我不小了，都能娶夫立业了。” 蓐收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急切：“你要娶谁？相柳？” 阿念支着下巴，表情认真：“蓐收，你今天很奇怪欸，难不成……” 蓐收心跳加快，他捂着胸口，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情绪失控，究竟是怎么了？ “你嫉妒我？” 阿念看他捂胸口的动作，有些担忧：“你来的路上被人捅了？” 心跳又回复正常了，蓐收放下手，叹气：“我迟早被你气死！出来一趟就看上辰荣军师相柳，我回去怎么同师父交代？” “就说，我好奇相柳是不是真的浑身是毒，就亲了他一下。”阿念不以为意，眨了下右眼，笑嘻嘻地，“父王能理解的。” 蓐收只觉得心梗。 ————分界线———— cp征集 （已经决定了截止日期，1月31日晚上19点整，看最后统计结果，1月31日19点以后的就不计入了。） 1、相柳 2、蓐收 3、相柳和蓐收（因为在皓翎的身份，蓐收正，相柳侧） 选一个吧，看选的人数，瞄定选择人数最多的。 如果选的人数少，那我就视故事发展自己定喽~ 大家三个可能都能接受吗？ 第383章 长相思——阿念10 日光不烈，微风正好，阿念躺在屋顶，眼睛转了转，有了个想法。 庭中，蓐收看着政昭和涂山璟，总觉得哪里不对。 涂山璟态度也太殷勤了，还有那眼神，他看了心底发毛，总觉得不像是看恩人的感激。 还有阿昭，就这么接受涂山璟的伺候了，神情自如，姿态随意，半点惶恐不适也无，心态也太好了。 还有，涂山璟太听阿昭话了吧，阿昭掌控欲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蓐收上了屋顶，在阿念身边坐下：“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阿念仔细想了想：“有。” “你也发现了？” 阿念坐起身：“躺在屋顶确实不够舒服。” 她看向蓐收：“你既然说一直把我当妹妹，应该不介意为妹妹牺牲一下吧？” 有着多年被坑的经验，蓐收没有直接答应：“你先说事情，我再决定帮不帮忙。” 阿念把手搭在眉上，人为制造了眼部的阴影，半阖眼，微低头。 然后右嘴角上提，发现表情做着不舒服，无奈放弃“歪嘴龙王笑”，只翘了翘嘴角。 蓐收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这是出毛病了？” 一把把蓐收的爪子给拍掉，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蓐收，交出你的身体。” 院中的政昭看过来，涂山璟也跟着看过来。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蓐收倒是没误会，他抬手按在阿念的脑袋上，“以后说话说清楚，这种意味不明的说话方式不会显得你有多高深莫测，只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念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样说才恐怖。” 交出身体，可以是夺舍、操控、实验……越模棱两可，越不确定，就越令人不安。 凑上去把蓐收按倒，阿念直接躺到了他身上：“原本还想给你点脸面，把你变成毯子的，现在，你就直接给我做垫子吧。” 蓐收不吭声了，还伸手搭在她腰上，像是怕她掉下去。 阿念无语：“脾气那么好，活该被我欺负。” 政昭扶额，他这阿姊，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小时候阿姊总是和蓐收闹着玩，一犯懒就坑骗蓐收躺人身上，趴人背上，或枕人肩上、腿上、肚子上，做这事做习惯了，在心底估计把蓐收和男子身份都给剥离开了。 “王姬和蓐收将军在一起了？” “没有，阿姊还拿蓐收当玩伴，蓐收说把阿姊当妹妹，两人没可能。” 皓翎王不是没想过把阿念与蓐收凑一对，可两人都给拒了。 涂山璟想到蓐收看王姬的眼神，里面有熟悉的东西，他没想着挑破，若是弄巧成拙，反倒不妙。 何况，他也有私心。 不知为何，这三个皓翎国的，对情爱都很迟钝。 他如今小心翼翼，一点点布局，容不得一点闪失。 若是点醒了蓐收，懂了感情，让他误打误撞发觉了他的不堪心思，那就得不偿失了。 涂山璟半敛目，饮了一口茶水：“两人太熟悉了，反倒不易产生男女情爱。” “小情小爱，只能当做调剂。”政昭想到涂山璟的父亲，那就是个糊涂的，“璟，你家中的事已传开，他们迟早会找到这儿。” 涂山璟睫毛微颤：“他们早已舍弃了我，现在只是需要我了。从前不知母亲苦楚，被亲情蒙住了双目，如今得知原委……” 阿政是他泯灭自我后得到的救赎，阿政欣赏坚韧果敢的有才之人，行事有仇必果，那他就要成为这样的人，但不能只做这样的人。 眼神坚定：“我必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哪怕他心底想着宽恕，他也不会宽恕。 阿念举手：“赞成，我投一票。” 她从蓐收身上滚下来，猛地坐起，高举双手：“所以，我们去海边玩吧！” 蓐收坐起身，无奈：“你的话，有什么因果联系吗？” “有啊，”阿念抓着他的右手，一起举起来，“我高兴！” 好天气可不能辜负。 凶了他一下：“你来这里不就是陪我们玩的，矜持什么。” 自己乐滋滋地安排起来：“我要去找好看的贝壳，串起来当风铃。还要入海找鲛人，去捞好吃的鱼，到海底寻宝……” 阿念一拍手：“对了，相柳会水，我去找他……” 蓐收很激动：“不行！” 阿念看向他。 “咳，你入海我不放心，我陪你去。” 阿念撇撇嘴，心底得意，就知道蓐收嫉妒她能亲近美人。 算啦，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失败者计较。 第384章 长相思——阿念11 “阿姊。”政昭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喝茶？” 阿念清凌凌的眼睛看过去，视线下滑到他的手上，看着手指在杯壁轻轻滑动的细微动作：“茶我就不喝了，阿政，我要的草药有找到吗？” 政昭把杯子放回桌上：“就在这两日。” 阿念起身，拍拍干净的手，狡黠一笑：“那你守着医馆，草药放不久，它们到了就麻烦你立刻处理啦，方法告诉你了。” 说完，她就拽着蓐收的衣后领让他起身，带人跑远了。 政昭嘴角微扬，看向目光灼灼等他开口的涂山璟：“涂山氏的人已经被引过来了，你……” 这边，蓐收丝毫没发现不对，矮着身子，眉眼带笑，嘴上抱怨：“好啊你，这就把我们都安排明白了，你来清水镇就是来玩的吧。” 阿念右手说是拎着但更像是搭着蓐收的衣后领，左手晃着衣上垂下的布条转圈，实话实说：“我是来干正经的大事的。” 蓐收明显不信。 阿念一脸骄傲：“吃喝玩乐怎么不算人生大事，又哪里不正经了？” 蓐收站直了身子，原本上提衣领现在像是在下扯，看到后颈的一点肤色，阿念立刻松开手。 他别想给她扣锅！ 两人吵吵闹闹来到了海边，阿念扫了一眼目所及的浅滩，并无什么贝壳。 海水还在冲刷海岸线，阿念甩了鞋子勾下白袜，踩在海水冲荡的边缘，海水带着柔缓的力道没过脚背，感受十分舒适。 “我去看鲛人了！”阿念朝后抛了颗珠子，背对蓐收高高挥手，踏着海水冲向海里。 裙摆浮在海面，等跑到海水没胸，阿念深吸口气，下潜消失于海面。 蓐收笑着摇头，果然性急，估计一会儿就出来了。 等了一会儿，海面还是不见人影。 蓐收入海寻找，目之所及，没有阿念的身影。 其实，入了海里，阿念就长长吐出一连串泡泡，身子后仰，在海中扭身转了一周，灵活地往深远处游动，速度迅疾，海水似乎还成了她的助力。 阿念在海中穿行，经过好几个大贝壳。 有静拢无声的，有合拢震动的，也有坐着两尾鲛人似在谈情说爱往外瞧的…… 伴着鲛人的歌声，阿念仰头朝上看，蓝色、青色揉成蔚蓝。 心随意转，踩着歌声的节奏，阿念行进时随意舞动，衣衫布料升浮，如飞天曼舞，是柔与力的宣泄。 身后有海水的波动传来，阿念往一侧避让，一只指间带着无色璞的手捞了个空，这是一尾男性鲛人。 鲛人举着巨大的海贝，追着她又歌又舞。 听懂鲛人话的阿念仔细听了歌词，一边逃一边打量这尾鲛人。 模样是很俊俏，上半的人身，身材也很好，但是……这鲛人约莫是眼有疾，看不到她的两条腿，性子也执拗，明明感受到她的神族威压，还把她当女鲛人追求。 “你放弃吧，我喜欢别的妖。” 鲛人询问是谁，还要与之决斗。 阿念仔细想了想，果断搬出了海洋霸主：“我看上相柳了，你打赢了他再来找我。” 鲛人面有不甘，说她身上没有相柳的气息。 阿念张口就来：“我们几天前还亲过呢，他忙，我们相处不久，气息自然淡了。” “我真的是神族，也不是打不过你，你要庆幸自己长得好看，气息也干净。” 鲛人面上不甘，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身子一颤。 “知道怕了？”阿念四指并拢摆动着指节部分，“那就快走吧。” 阿念面带骄横：“我可是相柳的人，相柳是这里的霸王，你勾搭我，就是在挑衅他。你现在走，我就不告状了。” 鲛人朝这边看了最后一眼，长尾一扫，水波推着自己远去。 阿念松了口气，如非必要，她真不想动手泄露自己的神力。 蓐收手上有她送的特制定位珠，只要注入法力能大概知道她的方位，她要是动了神力，那就变精准定位了。 当然，为了以防落入他手，珠子里有她的一缕神识，是能由她操控自爆的。 她的目的是拖住蓐收，如果茫茫不知踪迹，他跑回去找政哥帮忙，她的目的也就无法达成了。 蓐收受教父王，对父王很是敬重，她不会拿她和政哥的大业作赌，更不想去比较自己和父王在他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 而且，皓翎玖瑶迟早会出场，她在蓐收看来是皓翎王的大女儿，他会保护照顾这个妹妹，也就可能被利用。 她不喜欢扯头花，也不会寄希望于一个立场不是绝对她的男人。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蓐收，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阿念抬手后张，伸展了一下：“神仗妖势的感觉真好~” “既是仗了我的势，是否该予我些报酬？” 阿念转身，相柳正朝这边过来。 “好巧，你也在这里。”阿念扒拉着手指，眼神四处瞟着。 相柳抓住她的手腕，眼中冰寒冷冽，嘴角画出一抹极小的弧度，似在嘲讽。 “不巧，今日我去寻你，一切，我都看到了。” 她与别的男子姿态亲密，打闹玩笑……实在是太难看了。 阿念脸上尽是迷茫，她今日也没做什么啊。 “哦，所以呢？” 相柳耳朵一动，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你对鲛人说，你是我的人，为了族群安危，鲛人会把这个消息快速传开。” 相柳低头凑近阿念，四目相对：“我凭空多了妻子，失了清白名声，总要讨些利息。” 阿念眨眨眼睛，看他靠近却隔着些距离，还没动作，笑着自己凑上去。 相柳瞳孔缩了缩，左手压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按，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凶猛缠绵，眼角泛出红晕。 一道法术直冲相柳打过来，相柳抱着阿念躲开。 他退出舌头，嘴唇与阿念的依依不舍地摩挲，眼珠朝蓐收方向的眼角一跑，似轻蔑不屑，又似挑衅炫耀。 蓐收眼中隐隐发红，他紧闭着唇，传音说话：‘阿念，你说来海边是为了找贝壳串风铃，入海找鲛人，捞鱼吃海鲜，海底寻宝藏…… 可你一入海就甩开我，朝这里跑。 一切都是为了见他吗？’ 又想起阿念说相柳会水，要找他的话。 ‘那你拉我过来做什么？’ 阿念退开一些，下意识想张口说话，嘴唇动了动，也学着蓐收传音：‘我不是丢给你定位珠了吗，怎么会是想甩开你。 鲛人我也见了，有一条还追着我求欢呢！ 至于相柳，这几日你有看我传递什么消息吗？’ 相柳盯着她紧闭的唇瓣，右眉一挑，眼底带着愉悦。 原来，他不知道啊。 可又像是想到什么，他眼底的愉悦退去，渐渐生了沉郁。 蓐收攥紧身侧的手：‘你喜欢他？’ 阿念有些惊讶，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妹在蓐收心中这么重要，原来蓐收是隐藏的妹控啊！ 那是不是……可以借此把他调离这里？ 阿念这么想着，果断点头，她没骗人，确实是有喜欢的。 ‘辰荣残军没有未来，他也没有。除非他放弃辰荣军，不然，师父和我都不会同意。’ 相柳松开压在阿念腰后的手，收回的中途被阿念抓住。 阿念看向蓐收，表情认真：‘我们能为辰荣军寻得一条出路的。’ 这事，她和政哥商量过了，辰荣军的未来在信念寄托的转移。 洪江的许多袍泽都殉了国，他不可能投降西炎。 辰荣残军里许多士兵都渴望过安稳的日子。 辰荣国已亡，他们知道自家面临的是绝境，一生能望到尽头，可他们不会选择当逃兵，更不会投降灭了故国的西炎。 这一点，洪江明白，相柳也清楚。 故国已亡，故脉仍在。 辰荣熠的子嗣，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只要两人的子嗣还有姓辰荣，那辰荣就未绝。 一切，看政哥安排。 蓐收看向相柳的眼神十分不善，就像在看一个拐骗犯。 他上前拉着阿念往海面跑，阿念紧握着相柳的手，相柳定定地看着阿念。 一串人越出海面，蓐收盯着阿念握着相柳的手，声音很冷：“松开，我带你回皓翎。” 阿念甩开他，直接躲到相柳身后：“不，我不回皓翎，我要陪阿政。” 蓐收被气笑了：“你究竟是想陪阿昭，还是被相柳勾了魂，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念不以为意，她当然清楚，政哥比除娘亲外的所有人都重要。 相柳面上冷然，气势朝着蓐收压过去：“她不愿走，那就不走。” 蓐收也外放气势，毫不相让。 阿念半点不着急，还有心情在心里评价：气势不错，但，不如政哥多矣。 她拨弄着手指，语气与往日并无不同：“父王会同意的。” 这可是心甘情愿戴绿帽，还想把国家送给女神侄子的情圣。 蓐收不信，蓐收甩袖离去。 师父昨日来信要他回去，他本还想再拖些时日，如今……他要告知师父，让师父把人召回来。 再让阿念待下去，她都要搬去与相柳同住了。政昭只知道宽纵阿姊，根本不懂陷入错误情爱的女子，可能会遭遇什么。 “他很讨厌我。” 阿念点头：“这是当然的，我们自小长大，他把我当亲妹妹，有男子和妹妹亲近，做哥哥的心里自然不舒服。” “你确定他只把你当妹妹？” 他看不像。 阿念和相柳到了一处岛上：“父王提过把让我们在一起，蓐收当时吓得整个人就差跳起来了，说是把我当亲妹妹看的。” 亲妹妹，还是情妹妹？看蓐收的反应，明显是偏后者。相柳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子，在手中摩挲。 “我嘛，自然也拒绝了，他还要多谢我为他断了父王的念头。” 阿念找了一处坐下，看相柳还站着，晃了晃他的手。 相柳于是也跟着坐下。 “我父王还是很疼我的，在没碰到与西陵珩相关的事情之时。” 阿念看着海面，一望而无际，阳光洒在海面上，凝成星星点点的光缀成的绸缎，让人心喜。 看着水光交织而成的绸缎，被风吹出褶皱涟漪，阿念有了倾诉的欲望。 “西陵珩是父王的妻子，以前是，自休后是，以后也会是。” 阿念脸上带出了几缕嘲讽，西陵珩可不愿意和皓翎少昊搭上关系。 当初明明说好了，她帮助少昊上位，少昊为她哥哥助力。 结果，他见死不救，西炎仲意死了。 在西陵珩看来，就是少昊背弃了合作伙伴，她信错了人，终究是有软肋，也在意西炎，最终只是自休，没有做绝。 “父王不是做不到立我娘亲为后，只是那后位一直都为西陵珩空着。” 虽然人家不稀罕。 “而我娘亲被父王带回宫中，也是因为她长得和西陵珩极像。” 西陵珩要是还活着，知道了，怕是被恶心死。 “对娘亲而言，这是幸运，不然，父王不会看上又聋又哑又平凡的她，待她温柔，让她得享富贵，不再为生活所苦。” 就像现代贫苦的残障人士，因为长得像富豪深爱的前妻子，被带去身边养着，对她还很温柔，立刻脱贫入富。 “西陵珩的女儿，皓翎玖瑶，她被西炎王送去玉山，跟随王母修炼。后来她私自下了玉山，再无踪迹。” “西炎国质子因是西陵珩的亲侄子，被父王收归门下，受父王看重，处处优待。” “同是父王的徒弟，蓐收学的是为臣之道，玱铉学的是为君之道。 对我弟弟，父王只放开了书房，没有多行教导。” 重度脑残级别的恋爱脑？ “我的名字是皓翎忆，小名阿念。弟弟原来叫皓翎慕，小名眷汝，只不过被弟弟强烈抗议，给改了。” “在父王眼里，娘亲是西陵珩的替代，我是皓翎玖瑶的替代，弟弟是他幻想中他和西陵珩的儿子。” “父王，看中玱铉，想把皓翎送给将来成为西炎王的玱铉。” 相柳只觉得费解：“你父王确定没被下蛊？” 阿念咂咂嘴，语气随意，明显不放在心上：“也许因为是同好吧，玱铉把我当皓翎玖瑶的替代品来着。” 相柳把石子丢进水中：“真的喜欢，为何找替代者？虚伪！” 长得再像，不是那个人，就什么都不是。 这些高等神族，尽弄些恶心人的操作。 相柳看了眼阿念：嗯，她除外。她弟弟，也除外？ 第385章 长相思——阿念12 阿念抱腿坐，偏头仔细看着相柳，眼中带着好奇。 “你在为我不平？” 相柳面无表情，盯着海面没有看她，言简意赅：“没有。” 阿念唇中部上努，点点头，“嗯”了一声，像是信了。 余光看到她点头的动作，相柳眨了下眼睛。 “如果皓翎国是他一手建立的私产，他想如何送人，与他人并无干系。” “可这国主之位是他除了兄弟抢到手中的，现在他肩上担着的是皓翎百姓和臣子的生活和尊辱。” “费心抢来的却不在意。” 阿念冷哼一声：“既如此，就能者上、庸者下，大家来较量一下。” 相柳皱眉，有面具的遮挡，并不明显：“你们是要与玱铉争？可你父王精心教导，对他投入大量精力和期许，加上西陵珩的影响……要扭转他的想法，并不容易。” 扭转父王的想法？ 阿念有些惊讶，在相柳看来，她和弟弟是这么天真的人吗？ 她鼓励相柳，声音中透着引导：“你不如想得大胆些。” 相柳看向她：“你们要杀了玱铉，逼迫皓翎王转移目光？” 阿念回忆了一遍她所知道的属于政哥的辉煌历史，闭上了眼睛。 “不，”她像是脱离了身体，审视着自己，嘴角的弧度缓一些，带着内敛的骄傲，声音要更自信张扬，“阿政比他更适合做国家的主人，我们要较量的人，是父王，是西炎王，是所有不驯之徒！” 相柳想到西炎的强大，还有皓翎少昊上位的经过，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西炎军，有我们辰荣军在抵抗。” 皓翎政昭绝非易与之辈，皓翎国权力更替，其间汹涌难测，希望皓翎王对自己儿子还有舐犊之情。 “你同我说这些……” 阿念往相柳身边挪，把头靠在他肩上：“气氛正好，说着说着就说到这儿了。” 蹭了蹭他的肩，语气中还带着些小埋怨：“都怪阿政，总是逼着我学习政务，现在我是什么都容易往这些麻烦事上跑，害得我都不敢同蓐收静下来说话。” 她想让他看清，与辰荣军做交易的，不是皓翎国，而是她和阿政。 告诉他，她和阿政的处境，消融他的戒心，让合作更坚固。 还有，让他警惕玱铉，若是玱铉出现，最好直接下死手。 在皓翎国有父王在，他们不好直接对玱铉出手，不想父王盛怒之下细究，折损珍贵的手下。 但出了皓翎国，是死是活，就看玱铉自己的能力了。 相柳能用美人计，她也可以，而且，她不亏。 她对相柳说的都是真的，除了她说这些的目的。 相柳任由她抱着他的手臂，枕着他的肩，紧贴着他坐，没有抗拒躲避，手指微动，眼神专注地看着阿念的发顶，没有趁势更亲密。 “涂山璟，让你弟弟要小心他。” 阿念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冽像是能划开空气，抱着相柳的手微紧，她语气中带着疑惑：“涂山璟，他怎么了？” 相柳想到之前看到的眼神，表情有些古怪，怕刺激到阿念，说话稍稍委婉一下：“他看你弟的表情，不太清白。” 她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早就发现涂山璟的态度不正常，但每次都被政哥给说服了，以为是自己以前双男文看多了，加上上个世界有对情侣，所以自己想偏了。 可她每次看两人相处都觉得不对劲，相柳这么一说，她彻底把眼前的玻璃给擦干净了。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古代君臣之间的深情表达在现代众腐看来都是有带着黏糊的，政哥说正常，她也就信了。 现在有个与涂山璟同时代的相柳做旁观者，他都看出来不对了，阿念也骗不了自己了。 至于蓐收看不出来，那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阿念咬住相柳的衣服，哭唧唧地：“相柳，还好有你，我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阿政还是太单纯了，把我也带偏了。” 相柳闻言一默，这意思是，他不单纯？ “有只狐狸精在勾引阿政，还是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精，果然，阿政的排面就是大。” 突然有些骄傲怎么回事？ “算啦，阿政那么厉害，一定是掌控的那一方，看狐狸到现在还小心翼翼的连试探都不敢，我就给他点希望吧。” 有涂山璟在，政哥也能轻松些。 人死过一次，有好多事都能看开，政哥知道了涂山璟的消息，万一思考后答应了怎么办？ 她不是不能接受，政哥也从来不惧流言蜚语。 只是，一旦真成了，政哥为了他的大才能积极认真为他干事，估计不会再收人了。 于是，子嗣方面，政哥会盯上她。 除非，她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才能，高到什么程度呢？能比过涂山璟。 相柳上手，动作轻柔地取出被阿念咬着的布料。 阿念松开布料，直接叼住相柳的手，她现在继续咬着东西，缓解她的心底的焦虑。 她磨着相柳的手指，左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略带含糊地问：“你说，脑子长久高速运转会不会坏啊？” 她似乎看到自己被塞了一堆无聊的事务，脑袋胀疼的画面了。 她是真对弯弯绕绕的东西敬谢不敏啊。 相柳盯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感触，指尖动了动，碰到了柔软的舌头。 “你不想告诉你弟弟？” 阿念拿出相柳的手指，正想开口，被相柳拐到了弟弟的话题上。 她摇摇头：“顺其自然吧，挑破了不一定是好结果。” 往好了想，也许，政哥有了儿子了，涂山璟才敢开口呢？ 腰间的小罗盘样式的装饰品中间的绿色珠子微亮，阿念心神一动，拿起它，按着中间的珠子：“我这就回来。” 一抬头，正对上相柳好奇的目光。 “这是通讯器。” 她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个新的，抓住相柳的手指，拿出她专门炼制的仿现代的采血针，在他指尖一按。 她空间里有现代的，但对神妖起不了作用，扎一下，还不知道受伤的是谁。 看到血珠冒出，把他指尖翻转朝下，让血珠滴在绿珠上，血迹融入，消失无痕。 阿念在他指尖一抹，手指不再冒血。 “这个给你，操作方法你脑海里应该有了，照做就行。” 相柳翻看着通讯器，发现背面刻画着的图案，像是一只鸟。 “我先走了，有事常联络。” 阿念看他摆弄通讯器，像是孩童摆弄玩具，莫名被戳中了萌点，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转身消失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直接亲。 相柳嘴角上扬，眼中染上了柔情，心情颇好地朝远处一甩袖，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 结果，正正好击中远处正越出海面的鲛人。 相柳挑眉，这鲛人真够倒霉的。 被中途击落的鲛人入水就逃了，把今日的遭遇同伙伴说了。 后面相柳有妻子的事传开，他恍然大悟，愤愤地同那位追逐了相柳妻子的鲛人约架，狠狠揍了他一顿。 于是，阿念的模样在鲛人群中通过意念流传。 第386章 长相思——阿念13 皓翎国 蓐收赶到了宫中，卷起一路风尘。 皓翎少昊正在静安妃处，静静地看着她，回忆着与西陵珩的微薄过往。 听到下人通传，让人把蓐收引进来。 他温和地看向蓐收：“直接进来就行，何必如此守礼。” 蓐收两手交叠，拇指相扣，姿态恭谨：“师父待我温和，可我作为臣子和徒弟，更需谨守，不能越矩。” 皓翎王看了蓐收好一会儿，让他在对面坐下：“表情那么紧绷，说吧，阿念做什么了。” 蓐收压下心底的酸胀，尽量放松面部，稳住声线：“师父，阿念有了心悦之人。” 皓翎王看了眼静安妃。 静安妃静静地坐着，感受到皓翎王看过来的视线，以为是要她避开，正要起身，被他拦住。 静安妃有些疑惑，乖巧地继续坐着，眼神扫过蓐收，笑着娴静，没有比划动作。 “这是件好事啊，”皓翎王看向蓐收，有些迟疑地问，“难道阿念喜欢的是女子？” “阿念喜欢的是男子。”蓐收惊讶师父竟然想到了同性，等等，同性？ 他突然想起了涂山璟，他对政昭的态度和眼神……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品行有瑕？” “他是忠义之士，蓐收敬之。” 忠义之士，在清水镇，能让蓐收紧张的……皓翎王皱眉：“阿念看上的可是神农深山上的辰荣军中的人？” 这身份确实敏感，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他不愿脱离辰荣军？” 蓐收苦笑：“师父，能被阿念看中的，就不是普通的士兵。” 皓翎王有些头疼：“难怪阿念他看不上你和玱铉，她竟是喜欢年纪大的，洪江和她已经差辈了。” 西陵珩喜欢赤宸，阿念喜欢洪江，辰荣国的将军都擅长蛊惑人心吗？ 蓐收整个人都不好了：“师父！阿念怎么会看上洪江！她喜欢的是洪江的义子，辰荣军师九命相柳。” 皓翎王皱眉，传言相柳冰冷狠毒、冷酷无情，为了供养辰荣义军，接了大量的悬赏，他也许会看在阿念的身份上为了辰荣军不伤她，可态度也绝不会有多好。 阿念最不乐意贴冷脸，以前蓐收为了清净对她板脸，阿念直接走了，经常同阿昭溜出去玩，三个月遇到蓐收都当没看见这个人，直到蓐收主动道歉去哄。 所以，究竟是怎么喜欢上的？ “他模样得如何？” “银色面具遮脸，但看未遮的部分，模样不会差。” “阿念看过他的脸吗？” “看过。第一次见面我在场，他在面向我的时候面上及时覆了面具，我没看到他的模样。”蓐收暗暗咬牙，“但看阿念的表现，相柳的样貌极得她的心。” 皓翎王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很生气。” “阿念就是我妹妹，我亲眼看到相柳勾引她，怎么会不生气？” 皓翎王看他还不明白，提醒他：“你在嫉妒。” 蓐收，你今天很奇怪欸，难不成……你嫉妒我？ 耳边响起阿念的话。 蓐收皱眉：“我怎么会嫉妒阿念？” 皓翎王一噎，倒了杯水，呷了一口，缓了缓情绪：“你……看上相柳了？” 蓐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师父，你误会了，我刚才是被阿念给带偏了。” 皓翎王一脸不信，一眼看出就是装的，意思是让蓐收解释一下，满足他的好奇。 “阿念说要娶夫立业，我问她要娶谁，问得有些急，她就怀疑我嫉妒她。”蓐收一脸无奈，“也不知道她整日的都在想些什么。” 皓翎王问他：“你看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吗？” 蓐收表情一收，严肃态度，眼中难得有些迷茫：“可是，哥哥也是会嫉妒的。” “你想一想阿念与他人成婚的场面。” 蓐收想到属下因妹妹嫁人，手捧心放声痛哭，还是不能下判断：“哥哥在看妹妹嫁人，心里也会酸涩不适的。” 皓翎王一叹：“那你为何一定要往兄妹想？我不明白，一开始你为何断定你对阿念是兄妹情谊？” 为什么？ 三百年前 龙灵树下，蓐收和阿念坐在石凳上等政昭。 蓐收想到族中刚举行的婚事，有些好奇地问阿念：“阿念，你以后会喜欢怎样的男子？” 阿念随意地翻着话本：“我喜欢的就一定要是男子吗？” “你喜欢女孩？” “不，我喜欢男的。”阿念拿了块糕点。 “你又在逗我。”蓐收叹气，“我现在都不清楚，我会喜欢怎样的女孩。” “重要吗？男欢女爱靠谱的能有多少，一时情浓自然甜蜜，待情爱消磨了，要么两散，要么互相忍耐。” 阿念虽然经历了深情，但许是怕受伤，她对男女感情的戒备心一直没有消减。 “那什么比情爱更稳固？” 阿念表情很认真：“亲情，不是血缘维系的亲情，而是情感上认定的亲情。” “那以后，我做你哥哥。” 阿念笑着摇头：“我给出的亲情位置很吝啬的，现在已经满了。” 蓐收表情很认真：“我一定会成为你哥哥的。” 自己画的束缚解开，过往的种种尽皆分明，察觉各种痕迹让他嘴角的笑泛着苦涩，他不敢看皓翎王。 “是我画地为牢，一直困守着自己定下的束缚。” 他知道为何走不进阿念划定的小圈子了，以前他以为那是亲情的圈。 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危险。 师父，对不住了，有些事，不能告知你。 第387章 长相思——阿念14 对此一无所知的皓翎王欣慰地看着蓐收：“你能想明白就好。” 蓐收垂目欠首。 “我自然是希望你和阿念能走到一起，”皓翎王侧首看着静安妃，神色有一瞬的悠远，“若她不愿，希望你能照顾她的想法。” 静安妃如她的封号一样，十分安静平和，静默如水。 她正细细拣着玉菱花，手上极稳，像是没注意有人在看她。 蓐收嘴角的弧度像是定格在脸上，也不知道师父心里有多少是把他和阿念代入到了他自己和西陵珩身上了，又有多少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 怕是，师父自己也说不清。 可他们本质上并不相同，他不会是师父，阿念可能做西陵珩，相柳亦非赤宸。 他和阿念有着多年的情谊，哪怕阿念真的被相柳迷惑了，她也不会做得太绝。 若是他算计政昭致其死亡，不，不必死亡，也无需算计，只要他站在政昭的对立面，阿念就会把剑尖对准他。 如果有女子如话本中情爱至上，那阿念就是家人至上，家人并不包括师父。 在明澈内心后，循丝觅综，他也就把脉络给疏离出来了，自然能看出阿念对相柳并不如他所想，有美色之好，有合作之宜，但还无情爱之心。 那日，阿念说的喜欢，也只是喜欢，更多是为了逼走他，不让他的存在妨碍他们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是，顾忌着师父，政昭和阿念把他排在笼络的范畴之外，防备着他无意对师父泄露消息，又与相柳多有交集。 以相柳的性情，能对阿念如此柔和，他心有诡。 师父甘愿舍了亲子来培养玱铉，阿念他们与师父定是会爆发冲突的。 身为皓翎国的将军，他对师父明明有优秀的继承人却去费心培养西炎的质子，内心并不认同。 为了皓翎将来不仰人鼻息，也为了他的私心，如何选择已经分明。 阿念既是有紧要的事，那就不可迫她回来。 “多谢师父，我知道要如何做了。” 蓐收心有成算，起身告退。 皓翎王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想到今日他骤明己心，摇摇头，放过了那缕异样。 蓐收转身朝外走，听着皓翎王对静安妃的轻声细语，哂然一笑。 静安妃听不到，师父心里想的是谁，伺候的人都清楚。 这也是以前侍从放肆贬低静安妃，嘲讽轻视阿念和政昭的底气。 只是，他们没想到，阿念会直接动手把他们捆住，把一切捅到师父面前。 师父私下派人把侍从的舌头除了，听觉废了，眼睛挖了，但自认仁慈，给了大量的银钱，把人送出了宫。 银钱是大庭广众下给的，护不护得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此事，师父还拉了宫中伺候的人看了，之后，宫内流言立刻止住，对两位小主子态度极为恭谨。 皓翎王如今看着温和，大家怕是早就忘了，他是如何血腥登位的。 毒杀了前任皓翎王，残忍镇压了联手的五个兄弟，少昊将挡路的人都杀了，最终登上了王位。 西陵珩嫁给少昊之时，两人可没有感情，哪怕后来少昊爱上了西陵珩，他依旧算计了西陵珩的大哥、玱铉的大伯，令其误喝药后战死。 玱铉父亲遭难之时，西陵珩亲自求助，亦被他拒绝，这才有了悲愤下的自休。 蓐收远远看着高耸的龙灵树，像是看到了站在树下回头看他的阿念，一笑折人心。 师父之前在静安妃面前如何，到现在依旧是如何。 那事过后，静安妃、政昭和阿念宫室中的侍从安排，阿念又哭又闹地缠着师父把这些交给她。 一切，早有预兆。 清水镇 比青丘涂山来得更早的是防风意映送来的邀请，阿念看完信件内容，转手就递给政昭。 “意映邀我去中原玩，正好，我去看看盛琼台。” 盛琼台前身是斗兽场，被他们接手后就改建为盛琼台和玄凤山庄，盛琼台对外开放，接手宴饮攒聚。 政昭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放在桌边。 “阿姊，好好去玩一场，所见所听可传与我听，氏族的事不要轻易参与。”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想阿姊被搅进漩涡。 阿念选了几根颜色不同的线绳，对齐一端，比着线长，在中间一掐，对折打了个结。 然后眼神四处瞟，找着什么钉子或钩子。 “氏族世家的事我自然不会轻易参与，阿政也也要小心些，对他们挥刀，千万小心反扑。” 政昭伸出手指，动了动，眼神看着不远处的花丛。 阿念一喜，把彩绳套在他手指上，美滋滋地编了起来。 政昭左手倒茶，放到唇边，掩住了细微上扬的嘴角，神色柔和。 “动手也是平定之后的事了。” 他要清洗的是那些不驯低劣之徒，有才之士和真的安分的，他又不是暴虐之辈，怎会绝了所有人的路。 “世家女子是照着一套标准培养的，如防风意映一样的少有，我们稳而求进。” 阿念点头，她不会高高在上地认为温驯的女子就要被拯救，强硬地拉着她们走出舒适的圈子，徒遭怨恨，白费心力。 原以为能说走就走，结果被要求带上车辆和仆从，排场极大地赴约。 “总有人倚势欺人，我信阿姊的能力，但烦心事能少则少。” 阿念觉得有道理，就接受了排场。 坐在轿辇上，四周层层鲛纱纱幔垂落遮掩，就成了一方空间，从里往外瞧得真切，从外看里朦胧不清，只能勾瞄隐约的轮廓。 她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一拨，掀开一道空隙，露出瓷白的脸，她眨了下右眼，轻飘飘地丢下一个消息：“回春堂玟小六，秋千鬼，阿政，这事就交给你了。” 政昭立刻意会，神色无奈，他并不在意这人，顶多是因为阿姊被玱铉做替身对待心有迁怒。 至于皓翎王，他们作为受益人，可以以此博得于他们有利的情绪和态度，但不会真的一直不矫情这个，只是要他人以为，这是他们的痛楚弱点。 自己设定的弱点，是可以利用的。 “就如之前说的，看她选择。” 阿念看向他身侧的涂山璟。 涂山璟眼眸清亮，长眉墨黑，挺鼻薄唇，面上含笑，端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见她视线转移，眼中带上疑惑。 阿念很客气，客气到疏离：“阿政着眼大事，看的多是天下格局，细微之处，还望涂山先生帮忙周全。” 涂山璟眸中微动，笑着应下：“必尽我所能。” 玟小六么……手下无人难为炊，涂山的事要尽快了。 阿念收回手，纱幔填覆上先前的空隙，将外面的声音削减。 鲛纱隔寒暑，对声音也有降噪作用，居家旅行必备。 【你这是半点不给女主机会啊。】 阿念一脸冤枉，她知道女主的确切地址，却没派人去杀，也没给她下绊子，她多善良啊。 【你知道的，只要玱铉和女主相认，女主一定会为他的大业奔走，你们必定是对立的。 你诱使相柳针对皓翎玖瑶，放下钩子让涂山璟警惕玟小六，把着她身世的秘密，是要绝了女主为玱铉助力的可能。】 只要皓翎玖瑶乖乖待着，在皓翎或是西炎亦或是清水镇她都不在意，也但要是往来活跃，交织联络，那她会送上大礼。 逐鹿天下，本就是碾碎血肉的，人不能只接受好的，承受不住恶果把。 阿念碾碎一颗珍珠，眼中尽是冷漠。 【你好像变了。】 阿念眨了下眼睛，整个人神情一变，又是天真烂漫的模样。 几个世界下来，抽离了感情，她就没有成长吗？ 不，只是以前她不需要与什么对抗，自然可以干干净净一身白，天真烂漫不思索，但她在暗处汲取着养分，只要需要，她就能改变。 她依旧不擅长看人脸色见微知着，对情爱不怎么看重，懒得多思量，不喜伤人。 但对于可能威胁到她和她在意的人的存在，她能单方面把他们开除人籍，对这些东西，她的心可以比千年冻土还要刺寒坚固。 更何况，神与妖本就不是人。 【我们本质是咸鱼，你自己找事干可别想着投诉我。】 ［上个世界时间太久，闲了也太久，这个世界实在闲不住了，正好撞上别的世界线阿念的请求，总要干出些名堂。 而且……嘿嘿！祖龙大大还看着呢，咳，既然成了政哥的亲姐姐，我总不能太摆。］ 端肃不了多久，阿念又嬉笑起来。 系统暗道：后面的才是你真实想法吧。 【记得，对蓐收好些，他在长相思xxx36世界线阿念的请求范畴内。】 阿念抱头，想到xxx36世界线众人的结局，她就麻爪。 因为是皓翎王的女儿，蓐收对皓翎玖瑶有关照。 看到娘亲被皓翎王杀死，大受打击，又知道了自家和母亲是西陵珩母女替身的阿念，濒临崩溃，正在岌岌可危之时得知蓐收所为，整个人都黑化了，成为了任务者手中的一把刀。 其实，皓翎王是为了拔出剑，默认他害死静安妃是为了玱铉。 而玱铉杀人，是被任务者使用道具拉满了他对皓翎王当初对他父亲见死不救的怨愤，他要杀的是皓翎王，但他知道不可，努力控制自己偏转了剑尖，杀了静安妃。 说静安妃因皓翎王而死也没错。 阿念做任务者的刀，搅了玱铉的好多事，最后虽然依旧成了王，但大权不再，他算的上是半个傀儡，因此，玱铉对她恨及。 蓐收是死在玱铉和皓翎王出招谋算下的，为了护着阿念，也是因为做不到对师父出手。 相柳、涂山璟都是被皓翎玖瑶拖累死的，她恨玱铉又下不了手，服毒而亡。 失去一切的阿念得知了所有真相，在任务者的猖狂笑声中绝望自戮。 任务者窃走了世界的足足九成本源。 那个世界的蓐收敏锐地察觉了不对，有能力杀了被影响认知的失了大半神力的皓翎王，可他在最后一刻都没有对皓翎王出手。 这个世界的蓐收她看着对皓翎王也很是敬重，也很聪明，她相信他的为人，但不信他的立场。 在皓翎，没多久她就要和蓐收闹一闹，腾出时间来处理事情，她不如政哥是个政治老手，她对于在蓐收眼皮子底下偷摸干事，实在心慌。 这可是差点揪出任务者的人啊！ 难道要把皓翎玖瑶不是皓翎王血脉的事告诉他？他去询问或试探皓翎王，惊动了皓翎王了要怎么办？ 能调动各处场景，一直旁观的系统为蓐收鞠了一把辛酸泪，它暗戳戳提示宿主。 【你自信些，我看蓐收对你很不同寻常，也许你能把他划拉到碗里。】 阿念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她没想到，系统对她竟然有着这么深的滤镜，这已经是盲目信任了。 ［我很感动，可我虽然自信，但没到自负的程度，小存，你还是多吃点花生米吧。］ 阿念拉开旁边的几个小抽屉，里面果然放了东西。 有精致的糕点，一打开抽屉，香气立刻扩散，还有些烫，她看了看抽屉，是施了保温的术法的。糕点很小，各种漂亮的花卉动物模样，能一口一个。 有几本趣味闲书，有各色线绳，有打了孔的珠子和韧线……是在路上打发时间用的。 抽屉旁还放置着饮品，茶具也备着。 …… 准备得很充分，她拿起一柄扇子，摸着扇柄上刻着的这只一尾狐狸，想到了待在政哥身边的那只九尾狐狸。 她把扇子丢在一边，轻啧一声，盘算着空间里的草药药材，开始尝试研究让男子怀孕生子的药。 若真让狐狸得逞了，这么好的基因，浪费了实在可惜，自然是要传承下去的。 无论两人最后成与不成，她留下后手，总是没错的。 轿辇外挂着的玄鸟风铃在风中作响，带动着波纹传开，清着空中的鸟群，提醒或驱散着神与妖。 相柳手中拿着通讯器，再次放下。 他没有主动联系，也没收到任何消息。 一日，他随意散着不饿，无意到了回春堂阿念的屋中，对着没有阿念气息的房间，他眼睛红了一瞬。 “阿姊去中原访友了。” 政昭神色不虞，对他的无礼擅闯。 “王姬等了许久的消息。” 涂山璟看了相柳腰间挂着的通讯器，说话模棱两可。 相柳握住腰间的通讯器，神色复杂：“抱歉。” 不知是为今日擅闯道歉，还是为别的。 风过，窗户大敞，人已无了踪影。 第388章 长相思——阿念15 轿辇落地，早早等待的防风意映迎了上来。 她身材高挑健美，眉不点而翠，唇不染自红，看着娇弱温婉，姿容仪态俱佳，所言却与外表格外不同。 “王姬，我已备下弓箭，请移步演武场。” 防风铮面上一僵，世家女子都是娴静淑雅，听闻皓翎王姬十分受宠，不精武艺神通，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防风铮面上努力摆出和善的模样，尽力描补：“王姬莫怪，妹妹自小充作男儿教养，所喜不同寻常女儿家……” 自小充作男儿教养？ 桑灵看了眼一身水红裙衫，仪态万千，纤细娇柔不损优雅的防风意映，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意映所设，正合我意。” 两侧侍女掀起纱幔，阿念搭着桑灵的手缓步走出，端是世家凤仪。 笑容一绽，身上天真朝媚的神采俱现。 “防风公子误会了。 都说防风氏的箭术，大荒第一，此前我与意映多是书信相交，对此好奇，与她约定了同她学习箭术。 意映如此，看似欠妥，实则是盛情贴心。” 防风铮被阿念的容色所摄，将将回过神来，态度十分热切：“箭术非一朝之功可成，王姬放心，我定让意映认真教导，直至王姬出师。” 防风意映一看大哥的模样，就知不妙，她似随意走到防风铮面前，脚后跟狠狠踩过他的脚，其间甚至动用了神力。 防风铮咬紧牙，面色涨红，额角青筋直跳，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防风铮身量比防风意映高大，汤姆猫被砸脚似的忍痛逗得她咧嘴，笑得更真切了。 眼睛扫过防风意映的鞋子，阿念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冲她眨了一下左眼：“那我们走吧，我迫不及待地要见识了。” 防风意映和王姬阿念并肩走向演武场，防风铮缓慢地交替抬脚，要不是有侍从在，他都想直接坐地上了。 一路上阿念表现得兴奋不已，不停地向防风意映询问如何挑弓箭，防风意映微笑着耐心回答。 到了演武场，防风意映拿出弓箭，搭箭拉弓开始示范。 在拉弓瞄准的刹那，气质截然不同，她的眼神锋锐，晕着凛凛杀气。 射箭的动作更是流畅自然，一箭射出，手已经伸向箭篓拿了另一支箭，搭箭拉弓不带半点停顿，似是形成了身体记忆。 每一箭都准确无误地射中目标,穿过人形草把，箭尖连着一端箭杆从草包身后透出，可见其力道。 阿念看得目瞪口呆，用力鼓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崇拜极了。 “王姬，该你了。”防风意映把弓箭递给阿念。 阿念接过弓箭，学着防风意映的样子拉弓射箭。可是，她的箭不是射偏了，就是射得不够远。 “别急，慢慢来。”防风意映嘴角一僵，目光瞥过看着这边的侍从，知道王姬是要演到底了，她勾起嘴角，耐心地指导着阿念。 在防风意映的指导下，阿念的箭术逐渐有了进步。 阿念一下一下地甩着手，瘪嘴哭丧着脸，看着十分娇弱委屈。 防风意映看着只觉心软，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忍不住上前哄：“你已经很厉害了，今日辛苦了，我们不练了，好不好？” 王姬确实厉害，虽比不上防风箭术，但也是能每箭必中靶心的，称得上是高手。 让一个高手把箭玩成这副模样，今日确实辛苦她了。 “好~”阿念听了，美滋滋地笑了，哪还记得难过。 远处高楼，防风铮光脚踩在药桶里，趴在木栏上，手上拿着千里目盯着这边瞧。 高楼周边有着垂落的竹帘遮挡，千里目从两大页帘中间的缝隙穿出，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要形象的，懂得隐蔽。 “意映是怎么回事，王姬不是族中儿郎，也不像她从小练习，怎么能如此严苛？” 身后的侍从盯着沙漏，脑海中浮现出阿念的模样，确实一看就是个娇养长大的，需要细心呵护。 “邶浪荡回来了，不要让他惊扰了王姬，吩咐下去，尽量错开他与王姬的行踪。” 侍从面露迟疑，邶少爷整日行踪难觅，王姬身份尊贵，她的意向他们也不好探听，主子尽会给他出难题。 “这……邶少爷行事虽浪荡，但向来知轻重，少爷不如亲自与他分说，让邶少爷主动避让。” 防风铮放下看到阿念同防风意映离开，放下了千里目，他离开木栏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王姬的事，父亲会与他说的，我再提起，可能会引起他的好奇。” 少年时因赌博欠下大量银钱，离家出走独自去往极北之地，成功找到冰晶回来的人，从来就不乖巧。 也不知道邶是如何修补的，能让在极北之地冻伤的脸如此俊美。 王姬年纪小，容易被外貌蛊惑，要是看上了邶，被伤了情，皓翎王可不是好相与的。 “等他回来，派人去他院中，就说来的是意映最好的友人，身份尊贵，让他把握好分寸，不要为防风家遭灾。” 中原氏族有势力成气候的分为十家，这十家分为四大世家和中原六大氏族。 十家中以四大世家为首，四大世家分别是赤水氏、涂山氏、西陵氏和鬼方氏，几家以赤水氏为首。 中原六大氏族?分别是曋氏?、樊氏?、郑氏?、姬氏?、姜氏?和防风氏?，如果说曋氏是六大氏族中最强大的一支，而他们防风家居于最后，底蕴最为薄弱，甚至还在日渐败落。 之前意映与涂山家的涂山璟定下婚约，后因涂山璟的名为重病实则失踪不了了之，加上意映说与皓翎二王姬相识为友，她的婚事得以押后。 不过，父亲担心意映所言有虚，要求意映邀请王姬来做客，这也是今日王姬入防风府的缘由。 前段时间涂山家的笑话人尽皆知，他不禁庆幸，防风家早早退了婚，没被卷入其中。 以友人身份维系还是太虚了，远不如婚姻稳定，他觉得，这次可以牺牲他来做这个联姻者。 阿念和防风意映来到防风家为她精心准备的院落，让侍女退下。 防风意映脸上的笑意都收拢了，站得挺直，通身只觉凛冽英气，她朝着阿念行了君臣礼。 “见过主子。” 阿念依旧笑盈盈的，她打量着院中的布置，转身看着防风意映：“你还是这副样子看着更顺眼。” 之前那模样，她看着总觉得这人会暗地里捅她一刀，层层掩掩的看不真切。 “你这大哥，确实不如你，一看就傻乎乎的，像某只蓝色的大猫。” 防风意映听了并不觉得高兴，也没那个好奇心去探究蓝色的猫是哪只，她只感头疼。 防风铮是不如她，但今日的表现更多是因为脑子被美色迷昏了头。 可这理由，她不能说，她说了，王姬就敢跑大哥面前问。 她都能想象“王姬一脸抱歉地对大哥说他还没达到入赘的标准”的场面了，她是想借王姬的势，不想以后被大哥恼恨迁怒。 可不说，被和傻乎乎的家伙比较，又感觉跌份。 “大哥被父亲娇惯长大，确实天真了些。”防风意映只觉得说话烫嘴。 阿念屈指抵着下巴：“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熟悉。” 踱步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不就和你大哥说你被自小充作男儿教养，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原来我错怪你父亲了，他不是重男轻女，而是重女轻男啊，他有性别认知障碍！也是，你都能从小就跟父兄一起游历了。” 所以，防风氏是女权主义，自小被当女子教养长大还能浪荡不羁的防风邶实在是吾辈楷模！ 阿念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凑近防风意映，悄声问她，防风小怪是不是还纠结过，自己肚子里怎么一直生不出娃，知道夫人怀孕，是否还吓得偷偷哭过。 防风意映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看向阿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子真厉害，你都猜对了，这是个秘密，所以……” 所以等她研究出男子生孕的丹药，就送防风家主一些？ “所以还请主子照顾防风一族的颜面，莫要声张出去。” “当然，”阿念拍拍属下的肩膀，一脸敬佩，“所以你为了防风氏的脸面，哪怕被养成了飒爽风姿，也要把女子姿态拿捏到最完美。 意映，辛苦你了！防风氏有你，享福了。” 说到后面，满眼盛满了心疼。 难怪能突然转变气质，尤其是射箭的时候，这怕不是人格分裂的预兆。 乌鸦不见自身黑的阿念，全然忘了自己还在系统面前展现过变脸绝技。 防风意映看着真心实意为她感到心疼的阿念，感觉面部都僵死了，努力扯出一抹笑：“不辛苦。” 这在阿念眼里就是强颜欢笑，她直接抱住可怜的女娃子，顺着她的背脊轻抚安慰她：“放心，你跟着我，我跟着政哥，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自认为安慰得很及时的阿念，半点没有自己是在给防风意映画饼的认知，好在见过皓翎政昭的防风意映真就吃这饼。 是啊，除了间歇性离谱的颜主子，她还有十分稳重靠谱的嬴主子。 另一边，一进府就被带到防风小怪特意警告的防风邶，嘴角噙着一抹笑，周身透着随性散漫，随意地应了一声。 看不过眼的防风小怪皱着眉，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离开。 对于这个儿子，他只有一个要求，不四处惹事，不为防风氏招灾。 防风邶转身，嘴角的弧度更显，那一双含情目潋滟溢彩。 皓翎王姬，阿念。 阿念奔波一路给防风意映撑了腰，一到地方就练了箭，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安分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阿念早早起身就拉着防风意映出了防风氏的府邸。 前后脚的功夫，装扮一新，特地起了大早来阿念院落问候的防风铮跑空了。 防风邶在防风铮离去后从转角走出，看了看防风铮的背影，又看了看给阿念院落的大门，倏地轻笑一声，脚下轻转，一悠一摆地缓步离开。 防风意映问阿念去哪。 阿念一打响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最热闹的聚集消遣之所。” 阿念的话一出口，防风意映大为震惊，连忙阻止，因为急切，声音陡然拔高，听着有些震耳：“万万不可！” 这么激动的？ 阿念被惊了一下，拍拍胸口，一脸怕怕的小模样：“意映，那里是你仇家开的？” 防风意映面露无奈：“王姬，那里鱼龙混杂，我怕污了你的耳朵。” 阿念看了看街上往来的人，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们驻地的人素质如此不堪，出口即是秽语？” 防风家武力值高就是靠教训人，以少敌多打出来的？ 这叫——出门即实战？ “你要去的不是风月之地？” 阿念一脸莫名，她想去的是茶馆，只是指了个方向，怎么意映就认定她要去风月场所了？ 难道……“你经常去烟柳之地？看不出来啊意映，你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阿念调侃她，还问她这里难道有接待女客的烟柳场所，里面的招待的是不是都是面容姣好的男子。 “是我二哥，每次问他去哪，他伸手一指那个方向，去的定是烟柳之地。” 每次防风邶一指这个方向，防风意映就不会跟着也不会询问，问就是曾经懵懂，被带到了楼前，好在防风邶还是知道轻重的，没带她进去。 “哦~”阿念有些遗憾，她还以为意映去过小倌馆呢，她虽然不会去，但可以满足一下好奇心。 “那你这位二哥，定是风月老手了。”阿念语重心长，“作为妹妹，你可要多关心关心他，让他定期去医馆检查，该治治，别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悔之晚矣。” 才不是，是别得了病，自己瞒着，结果祸害到其他姑娘身上。 “走，我们去茶馆。” 见防风意映大受冲击，没有反应过来，阿念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拉着她往前走。 防风邶面靠在门上，脸色不太好看。 门口的守卫眼神还不住地在往他下面瞄。 皓翎忆！！！ 第389章 长相思——阿念16 有道茶馆 “这名字，也算贴合。” 茶道不也是道，说里面蕴含道义，茶的滋味就有说头了。 两人进了茶馆，茶馆大堂每桌有设有木制雕花镂空板相隔，也算是有屏风了。 中间有一大台，台上设案，案上放有醒木、汗巾、茶壶、杯子，案边有小童还在摆放东西。 小二笑着迎上来：“两位客官，请问是堂座还是雅座？” “雅座，上等。”防风意映看了看周围，这么早就已经许多人了。 “贵客这边请！” 小二领着她们上了楼梯，进了中间的大房间。 “二位喜欢什么茶，可要点心果仁？” 阿念扫了一眼房间的布置：“一份月芽茶，糕点来一份不甜好吃的，再一份黎芥松仁。” “一份绿茂茶，咸口的糕点一份，再一份子紫杏仁。” “好嘞~贵客请稍等。” 阿念和防风意映选了间包间，点了些茶水和小食，在窗边四周施了术法，闭眼听着下面四方的言语交谈。 “黄家的外孙女与她姑儿子好上了，被她姑当场抓住，她姑哭到了亲哥哥面前，说自家儿子的清白被哥哥女儿给污了，要求负责。” “李家的狗和王家的好上了，在王家生下了一窝狗崽子，两家娃娃为争夺狗崽子们打成了狗脑袋，两家合伙把狗崽子们都送给趴王家墙头看热闹的林家了。 两家娃娃立马和好了，去给林家小子揍了一顿。” “花嫂子爬屋顶修瓦，掉下来被庄汉接住抱怀里了，当天花嫂子就和懒汉和离了，和庄汉契了婚书住他家里了，懒汉气得直接赘了街口虎妞家，每日被盯着干活，哭得哟~” …… 听了许久，吃了不少品相各异的瓜，阿念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倒茶。 “嬴主子让主子您来收集消息？” 阿念摇摇头，她就是喜欢听八卦流传，像这样大海捞针样筛选有用消息的辛苦，她愿意受。 但正经消息，早就收集好了，政哥手下的人可都不简单。 临别前让她注意一下信息，也只是为了给她找点事干。 既然来了防风家，那至少要逗留几天，计划计划之后如何行事。 桌上的糕点交错叠擂，每块糕点都四四方方的，只有表面印模图案不同，印得很清晰，看模样做得也精致。 怀着期待，阿念捡了最高的那块咬了一口，心中只觉失望，这味道，远比不上紫叶的手艺。 她草草地嚼了几下就把嘴里的糕点咽下，把糕点抵在嘴边，牙齿一点一点磨着糕点缺口处，磨个六七下就饮一口水。 “在皓翎为质的西炎王孙快回来了，好像叫什么藏卷的。现在的几个王爷听说都不成样，以后估计还要看小的。” “听说皓翎的王把藏卷看得比亲儿子还重，他对亲儿子都是放养，对藏卷教得却是万分用心。” “莫不是当年西陵将军生的不是女娃，和哥嫂换了孩子，西炎玱铉是皓翎王的儿？” “胡说！西炎玱铉早生多久了，西陵将军还没嫁过去呢。” “我倒觉得，皓翎糊涂王的亲儿子倒霉，摊上这么一个爹。” “听说那亲儿子被赶去清水镇了，同胞的姐姐不放心，跟过去护着。” …… 阿念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爱听八卦。 这些人不了解政哥，政哥可不是眼巴巴等着父亲施舍眼光的小可怜。 他早早就吸纳了不少人才散入中原，把控着世家急需的技术，暗中掌控了不少资源，意欲借着利益和纷争逼世家下场。 现在有了涂山璟，待涂山璟回到青丘，掌控了涂山家，就能借助涂山家掌控的渠道，更隐秘快速地整合消息、传递物需，隐藏自身。 待中原风云搅动，就能把皓翎王的目光拉到中原这一个大地盘上，皓翎国内潜伏的力量也就可以动起来了。 玱铉虽然受皓翎王的青睐，但他毕竟是敌国之子，除了自己带来的随从，少有人能听从他的调遣。 他也很清楚，除了常曦和白虎这两个与皓翎王不和的部族，其他人再接触也是枉然。 所以他时常行走在皓翎国土上，了解皓翎民俗风情，为将来带兵攻打做足准备。 可惜，常曦和白虎在已被政哥暗中收拢。 他们乐得瞧皓翎王父子失和，也暗暗怨怼皓翎王的行事。 既然看不上皓翎，少昊为什么弑父王灭兄弟，屠戮大量常曦和少白的族人和交好势力，非要当这个王？ 当了这个王又想着把国家送给敌国质子，他们与少昊不和，都还没想着叛国，他当王的已经想着投敌了。 就因为玱铉是西陵珩的侄子？ 当初也没见他有多顾念西陵珩的感受啊。 中原局势乱了，玱铉必定会有动作，大概率会从清水镇这个三不管地带入手。 阿念要做的就是在不要卷入世家纷争的前提下，闹出一些动静，让政哥“担心”他这个阿姊，来到中原找她，在中原正式出场。 这个时机她要把握准，最好不要让玱铉和政哥碰面。 她总觉得玱铉对政哥心怀恶意，虽然政哥有能力应付，但她见不得老……不，是小祖宗受这个委屈。 阿念把糕点放到一边，准备让门牙歇一歇，抽住帕子，仔细擦着手指，回答防风意映之前的问题：“他是这么说，可这和叫我出来玩有什么分别？” 防风意映看了眼私人小碟子上许久不见少多少的糕点，知道这家茶馆提供的不合她心意，把桌上的松子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主子向来能想到常人不会想之处，也许，嬴主子是想将你得到的消息比对他手中的，让计划安排更周全些。” 阿念右手抵在桌上，手掌托着脸，指尖在脸上起落，左手正绕着腰间的的玉佩细绳把玩。 闻言，她双膝跪坐在榻上，两侧前臂外侧贴着内侧横着放在桌面上，撑着身子朝对面微探身，眼中带着兴奋：“所以，我打算来场大——的。” 防风意映的心顿时提起，捏着糕点的指尖用力，碾了一手碎渣：“是不是该与嬴主子商量一下，万一那边反应不及……” 阿念指尖浸入留半残茶的杯中，湿漉的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我只是想在盛琼台办一场宴，一场盛大的相亲宴。” “当然，不能太直白。” 阿念在原本画的圈周边，连续画了好些弧线，成了花朵模样。 她眨眨眼睛：“这个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吧？” 最好能把适龄的都给撮合了，断了玱铉通过姻亲上位的捷径。 顺便还能为盛琼台更添些名气。 “放心，我只是想看俊男美女待在一起谈情说爱，顺便认认中原世家的人。” 至于接下来怎么搞事引来政哥，至少要在她摸清这些人真切的关系深厚和情感意向之后，有了把握，才好下手。 哎~也不知道谁能主动凑上来帮她演一场，那她就不必费那个心了。 阿念看向刚放松下来的防风意映：“你认不认识模样上乘、勇气可嘉又风流不羁的识时务的公子哥？” 防风意映神色微怔：这确定不是照着他哥的性情定的标准？ 阿念拉过防风意映的手，让她手上的屑渣掉落在盛着残茶的杯中：“是想到合适的人了？” 防风意映收回手，抽出手帕擦着指尖，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二哥就是。” 阿念把小蝶子里看模样只咬了一口其实“啃”了差不多几十口的剩余糕点也丢进了进去，手一伸，掌心就出现一根筷子，她手拿筷子在杯中搅搅搅。 “和蓐收比，模样如何？” 防风意映难得为她二哥骄傲：“虽说风格不同，但俊美更胜一筹。” 阿念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一个问题。” “你二哥长得如此成功，他在烟柳之地，究竟是去嫖，还是被嫖？” 防风意映想到自己的父亲，眼中透着些许落寞：“也许，是早早攒够了失望，寄情欢乐场，宣泄郁愤。” 阿念看了她好一会，把搅好的湿团子倒在帕子上：“你二哥就算了，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我设局也不至于利用你的亲人。” 把帕子包好，阿念起身：“走吧，我们去喂鱼，现在，我们才是投饵者。” 两人结了账，离开了有道茶馆，身后的闲聊还在继续。 “听说赤水氏少主为妹妹设计了画舫，盯着工匠建造，现在已经交付，他妹妹很是喜欢。” “他妹妹是姓辰荣吧？小时候被送去了西炎，受了不少苦，再多疼爱也弥补不了过去，这宠爱该给。” “听说要到这边靠岸了，江边钓鱼的人都少了，怕惊扰了贵人，为家中惹灾。” “是啊是啊，当初西炎九王来这里，那排场极大，扫了不少人的行当，打死了多少低等神族和普通人，我们躲得越远越好。” “你之前不还在同情辰荣大小姐吗？” “我只是感慨一句，她吃穿不愁，身份尊贵，用的着我同情？我还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哎，莫气莫气，是我误会了。” …… 阿念和防风意映到了江边，看着寥寥的几人，心中有些奇怪。 阿念捏了捏手中被帕子包着的糕团：“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江边不许垂钓投饵？” 防风意映看了看只有几处僻静地方有人垂钓，垂钓人还时不时地往江的远处张望，像是在警惕什么。 她眉心微皱：“没有这种规矩，往常江边有许多人垂钓翁，一看岸边都是杆子和人。 我最近没来这里看过，想来是有什么人威胁到垂钓者的安危了，仅剩的几个，心也不静。” “那我们就在这里多待会儿，看看来的恶霸究竟是谁，竟敢如此猖狂。” 阿念站在江边往水中瞧，原以为江岸常年有人垂钓，应该是看不到鱼的。 结果她还没站一会儿，就有一群或红或金或黑的鱼过来了，江面只能隐隐看清鱼的颜色，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像是在勾人垂钓的心。 防风意映看出她在惊讶什么，解释道：“早先有富裕的垂钓者钓不到鱼，就买了大量鱼饵在江边洒，后面幸运地钓到了一条小鱼。” 就钓到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鱼，那人就高兴得像个孩子，真是容易满足，明明投入比收获多很多。 之后，身边许多连着一个多月没钓到鱼的不复淡然，再端不住得失随缘的清高模样，也有样学样，狂洒鱼饵。 开始还有好多人看不惯，觉得他们有辱斯文，结果江中的鱼更肥美，鱼的数量也更多了，当年的鱼获远胜前年。 之后，闲话没了，投饵引鱼的做法也开始盛行。 阿念打开帕子，隔着帕子把鱼饵弄碎一些，然后洒给鱼群。 看着纷抢后还没离去的鱼，听着似有似无的鱼言鱼语，阿念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不服气的她把第一个世界的鱼食给拿出来了一桶。 “鱼娃子们，你们的霸霸可不只有刚刚那点子实力，鱼食，我有得是！” 利落一掀盖，阿念拎起桶就往水里倒。 鱼群疯狂了，翻涌争食着，水面掀起鱼浪，银色、金色、红色的鱼鳞折射着光。 越来越多的鱼加入争食的战场，水面不断有鱼跃出，有时起落的鱼还会撞到，也有好些鱼被拍上了岸，被阿念眼疾手快地捡进原本装鱼食的桶里。 在装第一条鱼的时候，阿念就往桶里引了江中的水。 阿念又把一条鱼放进桶里，看着桶里膘肥的十几条条鱼，表情得意。 姐原本低调和你们相处，你们不断质疑姐的实力，现在姐只轻轻露出实力的一角，你们就已经鱼脑袋打成狗脑袋了。 “意映，你看，鱼自己送上门了。”阿念笑容灿烂，示意防风意映看自己桶里的鱼。 “王……” “咳！”阿念重重一咳，眼神示意对方注意称呼。 “王姑娘，你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了？” “没忘啊，我们是来投饵喂鱼的，饵投了，鱼喂了。”阿念拍了拍桶，“这个，是意外收获，是自然的馈赠。” 防风意映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第390章 长相思——阿念17 阿念噗嗤一笑，说她们的目的是来投饵没错，可刚刚不还说了江边垂钓者少的事情吗？ 恶霸只是笑谈，事异寻因，垂钓者已然惶惶，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怎么等不是等，她选择开开心心的等。 阿念眼神往一处轻扫：“这桶子鱼，就麻烦你的人送回去了。” 防风意映抬手比了个手势，暗处就有人快速赶来，然后一脸空白的拎着个桶离开。 阿念看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艘船，突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坐船吧。” 防风意映半点惊讶也无，如果主子能耐下心来在江边等待，她才会觉得奇怪。 阿念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就在这附近划船，岸边景致一览无余，放眼一扫就能看清，我们边滑船边等也行的。” 防风意映像是信了，就要往船夫那边走：“我去租船。” 阿念连忙伸手拦住，租了人家的船，万一岸上真有什么事，她们在江上弃船登岸，岂不是让船家焦心。 阿念取出了两艘船，自己踩进了一艘船里，朝着防风意映挑眉。 防风意映学着上了另一艘。 阿念驱船浮起，连人带船从岸上冲到了江面，似一支破风射出的箭，激起一路水浪。 防风意映紧跟其后。 阿念滑出大大的一个弧，周身水汽激荡，却不沾衣缕分毫。 “芜湖~” 人家滑冲浪板，她们滑船，人家是借的浪，她们平地起滑，果然还是她们滑得高级。 如果说阿念画了一个J，防风意映是笔直地蹿，画了一道长长的直线，现在依旧在远去。 “意映——！你别玩的太投入跑过头了！” 两手成喇叭转搭在嘴边，阿念朝着防风意映的方向大声喊。 也许是听到了阿念的呼喊，防风意映的船慢慢缓了下来，直至停止前进，人却没有回头，一直朝着前方看。 阿念见状，连忙调转船头，朝着防风意映的位置驶了过去。 来到防风意映身边的阿念，看着前方驶来的巨大画舫，脑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念头。 突然出现的船，是鬼船吗？ 画舫造那么大，是想装多少人啊？难道这船是用来宴饮的？ 现在船离得远，等船近了，她们是不是要仰头看船上的人？ 那头要仰得多后面，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鼻孔朝天了？模样可能不太好看。 上面的人看下面，是居高临下，会不会床太高，她们看着脚软，一个不小心被阴谋诡计撞下来。 人掉下来她们是接好呢，还是不接好？ 如果掉下来的人张牙舞爪的，她们会不会被误伤？ 如果她们不仰头看，上面的人看她们是不是都是小矮子？可低头看不到脸，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好丢脸的。 这船如果在水位线上方凿一个大大的供一人装进去的洞，能不能通过里面上到船上面？在水位线上的洞，这船应该也不会沉。 …… “意映，你说‘恶霸’会不会是他们？” 世家公子小姐都有大大的排场，普通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惊扰，所以早早得知消息的垂钓者就跑的只剩小猫两三只了。 “可能性极大。” 防风意映眼力极佳，她看着画舫上的旗帜图案，给阿念介绍：“旗帜上有赤水族的族徽，这应该是赤水族的少主赤水丰隆，给亲妹妹辰荣馨悦设计制造的画舫。” 赤水氏，乃四世家之首，擅长御水和造船，掌握天下兵马。 怎么一出来就遇到世家的人了，还是中原的顶级世家头子，这可是个大麻烦。 “我最不喜应酬了，现在我们转头就跑，来得及吗？” 阿念是用着说笑的语气，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打算调头离去。 直接就跑，显得她怕了似的。 更何况，中原世家的人大多都见过面，船上的两个明显是主子模样的年轻男女看已经过来了，估计也认出来了防风意映，直接跑了，实在失礼。 “这个时候就有点想念我的好兄弟了，可惜他的立场不明确。” 过了那么久，阿念第一次想起蓐收。 那只狐狸的能力他还没有亲眼见过，她不做评价。 政哥是玩弄政治的老手，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着滤镜的原因，她总觉得政哥更适合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挥斥方遒，而不是忙碌于交际。 以前她不喜那些带着明显的目的，在她面前卖弄心思让她感觉不适的，都是由蓐收帮她回转调和。 鄙弃了一下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法，看到大麻烦朝她们越来越近，她真的想把蓐收从皓翎国给揪到自己面前，推他出去应对。 蓐收啊蓐收，你什么时候能舍弃了我父王，投入我们的怀抱呢？ 全然没想过自己根本没有对蓐收提出过邀请。 也不清楚，政昭之所以不接触蓐收，是在顾忌她的感受。 因为阿念每次在蓐收面前，都是下意识的隐瞒自己和政昭的计划和行动，把他推开。 这让政昭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和蓐收走得太近，被皓翎王误会，被摁着凑对。 毕竟有些事情参与进来了，交流就多了，加上蓐收更喜欢来找阿念，以蓐收的身份地位，他们看着只会更加亲近，也更会令人往男女方向偏。 只能说蓐收尊敬皓翎王，胜过自己的性命，这一点已经深深烙印在阿念心底了。 把脑中杂七杂八的思绪给摁下来，阿念在船上跳了一下，朝着画舫招手，看模样极为热情开朗。 “赤水族的朋友们，一起下来玩啊！” 阿念又拿出两条船，放在了水面上。 巨大的画舫上，赤水丰隆和妹妹辰荣馨悦对视一眼，他们认出了防风意映，可是防风意映身边的女子，他们确定不曾见过。 辰荣馨悦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出两艘船邀请他们下去的，不应该是他们请两位上来吗？ 如此不合常理的邀请，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哥哥？” 赤水丰隆爽朗一笑：“馨悦，那位姑娘既然热情相邀了，我们就赴约去看看，能和防风家的姑娘一同游玩，想来是个好的。” 两人朝下面飞去。 阿念看人下来了，就想给他们展示一下小船的玩法。 她“咻——”地一下蹿出去，让朝她船上落下来的赤水丰隆“噗”地一下钻进了水里。 正朝着空余小船落下的辰荣馨悦一惊，差点也步了哥哥的后尘，好在防风意映及时拉住她，把她拽到了目标小船上。 “谢谢！” 这时赤水丰隆也从水中翻到了另一艘小船上，神力一转，须臾即浑身干爽，他轻咳一声，努力为自己挽尊：“这人高兴了就想跳个水玩玩，这里的水挺干净哈。” “哥哥！你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空着的船不上，要跳到人家姑娘船上。 阿念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澄澈的双眸里是纯粹的愉悦，说话的尾音上扬，带着得意。 “这可是我想出来的小船玩法，是不是很有速度与激情，看了令人热血沸腾？” 赤水丰隆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没看清。” 阿念有些惊讶，这赤水族的少主原来有眼疾，她是不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可是再演示一遍是不可能的。 万一这人看着老实，其实是在耍她呢？ 只涂山璟的事，这人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爽朗无心机。 她自己可以整猴戏，但不能让人当猴耍。 “没事，很简单的。既然一起玩了，我们滑出去，你们照样子跟上来就行了。” 已经知道两人身份的阿念，完全不记得有自我介绍这一步骤。 好在她身边的防风意映没有被带歪，还是靠谱的。 这不，她就揽下了介绍的重责。 她左手成掌，四指并拢朝向左侧的阿念：“这位是皓翎国的小王姬，皓翎忆。” 转而右手分别引向右侧的两人：“这位是赤水氏的少主，赤水丰隆；这位是轵邑城城主的女儿，也是赤水公子的双胎妹妹，辰荣馨悦。” 阿念这才想起她忘记cue流程了。 她笑容明媚的朝两人致礼，对面两人一明朗一温婉朝她回礼。 赤水丰隆生得剑眉星目，身上好似带着少年意气，看着阳光开朗，确实一副好相貌。 他看着阿念，眼中似有星辰闪没：“二王姬是第一次来中原吧？” 阿念的笑容稍减：“我和意映就是在中原认识的，只是来的匆匆去的匆匆，之后都是信件往来。” 明明意映介绍的是小王姬，这人为什么非要叫她二王姬？ 之前果然是她的错觉，可能赤水丰隆就是眼睛生的好，看谁都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闪忽闪的。 确诊了，他不仅眼睛有问题，耳朵也有问题。 看哥哥的模样，辰荣馨悦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对阿念的身份很满意， 皓翎王疼爱的王姬，身份地位有，看着又天真烂漫很好相处。 “那小王姬可要在中原多待些时日，看看这里的风俗人情、热闹繁荣，我保证，定让小王姬流连忘返。” 阿念突然觉得二王姬也没什么了，究竟是她自己空耳了，还是辰荣馨悦的口舌不清，她听着辰荣馨悦唤她……小黄鸡？还叫了两声？ 她确定不是和这兄妹俩犯冲？ “我正好想在盛琼台办一场赏花宴，到时会邀请中原众世家的同辈相聚，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再交流一下感情。” 不，她只是想办一场盛大的相亲宴，想着能凑一对是一对，顺便绝了玱铉利用姻亲的路，别听她胡说八道。 阿念在心里给自己拆台，只是脸上笑嘻嘻的，看着像是真这么想的。 “到时候，赤水公子和辰荣小姐一定要来捧场啊。” 最好把这两个给定下对象。 “放心，我们一定来！”赤水丰隆立刻应下，辰荣馨悦亦无不可。 阿念自觉应酬完成，口头邀请也已经给出，就迫不及待想离开不适的氛围：“那我们开始滑船吧。” 划船？船上好像没有备桨，这是要神力驱动吗？ 正疑惑着，赤水丰隆就见阿念连人带船，如同离弦之箭，朝岸边疾驰而去。 赤水丰隆双眼晶亮：“这个我喜欢！” 辰荣馨悦再一次见到，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他迟疑地看向防风意映，小声地开口：“王姬的想法还挺奇特……” “妹妹，我先走一步！”赤水丰隆一脸跃跃欲试，没注意她说了什么，无意中打断了她的话。 等辰荣馨悦转头来看，只能看到哥哥远去的背影。 好像，两人确实挺般配的。 “ 意映，我们也走吧。” 辰荣馨悦话音刚落，防风意映就窜出去了。 敢情觉得奇怪的，就她一个人？四人中，她反倒成了异类。 于是辰荣馨悦也学着疾驰而去。 还别说，这个确实挺好玩的。 待在画舫上的舵手，以最先定好的船速，慢慢悠悠的往岸边行驶。 看到少主小姐朝着岸边去了，侍从们跑到舵手身边，催促着他快快提速。 笑话，难不成让少主和小姐等他们？这是少主和小姐游玩的画舫，不是他们这些侍从的私舫！ 岸上远处的高楼上，防风邶看着阿念身边紧跟着的赤水丰隆，似含一汪春水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情绪，让旁人捕捉不及。 把手中把玩的精致小酒杯放在木质栏杆上，防风邶唇角微勾，转身下楼。 栏杆上的小酒杯在一阵风吹过后，散成齑粉，随风消逝，不见踪影。 阿念强压住心中催动更多神力的想法，看了一眼，从身后追赶到身边的赤水丰隆。 赤水丰隆朝他咧嘴一笑：“王姬，你很厉害！” 他在嘲讽我，在挑衅我！ 阿念心中不快，面上回了一个比他更灿烂的笑容：“比不上赤水公子厉害。” “我们赤水一族本就擅长御水，我自小练得一身御水本领，若是比较，单不得公平，实在不足夸。” 呵呵，瞧不起她？ “皓翎临水，国人擅泅水，亦与水亲和，你我比较，自是公平。” 都水边长大的，谁瞧不上谁！ 在后边的辰荣馨悦看来，两人相谈甚欢，气氛和谐，她心中很是欣喜。 嫂子，稳了。 两人谈话速度暂缓，防风意映也就跟上了，听到阿念的语气，她心中如弦绷紧。 王姬！！！千万别掀桌！这人打不得！ 第391章 长相思——阿念18 “王姬！”防风意映高声唤了阿念一声，“我们上岸吧。” 被这么一打岔，阿念回头看了防风意映一眼，对上了她的带着请求的眼睛。 好吧，她知道赤水丰隆不能打。 “意映，”辰荣馨悦暗骂防风意映没有眼色，“你冲的太快了，我差点没赶上。” 两人多般配呀，刚刚氛围多好啊，偏生防风意映要上前搅扰，辰荣馨悦面上含笑，心下很是不愉。 阿念冲着防风意映眨了一下右眼，朝着前面猛地一冲。 见赤水丰隆依旧紧跟其后，她心下一转，船身疾速划了一个反“c”形的弧，期间不断加速，掀起层层水幕。 这些成片的水幕不偏不倚地，直往赤水丰隆身上盖去。 没有再关注身后，阿念动用神力，在船悬浮而起的同时让尾部一沉，船头高高翘起 ，越上了岸，冲势不止，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等船只止住去势，阿念从船里跳出来，两脚交替在地上用力跺了跺，双腿一并，跳着转身。 她朝还在江里的几人招手，看着就朝气十足：“加油啊！我可是得了首名，快快快，让我看看第二是谁！” “意映，我看好你！” 赤水丰隆浑身湿透，睫毛被水沾湿，几条成一簇，还有几根刺入了眼睛，激得眼睛泛红。 他长吐一口气，抹了把脸，努力眨了眨眼睛，听到阿念的话，连忙举手。 “第二名一定是我！” 他周身神力一震，除了泛红的眼睛，再无水汽痕迹。 辰荣馨悦有些无奈，太像了也不好，这两人比起一同相处，反而更看重先后名次。 防风意映突然失了说话的力气，难道只有她看出来，王姬不待见赤水丰隆吗？ 阿念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略显平淡：“哦，那你努力？” 人与人还是讲究眼缘的，她与这对兄妹相处总觉得不自在。 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悠悠缓缓，带着随意与慵懒，音量音量略高，正好能被江上的几位听到。 “这不是意映吗？怎么今日突然有兴致到江上泛舟了？” 阿念动了动耳朵，这声音，还挺好听。 意映，称呼好亲近，这是……心上人？ 她眼珠溜溜转，估摸着以意映的性格，能允许对方如此亲近地称呼，应是相处了多久。 “二哥？” 防风意映看到岸上的防风邶，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讶然，二哥最喜繁华与热闹，今日怎的来了江边？ 原来是哥哥啊，阿念有些吃错瓜的失落。 原谅阿念总往这方面猜，在原世界里她接触的所有的电视剧小说视频，无论什么都绕不开男女情感。 现在她进入的又是影视世界，影视世界什么构成，了解的都了解。 阿念嘴角扯出标准的礼貌笑容，转身看去：“防风二公子，我……” 与相柳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一个是冰冻数尺刺寒的玄冰，一个是涟漪彩彩荡波的春水。 阿念瞳孔微缩，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是现在他的两缕刘海上停顿了许久。 可是——如此相像的人，真的是两个人吗？ “这位可是皓翎国的王姬？” 阿念盯着他那双含情目，不由自主地点头。 “在下名唤防风邶，于家中排二，王姬与我甚是有缘。” 这人哪怕不笑，眼睛里也带着款款风情，不像相柳，哪怕有情绪，也是掩在层层寒冰之下。 阿念眼神微闪，把思绪脱离于他的相貌，努力抓住过耳的话。 可不有缘嘛。 她是女儿中的二，防风邶是儿子中的二，她见过相柳，防风邶长得像相柳。 防风邶有些委屈地低下眉眼。 “我甫一回府，就被父亲逮着告诫，说王姬应邀于府小住，不许我靠近冒犯。” 他轻叹一口气。 “我竟如此被父亲看轻。” 所以呢？阿念听的很认真。 “我心中不畅，就来江边散散心，缘分难测，”防风邶嘴角笑意更深，双眉微挑，笑着靠近，语调轻柔，像是含糊着暧昧，“让我一见钟情的竟就是王姬。” 阿念脚步往边上挪了挪，心中毫无波澜，哪怕有，也只是尴尬，还是为防风邶感到的尴尬。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这种话的？ 她的脸皮还是不够，只是听听，换位想想—— 若这话是由她来说，遭到冷脸拒绝，就觉得像是听到了指甲划过铁皮的声音，不自主咬住了后牙，像是有根竖着贯穿脑袋的筋颤了颤。 “古人云：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是权衡利弊。” 她伸手抵在凑过来的防风邶胸口上，看着这张脸，手上的力道重不得，只能慢慢后退。 防风邶听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意味不明。 不远处，赤水丰隆想着这船毕竟是王姬的，他也不好照样学她上岸，王姬也许不懂，可他知道，这样很损船体。 他在一个小冲刺后减速靠岸，为了展现自己的风度，转身等待防风意映和妹妹也靠岸了之后才一起上岸。 这么一耽搁，被妹妹狂扯衣角提醒的赤水丰隆，寻着妹妹关注的方向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浪荡子在冒犯王姬。 正要作反应，就听防风意映高声唤人，声音中带着警告与急切：“二哥！” 防风邶瞄了一眼防风意映，拉过阿念挡在身前，语中含笑：“我不曾听古人有此言，其言生偏，必不可信。 我对王姬是真心爱慕，王姬可要在我那偏心的妹妹面前护一护我。” 阿念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身高比我高，骨架比我大，躲我后面能挡什么？ “古人是我，我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可信的。 还有，说你妹妹偏心……我看着就听话乖巧，对比你的风流浪荡，长眼睛了的都知道要偏谁。” 确定了，这货绝对不是相柳，相柳这人傲的很，可不会如此没脸没皮。 防风邶语中带着笑意：“王姬看着确实乖巧。” 赤水丰隆走到阿念面前，想绕过她，把防风邶从她身后揪出来。 可防风邶这小子太过溜滑，他双手把着阿念，带着阿念左右地转，一直保持和赤水丰隆面对面的角度。 赤水丰隆紧皱着眉头，对防风邶的举动很是不满：“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躲于女子身后？” 防风邶笑吟吟地往左一步，俯身把头低至与阿念的脑袋齐平，双眼盯着赤水丰隆，眼波流转，似含挑衅，又似玩味：“赤水公子这话确实有理，可我身前这女子不是外人，自不能与其他女子一同对待。” 他打量着赤水丰隆的神色，上眼睑微微下压，嘴角只微微上调了弧度，就显出了十分柔情蜜意。 “她是我心慕之人，且出身王室，实在尊贵，我估摸着自己将来是要赘入她家中的，需敬称她一声妻主。 我寻求未来妻主的庇护，何错之有？”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阿念身子往右挪了挪，放开神识，快速扫了一下周围。 低声些！入赘女子家中，是件很光彩的事情吗？ 他跟着往右走了一步，然后侧首看向阿念，笑着问她：“王姬觉得呢？” 阿念仰头看天，抬手掌心朝上，大拇指在其余四指指节处轻点，像是在正经掐算什么。 防风邶看了一眼天空，什么都没有，他眼中一深，放在阿念肩上的手紧了紧：“王姬？” 阿念一脸凝重，捋了捋不存在的空气胡子，眉心微皱。 “王姬？”防风被又唤了一声。 “嘶——”阿念的大拇指尖端又快速在指节处来回跳动，像是测算出了什么大事。 辰荣馨悦和赤水丰隆都被她给唬住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断。 防风意映也有些迟疑。 防风邶伸手盖住阿念在“测算”的右手，语气幽幽地：“既然卜算结果不佳，那就别算了，只信天意，众生的努力又算什么？” 阿念仿佛听到防风邶在对他说：别装了，你根本不会测算。 失策，居然遇到一个不迷信的人。 她测算的方法可是照抄上个世界的行止的，别人一看就很正经，似含道韵，防风邶不信，绝对不是她抄得不像！ 赤水丰隆朝防风邶一拱手，面上带着敬意：“防风公子，不曾想你如此豁达！” “我哥毕竟是成功闯了极北之地回来的。”防风意映努力为防风邶拔高形象，“当初我还特地找人测算过，结果都是九死一生，却不料我哥硬是把住了那一线生机，带着冰晶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多小说，阿念总觉得不太对，这好像是个极好的替代身份的时机。 也许，世上不止一只九头妖。 相柳可能还有一个兄弟，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 一个当了辰荣残军的军师，为不可见的未来拼杀奔波，以全恩义。 一个顶了防风邶的身份，为原身还了赌资尽了孝，流连人间烟火，恣意潇洒。 不过相柳有他兄弟的机缘，他会是如今防风邶的模样吗？ “意映，太阳已是正午，我们该进午时了。”阿念心绪不由的有些低落，看向快速驶来已经近岸的画舫，正好提出告别，“辰荣小姐、赤水公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整顿修整了。” 辰荣馨悦看到了她的正在靠岸的画舫，浅浅一笑，寒暄几句也就顺势应下了。 热情的对手已经出现，还是个激动女儿心思的风流浪荡子，就王姬被宠的天真的性子，很容易被一张好看的脸和贴心的言行给勾走。 哥哥还需要她给出可行的建议，不然即使能长久待在一处，哥哥怕是也带不回嫂嫂。 阿念笑着挥手，一转身，俏脸上毫无表情，她抬手揉了揉脸颊，轻声叹了口气。 她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防风意映和防风邶一左一右在偏后方跟着。 从宽阔人寥之地走到人声交织、渐趋熙攘之处。 “我们去珍馐阁还是美馔阁？” 阿念站在街道中间，看看左边的珍馐阁，又看看右边的玉馔阁，不知道要选哪家。 珍馐玉馔，还是隔街相对，这两家确定没打起来？ 突然，阿念看到从玉馔阁出来一个拎着烧水壶的人，跑到珍馐阁门前，把壶中的还冒着“白雾”的水浇到了门前种着好看的欢饮花的花盆里。 欢饮花确实喜水，但她确定，这花对水的耐受性和其他花没有不同，都不能浇沸水。 欢饮谐音欢迎，欢饮死了，欢迎绝了，客人少了，是这意思吗？ 没多久，珍馐阁出来一个衣着普通的人，直直地往玉馔阁里走。 他走到一张桌前，扯开衣领拿桌上的筷子筒就往里倒，然后随意选了一侧的两根桌子腿，给它们底部削了一段，桌子斜了。 同样给四条长木凳每侧的两条腿削短了一截，他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就回了珍馐阁。 阿念看了，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刚给客人点完单的小二发现了这桌桌椅的问题，气得无声骂了什么，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东西。 小二跑到珍馐阁面前，在打开包裹，在门前的地上撒了一地的纸钱，然后一抬下巴，转身回了玉馔阁。 阿念看的目瞪口呆。 又看了几次来回，他们站在路中间，两家的人不断经过他们，可就是没一个往他们身上瞥一眼，像是盯死了对手，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阿念询问的目光投向防风意映：“你们这里的对家都是这样给对方败生意的？” 防风意映面色僵硬，这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啊，平日里她都是去的另一条街上吃的。 阿念感叹：“你们这里的竞争好特别，看着也还挺有用。” 看吧，两家的生意都不好。 防风邶轻笑一声：“临街铺子里的不一定就好，小摊小贩上的美食也不少，若是不介意，今日就由我带你们去吃。” 防风意映没有意见，她看向一旁的阿念。 阿念指着自己：“我看着像是会介意的人吗？” 防风邶夸张的打量了一番阿念：“我看不像。” “有眼光！”阿念给了个眼神，示意他带路，“我这人最是亲和，小摊小贩也好，酒楼店铺也好，只要味道好，地方干净，我都不介意。” 她以前还遇到桌椅碗筷都黏黏糊糊的，那才是真的受不了。 这里有个熟悉街道巷陌吃食的领路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防风公子，还请带路。” 第392章 长相思——阿念19 有防风邶做领，走街串巷，吃食买物，玩得甚是愉快。 这人很有做导游的潜质，搁现代也绝不会失业。 阿念中捧着一个盘坐的栩栩如生的陶制龙。 防风邶又扫了一眼阿念手中的龙：“阿念王姬喜欢龙？” 语气听着没什么不同，阿念随口就答了：“喜欢啊。” 华夏是龙的传人，政哥这位老祖宗更被誉为祖龙，一看到这个，她打算买下来打算送给政哥。 防风邶的语调有些低沉：“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龙？” 这个倒是难住阿念了。 大秦崇尚玄色，若精神化作的龙身成型，黑龙跑不了了。 而对龙的印象，皇室为尊，富贵堆砌，黄金铸就，是为金色。 可若说颜值偏好，清新的青色，看着就护眼，加上青龙，又千年流传的是四方神兽之一。 “龙主要是象征，一定要选个颜色，那就看当时顺眼的？” 防风邶轻笑一声：“邶以为，蓐收将军出自青龙部，阿念王姬会选青色。” 阿念并不奇怪，蓐收是父王的徒弟，又是出自父王母族，本身也是顶尖俊杰，连父王都想过把他们凑成一对，其他人误会也是正常。 “我挺喜欢你这张脸的。” 看了防风被好一会儿，阿念丢下这么一句话，继续把目光流连在街边的摊车上。 防风邶待在原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神色有一瞬的悠缈。 走了没多远，阿念停下来转头看他。 “下一处去哪？” 这人怎么回事，不应该跑前面带路吗？ 防风邶眼中带着浸润的慵散，眉眼温和含笑，语调拖着细微的尾音，听着很是散漫。 “慢步缓行，才能更好感受到这座城的气息韵调。” 阿念虚着眼睛，半点不带信的：“你怕不是没计划好，在边走边想呢吧？” 防风邶屈起右手食指，上下蹭着鼻尖，面上带了点被戳破的羞：“万事看破不说破嘛~” 阿念每次看他，都在心底感叹，这张脸真是冷热皆宜。 防风有多么热情，相柳就有多么冷漠。 这些时日过去，那朵冰寒之花竟是一条语音消息都没有传送给她。 清水镇 涂山家终于找到了涂山璟，高调的迎接排场在百仁堂门前摆开。 涂山璟回头看向政昭，眼中明灭着复杂纠葛的情绪，最后化作笑意，朝他一颔首。 政昭回了一个点头，以为心照不宣，计划开始。 在他看来，涂山家的效率还是太低了，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抽丝剥茧，寻迹觅踪，竟还需如此多的时间，还是紧迫感不够。 人还没有走远，蓐收就过来了，正好和离去的涂山璟打了个照面。 两人互礼客气寒暄了一番，端着世家仪态，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 擦身而过之时，涂山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侍从们以为他看的是皓翎国的蓐收将军，只有他清楚，他是在不舍，将他拖出深渊，攥住他全部精神的光。 静夜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少主？” “走吧。” 涂山璟面上温润疏离，似是以前没有分别。 这次的分离是为了尽可能攥取自己能有的价值，能更好地助阿昭达成大业。 涂山家……今日我非昨日我，磨难重塑自我，他以后只有阿昭。 蓐收走到政昭跟前，打量了一下四周：“政昭，怎么就你一人来送，阿念人呢？” “她于此处待着无聊，跑中原去找笔友了。” 说完转身走入百仁堂，他和蓐收挺熟悉的，不拘繁琐礼节。 蓐收跟在后面，眼中泛着星点的疑惑：“他不等你送走了涂山璟一起去？” 政昭掀起布帘，示意他先进去。 “你来这里，是为了找阿姊？” 蓐收过了门框，看门上的布帘在支着它的手放下后拢住了视线，隔开了前堂和后院。 “阿念说她喜欢相柳，我知道她是想激我离开这里，怕我搅了你们的计划。” 蓐收视线转而落到政昭身上，眼中带着困惑：“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为何你们独独把我撇在圈外？” 政昭眼中无甚波澜：“我等你来问已经等了好久了，你比我料想的还要迟钝。” “阿姊对你的赞誉极高，文武双全且忠君爱国，善于谋略又极重情谊。” 政昭一直关注着皓翎国内的人才英杰，蓐收是他最想收入麾下的。 蓐收面上看着文弱，似翩翩书生，乍一眼只觉得他君子如风但不精武艺，实际上他心如渊海，善能谋善断。 他能够巧妙地处理各种复杂的关系，解决各种棘手矛盾。 不清高会俯首，善于利用自身的优势和现有资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交与他的任务都能承上满意的结果。 他备受朝野友敌尊敬和畏惧，深得皓翎王的信任与重用。 政治能力还不是最令政昭欣喜的，正如阿姊所言，蓐收文武双全。 他在军事上有着卓越的领导能力和战略眼光，是顶尖的谋将、智将。 可贵的是，他沉稳又不张扬，在面对危及紧要的处境时总是能够保持冷静和沉稳，不被情绪所左右。 审时度势，善于观察和分析形势，能够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他是值得信重的好臣子，也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好的夫君选择。 政昭一直没行动，除了阿姊的态度，还是在考察，看他何时能撕开眼前的迷障，主动来问。 蓐收朝政昭行了一礼，行的是同辈礼。 “君择臣，臣亦择君。我是受师傅悉心教导，但也自小受国供养，我忠君，忠的是爱国之君。” “国君有可承业之后，弃而择敌国之质。” 蓐收眼中的锋锐出鞘：“玱铉对皓翎有怨，对师父有恨，极善隐忍与伪装，行事可见冷血狠辣之迹，是只野心勃勃的恶豺。” “不知王子看的是一家，还是一国？” 政昭仰首，周身是重如山岳，汹涌如浪潮的威势，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勃勃野心和强烈的自信。 “一家？一国？小了！我看的是整个大荒，是天之下的众生，是我们所知的一切领土。” “我生来就是为统一的。只要还有着不同的国，战争与冲突就不会停止，攻伐频频，苦的就是百姓。只有一统，才能平稳，才能安宁延续。” 蓐收认可一统，可只是国的统一，并不是统一。 他想到了中原：“西炎灭了辰荣，可中原依旧未能归心。” “因为异同，西炎攻下了辰荣的国，怯于其内世家，没有将其血脉脏腑溶于国。” 不同的认知，不同的文化，加上世家割据地盘，瓜分人才，中原难以认同归心。 西炎没有把一切打碎重组的魄力，亦没有掌控的能力。 统一六国后，嬴政下令废除了杂言异文，统一了标准，如今大荒用的是同一语言，国家也不多，比治理六国之民简单太多了。 前世没有借鉴，摸石子过河，定下的政制被当时的利益阶层激烈抵抗，可之后的朝代不也沿袭了？ 如今再次新生，哪怕是神妖人并存之地，也只会更好，他有那个自信。 “这路很难。” 蓐收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是以姻亲拉拢世家，而是要以利刃剖开它们的心脏，掌控它们、分化它们。 政昭要世家的人才，不要人才的世家。 “人在高位久了，几代即成世家。” 政昭看向他：“我厌的是庸碌者把控话权，朝堂阻拦有才之士的诟瘤，世家若是清明，留用又何妨？” 他自家不就是最顶尖的世家，变革只是清洗的手段，而非一刀切，他又不是以阶层看人的极端之徒。 两人从政治谈到军事，由军事谈到风俗人文，太阳极大地偏移了位置，晚霞赤红万里，映着两人明亮的眼睛。 最后，蓐收再次朝政昭行了一礼，行的是君臣礼。 一场谈话下来，蓐收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整个人都轻了三分，心中填满了壮志豪情。 他看着院中的花，想到了格外受花卉草木青睐的阿念。 “先让阿念好好在中原玩一玩，既然洪江已经松动，我们就先把他化己。” 不愧是着政昭，物尽其用，派擅口舌的涂山璟去劝说洪江，对方既已松动，就好撬动了。 洪江化己，相柳也会跟随，他如今在神农深山，阿念已去了中原，正好让两人拉开距离。 上次虽说是激他，但他没忘，他刚来清水镇见到阿念和在海中找到阿念之时，两人都在亲近。 阿念还小，贪好颜色，见识少，被蛊惑了很正常。 可相柳在厮杀中扬名，以妖身成长至今，绝不会简单，他心底究竟在谋算什么？ “善。”政昭亦是如此想的。 蓐收看着政昭，想到了来时见到的涂山璟，回顾之前几日的相处，已明心意的他自然也领会了涂山璟的情感。 他不打算与政昭说，因为涂山璟的情感太复杂了，有着感激、钦慕、依恋……涂山璟像是把政昭看作了全部，不仅仅是道标、寄托。 如果政昭否拒了，再苦求不得，接近不能，涂山璟会崩溃的，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倒不如，潜移默化，让政昭一点点认知到涂山璟对他的看重，等到情感暴露，政昭的反应能和缓些，不要刺激了那个破碎后勉强黏连好自己的狐狸。 政昭问他：“你能在外待多久？” “师父把许多事交给了玱铉，我这次出来，能有三个月。” 蓐收拿起大勺，揭开水缸上的盖子，舀了一勺水。 “交接前，我已经有了安排，明面上和暗处运转的不一样，他会十分顺利，下面的人会很配合他。” 先给最里的一排花浇了一勺水，蓐收返回水缸前，又舀了一勺。 政昭只道：“实事锻炼，竟是算计到你这儿了。” 皓翎王给过玱铉许多次政务锻炼，想磨练他成长。 只是，政昭在其中插了一手，他让投效的人很是积极配合，什么功劳都不动声色地往玱铉头上推，让玱铉顺风顺水的同时，摸不清具体虚实。 玱铉至今都以为，是皓翎王积威甚重，令人不敢置喙，听命顺从。 皓翎王误以为玱铉十分优秀，能解决复杂的难题，征服对他暗藏不满抵触的人。 殊不知，皓翎王视敌国质子更甚亲子，令敌国王孙参与本国政事，这消息已经传到了西炎国的几位王爷耳中，引起了他们的忌惮，也令皓翎国的臣子极为不满。 西炎的五王和七王得知消息的时候都要骂死皓翎王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癫的操作，简直是颅内有疾，这是害人害己，养虎为患，损人不利己。 如今蓐收做的，与他之前所为太过相同……原来如此。 “你对玱铉早有防范。” 蓐收为臣，怎会不知同朝之事，皓翎王至今不知其事，除了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和对下的轻蔑，也有蓐收帮忙遮掩的原因。 现在相似的做法，是在告诉政昭，他知道此事有政昭的手笔。 “敌国质子入朝，实在荒谬。” 所以他不仅不揭穿，还帮忙遮掩。 “所以阿念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那种不辨家国立场只听君王的愚忠之辈吗？” 有着正统的优秀继承人不支持，帮助敌国质子了解国家，方便以后他攻打接手？ 蓐收表示，他脑子正常，干不了这事。 “也许是看你太尊敬皓翎王了？” 政昭干脆连父王都不叫了，半点掩饰都不带有的。 从阿念的角度，蓐收甘愿赴死都不忍对皓翎王动手，连世界的命运都敌不过皓翎王了，更何况是她。 事关大业，她对蓐收试探、作赌、观察都不会有。 都说系统和宿主是相匹配的，她不认为有着咸鱼系统的她，会比那些谋算世界气运的任务者更聪明。 这就能看出，以前系统不给阿念具体世界线有多明智。 蓐收有些迷茫：“这不是徒弟对师父，臣子对君王，正常应有的吗？” 难道以前阿念介绍给政昭的人，私下都那么不驯的？ “如果事实没错，师父确实是阿念和你的父亲？” 政昭沉默。 第393章 长相思——阿念20 阿念坐在浴桶里，靠在桶边，仰着头，眼部搭着一块折了三折的浸了热水的白色长条巾帕，热气蒸腾得脸上泛着红晕。 身后由侍女动作轻柔地洗着头发，如今正是冲洗的程序，温度正好的热水由发际线处往下冲洗。 头发顺着水成顺直的瀑状，水流溅落于放在地上的桶中，青丝在末端汇聚，像是打开的折扇，扇叶至扇柄聚拢成端。 桶中的水浸没在锁骨处，水色乳白，蒸腾着水雾，让人看不清阿念后仰抬高的下巴以下的风景。 正感受着水流冲过头皮的温热，阿念鼻尖微痒，不由得皱了皱，然后抬手轻揉鼻尖。 水声淅沥，带着起落的搅动，听着莫名悦耳。 阿念的声音中带着潮湿的慵懒，像是能沁入人的心底：“只要水温不散，感觉我能一直坐着。” 桑灵舀了一瓢水，对阿念的头发进行有一次的冲洗，边冲边动作轻柔地拨弄着阿念直垂的青丝。 她笑着开口，声音轻绵，引人深陷：“多谢主子赞许。” 阿念挑眉：“我有夸吗？” 桑灵看着发稍成细小水柱垂落的水，手中备着了一条吸水的长巾。 “主子觉着舒服，就是对桑灵最好的夸赞。” 阿念嘴巴画出一个两边上完的弧度 ，鼻底冲出短促的气流，这是被都逗笑了。 “你这嘴定是在蜜水里浸过了，若是能在朝中谋值，定是佞臣一个。” “桑灵做也只做主子的佞臣。” 桑灵等了一会儿，见水柱不复，只尖端断续滴落水珠，动手包裹着阿念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洇水。 “你有想过以后吗？”阿念抬起左手，感受着水淌过肌肤的流动感。 “自是要一直跟着主子，看着主子娶了夫君，纳了夫侍。”桑灵有些好奇，“主子准备纳几位夫侍？” 阿念放下手，桑灵对她可真有自信，娶夫先不提，还要纳夫侍，纳一个不够，还几个。 “你觉得呢？”不想回答，阿念选择抛出问题。 “奴婢觉得，十个八个不嫌多，后院男子越多就越显出主子的权势，多多益善。” 桑灵拿起托盘上放置的疏齿的梳子，小心为阿念梳了一遍头发，把梳子放在贴着的方巾上，取了第二条长巾继续给头发洇水。 “怎么，要仿照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给我配个三宅六院三十六侍？” 阿念只是想到有一大堆男人住她家里，每次回家都要她去应付，就觉得头疼。 仅仅是喊名字让他们报到，都费时间。 她不仅要记住名字，住的方位，还要把人名字和脸对上，记忆他们的背景。 呵呵，顿时心如止水，起不了一点涟漪。 “奴婢觉得行。” 阿念扯了扯嘴角：“你行你厉害，以后我看你后院如何，我是不会的，接受不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桑灵胃口这么大的？ 桑灵拿着比前一个密一些的疏齿，给阿念又梳了一遍头发。 “奴婢要一直陪着主子，不嫁人的。” 阿念鼓励她：“你不用嫁，可以娶男子，我信你，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胸怀能有多宽广。” 桑灵又取了一条长巾洇发。 “奴婢不娶，和男子相处太费心力，奴婢还要照顾主子呢。” 阿念无语，难道她就精力充沛，可以应付许多男人了？ 桑灵还给阿念挑起来了。 “蓐收大人与主子是自小的情分，能处理各种复杂的事务，对主子多有依从，身居高位，又人品贵重，很有正室风范，可当王妃。” 蓐收是她好兄弟，对兄弟下手，是不是不地道？ “玱铉质子对主子多有追逐，只是行事不顾主子，性情不佳，有联合陛下给主子施压之过，看在是西炎王孙的份上，顶多给个侍妾之位。” 玱铉？！这确定不是在膈应她？ “相柳大人清冷孤傲，貌妖性桀，多伴腥风血雨，看着不贴心也不懂低头，但主子喜欢，还是做个妾妃吧。” 妾……妾妃？是指相柳？这可真敢想啊！人家长得好看，能有一段露水姻缘就不错了，还想把人困在后院？ “赤水丰隆大人……” “停！”阿念实在听不下去了，取下眼睛上的巾帕，“桑灵，你白天睡多了。” 桑灵擦完最后一遍，拿了干净的长巾为阿念包着头发。 “主子，我白日不睡的。” 阿念揉着眉心：“不，你定是睡了，不然怎会做如此离谱的白日梦？” 桑灵这下听懂了，垂眸耷耳老实极了：“主子，桑灵错了。” 这也是皓翎王为主子相看，主子拒绝后，政昭殿下说的话，给了她提示，打开了她的眼界。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亦可三夫六侍，堂堂王姬，何须下嫁？ 主子就该是举国之力供养的，金尊玉贵的王姬，又怎能入了他家作贤妻良母？ 即便夫婿不敢纳小，其母其姊，内院深深，后院之中亦有苦楚难言。 只是主子，似乎放不开？ 还是…… 桑灵看了阿念一眼。 还是主子体格不大，吃不消？ 阿念只觉得后背兀地一寒，整个人一激灵，原本要打的哈欠瞬时消了。 是谁要害她？ 仔细想了想自己得罪的人，最可能的，果然只有玱铉了。 阿念眯了眯眼睛。 “近日玱铉有何异动？” 桑灵仔细洗了自己的双手，擦去湿漉后取了香膏在化开。 “玱铉质子再得重用，接手了蓐收大人手上的事务。” 阿念依靠桶壁的后背立刻竖直：“接了蓐收的任？” 皓翎少昊疯了？ 桑灵温热的双手带着化出的润膏，在阿念的肩颈部揉按。 “说是蓐收大人这些年辛苦了，让他好好休息一阵。”桑灵说着也有些疑惑，“这么多年了，陛下终于看到蓐收大人的辛苦了，可是主子，我们离开前，皓……陛下不还给蓐收大人加担吗？” 卸磨杀驴，临阵换将，狡兔死走狗烹……啊呸！快住脑！ 皓翎王忌惮蓐收，天大的笑话。 “那蓐收还待在皓翎国吗？” 也许皓翎王安排了蓐收其他重任，他需要人前消失，顺便借此来考察玱铉。 “都说蓐收大人去清水镇找主子你了。” 阿念大惊：“什么！” “他去清水镇了？！”阿念左手抓住一侧桶沿，因着揉按的力道，她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好在没站起来。 阿念冲着右前方射出一道冰箭。 箭头刺入墙中，箭头四周崩出蛛网裂纹。 “出来！” 阿念瞪着射出路径的左边，像是看到了人。 桑灵转身截了长屏风的一段，把它挡在阿念面前，又扯了大片薄纱，两段罩在前后屏风上，拢住周边，成了一个大大的纱罩。 她警惕得盯着屏风方向，主子说有人，那就一定有。 “阿念王姬莫怪，是邶来得不巧了。” 防风邶现出身形，他的面容因着薄纱和屏风的双重遮掩，看不真切。 听声音，与白日听着有着明显不同，少了随心自如，倒像是紧张了。 阿念不觉得一位久经风月的公子哥会对这场景紧张，怕是因她身份不同，担心引来祸端。 “邶公子，既然知道怕，那就不该擅闯，礼数，还是要有的。” 阿念嗤笑一声：“你也就占了这张脸的便宜。” 与相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她对防风邶多了几分宽容。 “既然占了防风邶的身份，享了自由，就好好珍惜，少招惹不该招惹的。”阿念说着心中有些不平，“都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相貌，你比你兄弟幸运太多了。” 防风邶行了一礼，语气中的情绪难以分辨：“多谢王姬，邶这就离开。” 阿念看着他转身跳窗离去，还贴心地把窗户关好，转身给了桑灵一个赞许的眼神：“做得好，这月的灵珠多加一颗。” “多谢主子！”桑灵的喜悦挣脱绷紧的俏脸，先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欢喜过后，她对防风邶的怒气不断升腾：“防风家的这位邶公子行事太冒犯了，主子真就这么放过他了？” 桑灵摇摇头，得罪她了，自然是要给些补偿的。 ｛你认不认识模样上乘、勇气可嘉又风流不羁的识时务的公子哥？｝ ｛我二哥就是。｝ 看在那一张脸的份上，她不会告状，但利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你二哥就算了，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我设局也不至于利用你的亲人。｝ 她要食言了。 这可是他主动撞上来的，怪不得她，想来意映是会理解的。 同样是九头蛇妖，凭何防风邶就如此幸运？ 对于把防风邶拉进线团里，阿念心底有着细微的恶意。 阿念低眸，不减的热气舒润脸部，眼中的情绪无人可见：“做错事，就要给个教训。” 桑灵化开香膏，开始涂抹阿念的手臂：“防风二公子今夜来此，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偷香窃玉不曾听闻，那就是夜闯闺房相邀，邀的什么，无非就是那些哄逗女孩的玩意。 “不提他了。”阿念没了继续泡澡的兴致，她侧首吩咐桑灵，“我要起身。” 桑灵拿了擦拭身子的柔软布料，在阿念起身出桶后就包住擦拭。 第一次擦的时候是小时候了，开始几次别扭得很，上一个世界她也是自己动手的，要么是有自己男人伺候，但是这个世界，突然那么多人看着她 把她看光溜的…… 在她后面的努力下，伺候的人减少到了一人，她一直安慰自己就当体验东北澡堂了，要丢掉南方人的害羞。 几百年下来早就习惯了，现在她能做到面不改色。 待擦拭完身子换上了寝衣，阿念解下了头上的布，趴在榻上查阅着通讯器上苻生送来的许多信息，任由桑灵帮她擦拭着半干的长发。 蓐收确实把手上的事务交接给了玱铉，也确实离开皓翎国进了清水镇…… 阿念眼睛眨得极缓，短短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 蓐收投效政哥了，还给玱铉“助力”，让他更顺风顺水。 她确定没看错？ 蓐收确定不是来他们这里当卧底的？ 阿念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不疼，果然是热气蒸熏后犯困，消息看着看着睡着了。 呵呵……阿念又看了几遍消息，这次掐的是自己虎口的穴位，真的是用力了，这里穴位没掐疼，但指甲深陷，在虎口留下了深深的弧形印记。 “主子，你这是？”桑灵注意到了阿念的动作，看不懂，很疑惑。 阿念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证明自己没在做梦，但对自己下不了狠手，不疼。” 桑灵眼睛立刻亮了：想要疼，这很简单啊。 “主子，我来。” 阿念连忙摆手，整张脸都绷紧戒严：“不不不，用不上你，不试了不试了，我知道自己没做梦！” 笑话，让桑灵动手，还不如捅自己一刀！ “好吧。” 听声音还有些遗憾。 阿念吐出一口气，桑灵听话是听话，就是她说的什么话都会听进去，几次教训后，她在桑灵面前说话收敛了很多。 继续看通讯器，阿念找到了能完美解释的理由。 其实也说得通，政哥是谁，皓翎王又是谁，对自家老祖宗要有信心。 她这边的进度要加快了，一个人待在中原，太没安全感了。 “盛琼台吩咐过了没？” 桑灵正在给阿念梳理头发，一疏梳到尾，不急不缓，耐心十足。 “吩咐了，玄凤山庄里也备着了。” 圣琼台是共聚一堂的宴，山庄里是宴后相约漫步的景，她就不信，凑不成相好。 “请柬准备如何了？” 桑灵开始收拾浴后的狼藉，边收拾边回应阿念。 “名单已经拟好，请柬的样式还需要主子择定。” 阿念坐起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雪白的纸，桑灵只觉得那白色盯了一会儿晃得眼花。 阿念也觉得有些太白了，好久没用打印纸出来了，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刚洗过澡，她自然不想用笔墨，阿念又拿出了自动铅笔和橡皮，尺子不需要，她的眼睛就是尺，手更是稳得可怕。 “今晚我就把请柬样式给肝出来！” 阿念举着笔，十分自信。 第394章 长相思——阿念21 只能说，精益求精有时候不是件好事。 阿念画了许多版，一直不满意，最后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桑灵抱着她去了床榻，拿热水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脸上反印着的字。 现实如此，梦中不然。 阿念一直设计着请柬，手越来越酸，眼前越来越模糊，桌上的稿纸越来越高，终于受不住困意，一脑袋砸在桌上。 稿纸被震得飞起，纷乱飘散，阿念坚强地颤着手抓住了一张稿纸，努力睁眼看稿纸上的内容。 她立刻精神了，这就是她最满意的一稿，她笑着起身，结果被绊了一跤，手中的稿纸不慎脱手，融入漫天的稿纸群中。 她有画那么多稿纸吗？ 浅浅疑惑了一下，她就边找边整理。 左边突然冒出来蓐收，他笑得极为可靠：“你形容一下设计的请柬的模样。” 阿念正要形容，脑中对自己设计的请柬模样越来越模糊，越想越记不清。 正想说什么，脚下突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阿念迷迷糊糊间觉得脚抖了一下，自己醒了 又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又睡着了。 她站在现代背景的天台上，对面是古人模样的玱铉。 他手中举着枪，枪口对着她，正狞笑着，手指扣动扳机，嘴上叫嚣着：“你要把我的后宫都断掉，现在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阿念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整个身子都被人定住，脚动不了，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结果玱铉枪口射出的是她的请柬设计稿，原来设计稿被他发现拿走了！ 她一把抓住，转身就跑。 场景突然变成了夜晚泥泞的泥土地，她一身现代装束，努力往前跑，呼吸声粗重，越跑脚越没力，脑子里全是摆烂想法。 跑不动了，摔了吧，现在就摔吧，喘不过气了，好累…… 身后有人在追赶她，一只漆黑的大手越靠越近，就要碰到她的背。 就在这时，画面又一转。 大家在盛琼台吃吃喝喝好不热闹，阿念提出要看一看请柬，结果玱铉被传送过来了。 他一脸狰狞：“哈哈哈哈，我逮到你了！” 阿念猛地坐起，捂着胸口用力呼吸，缓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玱，铉！” 果然是狼子野心，竟然跑到梦里来吓她！ 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她理直气壮，谁叫玱铉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差了。 这些年一直自说自话，送给她好些她一点不喜欢的“手工”东西，总在自我感动。 她和娘亲在皓翎少昊面前给西陵珩母女做替身好歹是得了很大的实惠的，皓翎王给的也都是她们自己喜欢的。 可玱铉这个被皓翎王教出来的徒弟，把她当做皓翎玖瑶的替身，给得都是些什么！ 还遮掩目的，不知道的以为玱铉是真的把她当妹妹。 她是一国王姬，他是敌国质子，身份上她比玱铉高，才不是什么贫穷小白花。 小白花还能图钱，她呢，尽被膈应了，她又不饿，也不缺好吃的，才不乐意吃玱铉硬要塞过来的夹生饭。 果然徒弟不如师父，每次玱铉一出现，他都庆幸，皓翎王不是他。 但也只一会儿，能看中玱铉那个脑残的能好到哪儿去。 “主子，你喜欢玱铉质子了？”桑灵表情古怪，眼中盛满担忧。 阿念身子抖了抖，一脸嫌弃：“别和我说那么恐怖的事，你主子我眼睛没问题。 有蓐收一直在身边做对比，我还是分得清好孬的，才不会向下将就。” 她揉了揉额头，声音中带着些痛恨：“我梦到我辛苦画好的最满意的请柬样式稿被玱铉抢走了，他还想杀我，我与他势不两立！” 桑灵挠挠头，能为请柬样式图杀人，原来玱铉质子在主子眼里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 她摇摇头，想到以前的种种，如今主子真真是厌憎极了玱铉质子了。 “好在我最后记住了我满意地花样。”阿念下了床，洗漱完毕，又换好了衣服，自信地走到桌案前。 她手中拿着笔，笔尖在白纸上方悬停许久，迟迟未落。 阿念沮丧地抱住头：“我明明记住了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脑子，不该删的东西你别删啊！” 桑灵把整理好的厚厚一叠稿纸放到阿念面前，软绵绵的声音更柔和了，她安慰道：“主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看看昨夜你画的，也许你想要的就在里面。” 阿念接过来，一张一张看着，越看抽的速度越快，看完一遍，有些惆怅地拿笔在空白纸上随意画着未封口的不规则的圈。 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于这些稿子，她感受不到梦中的喜悦。 桑灵不理解：“主子，又不是设计婚宴请柬，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阿念画到三分之一的圈的笔尖顿时停住，咳嗽一声掩住了尴尬，眼神发虚。 好像除了刚开始的几张，后面的图，除了请柬的颜色分别，她一直设计的是好像就是婚宴标准的请柬。 相亲宴，婚宴，如果顺利的话，前后关系嘛。 “桑灵，主子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阿念一脸严肃地把桌上的那叠稿子推到桑灵面前，“在正午之前，选出你心中最满意的一款。” 把任务转出去，阿念起身就往外跑：“我找意映有重要的事，先走了。” 桑灵伸手，指尖连一点衣料都没触到。 桑灵：…… 都怪西炎玱铉！谁叫他随意跑到主子梦里抢请柬的！果然西炎国的人最最最最最讨厌了！ 朝月几个交替，阿念这几日玩得很充实，当然，少不了陪玩伙伴找得好的原因。 矮人善匠，开的珠宝店里珠宝镶嵌雕琢技艺精巧。 巨人逐食，开张的饭铺菜量丰足滋味甚绝。 花妖，精扮抹，开的脂粉店粉质细腻色调繁多。 离戎好战，开的斗兽场……阿念一脸拒绝，没有去看。 要是喜欢，她当初就不会让苻生把盛琼台和玄凤山庄的前身给端了。 强掳幼妖被她正好撞到，她跟着去瞧了，所言所行实在是不堪入目、不忍入耳，让苻生给端了。 “你不喜欢？”防风邶看向阿念，眼中是柔漾的波纹，看不清更深处。 “我怕我忍不住出手闹场子，”阿念打量了一下进出的人，语气中带着克制，“这个是正规的，不能这么干。” 除暴安良是能上瘾的，她当初在解决完地下斗兽场后，可是端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地下生意，经历了不少刺杀，她的不少下属都是那时收拢的。 地下生意，没点背景，谁敢干？ 可惜，刚又反杀了一伙心脏的，在准备继续扫下一个场子的时候，她被匆匆赶来的蓐收给拎回去了。 他还告状，让皓翎王对她看得更严了，多次往中原跑都被逮住抓回。 这也让她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也成功了几次。 防风邶一脸好奇：“阿念王姬有这方面的经验？” 努力压下自己炫耀的冲动，阿念嘴角疯狂上扬：“好女不提当年勇。” 好在防风邶很懂分寸地没有追问，领着她路过了斗兽门，抛出下一个地点的钩子，把阿念的注意力立刻钩走了。 也许是赤水兄妹和阿念确实犯冲，缘分浅薄，每次他们的邀请都会与她的游玩安排相撞，几次找她也都走空。 “诸多巧合，赤水公子怕是要以为邶是成心的了，也不知是否会迁怒王姬……”防风邶微蹙眉，眼中是浅浮的担忧。 阿念心中暗暗点了个赞，面上一副理解的模样宽慰他：“是我们先定好由你领我游玩的。” 温声细语地：“而且，每日游玩都是你精心安排的，不提前告诉我也是为了给我新鲜感，你安排的路线和时间都十分合理。”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如此不巧，只能说是无缘，缘乃天定，又怎能怪你呢？” 说着说着，阿念发现自己嘴角好像上扬得有些明显，轻咳一声，努力往下压了压：“赤水公子为人爽直，他会理解的。” 赤水丰隆确实理解。 防风小怪对二王姬都是敬着的，防风铮一看就对王姬心生爱慕，防风邶如此行事，怕是得了授意。 防风家这是想让嫡子与皓翎王姬联姻，让防风氏更上一层楼。 防风邶浪荡名声在外，于家中可有可无，又怎敢攀附颇受皓翎王宠爱的王姬？ 定是得防风铮与防风小怪的授意，努力隔开王姬与其他世家男子的接触。 赤水丰隆不仅不怪罪，他还同情防风邶，觉得他是被跑出来集怨的棋子。 至于王姬，她一看就被娇养得天真单纯，自是看不清这些的。 赤水丰隆拦下了为哥哥愤愤不平的辰荣馨悦，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妹妹。 辰荣馨悦：……好有道理。 于是，兄妹俩很耐得住性子。 十日后还有盛琼台的赏花宴，看防风家如何阻拦。 清水镇 又一次进入神农深山辰荣义军的驻地与洪江会面，蓐收还是没见到相柳。 “早闻相柳军师的威名，蓐收敬其忠义，不知将军可否引见一番？” 洪江道：“相柳如今不在山中，他去了中原。” 蓐指尖微勾，抬眉凝神，脸上嘴角依旧是如风和煦的笑：“哦？巧了，小王姬多日前离开清水镇就是去了中原。不知相柳军师是几时去的？” 洪江听了有些迟疑，难道，相柳是去找皓翎忆的？ 多了皓翎政昭的支持，他们好过了太多，相柳离去时他以为又是去接悬赏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两人的脸，一温润一端肃，两人看着并未多想。 洪江报出了一个日期。 政昭语气不明，像是只在简单的陈述：“此日的前一夜，相柳来了百仁堂拜访，我和涂山公子还与他简单聊了一两句。” 确实简单，他和璟一人与他相柳了一句话，加起来共两句，相柳回答只说了两个字。 至于相柳夜闯阿姊闺房，被他们当场堵住的事，自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 蓐收心头一颤：相柳是追去中原找阿念了？！ 洪江面上有些不自然，心虚地眨了眨眼：“那真是巧哈，想来是相柳与皓翎公子和涂山公子投缘，想与你们结交……” 他的这个义子，有时行事带着妖兽的野性，不怎么在意纲常礼节。 什么拜访，还特地选了晚上？不会是夜闯百仁堂找小王姬被当场撞到了吧？ 政昭眼皮一掀，看向洪江：“相柳军师寡言。” 洪江嘴角一僵，艰难道：“他脸皮薄，害羞。” 政昭惊讶地眼睛都张大了一圈。 两次与相柳见面，他都在和阿念亲吻，吻得还很激烈，还拿眼神刺他，这叫脸皮薄？ 蓐收半点不信。 等走出辰荣军范围，他问政昭：“阿念当时在吗？” “否。” 蓐收听了依旧高兴不起来，阿念去了中原，相柳紧跟着也去了，也许，两人已经在中原相处了好几日了。 政昭行走间带着风仪，他俯视着山下，眼中涟涟异彩。 “都说登高望远，同样，你站得高，就会夺得众人注目。” “我不在意你究竟在纠葛什么，我只知道，看中了心喜之物，就以之为标，劈去荆棘，斩去彷徨踌躇，凭着满腔沸热的血，冲到它面前攥住它、掌控它。” “大荒如此辽阔，我心甚喜。” “蓐收，你，心折于何物？” “我欲佐明君，安民定军，天下太平。” “彩！”政昭眼中盛着耀眼的光辉，心中豪情更为汹涌，“大荒的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如今再添一条，”蓐收同他一起看着山下延绵景致，眼中锐利转为柔情满溢，“我心悦阿念，欲与之携手，直至消蒙。” 政昭瞳孔骤缩：“阿姊是你妹妹！”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待阿姊如亲妹的！ “那是我拒绝师父的推拒之词。”蓐收想到没心没肺的阿念，心中涩然，“我不明心意，困于阿念的言语，自以为亲友的维系更稳定，因此固守。” “女娲伏羲血脉相融，何况阿念与我异父族不同母？” 政昭面无表情：“我打算让阿姊娶夫纳侍的。” 第395章 长相思——阿念22 政昭面无表情：“我打算让阿姊娶夫纳侍的，你放弃吧。” 情情爱爱黏黏糊糊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多看的，投身大业不好吗？ 提到男女情爱，他就想到愚蠢的赵姬。 他能当上秦王，除了自己的能力，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是大秦嬴氏血脉。 赵姬竟是以为生下两个孽种就能夺得王位，哪怕他不作为，嬴氏宗室都不会允许。 若非他还是王，意欲混淆血脉，赵姬的下场，可想而知。 原以为赵姬已经够离谱了，直到他遇到了此世的父王，皓翎少昊。 再回顾西陵珩、赤宸、西炎王……他只觉得荒谬。 现在，他看好的未来重臣竟然也提情爱了！看上的还是他阿姊！ 人心易变，对此，他感受颇深。 共患难的母子都会亮刃相对，何况微薄情爱？ 他不想未来朝堂乱做一团。 蓐收沉思片刻，作揖行礼：“若阿念只娶不嫁，我愿嫁她为夫。” 政昭只觉得头疼。 在大秦，为了税收，入赘之人是要打入贱籍的。 虽然律法不同，但这事还是会被争议指点的，蓐收竟就这么提出来了。 殊不知，蓐收也是为自己留退路。 能得到芳心自然皆大欢喜，若是阿念心有他人，或是久不开情窍，他还可以占得夫君的身份。 政昭要做大荒之主，阿念何尝不能受封王爷？ 顺，则一妻一夫，恩爱佳侣。逆，则占得夫位，只需容忍男妾，他依旧能拥美人入怀。 若有妾，辰荣义军不绝，只要能伏低，相柳必占其位。 “情爱只是点缀，君位贵才高，天下何处无芳草？” 皓翎本国是基本盘，蓐收又是青龙部族的少主，能力出众，广受朝野认可。 这么一位人才，令其嫁出，是羞辱。 哪怕一时爱重，经受了长久的流言蜚语，谁能保证不生矛盾？ 阿姊顾忌弟弟，蓐收顾忌君王，最后哪怕和离了，也会生了芥蒂，给朝堂埋下隐患。 除非，阿姊嫁给蓐收。 政昭眼中墨色深重，可他不愿意，阿姊就该过得肆意，做尊贵的王爷，不必陷落于后院于交际。 蓐收表态的同时，隐晦地提醒：“殿下，情爱一事，有人视之如芥藓，有人待之如半身，有人视之逾生死。” “你是哪种？” 蓐收半阖目：“臣待之如半身，长于体内，流于脉管，不可弃也。” “这事看阿姊。” 阿姊既然能让蓐收被她当初的话困住，那也能说服蓐收把心思都用在理想和大业上。 政昭明白，有些人就是情爱主导行事，感情用事破坏力太大，难以预估，他最好能要盘弄清楚。 哪怕不屑，不求学习、吸收、利用，至少要能敏锐发觉征兆，把易失控的人控制住。 啧~ 血脉亲缘之情，君臣不负之誓，家国大义之理，利益权谋之争，制度律法之奉……这些他能感受、理解、掌控。 婚姻，他接触的是利益置换，姻亲联结，收拢势力。 小情小爱，于业无用，于国无益，还很费解。 如果说利与义的争辩，是一直存在的辩题。 那情与爱的血肉滋生，就只是富足之辈的消遣。 他永远理解不了赵姬，也永远成为不了皓翎王。 “这些，涂山璟擅长，术有专攻，以后交给他，我只做把控。” 按阿姊的说法，九尾狐摆弄情爱之事，药对症，业对口。 蓐收抬眼看了政昭好一会儿，发现他真就这么打算的，明白他根本没听懂自己隐晦的提醒。 “有些事，殿下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嗯。”政昭双手背后，眺望远处云海。 他只要能掌控住擅长此事的人才，问题就不会是问题。 蓐收张了张口，还是没有继续劝了。 一个满心满脑都是君王的身负高才的追求者，一位所思所想俱是宏图霸业的不拘小爱的君主，因恩情与事业携手，也许最后会为朝局稳定走到一起？ 只要涂山璟不捅破，他付出再多，政昭殿下想的也只会是加官进爵，恩赏不绝。 “希望洪江能快些下决定。” 这里事情处理好了，他也能快些抽身去中原找阿念，相柳也去了中原，他的心难以安定。 政昭倒是不急，他相信阿姊，除了对相柳的美色有些贪恋，阿姊不会轻易被哄骗的。 几日后 蓐收看着中原传来的消息，只手把信纸揉作一团。 防风铮，防风邶，还有赤水丰隆，这才过去多久，这些豺狼就盯上了阿念。 就这样了，阿念还要办赏花宴，那和仙鹅入蛤蟆群有什么分别！ 政昭殿下可没让阿念联络世家，阿念也从不耐烦这个，与其说是交流宴，不如说是选美场。 “盛琼宴，阿姊同我提过，这是她计划的一场促缘宴，促的是他人姻缘，目的是——” 黑色的棋子被夹在交叠的示、中二指之间，纤长瓷白的手与润泽的玄色相映，棋子落下，清脆的落响如在耳畔。 “降低玱铉以姻亲借势的可能。” 落下的子封住了对方的气，政昭提走被围的白子，轻轻一抬眼，示意该他落子了。 又是玱铉，若不是知道阿念是真的讨厌玱铉，如此心心念念的…… 蓐收在棋冠中取了一颗白子，对着棋盘思索了片刻，缓慢落定：“阿念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她和防风邶如此亲近，让我不得不多想。” 防风邶可是烟花巷柳的常客，随性散漫，游戏红尘，浪荡不羁。 擅风月者口涂蜜，加上一张俊秀含笑的脸，令他颇受欢迎。 “阿姊不会轻易被哄骗的，至多是喜好颜色，人之常情。” 政昭盯着棋盘，看着不受影响，眼底深沉了一瞬。 防风邶么…… 这时，门口传来叩门声。 “进。” 来人入了屋内，行了一礼：“嬴主子。” 原来是苻生。 蓐收盯着苻生，面无表情：“我的存在感那么微弱的吗？” 苻生一直端着一副笑模样，他态度十分恭敬地朝他拱手，语气温和：“蓐收大人，还请回避。” 主人是什么态度，苻生就是什么态度。 阿念对蓐收的信息防备，苻生看在眼里，自是有样学样，一脉而承。 蓐收睁大眼睛：“如今这么嚣张的吗？” 他起身走到苻生面前，摇着头，一副看木不成材的表情：“苻生，你怎么不想想，我这时候在这儿，代表了什么。” 苻生配合地做出讨教的姿态。 “自然是我弃暗投明，入了政昭殿下麾下了。”蓐收抬眉，摆出一副得意模样，并没维持多久，转而轻笑一声，恢复了温润，“说吧，阿念准备做什么。” 只看一向周全的苻生对他摆在明面上的“防备”，蓐收就明白，阿念已经知晓，把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主人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入中原的绝佳借口，问殿下准备何时动手？” 政昭把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罐中：“怎么，待局势乱了阿姊还要待在中原？” 借口？中原风云变动，定会引来不少的注目，他一旦下手就是全局而动，携大势而至，暴露了又如何？无需借口。 “殿下入中原易，担心主人的原因足够，可长时间留在中原，就不好解释了。” 苻生垂眸：“王姬相中了中原的风流浪子，不愿回国，殿下苦劝无果，于是留下看着王姬，着手拆散。” 蓐收问他：“防风邶模样比我如何？” 苻生闻言一怔，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蓐收表情严肃。 “有胜无逊。” 蓐收又问：“比之相柳又如何？” 苻生想到气息全然一样，样貌完全相同的两人，评价很中肯：“不相上下。” 主人说防风邶和相柳是双胎而生，可他觉得，这更像是一人分饰两个身份。 “你可有见到相柳？” 苻生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蓐收眼中精芒湛湛：“你可见过与相柳模样相似的人？” “是。” 蓐收利落转身，对政昭行礼：“殿下，蓐收请去中原，怕是不能陪你下完这局棋了。” 政昭听了，抬手悬与棋盘上方，掌心朝下，五指抓拢，棋局拓印完成。 “这里只差收尾定约，”把拓印收好，政昭应下了蓐收的请求，“阿姊不擅交际谋算，你去中原看护好她。” “谢殿下。” 被担心的阿念难得安静地待在屋内，正看着桌上摊开的大荒图。 海口过来沿着江河是赤水氏、防风氏和百黎族，隔着江河对面是皓翎国土。 从皓翎国到这里，可比清水镇近太多了。 以前西炎与皓翎攻伐，最先冲击的是白虎部，若是西炎彻底掌控了中原，兵分三线，皓翎难抵。 阿念趴在图纸上胡乱猜测着，她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中原的重要。 西炎安心了，皓翎就该心慌了。 同样，西炎闹心的，皓翎就顺心。 西炎王出色的儿女都死了，留下的尽是庸驽之辈。 至于玱铉，阿念恶意揣测，西炎王怕是觉得自己教不好，就丢给皓翎王了。 怕玱铉有危险？ 只要狠得下心，把废物儿子的权势给废了，堂堂西炎王，能谋下辰荣国，还护不住一小儿？ 西陵珩代表西炎国和辰荣国的赤宸同归于尽。 出征前，西炎王向女儿保证，将来的一切都会给嫡孙玱玹。 他知道自己仅剩的儿子不堪大用，希望只能寄托在玱铉身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玱铉送往皓翎国为质。 阿念是真不明白西炎王是怎么想的。 自己薄情寡性，难道还相信曾对西炎仲意见死不救的皓翎少昊？要知道，西陵珩早已自休于皓翎王了。 就像她也不懂皓翎王怎么想的，不借此良机养废玱铉，还费尽心力教导，这是生怕皓翎不亡啊。 西炎王和皓翎王还挺有默契的，一个敢给，一个敢教。 也都挺信任玱铉，一个不遏制修剪蠢儿子势力羽翼任其发展，一个不担心玱铉得势后雪恨虐民。 玱铉是什么特异的魅娃转世吗？专魅一国君王的玩意儿！ “好头疼啊啊啊啊啊~”阿念抱头哀嚎。 “主子！我去请医者！” 阿念连忙抓住桑灵的袖子：“我这是烦的，夸张，对，是夸张，不用叫医者。” 桑灵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主子可吓死奴婢了。” 阿念坐直身子，重新看向大荒图。 “桑灵，你说要是我们趁机给西炎的两位王爷送些消息怎么样？” 再坑玱铉一把，坑坑更健康嘛，她多好一神啊。 桑灵瞪大了眼睛：“主子，这可不是小事呀。” 阿念狡黠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玱铉那边肯定也打着各种算盘。” 与此同时，蓐收快马加鞭赶往中原。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阿念，防风邶说是利用，但难说阿念是否看中了好颜色，见色起意。 防风邶风流散漫，与女子相处经验丰富，竟一直耐心陪在阿念身边，难保二人不会生出情愫。 还有赏花宴，说是促的他人姻缘，世家公子如许多，阿念就不会一时迷了眼？ 防风篌和赤水丰隆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就是看上了阿念，他们如何会不动作？ 一想到阿念与那些男子相处的场景，蓐收心中越发焦急，驾着神驹，踏云疾驰。 而阿念这边，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赏花宴。 她一定要把这场宴会办得热热闹闹的，要营造唯美浪漫的氛围，让世家公子和小姐有独处的机会。 政昭身在清水镇，传出一道道指令，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他深知中原即将风起云涌。 他心中虽对情爱之事不屑一顾，但对于姐姐阿念的安危和计划却是极为上心。 “阿姊，这次可千万要收着点玩，别玩脱了。”他站在窗口，看着院中的花丛，心中是放不下的担忧。 他从不认为，常常想一出是一出的阿姊，能安安分分地照计划行事。 还好，蓐收如今已经过去了，他有足够的能力为阿姊收场。 而阿念果然在屋内待不住了，跑去了盛琼台，兴致勃勃地吩咐下人布置宴会场地，丝毫不知多方复杂的心思都已围绕着她展开。 第396章 长相思——阿念23 静安妃坐在寝宫前的石凳上，看着挤挤挨挨盛开的花朵，眼中满是柔和。 皓翎王看着静安妃温柔娴静的模样，神色怔然。 静安妃长得几乎与西陵珩一模一样，这让他每次来静安妃这里，就会加深一次对西陵珩面容的记忆。 可是，两人毕竟是不同的。 皓翎王看着静安妃，努力构想西陵珩英姿勃发的模样，可脑海中的描画出的“西陵珩”却是娴静淑雅的。 深挖记忆，却是两张一模一样又不同神色的脸在交替、重影，他脚步顿住，这一刻，他有些抗拒走过去。 静安妃看着颜色热闹得有些闹眼睛的花，心中想的是阿念和阿政一个翻地一个撒种的情景。 姐姐带着弟弟在翻土撒花种，姐弟俩一个嘴巴不断张合在说话，一个一脸认真地看着姐姐的锄头，时不时动动嘴唇像是在回应，氛围看着就很温馨。 静安妃就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姐弟两人发现了她，时不时停下动作朝她比划，把她也拉进交流中。 皓翎王把她带进了宫，她摆脱了苦役的困苦艰难，生活优渥，还有了两个很好的孩子，她很感激皓翎王。 开始她很惶恐，她只是一个聋哑的苦役，不知道皓翎王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索性陛下没有遮掩，经常看着她眼神悠远，她也就渐渐明白了，陛下在透过她看其他人。 她有幸与陛下的心上人长得像，能做陛下睹物思人的慰藉。 于是她心中安定下来，乖巧地充作物件，安安静静的。 她看得清自己，从未有过越界的妄想，完成这场持久的交易。 她不会爱上陛下，她会一直感激陛下。 静安妃想阿念和阿政了，两人在宫中时，几乎每日都跑来陪她就餐，有好吃好玩的也会跑来与她分享，比划着手势与她交流，让她过得格外充实。 皓翎王压下心中突兀生出的抗拒，笑着走到静安妃身边坐下。 静安妃感受到皓翎王的靠近，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皓翎王摆了摆手，扶着静安妃坐下。 他伸手轻抚静安妃的脸，眼中深深，看不分明。 他看着静安妃乖巧安静，不羞涩不抗拒的模样，手指微蜷缩。 收回手在身前比划：‘我想念阿念和阿政了。’ 静安妃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 皓翎王告诉静安妃蓐收对阿念有意，他期许此次蓐收去清水镇找阿念，能俘获阿念的心。 静安妃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蓐收。 蓐收同阿念一起长大，是个优秀的男儿，能力出众，品性高洁，待阿念向来疼宠。 如果阿念能与他在一起，想必也是幸福的。 此时，一只蝴蝶翩翩飞来，停在了一朵娇艳的花朵上。 静安妃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静静地凝视着蝴蝶，思绪飘远。 她想起阿念小时候追着蝴蝶玩耍的场景，那时阿念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 眨眼间，阿念就长大了，要嫁人了。 皓翎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只蝴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中浮现出阿念活泼精怪的模样。 玄凤山庄 色彩艳丽蝴蝶在花间飞舞，阿念凑近说了什么，原本悠扬翩翩的舞姿瞬间凌乱，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阿念没用神力，追逐于蝴蝶身后，她是想征得蝴蝶同意的，不想做强势的霸总。 “就一点点嘛，你们不是凡蝶，不会有事的。” 前个世界的白莲身隐没，但还是存在的，她很招蝴蝶蜜蜂的喜爱，花草植物也待她亲和。 可是，亲近她的蝴蝶在她提出要收集一些它们翅膀上的彩粉后，轰然散去。 她发现，彩画蝶的彩粉能舒缓心情，让闻嗅者当晚入睡后进入如梦似幻的美梦，具有焕肤乌发的功效。 自小到大，一直追在蝴蝶身后讨要一点点，经年累月，积少成多，她存了不少。 想着以后世界是用一点少一点，为了能持续，她咬牙渡了些彩画蝶进空间，能自动收集一些散落的彩粉。 当然，既然破了先例，她后面陆陆续续放了不少好看的毒物进去，还有此世界独有的一些异兽。 可她就是属貔貅的，在这个世界能得到的东西，就想着最好能只进不出。 于是，嘿嘿……贪心的她又打上了蝴蝶们的主意。 这次她需要以彩粉制香，为成双对的几率更大，自然要大家放松下来，想要尽善尽美，这香不可少。 只要一点点彩粉，她就能搭配制出好闻又好用的舒梦香。 彩粉是蝴蝶身上的微细鳞片，这些鳞片轻轻附着在翅膀上，十分容易掉落。 阿念追着蝴蝶们跑，收集了散落的彩粉，又拿香蜜勾住了好些蝴蝶，交易了一点点，她总算收到了足够的彩粉。 “我可真善良~” 阿念心满意足地把彩粉收好，看着与她交易成功的彩画蝶正如痴如醉地用喙管吸食着香蜜，笑了笑，不再打扰彩画蝶的进食，转身在花间挑拣花朵。 她寻了开得最热烈舒展的花朵，连着地下的根系泥土，一起移到了中心的高拔花坛。 其他的花朵根据品种和品次，也被一一妥帖计划着安置。 阿念专注于带土携根转移花卉，往来于各种花卉前，身上沾染了不同花的香气。 自然的花香与阿念自身独有的清香交织融合，蕴出馥郁，撞出层次，细细密密地附着在阿念的发肤衣饰上。 身后传来渐近的气息，阿念神识一扫，就知是谁了。 眼睛缓缓一眨动，恍若未觉，把正在转移的花卉安置好。 头上降下火红色的布料，顺滑地拂过鼻梁，遮住了阿念的视线。 阿念抬手，两手手腕被握住，力道不轻不重，正好令她挣脱不得。 来人故意压着声音：“猜猜我是谁？” 阿念戏精冒头，声音轻颤，整个身子都颤了颤，整个人姿态上带着十二分的柔弱与害怕：“你，你是谁……我，我可是新……新娘子……你掳我至此……我夫君，夫君他……他定不会罢休。”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手上往后一拉，阿念跌入了他怀中。 阿念撞在他胸膛上，暗自赞了一句，坚韧的好胸。 男人按着他的肩膀控着她转身：“我就是你夫君啊，夫人。” “唔~你…喝喝（抽噎吸气声）…你骗我……”带着鼻音而出的声音中透着委屈，抽噎着像是怨似诉。 “夫君这就给你掀开。”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微屏，声音中带着些紧张。 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掀起红盖，阿念看着遮盖的视野一点点显露，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蓐收那张俊秀的脸。 漆黑的眸子映照着阿念的模样，透着令人灼烫的情谊，蓐收语气温柔地似能化作水：“夫人，好久不见。” “夫君~”原想作一作的以及掐好了姿态，和蓐收四目相对，她突然有些心慌，只干巴巴地念完自己准备恶心蓐收想好的作的台词，“奴家不依，要亲亲才……” 声音越来越低，看着对方突然变化的神色，阿念抿了抿唇，总觉得不能说完，立刻欲张口转圜。 “才怪”二字还没出口，只听着“如你所愿”四字轻飘飘落下，她就被蓐收以唇封堵了。 蓐收左手搂着阿念的腰，把人压近自己，右手成掌 控着阿念的后脑，他嘴上攻势凶猛，如久饥的饿狼刚刚捕食到猎物，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 纠缠出的啧啧水声入耳，听得阿念脸颊发烫，她攥住蓐收的衣料，仰着头艰难吸吮吞咽着要淌出的津液。 感受到吸吮，蓐收更激动了…… 不知多久后，阿念额头抵着蓐收的侧颈，面上绯红一片，双眼迷离，嘴微张着轻轻喘息。 她脑中空荡荡的，似还有发酸的吱鸣声。 怎么就这样了？ 以前又不是没玩过扮演小游戏，每次分明都是蓐收落荒而逃的，怎么突然就雄起了？ “你，喜欢我？” 都这样了，还兄妹，她又不傻！ 蓐收紧紧抱着阿念，听到她的话，轻声道：“嗯，喜欢你很久了，以前是懵懂不知，如今已清晰明白。” 阿念还没缓过来，心跳得有些快，有些心虚得眨眨眼睛，不会是上次被她激的吧？ 蓐收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要负责。” ？？？ 阿念整个人都愣了愣你，好悬没反应过来，她语气不善：“这话该是我说的吧？” 亲，你代入错角色了！ “嗯，我负责。” 蓐收眉眼含笑，殷红的嘴唇透出几分色气。 阿念气笑了，仰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在给我挖坑呢！” “那你跳不跳？”蓐收侧首，眼中似含闪烁星光。 阿念拍了拍腰后的手，白了他一眼：“还不放开！” 蓐收听话地松开了。 阿念退离了蓐收怀中，微张口。 这时风吹拂而过，带着一缕散落的头发黏在粉颊红唇之上，阿念下意识抿了抿还有些发热的唇瓣，把那一缕头发含于两红之间。 蓐收抬手，勾出那缕不乖顺的青丝，绕于阿念耳后，眼中脉脉含情。 阿念抬手挡住他的眼睛：“蓐收，你别这样看我，好别扭。” 看得她心脏不好，快得像在跑马。 蓐收嘴角弧度更扬，抓住阿念的手拿下来：“时间久了，你也就适应了。” 阿念讨好地冲他笑，眼睛快频眨动，比连拍的快门都快：“蓐收，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做异父异母的兄妹，如何？” 她可是答应政哥不外嫁的。 蓐收身份贵重，是青龙部的少主，又能力出众，将来必定是政哥的肱骨之臣，如果真选了他，那估计只能她嫁了，这不行！ 蓐收笑盈盈，迎着阿念期待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字：“你，休，想。” 阿念表情僵住，没一会儿又笑嘻嘻的，死死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睛，超大声：“什么？你答应了！我就知道蓐收最好了！” 蓐收上前一步，直接低头亲了上去。 瞧不着听不到，那就亲自感受一下，再自欺欺人不得。 果然，再次纠缠解离唇分明，阿念脸埋在蓐收胸口不说话了。 蓐收抬头轻抚阿念的头发：“阿念，有如我们这般有口津交换，如此亲密的兄妹吗？” 阿念闷闷的声音从蓐收胸口传来：“我只娶不嫁，以后三夫六侍相伴，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三夫六侍？ 对应的就是阿念曾说过的三妻四妾，三妻是指正妻、平妻和下妻，四妾是指贵妾、良妾、贱妾和侍妾。 对应男子…… 蓐收心尖一涩，胃口还真不小，他声音有些暗哑：“阿念，你心里当真这么想？” 阿念侧脸，耳朵贴着蓐收的胸口：“怎的？我就这么想，你要是接受不了，便早些退去。” 蓐收却将她抱得更紧：“三夫六侍不行，你只能有我一个正夫，顶多……” 暗暗咬牙：“再受一个侧室。” 这都能接受？！ 阿念感受着随着蓐收说话耳边传来的震动，心中如同海啸席卷，不知说什么是好。 面上空白，低喃出声：“蓐收你中了蛊毒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蓐收叹气：“这要怪谁？也许，青龙部族的血脉，对感情就是如此。” 原本还不能接受的阿念，想到了皓翎少昊，整个人豁然开朗。 是啊，皓翎王不就是究极恋爱脑一个，原来是有血脉传承的。 “我挺喜欢和你待一处的，可我也舍不下相柳的风姿，原想着一个当哥哥，一个当情缘，正正好。” 阿念说着，愤愤地戳了戳蓐收的胸口：“你怎么就喜欢我了？” 若原先那样一直保持着，她也不必纠葛了。 她和蓐收有着那么多年的情谊，真没办法舍离，心中对他的亲近也不抵触，她自己都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三夫四侍自是胡扯的，别说七个了，多一个她怕是都吃不消。 阿念表情严肃：“你的想法千万不能让皓翎王知道。” 万一打开皓翎王的世界大门，谁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嗯。” 蓐收听到阿念的称呼，有些无奈，这兄妹俩在他面前是毫不遮掩了。 第397章 长相思——阿念24 盛琼台上赏花宴，玄凤庄里情缘促。 中原各氏族应邀赶赴盛琼台赴宴，众人凭请柬入内，由侍女引至会堂，一一与主办人阿念相互认识。 阿念摆着一副明媚天真的模样，对一些话里藏话的只听话面意思，凭借着皓翎少昊多年前创下的手段狠绝的名声，没人会为难皓翎王最宠爱的公主。 皓翎王最宠爱的公主，等将皓翎玖瑶出场后就会易主。现在，却是事实。 蓐收也在，有些明面上听着有些奇怪的暗戳戳的试探之语，阿念装不懂，蓐收会自然地接过话茬应对。 有蓐收在，一切交际应对简单轻松。 众人寒暄过后，纷纷入席。 阿念取下一朵粉色的茶百合，接着明快细密的银饰碰撞声响起，带着法力的波纹传开，乐师出现在垂落的纱幔后，抚琴鼓瑟。 琴瑟和鸣声中，婢子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 只见桌上的菜肴精致无比，每一道皆以花为食材或装饰。 例如以大而厚实花酿肉，肉馅填于花中蒸制而成花香与肉鲜相渗，口感独特。 兰花为辅炖鸡汤，鲜花作伴蒸鲜鱼，多花揉合制花饼……数不胜数，令人应接不暇。 阿念看着自己面前的，花瓣入羹汤，汤面点缀着粉白娇嫩的花瓣，花蕊缀花糕，丝须分明点缀于鲜花所制的糕点之上，色香味美不乏文雅。 众人只看了就惊叹不已，品尝后更是赞不绝口。 阿念感叹，世家子弟都是优秀的演员，夸赞得情真意切不露破绽，就连试菜时表情严肃的意映也是如此。 宴饮后转场盛琼台后的玄凤庄，这里才是花了最大心力的地方。 大门步入，石砖道路两侧对称开着丛丛的花，多是暖色调的，看着热闹又温馨。 往前是拱形的盘架顶，上面是黄木香，美丽繁盛，来得壮观。 再过去是紫藤树，长条垂下的紫藤花，入紫色垂帘的梦幻幽梦，淡雅的花香弥漫，令人如同置身诗画，惹人沉醉。 …… 一路的花缭乱了眼，待到了高台赏景处，纱幔落于四周，清透的熏香舒人心野。 众人隔着细薄似无的纱，看着颜色层递的花景，眼中心尖俱是畅意。 聚在一处随意聊了不多久，阿念轻咳一声，笑着说：“今日这美景当前，诸位不妨随心游玩。若是有缘，说不定还能寻得知己相伴之人。” 众人听闻，自是欣然应允。 三两成行，各自寻找心仪之处赏景。 赤水丰隆频频看向阿念，见她身边一直跟着蓐收，面上有些犹豫。 一犹豫，阿念和蓐收很快就失了踪影。 防风意映拉住欲往阿念那边走的防风邶，走到一片芍药花丛边。 “二哥，你对王姬究竟是何想法？” 防风邶脸上带着笑，周身散漫：“王姬姿容绝世，天真浪漫，我一见钟情。” 像是随意一答，并不过心，看在防风意映眼中，显得轻浮。 防风意映好心提醒：“既不是认真，就不要招惹。” 防风邶只轻轻一笑：“二哥我自有分寸。” 防风意映看了二哥好久，无奈叹息：“希望吧。” 好在主子也只是借了个名头，没真喜欢上。 说真的，她二哥的皮相是真绝，万一主子被勾引上心了…… 她不想再听到二哥的消息，是他被皓翎王押走入赘了，或是被嬴殿下摁着成了男侍。 她真担心，她二哥最后的结果是红杏出墙被刀了胯下的二两肉。 另一边，阿念在最高处一览众景，蓐收在她身边，看着她丰富的表情。 “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这对兄妹是被浇了郁金粘糊吗，怎么都不带分开的？” 不分开也就罢了，还就两人一处走，难道是兄控妹控的组合？ 蓐收朝防风兄妹的方向瞥了一眼：“防风邶和防风意映也在一处，你怎么不提？” “你分明知道原因的。” 明知故问好玩吗？ 防风意映是她手下，她可不想自己手下被感情糊住了脑子，遭人利用。 防风邶是她要合理引政哥过来的引子，和她传着绯闻，让他去和其他姑娘一处，也只是浪费姑娘的时间。 对两人没被粉红泡泡击中，阿念还是很满意的。 蓐收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都说你在同防风意映学箭，你学的就是这种箭？” 手中的箭，以并不顺直的桃花枝作箭身，以刻撰着朵朵桃花的蜜蜡为箭头，一看就是观赏大于实用的。 “当然不是，今日特殊，着弓与箭是为了应景应情特制的。” “喏，朝那中心射过去。” 阿念抬手一指，拿起桌上的弓递过去。 此弓的弓身上缠绕着或盛开或半拢或花苞样的桃花，花是真花，还带着香气。 蓐收搭箭拉弓瞄准，桃花箭朝着上空六个透明色晶莹的圈支撑穿组而成，还在不断旋转的组合物中心的小棱体袭去。 箭身穿过空隙击中小棱体，神力激荡，无声的波纹扩散，天上出现了如大雪纷扬飘落的花瓣雨。 阿念闭眼深吸一口气，入鼻是馥郁的花香，然后睁眼族，看着面前的场景，嘴角上扬，自夸道：“浪漫唯美，哪个女子不喜欢？” 花瓣不只是安静地下，密集填充聚成两处，隐约可辨是一男一女的轮廓。 两处之形在腾跃舞动，执手互动，时不时还撒出心形的由花瓣组成的图案，随意送到下方。 花瓣似无尽无止，空中依旧被花瓣填满，地上也厚厚覆上了一层。 蓐收抬手接住了几瓣花瓣，不是桃花，是莲花。 “你哪来的这么多花瓣？” 又为何选择莲花？ 阿念笑眯起眼睛，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摆动，语气中透着得意：“就不告诉你。” 哼~自己猜去吧，能猜到就有鬼了。 还真别说，借着这次宴会，还真的成功促成了几对有情人。 蓐收看着很是惊讶：“竟然真有成的？” 阿念瞪他：“你什么意思！” 这表情语气实在欠打。 蓐收立刻伏低，笑容讨好：“我这是敬佩，敬佩。” 阿念朝他呲牙：“我是不擅长察言观色，但不代表我傻。蓐收，吃我一嘴！” 说完就凑上去张口欲咬。 蓐收自然是躲啊，两人绕着圈，一追一赶，打打闹闹，好不欢乐。 玱铉立于桥上，周身意气十足，自认隐忍了几百年，心中盘算着如何回到西炎，展开大业，鲸吞大荒。 皓翎王心中有愧，精心教导他、栽培他、历练他，对他寄予厚望。 幸他不负教导，天资尚可，一路行来，虽略有坎坷，但总局顺遂轻松。 作为敌国质子，他都能折服皓翎臣子，行事无阻，他对自己回归西炎信心十足。 只一点，他找小夭找了三百多年，也不知她如今在哪儿，又过得如何。 想到妹妹小夭，玱铉不由得想起另一个“妹妹”，阿念。 皓翎王不仅没有隐瞒他，还主动同他说了阿念喜欢上相柳，蓐收明了心意去找阿念的事。 他听后就心生不虞，为相柳引诱阿念。 也为口口声声拿阿念当妹妹的蓐收，忘了之前对皓翎王撮合他与阿念提议的抗拒，竟然觊觎上了他玱铉认定的“妹妹”，深感气愤。 再是，对办赏花宴的强烈不满。 蓐收太娇惯阿念了，明知道阿念被相柳引出了心思，还帮着邀世家子弟举行宴饮，不怕阿念被擅于心计的那群人利用算计吗？ 玱铉想到阿念对蓐收和皓翎政昭真心实意的笑容，再对比每次遇到他要么笑得虚假要么一脸厌烦，心中酸涩难挡。 阿念对他有着很深的成见，这其中定少不了皓翎政昭和蓐收的手笔。 至于原因，皓翎政昭极重阿念，怕阿念认他做哥哥后会被他抢夺走注目。 蓐收就是男子对心上人的占有欲，他之前没意识到感情，估计是下意识在阿念诋毁他。 玱铉面色沉沉，心中对，待他态度有异的两人恶意揣测。 玱铉在皓翎国有着皓翎王的看重，出了皓翎去寻妹妹时，又有政昭多年来暗中帮忙挡住来自几个王叔的刺杀。 历练在皓翎国内，有政昭的嘱托，除了故意留下的一点小坎坷，一切格外顺遂，这让玱铉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准确的认知。 自认战战兢兢，但到底是顺遂无危，玱铉能力得不到锻炼，所行缺乏审慎，或者说自以为审慎了，但其实没有。 但好在他有着被害妄想，他依旧有着原剧情中的多疑算计，权衡利弊，会以恶意揣测那些可能对他好的人。 可以说，阿念对他各种看不上，态度不屑遮掩，他虽有不满，更想念妹妹小夭，但其实心底反倒轻松。 对这些，真正看清的只有完全作为局外人的政昭。 阿念对玱铉恶感太甚，所听所见因心有偏颇，反而不明。 西炎国 五王和七王原本听中原氏族赴宴还紧张了一下，细问之后，只觉得是白警惕了。 设宴的是出了名不学无术的皓翎王姬皓翎忆，宴会还只是吃了饭让其他人随意走，身为主人最后更是带着蓐收自己玩去了。 明显只是认认人，最后值得说道的也就是促成了几段情缘。 “不用什么事都汇报本王，你们要懂得筛选，一个小姑娘喜欢热闹随口吩咐办的事，也值得本王去关注？” 对阿念这个据说不待见玱铉的王姬，他们印象还是挺好的——典型的歹竹出好笋哇！ 皓翎少昊这人心思深沉，行事狠辣，可这也不影响他们瞧不起他。 为一个水性杨花婚内生下奸夫之女的西陵珩，护着她侄子玱铉，收玱铉做弟子精心教导，甚至还想把皓翎国送他。 这让他们看了心中嫉妒地发狂，也一直咒骂皓翎少昊，脑子糊涂就算了，还尽不干好事！ 皓翎少昊的一妃一儿一女可怜哇！ 妃子长得和西陵珩一模一样，又聋又哑，被当替身也只能认命。 儿子得不到正经教导，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 女儿倒是宠着，但听说是被少昊当大女儿皓翎玖瑶的替身，还被逼着与讨厌的玱铉相处。 而且，玱铉所思所想都是“妹妹”，每次送的都是皓翎忆不喜欢的东西。 他们一打听，结合皓翎玖瑶一看，顿时就明白了，玱铉也拿皓翎忆做替代品。 “中原是西炎的中原，既然王姬来做客了，我们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挑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送过去。” 看不惯玱铉，他们就不是敌人。 涂山家 涂山璟回归后，强势夺权。 剪除涂山篌与的羽翼，清除涂山老夫人的势力，对两人也进行了回报。 如何做？ 涂山篌如何待他的，那就也体验一遭他涂山璟所遭遇的。 涂山老夫人大惊，不敢置信地看向涂山璟：“他是你哥哥！” “他抢占了嫡长之位这么多年，享受了这么多的优待。” 涂山璟面上毫无波澜，眼中不见半点愤恨，只有疑惑：“我想不通，他生母是背主的婢女，在主子怀孕期间爬了主子夫君的床的，可见品行低劣。” “在生下涂山篌后，她怕承担怒火自杀，涂山前家主随之殉情。” “涂山老夫人，你不迁怒于他也就罢了，还压着我深受打击的娘亲认下了一个私生子，让他占了嫡长。” “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涂山老夫人看着涂山璟，这个她之前认为待人太过仁弱的孙子，只觉得十分恐慌。 “你叫我什么？” 涂山璟向来尊老，回答了老夫人的疑问：“涂山老夫人。” “您不是只把涂山篌当孙子吗？我自是要如你所愿。” “你见不得我娘，这位你亲自聘下的儿媳妇好，也见不得我这个正经儿媳生下的孙子好。” “原本庶子忽略即可，可您偏要让仇人之子享受了她儿子才有的待遇，让他在我娘面前整日晃悠，一次次提醒她，刺激她。” “我娘亲奈何不了您，所愿所恨倾泄于涂山篌，不也是您逼的吗？” “有些事做了就要瞒到底，可您又心疼占了大便宜的涂山篌，把真相告诉了他，致使兄弟相残。” “涂山老夫人，这一切，都是你的罪孽。” 涂山老夫人颤着手指向涂山璟：“你不是璟，不是，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第398章 长相思——阿念25 涂山璟笑了，笑得很不涂山璟。 “都说涂山氏九尾狐专情，他们不知，专情有时也不是好的，会为了心爱之人，放弃一切责任，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这指的是谁，涂山老夫人清楚，她眼中漫上了痛楚，这是她心底的一道伤。 “涂山老夫人，涂山璟也是涂山的九尾，亦有了心爱之人。” 涂山璟一步步走近。 “他心爱之人欣赏的不是纯善无锋之人，讲的牢记耻辱，是以牙还牙。” 他走到了涂山老夫人面前，眼中带着森寒。 “如果对你们太宽容，他心上人失望了怎么办？” 涂山老夫人有私心，但她不敢拿涂山氏的未来作赌，涂山璟一旦真出了问题，那涂山族老会生撕了她的。 涂山篌真身是虎，担不起基业的。 她整个人恐惧地发抖，扑过去就要抓住他的袖子：“你……你究竟是谁？璟呢？你把璟怎么了！” 涂山璟躲开了，神色一转，整张脸透着无辜与委屈，蹲下身，看着摔在地上的涂山老夫人：“老夫人，我就是璟啊，你舍弃的那个孙子，我从深渊爬上来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涂山老夫人摇头：“不，你不是，璟向来仁善，他……” 涂山璟冷笑打断：“仁善就应该被你们欺负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涂山老夫人，嘴角的笑不含温度。 阿姊说，九尾狐是瑞兽，代表着好运和幸福，它们神秘、美丽、聪明又残忍。 对，也不对。 “狐心背，澄晦转，引晦者不尽，澄不常矣。” 涂山老夫人瞳孔骤缩，仰头紧盯着涂山璟，颤声问：“晦……引晦者谁？” 涂山璟眼中一晃，眼中心痛、怜悯、不忍，叹息一声：“兄长、祖母，以及，与你们相关的一切痕迹，怕是要血色弥漫。” 他弯腰伸手欲扶，伸至一半在空中顿住，猛地收回手，神色转为冰冷，不知在嘲讽谁：“呵~愚善。” 又笑盈盈地，声音轻柔：“老夫人，我和璟可都不想你们死。” 虽原因不同，但这是真话。 涂山老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到已故的夫君和儿子，心中大恸。 可她和篌必须死，不仅得死，还要抹除他们在涂山家存在的一切痕迹。 狐心背，狐心背……璟，你好狠啊！ 错了，她错了！ 高高在上久了，喜欢操控一切，可因着她的私情私欲，逼得最孝顺仁善的孙子抹消了对涂山的所有情谊。 狐心背，是青丘涂山氏九尾狐遭受亲族虐辱，心底对涂山氏彻底背弃后，浮在心头的功法。 选择修习后，遇九尾亲族则心生晦，憎恶生，不死休。 除非把引晦者尽灭，可哪怕灭了，也只是消了见族生晦，不死不休的状态，对涂山氏的彻底背弃，心底的冷漠依旧存在。 刚才对着她，璟的澄明还存，拖得越久，下场越惨烈。 涂山璟是涂山一脉最出众的公子，真身还是九尾狐，是当之无愧的少族长。 这事，必须瞒住！ 涂山老夫人眼中带着凄凉，闭眼后再睁开，眼底满是狠绝。 涂山璟有些遗憾，这是做出决定了。 原本他还想着，老夫人干脆自私到底，苟活着，他会克制住对涂山氏的憎恶与杀心，直到涂山氏再没了作用。 之后是生是死 就看他们是否足够幸运，能永远与他不相见了。 可惜了，老夫人竟还是有点脑子在的。 真想撬开她的脑壳，把她脑子给掏了。 “正如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老夫人声音低沉，眼中晦暗不明，“罪孽由我开始，自然也该由我终结。” 她不能把夫君交托给她的涂山氏给毁了。 什么叫自食后果，她就是。 涂山璟笑了，如果不看眼睛，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我很期待。” 假的，最好灭不干净，保持一贯的水准，做事不彻底。 “笑得真难看，比不上璟真实。” 涂山璟半点不让，言语化刀，捅到她心口：“是，他真实，他好看，可你不喜欢啊。” “你和涂山篌推动了我的诞生，你们也算是我的爹娘了，莫要嫌儿丑。” 涂山璟灵光一闪：“以后在外，我就叫涂山篌爹，唤你娘，你觉得如何？” 涂山老夫人气极，胸口剧烈起伏，大，呼吸粗重。 “你……” 涂山璟抬手一指，涂山老夫人再说不出话。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的厌憎稍减，可杀心更甚，涂山璟站起身，打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痕，感叹道：“我可真贴心。” 涂山璟转身朝门口走去，行步自成一派风流，语速不急不缓：“闭言半个时辰，涂山老夫人，既然决定了，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跨出门槛，转身还不忘把门带上：“万事不必做绝，仁慈些，也是可以的。” 不过是，拿涂山的未来作赌罢了。 一双含笑眼消失在闭合的门扉后。 之后，涂山璟再没有特意关注涂山老夫人和涂山篌，有时从属服其劳，他们还不足以他多费心。 他开始着手大事，做好动手前的一应准备。 日月追逐了几个轮回，一切就绪，鼓囊囊地踊跃着，蠢蠢欲破水面而出。 清水镇旁的神农深山之上，政昭透过缭绕的云雾看着大地，周身气势不断涌动，威仪摄人。 洪江站在他斜后方，态度恭敬。 一声鹰唳划破天际，携着讯息落在政昭伸出的手上。 神鹰长翅朝着洪江抖动几下，像是示威，见他没有反应，无趣地收拢好翅膀，灵活地在政昭前臂上转身。 它侧了侧脑袋，抬起一只爪爪，示意政昭把它爪子上箍着的东西给取下来。 政昭取下它脚上的环，拇指按住其上的绿色玉石，施了法术，脑海中出现许多信息。 政昭眼中闪过一道锐芒，时机已至。 阿念趴在桌上，看着占了自己通讯器和政哥说话的蓐收，整个人都蔫蔫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阿念开始接受还好，听得很认真，脑子转得也快，努力理解。 可越听越头大，每句话她都能听懂，就是吧……怎么这样那样安排就能衔接起来了？ 她对中原氏族分布和专长也特地了解过，大荒图也常看，可那些利益交换和驱使，人心谋算顺导，地势分析和布局安排，她听着脑海里也构不成清晰的线。 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神游了。 话说，政哥和蓐收来中原的次数比她少，逗留的时间比她短，怎么了解得比她还清楚？ 阿念看着游刃有余的蓐收，再次怀疑基因无垢之体的说明是不是造了假。 说好的智力、悟性会优化到极致呢？ 怎么在政哥和蓐收面前，她的脑子总是不够用呢？ 是不是系统给调包了，或是给体质兑了水？ 系统才不受这个委屈：【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排斥这些，吸收得也就难，你喜欢的，哪样不进步神速？】 【那些顶尖科学家，为什么有的情商低说话直，有的被算计窃取成果，有的被政治碾碎……是他们智力和悟性不高吗？】 【你别自己给自己设阻，还来冤枉我！】 阿念仔细想了想，确实，对于喜欢的技能，她学习得极快，再枯燥也有足够的动力。 对于一直心存抗拒的，只能说，她最后通过了，但是过程——请看抓狂的那几位虚拟老师。 阿念撑着下巴，再次看向蓐收 ，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突然理解那些智性恋的人了，确实令人心动啊……好想打开脑壳，和蓐收换换脑子。 读到阿念想法的系统：…… 蓐收和政昭说了多久，阿念就看了多久，眼神渴望、敬佩又带着些……贪婪？ 沟通过程中，通讯器突然亮了亮。 蓐收抬眼看了阿念一眼，这一眼和阿念四目相对，后背有些发寒。 阿念这眼神，看着怎么有些不妙？ 心思虽浮游了一瞬，但在通讯器对面说完话的时候，蓐收也接上了，看不出有何不同。 等商议结束，蓐收抚摸着罗盘模样的通讯器，似是不经意地碰到中间光芒闪动的绿色珠子。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像是端着的清冷语调，听着有些别扭的关心：“中原不稳，你先回皓翎。” 还找补一句：“你出事了，合作就黄了。” 室内很安静。 蓐收看着通讯器，眼睑下落，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阿念只觉得相柳的语音来得太不凑巧了些，感受看蓐收沉默不语，脸上似有落寞，她不禁心底有些发虚。 这么抓马的场面，怎么就出现了？ 之前相柳可是一句话都没同她说过的，她还以为人家是高冷，对她也并不如何上心。 今天突然就来了这么两句，正好被蓐收听到，她说之前没联系也没人信啊。 她真是谢谢相柳关心了，真会选时候。 “你送他通讯器了。” 阿念坐直身子：嗯，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啊，合作嘛，他们又藏山里，注重隐蔽，总要有方便联系的。” 不是，她解释这个干嘛，不就是送出去一个通讯器，有什么好解释的！ 蓐收抬眸看着阿念，缓缓开口：“他连这种小物件都没有，可见过得有多拮据。” 阿念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通讯器还是蓐收和她小时候一起研究的，在外没有流通，说小物件…… “这也不小，就我们有……这做来不就是用的嘛，就是交流的工具。” 蓐收看了看手中的通讯器，突然轻笑一声：“是啊，左右不过是个工具。” 说着便将通讯器放在一旁。 阿念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出房门查看。 原来是防风意映和辰荣馨悦，后面跟着赤水丰隆和防风邶。 蓐收视线在防风邶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看阿念的视线，笑着询问他们：“你们是来找阿念的？” 防风邶眼中的笑意，似是两眼弯弯逼进去的虚假表象：“蓐收公子也是来找阿念王姬的？不知到了多久？” 两人的视线对上，其间似有刀光剑影。 “嗯，到了没多久。” 和阿念待一起的时间他向来只嫌少不觉多，他来这儿不过一个半时辰而已。 辰荣馨悦的注意力都在阿念身上，撮合哥哥和阿念心思不死。 “小王姬，今日天色正好，我们是来邀请你去江上泛舟的。” 赤水丰隆眼中带着兴奋：“是啊，上次的划船我很喜欢，王姬，我们一起再去比比啊，这次，我肯定不会输给你！” 辰荣馨悦脸色一僵，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己哥哥。 阿念有些犹豫，她其实不太想去，可看到防风意映隐隐发亮的双眼，她又有些不忍心拒绝。 蓐收轻轻拉了拉阿念的衣袖，小声说：“如果你不想去，我替你回绝。” 阿念摇了摇头，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仰着头一脸张扬：“那好，我们去泛舟，这次的第一，依旧会是我。” 众人离开玄凤山庄，朝江畔而去。 阿念和辰荣馨悦在中间，蓐收在阿念左手边，防风意映在辰荣馨悦右手边，防风邶在阿念身后，和防风邶一同在第二排的赤水丰隆在自家妹妹后面。 阿念和蓐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因着通讯器的事，莫名有些心虚的阿念对蓐收较往常更热络了几分。 辰荣馨悦见了，直觉蓐收会是哥哥感情路上的劲敌，经常拉着阿念说话，吸引阿念的注意力。 作为被担心的赤水丰隆心思都在江上，想着自己要如何如何，立志扳回一城，赢得王姬的目光。 而防风邶看似随意地走着，实则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阿念和蓐收的互动。 防风意映作为感情局外人，无奈看了二哥一眼，只觉得头疼。 到了江边，几人登上小船。 赤水丰隆迫不及待地拿起桨划动起来，可心中太过激动，用力过猛，船却像喝醉了酒一般歪歪斜斜。 阿念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桨轻松地调整了方向。 “原来今日是这个泛舟啊。” 辰荣馨悦无奈地叹了口气，瞪了哥哥一眼。 第399章 长相思——阿念26 防风邶也拿起桨，看了阿念一眼，以桨抵着岸沿，一用力，船离了岸边。 桨沉入水中一划，高高扬起后又入水滑动。 也许是第一次动手划桨，动作太大，扬起飞溅的水花，把俯身拿桨的赤水丰隆溅了一脸。 “赤水公子，邶之前未曾亲自划桨，控制不好，还请莫怪。”防风邶脸上带着歉意，语气陈恳。 赤水丰隆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睫毛刺入眼睛，很是不适，他快速眨眨眼睛，眼中有些泛红：“没，没事。” 他转身朝着阿念举了举桨，赧着脸：“这个不好用，我们也用不着这个，就上次的划船，我们来比赛。” 阿念看赤水丰隆脸上湿潮，还羞红了，眼睛不知怎的也红了，心中打了个激灵。 不会吧，这么脆弱的吗？！ 连忙塞了张素白无绣纹的巾帕过去，让他擦拭一下。 被浇了一脸江水就委屈成这样了，也许人家心里住着个爱哭的小公主。 想到这，阿念忍不住瞪了防风邶一眼。 防风邶扫过笑嘻嘻拿着巾帕擦脸的赤水丰隆，看了神色微妙的蓐收一眼，视线停留在阿念身上，脸上有些无措，语气中带着关心：“赤水公子眼睛怎么红了？” 赤水丰隆听后揉了揉眼睛：“睫毛刺到眼睛了。” 防风邶有些疑惑：“那……脸怎么也红了？” 赤水丰隆不知道要如何说。 好在他还有个妹妹在场，辰荣馨悦张口就来：“哥哥这是想着要和小王姬再比试一场，激动得脸红了。” “对，我是激动。” 阿念信了，在她眼里，赤水丰隆就是眼中只有竞技输赢的大直男，估计在心里畅想自己勇夺第一，一雪前耻。 啧，男生的幼稚心思。 不过，这一次，赢的还会是她！ 想在她面前拿第一，休想！ 她一定会扞卫自己的荣誉！ 阿念心中立刻激昂起来了，什么不想泛舟，根本没这回事。 蓐收有些好奇：“阿念之前是怎么玩的？” 心中蓬勃的胜利欲望稍减，对哦，这里还有没见识过的。 “我给你演示一遍，很简单的，一看就会。” 阿念深吸一口气，闭眼缓慢吐气，心中沉静下来。 她周身神力运转，扩散到船上，双眼猛地一睁，眼中闪过一缕金色的光。 心随意动，小船如箭矢射出，只见她右脚往后退一步，屈膝下沉，而后猛地发力，船头高高翘起，连人带船高高跃起，来了个海豚跳。 落到水面，又转移身体重心，往左侧倾斜，小船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向前滑出好一段距离，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阿念心中畅快，脸上的笑更加肆意张扬，看得蓐收心跳如擂鼓，视线舍不得移开。 防风邶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目光始终追随着阿念，沉静中润泽着光，那神态，看得防风意映有些发怔。 这一刻的二哥，瞧着有些陌生。 赤水丰隆则摩拳擦掌，一心只想快点开始比赛，好夺回面子。 阿念演示完，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怎么样？这是我想出来的滑船，不是划线的划，是平滑的滑。” 蓐收一脸浮夸的惊讶：“阿念，刚才是你吗，人船合一，堪称大家！” 阿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不夸！” 第400章 长相思——阿念27 三条船朝远处疾驰而去，在江面横过，船后是一道长长的痕迹。 是赤水丰隆，阿念和防风意映。 三人你我争先，背影带着意气风发。 防风意映怎么也加入了？ 辰荣馨悦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愕，防风意映看着纤弱娇柔，端着世家女子风仪，没想到，竟是如此好胜之人。 蓐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尾轻轻往右一扫，发现防风邶从后位赶到了平驱之线。 蓐收目视前方，姿态轻松地与防风邶搭话：“传言防风家的邶公子流连风月场，素来怜花惜玉，且姿容出众，是个风流浪子，神力箭术比之兄妹不足。” 他侧首看向防风邶，笑容温润亲和：“今日一瞧，邶公子真是受委屈了。” 防风邶两手轻轻一摊，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邶对阿念（重音）王姬（轻声）一见心潮涌，笑言心动，不料一言点中飘摇心，情恋后觉知。” “邶曾多次表明心意，可惜劣迹斑斑，难取信于心上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辰荣馨悦，眼中带着抵触：“如今，只能远离其他女子，以事实明真情了。” 再看向蓐收时，他眼中带着一抹锐利，对情敌竖起尖刺：“蓐收公子颇受赞誉，又素来与阿念王姬亲近，对待感情，想来是不会行小人之事的。” 蓐收总觉得他的气息有些熟悉，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对他暗含戒备。 闻得此言，他面上带着安抚之色：“邶公子放心，蓐收行事从不计过程，只要结果。小人之心不可有，小人所用之手段可借鉴。” 正要笑着再说几句暗戳几下的防风邶听清蓐收说的话，表情顿时僵住。 带着怀疑的眼神，在接收到蓐收肯定的含笑点头后，渐渐凝结，粹着深藏的冰寒。 辰荣馨悦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攥紧垂落身侧的手，眼中有些兴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男子为爱争锋，面上和善友好，实则眼如刀唇为剑，你来我往。 小王姬果然厉害！ 她虽然还在鼓励哥哥，支持哥哥，但心底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除非小王姬看中了赤水氏，自家的憨憨哥哥是赢不了的。 但……万一呢？ 万一阿念王姬慧眼独具就相中了哥哥，那以后的侄子样貌估计能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阿念觉察到熟悉的气息，认真观察对面，心下一惊，速度就缓了缓。 确认只是瞬间的功夫，她急停下船身，她高呼一声：“等等！” 防风意映立刻减速。 赤水丰隆“欻”地越过阿念，还冲她露出明朗的笑脸：“我得了第一再等你！” 整个人就像是在海边踏水的美猴王（附图）。 阿念脑中突然窜出背景音乐，整个人没及时缓过来。 “哦呼——” 带着欢快的叫声，赤水丰隆穿过无形的屏障，继续前进。 阿念晃了晃脑袋，把美猴王海边狂奔画面和配乐给甩出去。 看着毫无所觉继续前进的赤水丰隆，她捂眼不忍。 “这是什么唔……呜呜！” 紫色与蓝色的交替的如可视电流的线条交织，组成一个球，把赤水丰隆困在其中。 球内上方有集聚的蓝紫色液体，刚好罩住赤水丰隆的头，他正憋着气，四肢扑棱个不停。 阿念放下手，打量了一下正在奋力挣扎的赤水丰隆，确定他没什么事。 于是头偏向防风意映，两眼弯弯，明显心情很好：“所以，他成绩不作数。” 防风意映：……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蓐收和防风邶也到了，看着被困住的赤水丰隆，表情不一。 “哥哥！” 辰荣馨悦要冲过去，被防风意映一把拦住。 “馨悦，先别过去。” 阿念看向蓐收，示意他动作，她还不想暴露，娇气小废物人设还是挺好用的。 “可我哥他……”辰荣馨悦很急切，关切的目光看向赤水丰隆，看仔细了才发现，他哥看到她张口了。 张口了？ 赤水丰隆脸上很惊讶，又试着吸了口气，平安无事。 他拍了拍四周，带着弹性的波纹出现。 “你们在外面听得到我说话吗？” 辰荣馨悦愣愣地点头。 赤水丰隆转着肩膀：“我用不了神力，其他都好。” 蓐收进了结界，手上比着繁复的手诀，最后朝着赤水丰隆一指。 蓝紫交织的球消散了，蓝紫色液体浓缩成米粒大小，印在赤水丰隆的额头上。 阿念瞧着，有点像小男生自己在额头上贴椭圆贴纸，来扮演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因为先入为主焦叔的二郎神，她怎么看都觉得赤水丰隆版的有些不伦不类。 防风邶视线一直停在蓐收的手上，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了赤水丰隆的如今的模样。 “蓐收，我哥这里是——？” 辰荣馨悦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一队士兵从飞至这里，看到蓐收，行了军礼。 为首的领队态度恭敬：“蓐收将军，我们收到警示，有人偷渡入境，特来此查看，如有必要，则实施抓捕。” “这是赤水氏的少主，今日是他御船疾驰，不小心过了界。”蓐收对士兵们态度温和，眼中带着赞许，“你们很尽职。” 赤水丰隆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脸，面上还是一脸端方，心底直悔不听王姬所言。 原来，赤水丰隆入了皓翎国的地界，触发了警示。 额头上留下的印记，是擅闯者的记号，七日后方能消退。 这是对皓翎国人的提示，此人危险，国人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监控了。 没办法，太惹眼了，还发着莹润的光呢，等到夜间漆黑一片之时，这印记就像是指向标，类似于夜光粉。 蓐收没说的是，印记留存期间，只要在皓翎国内，对此人可以说是实时定位了。 阿念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可惜如今重点在中原，不然，她定是要极力邀请赤水丰隆到皓翎国好好玩一玩的。 防风邶这时驱船到了阿念身边，声音中带着低落：“阿念王姬，是否与蓐收公子好事将近？” 阿念四指交叉，大拇指相对而抵，左右来回置换。 这下，手下意识用力，右手大拇指把左手大拇指给掰过头了。 “嘶——” 阿念觉得大拇指表面的皮都裂开了，指骨危矣！ 防风邶迈步到阿念的船上，抓住她受伤的手指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下。 “阿念王姬反应很大，是邶说中了？” 阿念：……怪我体质太好，恢复快。 好在她反应快，一脸语重心长：“防风邶，我们不能拘泥于小情小爱，要化小爱于大爱，将爱欲从一人投转到一国……” 防风邶抬眼，眼中很平静，却让阿念觉得脊背发凉：“你要收一国的男人？” 阿念一脸惊悚地看向他：“你都在想些什么！” “中原的氏族小姐这么开放的？！” 防风意映恶狠狠地瞪了防风邶一眼：“二哥！这种事，不要以己度人！” 阿念恍然，默默离防风邶远了些：“你的能力很强，我远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原来，政哥的提议还是保守了，她和防风邶的境界差距就更更更远了。 “我是想说，化小爱于大爱，爱一人不如爱苍生，事业为重，情爱什么的，先放一放，我自认年龄还小呢，不急的。” 阿念与人相处久了会不自觉定下标签，蓐收一开始的标签是“兄长”和“竹马”，有亲情和友情。 现在蓐收强势地要再挤一个“爱情”进去，她发现自己对蓐收的亲近并不排斥，但还是感觉有些怪异。 她对相柳的标签是还在游移不定，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了解也不多，更冲击她的是相柳的美色。 如果，相柳和蓐收能结合一下就好了，没有选择何尝不是一种选择，名字她都取好了，就叫“相收”。 好吧，这不可能。 防风意映深以为然：“男子多谋算女子真心，依靠他们，必会摔得头破血流。” 这是对当初差点被算计的事应激了。 阿念举手：“阿政就不会。” 防风意映想到之前有幸见过的皓翎政昭，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男子看女子，而是君王选才，对她一向伪装的娇柔姿态还带着点排斥。 他曾说：“女子亦可翱鹰视，吾不喜你为迎同而屈委。对庸夫如何你随意，在我面前，做自己即可。” 君择臣，臣亦择君。 颜主是包容尊重，喜爱随心，赢主是唯才是举，威重善察。 防风意映眼中带着敬服：“毕竟是与殿下一母同胞。” 防风邶学着阿念举手：“意映，你二哥我风流但不下流，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瞳仁往眼角一跑，和阿念对上了视线：“大哥就难说了。” 阿念眨了眨眼睛，看向化出水幕，扒拉着自己额头使劲瞧的赤水丰隆：“天色还早，我们对着江河的流向，或顺或逆继续玩。” 辰荣馨悦扯了扯还在对镜自照的哥哥：“哥，别照了，能保留七天呢，回去你随时可以看。” 她都要怀疑了，他哥真的喜欢王姬吗？ 听出妹妹语中含怒，赤水丰隆听话地抬手把水幕散去。 真不怪他，一开始他只是看看模样，发现越看越不顺眼，就试着能不能抹去，看的时间就长了。 一只手伸到面前，细腻白皙的手掌上躺着一条细长的藏青色抹额，中间是一指宽的方叶，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两边是细长的编绳。 “如果觉得不自在，可以戴上抹额。” 赤水丰隆嘴角上扬，笑得露出酒窝，眼中如拂去朦胧的玉，润泽晶莹。 他接过抹额就往头上系，系好后仔细调整着方叶的位置。 成果嘛……果然抹额不适合全部头发束于冠中的人戴，也不适合额头不高的人。 “如何？”赤水丰隆把细绳甩到身后。 阿念是跳到了蓐收船上过来的，他拉了一下蓐收，船身晃悠中，两人交换了位置。 “还是让蓐收来夸，我词穷。” “嗯……我看看。”蓐收仔细打量了一番，“抹额完美遮住了印记，还与丰隆你今日的外裳颜色相近，方片与细绳相连的选择……” 阿念越听越迷惑，这是在夸戴抹额的人，还是在夸挑选了抹额的人？ 不，这更像是在推销抹额。 就像买衣服，无论你穿得怎么样，导购都能夸夸夸，夸得你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阿念朝防风意映招手，借她的船上了空余的一条船。 防风邶见状，跑到了同一条船上，见阿念看过来，两手一摊，这本就是最先他的船。 说着还给离开的那条船施了法，让它朝着岸边独自驶去，驱动着身下的船，顺着江流而行。 防风邶矮身坐下，不紧不慢地打理着下摆：“王姬可还记得要邶配合的事？” 伸手示意：“请坐。” 阿念在他对面坐下，右手随意地浸入江水，随着船的行进，感受着水流穿过指缝。 “自然。”阿念懒懒地抬眼，“怎么，你后悔了？” “那倒没有。邶只是疑惑，”防风邶看了一眼保持一段距离跟上来的蓐收，“王姬身边分明有更合适的人了，为何还要选邶。” 阿念神色淡淡：“这是你擅闯的赔礼，你只要照做就是，你何必追根究底？” 见防风邶垂眸，沉静的模样让阿念有一瞬的恍惚……太像了。 不知为何，她还是解释了一句：“你名声在外，选你，才能引来在意我的人。” 潜意识，你这人名声差，听着就不靠谱，我选你会让人担心。 看防风邶不说话，阿念安慰他：“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你不必因此如何。我的名声也不好，不照样高高兴兴的。” 防风邶疑惑：“王姬的名声不好？” 额，原来他不知道吗？ 阿念大拇指指向自己：“我，皓翎忆，娇生惯养，天资驽钝，整日闹腾不断，不务正业。” 防风邶拿起桨，随意地划了一下：“王姬深受宠爱，天资聪慧，活泼赤忱，精于炼器。” 阿念：…… 阿念：？ 阿念：！ 这是哪来的谣言，简直是污蔑！她的人设不是这样的！ “你没唬我？” 阿念怀疑防风邶在违心夸赞。 第401章 长相思——阿念28 阿念连忙和防风邶对了对小本本，蓐收也被拉着加入了。 娇生惯养，被皓翎王主动给的一大堆东西和提的待遇给掩盖了。 阿念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有主动提过，还嫌伺候的人多，退了不少。 可她那是嫌弃人多眼杂，怀疑身边人都是皓翎王的眼线，他们只听皓翎王的话，这才退了，后面伺候的也被她换了自己人。 于是，就成了深受宠爱了？ 可她不是作为皓翎玖瑶的替身吗？是替身女儿啊！ 天生驽钝，她学习态度故意表现得不认真，学习速度也和系统空间学习速度比对着放慢了十倍，每次痛哭学习太难，授业师傅被她气得总绷着一张脸。 难道她这样的速度是快的？ 授业师傅赞不绝口，说她边玩边学，还有精力装笨，天资聪颖，考察时发现真实掌握进度与表面学习进度不符，每次都要憋笑看她装？ 原来她故意答错的内容反而暴露了自己！ 感觉好羞耻，自以为天衣无缝沾沾自喜，结果人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就静静看你演。 “你知道还不提醒我！”阿念撩水泼向蓐收。 蓐收后仰着避开：“师父不让，说是告诉你了，就不好把握你的进度，耽误你的学习。” 阿念咬牙：狡猾的皓翎君王。 整日闹腾不断，这个没法洗吧，她都觉得自己吵闹。 什么叫她彩衣娱亲，娱乐父王？ 什么叫她眼不容其恶，救委枉者于水火？ 她就是故意作，在她身上花费心力越多，给玱铉的注意力就少了。 还有，她对看不顺眼其行事的人，问过政哥后，都是赶出宫去，全然不留面子，不看势力，应该得罪了一大批人，怎么还给她传美名的？ 蓐收反问：“你说阿昭为何同意了？” 有道理，阿念抱头，她怎么会认为政哥会真看着她胡闹。 至于不务正业，都不用去找，她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蓐收的锅！ “阿昭自有理由入中原，阿念，看上防风邶的流言，废置吧。” 蓐收直截了当，毫不在防风邶面前遮掩。 “蓐收！”阿念急了，这岂是能随意说的。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 难不成，他想灭防风邶的口？可这是意映的二哥，她不能寒了意映的心，而且……对着这张脸，她好像也不太下得去手。 “相柳军师，如何以为？” 蓐收紧盯着防风邶，嘴角略显内敛的笑带着十足的自信。 没等防风邶作出反应，阿念长叹口气，先开了口：“蓐收，你认错人了。” “阿念，你是在为他隐瞒？”蓐收凝眉，他了解阿念，她的语气不像是一无所知的。 防风邶笑意盈目，抬手作祝，对阿念道谢：“还请阿念王姬还邶清白。” 谁料，阿念很严肃地否认：“不，你并不清白。” 蓐收疑惑更深，防风邶也一脸迷茫。 阿念澄澈的双目对上防风邶的视线，语线平稳：“防风邶，事已至此，你就别隐瞒了，我知道你是九头妖。” 防风邶苦笑：“阿念王姬这是和蓐收配合，把我的身份钉死在相柳身上了？” 相柳？是因为蓐收提到了，就将错就错，拉他背锅？ 想到这，阿念心中不满，眼神锐利：“你还在装，甚至还想拖相柳下水！” 防风邶表情古怪：“九头妖不就是相柳吗？” 蓐收总觉得现在阿念的状态分外熟悉，心中隐隐不妙，但一时揪不到思绪。 阿念眼中带着睿智：“你是九头妖，真正的防风邶怕是已经死在了极北之地。” “你带着无数冰晶回到防风家，还了赌资，尽了孝尽心尽力伺候防风邶的母亲含笑而亡，是与防风邶有过交易吧？” 防风邶垂眸不语。 蓐收一脸惊愕，阿念连这都推测出来了。 “而相柳，亦是九头妖，身为辰荣义军的军师，为望之未来仅绝路的辰荣残军拼杀奔波，以全恩义。” “你们模样、气息极为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防风邶面无表情地抬眼，眼中很是平静：“所以，你早知道。” 不断反复，是在戏耍于他？ 阿念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果然，世上不止一只九头妖。” 防风邶想扯起冷笑的嘴角顿住，眼中的渐聚的冰寒不复，全被问号占据。 蓐收狠狠一拍脑门，下滑手掌，以之覆面。 “你是相柳的兄弟，如此相似，定是出自同源，你们是从同一个蛋里出来的，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后面不知为何分开了。” 阿念目光渺远，像是看到了真切的画面。 “你们一个当了辰荣残军的军师，苦苦坚守；”阿念语气中带着不平，“一个，顶了防风邶的身份，流连人间烟火，恣意潇洒。”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阿念眼中带着悲愁，看着防风邶，像是在透过他看相柳， “可既是同源兄弟，你为何多在意三分，让他不至于一身冰寒，眼中寂寥如旷野。” 防风邶心中复杂难言，不知该作何表情，如果这是为了逼他承认身份的手段，他认输。 “我是相柳。” 与相柳如出一辙的气势散出，神情凛然，揉碎了除外表衣饰外独属防风邶的所有特征。 阿念怔住，心中的喜意满上眼角眉梢，她激动地抓住相柳的肩膀前后摇晃，只是相柳身子太稳了，她推不动，更像是投怀送抱。 相柳的手微动，看到远处过来的防风意映，如此遥远都感觉能接收到她的瞪视，还是没有抬手将人抱住。 “太好了，你兄弟没有放弃你，竟然借身份给你！” 她手掩着嘴，凑到相柳耳边，压低声音：“你伪装得也太好了，竟然让我都分不出！” 发散思维：“难道同颗蛋里出来的，能心意互通，触感互通？” 很多故事里双胞胎能相互感应，甚至对方做了什么都会有感觉，互为半身。 所以，可能不是相柳演技好，而是他放开自己去感受半身？ 阿念表情有些纠结：“那你还算不算清白身？” 蓐收看不下去了，两船几乎紧挨着，他探身，伸出左手一揽，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右手放在阿念后脑勺上，让她埋在自己胸前。 “阿念，冷静一点。” 看着瞳孔微散，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相柳，蓐收用力咳了咳。 相柳瞳孔微颤，眼中渐渐聚神，看着把人束缚在怀里的蓐收，眼中风雪凝聚，似要化剑刺出。 “一直是相柳，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九头妖。” 他在海底破壳而出，不见父母，无所依从。 年幼时在极北之地丢过一次命，后被神族骗进死斗场，若不是那个叫苻生的过来扫场，他差点又丢了一条命。 他咬了小阿念，虽然结果是她毫发无伤，自己硌的牙疼，但也因此被舍下了。 不过小阿念善良，丢了一道愈术给他，治好了他身上的伤，还给了他银子。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毫无目的的善意。 之后辗转求生，是义父救下了力竭的自己，悉心照顾，传授心法。 但他不敢信任义父，选择独自逃回了极北之地。 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濒死的防风邶，那人已经脉寸断，无法救治。 防风邶自愿舍出一身灵血和灵力，委托他帮忙照顾家中母亲，他答应了。 于是他有了与“母亲”四年的母子相依，这也让他慢慢懂得了情义。 后来，义父失势，他寻去报恩，被认作义子，有了“父亲”，懂得了父子之情。 因为义父，他留在了辰荣义军，经过一次次战斗中，他与战友共生死，也学会了信任和体谅，拥有了袍泽之情。 哪怕……袍泽中有人对看不见的未来感到绝望，把抑重的情绪发泄到他身上，对他妖兽的身份进行攻击，他也不在意。 报恩，就要有始有终。 相柳看向阿念，想到怀中的荷包，他还有一份恩情未能报。 阿念从蓐收怀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相柳。 “我竟是凭空给你造了个兄弟出来，我都佩服死自己了。” 相柳却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 阿念退出蓐收的怀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脑子啊脑子，你的脑洞怎么就那么大呢？ 声音弱弱地：“蓐收，还是你眼光好。” 阿念为自己自信满满地断定蓐收认错人，还朝两个一个劲地灌输她的虚假认知，感到十分羞耻。 这也太丢脸了！ “不，你很聪明，就是容易重新创出一条思路，埋头往自己认知的方向一个劲地钻。” 都抓住相柳替代防风邶的时间，猜中了两人有交易了，也觉察出两人气息几乎一模一样，这很难得了。 “相柳，洪江将军已经与我们合作了，以后，我们也可称一声盟友。” 相柳轻“嗯”了一声，辰荣军有了未来，他心中死守的线也松了。 所以，防风邶对阿念王姬的追慕才更明显了，甚至敢对她表露心意。 “既是盟友，阿念的忙，我还是会帮的。” 这是要继续流言了，甚至还想着假戏真做？ 蓐收面上的笑意收敛。 阿念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把一个人当两个人看，在心底贬低这个抬高那个，不忿这个怜爱那个，自己唱了许久的独角戏，最终社死。 她对蓐收的赞许并不认同，猜到了又如何，得出的结论不能说接近，只能说是南辕北辙，令人不止心丧，甚至宫寒。 阿念捂住小腹，哎哎叫唤着肚子疼，想借此离场。 两人都看出来了，也都没拆穿，一个套上防风邶的人设，一个借此把人重新搂进怀里。 皓翎国 边境遇到蓐收的事，自然也传到了一直关注阿念的皓翎王耳中。 提忆为珠，皓翎王一眼就认出了赤水家小辈，并未多加注目，把视线停留在视野角落的阿念身上。 在玩手指，估计是无聊了。 这驱船靠近的小子，长得一派风流意韵，看着随性散漫，应该就是防风邶了。 “蓐收这小子，就这么守着阿念的？” 皓翎王指着防风邶，那边已经在掘墙根了，蓐收还在这边关怀小兵，同赤水家的小子说些没用的。 “许是习惯了。” 玱铉看着被防风邶握着手的阿念，面上眼中看着并无波澜。 “毕竟当了阿念那么多年的兄长。” 皓翎王瞅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我都要怀疑你在给蓐收使绊子了。” 玱铉嘴角微勾，眼中思绪浮涌，被低垂的眼睑遮住：“怎么会。” 他只是看不惯，口口声声说是阿念哥哥的人，越了界，如今逼着阿念回应真心。 他才是真的拿阿念当妹妹看，阿念年纪小，看不清，才被人哄着抗拒他、疏远他。 皓翎王挥手把记忆珠收好，突然换了个话题：“我们一直在找小夭的踪迹，最近有消息了吗？” 玱铉的心思立刻转了，小夭才是重中之重，这是阿念也比不得的。 “没有，整个大荒，能找的都找了，如今……也只有一个地方了。” 清水镇，三不管地带，皓翎政昭和阿念最开始去的地方。 皓翎王转着左手小指上的骨戒，眼含深意：“玱铉，等时机到了，交接完手上的事务，你就去清水镇找小夭。” 既然看重小夭，以阿念作替，那阿念这里，就不要插手了。 “清水镇有一个千年石妖，能知晓很多过去的事，到时候，你去寻他。” 皓翎王想到小夭体内的驻颜花，提醒他：“找人，要看心，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小夭的。” 玱铉满脑子都是清水镇的石妖能助他找到小夭，还能寻机收拢辰荣残军，回西炎完成大业，压下心中的翻涌，面上端肃行礼，告退离去。 皓翎王看着小指上的尾戒，脑中浮现的是静安妃温柔看着他的模样，嘴角不知觉蕴出笑意，眼中带着柔软想，如和风细雨的温润。 他想，他又开始想念西陵珩了。 皓翎王看着桌上已剩不多的奏折，拿了一本打开。 等处理完政务，就去看看静安。 第402章 长相思——阿念29 自涂山璟回归后，大力整顿族务，族内上下清明。 其后涂山老夫人突然发疯，发作了一大堆无辜族人。 对此，涂山璟以孝道为由，放任不管。 当初涂山璟失踪一事，组内上下早有猜测。 今涂山老夫人作风大改，颇有狠辣之风， 联想前事，都觉得她是壮士断腕。 那些所谓无辜的族人实际也并不无辜，约莫是她和涂山篌的暗线。 之后涂山璟上任青丘涂山氏新族长，涂山老夫人立刻派人向涂山璟讨要涂山篌，被涂山璟驳回，老夫人面色难看，似乎已证明他们的猜测属实。 几位知道涂山篌真实身份的族老，不知真相时，他们对涂山璟的失踪时，老夫人的闪烁其词已生不满。 得知真相后对老夫人偏私心重，涂山篌迫害涂山璟一事，更是几度质疑。 是老夫人保证涂山璟能完好回族，且不会对族内心生怨言，这才放其一马。 可在涂山璟成为新任族长后，老夫人为着那个虎头孙子，又开始与涂山璟对峙，几位族老都要怀疑，老夫人是否对九尾狐族深藏怨言，对之厌鄙至此。 皆暗下决心，不能让老夫人再出来了。 今族内整顿一新，涂山璟重新上手打理族内产业，稳中求进，不日要前往中原。 出行那日，涂山老夫人挣脱看守，跑到了门口，一把抓住涂山璟的前臂。 眼中带着迫切：“璟，你告诉奶奶，篌在哪里？！” 涂山璟看了几位族老一眼，出声“安抚”老夫人的情绪：“奶奶放心，大哥还活着，活得如我当初那般好。” 几位族老正要上前。 却见老夫人状若疯魔：“活着？不，他不能活着！他得死，他必须得死！璟，告诉我他在哪里！”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老夫人这是——疯了？ 涂山璟笑意深深，温和的话语令老夫人彻骨生寒：“老夫人莫说气话，涂山篌毕竟是我哥，我怎么会让他死呢？” 又拜托几位族老对老夫人多加看顾，从老妇人的禁锢中抽出手臂，转身背对时，眼角染上嘲讽之色。 老夫人被几位族老，眼睁睁看着涂山璟离去，听得归期不定，她转而紧紧攥住族老的衣袖。 老夫人眼中含泪，神色哀凄：“篌，篌他不能活，我也必须死，不然，不然涂山有灭顶之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几位族老终于意识到不对，老妇人定还有其他事瞒着他们。 这人是属龟的吗？什么都藏壳里！猜猜猜，什么都要他们猜！ 年岁最长的一位怒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瞒，要瞒到什么时候，青丘涂山倾覆之时吗！” 涂山老夫人周身气劲散了，她怎么敢呢，再拖下去，她无言面对涂山。 她紧闭双眼，眼角眉间的皱纹更明显了，惨白的脸色让她面容透出几分衰败，嘴唇蠕动片刻后，终于颤着张开，声音嘶哑。 “璟他……” 阿念接到涂山璟的消息，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感情这人眼里，除了政哥，还是有别人的呀。 她还以为，涂山璟会给政哥发消息，再让政哥转述给她。 相柳走到被钉在复力板上的大荒图前，指着涂山氏的位置：“涂山氏离清水镇有多远，他又怎会舍近求远？他是喜欢你弟，但他不傻。” 清水镇与涂山氏可是隔着连绵的神农山和江河的，比这里距离涂山氏三倍有余，送去清水镇，都够这里一个多来回了。 蓐收倒是知道阿念为何会如此想。 涂山璟对政昭的情感太浓烈深沉，他都不敢轻易插手，这只九尾狐狸绝对是那种会千方百计黏在政昭身边的人。 阿念有着通讯器，下意识认为消息通讯十分方便，忽视了她并没有给涂山璟通讯器的这一事实。 哪怕有通讯器，除非特殊设定，通讯器能联络的只有阿念一个人，而且给出的都是过了她的手的。 这是为了防止向外流出，防止装备被别人捡了利用来打自己，说是什么历史的经验。 蓐收回顾战争历史，确实有清剿军备器械的，如此方便联络的，外界一旦知晓，必是千方百计地夺取，于是倒也认同。 “他与你是第一次联络，与阿昭绝对不是。” 也许，更详细的消息，早已在送去清水镇的路上了。 阿念看了信上的内容，面无表情的拍在蓐收面前：“你在，这事交给你。” 蓐收拿起信纸仔细看了。 姿态摆的够低，言语也很切中阿念的性格，嘱托的事，以阿念的能力完全能胜任，只是……能胜任不代表喜欢。 在政昭身边的阿念动力十足，政昭交给阿念的，都是些阿念能处理，但不喜欢的，以此来磨练她。 有些事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事关政昭的，阿念都会克服自己去做，但身边有人能接手，阿念也不会去勉强自己。 涂山璟看到的都是政昭交给阿念的，阿念动力十足地去做，于是收到了错误的认知。 阿念轻咳一声，找了理由：“涂山璟知道你在我这儿，这任务说是给我，其实是派给你的。” 她利落施术往砚台注了水，拿着墨条已经开始磨墨了。 重按轻推，一圈又一圈。 没感受到蓐收的动作，阿念手上不停，偷偷拿眼睛往蓐收身上瞅，却见蓐收正含笑看她。 阿念不想表现出心虚，没有移开视线，和蓐收玩起了大眼瞪小眼，想让蓐收败退。 相柳手指用力在涂山氏的标识上摁了摁，复力板内陷又回弹：“别看了，你墨都还没磨好，他怎么可能蘸笔写字。” 阿念按住越跳越快的胸口，蓐收的眼睛有毒，对视久了，就会想哭。 难道“与人对视久了，就会忍不住流泪”的说法是真的？ 听到相柳开口，她暗暗松了口气，欣喜得到移开眼睛的借口，立刻把视线转到某个在和回力板较劲的相柳身上。 “至少我帮忙磨了，总比你无聊地摁板玩要好。” 相柳面上冷冷一笑，悄悄收回手指，一个劲儿地看她。 阿念嘴角下落，好幼稚，竟然和蓐收比较谁能更快让她败退。 这边对视没一会儿，那边蓐收已经拿起毛笔，开口提醒阿念了：“墨已经好了。” 阿念恨铁不成钢地望了蓐收一眼，这让相柳占了大便宜了，这人连什么时候输了隐藏的比试都不清楚！ 有着多年的相处经验，蓐收只当阿念在朝他抛媚眼，并不细究。 阿念低头，手上墨块在墨上划出明显的路径，确实已经磨好了。 她把墨条架在墨砚边沿，站在桌边，打算给蓐收来点写总结被边上人注视的压力。 相柳估计也是如此想的，走到她身边站定，盯着蓐收手中已蘸墨的毛笔笔尖瞧。 蓐收手中的笔明显顿了顿，阿念正要咧嘴笑。 结果，那笔尖也只是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落在平整的纸上，顺畅地舞出一个个字迹，像是在大声嘲笑阿念。 心态真稳，整理真快，大脑检索真牛。 当初盛琼台摆的宴，倒是误打误撞，成了今日的事了。 功劳怎么不能算她一份呢？ 活她干了，总结汇报，那是什么，她没听过。 不过蓐收在场，他都知道，去找他。 等路上写完，阿念凑过去心中通读了一遍，刚刚只顾着看蓐收起势收笔，欣赏字迹去了，没具体看写了些什么内容。 “一场宴会，你竟看出了那么多！” 换她来，估计要拿着要求重新开一场宴来观察，才能勉强追赶蓐收。 她是问一答一，蓐收是问一答三，还附写了线索依据。 她算是见识到了顶尖人才的含金量，前个世界的天界，真是辛苦成为天君的拂容了。 阿念用力拍了拍蓐收的肩膀，一脸感动：“蓐收，幸好你弃暗投明了。” 蓐收笑了笑，还没开口，就被阿念的暴言袭面。 “不然，你不死，我心难安。” 蓐收只觉得心梗，有这么夸人的吗？ “那我呢？” 相柳根本不觉得有什么，还想听阿念对他的评价。 阿念双手交叠抱臂：“以一敌万，蓐收劲敌，孤勇之士，若为敌，必先设局杀之。” 孤勇？ 相柳提出异议：“我有袍泽。” 阿念无语：“要灭辰荣残军，必定大军而至，与数十万大军相比，你那些袍泽，实在不必拿来凑数。” 她左手抓住相柳的手，右手抓住蓐收的手，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以左手托着相柳的掌心，右手成弓掌，搭在蓐收的手背上拍了拍。 “现在，我方有两员大将和一位圣主，该发愁头疼的是西炎。” 相柳盯着自己的手：所以……为什么在下面？ 阿念看两人不说话，主观认定他们在畅想美好光明的未来，利落丢开交叠的两只手，把蓐收往相柳那边推。 把人推开，阿念不知从哪变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拿起放在笔搁上的毛笔，蘸墨落笔。 笔走龙蛇，利落写完，自我欣赏了一会儿，拿起信封，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 相柳从阿念身后绕到她右边，凑近细看，看了许久也不认识，于是问她：“你写了什么？” 阿念惊讶：“你不认字，是文盲？” 相柳指着信封上的字：“你问蓐收，我不信他认得。” 蓐收扫了一眼就答：“涂山璟收。” 相柳皱眉仔细瞧，还是认不出来，不得不佩服蓐收：“厉害。” 阿念冷哼一声：“厉害什么厉害，我写的分明是‘璟狐狸收’。” 相柳抬眼看了蓐收一眼，原来是靠猜的。 “啊 ”蓐收看着信封，声音中透着可惜，“字数对了，内容错了，失策。” “你这手字，是个人都认不出。” 阿念拿着蓐收写好的信纸比划着信封大小，仔细折好放进信封里。 “我这是草书，你个见识短浅的宝宝蛇。” 相柳一脸抗拒，顶着防风邶的形象，相柳十分放得开：“宝宝蛇叫谁呢！” “自然是叫你咯。” 阿念手里拿着固体胶认真涂着信封口，然后封口。 “九头蛇妖有着万年寿命，才几百岁的你，不就是宝宝一个？” “嗯——”她头往左歪，眼珠往右上方转，仔细算了算，嬉笑着调侃，“你相当于人类六岁左右的年纪，宝宝蛇，你好年轻哦。” “我们神族高等的也就三四千年的寿命，换算成人类的……”阿念踮脚快速在相柳头上拍了一下，面上得意，“快叫姐姐！” 相柳抑制着要抬手阻拦的冲动，冷着张脸：“你傻吗？我们的人身体现着实际的年龄阶段，我们寿命长，但不能拿年岁比例往人族身上套。” 啧，竟然没被忽悠过去，阿念还想看相柳害羞的模样呢。 阿念拿笔在信封上面画了一只九尾狐，以防涂山璟不知道这是写给他的信。 蓐收拿起信封：“九尾狐画得很可爱，圆滚滚的。” 阿念以为他不会喜欢这种q版画法的。 “你喜欢我以后也画给你。” 蓐收毫不客气：“嗯，喜欢。” 水要端平衡，阿念转头问相柳：“你呢？要不要？” 相柳沉默了一会，视线游离，轻轻吐出一个字：“要。” 阿念比了个oK的手势。 蓐收好奇，九头蛇要怎么画，蛇头怎么排布，又要怎么画可爱。 事关真身，相柳还在，询问还是有些冒昧的，他也只能压下好奇，打算等私下里再问。 于是转回正事：“我接到消息，玱铉已经在探听清水镇的消息了。” “那就提前。”阿念挽住相柳的胳膊，冲他眨了眨右眼，语气中带着调情意味，“邶美人~你我二人明日走街串巷约会去。” 相柳神情立刻切换成防风邶模式：“阿念相邀，邶闻之则心欢，必不辞也。” 蓐收拉过阿念，笑吟吟地：“我担心阿念被骗，定是要紧紧跟随的。” 相柳两手一摊：“邶名声不佳，蓐收公子不放心，也是常情。” 蓐收拱手致意：“邶公子大量。” 阿念左看看蓐收，右看看相柳，举手过头顶，握拳：“收！” 第403章 长相思——阿念30 涂山璟到了，取了送至落脚住所的信件，看了信封上的萌态九尾狐一眼，若有所思。 先是梳理产业，然后是联络世家熟人，最后是登门拜访皓翎王姬，精力十足，效率极高。 阿念一听她来了，连忙拿出一个棋盘。 “这是什么？” 相柳捡起一颗珠子，举起对着阳光，时不时转动。 珠子圆润，珠身透明，清晰可见里面的红色叶片状花纹。 “玻……琉璃珠，也是棋盘的棋子。” 阿念打着圈转着圆盘，六个棋槽内的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发现，涂山璟和阿政一样爱下棋，象棋和围棋他们定是下腻了，我给他上个新家伙。” 于是开始介绍棋盘规则。 棋盘六角形，分为六叶，分为红绿黄三色，正对着的颜色一致。 每叶的角都有十个洞，作为各方阵营地，这些琉璃珠就是棋子。 跳棋，是必须有一个棋子作为桥梁跳跃的棋，每次跳跃都要间隔一个棋子，跳跃的次数不限，只要前方有棋子有空位，就可以一直跳。 己方十颗棋子全部占据对方阵营的十个棋子位，即为胜。 “相柳，这棋你会了没？” 相柳抛了下珠子又接住：“规则很简单，适合小孩玩。” 意思就是会了，阿念点点头，看模样很满意。 “那就由你和涂山璟来下，新手对新手，这才公平。” 相柳：…… 没一会儿后。 涂山璟和相柳相对而坐，桌面上放着小小的圆盘，左右两侧是观棋不语的阿念和蓐收。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琉璃球，委屈地在棋盘上频频起落，时不时会碰触到邻近的珠子。 阿念认真盯着棋盘，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下巴，看着很是严肃。 这棋盘应该弄大些，看他们捏着袖子深怕袖摆把珠子带落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蓐收站在阿念桌对面，看着小时候陪阿念玩的跳棋，实在没想到，它还有重新出世的机会。 表面认真观棋，他脑中开始回忆以前玩过的所有棋类游戏了。 军棋、斗兽棋、暗棋、五子棋、井字棋、飞行棋、象棋、独子棋、牛角棋、六博棋…… 这么一想，还真不少。 相柳拿起一颗棋子要出阵，突然，他发现手中的琉璃球有些不对，神色一变，整个人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华灯初上，人群渐涌，相柳一眼相中了远处的屋顶，发现自己没了法力。 两手摊开，握拳又打开，身上的气力也小了，身子感到沉重。 他敏锐地发现后面有人极速靠近，欲侧身避让，身体比不上想法，被撞了个正着。 那颗珠子把他送到了哪里？他身上的法力和体质怎么被禁锢了？ 棋盘边上，阿念手中变出一颗果子，重重咬了一口。 声音清脆，缺口处汁水丰盈，是个好果。 对弈的两人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了身，阿念却一点也不着急，还有心情吃果子，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事关阿昭，你的效率一向可以。”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阿念对政昭的特别，毕竟是同胞弟弟，他也可以理解，但还是会羡慕。 “阿念，我自认能担得起你的信任，以后有什么打算能否提前告知一声？” 阿念熟练地冲他讨好一笑：“下次一定。” 蓐收无奈，每次都这样，怕是改不了了。 他背着手，弯腰左右看了看，发现两人眼中被粉色的心形图案占据，瞧不见瞳孔，模样十分诡异。 他以掌做刃，砍向相柳的脖颈，在快碰到之时停住，掌风带着青丝动，相柳没有反应。 “他们被拉进试炼幻界了，对外界没有感知，做不了反应的。” 阿念有些可惜，被拉入试炼幻界的时候，两人没有对视，浪费了她设定的粉心眼。 如果对视时出现，两人会被拉入同一个幻界，经历会更精彩，当然，难度也会更高。 “璟狐狸的心境是个问题，希望经此一遭，他能明真我，涤道心。” 阿念知道涂山璟经历了折磨，看到了他对坚韧和内敛。 可听政哥说，他似乎修行了什么功法，气息有些古怪，有时候判若两人，虽然对他是一样的“依赖”，但他担心放任不管，会对涂山璟不利。 阿念一听就想到人格分裂，如此惨烈苦痛的遭遇，换她她必疯，发疯必创人。 当时看涂山璟一副内敛温柔毫无锋芒的模样，对迫害者毫无怨尤，她还觉得他是哪来的大圣人。 好在有政哥的引导，这人有了正常人应有的反应，知道要报仇了。 在从政哥那知道涂山璟不正常后，她反倒松了口气，疯点也好，圣父的朋友受不尽的苦，黑化的人是蹭蹭长长能力。 “要不是阿政说了，我还真宁愿他疯些。” 至少，以他对政哥的情感寄托，他能被政哥掌控。 如果明心见性，重回那个意气风发的涂山公子…… 不知他是以涂山氏利益，明哲保身，两头下注。 还是紧要关头，反戈一击。 选相柳，除了私心想让他更近一步，还是因为合适。 不知涂山璟是否会先醒来，也不知他醒来后会如何做，蓐收要镇场。 阿念是通讯器的转场中心，有紧要事，可以及时联系政昭。 虽然因为是自己的做的法器，她能掌控，可若是要保持清醒，为了达到平衡，她势必要一直输送神力。 阿念可不是会轻易涉险的。 蓐收随意在棋槽处捡了颗珠子。 “过去的一切都存在，不会抹除，你要相信阿昭，他既然敢，那就一定有准备。” 近日多雨，此事难得未落雨，可天上蒙蒙阴云密布，一阵风狠狠扇了树冠一巴掌，穿过庭院，给人带来湿潮的寒意。 好在，几人或神或妖，都不是凡人。 阿念盯着涂山璟，风送寒意，像是透入了她的心间，令她隐隐感觉不妙。 “嗯，会没事的。” 什么心慌失律，一定是她的错觉。 蓐收仔细查看手中的琉璃珠，竟是看不出什么：“你这法器叫什么？” 阿念拖着长长的“嗯”字，然后是不确定的语气：“明心六叶历幻棋？” 这语气，明显是现编的。 蓐收鼓掌：“琉璃心阵1，听着不错。” 阿念听到“琉璃”二字就下意识皱眉，压下了系统跃跃欲试要再来个串场的提议。 “知道你随口起的名字比我好听了，不必特意自夸一声。” 庭中树下，银质镂空精致垂球内发出动听的鲛人歌声。 “蓐收，你看着两人，我出去看看。” 走之前回头看了对坐的两人一眼，手一挥，两块方布落在他们的头顶，遮住了他们的模样。 白色看着不吉利，阿念还特地选的大喜的红。 蓐收咽了咽口水，再一次庆幸不是他被选中与涂山璟对弈，不然，相柳的处境就是他要经历的了。 是赤水丰隆带着辰荣馨悦到访了。 不是，暗手几日前就开始动了，涂山璟也来了，赤水少主还这么空闲的吗？ “听说璟过来了，我们也过来看看。” 璟狐狸过来，你们也过来，难道他过来就代表有热闹瞧了？ “听说你们关系很好，看来是真的。” 赤水丰隆垂落的手微攥，笑容明朗依旧：“论亲戚，璟是我的表弟；论情谊，他是我的挚友；论能力，他是我的师傅。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阿念面上信了，心中却不以为然，这表兄弟、挚友和师徒的所有情分，都抵不过利益，很现实，但这就是世家。 赤水丰隆看着阿念，阿念没动。 面对兄妹俩的疑惑，她面有难色：“涂山公子这时怕是不太方便见人。” “今日涂山公子来得不巧，我正在捉失控发狂的烬蜂，他被蛰伤了，致面容有损。” 世家重风仪，容有损，避见客，十分合乎情理。 赤水丰隆有些惊讶，几年不见，璟究竟遭遇了什么，实力受损如此严重，连烬蜂都避不开。 都到避客的地步了，定然是被蛰狠了，可能眼睛、脸、嘴唇都肿得黑紫了。 阿念见他信了，再接再厉：“现在，涂山公子都无法开口说话了，只一动不动地待在一处。” “这么严重！” 辰荣馨悦心中狠狠一提，不会是对王姬一见钟情，一时失了戒备才被烬蜂蛰了的吧？ 赤水丰隆眉间皱褶出竖痕：“不行，我一定要见见璟，让他振作起来！” 担心面容实在不雅，见了反而起到反效果，他又刀：“实在不行，遮住脸见一面。” 璟被兄长迫害失踪之时，作为兄弟心有顾虑没有细究，虽然璟来这后书信联络了他，可不见上一面确定他的态度，他还是难以安心。 阿念不是没脾气的，她火气上来，直接叉腰怒骂：“你是医师吗，涂山璟见了你就能好起来了不成！” “都说了他现在不想见人，你非要强人所难，算什么挚友兄弟！” “早先不见你跑去涂山氏见他，今日你要闯我的府居，是看我这些日子好说话，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赤水丰隆，你到底存了什么心！” 赤水丰隆解释：“我只是许久未见璟，心中担心……” 阿念鼻下轻嗤：“当初涂山璟失踪，假作重病卧床，我不信你看不出其中古怪，可自称他挚友的你是如何做的？” 赤水丰隆面上微烫，明白阿念根本没信他对涂山璟的情谊，甚至所谓的面容有损都是借口。 王姬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应该是有人说了什么，世家继承者皆以家族利益为上，不在意默认的规则直接撕破脸的，想来只有被排除在世家利益圈内的防风邶了。 阿念王姬金尊玉贵，被保护得太好了，有着独有的天真，突然被告知璟的事，开始时能端住面上的风仪，估计已经是忍耐的成果了。 防风邶为争夺王姬芳心，是全然不顾赤水氏对防风氏的看法。 他若是在意，就不会在防风铮明显喜欢王姬的前提下，整日跟在王姬身边，无所顾忌地追求了。 他也确实不会因此对防风氏出手。 赤水丰隆正容行礼：“丰隆莽撞，还请王姬见谅。” 王姬聪慧但也天真，他开始审视自己的选择，冷漠地断了那份念想。 他是受赤水一族供养，精心教导的继承人，父亲出自赤宸皇室，母亲是赤水族长，血脉尊贵。 王姬深受皓翎王宠爱，天资聪慧，活泼热忱，且精通炼器，但不喜世家交际，天真任性。 王姬生母出于微弱，口耳失慧，皓翎王又忙于政务，精心培养玱铉质子与亲部蓐收，对王姬只知宠溺。 两人都眼界和认知南辕北辙，他需要的是能担起主母之责，安定后方的世家女子，容貌和旁道天赋并不重要。 辰荣馨悦敏锐地发现了哥哥的变化，跟着哥哥行礼告罪，提出告辞。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阿念怒容平复，眼中归于平静。 她其实并不认为赤水丰隆的选择和作为有错，心有恼意，方才也只是借机发作，但也必须承认她一开始就对兄妹俩有偏见。 xxx36世界线原主的一生太惨烈了，在那个世界，兄妹俩就是玱铉的帮凶。 护娘亲免惊惧苦难，安稳优渥度过余生。 得一个看重娘亲的阿姊的弟弟，让他当上大荒之主。 要玱铉一无所有。 令少昊后悔。 尽可能护蓐收周全，哪怕死，也是死于战场或是寿命终结。 只要政哥统一大荒，一切都易达成。 桑灵请示，防风意映来了，阿念让她把人请进来。 “你怎么也选这个时候来了？” 防风意映也不想的，可她大哥不放心二哥同主子待一处，就把她推出府了。 防风铮多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认为阿念会待见他，没有跟着妹妹过来。 他可以不成功，但他不能接受弟弟抱得美人归。 阿念扶额，这个防风铮，都什么时候了，对所处中原真是一点危机都没发现，还有心思想着情情爱爱的。 ————分界线———— 1心阵：指对弈，引自“文椴方花参差，心阵未成星满池”，唐代诗人温庭筠于《谢公墅歌》中所提。（化用一下，名字不好想） 第404章 长相思——阿念31 防风意映可不是外人，阿念自然不会拦着，直接就带人去见“不能见人”的防风邶和涂山璟。 两人走过曲折廊桥，穿过假山小径，撩起紫罗帘，走到了庭中。 一抬眼，就是两位男子服饰的人隔着石桌相对而坐，头上都盖着红色方布，纹丝不动。 一旁是正在烧水的蓐收，闭目养神中，听到有人来了，睁开眼往这边看。 开口就是逗人：“阿念，接个人速度还这么慢，你不行啊。” 阿念丢了个枕头过去，被蓐收接住。 “你怎么什么都往空间放。” “哼！我乐意。”阿念拍了拍手，“现在不就用到了。” 还为自己的速度解释：“开始来的是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他们走后意映才到的。” 阿念伸手在防风意映眼前晃了晃：“意映，你怎么了？” 防风意映是被这诡异的场面震住了，她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委婉地问：“这两位公子，互相有意？” 男子结侣，确实少有，但也不至于如此潦草。 一人着紫，一人着蓝，只盖了个红盖头就当拜堂，也太敷衍了。 他们连件红色外褂都没有吗？ 阿念看着红色方布，这种盖法，确实有点像大婚的红盖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绕着身前的一缕头发：“这布是我盖上的，我做了个法器，只要两人对弈，神魂就能进入幻境，历练效果嘛……我第一次试验，不过估摸着还行。” 防风意映看了看周围，没有她二哥的踪影，心中一紧，看了看遮头的两人，渐渐地，视线偏向一身紫服的男子身上。 阿念一拍手，赞道：“意映好眼力，这个就是防风邶，你二哥。” 防风意映嘴唇颤了颤，想说不如把布取下，阿念又指向一身蓝衣的：“这个是涂山璟，新任涂山族长，和你有过婚约的那位。” 介绍完后，阿念握着防风意映的手腕，引着她在一边的长石凳上坐下。 垂柳依依，嫩色的青绿，揉杂着各色花香，舒畅人心。 防风意映看着木愣愣如石像对坐的两人，起了个话头：“二哥和涂山族长都很信任主子。” 阿念垂目低眉，抬手摸了摸鼻尖，脚下碾着地面，声音有些弱：“我拿出棋盘，他们以为只是下棋……” 这不算是哄骗，给的确实是棋，也确实可以下，不过是十步一幻境，下完一局比较费时间。 防风意映嘴角有些僵硬：“没拒绝就是同意……他们自愿的。” 这听着就是强盗逻辑，防风意映讪讪住嘴。 场面安静下来。 水壶中的水已沸腾，咕嘟咕嘟地，没有人理会。 听了好一会儿，阿念忍不住抬眸，看向老神在在的蓐收，出言提醒：“蓐收，水煮好了。” 蓐收点头，但没有动手：“听一听水沸腾的声音，气氛也就舒缓了。” 阿念屁股底下像是放了针，她猛地起身，鼓气叉腰，走到蓐收面前：“我一点也不尴尬，你快给我泡杯茶，我要金丝皇菊的。” 蓐收无奈，连连应好，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先给阿念泡了一杯金丝皇菊茶。 杯子不是凡品，触之生温，不因其内温度而变化。 阿念双手捧着杯子，转头问防风意映：“你喜欢什么茶，我让蓐收泡给你喝。” 这怎么可以，防风意映连忙过来，看了看茶的种类，选了一种。 “你不相信他的手艺，那就我来。” 阿念直接上手，给防风意映泡茶，花里胡哨整了一通，泡了一杯茶给她。 防风意映在阿念泡茶时，提起进来时遇见的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 赤水丰隆面无表情的，见到她还主动和她打招呼。 辰荣馨悦沉着张脸，一路上像是在同她哥抱怨什么，声音很轻，她听不分明，见到她也只是敷衍地勾了勾嘴角。 “哦，我撕破脸了，他们没事不会总来找我了。”阿念轻描淡写的，很不以为意，“我们本就没打算和他们处得多好，需要时，利益交换即可。” 赤水氏掌控天下兵马，涂山氏掌控天下粮草军需，十分相和。 加上中原世家姻亲复杂，两家有着紧密的姻亲关系，关系是最密切的。 涂山氏对外不参与皇权更替，不与皇室联姻，但其实常隐于幕后操纵局势。 他们能和涂山璟相近，但不会拉拢赤水氏，一旦动作，西炎王就坐不住了。 赤水氏的兵马他们也馋，供养兵马，是笔巨大的开销，想要攥夺兵马，就要从赤水氏赖以为生的造船术着手。 阿念把茶递给防风意映：“茶好了，你尝尝。” “再等些时日，阿政就能过来了。” 给了茶，阿念拿起自己的金丝皇菊茶慢慢饮着，她有些想政哥了。 阿念看了一眼头顶一块布的涂山璟，希望他不会出什么问题。 蓐收看砂壶里还有茶，自己倒了一杯喝：“要不了几天的，等阿昭来了，你又想躲出去了。” 政昭可看不得身边的人一直闲着。 相柳睁开眼，神色还有些恍惚，气息更深更沉，待到清明，入眼是红色的布料，挡住了他的视野，耳中收入蓐收说话的声音。 一把扯下罩住头的布料，面无表情地转头，带着怒火的眼睛对上防风意映看过来的视线，一秒切换防风邶模式，看得阿念啧舌。 防风意映也想学阿念啧舌了，她第一次发现，她二哥竟还有两副面孔。 阿念边喝茶边斜眼看防风意映：她果然也看见了。 相柳自然也发现了，他干脆不装了，冷着脸，冲着阿念发出语言攻击：“继续看眼睛都长歪了。” 阿念嘴角一平，呵呵一声。 她现在喜欢防风邶，什么都受着，化作散漫的一笑。 失去了，她才知道珍惜。 如果能时间倒退，她一定摁死相柳防风邶的身份，拼命造作。 “说话不要带刀子嘛，嘴唇削薄了就不好了。” 相柳看看对面纹丝不动的涂山璟，头上盖着的红色方布和他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幽寒暗生，方巾从手中甩出，朝蓐收头顶袭去。 蓐收脚下一撇，右手上的杯子朝右上后方一甩。 连人带凳往左侧平移，地上流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杯子撞进方布里，带着它一齐朝石桌上方冲过去。 一只手从石桌右侧伸出，稳稳控住被方巾罩着的杯子，其内茶水晃荡，方巾上洇出湿痕。 “听音辨位？”阿念仰头一连几口把杯中的茶水饮尽，“璟狐狸，你醒得可真及时。” 涂山璟把头上的布取下来，声音如溪流过山，又如风过树叶：“我不是醒得及时，是出手的时机正好。” 醒来了也能保持纹丝不动，一点动静也无，他不说，没人知道他清醒静坐，这人有些可怕。 “那你可要好好谢我，没我给你盖布，你瞒得可没这么轻松。”阿念一脸得意，暗暗观察着涂山璟，“睫毛和眼珠快醒来时可不由自己控制。” 涂山璟浅浅一笑，如飘落的叶，柔和无声，只在接触水面时，泛起极浅的涟漪。 他朝阿念欠首，不再抑制法力的波动：“多谢王姬，赠予璟幻梦一场。” 他还是一样的好脾气，扫去了自卑自厌的底色，更添了意气风发，和几分难以分辨的气韵。 阿念摆摆手，面上笑吟吟地：“好说好说。” 她心底还是有些在意，走到蓐收身边，站得极近，一下又一下隐蔽地扯着他的衣袖。 “这次的金丝皇菊味道不错，下次你也尝尝，仔细品味品味。” 蓐收背手于后，抓住她的手，感受到身上带着凉意的注视，笑容更深，眼中带着宠溺：“好。” 阿念一直在看涂山璟，没注意这个，感受到蓐收的手指在她掌心移动，手指蜷了蜷，立刻会意，努力分辨他写了什么。 横，竖，横，竖，提，撇，横，撇，捺。 撇，横钩，横，撇，横折钩，竖弯钩。 蓐收写着，她在脑中跟着写，待两字写完，她忍不住攥紧手，把蓐收的手指也攥住了。 指的是哪方面，感情还是大业？ 正思索着，相柳迈着防风邶的步子走了过来，一把揽住阿念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眼中含着如水春波，晃得她心头一紧：“阿念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轻声细语中有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表情还带着几分委屈。 阿念手里还攥着蓐收的手指，这么一动，两人的手就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更收紧了几分。 防风邶揽在她臂膀上的左手顺着手臂下滑，抓住她的手，右手从她前面经过，正好把她拢在怀里，扒拉着她的手指，一根根地，看着很有耐心。 好心把蓐收的食指解救出来，相柳右手手指插入阿念左手指缝，扣紧，满意地笑了笑：“乖，别什么都抓。” 又冲蓐收点了点头：“不用谢。” 蓐收觉得相柳很有妾室争宠的劲，他若是现在争，为难的是阿念，他暗暗吸了口气，不与他计较。 防风意映往后退了几步，把自身的存在感更减弱些。 涂山璟一眼扫过三人，起身倒了杯茶，茶水的温度已失了大半，他并不在意，拿着杯子一口一口饮着，长长的睫毛再眼下投下极浅的阴影。 阿念和两人说闹着，其实分出了三分注意在涂山璟身上，那两个字，就像层层叠叠的密布阴云，罩在她头上，让她无法放松。 有传闻，皓翎王姬皓翎忆与防风家的庶子防风邶，两人情意绵绵，好事将近。 亦有说，皓翎国俊才蓐收同皓翎忆郎才女貌，防风邶以皮相诱王姬迷眼，两男争一女。 还有说，防风铮追求皓翎忆，防风邶只是前路的探子，但探子也生了心思，想攀上王姬。 …… 听闻此事，皓翎忆的同胞弟弟皓翎政昭特地赶至中原，要亲自把关姐姐的追求者。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中原几家氏族，没想到寥寥几日，自己也成了热闹，阿念他们成了局外看戏的人。 如今，中原氏族的家族营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冲击，涂山氏表面亦是如此。 细查之下，认定是小世家的合围，意欲取他们代之。 世家大族们对那些技术秘方十分觊觎，已经安排设局抢夺了。 他们不认为小世家们能真正撬动他们。 中世家还有些见识，知道世家大族迭代数几，底蕴深厚，不可为敌，克己守身，除了少数被兴盛的可能冲昏了头脑的，大数都不曾参与其中。 真是许久不曾大动作，什么人都敢来挑衅，现在是该亮亮他们的獠牙了。 于是，中原乱起来了，世家侵噬，氏族中人频频受袭，原本只是经济算谋，不知怎的演变成动手，血腥味久久不散。 玄凤山庄内搭建了一处药庐，阿念在政昭到来不久后就逃到了里面，说是研究新药。 政昭到来时欢喜相迎，到来第一天阿念十分热切，第二天愉悦依旧，第三天欣然接受政昭专门定制的课业，第四日平常心做功课，外加处理布置过来的琐事，第五日情绪低落地忙碌，第六日哭丧着脸学习加上班，第七日她突然想起来有事，跑去了药庐，闭门不出。 对此，拉了涂山璟、蓐收、相柳和防风意映做事的政昭表示疑惑，他已经很宽纵了，其他几人都适应很好，怎么阿姊短短几日就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还借口逃离了？ 卷生卷死的蓐收表示，主人一定是怕琐事消磨了灵感，跑到药庐锁住灵感，全身心投入研发之中。 阿念躺在摇椅上，肚子盖了毛毯，闻着屋内的药材香气，在咯吱摇晃声中享受难得的安宁闲适。 休息，休息，休息一会儿。 皓翎国 中原的云涌攥夺了大量的注目，正是玱铉前往清水镇的好时机，他交接了手上的事务，就与皓翎王辞行。 皓翎王放行放得十分痛快，接手的臣子能力也十分不错，可惜，比不上有蓐收暗暗嘱咐被配合的玱铉，更比不上惊才艳艳的蓐收本人，让皓翎王感到十二分的不顺。 他想念蓐收了。 第405章 长相思——阿念32 玱铉一动身，蓐收就收到了消息。 这件事在他心中生不出什么波澜，但可以借此去把阿念给勾出来。 阿念把自己关药庐里好几天了，无论谁去找，都紧闭不出。 门口的留音娃娃操着一口奶声奶气的音色，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留言，说是要闭关，不许人打扰，有事请留言，它会帮忙转告。 可留了好多话，都没能让阿念出来。 蓐收站在药庐门口，抬手叩门，扣出结界的涟漪，心跳三次后，食铁兽娃娃现出身影。 没有妖兽的凶残，看着萌哒哒的巴掌大小的食铁兽礼貌挥手。 “你好呀，尊敬的客人。” 说完，小食铁兽眨眨圆溜溜的小眼睛，仰着头等待对方说话。 “你好，我是蓐收，来找阿念。” “主人正在闭关干大——事，”小食铁兽张开手，伸到左右极限，比划着有多大，然后摆手，“不能打扰哦。” 又拍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奶娃子学大人保证：“有事和熊宝说，熊宝帮你转达。” 说完，仰头看着他乖巧等他说话。 蓐收伸出食指揉了揉熊宝的脑袋：“玱铉离开皓翎国，前往清水镇了。” 看着小食铁兽消失，蓐收耐心等待，心中在默默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十一，药庐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还没等蓐收说话，阿念伸手把他拽了进去，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上了门栓。 阿念拉着他往里走：“玱铉去清水镇了，消息保真吗？” 距离故事线开始，不是应该还有五年多吗？ 场景都还没有开始，故事线提前，她是不是就能完成六次出场了？ “真的，他打着去找妹妹的名义去往清水镇。” 在蓐收看来，这确实就是个借口。 之前带人各处找人，玱铉哪次没有收集当地的消息，招揽人手？ 没有皓翎玖瑶的行踪，却目的明确地跑去清水镇，时机把握得还这么好…… 找人估计只是顺道的事，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人，他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谁又清楚？ “清水镇有个石妖，自有灵识以来已经修行千年。” “他灵力虽不高，但本体在清水镇伫立了几万年，清水镇大大小小的事，他一清二楚。” 阿念拉着人坐下，把药杵塞他手里，让他说话归说话，手上别闲着。 蓐收看了看药钵中的药，他一眼认不出是什么药草，闻着气味清甜：“这是什么？” “相识草，留存气息用的。” 阿念随口就答了。 “蓐收，我们来打赌，皓翎玖瑶在不在清水镇。”阿念眼中带着自信，“我赌……” “我赌她在清水镇。”蓐收抢先做出选择。 “……我要选的也是这个。” 阿念幽幽地看了蓐收一眼，竟然没上当。 “那我们换个作赌，就赌玱铉见到皓翎玖瑶并后，能否在一个月内认出来。” 这次阿念不急了，身子靠在桌边，等蓐收先选。 “我选能。” 玱铉找了那么多年，还总拿皓翎玖瑶喜欢的东西来讨好阿念，拿阿念当做妹妹的替身。 既然日思夜想了几百年，见面后，不说马上，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辨别了。 阿念嘴角上扬：“我选不能。” 玱铉这个人就是犟，认定了的东西就很难改变。 就比如，这么多年，她拒绝了很多次，后面直言不喜欢，可玱铉认定她是抗拒他，下次照样送，送的还是同样的东西。 他送的不是皓翎忆，而是妹妹皓翎玖瑶的替代品，在他眼里，小夭喜欢的，阿念自然也会喜欢，从没有认真观察、探听过阿念的喜好。 “赌注定什么？” 阿念拣了几样药材，放进药锅内，注入清水，放在一旁浸泡。 虽然不清楚最后是怎么认出玟小六是小夭的，但是，那个世界的阿念真的是倒霉。 怀疑玟小六身份对其施加酷刑的是玱铉，得知玟小六是小夭，心中愧疚，把罪责全部推给阿念，认为是阿念任性，他才会在一开始有交集时对小夭观感不佳。 其中虽有任务者的挑拨，但玱铉那时可没有被外物影响情绪，所作所为，皆出自本心。 阿念有些好奇，现在她不在清水镇，玱铉若是又认不出，伤了玟小六，待得知真相后，他又会埋怨谁？ “你输了就给我几个困人的阵盘。” 阿念秒变死鱼眼：“我赢了还是要给你的，那我是输是赢还有什么区别？” 蓐收把手掌放在阿念的头顶，像撸狗一样撸她的头。 阿念龇牙，踮脚抬手撸回去，蓐收撸了几下，她就以更重的力道和更多的次数还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你追我赶闹作一团，最后阿念靠着蓐收，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挥手水镜生，阿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跳起来嗷呜一口，咬了蓐收的脸一口狠的。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发丝搅成一个虚虚的鸟巢，一眼颠婆。 她恨恨地抬手的，在蓐收头顶又重重rua了几下，这次不再顺着发丝的方向，直接横着撸。 蓐收一脸乖巧，还伸手扶住阿念纤细的腰身，配上文弱的长相，显出阿念十二分的恶霸姿态。 “报了仇”的阿念使劲推着蓐收的背，和蓐收一起走出了“研究室”，去了这几日充作临时住所的房间。 阿念重重地踩在地上，一步即一跺，在梳妆镜前坐下。 她抬手拔了发簪，转头朝向蓐收，指着自己的头发，鼻腔里重重冲出一股气：“你帮我梳头，不好看，你就完啦！” 蓐收笑着应是，拿出梳子，一点点梳理着头发，动作轻柔，整个过程细致又耐心。 小心得仿佛她是珍贵易脆的宝物。 阿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的情绪也像是经受了一番细致的梳理，十分平和，透着甘甜：“蓐收，你看着好像贤夫良父啊。” 两人一起长大，一处玩闹，也是相互梳过头发的。 “那阿念你就娶了我吧。”蓐收立刻顺杆往上爬，声音中透着认真。 阿念低头，双手放在桌面上，食指紧贴着打转：“我答应过阿政，让他帮我把关的。” 蓐收听了，眼中的笑意像是要溢出眼眶。 “嗯，我明白的。” 阿念提醒他：“我没有答应你。” 她很诚实：“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你。” 如果说喜欢，她会想起相柳银发素衣、不染纤尘的模样。可要说不喜欢，只要蓐收在身边，她会安心，会忍不住在他面前任性。 喜欢，能分给两个人吗？ 蓐收毫不意外。 都说英雄配美人，为何配美人，还不是世间男子对美色的追求。 男子可以，女子亦可以。 相柳美姿容，又能力卓绝，阿念舍不下，情理之中。 蓐收双手搭在阿念肩上：“你喜欢我，也喜欢相柳，我知道。” 阿念面上一僵，心底的羞耻直冲脑门，脸上热得发烫。 看头发已经梳好，她猛地起身，屁股刚离开凳子，双肩被蓐收按着，又瓷实坐定了。 “我理解，也接受。”蓐收拍了拍阿念的肩膀，安抚着她。 阿念内心抓狂：啊啊啊啊啊！可我还不能接受哇！感情我成了老封建？！ 蓐收一副正室做派，看得人心梗：“只要相柳同意，我不介意共处。” 阿念面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惨白又冰冷：哦呵呵呵呵……谁敢和他提这个，怕不是要被他给生吞了，一身灵血骨血不复。我虽然有把握逃走，但不想招惹一个麻烦。 阿念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蓐收放她肩膀上的手，缓缓起身走到蓐收面前。 然后一把把蓐收拽到圆凳上，摁住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恳求：“我给你重新束发。” 大哥，求你了，我们不要再聊那么恐怖的话题了！Σ( ° △ °|||)︴ 蓐收看阿念整个人都透着小心，迫切希望转移话题，神色更柔了几分，喉中轻轻应了一声。 贪婪又胆小，让阿念自己来选，名分怕是遥遥无期。 还是他去找相柳聊聊吧。 “阿念，我梳男子发型。” 他们相互梳过发型，只不过，他给阿念梳的是女子发型，阿念给他梳的亦是女子发型。 他看阿念给阿昭不止一次梳过男子发型，常常心下羡慕，这次终得偿愿。 阿念愣了愣：“你不说我倒忘了可以给你梳女子发髻。” 蓐收垂眉耷耳，看着就失落极了。 阿念一用力，蓐收立刻精神了：“嘶——阿念，你是在拔我头发吗？” 阿念看着梳子上的头发，也跟着吸了口气，看着就疼。 她揉了揉蓐收的头皮：“不疼，不疼~乖啊~” 又冲着镜子里的蓐收讨好地笑了笑：“嘿嘿~轻点，我会轻点的，这次我肯定老老实实给你束冠。” 把梳子上的头发偷偷取下，阿念原本想销毁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浪费。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一指节高的小玻璃瓶，拔塞子时没注意，发出了声音。 “啵！” 她偷偷瞄了蓐收一眼，正好和镜中蓐收的眼睛对上。 “咳，喉咙不舒服，我喝点润嗓子的。” 言罢，阿念把瓶子抓紧，刚好把瓶身完全攥紧手心，挡得严严实实。 她又做了个后仰喝东西的假动作，空咽一声，然后皱眉，像是在忍受口中药液的不好味道。 垂手时，快速把头发随意团团团，给塞进了瓶子里，塞好塞子，丢回了空间。 然后，突然沉默了。 蓐收满脸自责，微扬的嘴角像是在颤抖：“怪我，竟没及时发现你嗓子不适。” 阿念拨了拨梳子的梳齿，声音从齿缝里逼出来：“别装了，我知道我用力过度，演得很假。” 这点自知之明多少还是有的，她能骗过傻白甜，但瞒不过蓐收。 她一急，脑子一抽抽，就这样了，但凡多给她点时间思考……这次随机应变，尽逗蓐收笑了。 难为他还想着照顾她情绪，憋笑硬是憋成苦笑模样。 蓐收不再压制嘴角的爬坡，双眼湛湛神采扬：“很活泼，我很喜欢。” 阿念板着张粉俏的脸，拿着梳子再次上手，这次动作明显轻了好多，梳齿遇到阻滞的，就捏着离头皮部分的头发再加力梳。 故意曲解：“看我笑话，你当然喜欢。” 蓐收握拳抵在唇边：“你很可爱。” 梳头的动作中断了一会儿，阿念嘟嘟囔囔的：“可爱……小可爱……骂得好脏……” 政昭听到蓐收成功进了药庐，没什么反应，在听到他是如何进去的，神色有些微妙。 涂山璟兑了杯温水，拿银质莲花小匙取了半匙的月笙蜜入内搅和，待其充分溶于温水中后，他端着那杯蜜水放到了政昭面前。 阿昭喜爱甜食，但也克制甜食摄入的数量，钟爱月笙蜜化水，甜度在半小匙化一杯水的程度最佳。 “阿念殿下与玱铉质子矛盾很深？” “玱铉受教于皓翎王，学的是帝王的本领，他对皓翎王心中藏怨。” 政昭一眼就看出玱铉不是个安分的，温润的表面是勃勃的野心和狠绝的手段。 不忧愚人奔走，不惧慧者执棋。 最令人担心的，反而是玱铉这样贪婪于鱼和熊掌，又没有足够实力获取的不精者。 “不过，阿姊最讨厌的，是他的频频搅扰和反客为主。” “还有，厚颜无耻地非要阿姊唤其哥哥，虚情假意，却故作情切。” 涂山氏的生意遍及各处，因暗中资助辰荣军，他常往来与皓翎国与清水镇之间，对一些皇家缄口之事也有所了解。 早前传言，静安妃与西陵珩几如描刻，皓翎王力排众议纳其为妃，对其儿女很是宠爱。 皓翎上层众所周知的秘密，静安妃是皓翎王寄托情思的器物，静安妃诞下的王姬占了皓翎王对长女的疼爱，亦是情感之托。 儿子政昭……多赖宫中名师教导，与王姬姐弟情谊深厚。 阿昭是被舍弃的，皓翎王为培养敌国质子舍弃天资聪颖的亲子，这也怪不得阿昭私下称呼其皓翎王，而非父王。 本就是利益侵犯者的玱铉，还想把对大王姬的兄妹情谊寄托到阿姊身上，行为失距，更惹人厌烦。 玱铉，好像并不聪明。 第406章 长相思——阿念33 阿念放了蓐收进去，当夜相柳就要硬闯药庐，阿念安稳不了，只能撤掉结界。 一直关注着的政昭当夜逮人，原本高高兴兴前去抓劳动力的他，目睹了一场激烈的口口角逐，脸顿时黑了。 阿念抿了抿有些热麻的微肿唇瓣，闭眼拒绝接收弟弟的目光。 并不知道政昭一直盯着相柳的她，想着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随意拿出一块布，罩自己头上了。 政昭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家阿姊盖着红盖头不说话，心中像是被星火燎起的牧草平原。 声音低沉，政昭还在努力压抑着情绪：“说好的只娶不嫁，阿姊是要反悔吗？” 阿念睁开眼，发现她盖的是红布，连忙扯下：“我没注意，拿错颜色了。” 然后又随意去取了快不是红色的布给盖上。 政昭怒气一滞，一瞬的空白让他有些疲惫，心理上的。 他就不该多想，阿姊除了对他和娘亲，平日里都很随心所欲。 “……换块其他的。” “哦……”阿念把素白的布扯下，拿了块黑色的重新又盖上了。 相柳勾了勾唇角。 政昭嘴角一平：“相柳，你可愿做阿姊的侧妃？” 阿念又又扯下了头上的盖子，一脸惊恐。 政哥啊政哥，哪有你这样直咧咧地问的，真不怕相柳怒而暴起，离队不干了咩？ 她真正意义上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地往相柳方向看去。 欸？这人怎么这么平静的？ 难道，他只是单纯的贪图她的美色，只想来一场露水之源，根本没想过有结果？ 阿念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只要结果的只有蓐收一个，那就不用选择了。 抛开表面看实质，有条龙就够了，再来条有着九个脑袋的蛇，她也应付不过来。 阿念如此想着，正要开口，相柳说话了。 “不能为正吗？” 什么？ 阿念有些没反应过来。 相柳朝着蓐收走去，周身气势一点点拔高：“是正是侧，总要争一争的。” “不是，你就这么接受了？” 阿念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像是和世界脱了轨。 相柳还是防风邶的装扮，整个气质变得冷冽，看着蓐收的眼中带着挑衅。 “不，妖族实力至上，没有比较，我不服。” 涂山璟劝他：“蓐收是皓翎国……” 相柳打断他：“政昭殿下的目光是整个大荒，而不仅仅在皓翎吧？” “可殿下要以一国为根基，母国的内部势力是不可能切割的。” 相柳看向阿念，眼中似有情意缠绵，又似含着幽怨屈委：“阿念觉得呢？” 阿念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舔了舔唇瓣，神色迷茫：“我觉得，我觉得你们跳过了好多步骤啊，这不合理！” “你！”阿念颤着手指向相柳，“怎么突然就…就……” “妖族重情，有恩必报。” “义父救我一命，授我功法，成我立足之基，我投身辰荣，以命相报，共赴黄泉。” 相柳身影一晃，再见已越过蓐收到了阿念跟前，周身气势也已散去。 原来他表面是朝蓐收走去，实际心里一直想的是阿念，所谓比试也只是借口。 “阿念你曾于死斗场救我性命，还我自由，赠我金银，又对我有意。 既然辰荣已求得生路，我自然能对王姬以身相许，承诺不离不弃。” 他怎么会看不清局势，是正是侧重要吗，实际占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在的。 妖族一夫多妻，一妻多夫，一妻一夫抑或是同性相伴，他看得太多了，真不怎么在意这个。 当然，如果不是蓐收，他还真不会轻易接受，至少要打一场看看强弱。 死斗场……阿念想起以前带着苻生往中原跑的日子了，类似的地下斗兽场，他们扫了好多，也救下了好多人。 她哪里知道里面混了条相柳。 相柳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荷包，递给阿念。 荷包已经陈旧，但因为所用材料都是精贵物，看着还能使用。 阿念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荷包很干净，上面有几处破损，有被缝补过的痕迹。 再看上面绣着的凤凰掠莲池的图案，确实是她的。 等等，赠金银，荷包…… 阿念惊讶：“你就是那个咬我手的小狼崽子？” 记忆中的小男孩狼狈不堪，浑身是伤，十分警惕，在她伸手时眼神变得狠戾，与长身玉立、不染纤尘的辰荣军师相柳是同一个人？ 相柳纠正：“我是九头蛇妖，不是狼。” 狼成群而聚，而他孤廖一身，游至辰荣军，才扎下锚点。 他当时也没咬伤她，反而被硌了牙。 阿念哦了一声：“小蛇崽子。” 她指尖抚摸着缝补的部分：“你找谁缝补的，这手艺不错。” “能入阿念的眼，我很荣幸。” 相柳从后面握住阿念拿着的荷包，他的手包住了阿念的手，大拇指小心摩挲着自己缝补的地方。 缝补是他特地学的，先在破布上练习，直到满意了，才在荷包上动针。 阿念下意识看向蓐收，见他笑盈盈的不像是介意，这才把心悄悄放稳。 当年随意给出的荷包被如此珍视，她眼睫如翼抖颤，指尖微动。 面前政哥还看着，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没有抽手。 蓐收脸上的笑容很端正，看相柳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相柳，还有外人在呢。” 没来得及出手阻拦的政昭脸色并不好看。 相柳恪守忠义、灵力高强、有勇有谋、深谙兵法且治军严明，一直占据通缉榜第一位，他很欣赏他。 但他的勇与谋不是让他用在这里的。 什么以身相许，相柳确实记恩，但如果阿姊不是长如今模样，相柳的报恩，定是如待洪江，许命不许身。 想到第一次见面，政昭移开视线。 两个贪恋美色，见色起意的家伙，相互看中了，勉强算是相配。 相柳抬眼与蓐收的眼睛对上，他倏地嘴角一勾，下巴轻轻抵在阿念头顶，轻轻蹭了蹭。 “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只是挨得近些，没什么好避讳的。” “阿念，阿昭殿下是外人吗？” 阿念立刻精神了：“当然不是，老……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大家都不是外人。” 差点脱口而出“老祖宗”的阿念机智地弯了道，还想出了不显生硬的话，勉强还回答了问题，虽然听着有些啰嗦，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阿政是内人……” 相柳捂住阿念的嘴：“的小舅子，要多尊敬，妻主，这点我懂的。” 妻主，妻主？妻主！ 阿念感觉被这两个字重重砸到了身上，在脑海中翻涌着搅弄风浪。 王姬，阿念王姬，阿念，妻主。 相柳这条蛇过渡得也太快了！ 政哥才立了根杆子，他几下就爬上了顶，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两相对比，她倒成了犹犹豫豫的拧巴人。 “相柳，你真确定了，入赘到皓翎，还是……侧、侧室？” “侧室”两个字实在有些饶舌，阿念声音不由得轻了，还打着磕巴。 相柳抬起左手轻轻掐了一下阿念的脸，右手说是摩挲荷包，更像是在捏阿念的手。 “我也想做你的正夫，可惜蓐收大人不能屈侧，只能我让一步了。”相柳声音中带着失落，眼神暗含挑衅，冲着蓐收挑了挑没饿，“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蓐收攥紧手，某些人做不了正室是有道理的，穿着防风邶的装扮，就上蹿下跳的，他要收回曾经对相柳的敬佩。 阿念满头问号：？心意？什么心意？ 心中疑惑，但又不好意思问，问了不就显得相柳是在自作多情了，多尴尬啊。 她还是善良些，给他保住脸面吧。 无论怎么看都还是看不顺眼的政昭大步走来。 阿念见了，连忙抽出自己的手，站得笔直，把相柳的下巴往上顶了顶，一脸乖巧模样。 政昭抬手扒拉开相柳不安分的手，把自家阿姊从相柳怀里给拉了出来。 “立则正，处处倚搭着，像什么样！” 头上又不是坠了铁球，搭在他人身上哪有自己直立着舒服。 涂山璟因着相柳的一句“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心情十分不错，也就为他说了一句。 “相柳心悦阿念殿下，甘愿洗手做妾，其心可怜，方才只是情之所至的亲近，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背对他的政昭，心中汹涌的感情冒出了尖角。 相柳能光明正大地与阿姊亲近，唤一声妻主，哪怕位居侧室，也是和美的。 哪像他，苦苦压抑，一点点结网布局，日夜惶恐心意揭开后会被厌恶舍弃。 最开始，他只想陪在阿昭身边，以肱骨与友人的身份。 后来，他想阿昭能知道、理解他的感情，甚至可以利用他的感情，给予一些回应，把他牢牢绑死在名为“政昭”的船上。 之后，他渴望阿昭也能对他生情。 经历一场历心幻境后，他以意气装点自己，重塑了傲气，撕掉所有的自卑自厌，以得到阿昭作为目标，抬手拟了无数的局。 阿昭目光看的是整个大荒，关注的是能帮他治理、守护好大荒的人才，对情爱可有可无。 傲者不可折其骨，才者不可移其心。 他要成为不可替代的肱骨，要和阿昭的利益深度捆绑，共荣辱同进退，温水熟蛙，水滴穿石。 不可舍，不忍弃，不能远，情与利共趋，以身就。 最后，阿昭会答应的。 政昭觉得，应该就和他见到心心念念的韩非子，热情款待，激动地拉着人深夜畅谈是一个心情。 由己及人，他的态度也就缓和了许多。 完全接受是不可能的，看到相柳抱着阿姊朝蓐收挑衅，他就忍不住想到嫪毐和赵姬，心中不安。 哪怕他知道，阿姊不会背弃他。 阿念拉了拉政昭的衣袖，问他：“荷包在我手里，我能走过去交还给他吗？” 政昭不看她：“你直接还他就行，问我作甚？” 蓐收走到阿念面前，拿过那个荷包，阿念怕两人拉扯会把荷包给扯坏了，就没敢捏紧，轻松被他得手。 蓐收拿着荷包，并不多看一眼，迎着相柳阴森的眼神，把荷包递到他面前。 相柳伸手去拿，蓐收捏紧荷包，似一语双关：“在意的东西，就妥帖收好，不要轻易拿出来，容易丢。” 然后松开手，张了张眼睛，笑得很和善。 相柳拿过荷包，在它表面轻柔地拂了拂，小心收进怀里。 “承主夫训诫，相柳受教了。” 阿念凑到政昭身边，心念移动，抬手就设了一个隔音术法。 “阿政，你看蓐收和相柳，眼神拉扯如丝缕纠缠，递接荷包说话都那么温柔，他们两个不会看对眼了吧？” 政昭一言难尽地看向阿念。 阿念浑然不觉，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他们说要嫁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了拿我当掩护，你觉得呢？” 政昭抬手把阿念的眼睛遮住。 阿念不解：“你遮我眼睛作什么，是他们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了？” 政昭还是没忍住叹气：“阿姊，我只是突然发现蓐收和相柳挺可怜的，你的眼睛很多时候还不如不睁开。” 他真的很不理解，明明蓐收和相柳是在为阿姊争锋相对，怎么到了阿姊眼里，两人就有龙阳之好了？ “阿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他们将来的妻主。” 阿念讪讪一笑：“我只是还没能想明白，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忍不住给这事找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人一看就是很骄傲的人……哦，对，里面是有一只妖的，阿念恍然——好吧，实则是不敢多问，怕拉低自己在政哥面前的印象分。 看着是享齐人之福，实则是阿念不敢去想将来婚后的日子。 龙性本淫，九头九命（现在七命），阿念心底很慌，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得过来。 遇事她下意识就要求助政哥：“阿政，我……” 说不下去了，还是脸皮太厚！ “嗯？”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阿念快速眨眼，像在作怪：“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一转头，对上三双眼睛。 第407章 长相思——阿念34 “ho！” 阿念肩膀往上耸了耸，被吓到了。 她拍了拍胸口，心脏怦怦跳着，只是频率有些快。 “你们盯着我们干嘛，一回头，好悬没被吓厥过去。” 涂山璟指了指耳朵，表示他们听不到，阿念才想起来她施了隔音术法。 阿念有些紧张，眼神发飘：“阿政，他们不会能读口型吧？” 政昭只觉得阿姊是想多了。 安排培训线人学习唇语，这个意见是阿姊想的，苻生执行的，那些受训人学生学死，才勉强及格。 哪怕及格了，有些唇部动作不大的，还有说话习惯特殊的，或是说俚语方言的，都没办法读。 对面的这三个人，没有传承相关的天赋神通，怎么可能会。 阿念放心了，解除了隔音，十分热情地朝蓐收和相柳走过去。 这状态，蓐收双眼微眯，心中立刻警惕，阿念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了，补偿式热情，定是心虚了。 “蓐收你那是什么意思！” 蓐收了解阿念，阿念自然也了解蓐收，看他的表情神态，她熟悉得感到不对劲。 心中一惊，阿念两手往腰上一叉，先发制人，责问开路。 “阿念，不是抢先责问就能糊弄过去的。” 声音都拔高了好多，明显是为了给自己赚声势，掩盖心虚。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阿念送了他一个白眼，“怒气冲冲”地跑到相柳身边，不看他了。 相柳顺势滑入阿念的五指缝隙，十指相扣。 蓐收不愧是正夫，行事确实大方。 对于此境，蓐收自是有办法解决的，他绕过相柳跑到阿念另一边，拿言语逗她。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阿念抽身就追着蓐收打，边打边喊他站住。 蓐收自然是要跑的，一追一赶，打闹着，两人就离了场。 涂山璟正站在门口正对的方位，他看了一眼两人打闹远去的背影，眼神一下下地扫着相柳。 “政昭殿下，璟公子，我去寻阿念了。”相柳朝着两人行礼，告退了。 你以为我乐意待这儿？呵！涂山家的胆小鬼。 他对阿念和蓐收借打闹离场没意见，但他对念丢下他，介意极了。 相柳跨过门槛，身影一闪，就到了远处的转角，往左转头看去，一眨眼的时间，人已无了踪影，消失在涂山璟的视野里。 清水镇 玱铉化名轩，租下了铺子，准备开一家酒馆。 安置妥帖后，他就带着老桑去拜访石先生。 没多久，玱铉神色失落地出来，老桑手上的盒子已经没了踪影。 老桑安慰玱铉：“公子，你别难过，只要继续找下去，我们一定能找到王姬的。” 玱铉仰头望着天空，神色怅然：“小夭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躲着我，不叫我找到她。” “这怎么能怪公子。”老桑一脸不高兴。 殿下当年亲自去接王姬了，是王姬跑下了山，这才错过了。 要他说，王姬失踪就是她太任性了。 殿下看重王姬，什么都归罪自己，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敢在殿下面前说王姬的不是。 玱铉已经习惯了，依旧找不到小夭，除了失落，还有果然如此的落定。 “去问一问，阿念在清水镇时，是住哪儿的。” 玱铉看着神农山的方向：“我只有她一个妹妹了。” 老桑挠挠头，忆王姬什么时候成了殿下的妹妹了，殿下待忆王姬不是对玖瑶王姬思念的寄托吗？ 殿下每次送的都是玖瑶王姬喜欢的，每次提忆王姬必不会落下玖瑶王姬，除了嘴上，哪里真有把她当妹妹的？ 他一开始还对忆王姬对殿下的态度不忿，知道一次殿下让他去送东西，忆王姬看也不看地拒绝，他忍不住挂相了，被狠狠嘲了一顿。 那么漂亮一个人，嘴里吐出的话像刀子似的，把一切剖开。 “你主子把我当做皓翎玖瑶的替身，捧着一大堆我观感平平的东西来厚颜无耻地纠缠我，现在，你这个侍从都敢给我没脸了？” 阿念放下政昭送的头饰，妥帖放好，随意拿了根皓翎少昊送的，狠狠朝老桑眼前一摔。 “他一个质子，得了我父王的教导，占了我弟弟才能有的待遇，胆大包天拿我作思念妹妹的工具。” “怎么，我不乐意配合，你就替你主子委屈了？他可真娇贵，你也真猖狂。” 看着老桑惊讶的表情，阿念又拿了一根簪子，是凤凰花样式：“在你眼里，我就该被你主子蒙在鼓里戏弄才是理所当然。” 老桑认出来了，那是主子唯一送出去的东西，不，是借着皓翎王的手逼阿念收下的。 阿念抬手，捏着簪子的手指松开，簪子落地，红翡翠雕刻成的凤凰花碎成大小不均的几块，看着廉价极了。 老桑的嘴唇颤了颤。 阿念双眉一高，轻飘飘地说了句：“真可惜，被我‘不小心’掉地上，碎了~” “告诉玱铉，我只有弟弟，没有哥哥。” 阿念扫了老桑一眼，就继续整理着自己的首饰，不理会他。 老桑把忆王姬要他转告的话说给了殿下听，可殿下却认定是政昭殿下在忆王姬面前说了什么，对政昭殿下更为不喜。 他干脆把忆王姬的话都转述了一遍，甚至把场景也演了一遍，结果……殿下责备他转述时不得待着私人成见，问摔的分别是什么样式的簪子。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殿下，殿下觉得自己是受皓翎王的牵连！ 还感慨玖瑶王姬遇事就不会迁怒到他身上。 那是老桑第一次生出大逆不道的念头，想把殿下狠狠打一顿，让他清醒一下。 之后，之后他对忆王姬态度恭敬极了，还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弱化。 因为送礼之后的三个月，各种人给他下绊子，白天困乏，晚上精神，还时不时地闹肚子，都脱了力了。 他真的怕了，吃了教训了。 忆王姬，有什么仇什么怨，千千万万要冲主子去，万分恳求，别再想起他！ 玱铉不知道他的忠仆在想些什么，短暂地伤感过后，他脑子里只有神农深山里辰荣残军的军师相柳了，心心念念要得到他。 一直披着防风邶身份装扮的相柳，别过脸爽快地打了个清爽的喷嚏。 阿念正在制药，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入门左数二架六排三纵的青色拇指瓷瓶，你取三颗药吃。” 相柳说：“我没生病。” 他身体很好。 “我知道，那是提升体质的，”阿念正在忙碌，并不抬眼看人，“你不想吃，就随你。” 相柳没有耽搁，转身扫了一眼药架，视线在一处凝聚，朝着目标走去。 蓐收坐在椅子上，弯腰往碾槽里添了药材，两脚踩在碾盘左右的把子上，来回碾压，嘴上也不空闲：“阿念，你不能厚此薄彼，偏爱侧室啊。” 阿念正斟酌着药量，创写着新药的药方，毛笔的笔杆抵在脸上，印下浅浅的窝。 认真的她把大部分的情绪都隔了厚厚的好几层，只对外留了三分关注，说话也就少了那么几分委婉。 “那药是我把了他的脉，针对他的体质，特地研制的，你吃不得。” 相柳把毒药炼进了体内，溶于一身，这药相辅相成，对他是补药，对其他人是绝命之毒。 蓐收想到阿念也给他诊过脉，他有些期待：“阿念，你也给我特地制了药吗？” “当然有啊，把过脉的我都留了案，根据你们体质做了创新的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之前找的理由是制药，那她就会做出一些成果。 “你的在入门又数一架三排二纵的长颈蓝瓷瓶，取个一颗即可。” “让你们取用的瓶子里的药，虽说是专门为你们定制的，但还需要我来控制药量，莫贪多。” 阿念笔尖摩挲出一味药材的名字，有些迟疑地在后面舔了数字和分量。 “多了不行，少了效果不佳，没了我不行。” 阿念听着药碾子碾药的声音停了：“你现在就服用？” “现在就可以服用？” 蓐收看了眼打开瓶子倒了药仰头服下的相柳，有些出神地想：据古书记载，九头蛇妖的的津液有毒，会不会与药性相冲，这点，阿念有考虑过吗？ 津液有毒…… 蓐收皱了皱眉：“阿念你和相柳亲近的时候，有没有中过毒？” 还是说相柳变异了，他津液的毒性祛了？ 阿念面上微赧：“没，没有中毒，我的体质好，嗯，百毒不侵。” 她努力把话题拉回到之前的轨迹：“咳，我研制的药并没有什么苛刻的时间要求，什么时候服用都可以，只是最好在饭后半个时辰内。” “既然饭后半个时辰内药效最好，那就那个时候吃。” 阿念迟疑地把前面的一味药给划去，在最后添上了另一味：“不，这个时间服药不容易忘记，好多药都是在饭后吃的，不是吗？” 蓐收把脚落了实地，和朝这边走来的相柳对上了视线，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只因为这个？” “这很重要的，一开始吃药，之后几天就要续上的，漏了一天，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阿念搁下笔拿起写的药方的纸轻轻吹了吹，把墨迹吹干。 看蓐收还坐在原处，并没有起身，她歪了歪脑袋，眨眨眼睛，摇了摇手中的落满墨字的纸张。 “既然你现在还不想服药，那就帮我把这副药抓一抓，药碾子碾药换我来。” 蓐收起身走到阿念面前，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 他对医药略有涉猎，看了一遍药方上的药材，表情有些疑惑：“这张药方上的药，你是打算做什么的？” 阿念想了想，觉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还是决定先瞒着。 “这是我很早就有的想法，在脑中也模拟许多遍，这几天稍微有些头绪，还不知道效果如何，等我先试试，如果可以了再把答案告诉你。” “这么神秘？”蓐收已经在默默猜测，阿念这次能忍住不说多久。 相柳拿了药钵，拿杵子一下一下地安静捣着药。 “这可是某类人的一大福音……”正说着，阿念的表情在脸上定格了一瞬，然后猛的一拍额头，“我真傻，真的！我光顾着造福别人去了，怎么忘了忘了怜爱怜爱自己！” 蓐收听得云里雾里，没头没尾的，实在摸不着头绪。 阿念冲蓐收眨眨眼睛：“别担心，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好事，一件大好事。” 她的神情愉悦，看了看蓐收，又看了看相柳，眼中透着怜爱：“不，对我是个大好事，对你们而言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要先把刚写的药方上的药给制好，试验成功了才行。 蓐收心底突然升起一阵寒意。 “你这表情，我心里有种熟悉得不妙的预感，你不会又来恶作剧吧？” 阿念没有否认：“放心，这次你不是孤单的一人，还有相柳甚至是更多人陪着你呢。” 什么陪着？是要做什么任务吗？ “我一人足矣。” 阿念表情古怪：“事关青龙部的大事，你估计不行。” 不是做不到，是不行。 “就算是你想帮忙，我也不会同意的。” 相柳问她：“那为什么说，会有我陪他？青龙部族的事与我并无关联。” 阿念不想继续谈下去，她伸手推了推蓐收：“蓐收，还待着作甚，快去给我抓药！” 然后走到蓐收方才坐的椅子上坐下。 她左脚踩在碾盘左把手上，右脚紧跟着踩上右把手，确定平衡了，屁股微抬，把椅子往前挪。 调整到最合适她的距离，阿念脚上用力，前后来回碾着药碾。 草药碾碎的声音，和碾盘和碾槽接触的声音，两相交织，听着还蛮好听的，一下一下地，阿念脚下更有劲了。 这是拒绝回答了。 无妨，他总会知道的。 相柳把捣好的药盛起来放到一边，看着蓐收手中薄薄的纸张。 只要盯着试验的结果，成功了，自然就能看出什么了。 正在忙着搅动风雨的政昭，有个陪着他拼命卷的涂山璟在，早就把三个“耽于情爱”的家伙抛到脑后了。 不然，三人哪会如此悠闲。 第408章 长相思——阿念35 中原就像一个海底漩涡，席卷了一大片，留下了狼藉的现状。 血雨腥风后是格局变幻，几大氏族世家都受了创。 有的赖以生存的技术落后，收益大伤，买了更先进的技术，让家族供养的顶尖匠者尝试分解，意欲吸收、消化然后利用。 有的主业经受大创，准备发展副业，挨过这段阵痛期。 有的寻得盟友合作，相互扶持，冷静复盘，猜测幕后之人。 …… 关注中原的西炎王和皓翎王想掺一手，结果局势以极快的速度稳定下来，纷乱不再。 事藏异，不可擅动也。 许久不见踪影的苻生终于又出现在阿念面前。 关于能力太强，被主子弟弟借调后，忙得恨不得分身，还久久难见主子这一事，苻生接受良好。 正如嬴主子说的，主子想看到王弟统一大荒，得到掌控自己人生的自由，他做得越多，主子的将来就越光明璀璨。 “苻生，好久不见了，你做得很好。” 阿念一脸欣慰，其实心底在发虚，苻生一直不出现，她都差点把人给忘了。 “苻生不负主子所望。” 可你主子有负于你啊。 人才在她手里明显是浪费的，只有在政哥手中才能得到妥帖的安排，能充分的发挥他们的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 阿念想着想着把自己给说服了，自我洗脑哪家强，阿念第一嗷嗷嗷。 苻生作为专心搞事第一人，可是和仙魔两族对着干的，连神君都不惧，也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人才呢？ 在离开前一个世界后接收了原剧情的阿念，对于自己能利落解决了苻生感到庆幸，这可是死了活活了死，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的顶级事业脑。 同为事业脑的政哥就是他的伯乐，而阿念只能说是误打误撞得了千里马的幸运主人。 苻生如今的情况，她还真不清楚，于是就问他：“你最近还有什么事吗？” 政昭清咳了一声：“阿姊，现在还在紧要关头，实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那阿政，你帮我照顾好他。” 阿念心有亏欠，如今的苻生是她创造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苻生的母亲。 她这个母亲太不称职了。 脑子里到处跑马的阿念慈爱地看了苻生一眼。 政昭看向苻生的眼睛里俱是欣赏和亲近：“阿姊，我向来爱惜人才。而且，苻生陪了我们很久，从我记忆开始，他就在了。” 所以，就放心吧。 两人随意说着话，时不时与苻生互动一下，也没落下在场的其他人。 涂山璟坐在右侧，看着杯中的茶汤，拿着杯托的手越来越紧，用力得指尖发白。 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他们三个就像和其他人隔了什么，自成一体，看着倒像是一家三口。 涂山璟扫了一眼相柳，虽然面上如旧，但他也在介意。 而蓐收，在他身上竟是看不出分毫不对，像是并未察觉到不同。 他没发现？不可能。 他不在意？涂山璟表示不信。 许是看得久了，蓐收的视线从阿念身上转到了涂山璟这儿，礼貌地笑了笑。 三人的氛围他早就习惯了。 一开始发现苻生的时候，他还想着苻生是否爱慕阿念，觉得这人可能是个变态，看上了小女孩。 但他审视观察后，发现苻生对阿念有属下对主子的忠诚，和长辈对小辈的宠溺关切。 他不是没想过融入，他发现这个圈子纳的是“亲人”，就想着做阿念哥哥。 政昭是阿念切切实实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苻生名为属下，但也扮演一心只有女儿的宠溺父亲，比皓翎王有过之而无不及，爱屋及乌，他对政昭也很是恭敬。 想想也能理解，苻生一直是如今的模样，可以说是看着阿念一点点长大的，对阿念的情谊纯粹。 这也就能理解，阿念对师父能立刻冷情了，有着对照的存在，人心自然偏向利我的。 在明了自己心意前他还会计较三分，但在确定对阿念心生爱慕之后——他是要做阿念夫君的，而不是哥哥。 只是，同样的事，涂山族长似乎被情遮眼，身在其中看不分明了。 还有相柳。 蓐收嘴角的弧度更显，他倒是希望他去争去闹，某人顶着防风邶的身份，这些日子，可是心思手段不少，着实膈应人。 偏偏，每次阿念看着相柳的那副好皮相，三言两语就被糊弄过去了。 啧，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那条蛇还未成为侧室，就已经代入侧室的身份，行邀宠的手段了。 “玱铉找到人了吗？” 阿念突然想到了去了清水镇的玱铉。 “没有，他化名轩，在清水镇开了家酒馆，暗地里派人去探神农山。” 这是打着辰荣义军的主意，可能还想拉拢相柳。 “他自我感觉真好。” 超绝的自信，以为自己是龙傲天，别人久拢不下的相柳，遇见他就俯首而拜？ 阿念撇撇嘴，成见极深。 随口一问：“那苍林和禹阳有什么动作？” 相柳接过了话头：“他们想雇我杀玱铉，以防万一，还传话给了防风氏。 防风家也受了动荡影响，分身乏术，阐明了处境，没有出手。” 阿念没想到，五王和七王竟然真注意到玱铉了。 看来这些年断断续续传给他们的消息，让他们对玱铉十分警惕啊。 “你接单了？” 相柳两手捏着扇子柄，开开合合摆弄着纸扇：“没有。” 辰荣军已经有归属了，钱粮的事有人解决，他有好些日子没接单了。 如果是以前，玱铉是西炎皇室子孙，辰荣视西炎为敌，能赚金钱的同时，打击一下敌人，他自然乐意。 现在，没必要了。 “玱铉去过百仁堂，被李宁打发走了。” 百仁堂是主子的铺子，苻生也就提了一句。 谁料，阿念像是被人丢了根黄瓜在身边的猫，激动跳脚：“他还想抢我的铺子！” 他怎么那么爱抢别人东西！ 凶巴巴地：“他说什么了？” 不会又是威胁说要去皓翎王面前告状吧？ “问了主子同相柳大人和蓐收大人之间的事，提到嬴主子的时候，语气有些不满。” 苻生抬眼看了主子一眼，果然，双眼炯炯有神，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健康极了。 “他有什么资格不满？我和他有关系吗？” 阿念来回走动，脚下踩得很用力，她指着自己脑袋：“玱铉这人这里有问题，有大问题。” 嫌弃她老祖宗，胆大包天！ 政昭看着她来回走着，心里也渐渐烦躁：又是玱铉，每次提到她，阿姊就心情不好，这人简直是瘟神转世。 蓐收起身，拉住阿念的手腕，温声细语地开了口，他向来是知道如何让阿念冷静下来的。 “我知道你讨厌玱铉，可每每提到他，你反应都那么大，不知道的外人瞧了，以为你多在意他，胡乱揣测这么往外一传，把你们说到一处去了，你不得怄死。” 阿念拧着眉，满眼满脸遍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但也确确实实是听进去了。 最恶心人的，就是和自己满心厌恶的人绑在一起，无论是哪种绑定。 之前父王张罗着给她相看的时候，她拒绝地爽快，也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他开玩笑似的提到了玱铉，她差点没忍住面露狰狞。 皓翎王究竟是看不起她，还是不在意她，继打算送国后，又盘算起送女儿了？ 那一刻，她好悬要高呼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及时想起这是反秦的陈胜嚎的，始皇大大还在身边陪着，她于是连连咳呛，看皓翎王的眼神就像在看洪水猛兽。 “蓐收，不要提那么恐怖的事，我以后尽量放平常心。” 阿念对玱铉那么强烈的厌恶甚至是憎恨，不是没有由来的。 她绑定的毕竟是咸鱼系统，xx36世界线阿念的请求是意外送到面前的外快，她做与不做，其实都是自由的。 可异界阿念怕她无法与她共情，最后和西炎玱铉、皓翎少昊、赤水丰隆等人相情相爱，她不能接受这个可能。 于是，异界阿念额外送出了积分，要她能与她共感，伤害过她的，她都不会原谅。 阿念自是可有可无，果断应下，把积分都过了手，直接丢给小存，她早与小存有了几个世界的默契，这个对她没有。 异界阿念给出的记忆里，任务者说相柳原本会因皓翎玖瑶没了六条命，把自身气运过渡到了皓翎玖瑶身上。 于是，任务者直接利用洪江和辰荣残军，把他的那六条命都收了，在所谓的剧情点，又虐杀了相柳，共得了七条命，强行夺取气运。 因为通过异界阿念的记忆，看到了相柳的惨烈，所以见到风姿绝艳的相柳时，她心中复杂难平，待他心先软了三分。 她可不是真的只是见色起意。 虽然，他的颜值和气质确实很戳她的心。 “相柳，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意映你的身份？现在她在帮忙处理家中的事，还不能抽身参与这边的事务。但之后，她会与我们一起的。” 相柳绕了绕右侧垂下的小须须，声音中透着散漫：“就让她自己猜吧，我与防风邶是公平交易，于防风家并无亏欠。” 阿念看着相柳如今的装扮以及并不冷冽的气质，估计意映会觉得自家二哥平时都是伪装，根本不会把他和相柳联系起来。 阿念上前，伸手碰了碰他另一侧的小须须，想到他做辰荣军师装扮时两侧的长须须了。 “听说防风小怪又开始打意映婚事的主意了，你这位二哥记得在防风家面前关心关心她，给她做一做靠山。” 相柳伸手揽住阿念：“我在防风家就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哪里能给意映做靠山啊？” 阿念仰着下巴：“你是我未来侧夫，你可以仗我的势，去欺那些满脑子卖女儿卖妹妹的人。” 朋友利益不牢固，防风小怪顾忌并不多。 “可毕竟不是正夫……”相柳故作担心，轻飘飘地扫了正在同政昭和涂山璟讨论的蓐收一眼。 阿念狠狠拍了相柳的肩膀一下：“正常点，不要一cosplay防风邶就到处乱飞。” 考死噗勒，是什么？相柳没听懂，但联系前后，大致也能猜出它的意思。 “我尽量。” 借着防风邶的身份能肆意嬉笑怒骂，他是不会放弃的。 阿念捏住他的小须须，好奇地凑他耳边问：“你防风邶的时候这个是短的弯的，相柳的时候是长的直的。” “上面没有灵力波动，你每次成为防风邶，都把长须须剪短烫卷的，那你头发够不够用啊，到后面不会秃了吧？” 阿念想象着相柳每次少两撮头发，最后头发光光，抱头痛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看你好像很期待，你别忘了，我可是代表了你的脸面，我丢脸，你也无光彩。” 相柳手下移扣住阿念的腰，把人按在怀里，全然不顾在场的其他人。 “咳咳！” 相柳看过去，正对上小舅子警告的眼神。 他把阿念抱得更紧了，还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还有，你现在头发是黑的，相柳时是银白的。是自己染的吗？拿什么染的，染一次能保持多久？” 阿念抬手搭在相柳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轻抚：“你头发发质真好，飘柔顺滑，摸着好舒服，像绸缎一样。” 相柳嘴唇贴在阿念颈侧的皮肤上，微微张开，在上面留下温热的湿濡。 阿念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相柳笑了，鼻息喷在阿念的皮肤上，嘴上用力吮吸了几下，留下一道红痕。 他看着那道暧昧的红痕，在嘴唇在上面印了印：“我喜欢听你说话。” “当侧室也挺好，可以尽情勾引妻主。”相柳含住阿念的耳垂，含吮轻咬，说话含糊不清，“妻主~你喜欢邶吗？” 阿念伸手往相柳腰间探去，刚搭上他腰上的布料，就被他抓住，指缝夹着她的五指，一下一下地。 “妻主，不可以哦~现在还在外面呢，要矜持~” 第409章 长相思——阿念36 “妻主，不可以哦~现在还在外面，要矜持~” 原本要去掐腰间软肉的手被抓住，还被人扣上了色迷的黑锅，阿念都要红温了！ 哈啊~还矜持，不矜持的究竟是谁！ 在相柳埋头抗拒时，政昭秉持着“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的理念，就罩了一个大罩，隔音阻视。 这也是相柳愈来近尺的原因。 阿念狠狠踩在相柳脚背上，用力碾了碾。 “另一只也踩上来，我带着你走。” 只是简单的踩碾，不用神力，对相柳而言就是在撒娇。 “再这样，我就叫蓐收打你。” “不，你来。” 阿念捏住相柳的脸，扯了扯：“你快给我恢复相柳的模样，给我收收神通。” 两个闲人就这么闹着，被搂抱亲近了那么多次，阿念没发现，自己对相柳是越来越习惯了 最后，还是撤下罩子后，蓐收上前把两人拉开的。 阿念被政昭派人送回了皓翎国，队伍中还有一个防风邶装扮的相柳。 皓翎王看了几遍，确定没有蓐收的身影，心中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能轻松了。 “父王，你找什么呢？” 阿念上前，转身朝着队伍，学着皓翎王的模样，扫视了几遍，什么也没发现。 “阿念，父王在找蓐收，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阿政和青丘公子一眼知音，相谈甚欢，总是要促膝长谈。”阿念满脸不高兴，“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担心那个叫涂山璟的是故意迎合、暗藏祸心，就让蓐收留下帮忙盯着。” “父王究竟是来接我的，还是来迎蓐收的？”那表情酸的，皓翎王十分受用。 “父王自然是来接阿念的，蓐收那小子说是去找你，我自然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这才奇怪。” 皓翎王哄了哄阿念，目光看向相柳：“这位是？” 阿念走到相柳面前，亲密挽住他的胳膊，笑容灿烂：“他叫防风邶，是防风氏的次子，我未来的侧夫，等受了聘，他就赘到皓翎了。” 句芒惊得瞠目结舌，他确定没听错？ “邶见过岳父。”相柳朝着皓翎王行礼，面上半点扭捏也无。 皓翎王温和一笑，上下打量着相柳，抬手拍了拍相柳的肩，细微的灵力波动被宽袖掩盖。 相柳垂在身侧的手握拳攥紧。 皓翎王笑得更亲切了：“小邶姿容出众，眼光独到，甚合我眼缘。” “阿念，你带回来的这位‘侧夫’，我认可了。” 所以，正夫呢？蓐收他…… 阿念没有提蓐收，只一个劲儿地说着防风邶如何如何，让皓翎王原本轻松的姿态不复，眼中透着微不可察的沉凝。 蓐收啊蓐收，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接受共奉一妻，还是远离祝福？ 正夫之位，阿念是留给相柳的，还是说，给了蓐收选择的余地？ 相柳动了动被皓翎少昊拍过的肩膀，暗暗打量着这位皓翎国主。 儒雅温和的皓翎王，仪表堂堂，看不出来私下如此不讲究，让亲生的一儿一女都已经同他离了心，也不知他以后是否会后悔。 神族藏污纳垢，真面目狰狞可憎的高等神族不少，这点在他小时候就见识到了。 只是这种好不彻底坏不绝对，追根究底“只是”对国家所属不怎么在意的君王，他真的不好评论。 义父应是最不待见皓翎王的了。 阿念立刻意会，松开相柳的胳膊，像只活泼的鸟，扑到了皓翎王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外放的喜悦，就连身后的相柳都能感受到。 “父王，我就知道，你最最最疼我了！” 难怪皓翎王看不出，相柳专注地看着阿念的背影，他能在阿念身上感受到真切，阿念对付皓翎王是挺厉害的。 “阿念啊，”皓翎王拍了拍阿念的手，笑容慈祥，“侧夫都有了，正夫什么时候也带来给父王见见啊。” 阿念睁了睁眼睛：“父王怎么知道我把正夫也定下了的？” 句芒嚯地看向她。 正夫也定下了？！那蓐收怎么办，作侧吗？这不是作践人嘛！他不同意！ 这一幕正好被阿念看到，她眼中搅出悬浮的疑惑，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句芒啊，怎么这么看她？ 皓翎王眉毛微动：“以前给你想看你死活不应，如今出去一趟，就这么快定下了，还是两个。” “父王~”阿念跺了跺脚，脸上泛起红晕，像是害羞了。 他转着左手小指上的骨戒：“阿念，侧夫我见过了，那正夫什么时候出场啊？” 阿念随着皓翎王的动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眼底极深处掠过如烟的嘲讽，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厌烦。 情绪太浓烈了，哪怕意识中白莲时刻在转化，共感之下，怨愤不平，情绪核就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你早就见过的，就是蓐收啊。” 阿念眼睁睁看着句芒眼中的不平溃散，眼神晃了晃，就凝聚出喜悦和欣慰，看向她的眼神都亲近了许多。 阿念：…… 原来蓐收的人格魅力这么大的，只他的名字就能轻易操控人的情绪？ 她心中有些懊悔。 早知如此，她就该早点把人拉到政哥面前，蓐收简直就是皓翎国内部征召的顶级hR啊！亏了亏了！ 皓翎王见阿念看着句芒出神，就随意问了一句：“既然已经收了两个，不如再来一个，我看句芒就不错。” 句芒整个人都呆住了，相柳眼作利刃扫过他，见他那个呆样，心中嗤笑，阿念可看不上他。 果然，阿念一脸惊恐：“父王！我有蓐收和相……香香小邶邶就够了，再多我受不住。” 皓翎王觉得牙酸，香香小邶邶，小年轻真腻歪，是他老了。 女子确实与男子不同，多了也不好，怀孕辛苦的是他女儿，就阿念的品貌姿容，也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皓翎王抚了抚阿念的脑袋，满脸宠溺：“父王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阿念想做什么就做，只要高兴就好。” 阿念松了口气，确定了，这里的人比她可开放多了，是她迂腐了。 不过，皓翎王的话听听就好，实在不必往心里去。 说是想做什么就做，她想把国主之位抢来给政哥，皓翎王会答应吗？ 心里不以为意，她面上没做什么感动的表情，转而提起了其他。 阿念眼中浮现更为浓烈的想念：“我好久没见过娘亲了。” “静安也想你们，时不时在我面前提起，你们姐弟俩这次出去时间实在有些久了。” 皓翎王摆了摆手，句芒就带人退下了，三人往后殿群走去。 檐下风铃叮当响，给静谧的宫室带来一点灵动，可殿中的主人听不到。 静安妃正在打香纂，小心压着香灰，把它压平压紧。 “母妃！” 阿念知道母亲听不到，但她就是想叫她。 她越过皓翎王，乳燕投林一般扑到桌边，见母亲看过来，一把抱住她。 灰押用力过度，香炉内的香灰的粗平被破坏了。 静安妃把灰押放下，正要抱女儿，发现手上想起手上有灰，连忙拿起一边的帕子净了净手。 她抱住阿念，头靠着阿念的头，手一下一下轻拍着阿念的肩背，眼角漫上笑意。 阿念猛吸了一口气，熟悉又带点别样香味的气息让她的心都净透了。 抱了好一会儿，阿念才坐起身，看了看桌面，香炉、灰押、香勺、香印、香铲、火折子、线香，原来是在打香纂。 香炉里的香灰明显是受过压的，中间有凹，有一小堆隆起的灰，有散于平面的浮灰点，阿念拿过香炉，朝着母亲讨好地笑了笑。 阿念比划着手势：‘娘亲，我来帮你压香灰呀。’ 静安妃笑的点点头，目光专注的看着阿念，莹润着欢喜与慈爱。 她拿起桌上的香铲和灰押，递给阿念。 阿念笑着接过来，转着手柄先瞧了瞧，然后先拿香铲来回铲着香灰，把香灰弄得松散又均匀，再拿灰押一点点压着香灰。 皓翎王有些无奈，这是把他给忘了呀。 “走，我们过去坐。” 皓翎王招呼着相柳往桌边走去。 阿念自然听到了皓翎王说的话，余光看到他们行走落座的身影。 许是心中不静，香灰上是或深或浅的压痕。 阿念悄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拿着灰押，试着一点点调整修平。 皓翎王倒个水的功夫，阿念的手又重了。 “父王都怪你！”阿念气鼓鼓地，“你打扰到我了，我又压出一个痕。” 皓翎王手中的杯子停在嘴边，一时不知该喝不该喝。 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指向相柳：“怪他，不怪我。” 自坐下后一动未动的相柳，默默无言。 阿念也知道自己没道理，看了看两人，埋头继续干。 皓翎王呷了一口茶，刚咽下，阿念又把头给抬起来了。 一看，手下又是一道弧痕。 这次，不用阿念开口，皓翎王直接指向相柳，给她找好了迁怒者。 不可能是他喝茶的声音影响的，他很文雅的。 依旧一动未动的相柳：…… “是你心不静。” 阿念叹了口气：“我觉得父王指你还是挺有道理的。” 相柳挑眉。 阿念看了看相柳：“你坐在我身边，我的心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谁能对顶级男色视而不见？尤其是，这位有着顶级男色的还是她的小男友。 相柳嘴角的弧度更真切了，眼中深深似漩涡，像是能把人给溺死在里面：“是邶的荣幸。” 阿念看了眼含笑看她的静安妃，把面前香炉推到她面前，手中的灰压和香铲也还了回去，正襟危坐，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她手上比划给静安妃看：‘娘亲，他叫防风邶，是我喜欢的人，他已经答应做我的侧夫了。正夫也定下了，是蓐收。’ 手上比划完的阿念紧紧盯着静安妃瞧，担心她会接受不了。 谁料，静安妃担心的另有其他。 ‘选了两个人，你会很辛苦的，能受得住吗？’ 她只对着皓翎王一个就已经很辛苦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皓翎王是高等神族，而她只是凡人，体质不同，自然承受方也辛苦很多。 阿念面上有些迟疑。 ‘阿念是没做好准备吗？’ 俺也看了相柳一眼，庆幸他不会手语。 蓐收从小到大，一直让着她宠着她。 相柳重情义知图报，他说是要对她报恩。 所以，他们会照顾她的感受的，以后应该不会过分。 ‘娘亲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相柳垂目，睫毛蹁跹，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搭在膝上的手，手指微蜷。 皓翎王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静安妃心态超绝，优待她受着，敬意她借着，轻视她屏蔽，有她在场，周边就是宁静的、舒缓的，能令人安心的。 所以哪怕他在，知道他能看懂手语，依旧毫不遮掩地比划着。 阿念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关怀：“父王，这些日子你定是辛苦了，喉咙都不舒服了。” 她突然激动起来：“我给你开张方子，保证不出三天就能好全乎了。” 皓翎王连忙摆手表示不用，阿念给他开的药效果极好，但总是会弄些稀奇古怪的口味，他不敢赌阿念的心情和想法。 高兴的时候酸甜苦辣咸涩麻都可能，生气的时候腥苦辣呛齁也会有，反正就是找不到规律。 阿念有些失望，多好的机会啊，这次她选了又酸又腥又苦又涩的腻。 “小邶，都要成一家人了，莫要拘谨。” 都说防风邶浪子回头戒了赌，更是待母极孝，殷殷照顾，送其终老。 但依旧混迹烟花巷柳，散漫风流，能说会道，最擅哄女子欢心。 怎么到他面前，就哑巴了？ 皓翎王看了阿念一眼，不是说看上了相柳吗，怎么带回来的是防风邶？ 一个风流多情，一个孤傲高洁，怎么就让防风邶占了侧室，那相柳还会应下吗？ 正夫之位已占，与风流浪荡子同起同坐，是不是太委屈了？ 关键是，阿念好像只打算收两个。 这个防风邶，还需要调教啊。 皓翎王在相柳身上看出几分端倪，有些怀疑他是扮猪吃老虎。 但扮猪扮久了，可就真成猪了，他打算先试试他的成色。 第410章 长相思——阿念37 阿念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在阳光下熠熠生彩的龙灵树叶，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 相柳被皓翎王叫走了，整日早出晚归的，忙活着皓翎王推给他的事务。 她严重怀疑，是蓐收和玱铉不在，他多干了活，心里不平衡，逮到人就抓去试着做劳工。 这些天，皓翎王对相柳夸赞频频，肉眼可见的态度亲近了不少，看来相柳确实很有天赋，皓翎王很满意。 阿念只能埋头继续研究她的新药，试验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她一直在调整药方，今日是烦闷久了，出来散散心，整理整理心情。 往常还不觉得有什么，今日格外安静，她竟也感受到了孤单的滋味。 她不是没想过去找娘亲，可线人回报，皓翎王在那儿。 她是想放松，不是让白莲不停运转，套上伪装去找罪受的。 阿念双腿一撑地，抵住向前的身子，秋千的去势立刻被脚刹止住。 “嗯——”她起身双手后拉伸，屏气收腹伸展腰肢，然后双手垂落，打在腿侧，再动了动肩膀。 歇好了，该去工作了。 只要忙碌起来，就不会突然emo了。 清水镇 玱铉站在树下，脸色十分难看。 之前，玱铉派出钧亦，让他混进辰荣军中，里应外合，抓捕相柳。 守株待兔等不到人，玱铉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不准备再枯等下去。 可是，钧亦混不进去。 神农山深处布有大阵，哪怕设法抓住了个将士，变幻成他的样貌，依旧进不去。 后来，钧亦提着那个俘虏，打算先进去再变幻，结果俘虏身子进去了，拎着俘虏的他没进去，而且进去的部分拉不出来。 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真实，他看不到俘虏进去的部分，所见皆是绿植小径。 他不敢继续僵持，只能松开后领布料，俘虏应该是向前倒下了，那点布料也消失在眼前。 还好俘虏被喂了药，浑身无力又意识不清，这才没惊动辰荣军，不然，他怕是回不去了。 玱铉对此很是头疼，究竟是谁在帮助辰荣军，中原好像没有擅长阵法的大世家大氏族，至于中小世家，他们不敢如此行事。 难道，是野生的阵法天才，被辰荣军遇到了？ 找妹妹妹妹找不到，找相柳相柳见不着，找辰荣军辰荣军驻地进不去，诸事不顺。 “少主，皓翎国传来消息，阿念王姬带着防风家的庶子防风邶，去见了皓翎王和静安妃。” 老桑小心打量着玱铉变得黑沉的脸色，声音渐渐弱了：“如今防风邶正在帮皓翎王处理事务，他住在宫中。” 玱铉抬手朝树干隔空拍出一掌，震颤之下，绿叶迫离细枝头，簌簌而下。 玱铉立于树下，头上、衣上都落了翠绿的叶子，他无心拂拭：“师父向来溺爱阿念，如今优劣不顾，竟是让如此人物待在阿念身边。” 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 在第一次见到静安妃的时候，他就知道，皓翎王忘不了姑姑，也明白静安妃是姑姑的替代。 心中深爱姑姑，却能拒绝姑姑的求援，接受姑姑自休，一国利益大于己身，这是当权者的冷酷。 与静安妃生下的阿念，不正如与姑姑生下的小夭，阿念自然也是替代。 但他一直以为，师父对阿念的疼爱之心哪怕比不上小夭，但也不假。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阿念只能看他了。 他虽最重小夭，但也疼爱阿念，出于兄长的责任，他不允许阿念委身风流纨绔。 “阿念懵懂天真，容易被容色所摄，为巧语所骗。” 玱铉仰头看着枝上的树叶，抬手伸向最近的枝头，遭遇无妄而落到他头上、身上的片片清脆的绿，被遗忘、掉落，零落于地面，最后被鞋底无情踩过。 “宁愿我娶了阿念，假作夫妻实为兄妹，护她一生无忧。” 老桑忍不住缩了缩肩。 懵懂天真？他是不是听错了，这说的是忆王姬？ 且不说婚后是否和谐，能否令忆王姬一生无忧。 只看忆王姬如此厌烦少主的模样，少主疯了不成，竟还想着能娶到她？ 老桑提醒主子清醒些：“阿念王姬怕是不愿意。” “阿念平日接触的男子都是守礼爱重她的，那些浪子回头成眷属、男子痴情不负的故事又看多了，不知世间许多男子肮脏的心思，我不能任由她陷入泥沼。” 玱铉凝眉：“我会让她看清楚防风邶的真面目的。” 老桑扁嘴：“这些皓翎王会考虑的，阿念王姬不会吃亏的，少主你实在是想多了……” 玱铉瞪了他一眼。 老桑把未尽的话给咽下了：而且现在进展如此缓慢，等你回去，怕是在婚礼现场了。 老桑缩了缩头，从心地改了口：“少主所言有理。” 然后转移话题：“少主，小夭王姬的事……” 还是不要再在忆王姬身上打转了，想想你最看重的玖瑶王姬吧。 玱铉想到自己输入灵力后，石壁上显现出的那个形容邋遢的男子，决定从他那儿入手。 “辰荣军的事难有进展，我打算去回春堂找玟小六，探一探小夭的线索。” 虽然不报希望，但只随口探一探，并不妨事。 玱铉手中拿着刚从枝头摘下的绿叶，转了转叶柄，想到了凤凰花。 他曾和姑姑、小夭与祖母一同居住朝云峰，姑姑心灰意冷，祖母意志消沉，只有小夭陪着他玩闹，那是一段简单且纯粹回忆。 两人在凤凰树下荡秋千，小夭坐着秋千迎着簌簌而落的凤凰花瓣高高飞起，他在后面卖力地推着，记忆被红火的凤凰花染上了浓丽的色彩。 他们一起追逐打闹，偷冰葚拔叶柄，在他思念父母痛哭时有小夭的陪伴安慰……三百多年前的过往记忆蒙上了一层梦幻的纱巾，朦胧如梦中，美好又不可及。 在祖母病床前，他们哭着发誓会照顾及信任彼此，永不背弃守望相依。 祖母故去，他在朝云风没了祖母可以依靠，被西炎氏族子弟欺负，是小夭护着他 他们彼此约定永远是兄妹，不会分离。 后来，碧玉桑树下，与小夭的分离令他意识到，唯有强大自身才能保护好小夭。 玱铉取出九尾狐尾巴，恍惚间，幼时小夭的脸竟有些记不清了，但他相信只要看到小夭，他一定能认出来。 小夭是他的妹妹，是他仅剩的在意的亲人，誓言和约定仿佛还在昨日。 玱铉认定小夭是他的半身，是他对已故父母亲人的全部寄托，他喜欢小夭。 阿念也是妹妹，是仅次于小夭的妹妹，可小夭知道了会醋的。 为两全，也为护着阿念的纯粹天真，阿念可以做他明面上的妻子，暗处的妹妹。 远在皓翎王宫的阿念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又是一连串呛咳，眼中泛出晶莹。 她立刻点了鼻子，闭上了嘴，封闭了嗅觉，跑到了屋外，频频闭合泛红的眼睛，这药也太呛了。 “桑灵！桑灵！” 桑灵连忙上前，递了杯茶过去：“主子，喝点水润润喉。” 阿念接过杯子，仰头就喝，好在桑灵贴心，送上来的是温水。 桑灵在她身边，由上而下，一下一下地帮忙顺着背脊。 阿念边喝还边咳，水都在喉咙呛了几下，她在胸前拍了拍，叉腰又咳了几下。 再抬起脸，脸颊、鼻尖和眼角都泛着红，映衬着瓷白的精致小脸，看着娇弱可怜。 “等药研制成功了，天下的男儿女郎都要好好拜谢我，”阿念缓了缓，“我容易嘛我！” 桑灵抬眼看了眼还在往外冒青烟的屋子，肯定地应是。 能在布满浓烟的屋子内待如此久，确实辛苦。 研制药物能造出那么多的烟雾，更是厉害。 桑灵有些好奇：“主子，这药是吃什么的？” 阿念点了点鼻子，把嗅觉重新打开，态度随意：“治男子不孕的。” “哦。” 被阿念的态度影响，桑灵也平淡地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 阿念上眼睑往上一挑，饮水后更显粉润的嘴唇两角弯弯，只看着，那顽皮劲就出来了。 “你没听错，这是治疗男子不能怀孕产子的缺陷的。” 男子对子嗣如此看重，自己能怀，就不必一个一个辛苦地纳进来了，避免了家宅不宁，多好。 还有一些疼爱妻子，恨不得以身替之的男儿，她感动于他们的真情，让他们的愿望能得以实现。 阿念不禁感慨，急人之所急，她可真是个好人呐~ 亲自怀孕生子，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也能确保是自己的了，还免了喜当爹的可能，真是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桑灵听得恍恍惚惚，看向阿念的眼神中和（huo）着满满的敬意。 “上一次药方已经成功了大半，就是副作用有些大。” 那些怀孕的公兔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那么敏感激动，一个劲儿来回蹦跶。 估计是高兴的，一弹即中，虽然中的是自己，但也是中了。 副作用嘛，只看满笼子的浓重排泄物的气味就知道了，吃得多拉得多还排得频。 阿念问：“兔子抓了没？” 桑灵拿出帕子，抬起阿念的手，擦着手背上被锅蹭到的黑：“已经放在门口了，气味有些重，就没拿进来。” “屋里煎了两碗药，等烟散了，你去拿出来喂给公兔子们，再如先前一样，一公一母搭配好关在一处。” 阿念看了眼门口，里面看着就像是舞台上干冰制造人工雾气，不同的是一个是雾一个是烟，一个白色一个青色。 她往外挪了一步，今日她是不想再进去了。 她拍了拍桑灵的肩膀，示意这里交给她了，转身就往门外跑。 “主子你去哪儿？” 阿念头也不回：“我去看看娘亲，她想我了。” 几个呼吸后，阿念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桑灵可是贴身侍女，怎么能让主子一个人离开，她连忙拉住一位平日里十分严谨（死板，划掉划掉）的侍女，把任务转给了她，然后跟了上去。 在第一次试验后，相柳得知公兔子怀孕的消息，就对阿念的研究进程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关注，但看他表情，不像是害怕担心，反而隐约透着些跃跃欲试。 阿念摇摇头，定她整日埋在新药上，眼睛花了，这才看错了。 她跑着去静安妃宫，沿途的侍从感受到一阵风过，卷起了劲流，在眼中映入一抹青莲色。 刚刚是什么过去了？ 之后，是桑灵出现在眼前。 “桑姑娘不跟着王姬，是又被王姬派出来找什么了？” 一个侍女笑着招呼桑灵，模样热情。 桑灵脚下不停，吐出两个如烟飘忽不清的字：“找人。” 留下一地猜测作赌，但又很快散去。 大家都有正经事忙，八卦只是闲时的调剂，不能因此耽误正事。 另一边，环佩叮当声刺破了平静，侍从们避让两侧朝来人行礼。 随着青莲色的裙摆跃动，阿念跑进了宫室，一把抱住了正在折纸花的静安妃。 没有皓翎王在，阿念比划着手势，把相柳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静安妃，嘱咐娘亲要保密，还仔细说了与弟弟政昭离开皓翎国后的见闻。 ‘你是为了阿昭，才研制新药的？’ 静安妃并不对有男子看上政昭感到惊讶，她很平静就接受了。 阿念手上下飞舞着，像是在做法，又像是在掐诀，看得人眼花缭乱，让人怀疑会不会手指打结。 ‘不，只能说，青丘公子给了我灵感。 阿政的心思大半都放在天下大势上，无意情爱，能不能成还另说。 我只是想把东西研制出来，阿政需要了就奉上给他另一半用。 阿政看重继承者，我这也是为他放宽了选择的范围。’ 想到了就去做，万一，她说是万一，真被涂山璟得逞了，就让他给政哥生。 两个政治天资超绝的人生出的孩子，耳濡目染好生培养，更可能成为明主圣主。 阿念回想涂山璟后面的表现，比之在清水镇正常了很多，也许，他懂得了退守。 ‘娘，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连绵花海。’ 总是待在宫中，看一成不变的景色，那太遗憾了。 静安妃眉眼弯弯，笑着点头，只在深处划过一抹担忧。 第411章 长相思——阿念38 第411章 长相思——阿念38 防风家有意为女儿相看婚事。 阿念立刻送出请帖，邀防风意映到皓翎国做客。 到了约定的日子，阿念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口。 “你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想请人给他疏通疏通内含物。” 防风意映苦笑。 防风小怪想要家族荣光，想带着更进一步，就把主意打到了姻亲上。 之前定下了涂山璟，婚前涂山璟名为重病实则失踪，防风小怪可不想浪费女儿的价值，果断提出了退婚。 后来，涂山璟回归，大刀阔斧剪除涂山老夫人和涂山篌的羽翼，登上了族长之位，地位稳固。 防风小怪十分可惜，但他明白，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此选择。 心态很好的他开始积极寻找能结姻亲的世家，中原风云起灭，防风家也受了创，防风小怪对寻找姻亲更积极了。 阿念张开双手，冲防风意映抬了抬，下巴：“我允许你抱我，机会难得，过时不候。” 防风意映毫不客气，直接抱上去了，抱得很紧很紧。 明明小时候，父亲待她是很好的。 防风家开始衰微，父亲着重教导大哥，对她的要求也变了，除了家传箭术，其他的都是世家女子的嫁郎高标准学习。 她讨厌，但必须学，还好学精，化为己用。 这些是为了未来谋夺相公心意，在夫家站稳脚跟，牢牢扎根，守望防风家。 以前她是女儿，现在她是防风氏嫡女。 阿念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背，没有出言安慰。 言语是贫瘠的，一切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只要给出一个怀抱，默默陪伴就好。 这样的想法只坚持了不到几息。 阿念张牙舞爪地展现着四肢的舒展，踮脚伸脖子仰下巴，张口“亲切”地叫唤着热情的拥抱者。 “防…防风呃意映……你，你放开，劲咳…劲大了……我…我要……” 防风意映连忙松开。 阿念终于轻松了，她鼻腔冲出有劲的气流，手捏着前的那点皮肉小心揉捏着，没好气地轻哼一声。 “我好心安慰你，结果你抱那么紧，差点谋了我的命。” 阿念看着防风意映，眼中并无责怪，只有郁闷不解。 “你莫不是要拿我当弓弦使？” 防风意映面上的英气压下了往日的柔媚，眼中带着笑意，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调侃：“主子可当不得弓弦，哪怕当了，也只有蓐收大人和我二哥能上手。” 这是恢复过来了，阿念心中满意。 她语重心长：“君若无情我便休，夫若无情我便离，遇事不要难为自己。那些不好消化的情绪与其压在心底苦了自己，不如肆意外放创伤别人。” 她得意洋洋，充大作姐：“听姐姐我的，我可是过来人。” “主子，我比你大。” 阿念理直气壮：“你比我大，是年纪，我比你大，是心理。” 防风意映就这么看着阿念：主子对自己的认知很不真实。 阿念移开视线，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慈爱：“嗯咳咳，你二哥都要嫁与我了，以后你就唤我一声嫂子吧。” 二哥这是哄骗到手了？ 不过也好。 王姬是娶，不是嫁，以后二哥是会待在皓翎王眼皮子底下的，受苦的不会是王姬。 阿念伸手在防风意映眼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防风意映握住阿念的手，眼神柔软：“在想二哥嫁到了皓翎，我可以借着看望二哥的借口，常来皓翎小住了。” “你只说来寻我，你爹还能拦不成？” 防风意映摇头：“我说来找二哥，父亲要劝我，自是从二哥那边下功夫，这样，他对我的言语压迫也能少一些。” 这也是她的私心了，以后二哥是待在皓翎的，父亲去信，兴致起了就看看，不耐烦就丢着不管，于他也无甚妨碍，还能让她这妹妹轻松些。 “你大哥就这么看着，不劝劝？” 阿念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你哥是受益者，自是不会为你言说的。” 防风意映看得开：“这不怪他，若我与大哥性别换一换，我也会选择不听不看不知情。” “那是因为你对他失望了，兄妹情分消磨太多。”阿念才不信防风意映说的，“若你们真的换了性别，你至少会真心疼爱妹妹，为她争取一些。” 就连相柳化身的防风邶，意映对他也很是亲近照顾，待其尊重体贴。 如今与表面上看是异母的防风邶，都比同胞而出的哥哥要来得亲近了。 两家定亲前至少双方要见上一面，哪有长辈定下，大婚才得见的？ 涂山篌当初不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意欲骗得意映芳心的？ 两人边走边聊，阿念愤愤难平，意映含笑附和。 阿念拉着防风意映踏入宫门。 皓翎王宫被七世皓翎王修建得美轮美奂。 巍峨的宫殿仿佛巨兽静卧，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光芒，好似无数宝石镶嵌其上。玉石铺就的道路光洁如镜，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一幅画卷之上。 她们穿过长长的回廊，雕梁画栋间描绘着皓翎七世的奢靡与昏聩。 阿念带着防风意映来到她的宫殿，寝殿前是错落的绿植花卉，再是一桌两凳一躺椅。 躺椅无声摇摆，上面躺着闭目养神的相柳。 突兀的一阵风吹过，叶与枝坚韧的连接断了，各色的叶子纷飞而下。 阿念看着快要触地的叶子悬冲而起，再度落下后又起飞，几度重复，似困在了一方天地，只能不停地在空中飘荡无依。 相柳身上的落叶并不多，只是一片叶子正好落在他的唇上，配上满庭叶舞的场景，可见唯美。 阿念笑得意味深长。 防风意映只觉得她来得不是时候，正好撞上二哥营造氛围装睡勾引王姬的场面。 许久不见阿念动静，相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有着朦胧水汽，整张脸都透着懵懂无害的劲，让阿念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相柳看到阿念，眼中笑意正氤氲而起，结果看到了她身边的防风意映。 “意映，你怎么来了？” 他话是冲着防风意映说的，眼睛看的却是阿念。 拖长尾音语调上扬，微哑的声音刻画出浅浅的疑惑，唇上的叶片掉落，与其他的落叶凑了堆。 防风意映抬眼看了相柳一眼，唤了声二哥就低头盯着地面，像是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在。 “意映是来找我的。”阿念看了看天色，神情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处理事务吗？我父王竟然放你回来了？” 防风邶起身，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我连熬了几晚没睡，把堆着的都处理完了。”相柳走到阿念面前，表情委屈，“岳父大人把事务堆着等蓐收回来处理，我正好撞他手上，这些天真是受了大罪了。” 尤其是，在知道蓐收会是阿念正夫，而他是陪着阿念回来见长辈的侧夫之后，下面那群人是不断给他添乱设障。 还是正夫呢，一点气量都没有！相柳毫不客气地迁怒蓐收。 相柳心中怨气很深，整个人有一瞬显出半死不活的气息，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让阿念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神、妖、人共处大荒，习性相互侵染之下，大家都习惯了睡眠。 不眠不休了几日，干的净是些繁琐的事情，还要与一群看不惯他的人交涉周旋，相柳真的很疲惫。 但他先前确实没睡，只是躺着闭目养神。想的是再与阿念拉近点关系，最好干脆能把侧夫该有的名分给做实了。 既然都看不惯他待在阿念身边，他偏要表现的和阿念更亲近，先一步定下名分。 “你辛苦了，相……香香小邶邶~父王确实有些过了，我回头就去说他。乖~不生气哈~” 差点叫错名字，阿念只能再一次吐出那个甜腻腻的称呼，顺便把语气也变了，带着哄小孩的腔调。 相柳笑了，半点没有如她所想的羞耻。 “咳！”阿念瞥了防风意映一眼，面上微烫，“既然很累了，就去休息，怎么还跑到这里了？” 相柳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惊雷：“我刚刚是想勾引你，可惜……” 他声音中透着遗憾：“实在不巧，意映也来了。” 防风意映的眼睛都要脱框而出了。 阿念承认，她被勾引到了。 可这事是能直接说的吗？心照不宣不行吗？ 相柳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男子在心爱之人面前彰显风姿样貌、身材歌喉、武力财力，以此博得女子的青睐，这在妖族最常见不过了。 “是我打扰了。” 防风意映面上笑得有些勉强，她不敢想，二哥在皓翎国待久了，皓翎国会如何想他们防风氏。 阿念也觉得有些羞耻，毕竟她是真被勾引到了，红着耳朵上前，一把抓住相柳的手腕，把他拉到寝殿门前，推着他的后背让他进去，然后立刻关上门。 她脊背贴着着寝殿的门扉，冲里面说：“你很累了，在屋内好好休息，我要带意映安顿好，再陪她四处走走。” “好啊，阿念带妹妹好好玩。” 十分有主人家的姿态。 阿念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极度渴盼相柳能恢复辰荣军师的装扮，但想到刚见面时受到的勾引，她抹了把脸，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至少，比防风邶会矜持许多，每次对上他的含情目，看着他的撩拨动作，听着他说的话，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溃不成军，以致城门失守。 “王……嫂子，你辛苦了。”防风意映感觉自己的背都有些挺不直了，舌头都短人三分，“我哥的脾性如此，以后他是要留在皓翎的，还请多加担待。” 阿念看出她的不自在，原来也不只是自己羞耻，这么一想，心中的那点情绪立刻散了个干净，姿态轻松，整个人都通畅了。 “邶这样也挺好的，两人独处之时是情趣，但边上有人看着，就有些受不住。” 防风意映想到自家二哥往日的风流行迹，心中有些虚，二哥可不是会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她总觉得如今的场面，嫂子要经历许多次。 “我已经叫人把你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了，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不喜欢的地方就改，以后你可是要常来这住的。” 阿念带着防风意映去了为她安排的住所。 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 床榻柔软舒适，床边垂落的纱幔轻薄如烟，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床的左侧是梳妆台，上面放着胭脂水粉钗环配饰。 右侧是衣柜，里面放着几身女子衣裙，布料上乘，绣纹精巧，针法细腻。 床榻前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隔出了一方极为私密的空间，屏风上绣着皓翎国特有的灵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对面靠窗处有一张书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书桌背后是书架，上面放着许多书，防风意映随意拿了一本，是讲述讲述皓翎风土人情的。 “嫂嫂有心了。” 阿念笑着说：“你跟我来。” 便引着她出了门，走过檐廊到了后面。 防风意映有些惊讶，后庭竟是设了一个小型的箭靶场。 她笑着指向不远处的屋舍：“你自己进门去，看看里面摆了什么。” 防风意映顺着阿念所指的方向看去，心有猜测，上前推开房门，入眼的屏风让她唇角一勾。 她绕过屏风，墙上、弓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精良的弓，除了弓墙上还挂着好些箭筒和箭壶，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箭。 防风意映拿起一把放在弓架上的弓，重量合适，她取下一个箭筒，抽出一支箭，开弓靠位，十分顺手。 这些明显是专为她定制的。 “怎么样，喜欢吗？”阿念看防风意映在试弓箭，身子靠在屏风上，脸上带着足以暖融他人冰雪的笑。 “这些弓和箭，我早就开始准备了，一直没机会邀你来看，现在，它们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认识意映后，她就开出了弓箭课程，制弓制箭和射箭，还得到了个小外挂，能一眼看出射箭者的发力点、适合磅数以及所用弓箭的参数。 她看过几次意映射箭，就开始准备适合意映的弓箭，其中有几把弓，还是她亲手做的。 “我很喜欢。” 防风意映试过几把，选了一把并不怎么精致的弓，阿念看了，这是她制的其中一把。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分界线———— 这些天都在针灸，通经络，还有煎各种药喝和洗，写的时间也断断续续的，总的能写的时间也不多，大家多见谅啊。 拜托拜托~ 服了药，困得不行，边犯困边打字，只能勉强后面往回补字数了。 先把当天该有的章开出来。 第412章 长相思——阿念39 第412章 长相思——阿念39 防风氏的庶子防风邶，入赘皓翎，成为皓翎二王姬的侧夫。 有关权贵的八卦消息，向来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这事以迅猛的速度在整个大荒传开了。 都不用玱铉去问，清水镇上就有老者在街边讲起了这件奇闻。 原本乐呵呵剥着坚果吃的玱铉，手上收紧，把坚果捏碎化尘，面上铁青，气息毛孔都可见其怒火。 玟小六原本听到皓翎忆的事，心中还有些酸涩，毕竟她可以说得上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但这种心情来的快去得也快，经历那么多，她只想待在清水镇，做简简单单的玟小六。 后面就当乐子听个高兴了，听到兴起处，回头想和新来的轩老板说些什么，就被他吓了一跳，这人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他好心与他分说：“轩老板，世上奇事不少，女子娶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若是为那位防风公子屈居侧夫之位而不平……” “他就是个贪花好色、一事无成的风流纨绔，怎么配得上阿念……王姬，我不同意！” 玱铉心中像是缺了一角，有什么属于他的被人夺走了，恐慌空落如海水汹涌奔赴而至。 本就对皓翎忆观感复杂的玟小六，见玱铉如此激动，再听其称呼皓，猜想他对皓翎忆心怀爱慕，心中顿时乏味至极。 “防风公子出身防风氏，虽是不受看重的庶子，但正夫之位占不得，侧夫之名也还是受得的。” 玟小六轻笑一声，眼中不自觉浮现一缕嘲讽，言语中难掩尖锐：“人家柔情蜜意，处得好好的，上面的长辈都认可了，你一个外人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玟小六眼睑下垂，遮住眼中的神色，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手上拿着一个小钳子在钳坚果的壳：“你爱慕她？” 玱铉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那你气什么？”玟小六把坚果仁送进嘴里，边嚼边说，“我觉得你也是没什么立场去干涉她的。” 玱铉情绪激动：“你懂什么！我是她哥哥！我拿她当妹妹！” 妹妹？这可不像是对待妹妹的态度。 而且，皓翎王儿子只有一个，年纪比皓翎忆要来得小。 这人怕不是得了癔症了。 “从你来清水镇盘了铺面，大家就都在关注你了。” 玟小六上下打量着玱铉：“哪怕你穿着粗布衣裳，气质依旧出众，想来自小优渥，身份很高。” “加上你长得好看，酒酿得不错，生意自然非常好。” 说到这点，玟小六还有些想笑，这人知道其他人暗地里叫他小白脸么。 “我看你一直在酒铺里忙忙碌碌，像是体验生活的富家子弟，很是自得其乐，全然不似有心上人的样子。” 也有好事的大娘问他是否定了亲，他是如何说的，家中父母故去，孑然一身来此，无所挂碍。 怎么，听到皓翎忆的事，就突然有妹妹了，不再孑然一身了？ 德性！ 玟小六钳着坚果壳，咔嚓声在老者高声讲话与旁人的提问应和声中并不明显。 “说在意，也不见你有何行动，只嘴上发狠，在意中人看不到的地方冲别人大呼小叫。” 玟小六评价：“你这人好糊涂，也挺懦弱的。” 玱铉面上的怒气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玟小六看了许久，转身离开了。 玟小六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六哥，轩小哥刚刚的眼神，看得人心底瘆得慌，你不怕吗？” 玟小六勾了勾嘴角：“怕？为什么要怕？我这不是帮他认清自己的感情了，还激他行动呢。六哥我啊，是日行一善，他该谢我才对。” “好像是这样。”串子摸摸后脑袋，被玟小六给糊弄过去了。 玟小六起身，带着串子不紧不慢地回了回春堂，一回来，就跑去捣鼓东西去了。 没多久。 “六哥，你在洒什么？” “离远点，这是毒粉。” 玟小六伸出胳膊肘把串子给抵开。 “洒这个做什么？” 玟小六又洒了一把毒粉，拍了拍手，面上云淡风轻的：“怕有人恼羞成怒，牵连无辜。” 串子疑惑：“六哥不是说，轩小哥该谢你吗？” 玟小六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也知道，是我说。” 谁知道大少爷气量如何，她要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没看她虽说了那么多，但没评价皓翎忆一句不是吗？ 她敢肯定，若是自己说了轩老板的心上人一句不是，她必定是要遭受他的针对的。 既如此，不如直接对着本人骂。 好在一连几夜都平安无事。 阿念看着防风氏送来的给防风邶的一箱箱已经堆到庭中，甚至庭中都已经堆满的嫁妆，只觉得头大。 防风小怪也太识相了，前头父王刚送了聘礼过去，现在防风氏就送来了嫁妆。 “有什么不好接受的，这是直接把我当女儿嫁了，待阿念你如婿看待，你身份尊贵，他只会高兴舍出一个并不在意的庶子，得了一门好亲。” 相柳随意打开一个箱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又并不在意地合上了。 “岳父送的聘礼也不菲，防风氏能补足此次动荡损失的，甚至在中原的地位能更进一步。” “意映的婚事也不急了，让她在皓翎好好玩一段时日。” 相柳看着在数箱子的阿念，轻声道：“这是防风邶的嫁妆，我的嫁妆还没奉上呢。” 阿念惊讶：“相柳有钱？” “当然有。” 他投身辰荣军，都是自己去做杀手接单赚取银钱，分出部分来补贴军中，加上中原氏族时不时的接济，并未动海底的东西。 做杀手，除了赚取军资，还可以让他的武功和灵力维持在最好的状态，又能了解大荒最新的消息，不与主流脱节。 后来他用防风邶的身份出现，身为一个不受看重的庶子，他不能太显富，但是也是不缺钱的。 他经常出入各大赌场，风月之地，吃喝玩乐，维持表面风流浪荡子的行事，没有钱，门都进不去，他可还是那些场所的座上宾。 相柳不想自己被误会：“我入风月之所，赌场之地，为的是消息情报，还有就是为接取任务做掩饰。” 阿念对这点是信的，相柳一直占据暗杀榜的第一，就是在于他实力超绝，来去无踪，和近乎接单必成的事实。 哪怕她去中原那一阵子，都有好几则相柳接单的消息传来，可见其勤奋。 “我不仅有钱，还很富。” 实际对于他来说，深海里几乎随便一样东西，都可以换来钱财。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海底好好玩，正好，你能在海底呼吸。” 相柳眼中意味深长，明显是在暗指上一次在海中相遇之事。 那时候，阿念对蓐收的防备心竟比见过几次的他还要重。 阿念不觉得自己有错，她那时也是信任蓐收的，但她不敢赌人性。 另一个世界的事，让她对未确定立场的蓐收有了刻板的认知。 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如此，人总是在重蹈覆辙的。 阿念轻轻“哦”了一声，然后问他：“这和我有关系吗？” 相柳语塞，差点忘了，这位也是不差钱的主。 阿念拉过相柳，朝着书房走去：“聘礼给了，嫁妆到了，接下来就是婚宴了。” 防风小怪的意思是，毕竟是入赘，不光彩，婚宴就罢了。 皓翎这边听了，也就没人再提。 “婚宴是为庆喜，我心中拟定了几人，你看看有没有再加的。” 阿念推开卷轴，选了毛笔，看着相柳磨墨，心中还在不断思量，等墨磨好，她沾墨落笔。 政昭、静安、苻生、洪江、蓐收、意映和涂山璟。 相柳看着阿念写下一个个名字，等到最后阿念收笔，把笔都放在笔搁上了，他问：“你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阿念听了，连忙检查，看了三遍，满脸疑惑：“没漏谁啊，你说的是谁？” 相柳提醒：“我们在哪儿？” “书房啊。” “我是问，我们在哪个国家。” “皓翎国啊，这是什么傻瓜问题……” 阿念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哦，我都忘了。” 相柳从后面搂住她：“你最近太忙了，确实容易……” “我都忘了答应句芒了，如果请蓐收就千万别忘了请他，皓翎一方还有他，我竟给忙忘了。” 相柳把下巴抵在阿念的脑袋上，声音中透着无奈：“我说的是你父王，皓翎王。” 阿念抬手朝上，抹了抹他的脸：“你傻了吗？我们要请你义父的。” “我们办宴，你母妃都请了，只不请他，他会如何想？” 不是排挤就是有鬼。 “等到了蓐收再请他啊，放心，我父王心大着呢。” 阿念不以为意。 她能给出理由啊，自信能糊弄过去。 政昭是同胞弟弟，警告安分。 静安是生身母亲，入宴祝福。 蓐收是将来正夫，表示接纳。 句芒是蓐收朋友，担心蓐收。 意映是邶身妹妹，代表防风。 苻生是王姬心腹，象征无疑。 洪江是在野朋友，体现真挚。 …… 如果皓翎王出现，蓐收是他母族儿郎，那他只会左右为难。 她这是贴心。 “我不认为皓翎王会觉得你贴心。” 他只会觉得你丧良心。 “我都是为了谁？”阿念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双眼瞪大。 “我的错，我的错……妻主是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相柳作势抬手要拍自己的脸。 阿念抓住他的手腕，轻哼一声：“仗着自己套了防风邶的衣服，就没脸没皮地闹我。” 看着他那张脸，也实在气不起来：“我再想个好点的理由，事后好应付。” 事情定下，几日后，皓翎王在静安妃那里看到了请帖。 然后，皓翎王来到了阿念这儿。 阿念有些惊讶：“父王，你怎么来了？” 皓翎王看了眼在专心捣药的相柳，相柳感受到注视，起身行礼：“小婿拜见岳父。” 皓翎王点点头，看向阿念眼神变得更温和了：“今日我随意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儿，就进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阿念拿过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上前挽住皓翎王的胳膊，“父王，我们去正殿，这里药味太杂了。” 相柳看了看两人，想着应该没他什么事，埋头继续捣药。 “小邶，你也来。” 一张长案，皓翎王一人做中间，阿念和相柳挨着坐对面。 “我是生身父亲，展示认可。” 阿念上手给皓翎王倒茶：“父王，你总要为蓐收想想，给他作为正夫独有的体面。” 皓翎王双手搭在膝上，没接这杯茶：“满朝文武都能给他这份体面，你当着小邶的面就敢如此轻待，我要去给小邶撑场子。” 阿念把茶放到皓翎王面前，清澈的眸子里盛满疑惑：“父王，你为何一定要参加这一场婚宴？” “你又为何一定要阻止我参加？” 静安能去，他就去不得？ 皓翎王看着阿念，眼中带着几分期待：“阿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参加，不探究，如何？” 这一刻，阿念觉得皓翎王怕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只是放任了。 阿念咬住下唇内侧的唇肉，定定地看了皓翎王许久。 “父王，你说什么呢。我们请的都是些朋友，母亲柔而无锋，自然没什么，你一来，我担心他们不自在。” 阿念眼眸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阴影。 她不信皓翎王，她要问问政哥是如何想的。 皓翎王道：“你是要问过阿昭吧？” 阿念的心重重一跳，她知道皓翎王现在正在看她，面上不敢显出不对，只是被桌面遮掩住的手已经攥紧了。 “邀请的人里有阿政结识的朋友，自然要问过他的。” 皓翎王掩下眼底的失落：“那你问了就给父王个答复。” 阿念连忙应下。 站在门口，阿念看着皓翎王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柳正要上前安慰，阿念看皓翎王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立马转身就往回跑，重重地撞进相柳怀里。 阿念仰头，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 相柳低头在阿念唇上印下一吻：“别难受了。” 阿念：？ 第413章 长相思——阿念40 第413章 长相思——阿念40 答复是一份喜帖。 皓翎王看着精致的喜帖，目光沉沉，心情看着并不好。 案上还有一份书信，是清水镇的玱铉寄来的，皓翎王这时实在没有心情看。 皓翎王坐在椅子上，左手肘部抵在扶手上，左手微屈，四肢根端指节抵着头部，看着右手上拿着的喜帖，心中无半分欢喜，只觉得自己像是成了孤家寡人。 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手支得久了，细微调整了一下动作，被左手小指上的骨节戒指硌到了脑袋。 皓翎王坐直身子，抬起左手，右手下意识握住戒指转了转。 他低头看着那枚戴了几百年的戒指，怔住了。 五王给相柳发出目标玱铉的“杀了么”订单，相柳迟迟不接单。 五王又给防风氏发出目标玱铉的射箭邀请，先是因中原动荡延迟，后是忙着清点聘礼准备嫁妆，最后是族中顶尖好手防风意映，去看望赘去皓翎的庶子防风邶…… 五王算是看出来了，防风氏不待见他了，想和他撇清关系。 哼！ 他们以为他就待见防风氏吗？ 好好一个男儿，只因是庶子就不待见，把他卖给了皓翎忆，谋得了好处。 更进一步后，又翻脸不认他这个主子了。 当初分明是防风氏找上的他！ 他心中对玱铉更恨了，怎么什么好事都会落他头上，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好运。 跑到清水镇去，为的能是什么，还不是辰荣军，还有相柳。 五王想到这，恍然了。 难怪相柳不接单，这是被蹲守着，不敢轻易离开了。 其实相柳后面只是确定了洪江归顺政昭后，就收手了。 现在他在陪着阿念捣鼓新药，顺便待嫁？ 玱铉也不好受，暗地里找了许多阵法师破阵，结果不知道是阵法太高明，还是请的阵法师都徒有虚名，这该死的乌龟壳就是打不开。 他在清水镇待了多日没见什么收获，心心念念的妹妹阿念又聘了个浪荡子做侧夫，聘礼嫁妆都交付了，就差入册定下名分了，整个人愁得都上火了。 想留，心中愁着阿念的事，想回，出来一趟一无所获，实在不甘心。 进退纠结，他眉心都要皱出纹路了。 “少主，要我说，我们还是安心待在这儿，就算你回了皓翎，也阻止不了忆王姬纳夫的。” 防风氏吃下的资源怎么可能再吐出来，防风氏不会允许。 已经定下的姻亲，还是前所未有的嫁作侧夫，防风家为了利益应了，若是无故反悔，那就是结仇，皓翎不会同意。 最关键的是，这位侧夫是忆王姬自己选的，哄得对方赘入皓翎，还是侧室，想来感情很深，忆王姬和防风…家的二公子也不会答应。 老桑哪怕是心里想想，也不敢对皓翎忆的人不恭敬。 以前他自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少主都没发现他的厌烦不恭，但就是被“天真单纯”的王姬给当面指出来了，还对着他骂少主，骂得还……挺有道理。 他怀疑，忆王姬会读心。 因为老桑是自己和小夭的唯一见证，对他多有包容的玱铉，并不知道因自己对老桑待阿念态度的不恭的下意识忽视，让老桑有了对自己的错误认知。 玱铉听了，手上一个用力，酒盏都被捏出了缝隙，酒液顺着缝隙渗出来，沾湿了手，在碗底凝聚成滴，滴滴落在桌面上。 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只是个侧室，想来也不看重。” 他又想到皓翎王曾说的，阿念亲口对蓐收说她喜欢相柳，想来，正夫之位是为相柳留下的。 不过，相柳行事狠绝，为人孤清，在阿念娶了侧夫后，必是不会答应的。 （这时一只相柳飘过：你很了解我？） 如此一想，玱铉心神缓了缓，只要他统一了大荒，成了大荒之主，阿念的侧夫也就能轻易赶走了。 他还是要留下来，只要能把辰荣军收归麾下，就能强大自己，为自己正名，顺利回到西炎国。 待他登上西炎王位，再整合中原，令各族归心，最后剑指皓翎，统一大荒。 “我们留下来，”玱铉把酒盏放在桌上，看着酒盏底部周围越积越多的酒液，“钧亦！” 钧亦出现，下跪行礼：“少主，属下无能！” 玱铉已经习惯了，直接给他分派任务：“把神农山上有个顶级阵法的消息给我传出去，不必再保密了。如此，不用我们请人，就会有一群阵法师赶来破解。” “少主智计！属下这就去。” 玱铉摆摆手，从始至终，并未看他。 虽说知道不是钧亦的问题，但因着这些日子，只要有关辰荣军的，钧亦带来的都是坏消息，时间久了，他一看到钧亦，心情就不好，下意识想生气。 为了钧亦好，也为了他自家好，玱铉已经懒得看人了。 “就看那位神秘的阵法天才，能以一人之才抵用整个大荒多少的阵法师了。” 阵法结界定是会破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玱铉正想着如何把野生的阵法天才给收服，突然，感受到腿上湿漉，低头一看，酒液从桌子边沿滴落下来了，湿了衣裳。 他撩起湿了的前摆，立刻起身。 老桑被惊了一下，定睛一看，正好看到因前摆撩起露出的裤腿，上面也有了湿痕。 今日少主想到了忆王姬，难得穿上体面的衣服，现下就洇湿了。 果然，少主不适合忆王姬，两人相克。 “少主，你快去换一身衣衫，这样被外人看见，还以为你……” 玱铉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寝屋走去。 老桑懊恼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阿念一手抓住兔子耳朵，把怀孕的公兔子从笼子里给抓了出来。 “这兔子可真肥，太沉手了。” 相柳把兔子从她手里接过：“这个让我来就行。” 阿念不好说自己能听懂兔子在说话，听到它一个劲地骂自己，心里不爽快，就动手把这只“脏话兔”给亲自拎出来了。 阿念笑得温柔极了：“这只兔子我亲自动手给它接生。” 接生完，顺便给它做个绝育手术，绝育了，就倦怠了，也就没那么多精力骂人了。 知道它不想生，就直接解决它的根源，阿念觉着自己可太善良了。 “怎么接生？” 这是最早怀孕的一批兔子中的一只，已经怀了二十八天了。 兔子安静下来，垂成长长的一条。 阿念眯起一只眼，伸出食指隔空指向兔子的腹部，往下一划，然后挑眉笑了。 “就这样接生。” 相柳低头看着手中的兔子，这是一只凡兔：“那它生完孩子就只能死了？” 这药不能给凡人用？ “尽量无菌，做好缝合就行。”无菌环境，对神族而言，只是一个术法的事。 看相柳一脸迷茫，阿念觉得有些可爱，上前捏住他的脸颊肉，左右来回动了动：“术业有专攻，你只要知道，我能让它活蹦乱跳的就行。” 阿念靠近的时候，兔子准备对蹬腿，相柳手朝左侧平举，让它离阿念远远的，所以，它蹬了个寂寞。 “都快生了，还不安分。”阿念听着它大声叫嚷的内容，双眼微眯，神色危险，“都说不要得罪医师，明知道我要给你操刀，还这么骂我，你是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怎么，母兔子辛苦怀孕生子可以，换你们公兔子就不行了？享受的是你，辛苦的是别人，我觉得不公平，就改了，怎么，不服气？” …… 相柳看着阿念就这么和孕兔理论起来，好像他手中的兔子真的在和她对话，他仔细盯着兔子的反应，都对得上。 阿念能和动物交流，是只能和兔子，还是其他的也行？ 改天，带毛球来试试。 阿念知道相柳怀疑了吗？当然知道。 如果可以，她不想遮遮掩掩的，这是有意放出破绽。 相柳知道吗？当然也知道。 在他看来，这是相互信任，是接纳，他只觉得高兴。 对比蓐收，除了名分，好像什么都被他占先了。 蓐收他表示自己好苦。 身边一个本身就是卷王的事业脑，一个为爱跟着拼命卷的恋爱脑。 蓐收本身做事效率就极高，干脆跟着卷，一天干完了别人十天的量，想着这样就能远离两人自己休息了。 结果，政昭对此大喜，又给他身上加担，眼中灼热，言语软和，让他后背生寒。 涂山璟，我真没有和你争宠的意思！政治的宠我也不争！ 可涂山璟不听呐，他卷得更拼命了。 以前还会时不时看政昭一眼调剂调剂心情，现在，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一副“不是干到死，就往死里干”的架势，让身为卷王的政昭都有些心下惴惴。 阿念，带我走！我想念皓翎！ 可惜，远在皓翎王宫的阿念是听不到的。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涂山璟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勾了勾毫无血色的唇，满是血丝的眼睛弯出了高兴的弧度，像是在说，他赢了。 蓐收依旧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只是面上带了些疲惫。 他看着身子都开始摇晃的涂山璟，整个人都要炸毛了，连忙拉过揉着眉心闭目养神的政昭，正正好地，涂山璟倒进了政昭怀里。 政昭冲着门口的侍从喊：“叫庄上的医师过来，去我屋里！” 蓐收就这么看着一脸焦急的政昭，打横抱起涂山璟就往外跑，摇了摇头。 都是些动脑子的事，涂山璟这么拼，也不怕脑子被烧坏了，真是要情不要命。 蓐收晚上都会和阿念通话，漫天地聊，时不时拌拌嘴，脑子很快就能舒缓，每日起床都是精力充沛。 不过，这次过后，政昭怕是会盯紧涂山璟了，因为这人是真的卷起来就不要命的，自己不知道掌控那个度，只能政昭费心。 这又怎么不是谋算呢？ 这次的谋算很是拙朴，除了涂山璟不知道自己状况这一点，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在阿昭面前，越是聪明的人，使的谋算越拙朴越显自然，也就越有效。 这就是阿念说的认知盲区，如果不是知道涂山璟对阿昭的心思，他怕也是看不出的。 今晚就和阿念说说，有关阿昭的事阿念向来有兴趣。 希望今晚，不要再听到相柳的声音了。 蓐收走出房门，看着漫天的红云，太阳落快些吧，再快些。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 之前是因为，白天阿念忙着观察实验，他忙着处理事务，晚上大家都有时间。 现在嘛……晚上聊天，聊着聊着就深了，而且，还能知道相柳有没有闯门。 快了，就快能回皓翎了。 相柳行事太过猖狂，想必是闲得如此，师父还是小瞧了相柳的能力。 九头蛇，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剩几个脑袋，但几个脑袋一起思考，不就同时可以想几件事了，多好的人才，怎么能不好好挖掘呢？ 如若不是如此，只一个脑袋，以他对自己的属下和朋友的了解，相柳估计现在还忙得前脚不着后脚，几个脑袋都被绕得打死结了。 哦，师父还以为相柳是防风邶，不知道这点。 回去后，他就帮忙申请政务，都是皓翎人了，实在不用见外。 对于晚上和阿念通话时，越来越频繁听到相柳故意制造出的动静，蓐收心中就十分不满。 这个不讲规矩，言行跳脱的九命相柳！ 相柳看着阿念的装扮，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阿念头发都被收进一个紫色的帽子里，脸被蓝色的带左右两个白色细绳把的布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着绿色的上衣和下裤。 “你这是？” 阿念一脸理所当然：“手术啊，就要这么穿。” 要不是怕这里的人不能接受，她会选短袖穿手术拖鞋。 这样，也算是致敬原世界的专业了。 阿念这时已经完成术前洗手了，手成拱手位，法术控制着绿色大褂自己穿上，让相柳帮她小心捏着绳子给系上。 相柳刚系完绳子，就发现阿念在手上套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阿念手上就套一层看着就贴合五指和手心手背的不知是何材料的皮，那皮还把绿外褂的收口袖子给套进去了。 “没必要如此吧。” “我知道啊。唉~你不懂我。” 当然不必如此，但她就是想这样穿上手术，这是情怀。 第414章 长相思——阿念41 第414章 长相思——阿念41 相柳表示他确实不懂，心里怀疑阿念是不是审美出现了问题。 凡人无论刮骨疗伤还是接生婴孩，也不见穿成这样的。 他也不敢说，就站在一边，根据阿念的需求给物品“无菌”（注意，此为动词，v.）一下递过去。 看着她剖开兔子的肚腹，取小兔崽子，断脐，再取、再断……全部小兔子被放在放在“无菌”过的温暖小被褥里。 然后，剥脱胎盘？ 想什么呢！ 孕育过生命的“子宫”，在最后一根脐带剪断后就迅速萎缩了，把它整个拿出来，缝好公兔的肚腹就行。 兔崽子们被侍女接手送到母兔身边喂养了。 是的，这药神奇在于，公兔怀孕生子，母兔到时间产奶。 阿念看了明明是自己做的药，都在心底觉得不科学。 没事，她现在都是神了，不科学就不科学吧。 影视成世界，她还能各个世界跑，早就解释不了了。 第一次的药除了孕期“母体”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结果很成功。 后面十几次的药方修改，试验对象还在观测中，等一切结果都分明了，优中选优即可。 “以后就照我今日的做，有什么问题吗？”阿念取下手套、口罩和帽子，脱下了最外的绿大褂，目光扫过一众侍从，“有问题就现在提出来。” 有个侍女看着阿念身上的衣服，有些迟疑：“王姬，我们也要穿成这样吗？” “这个……呃，你们高兴就好。” 阿念表示不强求。 她敢确定，除了个别不怎么在意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阿念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在等水的期间，在相柳面前站直身子，问他：“这个很难看吗？” 相柳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双手搭在阿念的肩上，表情严肃：“如果你觉得这衣服好看，以后你平日里的穿着，就都由我来决定。” 实在是不伦不类，就不是正常姑娘能穿出门的，更别提一国王姬了。 “我也没说这些好看啊，但也不能说很难看吧。我不会穿外面去，这些也只是开刀手术的时候用上，”看相柳皱着眉看她的衣裤，阿念保证，“阿念以后都不穿了！” 至少这个世界不会了，因为确实没必要。 等以后换个世界，她就不是阿念了，和保证也不冲突啊。 阿念双手抬起，握住相柳的手腕，仰头看着相柳，眼中似盛满了星星：“我看你穿的各种衣服都很好看，如果你愿意帮我安排，我很愿意，也很期待哦~” 相柳望进阿念的眼睛里，只觉得被握着的手腕皮肤在发烫。 他把手撤离阿念的肩，翻转手腕，反抓住阿念的皓腕，往自己方向一拉，把阿念拉进怀里。 他一手搭在阿念的细腰上，一手按在阿念的肩背上，薄唇靠近阿念的耳朵，含了一下她的小巧的耳垂，轻轻咬了咬：“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阿念直接双手抱住相柳的腰，把重心压到他身上。 虽然意识空间里学习演练了，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操刀手术，第一次在现实中开肚子，第一次亲手迎接生命，第一次为雄性接生……种种加成之下，阿念兴奋的时候没什么，现在兴奋劲过去了，她有些懒得动。 “你想要种蛊？我会啊，下次我给你种。” “我会好多蛊，你想要种什么？” 相柳第一想到的是百黎族的情人蛊，但是不行，阿念还要娶蓐收，她的心就是要分成两半的。 他重重吮吸了一下阿念的耳垂，在她颈侧咬了一口，不重，只留下湿软划过的感觉，湿热又酥痒。 “想种个你。” 阿念呼吸一重。 这时，屏风后传来桑灵的声音：“主子，可以准备沐浴了。” 阿念应了一声，抬手推了推相柳：“我去沐浴。” 相柳退开了些，不等阿念转身，他俯身一抄阿念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 “你要干嘛？” 相柳掂了掂阿念，阿念下意识把手绕过他的脖子，在他脖颈后十指交叉。 相柳抱着阿念走到屏风后：“桑灵，我亲自伺候妻主浴身，你出去把门带上。” 桑灵闻言耳朵一红，把头低得很低，盯着地面朝两人的方向行礼，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是。” 阿念整个人都麻了，青天白日的！ 桑灵快步退出殿内，利落把门关上，从怀里拿出雕刻着莲花模样的玉石板在门上一按，输入灵力，隔绝了里外的声音，封住了宫殿。 她守在门口，看着太阳一点点偏移、沉落，直到暮野四合。 果然不是正经沐浴，桑灵原本还好好站着，现在已经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撑着下巴等了。 庭中的灯盏已经点亮，微凉的月光和暖融的烛光交织在一处，映照着院中的景致，给人静谧安宁、温情默默之感。 桑灵腿上放着的通讯器有动静了，中间的绿色珠子光芒闪动，在夜晚难以忽视。 这是王姬的通讯器，只有王姬才能打开。 桑灵回头往后上方瞧，门上的莲花两色灵力交织，成股粗壮，可见里面灵力纠缠，战况激烈。 她要是这时候打扰……桑灵猛得回头目视前方，坐得后背挺直，把袖子盖在通讯器上，就当没看见。 另一边，蓐收发了几句语讯，对面都没有回应。 想到这几日相柳愈来愈强的存在感，蓐收拿着通讯器的手指慢慢收紧，盯着绿色珠子怔怔出神。 天光大亮，蓐收挺得笔直的背弯出了弧度，他伏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的绿色珠子，依旧没有动静。 他右手拇指与食指按在内眼角，闭眼轻揉着，缓解眼睛的酸涩。 他已经接受了的，甚至一开始是他主动提出的，可临了（liǎo）临了，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豁达大度。 世间向来尊崇弱肉强食，什么体面、尊严和利好，都是争出来的。 他当初的退就是为了争，二选一，必有一方被舍，他不接受一点被舍弃的可能，于是政昭随意的一句话，就打开了他的思路。 既已争得阿念夫君的位置，那就要速速定下，迟则生变。 谁说正室就不能争宠，明争是争，暗争不也是争。 第415章 长相思——阿念42 第415章 长相思——阿念42 寝殿内，玄鸟刺绣屏风上随意搭挂着衣物，屏风后放着生暖玉凿成的玉缸，通体润泽。 浴缸周边是四散的花瓣和一立一倒的金丝绣花鞋。 阳光洒入，显出地上已干的水渍留下的痕迹。 浴缸内水位不高，零落飘浮着不成样的零星花瓣，水质并不十分清透，像是混了什么。 再往里，是放下的纱质帷幔，透过帷幔隐约可见床身。 过了帷幔，几步后是床，床边脚踏前面是一双倒地的男子的靴，靴子的后跟褶皱。 床幔放下，层叠遮掩，模糊可见被子隆起。 阿念眉头微动，眼睑下的眼珠微动，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来了。 阿念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意识还未清晰，只觉得疲累，又合上了眼，想翻身再睡。 结果，身子动不了，腰上像是圈着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后背像是贴着暖融融的带韧性的墙？ 她闭着眼睛，伸手往后面摸。 整个人被紧紧箍住，身子被带着往后压，还有些迷糊的阿念，感受到了被抵住的威胁。 脑中浮现各种破碎的画面，迷欲暖情，给一切染上了绯色的薄纱，纠缠不绝，热意传递，像是要烫开一切。 整个人陷落粘附力极强蛛丝上，越挣扎，被丝线缠得越紧，就越窒息无力，直到最后放弃抵抗，等待蛛网主人的操纵。 阿念手皱撑着身子就要坐起，被衾滑落，细细密密的红痕显现，她身不着物。 连忙拉被子遮住身子，阿念身子还没坐正，就被攻袭了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是让她倏地卸了劲，又倒了回去。 “放开。”一出口，声音已经沙哑。 低哑的声音说话有些黏，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妻主~我还想伺候你~” 不等阿念拒绝，相柳翻身而起，罩在阿念上方，轻笑一声，以吻封唇。 阿念又被拖入欲海里沉沦，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弱，化为了迎合。 今日方知，何为“欲生欲死”。 阿念的眼睛看向床幔外，被相柳湿热的嘴唇罩住，她突发奇想，这也算是是另类的热敷眼睛了。 透过床幔往外，是帷幔，再是浴缸，然后是屏风，再过去是门口正对的留白，门外是早早等候的桑灵。 王姬与防风邶同房的消息很快传开，有名有实有聘嫁，底下人知道，以后对待这位防风公子，不，这位侧夫的态度要再变一变了。 如今，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人了。 阿念昏昏欲睡，衣服是相柳怀里抱着阿念给一件件穿上的，发型是相柳亲自梳的，妆容也是相柳亲手画上的。 他变换身份的时候，变过女身，为了不被识破，他尽量少用灵力，其他都是自己摸索学会的。 阿念只勉强睁眼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嗯，好看。 就又闭上眼往相柳身上靠，好困呐。(p.-)(p.-)(p.-) 相柳抱住阿念，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眼中像是酿出名为情的深海，要把人给溺死在里面。 阿念闭着眼，没看到。 他在阿念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阿念很困，含糊地回了一声：“嗯，相公……” 相柳勾唇笑了。 他很满足，自己有了未来，有了心上人，这一切也是阿念带给他的，她救了他两次。 他只重实在到手的，至于以后阿念还会不会收人……他不会允许，蓐收也不会同意。 蓐收能力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的需求可是很大的。 相柳低头在阿念额上轻轻一点，经历一晚，阿念应该懂了的。 他抱起阿念，走到桌案边，在圆形桌垫上坐下，让阿念躺靠在自己怀里。 阿念并不抗拒，只是调整了下，找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半明半沉。 相柳伸手朝着身侧打出一团灵力，结界波纹现。 门外的桑灵低垂的头“唰”地一下就抬起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终于！终于起来了！ 桑灵欢欢喜喜进来，结果，主子已经装扮好，正躺在相柳怀里，双眼紧闭，似在安睡。 “防风小郎午安。”桑灵屈了屈腿弯，掌心对立，朝相柳行礼。 “准备些露饮，我喂给阿念。” 桑灵又行一礼，要退下。 “以后，唤个称呼。” 防风小郎是什么称呼，听着就别扭。 桑灵应声退下，心里琢磨着要如何称呼。 待把露饮端来放下，桑灵带着试探地开口：“邶小主，请……” 相柳已经把眉头皱起来了。 桑灵只觉得最苦心更苦，邶公子到底要哪样啊？！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脑子快速转着。 这时，她的英明圣主开了尊口：“什么小主，又不是后宫妃嫔，叫他邶主子。” 阿念抬手轻抚相柳的脸：“以后我只你和蓐收，别不开心。” 桑灵打算一起问了：“那蓐收大人——” 相柳沉着脸，这个叫桑灵的好没眼色，竟然在他和阿念独处的时候提起蓐收。 阿念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中晶莹模糊了视线，她摆摆手：“到时候问他，喜欢被称呼蓐收大人、主夫还是该主子。” 该主子？这是什么由来？桑灵有些疑惑，就和称呼政昭殿下为嬴主子一样疑惑，但主子既然这么说了，她照做就是。 蓐收，又名该。 脸长白毛，有老虎一样的爪子，左朵上挂蛇；善用斧，出门都是驾龙飞行，并且还是两条。 在神话中，他可是少昊之子及其辅佐神，也是司秋之神，天之刑神。 嗯……神话中的形容很炫酷，但配图的模样和形象实在有些不好形容。 幸好，不知道是大世界意志修正，还是众愿力颜控的实质影响，这里的蓐收真身是青龙。 “主子，昨夜通讯器亮了。” 桑灵把阿念的通讯器双手拿着奉上。 阿念指尖微僵，有些不想接过来，她猜到了是谁。 她不接，相柳帮她接了，还贴心地递到她面前，眼中带着愉悦：“你解锁吧，如果没力气回，我乐意效劳” 阿念转脸，把头埋进相柳怀里，她想逃避，当不知道。 第一次后悔，当初怎么就造了这玩意儿！ 好用是好用，就是置身修罗场的人不合适这个，比如她，皓翎忆。 ————分界线———— 千万不要去搜神话蓐收的配图，真的辣眼睛！ 第416章 长相思——阿念43 第416章 长相思——阿念43 最后阿念还是接过来了，至于点开，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再点开听吧。 她还不至于心大到，在相柳面前点开蓐收发给她的语讯，更不可能在一个相柳面前和蓐收认昨夜的错。 相柳陪了阿念好一会儿后，抱她到床上让她补眠，拢上床幔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离开了，实际上是给她给蓐收回讯的空间。 阿念隔着床幔看着相柳的背影，一脸感动。 等人出去了，立马通讯被她无意晾了一晚的蓐收。 “蓐收，我昨晚通讯器放桑灵那儿了。” 对面只叫了她一声，干涩的声音中透着失落：“阿念。” 阿念被对面回讯的速度惊到了，她甚至怀疑对方一直在等着，还有这声音…… 于是，她的语气更软了。 一场交流下来，阿念整颗心都被愧疚填满了。 不仅被她探出来，蓐收盯着通讯器在桌前枯坐了整整一夜。 还得知蓐收被迫高强度卷，一起卷的涂山璟都累倒了。 还好最忙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不然，这么枯熬一夜，再卷，倒地的人就该是蓐收了。 最后，蓐收提醒她最近注意些，也许就怀了。 阿念：…… 阿念：！！！ 糟糕！她忘了这个可能！ 根据资料，蛇类的jz可以在雌蛇体内存活数年，sj作用可能随时间的推移在雌蛇排l时依次发生。 因此，欢好一次后，可能会连续几年生蛋蛋。 她不是蛇，应该不至于吧。 阿念咽了咽口水，定是自己吓自己，都知道自家不是蛇了，这怎么可能！ 如果怀孕了……蛇蛋的壳是软的，不像胎生崽崽，应该会比较轻松。 阿念左右晃了晃脑袋，抱膝蹲坐在床上，打定主意之后要克制，试验完成筛选出最好的药方之前，尽量不被勾上榻。 想是这么想的，可相柳的皮相太好，套着防风邶的装扮，一直透着股勾人的劲，一不注意，就又被他得逞了。 后面更是到了对视一眼就挨不住的程度，阿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没什么思绪。 一连多日沉迷男色，于欲海中沉浮，情事无度。 这日，皓翎王派人来请。 “父王。”阿念朝皓翎王行过礼，就在他身侧坐下。 看着一言一行都带着暖暧（ai）风情的女儿，皓翎王暗暗吸了口气，心中已经对防风邶开骂了。 “阿念啊，万事有度，你不能如此纵着小邶，男子最会得寸进尺了。现在就这般，以后，你怕不是要被困在……方寸之地。” 虽未指明，阿念已意会了。 阿念对此羞得不行，这，这也不能怪她啊。 “我叫了医师，就在偏殿，让他看看你的身体。” 阿念低垂着眼，一直看着自己相互扒拉的手指：“父王，女儿懂医，可以自己看。” 皓翎王问她：“若有事，你就照实同我说吗？” 阿念抬眸，满眼写着信我，语气很肯定：“会！” 皓翎王眼角笑出岁月的褶痕，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迷惑了阿念，她以为父王这是答应了，结果——皓翎王温柔地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于是，阿念不情不愿地去了偏殿，里面有一位女医师，见到她，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意地把手搭在脉枕上，阿念心里想着要不要去中原找阿政，逼着自己吃吃素。 阿政面前，她总是能克制许多的。 看女医师把了许久的脉，阿念有些奇怪，能被皓翎王请来，必不可能是学艺不精，怎么来回换手把了好几遍还没结束。 女医师像是终于能下定论了，她小心觑着阿念的神色，开了口：“王姬……” 阿念进入偏殿没多久，相柳也来见皓翎王，也是皓翎王请的。 皓翎王让他坐下，就闭目养神了。 直到女医师的脉案奉了上来，皓翎王拿着看了，视线聚焦一处停留了二十次心跳的时间。 他拿着纸张的指尖微微泛白，看向相柳的眼神里含着几分愠色。 “最近宫中的传言你知道吗？” 相柳欠首：“王姬与其侧夫恩爱非常。” “我听着怎么是阿念贪受欢好，你索求无度呢？”皓翎王面色严肃，“你邀宠太过了。” 相柳道：“不，邶是有度的。” 他都是就着阿念的极限来的。 “你怎能引着阿念贪恋情事，作为夫君，你不能只纵妻，还要教妻。” “教导妻子是主夫的职责，邶只想着如何在保证妻主身体的前提下令她愉悦。”相柳语气低落，“邶的荣辱系于妻主一身，又怎能不邀宠？” 皓翎王语塞，他怎么瞧着这个防风邶是完全代入了后宅女子的身份了？ 这个侧夫不是他逼他当的吧？ 明明有一身才干，整日扮作纨绔，明明可以在皓翎打开局面，偏偏沉溺情爱，他都不知要如何说他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都看不懂了。 皓翎王把阿念的脉案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相柳接过，一眼扫过，一个字眼攥住了他的视线——“孕”。 孕半月余，也就是说……一击即中。 耳垂带了绯色，不是羞的，他是激动的。 他孑然来世，幼时颠沛流离，饱受苦难，无所依从。 现在，他要有血脉至亲了。 皓翎王叩了叩桌面：“神族孕育不易，这段时间，你克制一下。” 上天赐予了神族绵长的寿命，却也严格限制着神族的数量。 神族产子极为不易，孕育子嗣极耗灵力。 越是高等神族的子嗣孕育，就越是需要更精纯的血液和更高深的灵力，腹中胎儿对母体也更具侵略性。 高等神族的子嗣，若是由一位高等神族的女子孕育，其过程可能还比较顺利；可若只是一个低等神族或是平民女子，孕育的过程就十分艰难了，几乎要以命换命。 人族孕育而生需怀胎十月，而孕育一个高等神族的孩子，则要三年零六个月的时间。 当初静安怀阿念的时候，他就耗费了不少心力。 可怀政昭的时候却极为顺利，像是如有天助，静安诞子后体质反而更好了，那时他就明白，这一子，应天而生，并不简单。 既是应天，那他就顺其意，看其行，不多加干涉，望其未来。 相柳有些不好应下。 这些日子，鱼水交欢之际，他有感觉灵力调动下被吸收，他只以为是阿念的小报复，纠缠更甚。 想来，是孩子需要灵力精气。 他不是皓翎王认为的神族，而是妖族。 妖兽不如神族精贵。 如果说神族诞生是道门槛，那妖族的成长才是槛，越是强悍的妖族血脉，成长路上越是腥风血雨的。 都是有着绵长的寿命，强悍的妖族有的甚至比高等神族还长，比如他，九命相柳。 天道的限制就是，神族抑其生，妖族抑其成。 最开始的几个月，是妖族最需灵力精气之时，会令母亲和父亲更受不住相互间的吸引。 难怪他的克制这几日变得岌岌可危，阿念对他也越来越难以抵抗，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如干柴烈火，难以遏制。 接下来这几个月，他与阿念之间的气息交织只会更激烈。 “岳父，我带阿念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心思转移了，自然也就好了。” 离开，必须离开，去海底他的大贝壳里，没人看着他们，对他们和孩子反而更好。 这事要给政昭和蓐收打个招呼，好在婚宴邀请的人一时难聚，定的时间比较后面。 先把最难挨的几个月度过去了，之后就好说了。 皓翎王皱眉，极不赞同：“阿念怀着孩子，这时候还要出去？” 相柳只说这是对他们和孩子最好的，其余不愿细说。 皓翎王表示要考虑一下。 这时，阿念从偏殿过来了，看到相柳，眼中像是注入了星辰，而相柳是她唯一可布星的夜幕。 相柳看到阿念，眼中染上了痴欲，再难看到其他。 皓翎王被两人不正常的状态给摄住了。 这两人确定不是中了欲蛊？ “小邶，你先带阿念回去，这事我考虑一下。” 皓翎王只觉得两人对视间就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氛围，他真怕两人当场就给他来一段口舌交锋。 等两人走了，他立刻派人整理了与孕育相关的资料，还有各种与情相关的蛊毒资料。 他先筛下自己在静安怀孕期间看过的，把妖族相关的先放一边，拿起蛊毒资料仔细看了。 相柳是抱着阿念回的屋内，一进屋就关上了门，安上了结界。 今日，竟是早早就开始了。 等皓翎王收到消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告诉防风邶，让他带阿念出去好好玩，年纪轻轻的，总是待在屋里像什么样！” 待着也不干好事！ 第二天一起来，阿念和相柳两人就被打包“赶”出去了，相柳是因为自己和皓翎王提过，只觉得高兴。 阿念则不同。 虽然自己是想着离宫去中原找政昭的，但这不代表她高兴自己被像什么麻烦一样推出去。 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自己选择离开，但不能是被人赶走。 皓翎王终于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吗？ 阿念阴恻恻地想。 哪怕以后真离开了，她必会带上自己的母亲。 （万一阿政不喜欢这里，把王宫留给皓翎王，自己去别处建都呢？比如中原。） 众所周知，皓翎王娶母妃，只是“菀菀类卿”罢了。 说他对母妃有多少情分，她并不对此乐观。 一个又聋又哑，不会聒噪，又身无可依，只能仰赖他的在意的女人。 最妙的是这个女人和心上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么，她只要静静地坐在那里，供他怀念心中的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即可。 什么知心话，什么情义，能有多少？ 看似相敬如宾，实际至亲至疏。 出身平民，曾为苦役的母妃，面对这样一个看似温柔相待，实则我行我素、霸道强势的男人，除了恭顺乖巧，默默提供情感寄托到价值，又哪里还会有太多希求？ 母妃是疼爱她和政昭，但是给不了太多精神上的慰藉，但对她和阿政两个不是原装货的存在而言，已然足够。 皓翎王说是娇纵她，其实太过忙碌，也不曾给予多少陪伴。 而她也不像最开始世界那样渴望血缘维系的亲情，感情并没有多少。 在得知皓翎王的操作和另一个世界阿念的遭遇后，本就不多的父女情分更是稀薄如烟，一吹即散。 如果，她真的是土生土长的阿念，母亲聋哑，父亲日常不见人影，身边都是并不恭顺甚至暗暗讥讽的僭越婢女，怕是连说话都难学会。 她从小开口说话很晚，别人都暗讽她是小哑巴。 加上皓翎王对阿政的自上而下的审视，和平日里的漠然…… “孕期需要特殊滋养，我身份特殊，再待下去，只会横生诸多矛盾。” 相柳搂住阿念，大掌遮住她的精致的脸：“不要不开心了，没人赶我们的。” 薄唇在阿念耳边吐出缱绻温情：“妻主~邶要带你去看看大海，看看家。” 阿念这才把最近的不正常，和腹中的孩子联系到一起。 她是被什么糊了脑子吗，怎么一直就没想到给自己把脉呢？ “所以，我们不去中原了？” “去中原，然后给你弟弟和蓐收添堵？再被赶出来？” 阿念一抬头，对上相柳的眼睛，心神恍惚了一瞬，心跳开始加快，她连忙低下头，埋进他怀里深深嗅了一下他的气息，勉强稳住心神。 声音闷闷的：“你来安排，我现在都不敢看你。” 相柳在阿念印下了轻轻的一吻，眼中是压抑下欲色的温情：“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阿念一挥手，把皓翎王准备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相柳对此只是浅浅勾唇，一转眼的功夫，两人消失在原地。 桑灵站在原地，欲哭无泪：“主子，你把桑灵拉下了！” 不，是相柳故意把桑灵拉下了。 二人世界，容不下一个不会看眼色的心投蓐收的家伙。 皓翎王宫内 皓翎王揉了揉眉心，蛊毒方面也没什么能对上的。 他随手拿起有关妖族孕育的资料，想着既然送来了就看看，心中却并不认为能有什么收获，姿态随意。 第417章 长相思——阿念44 第417章 长相思——阿念44 月相变幻几个周期，转眼就到了阿念和相柳设宴的日子。 中原崇尚红色，西炎崇尚黄色，皓翎崇尚白色。 照理，婚嫁应是一身白金色。 但因着相柳所占的名分，为了尊礼，也是给蓐收尊重，两人如今身着香槟杏婚服。 两人紧挨着站一起，同蓐收说着话。 因为是私宴，洪江的请帖上是半点不遮掩，直接实名。 他到了没一会儿，皓翎王就携着静安妃就来了。 皓翎王一眼扫过，视线在洪江这个唯一的生面孔上停留。 “这位就是阿昭的朋友吧？” 洪江笑了笑，朝他行了一礼，按照政昭的意思介绍自己：“共工，见过皓翎王。” 共工……皓翎王眼中微深，嘴角的弧度不变一分。 他看向身着一身浅色婚服的相柳，下意识想转一转戒指，结果手上空空如也。 他又忘了，戒指已经取下来了。 指尖一顿，心中一哂，三百年了，已经习惯了。 “阿昭，你这个朋友，是在清水镇认识的？” 政昭回答得很干脆：“是。” 猜到了又如何，他的布局已经完成，随时可以收网。 “父王，你心里介意我交的这个朋友？” 政昭像是随口问了个小问题，语气平淡，眼睛甚至还在看正在给防风意映展示婚服的阿念。 “还是说，”政昭侧首，目光对上皓翎王的眼睛，毫不避让，“你更希望和共工交上朋友的是玱铉？” 皓翎王嘴角一平，定定看了政昭许久。 听不到话，但一直关注着周围的静安妃敏锐地察觉到皓翎王看儿子的神色不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双手握住皓翎王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小心翼翼的，动作甚至都没给衣袖添上褶痕，眼中带着恐慌。 政昭上前一步，小心握住静安妃的手腕，在她担忧地看过来之时，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安抚。 确定她平静下来，他手上比划着动作：‘娘，我在。’ 阿念随意一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拉着相柳走了过来。 “大家站着做什么，这么多椅子放着呢，快，坐下来，边吃边聊。” 阿念双眼微眯，伸出食指，左右摆动地指向众人眼珠也随着左右转动，不痛不痒地威胁：“今日可是我和邶的喜宴，不准挂相啊——” 皓翎王恢复了温和，看了站在政昭身边的静安妃一眼，对阿念宠溺一笑。 阿念回以甜蜜的笑，动作上却是冲着静安妃的。 她欢快地一把抱住娘亲，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拍的节奏和小时候静安妃安慰他们拍动的频率极为相似。 拍了一阵，阿念拿脸蹭了蹭娘亲，拉着她的手，笑着招呼人落座。 他们是新人，主位是他们的，阿念坐左，相柳坐右。 桌子是一张圆桌，阿念左边从近到远是是静安妃、皓翎王、政昭、涂山璟、苻生，相柳右边是由近至远是防风意映、洪江、蓐收。 句芒跟着蓐收坐，左边是苻生，右边是好兄弟。 句芒看看右边，好兄弟情绪好像还不错，又看看左边，苻生这人太神秘了，他很好奇。 身子往苻生这边斜了些：“这位小兄弟，我在宫中见过你几次，但你每次都离开得太快，我总搭不上话。” 他小心看了眼蓐收，以手掩唇，放低声音：“每次看到你都是在王姬附近，你喜欢王姬？” 他这是为好兄弟筛查隐患，嗯，是的！ 苻生笑得很礼貌，礼貌得像是在脸上刻画了一张笑容面具。 “王姬是我主子。”苻生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句芒惊讶：“你主子不是政昭殿下吗？” 苻生夹了一筷子菜：“不是。” “你怎么认王姬作主子的？殿下不是更合适吗？” “……”他吃菜，不回答。 “王姬路见不平救了你？不对啊，好像王姬小时候你就在她身边出现了。” “……” “你是陛下指派给王姬的？” “……” …… 蓐收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嘴唇微微启了一条缝，依旧维持着笑模样，说话间嘴唇微动，粗看不觉。 “句芒，闭嘴!” 声音并不大，但警告意味很足。 句芒把嘴里的那句话给吐完整了，就闭上了嘴，坐直了身子。 苻生暗暗吐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降下了三分，看着自然许多。 他抬眼看了一眼阿念的方向，见她朝静安妃手上比划着沟通，没注意这边，才彻底放下心。 他可不想主子听了句芒的话后误会他，他是真真切切把主子当主子看的，若因此被主子疏远……他定是要隔三差五就狠狠削句芒一顿的。 他看着主子从小娃娃长到如今模样，说僭越一些，他把主子当女儿养，谁会丧心病狂喜欢上自己女儿的？ 苻生朝皓翎王的方向看了一眼，很轻的一眼，并没有被当事人注意到。 皓翎王心心念念的不是前王妃和她生下的女儿吗？对他的儿子，主子万分看重的亲弟弟，也很冷漠。 也不知道最后一切落定，他会不会后悔。 宴散后，皓翎王把政昭叫走了，烛火一夜未熄，两人不知谈了什么。 阿念仔细盯了一个月了，皓翎王表现一切正常，她问阿政，阿政也不提。 蓐收给阿念仔细梳着头发：“要是能被你轻易看出来，师父就不会那么令人敬畏了。”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同父王对抗了？” 阿念这时很难静下来：“我给了娘亲好些护身的，但她和皓翎少昊毕竟是……要是娘亲睡前取下了，被皓翎少昊劫持，我们投鼠忌器，怕是落入下乘。” 蓐收无奈：“你和阿昭可真是亲姐弟。” 一旦师父可能威胁到他们，称呼立刻就变了，皓翎王，皓翎少昊，不再是父王。 蓐收选了支阿念喜欢的簪子给她簪上：“阿昭心里有数的，只看他赶相柳去了清水镇，就知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阿念对着镜子左右侧着瞧了瞧，蓐收手艺不错，发型看着很好看。 “我怎么瞧着，这些日子你很开心啊。” 蓐收俯身从后抱住阿念，贴着阿念白里透红的脸，果断承认了。 “相柳在婚宴第二天就和洪江一起被阿昭赶去了清水镇，你身边现在只有我，我自然高兴。” 他伸手搭在阿念的小腹上：“我们的婚礼也快了，那时还没到显怀的时候，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蓐收装模作样地惋惜道：“只可惜，相柳是看不到咯~” 中原自辰荣兵败后，说是归属西炎，可大家都明白，西炎只是占了个名头，对中原的掌控实在寥寥。 如今中原世家重创，唯一借着防风邶恢复损失更近一步的防风氏，一儿一女都和皓翎密切，防风氏在世人眼中，已经是皓翎这一方的了。 唯一有威胁的号称掌管天下兵马的赤水氏，苻生已然下手。 阿昭私下培植的军队早化整为零进入中原，再归为几支，隐驻在关隘和中原边境处。 等阿昭扯下掩布，相柳所在的辰荣军会盯死西炎，西炎一旦动作，未遭遇的一方会趁机袭杀。 待彻底消化了中原，就是西炎灭亡之时。 说相柳看不到可惜，可阿念想，相柳估计也不高兴看。 “说到清水镇，玱铉好像还待在那里吧？” 阿念起身，和蓐收一起在桌案边坐下。 蓐收调侃她：“他放出阵法的消息，引来许多阵法师去神农山上破阵，也不知是那个阵法奇才，勾得天下阵法师念念不忘。” 阿念庆幸她在辰荣义军驻地里设了传送阵。 那些阵法师在自己不知情之时，已经成了玱铉的盟友。 为了破阵，只要还不放弃，阵法师们就会会一直守着的。 辰荣军中人进出都难隐蔽，而且一出来被逮住就会被不断盘问，甚至可能亲自抓人逼问所谓的阵法奇才。 “我为了方便设的传送阵倒是帮上大忙了。” 可是，之后要怎么办，总不能任由那些人守着吧？ 蓐收揭开一个罐子，挖了一指膏体，在掌心磨搓，膏体被掌心的温度化开，蓐收抓住阿念的手，开始仔细涂抹。 “疯狂在于它的独有，你不是打算出手一些阵盘吗，现在正是时候。” 阿念靠在蓐收怀中，看着他借着帮她涂抹手的动作不断揉揉捏捏，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你弄得我挺舒服的，但是，我真的很难不想到揉面。” 蓐收停下动作，抓住她的手，瓷白且纤长，嫩滑似无骨。 先把的手放到鼻底轻嗅，膏的香与阿念本身的体香相互融合，格外惑人。 “嗷呜~” 夸张地发出声音，他气势汹汹地张嘴，却是轻轻咬住掌丘的一点肉，左右轻磨着。 阿念感受到鼻息，还有手上特别的触感，想要抽手，但没成功。 阿念仰头看向蓐收：“对了，我们不是打过赌，我记得赌的是玱铉见到皓翎玖瑶并后，能否在一个月内认出来。你选能，我选的，是不能。” 蓐收松开牙齿，轻轻应了一声，低头，一双眼睛含笑看着阿念，眼里泛着细碎的光。 阿念坐直身子，从背对转为与蓐收面对面，但还在蓐收怀里。 她抬手挡住蓐收的眼睛，做完动作，她眨了眨眼睛：竟然轻松抽出来了？ “显然，我赢了。”阿念做作地咳了两声，“你这么看我也没用，我不会心软的。” 蓐收被松松挡着的眼睛快速眨动，睫毛在阿念的掌心震颤，细细密密的痒，让阿念缩手。 阿念在蓐收的脸上使劲揉了揉：“我要提要求了。” 蓐收双手在阿念腰后相遇、重叠，他嘴上夸张地叫唤着疼，眼神求饶。 阿念抬了抬下巴：“看你揉面团，我都想吃面了，你亲手给我做一碗面。” 蓐收失笑：“哪有把自己的手比作面团的，你的手可比面团软多了。” “等晚上了，我给你做。”蓐收扶了扶她发上的簪子，“先说好，不许吹毛求疵，不许和别人做的比较。” “你说的别人是指谁？” “你说呢？” “我觉得你在说相柳，可给我和阿政亲自做过面的只有苻生啊，你也蹭着吃过的。” 阿念咂咂嘴，她突然有些想念苻生做的面了。苻生是做一行精一行，厨艺那叫一个顶呱呱。 蓐收仔细一回想，原来那锅面不是阿念做的啊，这就说得通了。 临时搭的灶台，灶台上格外重的锅，锅中香气扑鼻的海鲜面，还有两个埋头吃面的人。 那是他找到阿念时看到的景象。 政昭吃完最后一筷子，仰头把汤给喝干净了，拿帕子一抹嘴：“彩！” 阿念还在埋头苦吃，他过去叫了她一声，也充耳不闻。 政昭干脆给他也盛了一碗：“托阿姊的福，才能尝到如此筋道美味的面，你也来一碗。” 他便以为，那面是出自阿念之手。 也是，阿念自小娇养，怎会厨艺。 阿念想到自己精通的厨艺，半点不耽搁地应下了自己不会厨艺的“事实”。 “我不会吹毛求疵的，你也不能搞创新，不许故意做难吃。” 最怕刚上手的人搞创新，她可不做实验鼠。 等晚上蓐收把亲自做的面端上来，阿念沉默了。 “虽然看着不如何，但我自己尝过了，味道不错的。” 阿念接过筷子，夹住面一提，把嘴凑过去。 结果夹住的面快速滑落，掉进汤里，溅起热的灼汤汁。 蓐收连忙递了块帕子给她。 阿念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嘴凑到碗沿，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滚烫的汤汁从嘴里一直烫进食管，感觉两侧的肺都是烫的。 “味道确实不错。” 阿念仔细看了看碗里的面：“可这该叫面片汤吧？” 还是格外窄又格外短，还厚了些的面片。 蓐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面煮断了，就这样了。” 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勺子：“你拿这个吃。” 阿念瞪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看我汤洗脸好玩吗？” 蓐收点头：“确实挺可爱的。” 阿念起身追着蓐收打，两人绕着案桌你追我赶。 被追了没一会儿，蓐收看差不多了，就故意被她抓住，接受掐脸拧腰的惩罚。 第418章 长相思——阿念45 第418章 长相思——阿念45 皓翎国近日有三大喜事。 一是皓翎王在早朝上突然宣布退位，独子皓翎政昭成为新帝，令皓翎国大脯1。 二是新帝同胞阿姊忆王姬受封昭王，无封地、可上朝有实权。 三是忆王姬与青龙部少主大婚，邀大荒顶尖氏族世家见证。 对于皓翎政昭能登上王位，众人并不惊讶，老皓翎王只一独子，总不能放着好好的儿子不要，把国家交付给侄子们吧？ 要知道，老皓翎王登上帝位可谓是一路血腥，手段狠绝，杀尽兄弟，弑父篡上。 只是惊讶，老皓翎王的不恋权。 身为老皓翎王父辈的西炎王可是还牢牢把着权力不放，皓翎这边的新王已经是西炎王的孙辈了。 呸！举国欢庆的日子，提什么西炎王！ 对给忆王姬封王一事嘛……新王想给同胞妹妹恩赏，情理之中，更何况她并无封地。 好吧，其实朝臣们是有意见的。 有实权就代表代表着职权分割，现下不知道王姬会去哪儿，但她必定会侵害臣子们的利益。 只是碍于老皓翎王，他们暂时不敢作声罢了。 皓翎少昊他是退位了，不是死了，人家就一个儿子，难道不为儿子撑腰，反而为臣子站台？ 这个时候闹出来，不就显得他们对皓翎政昭上位不满，意图打击新王威严吗？ 至于忆王姬和蓐收的赐婚，两人自小一处长大，感情深厚，他们早有猜测老皓翎王想撮合两人，现在只是印证了猜想。 呵呵，他们连睫毛都不带抖一下的。 政昭本也就是下个命令，并没有真的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既无异议，封王礼和大婚礼合于一处，于同一日举行。” 朝臣们有些疑惑，这事从未有之，如此行事……他们小心看了眼政昭的脸，也不知道他对王姬究竟是看重，还是不看重。 “要盛大，少繁琐。” 政昭脸上看不出什么，大家又看向蓐收。 后面的大臣只能看到背影，有的甚至连人影都见不着。 最前面的与蓐收站同一排的一左一右两位大臣，悄悄拿眼睛扫他。 蓐收笑得恰到好处，对两位同僚点头致意。 讪讪收回目光的两位大臣垂眼看地。 嗯——这地真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工匠还在地上雕了花呢。 宫中，大家都忙碌起来，除了阿念。 她看着宫中往来装扮，手里拿着个绵软的桃，一口下去，汁水横流。 阿念把眼睛睁圆，嘴里吃着桃，眼睛跟着往来的侍从左右动着，模样很是乖巧。 她需要做的只是试衣服选配饰和脂粉，甚至穿衣服她也只需要站在原地把手打开，桑灵会帮她穿换。 “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阿念无所事事，很是无聊。 桑灵把腰带系好，从一旁侍女托着的托盘上拿起叠好的外衫，仔细展开，轻柔地给阿念套上：“主子只需要保重好身子。” 阿念不说话了，这些日子听得最多的就是要注意身子，就好像她不能自理，走几步路就会摔一样。 “我想蓐收了。” 还是蓐收好，依旧如往昔。 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他亲自看着她，护着她，自然不必口上的叮嘱。 也许，是她被皓翎王又又又一次叮嘱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耐烦，被他看出来了。 无论怎么说，和蓐收待在一起，她很舒服、很安心、很高兴，也很自在。 桑灵闻言笑了：“主子这话不该只同我说，要传去给蓐收大人听才好，说主子爱他、想他，对他念念不忘。” 阿念睨了她一眼：“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她有说“爱”羞耻症，口上说爱会很不自然，除非另有目的故意演人，或是口上花花并不过心。 现在她好了太多，至少在该说的时候会克服羞耻去说。 “蓐收大人真可怜~”桑灵故作同情。 阿念疑惑地看向她。 “邶公子不愧是风月好手，撩拨起人来啊，桑灵偶尔见了都脸红，何况是主子。” 风月好手是装的，但撩拨人厉害却是真的。 相柳身份是靠他的绝美容颜和出尘气质，无意无形却又致命的撩拨。 防风邶身份是靠他的样貌和神色，悠悠含情目，一笑一勾魂。 “主子被勾得神魂俱丧，还被哄得丢下桑灵去四处游玩。” 这……桑灵是真跟不得。 “哪像蓐收大人，君子端方，对主子也十分敬重……” 君子端方？君子她认可，但端方，这说的是蓐收？他在她面前态度哪次不是嬉皮笑脸的？ 阿念定定地看着桑灵，怀疑她对蓐收有着政治滤镜，怕不是人家的小迷妹。 说蓐收幽默风趣可，端方，那是对她表现过的吗？ 桑灵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蓐收在她口中成了没安全感的可怜虫，能力出众的英才，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满心苦涩的正夫，委屈忍耐的有情人……她时不时地还拿出“证据”佐证。 阿念只觉得恍恍惚惚，开始还觉得桑灵是给蓐收安上多重人格了，后面听久了，感觉蓐收确实挺难为的，她好像真的对不住他。 揉了揉眉心，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是要被洗脑了啊。 桑灵就是做传销的神才啊。 时间如指间沙，看着它快速流逝，转眼就到了封王成婚的日子。 先是册封，阿念一身绣满金色纹饰的服饰，头发束冠，看着朝他伸手的政昭，笑着把手搭了上去。 一股寒意从尾椎爬到了大椎，阿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涂山璟嘴角噙笑，看着温润可亲，没什么不对劲。 他不至于连她的醋也吃，错觉吧。 殊不知，皓翎尚白，两人皆着白底金纹衣服，政昭伸手阿念搭手的动作，让涂山璟幻视了政昭迎娶女子的场面，心下自然不虞。 册封过后是婚仪。 阿念身着白金交织的婚服，合手于腹前，在高处静立，看着蓐收迈着步子踩着阶梯朝她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山河浩蔚，良缘永结，瓜瓞绵绵，尔昌而炽。” 凤鸟成对盘旋，晶莹剔透的莲花在它们周围朵朵绽开，芳香满地。 “阿念，以后要唤我夫君了。” 蓐收和阿念相对而立，眼中的柔情像是凝成了星河，把阿念溺在其中，不知挣扎。 他掌心朝上，朝阿念伸出伸出双手。 阿念把两只手放上去，装扮较以往增了几分夺目的庄艳，此时突然缓了神情，透出几分娇俏。 “‘夫君’出口，成亲的不都回了头？我心里当你是夫君，在外还叫你蓐收，独一无二的蓐收。” 以后还请多指教。 蓐收握紧阿念的双手，嘴角弧度更大了，眼中如阳光下的湖面，带着细碎的波光：“阿念妻主，蓐收将一生托付，还请珍之爱之。” 今日这么好说话？ 阿念有些怔愣，听了他的话，心中更软了：“以后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我……我会珍你，爱、爱你的。” 说到后面，她脸都红了彻底。 “嗯，我信你。” 蓐收眼底似有幽光掠过，面上笑意更深。 皓翎王看着两人在台上说话，有一瞬间在担心，这对冤家说着说着就忘了场合。 果然，蓐收是有分寸的。 为什么不是阿念？ 看她丰富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被掌控情绪的那个。 ————分界线———— 1大脯：秦国境内的全民性奖励，秦国从上到下的官方机构拿出酒肉和粮食，让秦国百姓一起围着篝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吃一顿饱饭。 第419章 长相思——阿念46 第419章 长相思——阿念46 玱铉才收到消息，阿念已经成婚了。 “你说，阿念成婚了？” 老桑看着脸色发黑的少主，硬着头皮重重一点头：“是的。” 玱铉只觉得荒谬，阿念才多大，就这么匆匆定下了，而且，皓翎王竟然没派人告知他。 他可是……是阿念的哥哥，这种人生大事，他怎么可以不在！ “她嫁给了谁？” 老桑拧着眉，觉得自己少主着实有些健忘，打算回头去买些补脑的吃食。 他一脸认真地纠正：“少主，忆王姬不是嫁，是娶。” 如果是嫁，就不会纳防风邶为侧夫了，哪有人带着小妾嫁人的。 玱铉被噎了一下，念在老桑是他和小夭过往的见证人，他习惯包容他，这次也一样。 “她娶了谁，蓐收吗？” 老桑乐了：“不愧是少主，一猜即中！” 玱铉抿唇，转身看着树的枝头挂着的铃铛。 他不想看老桑乐呵的模样，这本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辰荣军驻地的阵法如何了？” “还没有被破解。” 老桑想到钧亦的苦相，感觉自己的脸也苦了。 “少主，辰荣军怎么这么好运，能碰到一个顶尖的阵法师，布的阵连大荒有名的几位阵法师联手都破不了。” “老桑我想啊，这些阵法师不会是只有个名吧？” …… 玱铉听着老桑的絮叨，本就烦躁的心像是在烈日下烘烤过，失去了养分，又皱又痛。 来一趟清水镇，除了坏消息，什么都没收获。 辰荣军罩了个乌龟壳，这壳至今都没撬开，进展不说没有，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相柳没见到，抓的落单的辰荣军小兵又送回去了，这些日子还总是被刺杀。 皓翎王突然退位，政昭成了新的皓翎王，他还被困在清水镇不知如何打算。 现在阿念已纳了防风邶，娶了蓐收，他再在这里待下去，阿念孩子都能跑了。 可叫他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玱铉努力，想要平复心绪，老桑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老桑，去回春堂拣副药。” 老桑听了，很是焦急：“少主，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然怎么突然就打算喝药了。 玱铉闭上眼睛：“我胸口不舒服，头也不舒服，嘴上想咬人，你快去。” 这是什么病？ 老桑有些疑惑，决定一字不落地转述给玟小六听，让他看着开药。 “少主你先进屋里躺着，我这就去。” 老桑冲了出去。 玱铉慢慢吐出一口浊息，仰头看着刻有凤鸟的风铃，它在风的带动下身姿轻晃，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垂在身侧的手握拳收紧，指甲在掌心留下弧形浅痕。 对防风邶他可以挑出一大堆毛病，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可蓐收，是最合适阿念的。 他应该高兴的。 玱铉压不住如潮涌来的酸涩与恐慌。 他是想到小夭了，想到小夭流落途中可能成了亲嫁了人，所以才难受的。 阿念哪比得上小夭，他不可能是为阿念。 看阿念和蓐收，应该如看自己和小夭，他该高兴才是。 玱铉努力向上勾起唇角，面上僵木，整体看着很假很难看。 蓐收身着素色暗纹寝衣，侧躺在床上，支着头，不错眼地看着阿念睡着的模样，安静中透着默默温情。 阿念睡得香甜，半点没有敏觉性，久了还翻了下身子，由平卧变为侧卧，又挪了挪身子，正好把自己送进蓐收的怀里。 也许是感觉到边上有东西，阿念左手往上一搭，左腿往上一架，就抱住了蓐收。 也许是脸上贴着的布料蹭着舒服，阿念边蹭边拱，搅得蓐收宽松的寝衣领口大开，最后脸贴上了坚韧温热的胸膛。 阿念迷迷糊糊地眼睛睁了一条缝，微退了退脑袋，转了下脸。 梦中，阿念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去拿，结果，杯子固定在桌上，使劲拔也拔不下来。 她翻箱倒柜地找吸管，一时没找着吸管，反正也没人，像小狗喝水一样伸舌去够水，结果杯子口小杯身又高，里面的水，水位也不够，根本碰不到。 发现桌上有纸，她上手试了试硬度，看它好像有一定防水的能力，就上手卷纸，对角卷，把纸卷成一根长长的吸管。 她手上没胶布，只能捏住最后的收尾处，把吸管插入杯中，开始喝水。 她开始还在心里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只是，吸了半天，水根本没上来，嘴巴干干，喉咙渴得要冒烟。 她恨极，掌心拍了一下杯身，重重咬了一口吸管。 现实，蓐收暗暗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无知无觉闭眼占他便宜的阿念，隔着衣物，伸手在她起伏的山峰上，重重揉捏了几下，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是，他早上火气实在有些重。 蓐收按着阿念的背脊，把她往自己这边压，默默平复冲动。 于是，他脑中开始梳理小舅子交给他的政务，这是最快令大脑冷静的东西。 第420章 长相思——阿念47 第420章 长相思——阿念47 阿念终于醒来，缓缓睁眼，看到的就是近距离的一片模糊的肉色。 脑子还未清明，哼唧几声，就被口中的事件儿惊了惊，顿时涟涟水雾散去。 吐出一瞧，湿漉漉的尖尖泛着晶莹水光，显得格外色气。 阿念双颊暴红，连忙伸手把蓐收的衣衫拢好，敛目不敢看蓐收，撑着“冷静”，提高身影，决定抢占先机：“你干嘛把那个塞我嘴里！” 只要她先斥责出口，占理的就是她。 蓐收把她的碎发勾到耳后，倏尔一笑，把人抱进怀里，轻而缓地拍着她的后背。 “嗯，我的错，是我没有推开你。”他的手在阿念腰后停住，“怪我喜欢与你亲近，不舍得推开。” 阿念一脸问号：这确定是蓐收？是被上错魂了吧！ “蓐收，你——还好吗？” 阿念哪还敢“嚣张”，声音放轻，面上表情也跟着低下来，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到他。 快把她的蓐收还回来啊喂！ 蓐收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无奈：“你在想些什么呢。” 这时候，不应该继续害羞吗？ 阿念随口一回：“在想你啊。” 一听就知道没其他意思，蓐收也回得随意：“真巧，我在想你。” 阿念揪住他的领口，翻身压在他身上，像是抓到了大把柄，面含怒色，入眼只余浅浅，掩不住其下的笑意：“你竟然敷衍我！” 蓐收手扶在她的腰上，眉眼弯弯：“为夫不敢。” 门外传来叩击声：“王爷，王夫，你们醒了吗？” 是桑灵。 阿念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这次就先放过你。” 蓐收眼中幽暗：“我倒是希望你不放过我。” 他视线在阿念依旧纤细的腰上停留，声音有些郁闷：“可惜了……” 相柳下手太快，不愧是他曾经敬佩的人。 不过，相柳他一时回不来，也许……蓐收眼底情绪莫测，嘴角细微抬了抬——他很期待相柳见到他孩子时的场面。 阿念双手齐上阵，上手捏住蓐收的左右脸颊肉，眼神微眯：“总感觉你在盘算什么不好的事。” 两人太过熟悉，哪怕不是很会看人脸色，但她对蓐收的表情变化总会有来自直觉的提示，这是多次被坑长出的经验。 蓐收抬头在阿念嘴上亲了一口：“不是对你。” 阿念听后放下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在警惕他是否在驴她，手已经松开她挟持的肉肉。 “阿念这是不信我？” 蓐收眉头朝中间一凑，再往上一抬，眉眼中散了些受伤的神色，嘴角下坠，本就略带文弱的脸更惹人怜惜。 阿念心都酥了下，手抱住他脑袋，直接上嘴。 心动就行动，正当夫妻，忍什么！ 门外的桑灵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无奈地看了看天空。 再耽搁，怕是要误了早上的会面。 最后，还是牢记着流程的蓐收，在口舌交锋中故意溃败，缱绻中流连，最后撤离。 两人熟悉装扮后，踩着时间到了静安太妃的宫中。 地点是政昭和阿念决定的，皓翎少昊自无不可。 只是，皓翎少昊看着政昭，心情并不十分明朗。 按理，不应该是他同静安坐一桌吗？ 政昭手拿着碗，舀了一勺桂花酒酿汤圆，送到母妃嘴边。 静安太妃张口吃了，整个人都透着安定愉悦，像是有什么彻底落了实地。 以往，静安总是待在他身边看他的。 皓翎少昊心中有些失落。 政昭看着满脸幸福的母亲，眼中柔色更重。 以后，娘亲不再需要时刻注意皓翎少昊的情绪神色，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他，把怒火带到孩子们身上。 阿念携手蓐收进来，三人都看过来，脸上带笑。 “阿政，你喂娘亲吃什么呀？” 她拉着蓐收上前，凑过去往政昭手中的碗里瞧。 “桂花酒酿汤圆，来一碗？” “不，两碗，蓐收说他也要。” 蓐收抬眉，阿念记着他，他很高兴，但他可以自己盛。 政昭拉过静安太妃的手，把她左手、右手先后搭在了碗上，确定她拿稳了，才伸手向汤勺，给姐姐和姐夫盛汤。 皓翎少昊看着几人，这一刻，亲人都在身边，他竟品出几分孤楚。 错觉吧？ 第421章 长相思——阿念48 第421章 长相思——阿念48 蓐收接过碗，看了眼迫不及待拿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里的阿念，那甜滋滋的模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好吃！” 阿念咽下咀嚼的汤圆，整个人都明亮了一个度。 蓐收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含笑看着她，评价：“确实好吃。” 阿念一脸“你真有眼光”的表情：“是吧是吧，这一定是苻生做的！” 她扫了一遍屋内，眼中有些遗憾：“阿政，你都让苻生做了吃食了，怎么不让他一起坐下呢？” 政昭眼睛朝皓翎少昊方向斜了一眼：“这个是他早早做好送来的，我一出寝殿他就送我手上了。苻生与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邀请他了，可阿姊想来也知道，他向来守分寸。” 有皓翎少昊这个父亲在，苻生不想多生波折，哪怕心动，也还是拒绝了。 阿念注意到政昭眼珠子往皓翎少昊方向跑，顿时明白了，苻生是不想给她和阿政添可能的麻烦。 如果说，她令苻生“重生”，可以称得上是他的母亲，那苻生看着她和阿政长大，仔细照顾保护，他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父亲。 说句大不敬的，在她和政哥眼中，苻生与父亲的身份 ，也只差血缘了。 苻生待他们一直恭谨，为他们奔波且乐此不疲，守着君臣的线，操着老父亲的心，就连少有与之相处机会的蓐收见了，都要赞他一声好。 阿念看向皓翎少昊，笑得很甜。 这位至少十分利落地把位子让出来了，与他们有着血脉亲缘，还是要多给些尊重的，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皓翎少昊正看着静安出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一直认为他与静安是各取所需，他得到了与西陵珩长相几近一模一样的情感寄托者，而静安摆离了苦役身份，成为他唯一的妃子，享了平稳富足的生活。 他自认对静安体贴温和，与她儿女双全，相处和谐。 可是，今日的静安变了，她的举止和表情多了从容，依旧温婉淑静，但眼中的情绪更外露，周身带着轻松。 他不是不知道，环境剧变带给她的恐慌和无措，在她初初进宫之时，他特意陪了她一阵子，好在她适应极快。 现在想来，静安当初怕是不得不逼着自己适应。 他知道吗？ 知道的，只是他并不在意，久了也就忘了。 皓翎王右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就伸向左手小指，手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把骨戒摘下来了。 他看向与蓐收站在一处的阿念，她的这个女儿已经有了归处，又姐弟情深，政昭不会亏待她，他能够放心了。 皓翎王又看向了静安，想到了西陵珩，想到了小夭。 小夭还不知所踪，也不知她如今过得怎样。 他抱着襁褓中的女娃娃，一点点把她带大，宠着她，细心教导她。 直到他违背了承诺，袖手旁观，西陵珩和小夭都离开了他，他又孤身一人了。 因着西陵珩的缘故，他有足够的时间，怀也有足够的期许，那些相处时的肆意与贴近，是与阿念不曾有的。 小夭哪怕不是他血缘上的女儿，但她是他第一个付出心力和感情陪伴教导长大的孩子，自然是不同的。 玱铉如今竟还没找到小夭，也许，他该亲自去清水镇一趟，小夭有驻颜花，能改变样貌，玱铉怕是见面不识。 阿念看皓翎王看着娘亲的脸出神，嘴角画出嘲讽的弧度，这是又在思念白月光了。 而他们一家，作为白月光的受益者，也不好撕开脸皮。 把事情闹开了又如何，更丢脸的不是皓翎少昊，而是他们。 为皓翎少昊生儿育女的静安太妃，永远比不过已经死去，还在被不断美化的西陵珩。 阿政这个亲儿子，在皓翎少昊眼中比不上西陵珩的亲侄子。 她这个亲女儿，在皓翎少昊心里越不过西陵珩与赤宸的女儿。 她和阿政不在意皓翎少昊的宠爱与在意，但她觉得闹心，不同于阿政的冷视，她总担心她这个父亲恋爱脑再次发作，给他们猝不及防地来一下子。 她送了一勺汤圆进嘴，用力嚼着，眼中平静得有些异样。 有时候，心里太烦，总想解决了让她烦躁的人，她知道是情绪核在影响她。 要么达成所愿，要么舍弃外快，阿念选择了后者。 有些情绪，她还是能克服的。 所以，要怎么让皓翎少昊后悔呢？ 蓐收看看身边含着汤匙双目无焦不知在想什么的妻子阿念，再看看那边对着岳母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都岳父兼师父，心中叹了口气。 他握住阿念的手腕，把空了的汤勺小心取下来。 人总是面临抉择，做不到谁都对得住，他选了阿念，就会坚定地走下去。 他对不住的，只能是师父了。 第422章 长相思——阿念49 第422章 长相思——阿念49 阿念被手上的动静拉回了心神，她看向蓐收拿着汤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恍然。 “你吃。” 阿念把手中的桂花酒酿汤圆递过去。 蓐收眉峰微动，接过碗，搅和搅和，舀了一勺，勺底在碗沿刮了刮，把它送进嘴里。 闲聊了几句，政昭就去更衣准备上朝了。 蓐收得了几日婚假，不紧不慢地陪着阿念与静安太妃手聊。 在旁边不知看了多久的皓翎少昊坐了过来，拉着静安的手，一脸宠溺地看着阿念：“知道你有孝心，蓐收婚假难得，你们还是好好一起寻个地方玩一玩吧。” 静安手指微蜷，嘴角定格了好一会儿，才温柔了弧度。 阿念伸手就要去够娘亲的胳膊，被蓐收及时按住。 “还是师父体谅徒弟。” 阿念反应过来，抿了抿唇，深深看了一眼娘亲，和蓐收一起告退了。 走出一段路，阿念回头看向宫殿的方向，表情不怎么好看：“今天他很不对劲，莫不是想着挟娘亲以令阿政？” 蓐收轻拍了一下阿念的头顶：“别把师父想得如此不堪，他是真心疼爱你的。” 阿念撇撇嘴，不置可否。 “阿念王姬，蓐收将军。” 涂山璟从远处缓步走来，朝两人行礼，温文尔雅。 两人回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阿念看了看他身后，连个侍从都没有。 涂上璟看向蓐收：“璟来寻蓐收将军，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又是政事？阿念奉上一个灿烂的假笑，很“贴心”地“退避”，整个人极快地溜走了。 蓐收看着阿念跑远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而看向涂山璟：“你找我何事？” “听说，阿念王姬研究出了一种药，能让男子受孕。” 涂山璟眼底深深，被温和遮覆。 蓐收眨了下眼睛：“是有这事。” 涂山璟和蓐收边走边说：“神族孕育子嗣艰难，阿昭不想阿姊受苦。” 这是不装了。 蓐收明白，涂山璟急人之所急，但也暗藏私心。 “我也不忍阿念受苦，只是——没想到你劝说我的言语竟贫瘠至此。” 涂山璟笑得含蓄：“因为这正合你谋。” 又问：“你是否与阿姊提过？” 蓐收摇头：“让她自己发现才好。” 认真纠正他：“阿念还不是你阿姊。” 提前说了，情绪会有削减的。 涂山璟对新药“溺韵”可不只是听说。 男子服下溺韵，于腹部新生胎儿诞生之所，孕育成熟后，只要剖开腹部整个诞所取出即可。 不同于女子产子，承受巨大的痛苦，诞子过程艰难又耗人，之后更是需要细心调养，甚至可能对情绪健康产生不可逆转的危害。 只是神力供养，身体短期负担，加上剖腹罢了，不说高等神族，低等神族的将士都能做到。 最大的难处反而是对外的脸面尊严。 蓐收面上含笑，抬手拂过垂枝：“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不用说得太明白。 好处他得了，所谓尊严，从来都是靠自己挣的。 虽说不公平，但世间本就偏向男儿。 女子孕育子嗣司空见惯，男子怀身就成了屈辱，他并不认同，但不妨碍他借此谋心。 他毕竟是受师父教导的，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同样的不惧人言。 相柳何尝不想，只是不能罢了。 之后要在外面待那么久，只能抢占先机，抓紧那几个月纠缠情意，有了孩子，是意外之喜。 他在得知阿念有孕后就特意查了。 妖族产子是原型而出，不似神族诞人身，较神族生产更易。 只是越是强大的血脉真正长成越是需要经历风雨，不似神族过了生产一关，之后就算无忧了。 加上九头蛇妖是卵化而出，蛇类蛋壳质地又软，生产可以说是轻松。 多么好的夺心优势，可是不行，他必须顾及辰荣军，要维持自己的战力。 政昭为了阿念定是也查了神族子嗣的诞育资料的，有想法正常，不过—— “真是陛下让璟公子来找我的？” 两人朝八角亭的方向走去。 亭子极高，顶端有着凤鸟宝顶，顶部沿垂脊而下，尾部高高翘起，成了流畅的弧度，琉璃瓦叠覆，檐柱而下是坐槛，槛上搭着外斜木制靠背。 涂山璟垂目：“蓐收将军敏锐。” 此事一想就知，阿念怀有身孕，政昭不会在第二日就对他提这事，在不了解他想法的人看来，这是给他添堵，是对他不满。 蓐收踩上石阶踏步，转身从高处看涂山璟，好心提醒：“陛下最厌他人借他的名义擅作主张，璟公子，这一步，你错了。” 无论是出自好心还是恶意，就像是曾有他信任的人这么做过，令他反感。 要是如此行事多了，再有能力，也是枉然。 涂山璟心中凛然，朝蓐收作揖：“多谢提醒。” 蓐收在石槛上坐下，靠着靠背，看向池面，上面有正在点水的蜻蜓。 “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希望你以后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不会告诉政昭，涂山璟也不能对阿念出手，这是约定，也是警告。 他并不信任涂山璟，为了得到政昭，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 这个人经过破碎重组，心底已经疯了，又在琉璃心阵走了一遭，披上了层层叠叠的严实伪装，他不得不防。 他不允许阿念被利用。 “为了阿昭，我也不会的，蓐收，我疯得很清醒。” 涂山璟笑得如清风拂水，眼底的汹涌露出极浅的一角。 蓐收但笑不语。 他会一直盯着的。 第423章 长相思——阿念50 第423章 长相思——阿念50 时间如流沙，逝去只在眨眼。 阿念小心端着一个大碗，眼睛紧紧盯着轻晃的汤面，两脚捣腾得飞快，幅度很克制。 等到了桌边，屏着呼吸把碗小心放下，待手脱离了碗，这才松了口气。 她拿了早早拿过来的精致小碗，拿着大瓷勺舀了一勺进碗里，碗已容了半数多些。 她取了小瓷勺在，小碗里上下搅动，边搅动边吹起气。等差不多了，她才舀了一勺，拿瓷勺底部刮了刮碗沿，又轻轻吹了吹瓷勺中的羹汤，再递到蓐收嘴边。 “尝尝看，好不好喝。” 阿念眼中揉进了星空，星芒闪烁，动了看者的心。 可是，蓐收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艰难地张开嘴，喝下了这一勺，然后握住阿念的手，一脸感动。 “阿念，这已经是我今日喝的第三种羹汤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阿念第一次下厨的时候，他很感动，羹汤的味道十分美味，好富含神力，正适合他。 可是，再好喝的东西，也经不住一日五六大碗，日日不停啊！ “你往日都能喝下五六碗的，这才下了两大碗，怎么可能够呢？” 吃厌了也不可能啊，她每日的羹汤都与前两日的不同。 “阿念，我不想你太辛苦……” 阿念正想说不辛苦，就被蓐收拿过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 蓐收摸着自己的脸，眼中带着快化为实质的愁意。 “而且，我也确实不能再这么喝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亦是同样的，日日进食羹汤，我已经胖了一圈了。” 阿念想说她不介意，蓐收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又给出了一个理由。 “昨日句芒看我的眼神……”蓐收面上难过，偏生没说完整，“这汤……” 阿念懂了，她错误的过度关心给蓐收造成了负担。 “是我不好，我只想着你生产后需要补充营养，只一味地想把你养好了。” 蓐收十分无奈，他就是腹部剖了道口子，又不是真的妇人生产，半点事没有，伤口都早好全乎了。 只是这些日子手上的事比较多，他忙得太过了，阿念日日为他把脉的，对这个应该很清楚。 可是，只因为有些疲累，他就已经喝了十五日阿念亲自下下厨做的滋补羹汤了。 他知道阿念觉得亏欠他，因为他虽怀着孕，还不放政务，又受到指点议论。 但其实，怀孕期间给他的政务很少，他每日去政昭面前是悠闲地看他和涂山璟忙碌，心中十分舒爽，于是就几乎每日不断地去。 蓐收卸下担子后，都还有些不舍得。 这不，一看他刀口恢复，确定他身体无碍，忍了三年多的政昭就坐不住了，连忙把他提溜到身边塞了一堆折子。 阿念看不下去，想说什么，可他确实身体无碍，都想拿什么“一孕傻三年”的离谱借口去给他请假。 蓐收连忙拦住了。 于是，阿念转移方向，盯着他给他补身子，就成现在这样了。 “阿念，逐风破壳之日比怀钧早，但出壳的时间比怀钧诞生之日晚，两人长幼要如何论？” “当然是怀钧年长了。 逐风破壳了但还在蛋里待了七日，说明还没把蛋里的卵黄吸收完，怀钧出来可是我时刻观察，确定成熟了才动刀的。” 蓐收抛出一个话题，成功把阿念的注意力转移。 他拿起桌上的小碗，边说话边喂阿念吃。 “相柳还没见过逐风呢，什么时候我们抱着孩子去清水镇一趟？” 说到这个，阿念就想笑：“他是没见过逐风，但他见过蛋啊。” 这几年，相柳一有空闲就往她这儿跑，开始她揣着蛋，只能是相柳跑。 后来她生下蛋，修养好后，除了相柳跑，她也隔一些日子就抱着蛋去找相柳，待个几日再回来。 上次他悄悄过来，逐风还是蛋，他走了不到十日，逐风就是娃娃了。 “你师父看到逐风的白色头发，竟然依旧那么淡定。” 在生下一颗蛋的时候，她还在想皓翎少昊会不会破防，结果没有。 逐风出壳的兽形没被他瞧见，但人身之时头上的毛是白的，她不信皓翎少昊猜不到。 蓐收喂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继续喂。 “师父早就猜到了。” 阿念并不觉得奇怪，只感叹：“平时脑子那么好，怎么一遇到与西陵珩相关的事，就不对劲了呢。” 蓐收知道，阿念说的是师父打算去清水镇找玱玹的事。 “皓翎早被陛下掌控，中原大盘也已陷落，这几年一直在消化，等中原彻底纳入版图，就要对上西炎了。” 师父在与不在并无什么分别。 “师父既然想去寻玱铉，那就随他去吧。” 阿念轻哼一声，正好蓐收把勺子递到嘴边，她张嘴把送到嘴边的羹汤给喝了。 “破不了阵，设计伏杀相柳不成，去了西炎又被德岩联手禹阳逼赶出来，狼狈地回到了清水镇，玱玹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正在对付一个医师。” 阿念脑中跳出一个名字，想到就问了：“玟小六？” 蓐收有些惊讶：“你知道？” 阿念一言难尽：“玟小六就是皓翎玖瑶，是玱玹心心念念的小夭妹妹，他竟是在对付她？” 转念一想，她又理解了。 玱玹一直患有眼疾，看不出她的厌烦，还患耳疾，听不到她的拒绝，脑子也有问题，理解不了她的讥讽。 眼瞎耳聋脑子不好，就一张会叨叨的嘴，也是难为他了，认不出心心念念三百年的妹妹太正常了。 蓐收不敢置信：“他怎么和……闹到这地步了？” 阿念面上带有讽色：“安心啦，那位不是要去清水镇了嘛，只要见到玟小六，要不了多久，皓翎玖瑶就回来了。” 可惜啊，她和阿政不会允许的。 只要她敢回皓翎恢复王姬之尊，他们就敢撕下她的身份，不给皓翎少昊留脸。 别和他们说皓翎玖瑶经历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与他们无关，他们立场不同，注定是对手。 就看她会不会为了玱玹飞蛾扑火，放弃久求的安稳了。 第424章 长相思——阿念51 第424章 长相思——阿念51 阿念不再给蓐收熬羹汤，整个人就空闲下来了。 直到听蓐收无意间说了一句话，她一头沉进自己的制药殿，埋头苦做药。 什么相柳，什么蓐收，什么皓翎少昊，什么玱铉，什么孩子，通通抛在脑后。 阿政要对西炎用兵，她对军事政事不擅长，但药物是她专长。 在制药殿里待了整整三个月，再出来时，阿念还有些恍惚。 “阿姊，你太心急了。” 政昭看着被相柳强拉出来的阿念，神色无奈。 现在边境上还是相互撩拨居多，离真正开战还差着时机。 “不妨事，早准备早安心。” 政昭看着整个人透着点迟钝，周身更纯澈的阿姊：“阿姊原本打算一直待到战后？” 阿念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把相柳气得不行。 他跑来几次，次次见不到，在神农深山上也等不到人，蓐收能忍，他忍不下。 “往日怎不知妻主是抛夫弃子的女子？” 相柳握着阿念手腕的手往前，滑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像是把人给锁住了。 阿念被噎住了。 抛夫弃子？她分明在干正事，还就在宫中，怎么就突然得了这么个罪名了？ 腰上多出一只手，背部被贴纸，耳边是蓐收的声音：“阿念把自己关了三个月，话都不会驳了，再待下去，怕是脑袋空空，吝语啬行了。” 阿念把重心移后，直接靠在了蓐收胸膛上。 “你们两个，别给我扣黑锅，也别暗暗损我，我们半斤八两，你们也不见得空闲。” 闭关之前，她可是传讯给相柳的，也同蓐收和阿政说过。 之前没意见，怎么突然就怨气深重了？ 相柳舌尖舔了舔锋利的牙尖，他想咬人。 是，阿念是提前说了，但她有交代清楚吗？ 只说要制药，他以为就像研制溺韵一样。谁知道，这人把自己关在殿内就不理外物了。 政昭看着三人的姿势，眉头忍不住皱紧了。 “阿姊。” 阿念立刻站直，扭了扭腰，想把蓐收搭在她腰上的爪子扭下去，没成功。 左手肘往后杵了杵，受了肘击的蓐收把手收得更紧了，胸膛更紧贴着她的后背，贴着的部位隐约感受到他的温度。 蓐收这边挣不脱，那就对着相柳来。 阿念右手拼命地要从相柳手中抽出来，亦未果。 狠狠剜了相柳一眼，她干脆把两手都背在后面，一脸乖巧地看向政昭。 政昭看了看相柳消失在阿念身后的左手，又看了看阿念腰右侧扣着的手，两人都贴得很近，像是被什么粘着分不开了。 他移开了视线，这么黏糊的，他不想多看，原本到口的话也变了：“阿姊，好好陪陪他们吧。” 说完，利落转身走了。 阿念看着政昭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脚步有些快，可仔细瞧了，又是正常的迈步幅度和频率。 “阿政就这么走了？” 这么久没见，出来看到阿政的时候她很高兴，这时阿政没几句话就走，她心底是不能忽视的失落。 蓐收终于舍得抽身，他走到阿念左侧，抬手把阿念的脑袋转向他。 “阿念。” 阿念脸上有些疑惑：？ 蓐收轻笑一声：“多看看我吧。” 他想说，不要总是那么关注政昭，每次她的注意轻易就会被政昭带过去，他明明是她的夫，但在政昭面前，总有种外室面对正夫的错觉。 这话不能说，拿阿念和政昭的关系玩笑，他可不想让相柳占了便宜。 不是什么感受都能照实说的。 相柳抬起紧扣着的手，在阿念手背落下浅浅的一吻，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阿念睫毛微颤。 “阿念，我还不能完全抽身，无法一直陪着你，但你不许厚此薄彼。” 他抬起眼帘，轻飘飘地眼神对上蓐收微凝的双目，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弧度。 阿念垂眼看着地面，心中紧绷，为自己如何端水苦恼，并没有察觉其间涌动。 第425章 长相思——阿念52 第425章 长相思——阿念52 之后再闭不了关了。 风飒飒吹落纷扬的火红叶片，阿念看着相柳乘着毛球疾速远去的影子，直到天际只余一点，她才顶着红叶往回走。 她走得并不快，颇有散漫赏景的意趣，目光平等地眷顾了两侧，悠悠缓缓。 “阿念？” 惊讶的声音很是熟悉，勾住了阿念的耳朵，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皓翎少昊。 放空的大脑懒懒地支楞了一下，就又倒了回去。 “皓…好父王。” 皓翎少昊一身常服，周身温和，以往的威势收拢得干净，但掩不住一身的气质，乍一看，像是中年世家美男子。 他含笑看着阿念，眼里有着有着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喜爱：“好好父王？难道，在阿念心里，还有坏坏父王不成？” 阿念恍惚了一瞬，脑中浮现出几个人，正笑着叫她二喜。 没了感情，只是记忆，想到一些人，也会令她心情很好。 依照以前，她应该拖着着长音撒娇叫他父王，但是……心中突然有些腻歪，实在施展不出来。 “父王是故意的。” 阿念垂眼，努嘴轻哼一声。 “阿念怎么在这？” 皓翎少昊看着阿念，像是前开顶盖的躲藏者，在小心试探，声音中带着几乎觉察不到的期待。 阿念看向天空，上面只有稀薄的像是薄纱的云，语气很自然：“送人去清水镇啊。” 既然猜到皓翎少昊早已经知道，阿念也不想隐瞒了。 皓翎少昊看着抬头望天并不看他的女儿，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虚：“你不生气？” “不生气，”阿念看向他，想让他看出她的认真，“我能理解的。” 心像是被浸在温水中，升起细细密密的小泡泡，要把他的口鼻掩住，令他一时不敢看她。 他没想到…… “我还以为，我的离开会是过路者的隐没，无未有被关注，更无人在意。没想到，阿念这么在意父王，竟是早早在这儿等着父王了。” 皓翎少昊这些天一直觉得心底缺了一块，隐约明白是为什么，但他没放任自己去细想。 今日，阿念能来送他，他很惊讶，心中的空洞处被鼓胀的喜悦暂时充满了。 阿念心头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等他？她什么时候等他了？他们只是路上正好遇到，不是吗？ 她没错过皓翎少昊说的离开，懒洋洋的脑子立刻振奋起来。 他今日要离开皓翎去清水镇找玱铉和皓翎玖瑶！ 这是不幸被她撞到，所以通过语言把自己营造得可怜，转心虚为暗暗指责啊！ 娘亲成了一朝解脱翻脸不认人的狠心妾妃，她和阿政成了不关注、不在意父亲的不孝子女，皓翎少昊就是被他们一家暗暗逼走的可怜老父亲。 好好好，来和她整这出，要不是今日撞到了，她以后真真是要应对不及了。 阿念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个谎：“父王就这么悄悄走了，不与我们说一声，若不是我一直想着你，怕是就要与你错过了。” “你动作也太快了，母妃行动不便，阿政走不开，只能我来送你。” 别到处瞎说哈！我们可好了，贼坏的是你！ 皓翎少昊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父王明白的。” 阿念揪住吹落在身前的长袖一角，像是不舍。 呵！你当然明白。 皓翎少昊朝阿念头顶伸手，取下了黏糊在阿念发上的红叶，他拿着叶柄转了转，眼中镀满了温情。 “阿念，父王会去清水镇待好一阵子，想父王了就来清水镇找我。” 阿念轻轻应了一声，低垂的眼中带着细碎的冷色波光。 皓翎少昊走了，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整个人都的背影都带着轻松之意。 就好像，皓翎国是困他的樊笼，而他们一家是他迫不及待舍弃的存在，他在奔赴自由，寻找真心在意之人。 阿念眼中平静极了，像是视线随意落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背影上，毫无情绪，更无分毫在意。 她一开始就从异界阿念那里知道，皓翎少昊只在意有关西陵珩的一切，安安分分做皓翎玖瑶的替身。 能瞒过皓翎少昊，她当然是投入了感情的，但很浅淡，有着白莲的渲染放大，这才轻松过关。 这人走了，她除了已经压制下的的情绪核影响的产生的负面情绪，再无其他。 “希望你不后悔。” 但你已经后悔了。 早早提示一项任务达成，时间就在前几日，于是，阿念对皓翎少昊就更不在意了，就如他在阿念幼时对她的忽视。 阿念转身，和皓翎少昊背道而走，本就在拉远的距离，远得更快了。 第426章 长相思——阿念53 第426章 长相思——阿念53 皓翎彻底占了中原，经济利益入手，兵不血刃，把原本的中原世家给拆得七零八落。 大批旧的世家倾倒，大批新兴势力兴起，少数勉强维持原有的地位，也有少数更进一步。 上层人物聚焦视线于西炎，之前中原可是属于他们的，虽然实际占领不得，但至少名义上中原是归属西炎了。 现在，中原已经被皓翎吞下，消化吸收后又融合，期间西炎不是没应对，只是都不见什么先显着成果，激起的水花很快就无了影踪。 西炎和皓翎的边境军，你挠一抓我吼一声，相互威慑，也不知两国何时会正式交战。 这时，退位的皓翎少昊找到失踪三百年的大女儿皓翎玖瑶的消息传开了，皓翎少昊要给失而复得的女儿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马上，西陵珩与赤宸暗胎珠结生下皓翎玖瑶的消息紧跟着上了时事。 新任皓翎王怒斥西炎国嫁女不安好心，给孙女种驻颜花掩盖与赤宸相似面容，故意混淆皓翎皇室血脉，其心可诛，放话皓翎尊严不可辱，突然开战，打了西炎国一个措手不及。 朝堂上没一个有意见的，君王代表着国家，旧君王受辱，整个皓翎都没脸，那些保守派涨红着脸怒斥西炎，挤下激进派为政昭举旗呐喊，张口闭口称呼西炎为蛮子。 裙摆摇曳出轻盈从容，阿念以脚步丈量了从制药殿到皓翎少昊住所的距离，看着紧闭的房门，阿念在门口停住，看了一会儿，右眉微挑，就要转身离开。 “阿念，进来吧。” 有些低沉的声音落下，房门自己打开了。 室内 父女两人相对而坐，久久不语。 阿念眉眼间不带一点细纹，神情平静，半敛目盯着桌面，思绪已经飘到了今日的吃食上了。 终究还是皓翎少昊先开了口：“小夭不是我女，但胜似我女。” 阿念随口接道：“苻生不是我父，但胜于我父。” 谁还没个父亲疼了，到她面前来炫耀，真以为她稀罕他的在意？ 皓翎少昊仔细想了想苻生是谁，心中生了怒气。 “玖瑶有一个母亲、两个父亲和一个兄弟，我也有。 只是我比她幸运，有生母陪伴，阿政从未伤我还努力护我，私以为的父亲没有养着我的替身。” 她一直觉得，阿念和玖瑶就是对照组。 阿念和她的母亲是玖瑶和她母亲的替身，一个有蓐收，一个有玱玹，一个留着西炎皇室的血，一个是皓翎王姬。 玖瑶和玟小六就像是两个人。 一个为玱玹的大业，主动入了局 甘愿被敲骨吸髓，毫无自我。 一个历经坎坷，精通小人物的自保智慧，看重身边的人，有仇必报，但只求一世安稳。 就好像，恢复了玖瑶的身份，玟小六的灵魂就被消磨了。 阿念从恣意任性，到被挑拨谋算后的竖起尖刺，在母亲和蓐收相继死后的偏执疯魔，也是一场巨变。 “你当真就如此容不下你姐姐吗？” 阿念听到皓翎少昊的话，睫毛动了动，终于想起来对面还有个人在。 “我只有阿政一个弟弟，哪儿来的姐姐？” “小夭……” 阿念掀起眼帘，看向皓翎少昊的眼神很平静，让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父王，你是如何上位的，我们都听过，不是同母的亲兄弟，哪来的情分。” 阿念蓦地笑了：“应该说，幸好她不是真的皓翎王姬，不然，我们必定要杀上一场。” “她想拿皓翎王姬的身份为玱玹争位，而我，不会允许吃里扒外的硕鼠，窃取任何属于皓翎的政治资源。” “她想抢占，我就先把她伸出来的手给剁了。 之后，就看你女神的女儿，为了她的玱玹，脸皮够不够厚了。” 皓翎少昊只觉得心中空得厉害，像是什么没了但他还未意识到，空虚后是如潮阵阵的恐慌，不知要如何下手驱散。 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你怨我？” 阿念摇摇头，她对皓翎少昊无怨无恨，毕竟生而知之，从未真正把他当做父亲看待，心境自然平和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情绪核的影响，她虽无怨无恨，但心中厌烦得厉害，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父王，你如此在意玖瑶，女儿自是要成全你，令你们父女相伴。” 阿念嘴角勾了勾：“退位的老皓翎王得知玖瑶的身份，怒极攻心，血气翻涌之下，一口血涌上喉，顷刻间便是满口猩红，最后，不治身亡。” “以后，父王你只是玖瑶的父亲，可以随心所欲，陪着你的女儿和亲亲徒弟，去做任何事。” 阿念满脸祝福：“恭喜父王，要得偿所愿了。” 皓翎少昊很慌，他桌上的手朝阿念伸去：“阿念……” 阿念面容立刻冷了下来，声音中透着警告：“少昊先生，是人就要懂得取舍。” “很简单的，就像当初你埋头政务忘了阿念，就像你亲自教导玱玹，却对阿政不管不顾，你一直做得很好。” 阿念毫无温度地假笑：“你和玖瑶、玱玹一家三口离开皓翎，去寻你的欢喜。 我和阿政已经习惯了，多一个你或是少你一个并无分别。 不，还是不同的，没有你，我们更自在舒心。” 她的每一句似利刃，刀刀扎在皓翎少昊的心口。 褪去所有错误认知的皓翎少昊，第一次清楚看到了阿念眼中对他的厌烦。 他的精气神失了大半，背脊都弯了，竟是呈现出了老态：“我们父女，何至于此。” 阿念清浅一笑，姿容美绝，语调特意放得绵甜：“这位老爷，你认错人了，你的女儿正在宣殿与你儿子相谋呢。” 之后，也不稀得看他，自顾自地起身，姿态随意地理了理衣服，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转身走了。 她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行走间忍不住脚尖不离地（di）地（de）小跳一下，只背影都能看出那一份轻松愉悦。 皓翎少昊一直看着阿念离去的方向，神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427章 长相思——阿念54 第427章 长相思——阿念54 花园一角围了一圈地，里面有长成的花草，有只冒出细嫩小芽的植株幼年体，也有光秃秃的泥土地。 阿念挖了一带土的嫩芽，将其移入了花盆中。 她左侧地上立着一个鼓鼓的粗布袋，袋子已经打开，袋口往下卷了几圈，正好比内容物高一横指宽，里面是五彩斑斓黑、一看就特别营养的泥土。 阿念正在培育灵植，若是成功了，结了籽，收进空间里，就能无穷无尽有了。 她是王爷，有自己的昭王府，宫中属于她的宫殿也一直有人守着，她可以自由择住，一身两家。 现在，她在昭王府中。 至于两个儿子，身子小小的，精力确实旺盛极了，她不想他们来祸害她的花草，就把他们给丢宫里了。 有母后和阿政照看，想孩子了就去宫里瞧，十分轻松。 简单点说，她就是把宫里当幼儿园了。 至于什么对于普通人族而言先进的技术，她把资料都给了阿政，作为君王，他更能斟酌放出，使国不生动荡。 靠她想一个给一个，乱七八糟的，怕是要把国内形势纠成一团乱麻外加几个死结。 不如现在，她与阿政心照不宣，她给了，他就收下，没有探究，更别提多言。 “王爷，西炎国质子玱玹求见。” 阿念拿着小铲子铲起一铲混了各种成分的土，手腕轻轻一斜，土落盆中。 “桑灵，好心情难得，我不想给自己添堵。” 这是不见的意思。 桑灵已经猜到了，通传也只是通传，她行礼应声就要退下。 阿念微微侧首，如画眉目 都不愿施舍给府外等候着的人 一点细纹皱痕和半点情绪：“传话给蓐收，就说皓翎是礼仪之邦，但也做不出给敌人奉上能主的蠢事。” 她是对皓翎少昊说过，要放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可她没说是什么时候呀，只要结果是放了，那就没虚言，不是吗？ 粉唇轻轻一勾：“西炎国自己都不在意，皓翎也不能太温顺了，新的君王带来新的风气，旧日者留下的优待都撤了吧。” 升米恩，斗米仇，玱玹手伸得习惯了，怕是忘了他是西炎王孙，而不是皓翎继承人。 做质子做成这样，阿政都没这运道，他凭什么？ 蓐收现在应该正同阿政在商讨国事，告知蓐收，就是提醒阿政。 玱玹太自由了，体格太大，宫里挤不下他，是时候宣布老皓翎王死讯了。 死讯一出，皓翎少昊一家子就迁出宫外，离她王爷也要远远的，着人盯梢，不危及性命之事就不插手。 阿念把土盛好，拿着布巾在花瓶边沿转了一圈，把上面沾上的浮土给擦去。 “相柳，也快能回来了。” 辰荣义军配合皓翎一同朝西炎发难，如今西炎无可抵将才，又有德岩和禹阳在死命拖后腿，皓翎势如破竹，一连攻下数座城池。 西炎王见证并参与了西炎国的建立和兴盛，自然也要令其看到它的溃亡，这是何其有幸之事啊~ 阿念给嫩芽周边浇了水，食指轻柔地触了触嫩芽尖尖，心情十分不错。 “快快长大，长成了，也就有用武之地了。” 西炎的玖瑶需不需要她不清楚，但西炎的玱玹一定需要极了。 她可不会允许，前朝的野心家留下了惹人厌的尾巴，隐没表下，不断鼓动生事。 少昊一家的命和自由，待一切落定后可以成全，但其他的，只能对不住了。 想来，作为父亲的少昊会理解的。 当初他毒的是君父，屠的是兄弟。而她，对他们一家可是一个人都没准备杀呢。 这怎么不能算是良善呢？ 阿念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左右来回摆了摆，心里又夸了夸自己，喉间哼着欢快的调子，整个人笑得很甜。 手上有泥灰，脸上也沾上了，阿念并没有在意，就顶着脸上的几道印子，继续忙碌了。 “阿念~” 美人回首，因是蹲势，头微微后仰，如玉的脸上沾了灰，白璧微瑕，更显出几分动人。 因停战休整，就跑来见阿念的相柳，被阿念身后的光炫了目。 第428章 长相思——阿念55 第428章 长相思——阿念55 美人启唇，却是—— “相柳，你认识一个叫曹操的人吗？” 相柳回过神来，脑中快速搜罗了一遍，并没有印象，不是他接的赏金猎杀单上的人。 他脸上覆面的遮具消散，嘴角勾出清浅的弧度：“他长相身量如何？” 通身银白装束，纤尘不染，高洁孤冷，这是在诱妻。 与相柳极尽缠绵过几个月，阿念自然明白这是在勾她，她正大光明地欣赏着男色，嘴上还不忘回答：“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样貌欠佳。” 不成威胁，相柳立马把这个名字抛到了脑后。 他身形一动，下一瞬息就到了阿念面前，他朝阿念伸出了右手。 阿念抬手纸，在相柳朝上的手掌上重重一拍，清脆的“啪”声后，是两手交握，阿念接劲起身的果。 这一拍，相柳想要营造的暧昧氛围尽散，他失笑一声，并不多可惜，直接把阿念拉进怀里抱住。 他们是上了造册的，合了皓翎律法，可以直接上手亲近。 “你怎么来了？” 大局不是还没落定吗？这时候孤身一人跑来，岂不是很危险。 相柳下巴抵在怀中人的发顶处，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阿念身上独有的清香。 “我想你了，”相柳并不打绕，妖族向来直接，“趁着暂时停战休整，军中还有义父主持，我就来见你。” 阿念抬手贴在相柳的背上：“路上可有波折？” 相柳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同动作一样轻柔：“我乘着毛球过来的，一路顺遂。” “对哦，我忘了你可以高空飞行过来。” “毛球呢？功臣要好好犒劳犒劳。” 阿念在相柳怀中仰头，眼中是粼粼光泽，看得人心底发软。 她搭在相柳背上的手下滑到腰间，抱住她劲瘦的腰。 “毛球闲不住，自己玩去了。” 相柳想到匆匆一瞥瞥见的人，那副低沉郁郁的模样，像是被负了心似的。 他也就问了一句。 阿念狠狠皱了皱眉：“这人好歹毒的心思，这是要故意污我名声啊！” 问他是谁，还能是谁，皓翎少昊最亲爱的徒弟，未来铁匠少昊无血缘关系的儿子，玱铉呗。 终究是皓翎国曾经给他的自由过了火，反噬这就来了，偏偏还应到了她这儿。 “我都不要皓翎少昊这个父亲了，怎么还来父债子偿这一套。” 相柳低头，与阿念额头相抵：“我去帮你杀了他。” 阿念没同意，不论可能性有多大，至少要给西炎王留个念想，把人逼入穷巷，岂不是加大了己方的损失，实在没那个必要。 既然人来了，阿念就想着带他去见见政昭，正好可以交流商讨一下战事布局，直接交流总比借她这个中转站来得方便。 于是，还没好好温存一番，相柳就被带进了宫，看着顶头的正夫蓐收、顶头的上司兼小舅子政昭和微笑面瘫涂山璟，他郁闷地瞥了阿念一眼，认命地走了进去。 阿念把人带进宫丢给政昭，趁着政昭没来得及出口留她，脚底抹油跑到了母后宫中看两个精力充沛的孩子去了。 这个没良心的。 蓐收看着把相柳带来，没同他说上一句，转身就跑的阿念，无奈摇头。 相柳看了蓐收一眼，面上淡漠如冰，明显心情并不好。 政昭倒是挺满意的，又多了一个干活的，虽然待不长，但是个能干的，可千万浪费不得。 他脑中已经开始快速筛选能交给相柳的任务了，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短暂的眼神交锋，或者说，不在意。 前世，朝堂上争锋相对的能臣不少，他已经习惯了。 涂山璟看得不多久，注意又转到了政昭身上，眼角唇弯上凝出的笑更真切了。 这是想着把相柳拉来干活了？ 真可爱。 没人说话，殿内十分安静，但几人忙着各想各的，气氛并不尴尬。 这边，阿念看着两个拿着小锄头把母后院子翻得一片狼藉的小崽子，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亲生的，不能揍，要温柔。 “娘亲~” “母王！” 阿念嘴角狠狠一抽——母王？这是什么鬼？！谁教的！ 两个小崽子随手一甩小锄头，差点砸到看护的人。 东西是能乱丢的吗？ 阿念看着衣衫脏污、脸上有泥，头发散乱的两个小子，根本没心力计较自己两只腿被分别抱住后衣上沾染的泥印，只努力向上提着自己的裤子，心中尖叫。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呜呜呜……相柳，我不该把你带去阿政那儿的，真正需要你的是这里！吾心甚悔，不，是痛悔！ 第429章 长相思——阿念56 第429章 长相思——阿念56 “母王？” 逐风仰着脸，五官承继了相柳的精致秀美，明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疑惑地看着你，让人忍不住软下态度。 “娘亲今日不高兴，是谁爹爹欺负你了吗？” 怀钧踩蓐收捧自己，一脸担心，眼中都是关切：“娘亲别难过，我虽然打不过爹爹，但能烦死他！” 真有自知之明的好孩子啊。 阿念矮下身，双手齐上阵，轻柔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今日只有三个人惹我。” 竟然有足足三个人！ 逐风和怀钧对视一眼。 前者脸沉下来，虽然被幼崽特有的可爱给削弱了，但看着多少有了几缕相柳对敌人的冷冽。 吐出一个很有气势的字：“揍！” 后者想到了之前被训的事，回头看了看院子，一片狼藉，他不自觉地松开抱着阿念腿的双手，笑得很甜：“娘亲，除了我和阿风，还有谁惹你了？” 逐风的冷气断了供应，他一脸不解地看向哥哥：“你惹阿娘了？什么时候的事？” 怀钧一直看着阿念，眼神没有移开，伸手拽了拽逐风的衣服，示意他闭嘴。 逐风看着怀钧的手，任由他拽，不知道他想传达什么。 阿念抬手抹去怀钧脸上沾着的泥灰，她看了一眼半点没意识到自己错处的逐风，让他回头看看。 逐风回头了，也看了，还是没意识到不对。 “这院子是你们翻的吧？” “母王不必谢我们。” 阿念：？ “这是我们给你翻的地，你想种什么都随意，不必客气！” 阿念：…… “谁要谢你们了，别自己捣蛋还拿我当借口！” 阿念指着墙：“我种东西还要种墙上不成，看你们开的口子，是让我种空中啊？” 逐风看了看墙上的洞，嘴硬：“这怎么不能种东西了？” 阿念手一挥，原地出现了一个长板凳，她把逐风脸朝下抱起，将其按凳上，在他屁股上奏乐。 “母王你偏心！爹爹把院屋砸烂了你夸他厉害，我只是破墙翻地你就打我！上阵父子兵，要打爹爹也不能跑！我不服！要求一视同仁！” 逐风扑棱着，大声抗议，皮糙肉厚的他其实并不感到疼，只是感到丢脸，努力要把相柳也拖下水。 这可真是相柳的好儿子，回头她就说给相柳听，让他感动感动。 阿念只是想让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没用重力，打了个十几下就停了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又不傻，真想教训孩子，定是会叫他们的爹爹上手。 “谁教你叫我母王的？” 听着多别扭啊。 逐风捂着屁股警惕地看着阿念，悄悄后退拉开了距离。 疼痛可以，气节不能失，这是爹爹教他的道理。 “父王有，母王为什么不行？” 阿念噎住，还挺有道理。 逐风下巴一抬，脸上的几处泥巴印遮不住他的傲：“要当就当最顶尖的那个。都是最厉害的称王称霸，身为女子，当然要叫母王。” 妖族崇尚实力，大多都是慕强的，逐风本体为九头妖，行事更是霸道，小小年纪，总想着打败相柳爹，当最厉害的九头妖。 阿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我谢谢你啊。” 怀钧直觉不宜再说下去，他连忙转移话题：“娘亲，见到我们之前，谁惹你生气了？” 阿念注意力立刻被带偏，或者说，是借势离开原先的话题。 “还能是谁，西炎的王孙，那个叫玱玹的呗。” 逐风动作一顿。 怀钧表情认真：“能打吗？” 阿念摇头：“不建议。” 她也想上手揍啊，但她又不想委屈自己去见他，只想着离越远越好。 而且，皓翎少昊还在，这人心思深沉，手段狠绝，谁知道有没有留暗手，万一看到玱玹被伤了，就突然爆发了呢？ 只为一时之气，不值得。 怀钧眼中一转，不能打，也就不能杀，怎么找回场子，还要同爹爹商量一下。 他的娘亲，可不是能欺负的。 逐风说是要去找相柳，不知道是真的要同苦，还是计划着别的。 “好了，和我进去，去外祖母那里。” 阿念朝两个孩子伸出手。 怀钧马上牵上左边的，逐风左手牵住阿念的右手，右手捂住臀部，面上还带着几分警惕。 一大两小手牵着手进了殿内。 第430章 长相思——阿念57 第430章 长相思——阿念57 玱玹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看不懂眼色，自说自话，使劲纠缠他的女子。 阿念下针的手停在空中。 如果没记错，玱铉已经“搬”到街苑住了，身边是密不透风的监视，这个时候靠近他的，一想就不是寻常人。 “我不认为，西炎王孙的风姿样貌已经极致到——能引得皓翎高等神族忘记国家屈辱飞蛾扑火去追求他了。” 家族利益至上，哪怕她自己愿意，家里人只要能拦，就不会允许。 她不记得皓翎有只剩孤幼的高等神族。 低等神族和平民？ 那就更不可能了。 “你做的？” 阿念揉按了一下蓐收前臂上的穴位，斜着下针。 她发松松地挽着，有一缕发在额角温柔地垂下，一身素青色寝衣，在柔暖的烛光中更显动人。 蓐收看着银针的针尖都从下面冒头了，视觉冲击强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的，于是，他移开视线，紧紧盯着阿念瞧。 果然，看着阿念，就没有心思在意手腕上的小事了。 “不全是。” 阿念抬眼，撞进了蓐收的眼中，下意识捻了捻银针作行针。 蓐收左手手腕处被扎不好轻动，他就伸出右手，把人拉怀里：“感觉经脉在动，看来有效。” 又细细与她分说。 原来，是怀钧知道玱玹纠缠阿念后出的主意，人也是他从一队人中选的，蓐收作为父亲，只是提供了人手，还有补足错漏。 怀钧衣衫整齐，发型衣饰明显是蓐收上朝时的风格，似模似样地朝他行礼，奶乎乎的一个小孩，学着父亲给舅舅出策时的笑脸，一副小大人模样。 “父亲，西炎质子总是纠缠娘亲，想来对此等待遇很是向往。” “皓翎是礼仪之邦，向来以礼相待，我们以恩报怨，就给他安排一个贴心人。” “如此，西炎质子定是感激涕零。” 玱玹感不感激并无人在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陛下就笑着应下了，让他要充分尊重怀钧的想法，让他实实在在加入进去。 相柳还问了逐风，结果嘛——看某人匆匆告退，离开去抓某个打算翻宫墙出去揍人的小子的模样，就知道气得不轻。 阿念这么些年早就烦透了那个自我感动，又看不懂眼色的家伙了，听闻此事，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真的要仰天大笑了。 就一个词，舒畅。 说聪敏，逐风比起怀钧其实并不差，但他好像一直奉行拳头底下出真知，推崇武力，能靠武力解决的，绝不多动一下脑子。 像谁不好，偏偏像了她懒得动脑。 阿念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担心。 “一直没声，定是相柳下了结界，也不知道逐风如何了。” 如何？ 自然是跑啊，站着挨揍是不可能的，他又不傻。 相柳气的不是逐风去揍人，而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想自己溜出宫，又没衡量好实力，想对实力悬殊的人动手。 他出手自然是收了大半劲的，让他受到碾压的同时，还故意放出了几处空隙让他跑，抓住了，就少挨揍。 训子的同时也不忘磨砺，打是真打，疼是真疼。疼是疼爱的疼，也是疼痛的疼，父爱太痛。 “相柳，你公报私仇，你小心眼！” 听声音就中气十足，不愧是九头妖身，皮糙肉厚。 “我和你没私仇，你要是能说服你娘，我求之不得。” 相柳手上的劲更大了：“还有，叫我爹。” 逐风不敢置信，想被媳妇打屁股，竟然这么不害臊的？！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爹是侧，大爹是正了。 不是别的，就大爹那温柔端方的气质，就不是他爹这个臭不要脸的能比的！ 屁股上挨了一脚的逐风恨恨地想。 相柳表情危险：“你在想些什么？” 逐风揉了揉屁股，他皮糙肉厚抗打，可他爹更皮糙肉厚力劲大，他好疼啊！ 他自然不敢说实话的，只苦着一张脸，道：“我想娘亲了。” “你提醒我了。” 相柳朝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把拎起逐风，消失在原地。 他就待几天，之后要回营中，这几日，可不能再让蓐收插进来。 相柳拎着娃，推门进了寝殿，看了抱着阿念的蓐收一眼，大步上前，把人从他怀里拉出来，作为交换，把拎着的娃塞进他怀里。 “拿去玩吧。” 逐风这时候乖巧极了。 蓐收看了相柳许久，相柳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很少，但他愣是能看出他的催促赶人。 罢了，就容他这几日。 蓐收抱着逐风起身，走到阿念面前，朝她抬手。 阿念看着银针，脑子有些木的她上手捻了捻。 相柳看了一眼：“他叫你拔针。” “时间不够，一刻钟后来找……自己拔。” 原本想说来找她拔的，但感觉到飕飕冷气，阿念及时改口。 蓐收嘴角微平，瞥了相柳一眼，离开了。 他不同长期欲求不满的可怜蛇计较。 第431章 长相思——阿念58 第431章 长相思——阿念58 相柳待了不到五天就要走了，还把逐风也给提上了毛球的背。 对于阿念口中说的危险——什么危险？妖族皮糙肉厚就是需要磨练的，这是历练，和年纪没什么关系。 “哦呼——”逐风半点不带挣扎的，在感受到风的力劲后还兴奋地呼出了声。 “别让逐风的脸吹糙了，他还小呢！” 阿念两手搭在嘴两侧成喇叭状，朝着相柳高喊。 “放心。”相柳立刻给逐风罩上，妖身硬度很可以的逐风对于吹不了风还有些不高兴。 逐风白了相柳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开合的幅度很小，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但只看他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怀钧也想跟着去的，只是刚行动就被送行的蓐收眼疾手快地给一把按住了。 “只想着弟弟，不要爹爹了？” 面对一副“吃醋”模样的蓐收，怀钧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下自己的惹人喜爱，乖乖待在原地，仰头看着高空处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的背影。 “娘亲，你带我乘玄鸟飞吧。” 玄鸟是皓翎王族的坐骑，政昭有，阿念也有。 只是，没见政昭飞乘玄鸟，顾及他的感受，阿念一次也没乘过。 传闻少昊部落以玄鸟为图腾，玄鸟在秦文化中有祖先这一象征。 此少昊可非此世的皓翎少昊。 秦国在阿政心中的分量很重，源起之地的印记是不能磨灭的。 玄鸟，已经被她好和阿政当吉祥物养了。 “玄鸟不行，换一个。” 怀钧一脸失落，退而求其次。 “那——璟叔叔的白鹤，可以吗？” 不等阿念开口，蓐收就做主应下了。 怀钧连忙拉着蓐收急匆匆的要去宫中找人。 阿念盘了盘最近的安排，没有紧要的，于是就跟着一同去了。 阿念还在欣慰孩子的懂事乖巧。 蓐收屈指轻叩了一下怀钧的头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怀钧一脸乖巧地冲蓐收笑了笑，眼中带着讨好。 “稳重些。” 这种小手段实在不够瞧，别得意忘形露了馅。 阿念以为是在说怀钧太急躁，上前握住蓐收奖励了“栗子”的手：“小孩子玩心重很正常，怀钧向来懂事，会听的。” 蓐收把送上来的柔荑握紧：“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溺爱他，怎么，不当你的严母了？” 溺爱？ 怀钧想到一脸和煦的父亲三两句话给他安排的“玩乐”，只觉得这是在造谣。 反倒是自以为是严母的娘亲，好说话太多了。 阿念摇了摇与蓐收交握的手：“严母也是讲道理、讲时机的，他怀钧没做错什么，我严什么？” 怀钧心里有些虚，看着不远处的宫墙，专注地往前走。 他早就发现舅舅和娘亲对玄鸟的不同，所以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乘坐玄鸟的可能。 爹爹说过，当你想做一件事，就提出更过分的事，被拒绝后，再把想做的事提出来，事情就容易成了。 他深以为然，如今牛刀小试，成功了，但也被爹爹一眼看穿。 蓐收并没有拆穿儿子，只顺着阿念的意思给她捋毛，把阿念哄得眉开眼笑的。 阿念并没有多想，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中还是小孩子身量的怀钧，在腹黑爹的以事教导下，飞速成长，已经会动用手段了。 蓐收不当面拆穿，背地里也不打算多说。 阿念对孩子的滤镜极重，哪怕说了，阿念也不见得会信。 当面可能会被儿子反将一军，私下里……蓐收拇指在阿念手背轻轻摩挲，他从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涂山璟他带白鹤了吗？” 阿念想到关键。 当然带了，怀钧能提出来，自然是摸清了情况的。 蓐收只作不知：“我们去问问。” 阿念是乘坐过毛球的，速度极快，很刺激，白鹤飞得定是比不过毛球的，但提到鹤，就容易想到仙鹤，她也有些好奇，乘坐的体验如何。 看出了阿念眼中的跃跃欲试，蓐收轻笑一声，眼是波光回转的柔情：“我们一起乘鹤。” “白鹤能载三个人吗？” “当然。” “涂山璟会同意的吧？” “有陛下在，会的。” “……别这么说，感觉像在贩卖阿政的美色。” 蓐收从善如流：“不看陛下，他也会应下的。” 怀钧看着很是激动的阿念，有些怀疑，究竟是谁想乘鹤。 总觉得一番表演，亏了。 第432章 长相思——阿念59 第432章 长相思——阿念59 三人在明灵殿中见到了皓翎少昊。 他褪去了华服美冠，换上了粗布素衣，发上布绳束发，腰间不缀饰品，背自然而直，掩不住金尊玉贵养成的气质。 乍一眼看去，像是家族没落流落底层的人。 他对面的涂山璟，就是极致的精致了。 戴冠别簪，外纱内缎，袖袍宽大，外搭的比甲上绣着凤展翅而飞的模样，一身浅柠檬黄，衬得肤白胜玉透，看着出尘无瑕，温温柔柔的，极勾人注目。 这就是精致的猪猪男孩吗？ 阿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一身锦缎，上面绣着莲花，外罩纱衣，发上系带，通身青绿，看着飘逸灵动，但和狐狸比，还是显得糙了，她自愧不如。 殿内很安静，政昭着一身玄色金玟常服，坐在桌后，手上翻阅着政务，并不看相对而立、像是在对峙的两人，神色平淡。 觉察到门口的动静，他轻轻一抬眸，看了过来。 “阿姊、蓐收，你们怎么带着怀钧过来了？” 政昭放下手中的政务。 阿念拉过怀钧，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他往前推了推。 “怀钧想乘白鹤，我们来找璟公子借乘。” “这是紫竹子哨，可以唤来白潇。” 涂山璟左手手心朝上摊开，掌上出现一个精致的细长的雕琢成紫竹模样的哨子。 他法力一动，哨子朝上升起，悬停在空中，手掌往阿念方向一送，小哨子朝怀钧的方向飞去。 外甥想要乘白潇，他很乐意。 阿念：谁是你外甥？ “阿政，我们去乘鹤玩，你也去？” 政昭谢过阿姊的邀请，指了指桌上的奏事，并给出了拒绝。 “阿念，你和玱玹在宫中一起长大，他待你向来和煦，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忙劝一劝阿昭，莫要折辱他。” 阿念有些惊讶：“阿政也是在宫中长大的，待玱玹礼节周到，有什么情分，阿政定是抵了的，待玱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他们与玱玹可没什么情分。 “阿政的品性我是知道的，定不会做出无故折辱之事，这位先生，可不能出口成谣啊。” 没有生命危险，能吃饱，有衣穿，不愁金银，质子做到这个份上，皓翎已经够意思了。 “阿念，小夭誓要与玱玹共苦，她走丢的这三百年已经够苦了……” 阿念打断他：“玖瑶的苦难是我和阿政造成的吗？” “她自己乐意吃苦，作为父亲，你要么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一番情意，要么出手干涉，给她通通脑子。 可你把她的选择强行和我们扯上关系，是觉得我们心善好欺负吗？” “我……” 阿念抬起左手，指尖屈起，看着自己的指甲：“玱玹如今的处境待遇，是我的意思。” 冷笑一声：“他故作深情，站在昭王府门口，惹民众非议。 他不要脸面名声是他的事，但他非要拉我下水，我还要顾及蓐收和邶的脸面，守卫王室的立场和尊严。” 说着说着，阿念眼中带上了厌烦和怒气：“他妹妹找到了，还要来纠缠骚扰我这个有夫之人，给我添堵，想在我和两位夫君之间挑拨，简直欺人太甚！” “你对不起所有人，只对得起玱玹了，莫不是，他真是你遗落在西炎的私生子……” “啪”的一声，响亮极了。 皓翎少昊毕竟是老牌强者，他突然出手，令人反应不及，蓐收只能来得及往前一挡，代替阿念，被隔空扇了狠狠的一巴掌。 这一下很重，以蓐收的强悍，脸上都留了红色的手印，脸上微肿，嘴角带血。 阿念眸中森寒一片，一抬手，手中已然握着一柄古铜色的剑，剑尖直冲皓翎少昊而去。 只是，阿念被蓐收抱住了。 “阿念，就当我还了他的教导之恩。” 蓐收口内也伤了，说话间，血色弥漫。 弑父之罪，阿念不能担。 现在阿念是和陛下关系很好，涂山璟也爱重陛下，但他不能赌。 阿念在别人眼里，要清清白白的才好。 “师父，你过了。” 蓐收抹去了嘴角的血，盯着皓翎少昊，眼中不再有半点情谊。 如果他没挡，那受这么一下的，就是阿念了。 在皓翎少昊眼里，陛下这个亲儿子比不过玱玹，就连往日真心疼爱的女儿，所谓的真心，今日过后，其中的含量，也要打个问号了。 难怪，阿念能如此果断地舍了这份亲缘。 是他错看了皓翎少昊。 第433章 长相思——阿念60 第433章 长相思——阿念60 蓐收在觉察到皓翎少昊的想法之前，对他一直是敬重的，除了青龙部的联系，还有就是皓翎少昊对他的教导。 上位手段酷烈又如何，帝王软弱才是灾殃，积威深重、着眼大势、心有成算……这一直是他对皓翎少昊的印象。 直到皓翎少昊屡次倚重玱玹，恩泽过重，可若是对小辈的关切——对亲儿子政昭的漠视又如何解释？ 是的，漠视。 因着政昭的才识渊海，他私以为是皓翎少昊私下教导的成果。 可是，蓐收在与之交谈中发现，他的政治风格、行事风采，毫无师父的影子，谈及师父，调动的情绪几近于无。 抛开固有的思维方向，他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并在之后不断得以印证。 他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师父对亲子的漠视是真，但他以为，他对阿念的疼溺也是真心的。 都说见面三分情，加上血缘的亲近，几百年下来，哪怕是替身，疼宠也该成了习惯，融入血液中，假也作了真。 至少，能与西陵玖瑶碰一碰了。 蓐收看向阿念的眼中带着心疼：“抱歉，我一直没做到感同身受。” 今日，他才真正看清了。 阿念塞了颗疗伤的凝珠进蓐收嘴里。 凝珠入口即化，清凉感解了疼痛，化去了口中的血腥粘稠的味道。 “我是气阿念你不信父王。” 皓翎少昊动作快过脑子，下意识就出手了，一出手，他就后悔了。 被蓐收挡住了 ，说实话，他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 他怎么可能不疼阿念，只是阿念口中吐刀，句句伤人，他气极了。 小夭是阿念姐姐，她怎能出言不逊？ 玱玹是他看重的，阿念如此鄙薄他，是在否认他的眼光和付出。 后面更是胡乱猜测，贬低了他的品行，他岂是如此不堪之辈？ 怒气快速积攒，满了还增，最终推出了瓶塞，冲出了瓶子，被弹出的瓶塞，伤到了浇灌怒气之人。 阿念连冷笑都吝啬奉上：“从小到大，你哪一点值得我信任？” 政昭在皓翎少昊出手之时就起身了，看蓐收代为承受了，心下一松，但看蓐收的伤势，脸色黑沉得难看。 阿念剑指皓翎少昊之时，他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被涂山璟按住了。 同样，涂山璟也不敢赌皓翎忆和蓐收待阿昭的情谊，弑父罪名，阿昭担不得。 同时，涂山璟盯着皓翎少昊，眼中深沉一片。 他在皓翎这么久，除了朝堂上的事，想方设法了解，知道最多的就是阿昭的过去。 他对皓翎少昊，既厌且恨。 他能接受自己遭遇的一切，但不能忍受有人试图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染上晦暗的色彩。 和蓐收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来对方相同的想法。 只不过，涂山璟想的是，阿昭如果一定要在今日殿中杀少昊，那他乐意代劳。 “你在本王面前，意欲刺杀阿姊，辱我爱臣，是视朕于无物吗？” 少昊转身看过去，看到一双喷薄着怒气的眼睛，相似的眼睛中没有丝毫对他的亲近。 这时，他只想到四个字——孤家寡人。 他明白政昭的意思，皓翎少昊的病逝已经传出，他不是他们的父王，只是一个平民，在皓翎，要敬君守礼，不可犯上。 皓翎少昊的精气神一瞬间像是被抽离了，他双肩微塌，挺直了很久的背脊弯下了，面上一片空白，老态更甚的他对着政昭行了参拜大礼。 只拜未起，他身子伏在地上，久久不动。 以后，双方隔着巨大的阶层，少昊一时不知，为了小夭和玱玹，舍下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落子无悔，其他路早就被封死，他只能朝着被定下的路走下去。 “等一切落定，你们去留随意。” 待大荒统一，帝都会设在中原，玱玹他们的去与留，无关紧要。 回应的是暗哑的嗓音：“少昊……谢过陛下。” 这是给出了保证，少昊却高兴不起来。 他视线落在在眼前的地面上，眼中并未聚焦，脑中快速回顾着过去——他究竟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向来不悔的他，只觉得自己成了沧海一粟，世界浩大 他寻回了小夭，却似孑然一身，无可依处。 心中空得发虚，他像是脱离了身躯，在漂浮到了空中，看着自己起身，又朝阿念、蓐收行礼致歉，谦逊地告退。 他冷酷地审视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少昊，是个败犬。 第434章 长相思——阿念61 阿念手中持剑，剑尖一直指着少昊，随着他的走动而不断调整角度，警惕他可能的再度暴起。 少昊突然矮下身段，为的是玱玹。 阿念看着他傲骨不复，只向上挑了一下右眉，面上平淡，心里只觉得讽刺。 血缘维系果然不堪一击，好在她在“微微一笑”世界就已经受了教训，之后的锚点都幸运地选对了人。 但想到那位因立场相对，与爱人剑锋相对，同归于尽的西陵珩，心中有些诡异的敬佩。 西炎王可真是有个好女儿，在世时搅动三国风云，故去后还能惠泽到侄子身上，真不愧是风云人物。 放在小说里，这位绝对是个女主的待遇。 看看成分吧。 相爱相杀，双死即为he。 男二白月光，你死后，之后所有入眼皆是你。 替身文学，纳替身为妃，生下的女儿是你女儿的替身，借此畅想他与你亲生女儿的模样。 深情男二不仅帮忙养女还养侄，在你死后把国家送给她的侄儿。 你的时代过去，你女儿也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只是，作为被裹挟进去的当事人，她真的做不到歌颂这场可歌可泣的深情单恋。 回顾当初看的古早小说，感觉就是脑子灌水灌多了，虐得死去活来的过去，是绝对的黑历史。 她算是明白那些配角的想法了，真想给男二捅上百八十个窟窿，站在家国大义上怒斥他的失责，鄙薄他的真心，激他，真爱就殉情来看。 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面对少昊，她厌倦于开口。 政昭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坦然受礼，如果说阿念眼中还有些情绪，那他只有审视。 不受欢迎的人走了。 一直安静看着，只有在少昊朝娘亲出手时，紧张得差点叫出声的怀钧，自认看明白了。 玖瑶留着西炎和赤宸的血，这事是板上钉钉的。 玖瑶血脉不实，皓翎王室蒙羞，少昊不在意。 玱玹对娘亲纠缠不休，牵连娘亲名声，少昊从不阻止。 再想到之前娘亲训诫他们时，说的舅舅天生帝王命，父缘寡淡，玱玹被少昊照着帝王精心培养，依旧难登大堂……果然是少昊鄙薄亲子，亲西炎而厌皓翎。 少昊之前可是皓翎的王！ 可他竟然在心底带头叛国！ 受蓐收和政昭教导，对皓翎归属感极强、责任感很重的怀钧，只觉得舅舅不把少昊给悄悄宰了，娘亲没把人给暗暗毒死，都是太过良善，以涌泉之义报了血脉继承的滴水之恩了。 毕竟，生是他受乐而祖母承苦，养是当个宠物逗弄，实在当不得多大的恩情。 若说什么资源供养，作为受举国滋养的他都带头叛国了，那些资源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就皱眉，皱出印痕多难看啊。” 阿念俯身伸指在怀钧眉心轻轻揉着。 怀钧叹了口气：“还好舅舅和娘亲你没有被养废，不然——皓翎将不复存矣。” 阿念在脑海中快速翻找，在支线阿念记忆里找到了任务者透露的原世界线剧情，沉默了。 支线里皓翎被任务者占了，但剧情里…… 阿念摸了摸怀钧的脑袋：“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被猜对了呢。：） 前线打生打死，将士的命，蓐收的付出，只是少昊为了堵臣下的嘴演戏的筹码。 多癫啊！◣︿◢﹟ 政昭也默了，他也确实没见过，直接送国家的。 灭六国时，哪怕是不战而降韩国和齐国，也是客观原因逼迫。 韩国几度试图续命，“水工误国”之计企图“弱秦存韩”，以韩非入秦，主动割地，都是想努力保存韩国。 至于齐国，秦攻齐时，大势已定，加上躺平太久，肌无力了。 一开始就手把手培养敌国质子，废养儿女，想把国家送人的，政昭也是第一次见，着实恶心到他了。 英明的窝里反比无能的昏君，给人的冲击力更大，也最膈应。 果然，活久了，什么人都能遇到。 少昊，大荒的绝世奇葩，无可争其右者也。 第435章 长相思——阿念62 政昭几步走到怀钧身边，手都没抬，只轻轻搭在了怀钧的脑袋上。 怀钧动了动脑袋，然后仰头，整张小脸都被袖子给罩住了，只看到政昭被柔软布料包裹着的前臂。 阿念收回了不染尘，看到这一幕，哪还端得住，破功笑了。 干脆她把身子往蓐收身上靠，头的右侧抵着蓐收的胳膊，眼中是对政昭的调侃。 政昭默了默，选择不看她，右手捏住衣袖往上提了提，学着阿念摸着怀钧的脑袋：“不是要去乘白鹤吗，走吧，我们一起。” 手下的触感十分不错，政昭克制得放下手，背在身后，指尖极小幅度地摩挲了一下。 也许，他需要什么东西来盘一盘了。 涂山璟眼中一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念闻言有些惊讶，脸上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她看了看桌案上的文书，又看了看政昭。 真难得，阿政竟是能舍下他的真爱来陪怀钧玩。 这么明显的肢体语言，政昭觉得没看出来都难，他解释：“重要的都批了。” “舅舅，我要和你一起乘！坐最前面！”怀钧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他。 至于娘亲，就和爹爹待一处，一起做后面吧，他很识趣，不同爹爹抢了。 政昭看着十分亲近他的怀钧，想到了上辈子的长子扶苏，心中一窒。 他不明白，在扶苏心中，他这个父皇竟是如此厌弃他、苛责他吗？ 他死后只能无力地看着，扶苏面对赐死的矫诏，哭着就要拔剑自刎。 身旁有着三十万军队，他还担任监军的重任，身边还有深受重用的蒙恬。 就是这样的配置，他竟是脑子被灌了浆糊一样，在蒙恬夺下他手中刀剑后，竟然又掏出匕首，给自己给结果了。 真是厉害啊，所有心眼都用在自尽上了。 明明蒙恬给他分析了，说了其中有诈，可他就是不听，还说什么“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 呵，什么时候赵高等人成了他父亲了？ 就这么不负责任地逃避，留下了一个混乱的大秦。 许是他忙于政务，他们共处的时间太少，父子之间的感情不深，加上他作为君王多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这才导致的扶苏觉察不出他对他的看重…… 政昭看着毫不畏惧他，还上手拉他袖子的怀钧，就着他拉扯的力道跟他走。 不，如此明显的局势都看不清，蒙恬都说明白了还头脑发昏、感情用事，根本听不进他人的进言，扶苏早就歪了。 如果真的敬父如此，怎会频频顶撞他，固执地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从不肯在他斥责后深入地去了解。 扶苏看似仁孝，实则刚愎自用。 他也许做不好一个父亲，也没人教他如何做一个父亲，更没有榜样可循。 扶苏敢犟着脾气与他对着来，何尝不是心有底气，说他半点不知，谁信？ 阿念抬手在政昭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看着那么难过。” 政昭怀疑自己是不是退步了，竟然把情绪摆在脸上了？ “你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但你周身是苦的。” 有白莲在，虽不是本体了，有些削弱，但她还是能得到负面情绪解析的，只是没那么敏锐了。 阿念了解政昭的过去，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谁。 阿念想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看高度：长那么高做什么！ 干脆就改拍他的手臂了。 “你可不要学少昊，我儿子才不要当替身。” 政昭脸色微沉：“别提这么恐怖的事。” 他不想再来一个扶苏。 这辈子身为高等神族，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每日的空闲时间其实不少，只不过他习习惯了先把政务处理好。 这一世，小辈他要亲自看着，绝不能让他们长歪。 只是，阿姊的孩子一个是九头蛇妖，一个是青龙真身，都不是羽族，不能承他之业。 蓐收和相柳都是要干活的，就算他们很乐意，也不能让他们跑去怀孕了。 他又不想阿姊受苦，还计划着把阿姊拉到朝上做事，孩子的事，他要仔细考虑了。 之后，纳一些女子进后宫吧。 阿念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该死的玱玹！” 定是他又想算计她了！ 蓐收无奈：“我再给他送些礼物？” 再给些教训，阿念就不会突然总想起玱玹了，说实话，对阿念总是“心心念念”玱玹，他挺不高兴的。 阿念怎么会拒绝，脑袋点得都出了幻影。 涂山璟心突然顿了一下，他看着政昭，抿了抿唇。 网，要加快速度收了。 第436章 长相思——阿念63 “啊，喔——啊，喔——” 白鹤并不似阿念刻板印象中那样飞得慢，它甚至可以来个空中漂移，明明它的翅膀扇动得极慢。 好在它背上的都不是凡人，不然，怕是要头发成精，疯狂抽脸了。 阿念并没有安分坐着，她趴在鹤背上，两手肘屈成直角支撑着身子，探头往下瞧。 蓐收并不劝她，只手把着她的腰，早早做好了手动防护。 政昭似有所觉，回头看了阿念一眼，嘴角一平，一把把要回头同娘亲说什么的怀钧提到了怀里。 怀钧：？_ ？ 政昭把手伸到小家伙面前，掌心朝上摊开，手中出现了一枚镜子，镜中视角是朝下所见风景。 镜子被递给了怀钧。 怀钧双手抓住镜子两侧，一脸新奇得往镜子里瞧。 政昭指尖随意指了一处，开始考校：“这里是哪个部族的职责范围？于此设兵会如何？” 问题一出，怀钧的注意力彻底就偏了，哪还记得要同娘亲说什么。 阿念身子颤了颤，立刻爬起来坐好，整理好衣襟，用神力把衣上褶皱都给抹平，还挥出水幕对着检查头发，深怕哪里不妥帖，就被阿政抓去考校。 在儿子面前答不出来，多丢面啊。 魔鬼吧，出来玩还整这出！ 这是正经考校吗？ 这分明是提鸡慑猴！ 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 阿念脑中像是跑过了许多弹幕，她幽怨地看了政昭挺直的脊背一眼。 第一次那么渴望二人世界，以后再和阿政一起出来玩，她就，就…… 十分清楚自己本性的阿念，快速在脑中搜寻着听起来痛苦，实则能接受的违誓后果。 就让她被拉去朝堂苦工十，哦不，三日！ 蓐收伸手握住阿念起誓的手，凑到阿念耳边超小声问：“你在心底发誓了？介意说说吗？” 就问故作小心，同她说这些做甚么！ 故意的，对对是故意的！ 不设隔音术，再小声也像是拿喇叭外放，真以为她不知吗？ 阿念心中冷笑一声，行动上却是小心看了政昭一眼，悄咪咪地凑到蓐收耳边，在他配合的一脸严肃中，温柔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眼：“介意。” “逗我好玩吗？” 明知道她不出声定是有缘由的，还故意来撩拨她，欠兮兮的。 阿念手伸向蓐收的腰，结果手下因下意识收紧绷起的肌肉让她拧得手疼。 收回手，将其背在身后甩了甩，阿念鼓了鼓脸颊，发现蓐收在看她，秒变端庄，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蓐收含笑看着她的一连串动作，放松了腰间的肌肉，把着她的手，掐住了腰间的肉，在她看过来时，挑了挑眉，眼中带着纵容。 阿念试探性地加了点力，发现不费劲了，就捏着肉往钟表走动方向狠狠一扭。 哼，她才不会客气。 在天上飞了一遭，一落地，阿念连忙拉着蓐收就要跑，但还是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big胆！ 一转身，阿念笑得极为乖巧：“阿政啊，这么着急，是有事吗？” 政昭在她转身时就及时松开了手，嘴角画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阿姊，身为有实权的昭王，弟弟纵你玩乐了许久，已是破例，你该上朝参政了。” 不是，她还没违誓啊，怎么就应誓了？ 阿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手对掌而合，相互摩擦，手心热了就贴在两侧耳朵上。 “天上飞一遭，耳朵飞出问题了，阿政，我回去自己配点药吃，回见！” 话音还未彻底落定，人就跑出去了。 怀钧仰着小脸问舅舅：“舅舅，娘亲被你吓跑了，这次，她什么时候能再想起我啊？” 逐风不在，就他一个人在宫中，无人可分担，他实在承受不住来自舅舅的政务教导。 政昭揉了揉怀钧的发顶：“你阿娘明日就会进宫。” 他看向蓐收：“是吧？” 蓐收看着眼中带着认真的妻弟兼陛下，颔首：“明日我们一同进宫。” 夫妻一体，自是要共进退的，阿念上朝一事，已成定局。 实在不行，趁她晨间迷糊之时，把人梳妆好抱进宫。 涂山璟很沉默，他特意降低了存在感，看着活泼的怀钧，若有所思。 第437章 长相思——阿念64 次日晨，朝堂之上 阿念双目空洞无神，冷着张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脚下生了根，直挺挺地深钉进了地下。 周身的怨气活像生吞了一个邪剑仙，让本想小小刺她一下的朝臣都不敢上前撩拨了。 感觉，只要冲她开了口，就会戳破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本就鼓胀的怨气，会一股脑地冲自己宣泄。 没看身为夫君的蓐收都没敢同她说话吗？ 蓐收：?_?？ 趋利避害点了专精的朝臣们三两对望了几个来回，默契地忽略了这位昭王，开始走朝会的流程。 人在心已空，阿念听完整场朝会，只有知道耳边有声音，且完美做到了什么叫“左耳进，右耳出”，全然的过耳不过心。 知道他们说话，但说了什么？ 抱歉，完全不知道呢~ˉ\\_(ツ)_\/ˉ 所以现在，面对政昭的询问，她只能阿巴阿巴阿巴。 哪怕身边有蓐收提示，但全场没听的阿念也只能支支吾吾半猜半扩地，给出了60%废话文学+25%关键词联想+15%“嗯、啊、呃”的组成回答。 说的人难受，听的人也难受，可以说是很一视同仁了。 政昭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对阿姊的消极抵抗有些无力。 人皆有所求，攻其弱处，遂，可掌其中。 可阿姊……他真瞧不分明。 对玱玹厌恶，他也是，对少昊排斥，他亦是，对大荒一统的期许，他更是。 两人的喜恶重叠了。 对于其他的，阿姊的态度随意，好似有可，无也行，一种很奇特的人生态度。 偏偏，除了政务军事，能干的她都会干。 至今成谜的情报收集能力，为他网罗了不少人才。 提供了有着各种知识技能的书籍，涉及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煅冶、农桑、水利、防治等等，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但对他帮助极大。 她的布阵设禁、医毒制药、育种培植和一些便利的发明，也都派上了用场。 倦怠交际周旋，不耐动脑设局，不善察言观色，但很在意他，只最后一点，他就下不了狠手来教导。 如果他需要，哪怕不喜欢，阿姊也会努力去做，这已经太难得了，他还能再要求什么？ 阿念低头盯着地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自然也发现不了政昭的眼神变化，更无从得知，他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 “阿姊，怀钧在母后那里，你去找他玩吧。” 也许跟着怀钧，还能多长些心眼。 “以后，行事开心即可。” 第一句话，听着像是对来找小伙伴玩的小朋友说的话。 第二句，像是对医石无医的病人家属所言。 阿念偷偷拿眼神往政昭脸上瞧，手往自己腕上搭。 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阿念思考了一下下，上前抓住政昭的手腕，余光看到了一只手朝她攻来，正要回击呢，那手的攻势硬生生停了，伸出的手不自然地收回。 一只认主的狐狸在护主罢了，阿念洗脑自己，对觊觎弟弟的男人脑袋上按了宠物的戳，心里顿时接受良好了。 阿念把了政昭的脉，健康。 不应该啊，到底哪里不对，怎么阿政突然就不提溜她去专研政事了？ “只是突然想开了，每个人都是特别的，自认为的为你好，何尝不是一种苛求。” 对着信任的人，阿念的心思毫不掩饰，都写在了脸上，政昭不想她再往稀奇古怪的地方想，直接给出了态度变化的原因。 “其实还好，只要能独自一人在后面舒舒服服地坐着，茶饮果糕备齐，那我还是蛮喜欢听朝会的。” 蓐收摇头：“那你比陛下还舒服了，不觉得心慌吗？” 阿念表示她没试过，不知道。 然后，被政昭“赶走”了。 “阿政这是被我说的诱惑到了？” 阿念问一同出来的蓐收。 蓐收手背在后面，身子往阿念这边侧了侧：“不，是被你的厚颜无耻给气到了。” 说完，人就跑了。 果然，下一秒： “蓐收，你站住！” 两人打闹着，给宫中更添了几分活泼。 第438章 长相思——阿念65 战线一点点朝着西炎境内推进，不是胶着，而是游刃有余的逼迫。 西炎的朝堂很沉抑，如今，再无人提把王孙玱玹偷回来的事了。 局势危重，国将不国，众臣现在哪还有心思去考虑西炎王位的继承问题，如何争得一丝生机，保住西炎一国才是重中之重。 哪怕西炎王子嗣死绝了，都比如今的局面好。 更何况，哪怕西炎王不能生了，五王和七王又不是没有子嗣，断不了。 可若是国灭了，再优秀的子嗣又有何用？ 与之全然相反的，是皓翎国的臣子，他们精神丰沛，激昂意气，口口是道的是如何在攻下西炎的前提下降低己方的伤亡与钱损。 甚至有人还在抱怨西炎王的不识大局，早早降了皓翎，不仅皓翎统一了大荒，减少兵损，西炎王子嗣还能保全性命，百姓免去一遭灾殃。 其他大臣：？这是哪来的愣头青？ 阿念今日难得来混一日，彰显一下身为昭王的存在感，就听到了这番言论。 她朝政昭拱手，面上痛惜：“西炎王不识天数，必定灭亡，只是苦了西炎境内的皓翎百姓。” 西炎境内的皓翎百姓？在西炎境内的皓翎百姓也只有商人和神族了，这些人都是消息灵通的，不是早就跑回国了吗？ 好在朝堂上的多是老狐狸，马上反应过来了，对昭王的印象顿时变了。 好家伙，这是直接预定了西炎百姓了，怎么，西炎境内尽是皓翎人？ 有时候，阿念的脸皮也是很厚的。 “陛下，皓翎自诩礼仪之邦，不如令蓐收写一檄劝降文，先礼后兵？” 完全忽视了战争已经开始的事实呢。 什么先礼后兵，这分明是武力打击加上精神凌虐！ 政昭眼神复杂地看了阿姊一眼，爽快同意了。 蓐收刚收获一场指挥的胜利，遛得西炎将领气吐了血，还缴了五万兵虏，正在帐营内摆弄着沙盘。 这时，他收到了传讯。 “真是促狭~” 蓐收的文采绝妙，可惜，被劝的西炎王天生叛逆，哪怕病了一场，仍旧坚挺着。 看看西炎王，再看看前位皓翎王，阿念深觉少昊给皓翎丢脸了。 专一（此处应打个问号）的恋爱脑比不上滥情的凤凰男。 两人在外的风评，在玖瑶身份曝光前，是少昊胜。 现在嘛，因着阿政上位施行的各项举措，被少昊借了光，也是他胜。 阿念都为西炎王感到委屈了。 “把你这番话传入少昊耳中，他不高兴，你不就心情舒畅了？” 相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阿念疯狂心动，努力往下压嘴角：“这……不太好吧？” 相柳一听她的语调，就知道她是有想法的，继出了主意后，又贴心地给她搭了梯子：“想想他是如何对陛下的，给了这么多委屈，只是退位断亲，太便宜他了。” 精准踩中！ 心底的郁气压着太久，是时候要散一散了。 ［小存，异界阿念的记忆，你帮我剪辑一下，我要塞到少昊脑子里。］ 【没问题！我再连个梦境通道，放完正好让小可怜阿念进入少昊梦境，有仇报仇，有怨痛骂。就当做她的任务奖励，正好给她疏解一下情绪。】 已经列出下一个世界选项的小存正在刷原剧情，闻言爽快答应了。 阿念行动很快，政昭察觉了，也放纵了。 十日后，少昊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的双眼里有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哀恸。 阿念…… 静安…… 小夭…… 第439章 长相思——阿念66 温柔的风带来了涌动的热情，阿念每天都往朝堂上跑。 桑灵怀疑，主子这是突然奋进，要以女子之身力压众臣才气了？ 其实并不是。 随着皓翎打下的西炎地盘越来越多，朝堂上的臣子情绪愈发激昂，继大荒布局规划后，大家已经在争抢未来城池的城主之位了。 事关切身利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阴谋和阳谋，弹劾与辩驳，话语间设陷，或夸张或细微的情绪表情变化，甚至都有动了手的。 阿念名为上朝点卯，实则嘛，懂的都懂。 尤其是，看了热闹，感受明潮暗流，事后还有个夫君时候会给你复盘分析，太精彩了。 如此热闹的朝会，有人只是当戏看，有人却是趁机分析其中参杂的势力。 前者是阿念，后者，是蓐收和政昭。 涂山璟还没明面上入皓翎朝堂，他还充当着政昭插在中原旧派世家中的间谍。 防风氏因着防风邶，已早早被归为皓翎一方，被踢出了旧派，本身又不是新派，于是迷迷糊糊地成了唯一的中间派。 自成一派，又怎么不算是第一呢？ 防风小怪心态很好，整日都乐呵呵的，对女儿防风意映总往皓翎跑，那是万分赞成。 他私心还希望女儿能入皓翎政昭的后宫呢。 有哥哥在皓翎站脚，希望并不小。 防风意映面上应了，一到皓翎就把事给涂山璟说了。 “我要以女子之身入朝，意不在后宫，但其他世家女子可难说。” “要知道，陛下可是文治武功皆一流，相貌俊美占一流，还有权有势无红颜。” “你再不抓紧，怕是只能把心思压得死死的了。” 举族供养的世家子女，他们的谋略见识不可小觑。 涂山璟可以应付十个，但能应付得了前仆后继的奔赴吗？ 更何况，他还有性别的劣势在，涂山氏若知晓了，不仅不会同意，甚至可能出手阻挠。 涂山璟清浅一笑：“多谢提醒，璟已有安排。” 静安太妃处 政昭正在舞剑，阿念为之吹箫，怀钧在静安太妃怀中陪着赏舞听乐。 舞罢乐歇，政昭的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通身雪白，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政昭，歪了歪脑袋，看着十分呆萌。 阿念仔细一瞧，就知它是神识凝聚而成，神识为狐身的，也只有涂山璟了。 啧，心机狐！ 阿政竟也收下了，还任由它站在肩上？！ 她不信阿政没看出这只狐狸的实质，他人的神识欸，这么放心留在身边的吗？ “小狐狸！” 政昭坐下后，肩上的狐狸更惹眼了，怀钧双眼亮了，咧着嘴地跑到他身边，踮脚伸手去够。 小狐狸像是被吓到了，往政昭脸的方向挪了挪，缩在他的颈侧，尾巴一扫一扫地拂过政昭的脸，嘤嘤叫着，看着很是委屈可怜。 怀钧瞪大眼睛：“茶狐，小茶狐！” 被阿念科普过何为“茶”的怀钧，整个人都精神了，喜爱立刻褪去，心中警惕，深怕舅舅被狐狸迷惑了心智，冤了他。 政昭抬手，食指在小狐狸脑袋处轻点，声音较往常轻柔了好些：“乖一点，别作怪。” 小狐狸立刻嘤嘤两声，乖巧地坐端正了，但时不时拿脑袋去蹭政昭的脸。 政昭……政昭放任了。 阿念一言难尽，不愧是狐狸，也不知，涂山璟究竟给阿政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又是怎么让阿政主动喝下的。 涂山家的狐狸，真可怕。 第440章 长相思——阿念67 看着一人一狐相处十分和谐，阿念是真看不明白了。 不明白就问，对自家弟弟，她向来直白。 阿念看着对阿政黏黏糊糊像块小粘糕的小狐狸，指尖动了动：“你就这么收下了？这可不像你。” 政昭揉了揉怀钧的脑袋，明显是没被喜好茶艺的小狐狸给蒙蔽了双眼。 “大荒人才辈出，但顶尖又忠心的人才少有。” 他或许一时看不清，但不会一直看不清。 他不是没想过与之开诚布公谈一谈，可是涂山璟太敏锐了，像是趋利避害满点了，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打断，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落到那步田地的。 想拉开些距离让他冷静一下，他就恰到好处地碰巧带来了他拒绝不了的东西——朝政大事。 最近更是动作频频，他暗示得都快成明示了，向来机敏聪慧的涂山公子，确像是半点没听懂，一双狐狸眼莹莹地看着他，专注又炽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小姑娘呢。 舍不下顶尖的人才，又掰不正歪了的心思，他只能先放任了。 “等选人入宫，他也就能认清了。” 子嗣，他是一定会有的，还不会少，教导方面，这一世，他会紧紧盯着。 他不认为涂山璟对他是情爱，换一个人救他，他一样会如此待那人。 他只是，恰好在那时，正好是那个人罢了。 “当初，就该让你守着。” 他宁愿多一个姐夫。 阿念满脸写着抗拒，涂山璟一套连着一套的，还很会扮无辜装委屈，她可受不住。 心中不由庆幸，幸好被盯上的不是她，换成是她，怕是一个不留神就被算计了，她可不像阿政，能镇得住他。 政昭看着手中乖巧的小狐狸：“我不是魏安厘王。” 涂山璟也不会是龙阳君。 阿念心中一惊，抬眼看他，两人对望数息，又恢复了寻常。 龙阳君阿念知道，是集美色、权谋、外交、剑术于一身的奇才，正史上首个记载的同性恋。 龙阳对鱼而泣，魏王为安其心，下令全国，“有敢言美人者族”，即敢向他提进纳美人于宫者诛族。 后面真的为了他不再碰女人。 龙阳泣鱼，后面也用来比喻失宠。 其实战国时期的人还是很开放的，阿政看着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她已经发明了“溺韵”，何不顺势接受？ “蓐收怀孕生子，少分担了多少政务。私情有而偏私生，媚君者多受污言之扰，最重要的是，吾可守己身之正，但璟易因私误公。” 涂山璟这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面上温和，心底却越发任性了，所行所谋，全是服务于自己的目的，不拘手段。 阿念咂咂嘴：“要不，你先收一些美人，目的还没达成，他还有所顾忌，应该……” 政昭眉心微蹙：“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等大局定下再提。” 如今收人，他还有分出一部分心思在后宫，他不认为涂山璟会什么都不做。 他有信心应对涂山璟，但在紧要关头，他不想额外耗废心力在小事上。 阿念心中盘算着怎么隐蔽地联系上涂山家，探一探他们的口风，最好能吧这个政昭脑给掰正。 看了眼站在阿政面前的怀钧，这小家伙一副思考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国家，舅舅你就努力克服一下自己，娶了璟叔叔吧。” 阿念手停在半空，糟糕，捂手捂晚了。 怀钧看到阿念的动作，躲了躲，语重心长地劝：“就像爹爹、小父和娘亲，不也处得挺好吗？” “娘亲为了皓翎的稳定和人才，虽然牺牲了自己，但如今过得也很愉快，每日傻……啥也不必愁。” 阿念咬牙：“我和蓐收、相柳，是有感情在的。” 怀钧停顿了下，然后抬头：“君臣之情，又何尝不是情呢？” 他只是觉得，顾虑重重的舅舅都不像舅舅了。 既然爱惜人才，网进来就是了，只要不伤国本和君王颜面，想要什么那就给。 不就是收个男子嘛，娘亲都能做到，没道理舅舅反而不行。 政昭表情就很复杂。 第441章 长相思——阿念68 西炎终究是支持不住了，归于皓翎的版图之中，大荒有了唯一的主。 万物待兴之时，蓐收忙得团团转，而相柳顶着一身银装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昭王府。 大家才知道，原来防风邶就是九命相柳，逐风的真身也不再遮掩。 防风家纠结了不到一天，就想开了。 当了那么久的父亲，假的也作了真，更何况，相柳当初对防风邶病重的母亲孝顺极了，之后对防风家也没什么牵连，他和防风意映的关系又向来不错，想来他对防风家多少是有感情在的。 防风小怪表态，一日为父，终身担教责，防风邶不是相柳，但相柳是防风邶。 防风铮对相柳越过他得了阿念的欢心一直心有不畅，但他更看重家族利益，所以一直没做什么。 现在嘛，他也不会做什么，只除了，敲定他防风子嗣的消息。 防风铮脸上略显诡异的笑，他绝对没有记恨的意思，一切为了家族。 阿念手中一用力，鲜花饼被捏碎了，落了一桌的渣。 “什么叫，相柳是防风小怪和九头蛇妖的孩子？！” 相柳正在喝水，突然听到这则消息，被呛到了。 他一出壳就在海底，防风氏会让子流落在外？笑话！ 可是消息是防风家传出的，漏洞也给补上了。 当年，防风小怪被九头妖看上了，实力不敌，被霸王硬上弓。 九头妖得了人就消失了，防风小怪好面，把这事死死捂住，只是相柳假冒防风邶的消息传出，防风铮与之争论时，两人语言过激，话赶话把真相给漏出来了。 这也能说得通，为何相柳顶替防风邶，身为一族之长，竟没发现半点不对。 相柳：……他是根本不在意防风邶好吗！ “这……” 阿念也不确定了，如果说防风家是为了利益，也实在不必把一家之主的脸面拉下来，此事并不见得多么光彩。 就连相柳，都有些恍惚了。。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他当初见到防风邶的时候，可没有妖兽特有的血脉感应。 之后他和防风邶交易，得了他的一身灵力和骨血，如果防风家之后来找他进行血脉探查，还真可能就误会了。 “假的。” 有些时候，事情就经不住想，防风意映得到消息就赶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位族老。 防风小怪和防风铮落在后面，前者面色难看，后者低头看路，看着很是安分，但不能听他们的对话。 “都是你闹出的事，说实话都没人信我！” “爹，事实胜于雄辩，等测了他们就明白了，你的清白和付出，族里人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的。” “孽子！” “爹，你也不亏啊，相柳有一副好皮相，又赫赫有名，可见他的母亲长相和实力，拉来与你作配，你赚大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相柳他娘眼瞎。 “爹，你放心……” “果然是防风家的麒麟子！” “嘎？！”防风铮被惊得发出一声鸭叫，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乖乖嘞！他误打误撞猜中了真相？！ 感情爹爹那么激动是恼羞成怒？ 防风铮脑袋一动一卡的转向防风小怪，却见他一脸恍惚不在状态。 “难不成，爹你被抹去了记忆？” 防风小怪声音有些飘：“也许？” “果然是九头妖的血脉太强悍了。” 一位族老想到了逐风，相柳和皓翎王姬生下的子嗣真身也是九头妖，自圆其说了。 原来所谓的浪子回头，是根本换了人啊，这孩子担心被发现身份，还特意伪装出浪荡的表象。 族长也真是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还装作不知情，任由孩子去接杀人单子赚钱，对孩子母亲再不满，也不能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看，孩子流落在外，被拐去了辰荣军当军师，因妖身被排挤，还不计前嫌地给军中赚粮食药物，这么一个品性上佳的孩子，过得太苦了！ 至于真正的防风邶，防风家的人，除了防风意映还有些叹息，其余人对之并不在意。 有血脉探测在前，相柳不可能在防风氏面前把自己与防风邶交易说出来，这只会平添忌惮。 几次否认都被认为是心中委屈有气，相柳无奈地被按上了防风氏的家族戳。 笑死，只摆脱了不到两日防风氏的印象，结果又成了防风家的人，身份还被砸得更瓷实了。 阿念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她就爱看相柳的各种小表情，有趣极了。 防风氏如此一行，伴随着防风小怪落实的风流笑话，就是相柳防风氏子的消息确实。 政昭对所谓的真相并不在意，他看人向来看其才，身份如何，实在无关紧要。 倒是玱玹得知了此事，脸上抽动了几下，猛地爆发，来了个桌面清理术。 第442章 长相思——阿念69 相柳最后还是被拉去干活了，对此，阿念一点都不惊讶。 谁叫她，阿念，才是唯一的例外呢。 阿念洋洋得意地想。 但大家都在忙，就她一个闲着，好像有点招恨。 阿念左手手背托着右手手肘，右手食指的指背摩挲着下巴，视线虚浮，明显实在出神。 然后——忙完一天带着各自的崽回来的两个男人，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妻主离府未回的，消息。 阿念突然责任心爆棚，跑去了西炎旧土，积极地盯着曾经的西炎皇室的成员。 狡兔还有三窟，她不认为西炎一家子会安分不生事端。 等盯完了西炎一家子，阿念计划着也不急着回皓翎都城。 之后还要迁都中原，占据最好的地势，要准备的还很多。 众人忙碌，她只得闲乏，不如白龙鱼服，以查不法。 蓐收和相柳被扣下干事，走不脱身，平日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与儿子斗智斗勇上，当然，消息轰炸也没落下。 与玱玹和小夭待一处的少昊，近来精神不济，知道最近朝中政务繁杂，趁此时机，他白日去昭王府寻阿念。 知道自家不受欢迎，清楚阿念的手下是真的会拦他，他选择不走寻常路，潜入昭王府。 结果，入了阵中阵中阵中阵……一身狼狈地被桑灵捡到了。 桑灵一时不知要如何称呼他，静默了三次呼吸，才开口：“先生鬼祟闯昭王府邸，所为何事？” “我来找阿念。” 大梦十日，梦中是一方与界极为相似的世界。 那里没有政昭，多了一个阴谋家，那人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他的计划，从阿念身上下手，离间、攻心、利用，最后……所有他在意的或是不在意的，都被拖入了情感的地狱。 妃妾、女儿、表侄都死了，或直接或间接死于他和玱玹手中。 他是想玱玹统一大荒，计划着把皓翎交给他，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皓翎。 满目疮痍，盛景不复人萧落，那位阴谋家行事狠辣无常，他只掠夺不爱惜，整个大荒水深火热。 但不知为何，总是杀不死他。 旁观的他看得清楚，那人的气运很高，但不是自己本身有的，更像是掠夺而来。 得运所钟，又敌暗我明，自然难杀。 梦中世界结束后，她看到了“阿念”，一个满目怨憎，朝他竖起尖刺的“阿念”，他的，女儿。 “不同的世界，你的选择依旧，你可真是矢志不渝啊~”声音中是溢满的恶意，“阿念”拔出剑，剑尖指着他，“我在此祝你所得皆失，所念皆空，悔恸辗转，永不和解。” 少昊不由想到了自己世界的阿念，也拿剑尖对着他，心中像是被堵满，胀痛又窒息。 他受了三剑。 一剑刺目，为蓐收；一剑穿心，为静安；一剑断肢，为“阿念”。 “主子不在府中。” “她去哪儿了？” 桑灵面上的是标准的笑容，声音温温柔柔，说话也很礼貌：“抱歉，无可奉告。” 她可都道歉了。 “如果可以，希望你们一家三口莫要再出现在主子的面前。” “怒伤肝，悲伤肺，惊伤胆，思伤脾，恐伤肾，忧伤心。” “看到你们，主子哪哪都不舒服。” “哪怕不为主子的健康想，只为了自己的健全，你们就安分些吧。” 再蹦跶到主子面前，主子能拔剑削“神棍”，此“神棍”非彼神棍。 桑灵的笑容像是焊死在脸上，温声细语地送刀子给客人，担心客人家中，还体贴地暗暗催人离开。 远在西炎旧都的阿念打了个喷嚏，在心底第三万七千八十一次痛骂玱玹。 至于少昊，她干脆忘了有这号人，不然怕也是要骂的。 “西炎一家子果然晦气，只是拿千里目看了一下，就这样了。” 但主要估计还是窝在皓翎都城的玱玹在咒她，哼！ 第443章 长相思——阿念70 前西炎王·今西炎氏族长病重，缠绵病榻不可行，据说是受到的打击太重，七情伤身。 看望者皆叹息，其神靡，其志消，怕长久不得了。 阿念从拐角处走出，漫不经心地轻轻一瞥，勾了勾唇角。 她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红衣，乌发半挽系于红绸绳中，耳前垂落一缕随风轻扬的发，发丝拂过如石榴般鲜艳莹润的朱唇，整个人装扮得格外富有冲击力。 只是，此时无人有闲情欣赏这个。 阿念脚下轻转，面向巷中的几人，故作可惜：“西炎族长重病在床，时日不多，本王很是叹惋。” 她闲庭信步地朝几人走去，边走边缓慢地抽出不染尘，屈指弹了弹剑身：“今日，遇到假扮西炎族长之人，本王自是要杀鸡儆猴，叫魑魅魍魉再不敢行此冒犯之事。” 阿念手腕一转，冲杀过去：“想来，西炎一族会感激本王的。” 真·西炎族长并无辩驳，他很清楚，此人不可能放过他们，他身边还带着几个死士，敌寡我众，自然是要拼杀一场的。 只是，不多会儿，几人呼吸急促，四肢绵软之下，手中的兵器也握不住了，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你用毒！” 阿念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手下更快了。 最后，她心情很好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剑身，把脏污了的帕子扬了灰。 真当她是在装逼呢，放慢动作，营造氛围，话还多，自然是为了让毒药有时间发挥作用啊。 不然，和将死之人说什么话，不嫌浪费口舌吗？ 她又不傻，有毒药自然是要用的，正义的对决 只有武学比试才有可能，不是吗？ 身边气流有细微的不同，阿念眼中染上了笑意：“苻生，你来了。” “主子。” 苻生朝阿念行礼，看了一眼地上已无声息的几人。 “相柳公子撂下事务跑来寻你了，如今已到了城中。这里就交由属下处理，必定干干净净的。” 相柳来了？ 阿政没拦吗？ 糟糕！ 阿念收好不染尘，看着地上落幕了的曾经的一国之主，心中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哦，原来凤凰男长这样。 身份每次升级，就会有新的受害者，杀了身为渣夫渣爹渣祖父的他，自己也算是行侠仗义了。 啧，看着也不怎么样，年轻的时候定是没有阿政、相柳和蓐收好看。 不着边际地想着，阿念递了一瓶丹药给苻生。 “这个收好，废了我不少功夫的。” 苻生双手接过瓷瓶，整个人透着愉悦：“谢主子赏。” 阿念鼓了鼓脸，苻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守主仆界线了。 “‘冒牌货’被我杀了，‘正主’病了那么久，估摸着也是时候归尘了。” 苻生眼中一转，笑着应是。 当日，西炎族长病故的消息传开了。 正在清扫行踪痕迹的阿念感叹：苻生做事的效率就是高！ 这日，阿念想着出门去探探，一开门，就被相柳堵了个正着。 他一身凛冽如风雪袭来，眼中幽幽地像是在看什么负心人。 阿念举起右手僵硬地挥了挥：“嗨？” 怨气很重的相柳伸手，箍着腰把人抱怀里，抬步就往屋里去。 “欸！你干嘛！我警告你，我最讨厌家暴男了！你敢家暴我就……” 相柳捂住她的嘴，声音很是温柔，听着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我怎么舍得伤你，作为妻主的男人，自然是要‘好好’伺候你了。” 他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把人给掼到了床上，身体力行地狠狠教训。 月升月落了几个来回，房中声音才停歇。 阿念累得置身睡梦中，相柳一动，她迷迷糊糊地求饶。 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受教了。 第444章 长相思——阿念71 阿念逃也似的回到了皓翎，再被伺候下去，她就危险了，她可还记得怀孕时被相柳带走的那几个月，她急需蓐收对相柳形成牵制！ 当然，走之前，她深感西炎一族子孙内斗的悲伤，帮他们给药物断绝了欲望。 出于西炎家大部分人对玱玹的排斥，她贴心地把两方区分开来，特意没选和送给玱玹一家子一样的药物。 她就是这么好心又有着人文关怀的大善人，只想着偷偷付出，并不让当事人知晓，不用感谢~ 政昭听后，盯着阿念看了好一会儿。 “阿姊，你真的是位极为出众的人才，真的不考虑，多在国事上发挥一下你的智慧吗？” 虽然政昭说得很好听，阿念还是拒绝了。 眼神游离之下，她总觉得今日有什么不对，仔细看了看阿政，又原地转了一周，可惜看了一圈也没捕捉到不对的地方。 “总觉得今日少了点什么，错觉吗？” 政昭眉头朝中间动了动，似蹙非蹙，眼底也染上了郁愤。 他看重的好臣子，对他提出了抵足而眠的邀请，他驳回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明知道这人对他心怀不轨，他怎么可能答应。 涂山璟是懂得灵活变通的，抵足而眠遭拒，又自荐枕席。 他当然还是拒绝。 然后，涂山璟给自己下药了！ 他要去给他找女子，结果被一把抱住，甩都甩不开！有一刹那，他真的想给涂山璟的手给折了。 这人有用，他只是入了迷障，伤了还要养，耽搁国事公务……念了好几遍，这才只是把人给掰开。 然后，他黑着一张脸，坐在床边上，被死死抓住衣角，衣服是母后一针一线做的。 他听着涂山璟的哼哼唧唧的忍受药力，忍了又忍，最后封了听觉，一动不动地熬了一晚上。 他清白保住了，但精神上受到了冲击。 这人自作自受！不可理喻！ 他从不惧阴谋算计，可如此直白行事的…… 政昭暂时不想看到某只狐狸，把灵识化身也给丢回去了。 阿念双手抱着对侧的胳膊上下搓了搓，怎么突然有些冷。 政昭强自把注意力拉回来，出言提醒：“你还是先去母后那里，在宫中住几日。” 阿念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我看你情绪不是很好，手上的事情先放放，随我一起去看看母妃吧。” “嗯，我同你一起。”政昭揉了揉眉心，最近烦心事确实多，处理奏章的效率也低，不如去母妃那里走走。 然后，刷新出一只送崽崽的蓐收。 政昭看着三言两语被蓐收哄走的阿姊，看着两人远去的和谐背影，心中轻叹一声。 “舅舅，娘亲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怀钧不理解，怀钧大为震撼。 这些日子，爹爹面上虽然还是笑嘻嘻地，但整个人都透着危险，犯他手上的人，可都被狠狠削了一层皮。 逐风不认同，他身子靠在柱子上，学着相柳爹爹的语气，嘴角克制地只浅浅弯了弯，自认为很有气势。 “这是以身为饵，诱敌深入。” 怀钧看向逐风，眉头皱了皱，站没站相，画虎不成反类犬，小父可不这样。 “怎么说？” 政昭也看了过来。 “娘亲要引大父和阿爹相斗，这样，娘亲自己就轻松了。” 怀钧有些纠结：“可是，娘亲现在就和爹爹回了府，小父还不在，那……” 逐风呆了呆：“对哦，阿爹还没影呢！” 政昭一锤定音：“你们娘亲这是为色所迷，纳谄言而松戒心，万万不可学她。” 两小只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 他们是男子，要学爹爹\/阿爹的。 第445章 天幕番外——深扒“昭”君与王的内幕1 【“大家好，我是碎嘴扒王阿也。” “正史不爱看，诶，我们就爱扒私聊，秉持着‘不怕瓜深，就怕瓜无’的掘地三尺的死犟精神，今日，阿也就来扒一扒我们皓翎历史上最出名的人物——统一大荒的强迫症帝王皓翎政昭，和朝堂无我但一直有我传说的第一女王爷昭王皓翎忆！” “大家，鼓掌~”】 长相思世界 皓翎少昊刚要允了玱玹的出行，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打断了。 听到“皓翎”和阿念的名字，他起身除了殿，空中是一个咋咋呼呼的神族男子，有着一副好相貌，嘴巴嘚啵嘚啵不停地自说自话。 统一大荒？ 不该是玱玹吗？ 玟小六拣药的手顿了顿，马上又和没事人一样，一张笑脸对着患者，嘴上继续嘱咐着什么。 西炎王宫，殿内气氛几乎凝固，没人敢先出声。 “随我看看吧。”西炎王起身，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周身威势更显了几分。 相柳正在盘算军中粮草，听到“统一”二字，眼睫低垂。 蓐收一脸惊讶地看着皓翎忆：“昭王？你？！” 皓翎忆原本还有些不敢置信，一听蓐收的话，脾气噌噌噌就上来了，她双手叉腰，怒着一张脸：“怎么，你不服？” 蓐收摇摇头，没等皓翎忆平和下来，他又挑起她的情绪：“不，我很服。你是怎么威胁了史官，让他编造了那么离谱的历史？厉害啊阿念！” “啊啊啊啊！蓐收，你找打！” 大秦世界 原本还有些惊惶的大秦臣子们，听到天上男子开口，就半点不担心了呢。 只是——大荒在哪儿？皓翎又是哪个国家？统一，是一位可以比肩陛下一般的人物吗？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令人把竹简都搬到外面，重新设案，他要换一个办公地点。 为了不正经的神仙八卦耽误公务，这是可不能的。 【“我们的始皇皓翎政昭和昭王皓翎忆，大家想来都是耳熟能详的。” “前些日子，留珠匣放出了两位生前主动提取并亲自封存的记忆，阿也足够幸运，成功拓印了一份。” 阿也屈指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只能说，这对姐弟确实得天钟爱，但又确实承起了这份钟爱。”】 ＜足够幸运？是投胎投得够好吧：）我也想要一手的，一手的能进去体验啊啊啊啊啊啊啊！抓狂jpg.＞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放出来给我们看，我们帮你鉴定。睿智jpg.＞ ＜不，还是二手的好，进去一遭，我哭得眼睛都肿了呜呜呜呜……我的嬴政！我的阿念！＞ …… “我弟弟？”皓翎忆也不追蓐收了，她不敢相信，母妃还能给她再生个弟弟！ “父王，这么老而益壮的吗？！” 嬴政皱眉，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咳，世有三千世界，主世界有背景人物几乎全然相同的映照世界，也有附属的小世界。” “作为得天所钟之人，自然是要经受历练的。” “所以，阿也推测，这两个记忆珠中的记忆是历练的记忆。” “昭帝去了无仙神的凡尘小世界，昭王去了映照世界，当然，既然是分开历练，世界里自然是没有对方存在的。”】 ＜气死了，凭什么玱玹当质子当得舒舒服服还矫情得要死，阿政做质子却要提心吊胆几经生死！我不服！＞ ＜虽然不知道政昭陛下经历了什么，但不要拿玱玹那恶心人的家伙和我亲爱的陛下列在一起。裂开jpg.＞ 【“话不多说，大家一来看我拓印的内容，先看政昭陛下的。”】 画面变化，开头就是嬴政熟悉的场景，几个孩童，一场欺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心想：原来皓翎政昭是我啊。 第446章 天幕番外——深扒“昭”君与王的内幕2 两个世界的神、妖与人，看着天幕中的男孩在忧惧危险中长大，看着男孩父亲舍下他逃回国内，赵国把他吊在城墙上来逼秦国退兵，看着他所信任的背弃于他…… 但这一切没有把男孩的意志摧毁，他反而更坚韧强大了起来。 苦难从不值得人歌颂，只是看着这么一位帝王排除万难，谋算、借势、灭敌、掌权、威服……让人不由得感叹，他所经受的苦难是贝壳孕育珍珠吞下的沙砾，无人夸赞沙砾，都在惊叹珍珠的润美。 天幕上阿也把玱玹做质子的待遇拉出来了，有昭王世界的，有支线阿念世界的，有原定剧情线世界的，只能说，阿念和系统准备得很充分。 这么对比来看，受到优待还心有怨怼的玱玹，就显得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了。 然后，阿也把皓翎少昊是如何漠视政昭的画面给拉出来了，还有两个世界三条线（含剧情线）上皓翎少昊对阿念所谓的疼宠对待。 阿也顿了顿，感觉还少什么，把皓翎少昊是如何对待皓翎玖瑶的画面也拉出来。 【“这么对比下来，我严重怀疑，这位叛国第一君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爱好。” 阿也摸着下巴：“对皓翎玖瑶这个前王妃和情敌赤宸的女儿万分疼爱，对玱玹这个女神侄子付出心力教导。” “可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像养着的小宠，兴致起来逗弄一下。” “对亲生儿子则是漠视，不请人教导，暗地里像对犯人一样盯着。”】 ＜剑jpg.＞ ＜另两个世界线的王姬殿下可是那么大了还不会说话，本世界的昭王殿下可是有着历练记忆的，不然也跑不了。＞ ＜刚把阿也传上来的完整版拓印内容给看了，西炎少昊，给爷爬！＞ ＜呜呜呜……昭王殿下经历的可是映照世界，她再看到少昊的时候，该是多恨呐！＞ …… 众人看到弹幕内容，聪明的，根据指引，目光落在了天幕一角的图案上。 看了几息的时间，眼前突然一个缩小的天幕，试探着伸手，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 皓翎，呸！西炎玖瑶是西陵珩和赤宸的女儿！ 皓翎少昊叛国！ 皓翎少昊为敌国尽心培养储君，故意养废亲子！ 皓翎本该有一位优秀的储君，他们是主世界的映照世界！ 皓翎王姬得天所钟！ 这边疯狂，大秦世界也不遑多让。 嬴政看着拼命往下压着嘴角的臣子们，心中惆怅，这些人，难道就没看大秦的落幕吗？ 不，还是有看了的。 几位大臣眼神化刀，刀刀刺向伏地请罪的赵高。 至于李斯，他自己下场也极为惨烈，还是因着心有大秦出言劝诫被设计遭难。 换做他们，在不清楚赵高如此野心，不知扶持上位的王子如此暴虐无脑的情境下，他们也极可能如此做。 只能说，平日里，胡亥经由赵高的手把手教导应对，谁也没瞧出他的本质。 一朝得势，帝国倾覆，亡秦者胡，原来指的不是胡人，而是胡亥。 但想想胡亥的母亲，是被献上的胡姬，虽说血脉认父，但好像，勉强也能说是胡人。 ＜得天所钟就要经历这些？只能说，两位都是能忍人之所不能忍的。＞ ＜呵！换我体验昭王的经历，我必手刃杀母仇人玱玹，毒死维护凶手、杀死蓐收的少昊！＞ ＜楼上，换你，你确定不疯？还报仇，能在少昊面前隐藏好怨愤和杀意，我就服你。＞ …… 皓翎忆是跟着蓐收点的，选着看完了自己的视频，她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蓐收他回顾所有细枝末节，心绪难平。 他又点开了视频，无师自通拖动了进度条，看着里面崩溃地嘶吼，最后近乎失声，眼中绝望到极致近乎荒芜的阿念，整颗心都被绞得痛极。 他不会安慰她，因为，这极可能就是事实，是要遭遇的未来，如果，他们世界有这么一位隐藏的阴谋家存在。 师父，你究竟在想什么，我怎么突然看不懂你了。 第447章 天幕番外——深扒“昭”君与王的内幕3 嬴政看了其他几个视频，对身为政昭不受父亲待见一事很是接受良好。 他所拥有的都是靠自己努力攥取的，突然告诉他另一个世界的他幸福无忧，他反而觉得虚浮。 嬴政看着声嘶力竭已然崩溃的皓翎忆，眸色渐深。 只有自己握有足够的权力，才能不被摆布。 皓翎少昊最狠的，就是亲手把唯一的女儿养废，让她只能去拼命争抢仅有的宠爱和在意。 经历过彻骨的痛，失去一切的皓翎忆回到最初，自然会拼命护住在意的人。 皓翎忆对皓翎政昭的在意，除了他是阿念的弟弟，被少昊漠视，更多的，怕是他的空白。 蓐收在映照世界里下不了手杀少昊，这是以生命写下的“既定”事实。 静安妃爱孩子，但她没有能力护住孩子，反而需要孩子保护。 皓翎少昊与阿念隔着母亲的命，还有一个世界的怨憎，需要伪装应对。 只有皓翎政昭是阿念天然的盟友，血缘、处境、情感……数不清的羁绊。 奇怪的是，阿念对政昭的情谊带着一份纯粹，像是无由来的信任、偏爱和保护欲。 嬴政不明白，但他看向画面中的少昊时，周身更为凛寒。 他在少昊身上看到了赵姬的影子，甚至，他比之赵姬还不如。 赵姬愚蠢，但曾经予他的庇护和母子情分是真实存在的。 少昊有实力有手段更有智慧，但他视子女为何，视一国之民为何？西陵珩给他下蛊了不成？ 皓翎臣民知道了，会如何想？ 如何想？ 没有可靠的继承人，拉不下少昊的王位，那么——西炎玱玹和西炎玖瑶，必须死！ 玱玹有少昊护着，但忠于少昊的人，更忠于皓翎。 皓翎玖瑶化名玟小六，在清水镇的回春堂做大夫，有涂山璟护着又如何，涂山家不想成为皓翎上下疯狂袭杀的对象，会亲自出手解决拦路虎。 【相柳会因皓翎玖瑶没了六条命，把自身气运过渡到了皓翎玖瑶身上。】 相柳突然觉得，字还是那个字，他怎么就突然听不懂人话了呢？ 【还是当昭王的侧夫幸福啊，妻儿俱得，受君王信重，无聊了还能和主夫斗智斗勇。】 相柳看着两个世界惨死的自己，周身的冷气不要钱地狂撒。 为辰荣义军死他没意见，但平白丢了那么多条命，他觉得血亏！ 他怎么看都觉得，皓翎玖瑶就是个被玱玹利用到骨头渣子都榨出油的傀儡，远不如那个令他委身做小的小王姬看着顺眼。 至少，先是救命之情，再是活命之恩，看着走向朝途的袍泽，他表示一万分的理解。 所以，相柳看着山下的清水镇——玟小六还是死了的好。 【“某些人的情谊是真的不纯粹，只对特定时期出现的某个人，无论那人是谁。” 阿也摇头：“难怪得不了昭昭陛下的情。”】 ＜不要啊！我的情头，我的“君臣和怎么不是he”的情头哇！＞ ＜某些人还总为涂山璟叫屈，哭诉文武皇的绝情冷心，现在终于清醒了？哈哈哈哈，痛快！＞ ＜璟狐狸你没有心！＞ ＜今日当浮一大白！要我说文武大帝喜爱女子，偏被看重的同性大才觊觎，已经够委屈的了，后代还总是把两人凑一处，咦——＞ ＜别看昭王以防万一已经把东西都备齐了，但她可从未放出溺韵过，不就是因为亲亲弟弟不乐意嘛。＞ ＜就是，涂山璟退守臣子，放弃凭子上位，可不是他太爱，而是没机会。＞ ＜玟小六，我要杀了你！＞ ＜玟小六，你就是个祸害，对谁都是！＞ ＜呵！玱玹和少昊才是祸害，你们冲一个傻子鬼叫什么，丢不丢份！＞ …… “朕不好男色。” 无论情谊纯粹与否，他都不会委屈自己。 有才之士不思投身朝堂施展才华，竟削尖脑子想入后宫？ 嬴政都要被气笑了：“他愿为龙阳君，朕不做魏安厘王。” 他的大臣都是什么眼神，怎么，看了天幕，他的大臣就不怕他了？ 第448章 天幕番外——深扒“昭”君与王的内幕4 【“阿也猜测，昭王能到映照世界历劫，原本是天道的私心。” 阿也一脸可惜：“只是被心怀叵测者钻了空子。”】 ＜原世界线上，阿念也不是只知任性的，她是有成长线的。她对耐心教她说话、陪她成长的玱玹的感情，其实也是救赎与依赖占了大头，但把玱玹和皓翎、少昊放在一起，她选的不会是玱玹。＞ 身为王姬，在自己家里被敌国质子救赎，太荒谬了。 嬴政怀疑，这其中是否有皓翎少昊的手笔。 毕竟，这人属实是难以理喻，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原世界线上的阿念颇有种大彻大悟之感，可以说是里面过得最好的一批了。可映照世界里的阿念，失去了一切能与世界维系的线，痛不欲生，必死无他。＞ ＜换政昭来映照世界：敏锐觉察到自己的不受宠，尽己所能接触能学习的渠道，看穿少昊的目的，集结一切可用力量，上位，一统，成传奇。 回到主世界，一切就太简单了。＞ ＜那阴谋家呢？＞ ＜呵，能让他靠近，政哥一定是有把握压制住他的，就像赵高。 鉴于阴谋家的危险性，政哥不介意来场浪漫的共赴黄泉之约。＞ 嬴政：大可不必。 众位大臣：????Дo??? 扶苏把进度条拉到了父皇求仙丹的地方，盯着里面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方士，有种倒反天罡的荒谬感。 父皇信长生，原来是主世界留下的印记。 可惜，此方世界是被下了定论的“无仙神的凡尘小世界”。 这群方士在前世神族出身的父皇面前装方外之人，关键是父皇还信了，他信了！ 他竟不知要同情谁了。 皓翎忆不敢想，自己若是处在弟弟的处境，还是个女孩，之后会如何悲惨。 成为女帝？必不可能！活下去就很艰难了。 幸好，幸好天道是有眼光的。 皓翎忆咬牙切齿地：“玱玹真好命！” 凭什么，同为质子，玱玹锦衣玉食得父……少昊看重，她弟弟就要经受这么多的苦难！ 什么玱玹哥哥，是玱玹咯咯吧，待宰的鸡还想成凤凰？哼！ 亲眼看过玱玹杀死静安妃的画面，皓翎忆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的运道在天幕出现之时，就已经到头了。” 蓐收拍拍皓翎忆的肩膀，看她赤红了双目，心中也不好受。 皓翎忆抬头，盯着蓐收的眼睛，不移一瞬。 “怎么了？” 皓翎忆眼中带着执拗：“蓐收，你必须娶我！” 她不傻，少昊的位置已经不稳了。 与其让堂兄弟登上皓翎王位，自己整日惶惶不安，不如主动出击，让蓐收辅佐她上位。 “这里没有皓翎政昭。” “我要活命，要掌控自己的未来。” 蓐收抬手在皓翎忆泛红的眼角按了按：“阿念，迈出这一步，就不能后悔了。” 皓翎忆抬手攥紧蓐收的衣襟，往下一拽，踮脚就咬了上去。 蓐收没有抵抗，他尝到了阿念从眼角斜流到口中的水珠咸味，品到了由唇上破口处蹿入内里交缠中的血腥气。 “好。” 最后被动化为主动，他既然应下了，就不会再放开。 这一次，玱玹还是相柳，都不存在他们之间。 皓翎，为何不能一统？ 第449章 天幕番外——深扒“昭”君与王的内幕5 西炎质子死了，众所周知地“死”在了西炎五王和七王手中。 消息传回西炎，西炎王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抓着五王、七王尚幼的孩子到眼前教导。 清水镇的玟小六被一箭穿心，叶十七殉情，防风家利索退婚。 涂山家的少族长传出了切实的死讯，涂山氏的家主只能是九尾狐，涂山篌之前代弟掌家，如今被利索地赶下了位。 只有九尾狐才能生出九尾狐，自此，涂山老夫人一脉彻底没落。 也不知，涂山老夫人对自己一手推动的现局是否满意。 皓翎国王姬皓翎忆与青梅竹马长大的青龙部蓐收成婚，雷霆风速掌控国内，在皓翎少昊的“配合”下，成功登位。 “恭喜，皓翎的下一步就是中原了。” 相柳一身银素，周身似裹挟着风雪，知道的是九头妖，不了解的还以为风雪才是其本体。 蓐收视线一顿，嘴角上扬：“同喜，辰荣军有望报灭国之仇。” 相柳周身气势稍缓，语调放轻了些，似含笑意：“蓐收将军，看着很不自信。” 洪江重重咳了一声，然后一脸豪爽地重重拍了一下，自家义子看着单薄实则坚韧的背。 “蓐收将军英姿勃发，只是为人谦逊，定是你瞧错了。” 蓐收浅笑一声，不急不缓地：“相柳军师对某言语含刺，莫不是生了什么不应有的心思？” 天幕上某个不正经的家伙不去研究分析正史，还在一人分饰两角半，扮演蓐收、相柳和防风邶，进行想象中的争宠。 如此情境下，洪江想听不出来什么意思都难。 看着一脸轻浮表情的阿也，蓐收语意不明：“相柳军师还挺活泼。” 相柳整个人都冷沉下来，总觉得输了什么东西。 嬴政眉头夹得死紧，这天幕上的人，瞧着好不正经，怎么不关注真切秘闻，反而钻到了人家夫妻相处之事上，这种事，真的会有人听吗？ 群臣面上端肃，盯着天幕，认真地就像在研究什么难题。 嬴政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扶苏神情恍惚地来了一句：“争宠还用上兵法了？” 示敌以弱，挑拨离间，捧杀……天呐，这就是娶了一位将军一个军师的下场吗？ 果然，天幕上的父皇总把两人拉去干活是有苦衷的，精力如此旺盛，就该在朝堂上发光发热。 他也理解为何如此多的人看不惯他了，比起姑姑的两个鬼精鬼精的孩儿，他实有不如。 更别提，他还被楚国一脉裹挟着，被老师影响了认知，自以为仁正，顽固阻抗着父皇的政令。 【“好了，我们回到昭皇身上。” “都知道昭皇多子女，但多不代表偏。” “许是受了历练经历的影响，昭皇对老师的选择就很谨慎，就怕再出现一个夺了剑还能藏匕首捅自己的犟种娃扶苏。” “亲阿姊昭王，姐夫蓐收和相柳，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的苻生，野心勃勃使如臂指的防风意映，还有几对出了名的政敌。” “是的，就连可能藏有私心的涂山璟都被隔绝了。” “成果也是斐然，哪怕最不思进取的十九皇子，被拉到朝堂上，也能言之有物，把分派的任务完成得十分漂亮。”】 再一次成为了视线焦点的扶苏：(￣⊥￣)别骂了~别骂了~ 嬴政有些惆怅，得知了自己的确切死期，知道了继承人脑子不行，他真的想从回到本世界的皓翎政昭手中讨要几个孩子。 【“都知道昭王的两个夫君，一个是皓翎国本土部族青龙部少族长，一个是辰荣军师九头妖兼中原世家防风氏二公子相柳。”】 作为被兼的那一个，防风氏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问询防风邶，难道现在去找相柳？ 【“事情还是很戏剧化的。” 阿也嘴上发出一连串的啧声。 “就在防风家以为，相柳是顶替了防风邶身份，但为了吞下了利益准备闭眼认下之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一场父子争吵，彻底敲定了相柳防风家子嗣的身份。”】 相柳：……@_@a？ 防风一族重要人物都在场，作为防风一族的族长，防风小怪沉声：“是谁在外惹了桃花债，都说说吧。” 堂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承认。 【“是的，相柳是防风小怪和九头蛇妖的孩子！”】 所有人一言难尽得看向防风小怪：这是贼喊捉贼吗？ 防风小怪手颤了颤，他没有哇，这是污蔑啊！ 【“原来，实力强横的九头妖看上了在外游离的防风小怪，遵循本心来了个霸王硬上弓，后面看他一脸恍惚像个小媳妇，不耐烦的九头妖直接抹去了他的这一段记忆。” “九头妖血脉霸道，只看相柳和昭王的儿子逐风也是九头妖身，就可见一斑了。” “当然，相柳也确实通过了防风一族突击的血脉探测。”】 皓翎国王宫 正在努力梳理政事的皓翎忆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心里给点了个大大的赞：“真是吾辈楷模~” 神农深山上 相柳：……如果不是没有妖兽特有的血脉感应，他就真信了。 他得了防风邶的一身灵力和骨血，防风家来找他进行血脉探查，那怎么探，他都是防风血脉。 可妖兽的血脉感应骗不了人。 “防风小怪够倒霉的。” 三言两语就被扣了个锅，还是甩不掉的被焊死的锅。 蓐收听出了不对，想到了妖兽的血脉特点，若有所思。 “这对你有利。” 所以无需挑破。 中原 防风一族已经闹开了。 防风一族的孩子流落在外，被拐去了辰荣军当军师，受排挤不说，还劳心劳力地给辰荣军赚粮食药物，这么一个品性上佳的孩子，结果回了防风氏就扮演一个浪荡子，不受重视！ 亏啊！血亏！ 大秦世界 嬴政眼前一亮，看向扶苏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第450章 转场 叶颜猛地睁开眼，起身按着胸口。 轻松，久违的轻松啊。 “阿念的情绪核真是的，只要有人提那几人，就不舒服。” 阿存猫猫跳上她的膝盖，慢条斯理地用舌头梳理着前爪上的“毛发”：【你真是辛苦了。】 按照约定，所得的积分都是给系统的，叶颜不在意积分，她需要的是绝对的便利，还有所有生命体下意识维护自身利益产生的偏私。 叶颜抱住猫猫，按在怀里在云朵床上来回翻滚。 “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享受了一把女尊王爷的待遇！” 等她起身，凌乱的发丝罩在猫猫脸上，微红的脸上是健康的润泽。 【女人，你给我放开！】 “好好好，霸总阿存，我发现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啊。” 叶颜把猫猫脸给理出来，声音有些讨好，毕竟一番折腾，理亏在她。 因为政哥的缘故，她在上个世界可是很跳的，存在感估计早就到了阿存的警戒线了。 “不止长相思世界，还有与凤行世界，你好像都不急。” 【你以为那些外快任务就只是为了赚积分？】 阿存猫猫努力拔出自己的脑袋，还在扒拉被抱着的身子。 【吃了那么大的好处，只是帮我们掩盖一下星芒，天道顺手的事罢了。】 “那我们以后？”叶颜有些兴奋。 【那也要看天道的性格和偏好的，遇上乐子人性格的，你帮祂多做事，祂还会悄悄坑你一把。】 叶颜怀疑，这说的确定不是一些日番动漫世界吗？ “那万一被坑了，我们……” 阿存猫猫炸毛，声音尖利：【你要相信我咸鱼的决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被返聘的！】 叶颜揉了揉耳朵，乖巧点头。 “我们下个世界去哪儿？” 【这个。】 叶颜看着播放的画面，咽了咽口水。 “你让我去汉朝？！” 还是丝绸之路前的汉朝！ 【又不是正史，没那么苛刻。】 不过，美人心计这部剧她小时候看过，多多少少还是有着好些印象的。 圣母杜云汐（后窦漪房），倒霉一家聂慎儿，为爱做兄（还是弟来着？）叉烧刘盈，小皇后张嫣，愚蠢嚣张栗妙人，难当大任刘启，刘启真爱王娡…… “所以，我会成为谁？” 【薄巧慧。】 叶颜一想到自己要去对付超雄笨蛋和嚣张宠妾，就感觉自己突然得了头风病，捂着额头哀哀叫唤。 “政哥，我要政哥！我宁愿嫁与政哥作妾，也不要当这超雄笨蛋的良娣！”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出于政治考虑，嬴政从不立妻。】 “我不管！我就要政哥！呜呜呜呜……” 叶颜屈指搭在眼上，小眼神还在往阿存那看，假哭的做作模样，根本没费心真演戏。 【他只能作为你的亲属，想要他，你自己给生出来！】 阿存爪子一划拉，还真就给两人绑死缘线了。 “呃……这里面的混蛋刘启当他爹，这不是一下恶心俩嘛。” 至于勾搭刘武，先不提他那唯窦漪房是从的好儿子模样，没有长辈出手，两人见一面都难。 【还有一个选择。】 “嗯？” 叶颜：！！！ 天呐！这太看得起我了吧！ 第45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 （注意，前尘旧梦前世了，本世界男主在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洁，也即到这个世界后洁，接受不了的高度洁癖患者请跳过。） 草长莺飞二月天，莺语不绝采花间。 梅花、桃花正是盛花之时，杏花、迎春花初绽，茶花亭亭。 几个少女采下枝头的香柔，时不时嗅闻其间，择选一二来装点乌发。 这时一个丫鬟匆忙跑过来，边跑边喊：“女公子！女公子！宫里来人了！” 一位身着嫩黄青领外衫的女子循声看来：“你跑慢点，莫摔着了。” 女子样貌清丽温婉，透着一股别致的柔，周身像是与尘世隔着一层肉眼不见的雾，见之如雾中看花，瞧不分明彻底。 “巧慧妹妹，你家中有天使到了，这丫鬟又着急来寻你，自是与你关切，你先赶回家去，过些日子我们再聚。” 身边几位女公子连声附和。 陈媛声音清甜地与薄巧慧说话，食指勾了一缕她脸边散下的发，轻轻地绕到了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拂过精致的耳，带着莫名的暧昧。 薄巧慧似无所觉，清浅一笑，再次晃了众人的神思。 “多谢几位姐姐体谅，下一回，就由巧慧来攒局。” 屈腿微蹲，袖间的涟漪远去，几位女公子注目远去的巧慧，直到人在视线中消失。 陈媛抬手，嗅了嗅指尖，眼中带着几分迷醉。 “希望不是让巧慧入宫配那蠢笨的太子，不然……” 语意未尽，勾起的唇角透着几分危险。 她阿翁当年错瞧了今上的隐忍与能力，输了也不冤，可刘启，谁瞧了都是个糊涂蛋，想配巧慧妹妹，痴心妄想！ 宋敏言皱了皱眉：“太后是薄家的，可能还真有这个心思。太子如今着实不堪，今上对其与皇后又像是生了不满，地位不稳。也许，只是薄太后想念亲人，特地叫巧慧进宫陪伴。” “希望吧。” 如果太子还要名声，就最好知趣些，再闹出几件丑事，让太后瞧个分明，也让今上能彻底死心。 这边薄巧慧赶回了家中，还未站定，就被迎进了轿里。 她掀开车帘，看着目送她的爹娘脸上的激动与期盼，只觉索然。 父母对她的疼爱胜过阿兄，可也更看重家中的前途。 但好在他们贪婪有限，如今想的是借着薄太后的关系，让她嫁个重臣之子，好提拔提拔家里，从不曾肖想皇家宗室子弟。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但几次入宫，姑奶奶都叫窦皇后来，还想把刘启与她凑作堆，培养感情…… 原谅她，她真的对那个总是想捉弄她的刘启没有好感。 窦皇后许是地位不稳了，倒是有了意动。 后来刘启，像是意识到了太后和皇后的打算，叛逆劲上来，对她总是恶声恶气的。 最近他还找了个模样俏丽的小宫女玩，话里话间是薄巧慧都没个小宫女真实可爱，能入得他心。 薄巧慧眼中凝结了一层冰霜。 她确实不真实，入宫时表现的怯懦乖巧都是假的，每次刘启在“欺负”她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遭难几次，也是她故意的。 在她的推动下，刘启的蠢笨跋扈几乎是人尽皆知，就连窦皇后，都已经想着推刘武上位了。 这次入宫，估摸着又是走老流程。 薄巧慧抬手轻抚自己的脸，眉尾轻挑。 尊贵了两个世界，她现在是由奢入简难，被养娇了，真真受不得半点委屈的。 第45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 薄巧慧跟着引领宫女来到了孔雀台，一抬眼，内里坐着的，果然是薄太后和窦皇后这对婆媳。 薄太后看过来，眉眼间立刻带上了笑，朝巧慧招手，声音也轻柔了不少：“巧慧，过来，到姑奶奶这儿来。” 窦皇后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但态度明显较前软了些。 “巧慧来了。” 巧慧朝两位柔柔行了一礼，就顺着薄姬的力道在她身边坐下了。 这次是窦皇后先开了口：“本宫听闻今日着实不巧，传唤时巧慧正应邀采花？” 这事竟也入了窦皇后心，是随口一提，还是…… 薄巧慧一如往常，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是，臣女久拘于家中，几位阿姊心切，领着巧慧外出玩耍。” 窦漪房最看不上的就是薄巧慧的小心拘束，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缕不快，面上依旧带着亲和：“能得陈、宋两位女公子相近，巧慧自有过人之处。” 真不知道丞相的孙女和卫将军的幼女，她们究竟看上了她什么，如此畏缩，看着就怯懦不堪，相处起来想来也不自在。 薄巧慧颔首，像是羞怯：“是两位姐姐抬爱。” 之后，就是乖巧坐在姑奶奶身边，听着婆媳两人的往来拉扯。 “巧慧入宫总是与启儿一处玩，今日武儿也在，不如让两人也见见？” 听到这，薄巧慧有种强烈的错位感。 历史上，刘启和刘武都是窦皇后的亲儿子，刘武好像是比刘启小了十六岁。 现在，该是奶娃子的刘武是能和她一处玩的年纪，真是新奇哈。 薄巧慧抬起眼帘，落在薄太后眉眼间的舒和上，嘴唇微动，心中有些无奈。 这位明显也是赞同的，既如此，她也就没有可以拒绝的余地了。 她起身走到下方，行礼应喏。 刚起身站定，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步子有稳重有快朗，但明显是男子。 薄太后有些惊讶，听这步子，像是皇帝带人过来了。 “听闻母后要为武儿赐婚？” 刘恒一进门就瞧见了行礼避让的薄巧慧，朝她看了一眼，视线略有停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薄巧慧面上恭敬，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中的情绪，盯着地面观察其纹路。 不是她不想自娱自乐，而是怕自己分心太过，被揪住错处。 这时倒是没有不能直视皇帝以及跪迎的规矩，但她也真没那个好奇心去瞧，安安静静的不好么？ 再一次感谢自己在宫中的怯懦人设，可以避开许多交际。 因此，薄巧慧也就没瞧见，刘武看见她，那一时惊艳后的悔意。 刘恒看过薄巧慧后就注意着刘武，倒是瞧了个分明，但他还是按着开始的说辞继续了：“把原本说给启儿的女子转而又说给武儿，这事，怕是不妥。” 刘武有些急了：“父皇……” 刘恒拍了拍刘武的肩膀：“武儿放心，父皇定为你寻个好的，绝不令你们兄弟失和。” 兄弟失和，刘武痛恨自己找的借口，眼神频频看向巧慧，自以为无人发觉，引得窦漪房眉心微皱，心中反而庆幸。 薄太后心有不甘，还想在争取一下：“恒儿，巧慧之前只是与太子一处玩闹，哪里……” “母后，”刘恒坐下，眉目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巧慧是薄家人，朕自会为她寻一位最适合她的夫君。” 薄太后无声叹了口气：“罢了，就听皇帝的。” 薄巧慧有些惊喜，她可以继续在宫外野了？ 适合的夫君，她并不怎么在意，既然皇上推了她未来太子妃的可能，出于补偿心理，怎么也不会差的。 至于系统说的，以后会生下政哥，外面那么多地，眼界不要太窄嘛，也许，她还能跟着混个开国皇帝的母后身份。 她努力下压着嘴角，头低了些，像是在难过。 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刘恒，眸中渐深，拨了拨手上的扳指。 第45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 薄姬轻拍着薄巧慧的手背，被顺滑的手感吸住，渐渐变为轻抚。 她看着面前的女孩，都不由得恍惚了神思。 如此样貌的女郎，怎么就进不了宫呢？ 刘启欺负她，刘武未见她就抗拒，恒儿轻松拒了她的归宿…… 还能因为什么？ 薄姬苦笑，她和窦漪房从来就处不好，恒儿也总向着她，巧慧受辱，只能是因为姓薄，她薄姬的薄。 “是姑奶奶误了你，索性，我也不求了，以后给你找个好的，疼你护你，啊~” 薄姬看着怯懦得惹人怜爱的侄孙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薄巧慧摆着一副乖巧模样，轻轻朝薄姬手掌的方向侧了侧脑袋，声音较往常更多了几分甜：“姑奶奶对巧慧极好，是巧慧没用，白费了姑奶奶的一番心意。” 薄姬睫毛颤了颤，想到如今的刘恒，突然觉得，巧慧入不了宫中也好，她的儿子近半年来是越发难以看清了。 撇开游绪，薄姬转而与巧慧谈起了对男子的偏好。 薄巧慧想着家中父母，结合自己的想法，嘴上给出的条件是：模样俊朗，性格温和，生活富足，掣肘少，能护住她。 其实心里想的是，脸看得过去，情绪稳定，好掌控，最好家中幼子，有一定权势背景。 她给出的条件是一条线，姑奶奶只会往高了选。 这样，为人合适，父母又满意，出嫁后她能有最大的自由余地。 薄姬添了一条，最好在是长安人氏。 既然注定了不会入宫，薄姬也就没把人拘在宫中，利落派人送了薄巧慧家去。 “怎么如此早回来了？可是太后娘娘不满？” “你的婚事如何了？” 见到一反常态早早归来的女儿，薄氏夫妻二人立刻围了上来，薄尚安被挡在后面，手足无措地看向妹妹。 薄巧慧朝兄长点点头，努力抽了抽被紧紧抓住的手腕：“此次妥了，姑奶奶说会为我寻一好人家，陛下也允诺了。” “好好好，有太后娘娘在，差不了！哈哈，差不了！” “是啊是啊。”薄父在旁应和。 薄巧慧转了转手腕：“阿母，你先松手，抓疼我了。” 薄父听了，立刻拍了一下妻子的手。 看到女儿腕上留了红痕，薄父虎着脸：“女儿又不是要飞走了，你抓那么用力做什么！” 薄母不乐意了：“我哪有使劲抓，巧慧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我会不疼她？她自小肌肤娇嫩，你又不是不知道！” “巧慧都说疼了，你还不放，就是你的错！” “那还不是你一个劲地吓我，说今日巧慧早早回来，怕是恼了贵人！” 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薄巧慧见怪不怪。 别看夫妻俩现在吵，之后黏黏糊糊的也是他们。 她绕过两人，拉着哥哥薄尚安，踮起脚尖，两腿捣腾得飞快，没一会儿，两人就悄咪咪地不见了。 等到月亮爬上了夜幕，一家四口围着桌子跪坐在亭中，闲闲地交流着日常琐事。 薄巧慧默默在心底计划着要对中原之外的哪块疆域下手，优劣分析都列出来，就连航船的设计图纸和路线都和系统商量着备了许多方案。 以后，就让政哥自己选，她很民主的。 宫中 刘恒再一次主动去了孔雀台，与薄太后同桌共食，不见薄巧慧，才知人已经离开。 他还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至少留个七八日的。 “恒儿，我打算在宫中设宴，好好瞧一瞧长安城中的好儿郎。” 薄姬把薄巧慧的偏好说了，叹了口气：“巧慧实在乖巧，我定要为她找一个最好的。” 模样俊朗，性格温和，生活富足，掣肘少，能护住她……他倒是知道有这么个人，那人正是母后期许的长安人氏。 刘恒看着杯中的酒，里面倒映着一张熟悉的脸，他嘴角微勾，像是应下了。 第45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 薄太后的行动力一向都很强，就像当初利落自我破相带了刘恒就藩代地，如今设宴相看也有条不紊地进行。 于是，薄巧慧才与手帕交相约聚了没几次，再次相见，就是在宫中。 没错，大臣的女公子们也受邀参宴了。 担心薄巧慧在宴上没瞧上，过后被受流言所扰，薄姬干脆把长安城大半臣子的未婚女眷和男嗣都请了。 薄巧慧心下确实松快许多，也有些感动姑奶奶的心意，这是为了她这一盏醋，特意包了一顿饺子啊。 女眷都是跟着女性长辈进来的，薄巧慧不同，她是薄姬派人亲自带进来的，一入宫，就被引到了薄姬住的孔雀台。 与姿态恭谨入宫的众人不同，一位男子神色焦急，步履匆匆地跟着引侍，走走绕绕，躲避人群，入了椒房殿。 因着都是走到隐蔽的路，薄巧慧半路正好瞧见，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这位是？” 什么身份，能在后宫竞走？ 引侍认出了领路的人，继而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应是皇后的弟弟，窦长君。” “弟弟？”薄巧慧惊讶地看向引侍，“皇后娘娘与陛下瞧着可真年轻。” 意思是，这个窦长君显老。 身边的侍从不敢应答，低着头紧闭嘴，他们的性命可不值钱。 薄巧慧也没想有人应和，像是只简单的感叹了一句，就继续往孔雀台的方向走去。 刘盈可是比刘恒年长了七岁，他是怎么有脸自称是窦漪房的弟弟的？这个弟弟是非做不可吗？自称哥哥比较令人信服吧？ 据说有经验的人牙子都能通过观察牙的数目和松动程度来判断人的年龄，其他能人异士也可能存在，他怎么敢的？ 作为亲眼见过惠帝的人，她不信刘恒没有怀疑，只是为了窦漪房选择眼瞎罢了，真是感人的爱情啊~ 薄巧慧再次“感动”于皇帝夫妻的爱情，恶趣味地想着，若是历史上的汉文帝和窦皇后知道了，也不知会是如何反应。 对于这位双标的，自己算计良多却又不许儿媳有手段的白莲花皇后，薄巧慧心底可是腻歪极了。 好在，她不会入宫，此人究竟如何，她也不必再放心上。 薄太后已经备了好多身衣裳，还有琳琅满目的配饰。 “巧慧，过来，这些都试试。” 薄巧慧睫毛颤了颤，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柔缓了面上的表情，脸上漾出浅浅的的弧度，眼中含着欢喜与感动，迈步上前。 其实，她觉得自己如今身上穿的已经足够了，又不是什么贵臣之女，在这种一眼分明的相亲场所，穿得太过精致贵气，怕会会令一些她偏好的选择望而却步。 择选相看，从来都是双方的。 但她还是换上了，就像个展示架子，衣服更了一套又一套，头饰耳环换了又换，妆容不断调改，看着薄太后越来越有兴致的模样，她心中一颤。 这是什么真人换装游戏，如果和薄太后位置换换，她怕是要换个百八十套。 好在薄太后不是她，还是克制的，当然，这和准备的衣物“只有”二十来套脱不了干系。 薄姬有些意犹未尽：“姑奶奶准备的还是太少了。” 薄巧慧扯了扯都快定格在固定弧度上的嘴角，抬手，由着侍女为她穿上薄姬最后指定的衣裳，松了一直提着的气。 幸好，这些衣服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穿，饰品不用自己戴，发型不用自己梳，妆容不用自己改。 不然，她绝对要疯。 装扮一新，还没缓一会儿，就要去赴宴了。 薄巧慧手指攥紧袖口内里的布料，难得有些紧张。 第45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 正要出行，皇后那边的婢女来请太后，还拦住了薄巧慧的同行。 薄太后皱眉，眼中的不耐几句化成了实质：“行事扭捏，什么事，值得如此遮掩？” 婢女头更低了。 薄太后转而对着自家侄孙女，语气那叫一个柔和：“巧慧，你先去宴上与你的姐妹说说话，姑奶奶马上就来。” 见薄巧慧乖巧点头，薄太后对着婢女冷哼一声：“还不起来起来带路。” 看着薄太后远去的背影，薄巧慧再次庆幸自己不必留在宫中。 姑奶奶瞧不顺眼窦皇后，窦皇后心中对得姑奶奶偏爱的她，观感定也好不到哪去，哪怕面上没什么，但行动上对她定是要求苛刻，无论选的是对她厌烦的刘启，还是孝顺的刘武，她过得都不会顺心。 她是可以去谋划真心，但能有easy模式，谁又喜欢钻着hard版不放呢？ 而且，她一直是处于被追求的位置，要她去设计去引诱，凭什么？ 又不是多出色的男儿！ 也不是处于困境。 她不愿。 对于未来夫君，比起真心换真心，相信男儿的专一，她更信任利益交换。 薄巧慧不紧不慢地跟着引路的侍女走，结果发现越走越不对劲，她停了下来。 “你要带我到哪儿去？” 这方向，分明就是去椒房殿的，皇后特意要求只太后去，怎么会有人引她过去？ 终于，后宫有人要算计到她头上了？ 她是该受宠若惊吗，自己竟也成了他人眼中的威胁。 婢女连忙认错：“薄姑娘，是皇后娘娘吩咐，要我引你过去的。” “单独引我过去，是要我听到什么，和姑奶奶有关？” 不会是想撕开薄太后所谓的真面目，例如暗示她对自己只是提拔利用？？ 她可不是什么矫情人，有利可得还必须索要全然纯粹的感情，要知道，父母对子女的情感都未必纯粹。 “奴婢不知。” “那你继续带路吧。” 薄巧慧看了一眼婢女，发现她面上惶恐，但肢体倒是稳得很，并不简单。 究竟是谁的人还犹未可知，但能在窦太后身边安插人手，还毫不可惜地暴露出来，这人有点意思。 跟着走了没多久，拐过一处转角，站着一位男子，背对而立，身姿挺拔。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含笑，是刘武。 这是刻意设计过的“完美”出场？ 刘武看着更外精致华丽，妆容端丽的女子，眼中光彩更盛：“薄姑娘，又见面了。” 薄巧慧朝他袅袅行了一礼：“梁王殿下，不知你引我到此，所为何事？” 刘武上前一步：“本王想娶你。” 薄巧慧后退，保持着最开始的距离。 “陛下已经定了论，今日设宴更是废了姑奶奶一番心思，殿下此言，实在不合时宜。” 难道这婢女真是梁王的人，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只要姑娘应了我，母后、父皇、祖母，我这就一一去跪求一遍，一切罪责在我，是我年少气盛，未见即下了定论。” 刘武快步上前，双手把住退不及时的女孩双臂，言辞恳切。 薄巧慧似乎是被吓到了，肩膀微耸，脚步有些凌乱地后退，但被箍住，只能眨了眨眼睛，蹁跹而动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颤着声含糊开口：“我……” 未等她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武儿，你吓到她了，还不快放开。” 第45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 刘武手一松，薄巧慧连忙往偏侧后退几小步，转身，低头，行礼。 “参见陛下。” 刘武对女子避他如此的态度有些心梗，屈了屈指尖，老老实实朝来人行礼。 “父皇。” 刘恒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们怎么跑到了一处？” 薄巧慧担心刘武嘴上胡咧咧带累了她，连忙行了更个蹲礼，抢先回答：“回禀陛下，巧慧是赶去赴赏花宴的，中途引路的婢女引错了路，经过问询，得知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巧慧也就跟着了。不巧在路上，遇见了梁王殿下。” 刘恒看了眼婢女：“确实是太后身边的。” 不料，刘武是个实诚孩子，直接把自己的算计给吐了个干净：“儿臣以金诱使、借势压迫，令这位婢女引巧慧姑娘于此，只是想求个两相许的可能。若巧慧姑娘允了，儿臣愿舍下一切求娶，若不允，就退守看护。” 刘恒听了，面上并无变化，听到后面，有些好奇地问：“舍下一切，包括你的皇子身份吗？” 刘武猛地抬头，忍不住退了小半步，回过神来，又把脚移了回去。 “可儿臣生来就是父皇的孩子，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薄巧慧余光扫了一眼，并不意外。 “这就是不愿舍了，”刘恒轻松下了定论，嘴角勾了勾，“还有你说的退守看护，是终身不纳女色吗？‘看护’一词，用得有些微妙啊。” 刘恒的语气很轻柔，但其内容听着很是令人不适，刘武忍不住弱声反驳：“身为男子，子嗣还是要传承的，怎么可能只守着……” “殿下！巧慧不愿！” 薄巧慧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人难道不明白，他越说，就越显得不堪吗？ “巧慧姑娘，你信我……” 刘恒往前走，路过刘武时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人家巧慧都表明态度了，武儿，莫要再作纠缠。” “太后的婢女可不是那么好收买利用的，既然皇后掺了一手，巧慧本来也是要去见皇后的，那你们就同朕一起去椒房殿吧。” 刘恒像是本来就是要去找窦漪房，只是顺路捎上两人。 薄巧慧看了婢女一眼，只觉得今日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椒房殿内 窦长君进入其内，直奔床榻。 看着面无血色的窦漪房，他眼中满是心疼，问侍女：“姐姐怎么病了的？” “娘娘近些日子一直在烦闷太子的事，昨夜在窗边坐了许久，今日一早就被诊了风寒。” “药已经喂娘娘服下，只是药中有促进安睡的药材，所以……” 他强耐着性子，把下人挥退，这才在床边坐下，手探进被中，握住了窦漪房的手。 “云汐，你辛苦了。” 如此静默坐了许久，直到—— 窦漪房睫毛颤了颤，有些艰难地拔开眼皮，透过眼缝看向他。 “你来了。” 声音很轻，她此时确实没什么力气说话。 窦长君一瞬不瞬地看着窦漪房，眼中酿造着时间赋予的浓郁深情：“云汐，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门口的屏风前，阳光投照，在地上映了几个影子，最近的一个身影，像是抬了下手，几个影子就在当下之处定格了。 第45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7 窦漪房抽出手，屈着支在身侧，想要坐起来。 窦长君极快地坐到了窦漪房身侧，拖抱着她坐起，让她靠在了他怀里。 “当久了窦漪房，杜云汐，这个名字都变得遥远了，今日听到，竟有些陌生。” 窦漪房看着熏香炉上摇曳生姿的烟雾，眼中有些恍惚。 她应该警告刘盈的，她只能做窦漪房，可也许是病中乏力，心中更偏感性，也许是在自己掌控严密的椒房殿中，忍不住放松了心神，她想再次回归杜云汐的身份，哪怕只有须臾。 窦长君下巴抵在窦漪房的头顶，胸口暖融融的。 窦漪房是属于刘恒的，但杜云汐，和他有着过去。 门口，刘恒带着薄巧慧和刘武见到了薄太后，正要问安，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启儿顽劣不驯，他的太子之位已经不稳了，我现在只能想办法把武儿推上去。” “可刘武是聂慎儿的孩子，你真不介意吗？” “你不知，是我亏欠慎儿。” 窦漪房想到聂慎儿，心中就忍不住生怯。 “当初我和母亲被人追杀，是慎儿的父母收留我们，救下我们。” “后来，追兵捕捉到了我们的行踪 ，慎儿的母亲把我们藏在缸中，自己被杀，她父亲也不敌身死，我母亲跳崖。” “因为我，慎儿失去了双亲，成了孤儿，但她没怪我，和我相互照顾着投奔了我舅舅。” “我们约定会一直扶持着走下去，谁料，我舅舅把慎儿骗去闹市，把她丢弃了。” “她……她流落青楼，做了清倌。” 窦漪房闭上眼：“她遇到了一位男子，信了他的真心，可那男子后来遇到了我，要舍了她。” “那男子辜负真心，许是报应，惨遭横死，我也被退了亲。” “我背上了克夫的名声，慎儿也在痛苦中失了未成形的孩儿。” 她没有说是慎儿杀的人，也没提孩子是慎儿亲手流掉的，许这样，慎儿心中受的伤痛就没那么大了。 “我们都入宫成了家人子，后面的你也知道，我得了小皇后青睐，被吕后选中入了代国，慎儿作为吕后掌控我的人质。” 刘盈垂下眼睑：“后来，她帮我出逃，我死了，她要被殉葬，是吕禄悄悄救下了她。” 可是，吕禄后来死了，据他所知，这和云汐有关。他好像明白，聂慎儿为何死盯着云汐不放了。 “诛诸吕事件后，慎儿又入了揽月阁，知道我成了皇后，一开始她是想投靠我，但最后决定和吕禄共荣辱，于是假装被吕禄绑架，将我骗到了河边，准备拿到一笔钱后远走高飞。” 她知道的，她早看出来了，慎儿在她面前情绪起伏就大，她只是假作不知。 “吕禄被雪鸢所杀，她恨我，也恨雪鸢，她要夺走我的一切。” 果然啊…… “她害死了雪鸢，我也忍无可忍，设计赐死了她。” 窦漪房蹙眉：“这几日，我梦见她了，我日夜难安。” 她手攥紧被料：“她要我推武儿上位，她说我欠她的还不清，她说自己不会投胎，会死死盯着我。” 窦长君握住窦漪房的手，声音中带着心疼和安抚：“云汐，这只是梦。你只是把一切压在心头，久了也就病了，今日都说出来，郁气散了，很快你就能好起来的。” 他眼中坚定：“你没错，你只是身不由己。” 里面温情脉脉，外面的薄巧慧是一脸空白，身在九寒。 窦漪房这是脑子被病气蛀空了？ 她确定是吃了对症的药，不是服了什么强效吐真剂吗？！ 感情你对那么多都心知肚明呗。 可是，为什么偏要让她撞到啊啊啊啊啊！ 朝前看她只能看到刘恒和薄姬的背影，但身边的刘武——手上已经攥紧了拳头，嘴抿得死紧，像是把后槽牙咬得死死的，眼睛有些泛红，额头青筋都突起了。 薄巧慧轻手轻脚地往后退，想要消失在这个场景里。 结果，刘恒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转过身就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用力，不小心把她拽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不对。 薄巧慧压住已经跑到喉间的惊呼，手撑着刘恒的胸口要站直。 刘恒估计是心中怒气太盛，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回过神来，就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任由她远离、站定。 于是，薄巧慧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了。 再有动作，她怕被迁怒。 第45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8 里面两人的默默温情可打动不了门口的一群人，许是年纪大了，又站了许久，薄太后体力支撑不住？ 但看她气势汹汹闯进去的动作，铿锵有力的声音 ，瞅着也不像啊。 薄巧慧脚下就像被钉了钉子，原本一动不动，打算目送几人进去。 结果嘛—— 刘恒轻飘飘地转头扫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眼中还带着温和的笑。 薄巧慧浑身一激灵，下意识乖巧地笑了笑，然后，低着头，不情不愿地一步一顿地跟着走了进去。 刘武突然接受到如许多的消息，被两股情绪左右拉扯，脑海中是从小到大母后对他的偏爱，耳边叫嚣着他认贼作母，他忽略了父皇，大步跟着祖母进去。 也许里面是母后被胁迫的场面，也许是有人故意模仿母后和舅舅的声音设下的局，也许是……他不想承认，自己受偏爱是因为生母的余荫，是愧疚的移情。 他是有听馆陶和刘启说过自己不是母后的亲子，两人抱团对他很是抗拒，他从未听过自己的生母，以为是母后的偏爱令他们生嫉造谣。 他对母后，除了巧慧一事上，几乎是言听计从，十足十的孝子。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是不是很像一个笑话？ 刘恒拉落在了后面，却也不急，在薄巧慧身前缓缓走着，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身位一直保持在薄巧慧的三步远。 薄巧慧全然不觉，只低眉垂眼，放空耳朵，尽量做到过耳不入，心中盘算着怎么混过今日这一关。 “窦漪房！” 一声怒斥惊醒了渐失分寸，已经口舌交缠的二人。 薄太后上前，倏地鼻尖闻到一缕有些熟悉的暗香，她像是不忍直视苟且，侧首将目光定在风纹锦被之上。 她一把将被子掀落在地，就要上手拉拽窦漪房，被反应过来的窦长君一把挥开。 薄太后跌落在地，腰间的香囊掉落，正好落在了被上，那一缕暗香正好被压住。 “祖母！” 刘武原本被惊在原地，见薄太后被推到了地上，连忙上前把她搀扶起来。 似乎是被这么一推，疼痛唤醒了理智，薄太后冷冷地瞧着两人：“难怪窦长君正式场合总是遮掩面部，不想，竟是惠帝返阳，来祸乱我儿后宫。” “都说惠帝仁善，死后复生，竟是与皇后媾和，以此等卑劣手段，是想混淆血脉，借此令皇位易主吗？” 刘盈一手捂住窦漪房耳朵，将她脑袋侧按在胸口，另一只耳朵正好贴在他心口听心脏跳动，绝了大半的声音入耳。 “薄太后，你所思所想太过污秽！我与云汐发乎情、止乎礼……” 薄太后死死盯着不敢瞧她的窦漪房：“那方才唇齿相依的又是谁！现在紧紧搂抱贴合的又是谁！” “这叫发乎情，止乎礼？是不是要我亲眼瞧见你们连在一起，才叫越距？！” “说你们寡廉鲜耻就认，不要污了情和礼！” 刘武整个人恍恍惚惚，眼睛不敢往床上瞧，什么话也都问不出口了。 事情是怎么就成了这样的？ 刘恒这时候进来了，他没瞧见，但薄太后说的他都听到了。 扫了扫室内场景，瞧了眼地上被母后和儿子踩着的锦被，掠过锦被上精致的藏青色香囊，他眼中异彩划过，不知是否是错觉，竟像是有笑意闪没。 “漪房，你有何解释？” 刘恒的声音像是平静的海面，其下汹涌不可见。 窦漪房还在病中，脑袋有些昏沉，她颤着睫毛小心抬起眼睑，朝刘恒瞧去。 对方不辨喜怒的神色，令她心底阵阵生寒，她也不知，今日怎么就如此了，她是在病中昏了头了？ 母后不应该带着薄巧慧去赴宴吗，怎么就来了她宫中？ 今日卧病，刘盈又是怎么提前知晓，大失分寸闯了进来？ 她只觉得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趁她弱势，迅猛设局，拽着她要她跌入沼泽。 视线移向薄太后，眼中带着探究：是你吗？ 依着性子，薄太后会以为是刘恒被迷昏了头，都如此境地了还给窦漪房机会。 可是…… 现在薄太后心中的怒气，其实都还没有面上表现的三分。 如若不是她多想，窦漪房已经彻底完了，她心中没有得意，只有疑惑。 他究竟想要什么？ 第45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9 “无法解释？” 刘恒转而看向刘盈：“你如何说？” 刘盈面上羞赧，张张嘴，最后只吭吭哧哧地说：“我们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刘恒重复了一遍，竟是笑了，“既然你们有情，她又为何要做我的皇后？” “窦漪房，不，是杜云汐，做细作做到了皇后的位置，还得了皇帝的情谊，令他替你转圜弥补缺漏，你可真厉害。” 刘恒笑盈盈地，就像口中的皇帝说的不是自己。 “吕家赢了，你是暗处的功臣，皇室赢了，你是明面的皇后，两得其好。” “等你的孩子能独当一面了，可以轻松送走碍事的夫君。” 窦漪房婆娑的泪眼盈盈，带着几分可怜，轻轻摇头。 “甚至，还有对你一往情深的前惠帝现弟弟为你付出一切，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窦漪房挣扎着要起身：“不是的，不是的……陛下，我心里只有你。” 刘恒眼中尽是冷漠：“那你现在在何人怀里？之前又在做什么？” “我是病了，是了，我病了……” 意思是刘盈强势，她无力反抗。 可惜刘盈并未领会到这点，眼中疼惜更甚，无意间也把窦漪房锤得更死。 “陛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就让窦长君和窦漪房病逝离宫吧。” 曾借此逃脱樊笼、得到自由的刘盈，尝了的甜头还想再尝一次。 窦漪房猛地仰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刘盈。 薄巧慧也着实是被刘盈的天真给惊到了。 诛诸吕事件后，谁敢保证身为吕雉亲子心中不含怨恨？ 细作成后还与惠帝纠缠，谁敢说其内没有文章？ 刘启血脉没被质疑，都还要庆幸窦长君出现得晚，但事情一旦传出，他就彻底没了登位可能。 刘武生母聂慎儿曾是刘盈名义上的妃嫔，吕禄的妻子，刘盈又再度出现了，若是刘恒再有了其他儿子，他估摸着也玄。 历史上刘恒可是有八个儿子，虽然前代王妃的四个儿子都在刘恒即位后三个月内“更病死”，但还是有能考量的余地，这里嘛——之后上位的应该刘武了，那刘恒定会让他干干净净的。 如今被发现了就要求假死脱身？ 刘盈也不怕假死变真死。 不过以刘恒过往和窦漪房的情谊，也许还真能同意。 刘恒眼底幽深，被表面的温润掩藏：“好，朕成全你们。” 果然。 薄巧慧一点也不惊讶。 “皇后祸乱后宫，据查身份有异，贬其为少使，移居永巷禁闭。” “窦长君擅闯宫闱，言行悖乱，革除国舅身份，剥除优待，贬为平民，逐出长安。” “太子德不配位，借势弄权，受贿鬻官，今废其位，夺其势，逐往封地代，授代王。” 代国哪怕是曾经刘恒的封地，但也没什么特殊的，封地狭小，无大势，不承德，是历史上不受重视的刘参封所。 可到了这里，也许，陛下是单纯的留有余情？ “梁王刘武，即刻回封地。” ？？？ 陛下喂！你那你在宫中就没儿子了！ 埋头转移注意力吸鼓脸颊玩的薄巧慧，一不小心咬到了脸颊肉：疼疼疼疼疼！！！ 努力忍着没发声，默默当一根毫无存在感的柱子。 “恒儿！” 薄太后急了：“梁王孝顺，就让他待在宫中……” 刘恒只温和地道了一声“母后”，薄太后就止了音。 于是事情定了性。 刘武对于自己要去往封地也没什么意见，他脑中很乱，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和梳理，离开也好。 薄巧慧虚假地同情了刘启一小会儿，他此时估计还在同栗妙人纠缠的刘启，乐此不疲地扮着乐府的小公公。 她记得，汉初的宦官可不是太监。 再一次想起来这是影视背景，薄巧慧爽快接受了这一设定。 不是喜欢扮公公嘛，那就是不乐意当太子，能如愿以偿，刘启到时候一定很惊喜。 “还有一事。” 刘恒转身看向薄巧慧。 “巧慧可是有哪里不妥？” 薄太后这才想起来，巧慧是和刘武一起跟着皇帝来的，莫不是—— “今日之事一丝一毫都不能传出去。” 巧慧不能嫁与宫外，今日的赏花宴与巧慧无关。 薄太后心下既喜且忧，巧慧配梁王自是极好，可梁王要去往封地，路途遥远。 “恒儿，母后得遇巧慧已是不易，不如就让……” 薄太后再一次没能说完话。 “梁王一事无可更改。”刘恒握住薄太后的手，力道极轻地拍了拍，眼中别具深意，“母后，睢阳也是……”宫外。 最后两个字，刘恒嘴上比着口型，却没有出声。 薄太后终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刘恒，到口的脏话差点出口。 脑中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难怪，难怪！ 母子俩的对话，听得殿内其他人只觉云里雾里。 薄巧慧正在整理措辞，务必让皇帝相信她嘴死严，有姑奶奶这层关系在，也许能成。 第46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0 任何措辞都没用上，离开椒房殿，薄巧慧就跟着薄太后和刘恒来到了赏花宴上。 刘恒坐在主位，旁边安的案桌坐的是薄太后，薄巧慧坐在薄太后的侧首。 众臣子女早早就到了，三三两两找好了说话搭子，等几人到的时候，有大胆的已经相对眼了。 刘恒请男儿展示武艺文才，武艺是杀人技，文才是策论，着实不太符合此次宴会的主题，难得有几个孔雀开屏的，被勉励深研，摒弃华而不实。 薄太后请女子展现才艺，开始还好好的，直到一位将臣的女儿耍了一套枪，薄太后看得津津有味，鼓励了一番，后面就乱了套了。 薄巧慧开始还有那么点心思，后面，直接投入其中，当起了纯粹的观众，还是小姐姐们的才艺更得她心，开始的弹琴、作画、舞绸、书墨，后面的耍枪、舞剑、蒙射、投壶……越看越有意思。 等到散场，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要问她对参会男子的印象，抱歉，她脑子都被各有千秋的女孩子们占满了，总不能让她选位女公子嫁了吧！ 她虚着眼，不敢瞧姑奶奶。 奇怪的是，姑奶奶也没问她对哪位男子青睐。 也许——姑奶奶也乱花渐欲迷人眼，尽瞧女孩子们去了？ 也是，姑奶奶都没问过那些公子话，那些公子自身也努力吸引着陛下的注目，明显把这儿当应聘之所了，各顶各地端肃。 问陛下就更不可能了，陛下看才，看的是臣对君，她们看的是方方面面，是看一个男子本身和延展的线。 薄巧慧给本次活动盖了“大失败”的章，只能等待下次的机会。 正在想着终身大事的她，把刘恒的不言语当做放过，庆幸之后就不再放心上，第二日轻轻巧巧地就对薄太后提出归家的请求。 “回家？” 薄太后神色有些不对，薄巧慧自认向来读不明白别人眼里写了什么，也没多探寻。 “是的，昨日相看的结果，家中定是极为挂念，即使未成，巧慧也应回家告知一声。” 薄太后伸手，示意薄巧慧过来。 “去信一封即可，这比你归家去得快，难得进宫，定是要多待几日，陪陪姑奶奶。” 薄巧慧心中难安，面上还是乖巧地坐到了薄太后身边。 今日一早起来，整个人就莫名地心慌，这才跑到薄太后这儿提出归家。 莫不是薄尚安又把她的菜园子给祸祸了？ 所有东西都应有出处，她自己吃没什么，但要改善家中伙食，只能是她偶得的种子长成的。 而家中多一样少一样，人精似的母亲可是一眼就能发现，一旦发现，务必追根究源。 小时候拿出一个果子，结果被问到山上的哪颗树，还好自己年龄小，一脸迷糊，回答地也含糊，以“就那颗树啊”的话术还是对付过去了。 之后，自己就更是小心了。 好在种子什么的，推给游商就行。 只是姑奶奶都开口留了，想着姑奶奶平日里确实少有乐趣可寻，受了不少照顾的她也不好拒绝。 只是刚坐下，刘恒就来了，步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要事。 刘恒见着了薄巧慧，心下一松。 “巧慧一早就向我辞行，说是要归家告知昨日赏花宴的结果，心思也忒笨，去信一封不就行了。” 刘恒眼中一动，看向薄太后的眼中多了几分别样的光彩。 母后，果然还是选择了他。 第46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1 薄巧慧很不自在。 虽然两人聊得都很寻常，但总觉得是话中有话，意思好像是……每次时不时cue她，她只当表面话来听，也只以场面话来回，时不时透露点对宫外生活的满足。 是的，和政哥，还有蓐收、相柳、涂山璟这些家伙相处了那么久，能在皓翎少昊面前装那么久，哪怕后面肆意了那么多年，但有些东西还是进了脑子的。 哪怕昨日没细想，今日两人都一番言语也足以令她回过神来了，拔剑斩的是皇后一脉，剑尖指的却是她。 虽然她不会是设局的因，但脱不开作为导火的索。 她只是不愿相信，想挣扎一下，也许看她蠢得可怜，这位就放过她了呢？ 所以——听不懂欸听不懂，我没眼色又无口才，啦啦啦啦啦啦~ 在心里胡乱唱着调，但面上，她乖巧老实极了。 她对刘恒的怕，除了怕麻烦，还有就是是怕牵连到父母和哥哥。 若孤身一人，她都不见得乐意多装一下。 别说他们姓薄就无事了，皇帝认的是他生身之母的薄，是孝道，而不是认了一群可有可无的母家亲戚。 刘恒盯着薄巧慧，眼中流光波转：“巧慧，朕为你择了一儿郎。” 薄巧慧抬眼，有些迟疑。 “模样、性格、家资、地位、能力，这些都符合你提出的要求。” 刘恒笑得温润，如翩翩公子，又有着久坐高位浸润出的威仪，神色间不见分毫躲闪。 难不成，竟是她会错了意？ 指尖在杯沿来回滑动，原本衔接的思路脱轨，她下意识看向薄太后。 刘恒给她找的，靠谱吗？ 看出她眼中真切的迷茫，薄太后心中暗啐了自己儿子一口，真是舍得下一张脸。 巧慧守拙，这一点，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正巧，她最不喜精明外露、浅薄张狂的女子，对巧慧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喜爱。 “我安排你们单独见一见？” 薄太后睨了他一眼：“你安排什么，我来！” 好像是真的，那——“巧慧谢过陛下，谢过姑奶奶。” 刘恒倒了一杯茶水，抵在唇边，遮住了嘴角过分上扬的弧度。 “应该的。” 之前请太后去椒房殿的究竟是谁？ 窦漪房重病的消息又是谁提前传出去的？ 想得更深点，是谁令窦漪房昨日卧病？ 薄巧慧努力回忆剧情，好像原剧情线上，窦漪房还有个尚未全然化仇为友的敌人——周亚夫。 不是，这人这么能的吗？ 把皇宫当自家院子乱逛，算计也抬手就来？ 也许，这种不合常理，就是这个世界的特色？ 只是没想到，这位历史上的文皇帝到了影视世界就真成白莲花了，性格太好了。 太好了？ 呵呵！ 她真是信了刘恒的邪！ 欢欢喜喜赴约，看到背影还赞了声好风姿，结果转过身来是皇帝！ 谁能懂那种惊悚感，谁能！ “陛下，怎么是你？！” 刘恒抬手，手朝外挥了挥，周边侍从就退下了。 “皇室丑闻，不可外传。” 可那语气听着，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丑闻。 “只能委屈你，嫁与朕了。” 刘恒在案前坐下，倒了两杯水，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薄巧慧身上。 薄巧慧暗暗咬牙，骤然觉得指尖痒痒，想挠人。 她也不装了，气势汹汹地在刘恒面前坐下，死死地盯着他。 “不怕朕了？”刘恒轻笑一声，“还是这副模样看着舒服，一时忍是沉稳心机，一直忍，就只能被动承受了。” “陛下这是在讽刺我？” 刘恒摇头：“我这是在教妻。” 薄巧慧扯了扯嘴角：“所以，请姑奶奶去椒房殿的是陛下，引我去椒房殿的也是陛下？” “前者与我无关。” 刘恒把点心盘往薄巧慧面前推了推。 窦漪房最近一直烦闷于太子的顽劣不堪教，赏花宴前一夜故意在窗边坐了许久，原本是想借口不适缺席，还特意嘱人第二日赏花宴前去请太后，也只请太后。 只是，近些日子窦漪房寝殿中的熏香有点问题，令其恍惚不安眠，特意加重了量，加上冷风一激，自然卧床。 又早早安排人请了刘盈入宫，关心则乱，再被锦被上的暗香一刺激，也就成了。 引巧慧去椒房殿的奴婢自然是刘恒的手笔，至于梁王，只是假作被胁迫，正好把这傻小子给兜进来。 这些，刘恒自然不会说。 “窦氏欲假病缺席，又错估了刘盈的消息灵通，于是弄巧成拙。” 薄巧慧看着杯中的水：“陛下与窦皇后一路相伴，竟也能狠心算计。” “假死又现身的前皇帝，诛诸吕后上位的朕，曾为细作又与吕家皇帝假作姐弟的皇后，还有顽劣蠢笨的太子，换你，你当如何？” 刘恒拈了一块糕，送到薄巧慧嘴边。 自然是——杀。 薄巧慧睫毛蹁跹着在眼底投下一片颤动的阴翳，犹豫地张口，迟疑过后，还是咬了一口糕点。 刘恒眉目舒朗，眼中带着细碎的泽光，置身阳光之下，一切掌握之中。 第46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2 废后又立新后，朝堂之上，罕见的无人提。 这位窦皇后漏洞百出，以前不是无人质疑，只是都被陛下回护过去了。 如今查得身份有异，他们也只是觉得，陛下终于清醒了。 立薄氏为后，只听这姓氏，再看寥寥几人的成员，大家都很欣慰。 一个短期成不了气候的芝麻小官之女上去，仅有的靠山是已经年迈的太后，总比某某某得势强。 刘恒一脸欣慰，又是君臣相得的一天。 至于一不小心让去了面具的前国舅爷在众臣上朝途中露了脸，有这事吗？ 几位重臣表示，今日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地上朝，路上什么都没瞧见。 这消息对刘启和刘嫖来说，就仿佛晴天霹雳。 刘启平日里表现得不稀罕身上的太子之位，但那是他认为自己已是板上钉钉，谁料突然间，这钉子就被撬出来了。 他也顾不上往日对刘武积压的不满了，从太子成了代王，自己可是比被封地梁国的刘武还要不如，母后向来偏爱刘武，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至少，他不要糊里糊涂地去往代国。 刘嫖收到消息，只觉得荒谬，但事已既此，她要争取最大的可能。 刘武那小子向来与母后母慈子孝，他必须帮忙把母后救出来。 哪怕恢复不了皇后之尊，至少也要从永巷出来，只要出来，就能再往上爬。 皇后能废一次就能废第二次，皇后能当一次也就能当第二次，她不信父皇对母后不留半点情谊！ 姐弟二人不约而同去堵刘武。 结果，刘武早早被送去往梁国。 刘嫖语气不忿：“他就这么走了！” “陛下体谅梁王，派了人手帮忙收拾，担心清醒时低落，梁王人都是被一大早灌了安神药架走的。” 刘嫖瞪大眼睛，怀疑是否幻听了。 如此行事，父皇究竟是贴心，还是狠心？ 刘启：！ 刘启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刘启头也不回，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去封地！” 他才不要像刘武一样丢脸！ 果然，父皇还是爱他的，之前他对巧慧那么过分，父皇都没先赶他。 他也要识趣，快快赶往封地，等巧慧发功，父皇被泡软了耳根，那他可就要遭殃了。 刘启难得如此利落，不到两天就离开了长安，同时宫里消失了一个乐府的小宫女，倒也无人在意。 刘嫖不敢相信，一母同胞的弟弟一句辞别之言都没有，就这么懦弱地逃去了封地。 正当她鼓足气势要会一会顶替了母后之位的薄巧慧时，一封来自舅舅窦长君的绝笔信让她彻底熄了火。 刘嫖如今只希望，父皇莫要迁怒到她身上，哪还敢上蹿下跳地惹事。 薄巧慧一连等了几日，等来了刘武、刘启就藩，那位张扬跋扈的馆陶公主更是半点影儿都没瞧见。 她不信刘嫖会安分，可直到册封结束，这位公主依旧毫无动静。 “在想些什么？” 刘恒握着薄巧慧的手，引着她在身边坐下。 “在想，馆陶公主向来爽直张扬，这些日子竟是未有来寻臣妾的意向，”薄巧慧看着自己被握着不放的手，试探着往自己方向抽了抽，没抽动，“可是陛下费了心思？” “前国舅一向爱屋及乌，我只是放他给馆陶送了一封信。” 刘恒轻描淡写，下一句就转了话题：“巧慧，以后，我宿在椒房殿。” 薄巧慧愣了愣，难道，馆陶的事，是刘恒占她地盘提前备的欠礼？ 今日椒房殿内增添的东西……她原以为是刘恒考虑要尊她脸面，册封后需留宿她殿中，其实打算彻夜务工了。 薄巧慧垂眸看着自己衣上的纹路：“椒房殿如何比得上宣室殿。” 〈小存，刘恒是否有问题？〉 【刘恒不是刘恒，刘恒还是刘恒，恭喜阿颜，得了汉文帝的青睐，不过，没有奖励哦~】 刘恒恍然：“原来巧慧喜欢宣室殿，我这就令人搬动，怪我没提前询问，之前搬去椒房殿的东西又要再搬一次了。” “不必！”薄巧慧空着的左手抓住刘恒的手腕，“我很喜欢椒房殿，陛下不嫌麻烦，自己搬过来就行。” 刘恒右手覆在薄巧慧的左手手背上，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果然，皇后与朕，夫妻同心。” 薄巧慧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默认了。 第46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3 白日里，刘恒要处理公务，薄巧慧看着一卷卷堆成小山的竹简，眉心微蹙，心中只有幸灾乐祸。 真忙啊，忙点好，忙点好，精力耗费了，得利的是她。 书写用纸，着实不必着急，哈哈！ 夜色一点点侵蚀白昼，椒房殿中暖色的烛光映着玲珑身姿于屏风之上，如一幅动态的画。 薄巧慧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篦子梳头，并无水分被带下。 在她还坐在浴桶之中时，已有侍女为她沐发，然后一点点洇干水分，仔细梳理。 待她出了出了浴桶，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换了把疏齿的梳子，加了点力道，一下一下地梳着按抚头皮。 刚沐浴完的身子仿佛还在散着热气，耐不住严密的衣衫，薄巧慧套着单薄的罗衣，松松垮垮地露了半肩，只腰间细绳简单系着。 把梳子随意放在榻边的几子上，博巧慧慵懒起身，轻轻打了声哈欠，扶着侍女的手，微眯着走到了床边。 见她上了床，侍女小圆轻手轻脚地放下床幔，开始吹烛火。 等到了外间，小圆还要继续吹，就被侍女紫叶给拦下了。 “陛下未回，灯莫熄。” 小圆透过床幔看了眼占据正中一动不动估计已经睡着的主子，又看了看流泪的红烛，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若陛下要来，娘娘怎会早早就睡了？ “陛下真的会来？” 紫叶摇头。 小圆见了，吸了口气，正要吹烛火。 “是‘回’，陛下搬到了椒房殿。” 小圆猛地扭头，睁大眼睛，眼中尽是控诉，但还记得压着声音：“你是怎么混到椒房殿的？” “姑姑安排我进来的。” 难怪。 两人说了一会儿小话，就退了出去，室内归于寂静。 薄巧慧睁开眼，看着帐顶出神，好一会才侧身朝外，盯着远处的鎏金铜鹿灯。 一盏灯照亮了方寸之地，可暖色的光也拂不去仿佛在耳膜边震响的心跳声。 佛祖保佑，刘恒忧国忧民，彻夜不眠。 许是心不诚，寝殿门还是被推开了。 薄巧慧闭上双眼，放缓呼吸，尽量放松肌肉，一动不动。 脚步声很轻，渐渐靠近，然后停在了一处，听动静，应是在更衣。 薄巧慧悄悄睁开一道缝，透过层层纱帐，隐约可见他面朝这里，负责换衣的侍从正在昏暗的环境中整理衣物。 她很是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双眼睁开，哪还见半点困倦。 手指攥着罗衣袖口，听着渐近的脚步，有种半夜没睡偷玩，随时担心母亲突然开门抓人的紧张。 刘恒掀开纱幔，看着背对着他的妻子，嘴角微扬，俯身抓住被角，慢慢掀开被子。 看着显露出的罗衣下的身躯轻颤，他上床盖上锦被，怕她着凉，从后面抱住紧贴着抱住她，为她暖身。 感受着怀中突然紧绷又努力放松的动作，他语中含笑。 “你可真会选位置。” 他找了位置窝好，两人交颈鸳鸯，亲密无隙，他蹭得轻柔，声音低沉又温柔。 占据着正中间，和他一样，夺，就要夺最好的地盘。 “今日也算新婚夜，我知你紧张，放松，都交给我。” 薄巧慧颤着睫毛，微微睁开眼：“陛下，妾身困了。” 刘恒轻啄一下她露出的肩头：“好，你躺着，我来费力即可。” 薄巧慧语塞，她有种冲动，想掐他脸，测测他脸皮的厚度。 “陛下真是好聪明。” 刘恒的手已经搭在罗衣的细绳结上了：“嗯，我还很体谅你。” 薄巧慧转头要与他说什么，被正正好堵住了到嘴边的话，纠缠间，四目相对，贴着温热的柔嫩，他轻笑了一声：“别绷得那么紧，放轻松。” 纱帐罩住了一方春光，带着朦胧的柔。 月光透过窗棂散了一地清冷，降不下方寸之地的热度。 隐约可闻有人在夜里唱着曲，被晚风揉成细碎，宫中的桃枝在风中摇曳，留下迤逦的风情。 暮色更重，枝头的花已沾了夜的湿寒，敛容低垂，期待晨曦拂去露重，再焕新颜。 正如刘恒所言，退忍，会令对方更加猖獗，自己趋于被动，最后被全然掌控。 兵法有言，敌退我进，只要纠缠住行军部曲，如大蟒绞杀猎物，死死纠缠，洇出灼眼的红。 佛祖半灵不灵的，竟只应了一半的愿。 忧国忧民是半点没有，彻夜不眠却是切切实实。 珍馐玉馔不足贵，但饕餮垂涎的仙食，那回味无限的香与咀嚼不停的味，就足以令人沉迷了。 薄巧慧脑中被搅得一团糊，勉强连成了完整思绪，却是心中暗暗以去往代地的刘启的向上人头作赌，刘恒定是得了机遇，不然，体力精力不至于如此旺盛。 趁着间隙换了口气，她还努力睁开眼睛想与刘恒较劲，但还是困倦得再次被胶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她！不！服！ 绝！对！ 第46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4 孔雀台 薄太后早早就起来了，静坐品茶，耐心等候。 结果太阳渐渐偏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巧慧，心知巧慧不是骄纵的性子，薄太后担心昨夜是否出了事，于是派人去探。 得知椒房殿直至天明才歇了动静，她把漆卮往案上重重一磕，双眼被灼升起怒火洗得格外明亮：“简直荒唐！” “太后娘娘，皇后年纪还小……” 薄太后抬手，打断了替身婢女的劝言。 “哀家气的是巧慧吗？她素来乖巧，因为哀家的不肖子孙，经历了好一番波折才留在了宫中，怎会是她的错。” “哀家气的是皇帝，一把年纪了，怎么就同毛头小子似的，半点分寸也无！” “若是皇帝真想瞒，你以为能轻易得到消息，他分明是故意的，不过，还算有几分体贴。” 就是太坑亲娘了，也不记得派人传个话来。 薄太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今日，就让巧慧好好休息，明日，也不必传她，我亲自去椒房殿看她。”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去叫人去未央宫门口候着，等恒儿下朝，就把他请过来。” “喏。” 薄太后有些担心巧慧，小姑娘初经人事就遇上一匹饿狼，千万别因此心中生了惧。 必须把恒儿拉来好好嘱咐，莫因一时贪欢而误了巧慧的清名。 至于刘恒的名声，他在外的名声有哪点不好的吗？ 就连这次废后又马上立了新后，有多少朝臣乐见其成？ 小年轻面皮薄，比起吃盐要吃成腊肉的年长儿子，她还是多关照关照她的巧慧吧。 椒房殿 薄巧慧眼睫频颤，眉心微蹙，猛地睁开眼，双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如梦中一般，咽下了口中泛起的垂涎津液。 她是被气醒的，也是被空荡的五脏庙给唤醒的。 透过纱帐朝外瞥了一眼，她侧身背对着殿内静候的侍女，心意一动，手中出现了一块香味近无的糕点，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嚼了咽下，又取出一小瓶水，送了口中的糕屑残留入肚。 感觉活过来了。 好在她体质特殊，体力已全然恢复，醒来也只觉得饥饿，不然，经此一夜，她怕是浑身都不爽畅。 可也是这体质，被刘恒觉察，才闹得如此过分，累（连累的累哦~）得她被梦中咬不到的猪蹄膀给气醒。 她好馋啊~ 她空间里不是没有熟的猪蹄膀，之前世界积累的日常礼包开出来的东西里就有，只是香味太重，她不能这时候拿出来呜呜呜呜…… 毕竟吃了块扎实的糕点，薄巧慧心情勉强好了些，装作初初醒来，撑着身子在床上坐起。 “几时了？” 侍女挂起纱帐：“禀娘娘，未时六刻了。” ！！! 都下午两点半了！ 糟糕！姑奶奶！成皇后第二日，她就放了婆婆鸽子！ 她急匆匆地下了床，着急忙慌地叫人给她洗漱更衣，好在仪态入了骨，表面看着除了有些匆忙，依旧赏心悦目。 “主子娘娘莫急，太后娘娘心疼您实在劳累，令娘娘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去孔雀台请安了。” 薄巧慧涨红了脸，这事都闹到姑奶奶跟前了，羞煞人也！ 果然，刘恒还是太闲了！ 薄巧慧已经没有想着再藏着技术知识了，她现在就需要刘恒忙起来，只是要好好谋划一下，如何自然地把东西给引出来。 当皇帝的就该学政哥，自己卷起来，沉迷国家大事不可自拔！ 政哥夜以继日她会心疼，换做刘恒，她只会觉得他不够忙。 薄巧慧想象着未来刘恒忙得团团转，自己过得悠闲自在的好日子，嘴角的笑意爬进了眼睛里。 刘恒，准备好迎接一大波惊喜了吗？ 第46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5 刚走出未央宫，太后的婢女就拦了路。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 刘恒脸上半点不见惊讶，他随意地理了理衣袖，平淡地应下了。 等进了孔雀台，见着了老母亲，顶着她黑沉的脸和谴责的目光，刘恒轻巧坐下，眼带关切地问了声母后的身体。 “有你在，母后身体能不康健吗？” “近些日子，你行事也太过了，也不怕把巧慧给吓着。” 刘恒看着案上的棋盘，拾了颗黑子，清脆的落子声抓取了薄太后的注意。 “巧慧她什么都喜欢藏着，儿子要推一推她，让她走到台前来。” “她是皇后，她有那个资质，也有足够的韧性。” 他第一眼是相中了薄巧慧，除了姿容，还有她不曾全心遮掩的审视，以及与世不合的出尘感。 （薄巧慧：不然呢？常年对着无滋无味的食物，只有自己偷渡的几口，心不往其他世界飘才不正常吧。） 之前的刘恒看不出来，有着离奇经历的他却是瞧出来了那份熟悉，也许，巧慧有着与他类似的际遇。 像是孤独的旅者遇到了契合的同行者，周边的主动设立的薄膜被他彻底撕碎。 薄巧慧，必须留在他身边，不止因他对她的强烈心动与渐增的渴求，也为家国安定。 虽非记忆中的故国，但如此神似，哪怕有着诸多不合理之处，他也难免移情。 “你也不怕她厌了你。” 薄太后棋艺较之刘恒并不如何精通，如今还分心与之交谈，只这一会儿功夫，白子就落了劣势。 “我的这位皇后啊，以前装着怯懦避事端，好似只求嫁得安稳人家，实则，最为慕强。” “她会恼我、闹我，甚至……可她不会害我。但我若真的只有温和，性子仁弱不争，毫无手段，她才会真的厌我。” 刘恒中间停顿了一下，有些事他知道就好，说与母后听，令她对巧慧生了戒备隔阂，于他无利。 “甚至什么？” 刘恒轻笑一声：“床第间事，就不多言了。” 甚至会想方设法算计他，不动声色地反抗他。 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 这几日的相处他也发现了，他的皇后有着较高的底线，至少，底线比他高了太多。 薄太后突然有掀棋盘的冲动，恒儿真不愧是高祖的儿子，哪怕有她多年的教导，身上也还是留有几分高祖的影子。 就像刘盈，以前她都怀疑这人是否是在出身时被抱错了，可他与窦漪房，不正如高祖与曹氏，不，曹氏至少还是寡居之身。 薄太后心中冷笑。 不愧是高祖的正妻所出，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心中对巧慧不由得更心疼了几分，就恒儿如今的手段、伪装和面皮，没有她相助，巧慧怕是要被恒儿吞吃得连渣都不剩。 过几日，她就安排陈平的孙女和宋昌的幼女进宫，让巧慧好好玩一玩。 至于出宫……薄太后看了儿子一眼，现在还不合适。 “母后，我赢了。” 刘恒落下手中的黑子，一副温润模样，竟让薄太后晃了下神。 “输赢只是一局棋罢了，生活中可不是只有博弈与胜败。恒儿，巧慧年轻，有些事，你要多照顾些，让让她。” 刘恒正收拾着盘上的棋子，闻言，眼中染上了几分柔意：“母后，巧慧是儿费心谋来的皇后，我对她，再上心不过了。” 薄太后细细打量着刘恒——她怎么就那么不放心呢。 被上心的薄巧慧手中捏着一颗圆润的珍珠，不断调整角度仔细看着，眉眼间带着思索。 “皇后娘娘，这珍珠，是有什么不妥吗？” 这些是进贡的用作养颜覆面的珍珠，进献给宫中，自然是经过严格筛选和检查的。 薄巧慧放下手中的珍珠，眼中含笑：“贝含砂成珠，泥淬火成瓷，可见砂与泥，有着不同寻常的潜质。” 她想，她知道要先做什么了。 启灵之由，也有了。 第46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6 作为在他人眼中饱受辛劳的弱女子，为了把住薄太后的疼惜，也为了自己的睡眠，薄巧慧自然是要好好“恢复”，不能没事人一样往外跑的。 好在她不能跑，但身边有得是婢女代劳，身处高位，有的是人逢迎。 薄巧慧要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灰釉石、水玉、垩灰、草木灰……以及各种粘土和各种金属冶炼后的矿渣。 虽然不知道贵人要做什么，但东西还是很快集齐，备了足足的量，等待指示。 在刘恒的暗行方便之下，椒房殿展开了与少府的密切合作项目，虽然，除了皇后，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要研究具体的什么东西。 研磨、煅烧、混合……面对着各种粉，许是觉得看着实在有些儿戏，少府的人自我发展了熔融、成型，还把烧瓷手法也给用上了。 【你打算做玻璃？】 ＜我这次的目的不是它，但我也给了个机会。＞ 薄巧慧倚着凭几，平抚手下的布料，眼中平静，姿态闲适。 玻璃？这个在春秋末战国初就有了，越王勾践剑上好像就镶嵌有玻璃，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经验，因着成本高，只在贵族流通。 玻璃因其“少”与“贵”才成为奢侈品，奢侈品可有，亦可无。 至于搜刮贵族财富，那些贵族又不是傻的，何况如今正是攒国力的时候，奢靡之风不可起。 她要的是搔到刘恒的痒处，把他精力转出去。 但玻璃的材料也包含在内，算赠品，就看少府能不能把握机会，突发奇想给做出来了。 玻璃除了工艺品，还是有其他用处的，于她而言并不迫切。 能成最好，不成，也无碍。 【你不去提点一下？这样等他们试验出来，不知要多久。】 薄巧慧取了针线，在布上下针。 正是她这样听着无头绪的要求，少府做出来了，才不惹人怀疑。 ＜别忘了，我们面对的可是大汉白莲花，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以我过去带人的经验来看，你还不如坦坦荡荡地摆在明面上。】 薄巧慧不接受建议，她不喜欢坦诚流，能糊弄过去最好，说明她在政哥的影响下欻欻欻长进了，糊弄不过去，那就心照不宣，她不觉得刘恒会拆穿她。 针穿过布料，她捏着针往右侧拉着细长的线。 刘恒对她似乎有着一份独有的宽纵，她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要知道，她从见到刘恒到如今成为皇后，还不到一个月。 她坚信，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因着之前世界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父母对她都疼宠，如今她配得感是很强，但她清楚，所有赠予都是标着价码的。 不弄清楚，她心难安。 布上渐渐成形的是一只顶着白色莲花的白狐，她左手摸着白莲的花瓣，右手拿着剪子，剪子的尖端抵着莲花花瓣。 薄巧慧定定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剪子放下。 捧着花枝正在旁边插瓶的小圆好似听到一声轻叹。 “真想给剪了。” 小圆看了一眼狐狸，很不理解，这狐狸绣得十分传神，看着活灵活现的，为何要给剪了？ 难道，是皇后娘娘精益求情？ “娘娘，这狐狸真好看。” 薄巧慧点头：“是很好看。” 小圆疑惑：“那娘娘为何想绞了？” 薄巧慧抬眼扫了一眼小圆，问：“你觉得这狐狸瞧着如何？天真活泼，还是老谋深算？” 小圆仔细瞧了：“顶着一朵花都玩得如此开心，小圆觉得，是天真活泼。” 薄巧慧挡住莲花，又问：“如果只有狐狸呢？” 小圆想了想：“可我印象里，它就是顶着花的可爱狐狸，花挡住了，我还是觉得它可爱。” 薄巧慧移开手：“所以，我没有剪了花。” 有形之花已臻于无形，她着实叹服。 但这并不妨碍她出招，一国之君，能力出众，就该多多勤政。 第46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7 未央宫 刘恒休息了将将一个时辰，醒来就伏案办公，待日光偏斜、渐暗，他才把手中的最后一卷竹简卷好放在一旁，按揉了一下肩臂。 他闭眼缓了缓眼睛，问候在一旁的中侍官：“皇后还待在椒房殿？” “是，皇后今日不曾踏出椒房殿。” 刘恒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摆，如星点的笑占据了双眼，拂去了之前的疲惫。 小狐狸。 “皇后身子倦乏，朕理应去瞧瞧。” 中侍官想到昨日陛下令人把宣室殿里的东西搬到了椒房殿，不回椒房殿难道还要去空荡荡的宣室殿？ 如今还为去椒房殿找理由，他并不是很懂陛下和皇后在玩些什么。 薄巧慧看着几十堆粉末，它们颜色都有不同，粉末边都放有一支竹签，上面写了粉末所掺的原料。 有几个相差甚远的，她真想很想直接略过，但秉持着公平公正、减少暴露可能的原则，她还是令侍女一一倒水搅合了。 小圆和紫叶分做两对头斜角，虽不知搅和这些粉末有何作用，但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尤其是紫叶，她往每个粉末堆里倒的水量几乎一致，搅动的力度和方向，甚至是次数都一模一样。 真是做实验的好搭手，控制变量都出来了，很有天赋。 薄巧慧静静地看着，脑中各种猜想纷至，问了几句话，最后敲定这就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实孩子，不是什么强迫症，也没有被顶了号，更没有梦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还以为系统屁股后面跟了一大串呢。 【污蔑！你这是对额我能力的侮辱！我是这么不靠谱的统吗？！】 薄巧慧柳眉一挑：＜那汉文帝是怎么回事？＞ 【这是天道的锅，它看到汉文帝，就把他往自己世界拉，要不是我后面拦着，他还想拉一大串稀奇古怪的东西，到时候休闲武侠科技混一起，我非得带着你跑路不可，麻烦。】 薄巧慧不敢相信那会是怎样的大杂烩，天道也太任性了，还好还好，小存给成功拉住了。 刘恒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拿起其中一块竹板，看着上面湿哒哒的糊，疑惑地看向薄巧慧：“这是——？” 薄巧慧扫了眼那滩糊糊，视线不见半点停留，笑得有些勉强：“这是失败品，不重要。” 这颜色，这状态，真的很像拉稀的…… 也不知道，刘恒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端起来的。 （刘恒：有没有可能，我确实没见过？谁会去瞧那个？） 刘恒看着巧慧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的动作，很自然地把竹板放下。 “怎么不用盒子装？” 这当然是薄巧慧特意交代的，谁不知道汉文帝是出了名的节俭，看到被霍霍的盒子，怕是都要心疼地咬着帕子偷偷哭了。 其实，她连竹板都觉得可惜，多好看的竹板啊，还带花纹的。 如果不是要做实刘恒的“兽行”，她早自己跑去少府了，在一处随意搅和搅和，也不至于伤了那么好看的竹板。 任性地单方面给刘恒又添了一笔罪。 【够了，你至于嘛，就是几个竹板。】 刘恒在场，薄巧慧没理会小存，心中暗暗腹诽，有些东西，价格不论贵贱，看着入了眼，结果被随意糟践，就觉得是种罪过，就会心痛。 “少府的竹板都如此精致，要是换了盒子……”薄巧慧捂着心口，工匠的手艺是这么来糟践的吗？ （小存：所以，心疼地咬着帕子偷偷哭，你说的是自己吧。） 刘恒看着几十个竹板，有几个竹板上的看着都发硬了，顿时觉得能感同身受了。 竹板洗洗还能用，哪怕撬下凝固在上面的东西，留了细密的伤痕，也不影响使用。 但是换作盒子，四周围着，一不小心把盒子撬坏了——太浪费了！ 节俭已成习惯，常常以身作则，多年如一日，哪怕一开始是出于政治考虑，有些也已经浸染进了骨子里。 他对自己苛刻，待别人还是很包容的，多是靠自己去影响，所以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经皇后这么真心实意地一说，他……刘恒走上前，拥住薄巧慧。 “若不是看你是真的心疼，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薄巧慧食指按住刘恒的胸口，她没爱好在侍从面前卿卿我我：“陛下不看看成果？” 刘恒惊讶：“竟是已有成果了？” 薄巧慧一脸感叹：“只能说，不愧是少府。”经得起近乎刁难的考验。 刘恒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笑意，任由巧慧拉着他往前走。 真不愧是皇后啊，只是，可怜了少府。 第46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8 “这是什么？” 刘恒拿起灰色的毫无规则的石块？有些摸不着头绪。 “陛下可以试试它的硬度。” 刘恒手上用力，凹凸不平的表面在手上留下了点点印痕。 他吩咐中侍官：“派人去拿块石头来。” “喏。” 中侍官退出椒房殿，招了个小黄门去捡石头。 两相冲击，看着大体未改，只崩了薄边的“灰石”，再看已经裂开的石块，眼中微亮。 可比石块的硬度，水和即成，性塑自由……刘恒心下琢磨其用途。 “如何称之？” 薄巧慧看着水泥块，眼中悠缈一瞬：“既是水与泥相和，不如称之为‘水泥’，通俗易懂还便于记忆。” “水泥，”刘恒呢喃一声，赞道，“大俗即大雅，可。” 他向来讲究实用，对于称谓，并不强求其雅。 “臣妾以为，此物可代替石料，辅以他物，可用于铺路、筑坝、建桥、建屋，是建筑工事的好料材。” 薄巧慧拾起空竹板边上的签子，轻轻底在刘恒肩头，顺着胳膊滑下，塞到了他手中，眼中溢彩生涟，灼灼夺目：“陛下惜民，俭身薄徭，既得此物，还需快快交与少府继续专研，物尽其用。” 还待着作甚，快去少府，看看专业的试验，听听专家的意见，想想家国大事，忙去吧！ 她只勾，可不负责消。 刘恒牵住薄巧慧的撤离的手，放在唇边轻碰了一下，若有似无的痒令薄巧慧不由得屈了屈指。 刘恒把另一只手中的竹签放回了托盘上，唤了中侍官一声。 “水泥送去少府，朕知少府卿向来尽心尽责，定能给出一份完备的答案。” 薄巧慧就这么看着中侍官让侍女把其他托盘撤走，自己亲自把水泥块妥帖放好，端着托盘离开了……离开了？ ‘不是，’ 薄巧慧看着刘恒面如春风拂面，不见半点兴奋急切，脑子有些懵，敛目盯着地面瞧。 ‘这对吗？’ 这位不应该朗笑三声出门去，心怀激荡问少府吗？ 【他是刘恒，不是刘彻，你想什么呢。换作你，身边有人拿了一件看着平平无奇之物，说是他发现能做填海造陆的材料，所言有理有据，你会如何？】 薄巧慧代入自己。 如何？这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她要全程跟着，去海边亲眼看看其作用。 【换作嬴政呢？】 她毫不犹豫：＜阿政眼光独到，定是会遣人试验，若成果为实，就论功行赏。＞ 【所以……这位大汉白莲花，你怎么就觉得他会耐不住？你分明是潜意识里还拿他当影视中人瞧，如此，会栽大跟头的。】 抽出几分心神与小存交流，她面上敛目蹙眉，似是纠结于什么而不得解。 刘恒揽着薄巧慧，于桌案边坐下，看到绣架上绣的白狐顶花，笑赞道：“巧慧有一手好绣功，这小狐狸灵颖活泼，很是传神。” 薄巧慧面上有些古怪，抬眼定定看了他一眼，再看狐狸，怎么看怎么觉得它狡猾深沉。 “陛下谬赞。” 刘恒觉察出几分不对，却也不准备细究，有些事，难得糊涂。 “我们住在一处，巧慧，莫做些无用之功。” “如今大汉适合黄老之学，自然无为，令百姓休养生息。” 君无为而臣有为，他大多时间并不需要处理政务，如今，主要是在梳理前身的落尘。 他不敢信，这个世界的刘恒竟是事事依赖窦漪房，相比皇帝，更像是皇后伸向前朝的权力触手。 这也是他利落算计窦漪房下马的原因之一。 薄巧慧愣了愣，她只想着帝王攥权力于一手，阿政的勤政与掌控令她印象深刻，差点忘了汉初的特点。 大秦是君臣一起卷，汉代至武帝之前，信的是黄老那一套，忙的是臣子，作为掌舵的帝王，他们闲得嘞！ 不行！必须让刘恒忙起来，不然，她道心不稳。 凭什么啊！ 不就是提升民众幸福度，藏富于民嘛。 她看了一眼刘恒，他身上穿的是粗糙的色彩暗淡的丝绸所制的衣服，脚下踩的是草鞋，走到长安街上，都不用担心被偷窃。 她记得，一个多月前，宫中还不是如此简朴的。 现在长衣拖地的时髦在宫中绝迹，宫里的帐幕、帷子原备有的还好，后面备存耗尽，替换上的都是没刺绣、不带花边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丰足国力，激起刘恒的野心，令其忙碌起来，更是给政哥丰厚的扩张资本，她也顾不得藏了。 死过一遭，经历奇异的他，接受能力应该不错。 “陛下，”薄巧慧对上刘恒贯常温和的双眼，“臣妾要与你好好谈一谈。” 看着拂去日常遮掩烟纱的明亮双眼，刘恒手支着额角，眼中是带着鼓励的笑。 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第46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19 天将放明，暗沉灰调的天空看不清云的轮廓，淅淅沥沥的雨交织出迷蒙的薄纱，深了砖石。 清亮的鸟鸣声团簇在一处，原本悦耳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杂乱吵闹。 椒房殿内光线昏暗，床帐更添了几分朦胧。 薄巧慧眉心微蹙，眼睛勉强睁开朝外一瞧，透过眼中一层晃动的水泽，什么也没看清。 群鸟的声音依旧，她忍了忍，还是觉得很吵，第一次痛恨自己听力那么好。 初醒的倦怠令她不想开口，勉强缩了缩脑袋，想把耳朵藏被里。 搭在她腰上的手缓慢离开，爬到了她耳朵上，温热的掌心与耳贴合，给她简单降了噪。 耳边不吵了，薄巧慧眉心舒展，安然闭目，眼角是水泽丰沛眨眼间溢出的水珠，凝聚后停留片刻，轻轻一颤，划过皮肤，没于发间。 闭目不到十个呼吸，本就不是很清醒的薄巧慧，没一会儿，呼吸就轻缓绵长，明显又入了梦乡。 再睁开眼，室内已经点了烛火，十分亮堂。 撑着身子坐起，双手朝后上方伸展，长长地“嗯——”了一声。 “醒了？” 刘恒放下手中的竹简，倒了杯白水，拿着杯子，起身走了过来。 薄巧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人还没清醒，脑袋空空，两眼亦是空空。 刘恒掀开床帐。 薄巧慧下意识就看了过去，眨眨眼睛，眼睛微微聚焦，仰头看他，却没有说话，透着几分乖巧。 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腹白了又红，刘恒侧身坐下，从后把人环住，贴得严丝合缝。 薄巧慧的视线一直跟着刘恒动，看不见脸了也没转身的意思，把视线往下锁住了他的手。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薄巧慧看着那只手把杯子送到嘴边，唇上微凉，看到水了，喉咙突然就爆发了存在感，干渴难耐，空咽时有些粗糙的疼。 她抬手，双手握住杯子，也握住了刘恒的手，急迫地把水送入喉中。 倒得太急，嘴角逃出一道水径，一路没入沟壑。 一夜过去，她身上的罗衣领口处已然松垮，左肩是摇摇欲坠的领沿，露出大片白皙。 左手被握着，刘恒伸出右手为她擦拭水痕，一路到了……薄巧慧右手松杯，按住了某人不安分的手。 刘恒勾了勾唇，凑到她耳边，放轻的声音像是带着蜜的粘稠：“巧慧，今日母后要来，现在不可再贪求情事。” 薄巧慧此刻清醒得不得了，微侧身，斜后仰着身子，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薄红映着眼中的光点，三分嗔怒十分生动。 “陛下一张口，就将黑颠作了白，臣妾领教了。” 刘恒看着被夹在丘壑和柔荑之间的手，面上的温柔像是在包容：“我为你擦拭水痕，只是水痕跑得有些……嗯，巧慧不就是故意溢出水，如今抓着我的手也不是故意按在那儿的。” 薄巧慧听着，只觉得四个沉重的大字重重地砸在她身上——证！据！确！凿！ “听话~晚上我再好好陪你。” 带着宠溺的声音依旧放轻，这些只能是夫妻间拉扯的情趣，他可不想被第三个人知晓。 侍从都在门外，不然，安静的室内，他不会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哪怕放轻了声。 他可不想拨弄此界母后心中敏感的弦。 薄巧慧立刻松手，又觉得自己后退弱了势，脑袋朝上顶了下刘恒的下巴。 “纯澈者所见皆善，妒狭者入目皆恶，陛下见我思邪，陛下何如？” 刘恒掀开被子，半抱半扶着薄巧慧起来，语中含笑：“朕为君，一言出而四方动，所思所想不可偏狭，能决果断，皇后以为，朕如何？” 薄巧慧站直身子，拢了拢领口，幽幽一叹：“陛下聪慧。” 这就是只滑不溜手的狐狸！ 她笑得极为标准，也很是虚假：“臣妾要更衣了。” 第47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0 薄太后是下午来瞧的薄巧慧，见薄巧慧来迎，快走几步伸手扶住，握着她的手，忽略一同起身来迎的儿子，慢慢踱到了桌案边。 她成瓷器了？碰一下就脆？ 薄巧慧心下一转也就猜到了缘由，极慢地眨了下眼睛，配合着表现出几分行动间的阻滞，脸上也浮出几分疲色。 刘恒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了杯白水，放到她手边。 薄太后只当没瞧见，对着巧慧欣慰一笑:“对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不要替恒儿掩饰什么，你越要强，他只会越过分，男人，向来是得寸进尺的，就不懂什么叫体谅。” 刘恒瞥了眼薄巧慧手中的漆卮。 “怎么，端杯水就是体贴了？”原本还一副没瞧见人的模样，现在，分明是眼神好得不得了。 “母后，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你要是真知道，昨夜又怎会……看看巧慧的模样，明显是遭了大罪了！” 薄太后气怒，她特地派人盯着，结果就是，再一次认知到“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一事实！ 看她的巧慧啊，都成什么样了！ 刘恒无奈:“母后，你仔细瞧瞧，巧慧面色红润，哪里受了苦了？” 薄太后自有自己的一番理由:“那是巧慧年轻，底子好，这才还保有三分红润。” 刘恒看着眼底毫无青色的妻子，思绪不由得跑偏了一瞬：人确实年轻，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夫君不顶用。 兀的背后一寒，薄巧慧视线一转，对上了一双惯常温和的双眼，她总觉得其中蕴含深意，于她不利。 莫不是，他呷姑奶奶的醋了？ 还是——对她装模作样故意误导的不满？ 如果是……那就太赞了！ “还是姑奶奶疼我～”薄巧慧一副柔弱姿态依进薄太后怀里，怯怯地看向刘恒，声音如漾波的春水，尾音还带着婉转的余韵，很是惹了薄太后的好一番心疼。 却在薄太后怒视儿子时，柳眉轻挑，眼角微勾，粉色薄唇画出上翘的弧度，得意之色尽显。 刘恒只觉好笑，正要说什么，又见母后一个低头，妻子早早变了神色，如今那副两靥带愁，眉眼柔弱含怜的模样，让他手指不由得屈了屈。 他的皇后确实令人忍不住心生偏爱，只是，巧慧是不是找错了目标，应该冲他这位夫君来才是。 如今的场面，着实像是他与巧慧在争夺母后的疼宠，有种错位的荒诞感。 究竟他是皇帝，还是母后是皇帝？ 刘恒翻了翻记忆，确定母后与窦氏这对婆媳斗得像仇家一样，如今哪怕换了薄家人，身为母后，不应该还是偏着他吗？ 他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薄太后一番，捕捉到她神色间潜藏的满足与得意，这才恍然。 薄巧慧扫了刘恒一眼，不知道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又在想些什么，把头往姑奶奶怀里又埋了埋，做足了依恋的姿态。 人都是有需求的，物质地位满足了，就急需情感与陪伴来充实精神世界。 姑奶奶对她的付出虽然含着自己的谋算，但确实不少真心，因此，她给姑奶奶立住了自身价值，被需要被依恋的满足。 她对刘启的报复，她的假作拙笨，她争夺姑奶奶对刘恒的注意，这些，姑奶奶不知道吗？ 未必。 只是，姑奶奶选择了纵容，甚至帮忙扫尾、隐藏与偏心。 至于对刘恒的态度——也不看看他之前做了些什么！ 只能说，姑奶奶也不是没脾气的。 ————题外话———— 重度贫血输血，输了好几袋血，上面输下面泄，术后血少了才稳定住，现在脱离了重度贫血，在中度。 两手都打留置针，因为脉细，打的手背，肿得进不去液了，就换了位置再打（虎口上方），左右开工一起挂水。常测血压，留置针头处疼。 之前小腹痛塞了止疼药能压住，后面住院了，止痛药都压不住痛呜呜呜…… 之后嘛晚上被扰得睡不着，补钾血管刺激疼，挂蔗糖铁手臂硬得发痛，撤了心电监护，正要高兴，昨晚高烧，耳温测三十九度多。 现在只有一个留置针了，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这才写了一千多字。 每天挂好多水，手都指都肿得屈不起了，只能多举手缓解，举手水不滴了，就又把手垂低，好折腾。 能写会坚持写的，现还没出院。 第47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1 刘恒自饮自酌，不带锋芒的视线落在对面二人身上，无声又带着无形的重量。 知道的他是在喝白水，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品酒看戏。 说了好一会儿话，薄太后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走之前，睨了起身来送的儿子一眼，又拍了拍薄巧慧的手。 自始至终，薄太后都没提过要刘恒搬出椒房殿的话。 这不，就有大聪明问上了。 “太后，你既然担心陛下失寸，何不劝他搬回宣室殿？” 薄太后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劝恒儿搬回宣室殿，然后让他凭空自己生出个孩儿给哀家？” 恒儿行事必有缘由，她估摸着自己也猜了出个大概。 居于椒房殿，回殿只道是寻常，巧慧亦无由可拦，是其一也。 帝后恩爱，则后位稳固，少生揣测，压下近来后果蠢蠢浮动的心思，乃其二也。 其三，应是常处之下情谊生，无论是子嗣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能就近把握。 “你也到了享天伦的年纪了，明日，哀家就令人放你家去。” 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无视其告罪求恕，薄太后走路的脚都没顿一下，带着其他侍从继续朝着孔雀台的方向走去。 什么“一时糊涂”“一心为了太后”，不过是家中有着年轻的女娘，心思浮动，想搏一搏富贵罢了。 她为何看中巧慧？ 除了其人确实值得疼爱，一开始她愿意为之付出心神，费心谋划太子良娣之位，是因为她姓薄。 妄想鼓动她给巧慧设阻？ 还是以为她看不出如此浅薄的谋算，会乖乖入局？ 蠢货！ 薄巧慧凭栏目送薄太后远去，风嬉闹着跑过，带动了发上凤形黄金步摇上坠着的珠饰，撩出了柔和的弧度。 刘恒在她身边站定，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她，抚掌而叹:“皇后的双眼，真是瞧得厉害，吾之凡目不可及也。” 这话说得……薄巧慧把视线收回：“陛下，予目亦凡也，无甚殊异。” 刘恒低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鼻尖只差一食指宽的距离，四目相对，看了许久。 第一个世界，她记得绘画心理学老师提过，两人对视久了，会忍不住流泪。 可她，这时候在努力克制想躲闪的冲动。 这人的眼里太温和了，怕是会跑软人的脊骨，她不信皇帝会是轻易交付真心的存在，尤其是汉初几代的王。 就像政哥说的，为皇者，醉溺于私情，就易在国事上生私欲，为君者，无论何种性情，必要守住三分，时时警醒。 为什么和她说这个？ 许是看不惯她和蓐收、相柳的腻歪，也可能是她不信男子的本性，怕她沉溺太过，为情所伤。 应是有小存的原因，上个世界的情感，只有对政哥和苻生的没有被提取。 薄巧慧还是先移开了眼睛。 刘恒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你的这双眼睛，生得格外好看，怎么能说它平凡？” 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个世界说话的习惯，但入乡随俗，他也没非要特立独行的执着。 薄巧慧下意识有些警惕，身子微微后倾——这人不会是开发了什么新爱好，要挖她眼睛吧？！ 刘恒神色微怔，这反应好似不太对。 他明明是在柔情蜜意，怎么巧慧像是警惕得要亮剑了？ ————分界线———— 先出院了，两周后复查，大概要吃三个月左右药，药量会按医嘱渐渐调整，三个月后若情况支持就根据结果做手术。 现在的身体情况吃不消手术，怕要大输血，就先调理调理。 之前的刮宫手术是为了止血，因为药物针剂都止不住血。 后面住院两天挂水也遭大罪了，还小腹剧疼塞药过，现在出院了，手臂还硬着没消掉，手背轻拍疼，两手都留了好些针眼（后面留置针那肿硬得太厉害，撤掉直接打针挂水，住院就打了三针留置，另外的抽血检查也好几次）。 小腹也会时不时疼，还好没之前疼那么严重。 出院因为费用出错，也跑来跑去够呛（要本人医保码和签字，只能跟着跑）。 只是——终于出来了≧▽≦～ 此更断断续续写，更了三天。 会一直写的，有始有终。 之后就不会写日常占正篇了，我也是写够了一千多字才写的日常。 祝大家身体健康，保重身体，不要像我这么遭罪。 我是小学经期一来就不对，被查青春期供血不足，血崩，一起身就哗哗来，好一点的时候血也是一点一点的一直拖着，一年没几天干净，十几年过来，中西医和偏方都试了，住院输血都是二进宫，到医院各项检查、打针更是家常便饭，杭州、上海、金华等各处医院都跑遍了，各方面都受拖累，病情严重后，经常疼得身子都勾起不敢动，有时候止痛药都压不住，很痛苦。 真的，健健康康最重要，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这次也决心一定要手术了，祝你我一切顺利。 第47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2 突然想到这位的名声，薄巧慧讪讪一笑，知道是自己想偏了。 总是要给帝王留点面子，于是，美人面上含粉，垂眼似羞。 刘恒幽幽地看了好一会儿，美人含羞确实很动人，不过——“朕瞧出你害羞了，可以了。” 再憋气，他担心人会在他面前厥过去。 薄巧慧闻言，放开了呼吸，面上又复白皙，毫无被识破的不适。 不管刘恒有没有瞧出来，面子她给了，谁能说她不上心？ 本人内心相当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她的身份就是天然的优势。 不比历史，这里的薄家除了太后，和她这位皇帝一手拉上来的皇后，也就小猫三两只，父亲只得了个小官，唯一能展望的男丁，只有她亲哥哥薄尚安。 如此，下场针对，大臣们都觉得丢分，更不提忌惮。 想到一提政事就头疼不耐，一打架就全是心眼的哥哥，薄巧慧十分庆幸自己让苻生扮演隐世高手，将兄长一身武艺兵略给砸瓷实了。 “陛下，予想见一见家人。” 民间不还有回门1一说嘛，她是皇后，是皇帝的妻子，不提回娘家，传家人见一见，不过分吧？ 再不当面安抚一下，她怕哥哥又胡乱想到哪里去了，父母估计至今还想不明白，惴惴不安。 “些末小事，皇后无需问朕。” 刘恒有些惊讶，这事巧慧做主就是，怎么也来问他？ 薄巧慧抬眼，仰起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妾的意思是，单独见一见，可否，借用一下宣室殿？” 刘恒抬手掐住她的脸蛋，左右轻轻扯了扯，双眼微阖：“朕竟是如此难以见人？” 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有些过分。 “家中父母与兄长心有疑虑，怕是寝食难安，陛下在场，他们多有拘束，怕是不敢多加询问。” 薄巧慧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刘恒的腰，左右轻晃：“陛下～待安抚了他们，妾定会领人来见你，瞧了陛下的风采，心自然妥妥地待在胸膛～” 她右手从腰带处上划，似触非触地，悠缓地一路划到刘恒的胸口，在上面稍稍用力抵住，身子往他怀中倾靠。 刘恒自然地环手搭在纤细的腰肢上，听着故意含糊着暧昧的格外娇柔的声线，周身哪还存有半点危险气息，眼含笑意地应下了。 薄巧慧神色微怔，演一演，这么管用的吗？ 撒娇女人更好命，果然如此。 她自以为隐蔽地频频打量着刘恒。 这位，究竟是历史的滤镜令其在她眼中妖魔化了，还是因为，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至于历史一切只是碰巧，后人过分解读——只看前面一番算计，虽说在他口中，多是因势利导，加上窦漪房的出奇配合，但……她听着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得到了应许，薄巧慧收回手，挺直身子，端正了神态，欲退，却不得。 低头看了看腰上的手，无辜地仰头迎上刘恒的视线，显出十分乖巧，可人极了。 “陛下？” 带着疑惑的声音，配上澄澈略带迷茫的双眼。 薄巧慧：我这样看是不是很显小，心里有没有罪恶感，有点良心就快放开我，***！ 眼前忽然一暗，眼睛下意识闭上，带着温度的轻触，在眼睑上落下温柔的无声印记。 “我很高兴。” 巧慧毕竟还费心与他做戏，比之前稍稍努力的敷衍好多了。 他要求不高，神女历凡，得其一世恩泽，足矣。 想到昨夜因纠缠太过，被抵着塞的红色带浅凹白点、汁水甘甜丰沛的果子，刘恒眼中掠过暗色。 至少这一世，要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绝不会放她中途跑了的。 巧慧只觉得被搂得更紧了。 糟糕！忘了在古代了，别说年纪小了，就是真的年纪小，在这儿也适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凭她这看似时有时无，实则多而混杂的“常识”，一时脑快，少了点细枝周全，就坑了自己。 刘恒可不知道这些，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只觉得拥到了真实，缥缈虚空不再，整个人又一次落到了实处。 ——————分界线———— 注释 1回门：女子出嫁后首次回娘家探亲，即成婚后三、六、七、九、十日或满月，女婿携礼品，随新娘返回娘家，拜谒妻子的父母及亲属。 第47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3 薄母垂眼含笑，薄父一脸端肃，薄尚安闲适看景，三人就这么跟在小黄们身后，在宫中行走。 小黄门心中感叹：不愧是太后母家，撑得起场面。 薄母看着薄父的脚，是半点不敢往边上多瞧，眼尾、眉梢和嘴角是揽镜自照最谦和的弧度，像是焊死在了脸上，天家威严，她就怕行差踏错，给女儿招祸。 原本只想着女儿得太后看重，能嫁到高门，一生富贵无忧，可是，她没想到高门高到皇家了，皇家也就罢了，毕竟有太后的面子在，但怎么就突然废后改立她的巧慧了？ 以前只以为前皇后也就是教养不好大儿子和女儿，结果还藏着如此要命的事。 她倒是不必担心太后走后，巧慧被迁怒了，但是，她怕巧慧不小心步了前皇后的后尘。 不是都说什么吕后、外戚的，他们这可以说是外戚上位了，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 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瞪了前面的汉子一眼，瞪完偷偷从袖中拿出小铜镜，对着镜子重新调整眉眼神态。 问啥啥不知，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官。 难怪死活爬不上去，就这德行，爬上去了，一家命也就到头了。 薄尚安脚步一顿，上前一大步，走到了薄母的右侧，高大挺拔的身子正好把薄母的动作给遮挡住。 娘，你不会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吧？ 薄父脑子里想着措辞，全然无觉。 小黄门说的是带他们去“宣室殿”见皇后，要不是细君1多问了一句，他这个裙带稍上的官，真就以为女儿住宣室殿了。 等会见到陛下，可千万不能出错。 小黄门把人带到门口，就由侍女交接，三人低眉垂目，跟着进了殿门。 薄巧慧特意把见面安排在了早上，昨晚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素觉。 早上一睁眼，就利落下床，欢欢喜喜地穿了身月白蓝纹的常服，掰开不知何时搭到腰封上的手，哼着小调把刘恒丢在了椒房殿。 四个字来形容——通体舒畅！ 见到家人进来，薄巧慧起身来迎，却见父亲冲着她的方向就作揖：“小官薄??（yě）见过陛下，见过下母3。” 薄父垂眼，实际一直关注着不远处的裙摆绣鞋，如果没猜错，那是他的女儿巧慧，陛下应是还坐着。 薄母也跟着行礼：“妾薄赵氏2见过陛下，见过下母。” 薄巧慧停住脚步，她记得，汉初规矩没那么严？ 难道这个世界已经掺了后面朝代某些迂腐规矩了？ 其实，只是薄父薄母太紧张了，不像薄尚安那么自然。 “见过皇后，”瞧见只巧慧一人，更无拘束了，绕过前面两位，大步走到她面前，“妹妹，在宫中这几日过得如何，怎么突然就成皇后了？” 这皇宫布控他一路假作看景大致看过，别的地方他不清楚，只从宫门到宣室殿这条路径上，他就抓到了不下六处的破绽，他是真担心妹妹的安全。 从小被打击习惯了，并没有真切意识到自家师父有多厉害的薄尚安，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地担心。 至于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的那些人，早早被他打上了“呆愣”的标签，他是真以为比自己优秀的人比比皆是。 “这宫里的防卫也太疏漏了，到皇上的居所都如此，妹妹，你以后可怎生是好！” 他愁啊。 薄巧慧先扶薄父薄母起来：“阿父阿母，陛下不在这儿。” 一听到皇帝不在，两口子顿时就放松了。 薄父直接上手要拧薄尚安的耳朵，薄尚安克制住躲闪的冲动，假作没反应及时，哎哎叫唤。 薄母面无表情地揉着自己的脸，维持别扭的表情太久，她脸酸。 “巧慧，你怎么就成皇后了？”薄母边揉边说话，吐字变得有些怪，但依旧清晰，“这从天而降的喜事太大，阿娘心慌啊。” 她最开始以为，顶了天了也就太子良娣。 后来太子，不，是前太子，他的名声不好，又听巧慧说前太子对她很是恶劣，她自然把那点子极小的猜想给磨灭了，只想着巧慧能够一够高官子弟。 “阿娘莫慌，我也只是占了身份和这张脸的便宜。哪怕成了外戚，就我们家里如此箐箐，要成为威胁，也需几代人。” 也是，薄家就一儿一女，儿子不怕晚，本打算女儿有了归宿，再走太后的路子举荐的，起落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时。 并不了解自家儿子能力的薄母，只想着儿子能谋个尽可能有前途的官职，顶多再麻烦女儿夫家助一助力，一生也就妥了。 薄母凑到薄巧慧耳边，小声问：“皇上长得如何，俊俏吗？” 这可关系着巧慧以后孩子的样貌，她就怕汉祖这源头太劣，太后中和不了太多。 薄巧慧瞥了眼已经发展到绕柱跑的父子俩，想到某人的黑历史，眼中泛起细密的笑意：“皇上长得可俊了，阿娘放心。” 毕竟是原剧男主的存在，模样必须上牌面，不然得被喷死。 薄母仔细瞧了瞧自家女儿，点点头，放心了：“看来确实是长得不赖。” 她身为阿娘，哪会还不晓得自家女儿的德性，若是样貌不入眼的，提到人时眉心怕是能皱得让人怀疑她心口疼。 “皇上是姑奶奶的儿子，我们薄氏的，哪个模样差了？” 薄尚安跑到了薄巧慧身后，眼神挑衅着老子，嘴上还不忘来插一句。 薄巧慧深吸口气，脸上带笑，回头“温柔”地看他，语气危险：“哥哥，陛下姓刘，是刘家的皇帝。” 薄尚安意识到了不对，弱弱给自己找补：“这不是没外人嘛。” 薄巧慧瞪了他一眼。 薄尚安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两眼弯弯，带着几分讨好。 “呜呜呜呜（我一定改）！” 薄父还在乐呵笑。 薄巧慧叹气，得，这个更糊涂，半点没听出危险。 她握住薄母的手，郑重地拍了拍：“母亲，定要看住阿父，酒，还是继续限制吧。” 上一秒还乐呵的薄父笑不出来了，不是，他哪里惹着巧慧了？ ————分界线———— 注释： 1细君:指妻子。 2妾薄赵氏：对上位者自称，妾某氏，是夫姓，也可自称妾某某氏，前夫姓后自己姓氏。 3下母：即天下母，《汉书·元后传赞》中记载“及王莽之兴，由孝元后历汉四世为下母。”，这里拿来用了。 在汉代，“朕”这个称呼不仅皇帝能用，太后和皇后也可以用。还有“陛下”，也不是皇帝专用，例如，皇太后陛下，为了不搞混，就还是按刻板印象里一样区分了。 第47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4 见阿父被动为自己分担了“怒火”，薄尚安放下捂着嘴的手，好心给摸不着头脑的阿父解惑。 “妹妹是怕你醉后藏不住话，给家中招祸。” 次次醉酒被阿娘套话，半点银钱藏不住，所有秘密都被掏空，还半点不长记性。 换作他，早就估好自己的酒量，务必保证每次饮酒留下三分再饮的余地，哪怕醉，也是装醉。 谁还没点隐秘，所有一切摊在人前，就像光天化日之下赤裸在日光下，对面还站着个人对你指指点点，想想就受不了。 不说师父教授的内容，只提他刚收到巧慧成了皇后的消息那天的事，他就打定主意不被人知晓。 那天他心事重重，手上不小心用力太过，把阿父深藏的美酒给喂了地，然后把酒坛碎片丢鸡窝暂放，结果醉了一圈的鸡。 后来借口出门，把碎片都给埋了。 当然，他“不小心”把妹妹之前送的压住茅厕味道的浓香粉翻到了身上，身上的香味走哪里带哪里，除了浓烈的香味，哪还寻得到半点酒的气息。 然后买两坛酒，把阿父灌醉，搬他到地窖，让他趴在酒坛上。 什么酒坛？他不知道，许是阿父醉后做了什么吧，毕竟，某人醉后也从来不安分。 薄尚安笑盈盈地看着阿父，毫不心虚地提起了那日酒坛失踪的事。 看着声量减弱、底气不足的阿父，他在旁边附和着阿母，哪怕阿母越说越离谱，连今早阿父打了个喷嚏的事都怪罪到阿父饮酒上。 总归，限酒对阿父是件好事。 薄巧慧已经坐下了，一点点吃着糕点，津津有味地瞧。 难怪阿父往日对阿母唠叨他们笑得乐呵，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是真热闹啊。 看客要有看客的自觉，绝不多说参与，不然，一不小心卷进去，看戏人成了唱戏人，就不好玩了。 果然，没一会儿，还是二对一，哥哥薄尚安成了挨说的那个一。 而薄巧慧，依旧是吃糕看戏的旁观者，闲适自在。 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这一刻，看着热闹的家人，听着你来我往的对话，她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刘恒听着少府卿的汇报，心中划过对水泥可以进行的安排，目光转向治粟内史1，询问各项的大致花费以及所需劳役。 如今推行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政策，不可大兴土木，有些工程，要慎重。 至于“意外”生产出来的“琉璃”，他看到的是其低廉的成本和对应的如今高昂的价格，十分适合搜刮贵族的钱财。 但物以稀为贵，放得多了会极速贬值。 …… 大半的计划依旧只能暂时搁置，水泥主要还是会用于防洪筑堤、城墙防御之上。 刘恒边想着事边走出未央宫，正想往椒房殿走，目光朝一个方向看去。 “皇后可还在宣室殿？” 中侍官早有准备：“臣2派去的黄门未归，想来中宫还在宣室殿中。” 刘恒脚尖转了个方向，人朝着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神神秘秘的，还专排他，既然他在岳家不自在，那他不出现不就行了。 “轻声些，到了也莫通传，别惊着人。” 中侍官笑容标准：“喏。” ————分界线———— 注释： 1治粟内史：秦朝时管理财政者称谓，汉景帝刘启时改称大农令，汉武帝刘彻后称为大农司，之前沿用秦朝时的称呼。 2臣：宦官自称。《汉书》中提及的“腐人”一词，汉朝官员普遍谦称，如“粪土臣”，宦官也可能谦虚自称“腐臣”或“微臣”。 先秦至西汉，被阉宦官是特例。到东汉光武帝刘秀，为防止后宫秽乱，出具明文规定，宦官“悉用阉人，不复杂调它士”。 第47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5 远远就看到小黄门还守在门口，显然，人还在宣室殿内。 刘恒看了眼中侍官。 中侍官含笑点头。 一主一仆行走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步子小了，也都放轻了脚步，身后跟着的两个小黄门相互看看，也有样学样。 宣室殿前的小黄门眼尖，正要远远地作揖行礼，嘴刚张开，就见刘恒竖掌，于是恭敬行了礼，只嘴唇内收，外不见唇红。 是个眼睛亮的，也是个机灵的。 刚靠近，一句相当冒犯的话就钻到耳朵里。 “巧慧，你和陛下床笫（zi）间……合吗？” 殿内殿外皆是一惊。 就这么问出口了？ 以为你语气顿了顿后面轻了些，自己嗓门就不大了？ 这事儿，你倒是私下两人时再轻声问啊！ 刘恒很是专注，感官似乎都调到了五感的“听”字上，连自己嘴角常噙着的笑消失了都没注意。 薄父一拍大腿，把薄母一下拉到了身边，满脸涨红：“你这妇人，这种话都当着我和尚安的面问出口，你不害臊，巧慧还羞呢！”声音这般大，怕是门口的黄门都听见了。 最后一句只敢在心里说，他怕女儿羞死。 谁料，他那乖巧娇弱的女儿笑盈盈地走到他这位父亲…… 薄巧慧看了眼阿父一眼，几乎不带停留地把视线转到阿母身上，伸手握住阿母的手。 “阿母，你只需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就知我过得如何了。” 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薄巧慧见阿母在仔细打量她，在她面前缓缓旋了一圈。 不见丝毫勉强，与平常无异。 薄尚安下意识夸赞：“妹妹你瞧着和以前一样好看，我……啊！” 原来是手快过脑子的薄父，他为自己找补：“咳，这几天能瞧出什么变化，尽是赘言。” 这几天不知为何，他的手脚总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着尚安。 “一样才是大问题！”薄母皱眉，满眼心疼，“巧慧，苦了你了。” 薄巧慧摸了摸自己的脸，白里透红的，难道她的脸瞧着还不够健康？ 眼前浮现经典的卡通女孩，乌黑的麻花辫配着圆圆的脸蛋，脸蛋上有着左右对称的红色的圆，那必须扑粉了。 不不不，那不适合她，太可怕了！ 薄母以为是她因身体不适，感觉脸有些烫，手背搭了搭薄巧慧的额头，明显松了口气：“不烫。” 放下时大拇指抹了一下她的脸，看着手上毫无粉末痕迹，眼中的担忧更真切了。 “阿母？你这是——魔怔了？” “年纪轻轻的，啥也不懂。”看着茫然的女儿，薄母无奈，又似想到什么 后怕地拍拍胸口，“不懂好，不懂才好哇！” 薄巧慧只觉得云里雾里，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薄母朝透过屏风朝门口方向张望，角度原因，大门都没瞧见，回头对着巧慧，声音都轻了三分：“皇上这情况，问过侍医没有，已经多久了？” “皇上身体无恙……” 不用把脉都能知道，面色、精力、体魄，好得不能再好了。 薄母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母知你擅医，近来精力多往男子藏精之所处使使，亲自准脉方可信。” 懂了，原来是怀疑刘恒不行。 薄巧慧隐秘地勾了勾唇角，再抬眼，一副天真模样：“我觉得陛下身体挺好的，昨夜早睡今日早醒，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薄父惊呼：“陛下他有隐……唔唔——！” 被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的薄尚安给死死捂住嘴。 她可没误导啊，昨夜确实早睡，今日也真是早早起来，夜夜精力充沛，第二日精气神好得让她怀疑天道偷偷给他开了挂。 刘恒看向中侍官，眼中情绪莫明：“皇后是在造谣朕身患隐疾？” 中侍官几乎不带犹豫的，像是早早在心中措辞了许久：“陛下的能力，宫中但凡关注椒房殿的都清楚。女主1所言，贤者得贤，邪者闻奸。薄夫人所言，多为个人臆测，也只是藓疥之忧。” 两人的声音都没有刻意遮掩，殿内静得可怕。 刘恒轻哼一声，扯了扯两边袖口，大步走了进去。 ————分界线———— 注释 1女主：汉朝，后宫由皇后掌事，维护其运作，皇后是整个后宫女主人，因此常被称为“女主”。“外事五权，内事五枚”，皇帝把持“外事五权”，皇后执掌“内事五枚”。 第47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6 几人见礼后，殿内重归安静。 薄母头低得很低，薄巧慧看着，怀疑她下巴尖都抵到胸口衣服了。 再看薄父……你们夫妻是在进行什么比赛吗？ 与之对比鲜明的，就是哥哥了，礼行得标准，礼毕后身姿挺立，只双目低垂，面上甚是恭敬，细看之下，不见半分惶恐。 “陛下怎么来了？”薄巧慧看了眼刘恒身边的中侍官，面上温温和和的，声音也轻缓，“如此突然，也不遣人来传，妾身的阿父与阿母都被惊着了。” 薄父暗暗倒吸了一口气，呼吸都轻了。 薄母头立刻正了，朝巧慧不断使眼色，自以为隐蔽。 被倒打一耙的刘恒听了并未生气，思索了一会，而后温和一笑，乍一看，两人的神情有着三分相似。 “朕出了未央宫，见小黄门未来传话，想着来宣室殿一趟，谁料，人到门口，就听见如此一番对白。” 他缓步上前，伸手搭在薄巧慧的腰侧，揽着她来到桌案边。 “想着都是一家人，不至于如此生分，谁知……” 刘恒先坐下，身子侧倾，右手顺手搭在凭几1上，左臂上抬，掌心朝上，伸向薄巧慧。 未尽之意实在明显，话故意没说完，倒是把受害者的身份砸得瓷实，显得无辜，给人被辜负的真切感。 薄巧慧看了眼对面站着的亲人，除了依旧恭敬看地的哥哥薄尚安，阿父阿母看刘恒的目光中带着格外复杂的情绪，顺着他的视线落着跑到了他们女儿身上，见她还未有动作，两人眼中不由得带出了几分谴责和担忧。 都说混政治的都是一群影帝，这位的表演自然得瞧不出虚假的痕迹，瞧那稍带沉郁尤显低落的神色，她不得不佩服。 薄巧慧把手搭在刘恒的掌上，顺着手上的力道坐下，侧靠在刘恒身上，以行动来放松薄父薄母的心神。 “都不是外人，阿父阿母不必拘束，之前的事，陛下不会介意的，是吗？” 薄巧慧手指划入刘恒的左手指缝，手指指尖扣在他的手背上，五指微微用力。 刘恒被扣住的手五指也微微收紧，眼中是故意显露出的星点笑意：“皇后与朕亲近，朕十分高兴。”转头又招呼几人落座。 薄母实在没眼看，都是家中那几把躺椅的祸，巧慧怕是靠习惯了，直接拿陛下当椅背了。 看得出来，巧慧确实是很放松，放松得都过了头了。 她的神色姿态却是自然了许多，拉着薄父快快入座。 薄尚安双目带着独特的神彩，语气暗含期待：“陛下，一路走来，草民观宫中布控留有好几处疏漏，可是近日宫中有特殊安排？”引蛇入洞，追根溯源，再一网打尽？ 刘恒一默，看薄尚安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一直想处理了周亚夫，那莽汉把后宫当自家花园了，到处乱蹿，什么事都要插手管一管，手上竟然还握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权力，他着实膈应得紧，可惜一时寻不到有能力接替位置的人才。 若薄尚安真看出了疏漏，曾经调查提及的隐士就是真高贤，薄尚安就是真将才。 薄巧慧看看这再瞧瞧那，这是看对眼了？ ————分界线———— 注释 1凭几：倚身子的。 第47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7 阳光正好，楼阁二楼，竹帘半卷，丝丝缕缕的艾香随着轻烟从香炉的镂空处飘出，飘逸着依附到青丝素裳之上。 薄巧慧坐在支踵上，夹取艾绒，入模压实，装盒保存。 还是艾条方便啊。 因不想拿用了洗洗了用的厕筹1来擦屁股，她小时候假作玩乐弄出了起皱的草纸，但也只供给家里人使用。 至于书写的纸，她又不傻，拿出来，护不住，被抢了还好说，就怕引来灾祸。 献上去？ 抱歉哈，她对之前的皇帝太子没法交托信任。 谁知道，对窦皇后迷了脑的皇帝，会不会为了巩固糊涂太子的地位，把东西夺去，安在太子头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心里膈应。 冉冉艾香拖着白色轻透裙摆在空中摇曳，姿态轻而柔，独特的香味带着暖意，予人心中一片安宁。 不紧不慢地压着艾绒的手蓦地一顿，薄巧慧把手中工具一丢，拿起案上的巾帕，垫着手把熏炉的炉顶揭开，甚至没耐心一点点灭香，直接取了边上的壶，壶身倾斜，水流注入炉中，把星火浇得彻底沉寂。 确定再无烟升起，薄巧慧方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有人投毒？】 小存快速扫描了一下，没问题啊。 当然没有。 她是皇后，太后是她姑奶奶，皇帝还搬到了椒房殿。 背靠两座大山，亲哥哥都住进了宫里，看刘恒模样，明显是要培养重用的，宫中又无其他妃嫔，加上宫中又被刘恒裁减了大量的宫女，留下的宫女平日里就已经很忙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去下毒害谁。 小存更纳闷了。 那怎就突然那么急着灭掉，熏艾不是挺好的，难不成是担心刘恒闻不惯艾香？ 薄巧慧唤小圆进来，让她把熏炉给清一清。 她起身走出了屋内，凭栏远眺，鼻尖萦绕的艾香被微风窃走丝丝缕缕的味，留下几分余悸。 手搭在小腹上，她只是怕伤到，腹中可能已有的孩子。 怀孕前三个月，熏艾草会增加宫缩的风险，烟雾也对孕妇不利。 薄巧慧宽袖掩面微嗅，艾草香还顽固留存着，眉心起伏：“回椒房殿，予要更衣。” 每个世界，她都找了锚点，为的是让自己沉下来，减少俯视和脱尘感。 她不是没想过把家人设定为锚点，但是，某些认知的强烈冲突，情感上的不纯粹，更没有特殊的精神依托，并没有成功。 她是女子，父母哪怕平日里表现得更疼爱她，在必要时也可舍下她。 对她的安排，不同于哥哥的处处细致，嫁人就是终点。 因为在娘家待不长，家里没什么权势，唯一能靠的太后又有多少情分可耗，阿父阿母瞄准的又是高门，自然，她嫁人后不会多自由松快，于是更疼爱吗？ 如果说，原世界的父母是羞辱式自我感动式教育，是令人窒息的强势控制欲，这个世界是润物无声的感染影响，她怎么敢沉浸？ 疼爱是真，利益考量很实际。 这令她半沉醉半警惕，始终放不下心防。 哥哥，就更不可能选了，忠义孝在前，外嫁的妹妹在他心中能占得几分，她从不是赌徒，没兴趣去赌。 换好衣服，虽然发上还有残留的香味，但心情已然好转许多。 好儿子阿政，快来陪陪阿母吧，阿母想你了。 弟弟要变儿子，薄巧慧半点纠结也无，只有暗暗的期待和自己升辈分的得意。 恍惚间，她与这个世界之间似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正要生成。 ————分界线———— 注释 1厕筹：又称厕简、厕篦、搅屎棍或干屎橛，便后刮拭工具，由木条或竹片制成，质地较硬，为免划伤皮肤，边缘打磨得十分平滑圆润，需清洗后重复使用。 第47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8 最近刘恒很忙，前所未有地忙。 无为而治不是什么也不干，面对一样又一样送到他面前的东西，还有各种令人心动的制度政策，他是彻底坐不住了。 有些东西，还真不能直接交给负责相关内容的大臣。 官员的派系、背景、性格、能力都要考量，东西放出的顺序，还有忽悠话术也很重要，能兵不血刃，谁又会乱了自己的朝局呢？ 孔雀台 薄巧慧含笑抚琴，悠扬的琴声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潺潺溪流，清澈而又灵动。 太后薄姬身着薄红暗纹衣裙，领口木绿花杏窄宽成条相衔，透出内里亮橙再叠素白的里衣细边，右衽而下，花杏腰封围束。 时而快舞，裙裾带起一阵微沉的香，裙摆随舞步翻飞；时而慢移，身姿婀娜，如同垂柳在风中轻摆。 虽不及少女时的轻盈娇俏，但她每次旋转、抬手，像是高手敛了内力，舞动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透出几分岁月酿造的浓韵。 薄巧慧专注地抚着琴，目光不时看向太后，手下的琴音愈发流畅。 心中想着，这时候，就该来一场花瓣雨作衬。 宽大的裙摆随着薄太后的舞动轻轻飞扬，似浪翻涌，如花盛开。 拈手作花，一曲一展，仰面旋身，画了几圈。 旋而下蹲，一手置前曲于胸前，一手背于身后，仰首而定。 再流畅回旋起身，前低左手，后扬右手，俯身作拾物状，定身，舞已毕。 舞毕乐正停，通曲下来，点踩得再精准不过。 跳舞时的太后，眉眼含笑，由内而外散着魅力。 岁月留痕美人身，时光不败美人骨。 “一舞既起惊鸿影，好似春风拂柳轻。”薄巧慧看薄太后的眼里带着光，“都说姑奶奶和戚夫人的舞蹈是天下一绝，戚夫人究竟如何我不知晓，姑奶奶我可是亲眼所见，无人能及。” 长袖折腰舞，一折一心折。 “哀家素来喜舞，可是为之付出了大心力的。”太后眉眼间的自信骄傲令之熠熠生辉，她握住巧慧的手，“你琴艺也是一绝，今日有你这琴音相伴，我这舞也跳得更畅快。” “看姑奶奶你跳舞，都想学了。” “那就学，姑奶奶亲自教你。” “现在不敢，”薄巧慧摇摇头，面上委屈巴巴的，水汪汪的眼睛令人心软，“儿臣这个月的月信迟迟未至，不知是只月信乱了，因何故推迟，还是有了身孕。日子不足一月，脉上瞧不出，我自己也会医术，就没传唤医工。” “怕是有了孩儿，儿臣是处处小心，连同陛下学棋都搁置了，怕伤了心神。” 薄太后忙扶着，怕她不小心摔了，孕早期，最是危险了。 “确实该小心，不能心怀侥幸。” 薄巧慧睁大双眼乖巧点头。 才不是，她围棋早和阿政学了，用时间一点点磨到了精通水平，小存给她升到了顶。 但就她一家子臭棋篓子，她总要找个出处，于是就瞄准了刘恒，装作进步飞速，实则一直在演。 也不知道某人是不是瞧出了什么，总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她自个儿纠结，烦躁得想给他灌吐真剂。 因为不确定，她签署了同意书，小存给她来了个扫描，确定她怀了。 为了心情着（zhuo）想，也为了政哥，她决定不为难自己，拼命给某人塞东西，让他忙起来。 近距离看姑奶奶跳舞，她是真被冲击到了，是真想学，好在她也激活了技能，现实里不敢跳，怕后面显怀了被担心被念叨，但可以在意识空间里学。 担心巧慧身体，薄太后还是唤了医工来，看看是不是儿子房事的缘故，导致的巧慧月事不准。 刘恒正在喝水，突然一个喷嚏，水从鼻子里冲出去，好在他头转得快，没打湿衣衫竹简。 “咳咳咳！” 鼻子好难受。 刘恒擦拭过后，看了眼不远处的中侍官。 中侍官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也没瞧见。 今日，阴转小雨，有细风。 第47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29 宫中的小黄门进了丞相和卫将军1的府邸，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目。 结果，老狐狸和宋哑巴没什么动作，两位女公子出门也没什么，可看着看着，这是入了宫？ 大家连忙叫自家的女公子准备起来。 有的想把婚事早早定下，生怕被陛下误会，这是大部分部分。 有的琢磨着怎么不得罪人地把婚约给否了，占比极少，多是家中儿子不成器，家主也是个糊涂的，想让家里女儿为儿子挣一份荣耀。 前者火烧火燎，后者跃跃欲试。 好男儿好女儿难寻，家里都是要早早相看，晚了的，大多也在之前宫中的赏花宴后，双方家里有了默契。 其实也不是没有适龄的、还未有婚约意向的女公子，但在朝为官的还是聪明人多。 陛下前阵子还厉行节俭，放了许多侍从出宫，更是穿着过时的暗色丝绸衣服，踩着草鞋来上朝，大家也就明白了。 嗯，寻亲家的脚步要加快了。 “臣女陈媛见过皇后殿下。” 陈媛行了个标准的礼。 薄巧慧起身将其拉到了身边，嘴上嗔怪道：“媛阿姊真真是促狭极了，你行礼那么正经，我也正经回你，怎么没说几句，就又起身朝我行礼了？” 宋敏言也跟着起身，她踱步到陈媛面前，也朝她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这还不明显么？媛阿姊是曲逆侯的孙女，行事自然周到，再次礼敬，分明啊～是点我呢。” 陈媛下意识回礼，故作嫌弃：“有你什么事，我是同巧……皇后玩笑，你偏来掺和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薄巧慧含笑看着，只在需要她裁定之时端水，三人又恢复了之前的亲密，身份变化后滋生的梳理如阳光下的泡沫接连破碎。 “阿媛，敏言……” 陈媛和宋敏言对视一眼。 “这就对了，除了有外人在场，你何时称呼我们姐姐？” 媛阿姊，什么鬼称呼，小心翼翼地边靠近边试探，她都心生怜爱了。 宋敏言挽住薄巧慧的胳膊：“阿媛心思想来深，她如何我不知道，我宋敏言想得向来简单，只要巧慧你不主动疏远，我就赖着你不走。” 表态就表态，还偏偏要踩陈媛一脚。 陈媛贴得巧慧更紧了：“不要觉得所有比你聪颖的都是心思深沉之人，若是他人知晓了，你怕是要得罪一大片人。” “你骂我蠢钝？！”宋敏言眼睛睁大。 陈媛一脸无辜：“有吗？” 脚迈开就要跑，被薄巧慧一把抱住，她神思一晃，就被宋敏言挠了痒痒。 “巧慧，你竟然偏她！” 薄巧慧抱得更紧了，语气很是无辜：“有吗？” “哈哈，学得好！陈媛，就问你感想如何？” …… 三人虽闹，但其实动作幅度并不很大，整理起来也轻松，没多久，就又坐下了。 “最近堂邑侯府的事听说了吗？” 薄巧慧有些惊讶：“可是馆陶公主做了什么？我获封皇后之时她没来闹，我以为她是想明白了。” 难道是暗地谋划了个大的？ 她对刘嫖的脑子不置可否，但心中还是升起了警惕，有时候聪明人的百般谋划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她可不想一时大意中了招。 什么时候，她也演个蠢人，去闹腾别人。 是的，她自认是个聪明人。 陈媛放低了声音：“馆陶公主今日找了不少美人，男女皆有，周边夜夜可闻丝竹之声。” 宋敏言也跟着放低声音，十分有分享八卦的模样：“关键是，陈午竟半点不生气，还与之共赏歌舞，反倒是馆陶公主自己气到了。” “巧慧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似疑问似提示。 薄巧慧喝了杯温热的白水，给自己压压惊：“不会吧……” 这人不会这么勇吧？ 她有些不敢想那个画面了。 —————分界线————— 注释 1卫将军：是一种职位，不是姓卫的将军。是文帝为巩固权力所设，非心腹不可任，统领南北两宫卫队（南军和北军），全面掌控京都军事力量。 第48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0 “谁知道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看着可不像是个聪明的。” 陈媛仔细回想刘嫖的素日作风，在陛下面前如何她不清楚，她不幸与之有过几次碰面，那位嚣张自负、目中无人、言语无忌，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劲。 眼里口中都表露自己的身份尊贵，有半点不如意，打骂随性，一看就蠢钝如猪。(ーー゛) “是啊，巧慧，你可千万要当心，馆陶公主怕是想要送美进宫，琢磨着拉你下位。男子不可轻信，陛下当初能利落舍下窦氏，将来也可能……” 宋敏言顿了顿，“当初周勃周大人可是当面指出了窦氏的可疑，被陛下周旋过去，我可不信，对于枕边人，陛下半点都没有察觉。” 陈媛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什么。” 她食指轻抬巧慧的下巴，眼中满是痛惜。 “自然是为了这张芙蓉面，”又顺着脖颈向下，虚描了一下巧慧的身材，心中有些嫉妒，“还为这玲珑身段。” 突然把事情揭开，怕不是见了巧慧，故意设计，逼她入局。 咬牙切齿地：“恨我不是男儿身！”(╬~皿~) “你若是换了男儿身……” 薄巧慧身子微微后仰，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样？”陈媛后退了一些，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我呀～”薄巧慧绷不住笑意，摇摇头，抬手虚点了她一下，声音中是掩不住的轻松愉悦，“也不嫁你。” 宋敏言面上无奈，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真是半点不上心，就这么相信陛下？” 薄巧慧手搭在小腹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候着的紫叶。 男人，只有死了才会安分。 影视世界里的人物可能专情，现实中的，只能说看自制力。 寻常男儿尚且如此，何况封建社会的皇帝，更别提还是西汉的皇帝。 “你有了身孕？” 薄巧慧点头。 那不是更要警惕陛下被笼络走吗？ “我很期待，馆陶公主领众美入宫，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想想看，穿着暗淡过时丝绸衣裳，脚踩草鞋的刘恒，看着穿金戴银、锦衣美饰的女儿，领着一群五颜六色的美人来拜见，那场面，多精彩！ 若是刘嫖还十分勇地提起了母亲窦氏，想用旧情勾起刘恒的心软，对原身本就十分不满的文帝，不破功黑脸，她就……就跟太后姓！ 薄巧慧一脸遗憾：“可惜了，我看不到。”e=(′o｀*))) 虽然热闹很吸引人，但君子不立危墙下，刘嫖就是个不受控的炸弹，她可不想为了一时之乐，拿孩子来冒险。 陈媛心中一乐，看来陛下在巧慧心中也没多重要。 “不过，你们也一样看不了，我心里也就舒服了。” 宋敏言一脸抗拒。 拉她她都不去，皇家的热闹哪是这么好看的，巧慧不会是看了窦氏的热闹，才被扣在宫里的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凑热闹？” 薄巧慧努努嘴，幽幽地，明显含着不小的怨气：“之前被逼着凑了一场热闹，落了套了，既如此，我自然要看够本。” 果然。 陈媛和宋敏言对视一眼，心中有数了。 薄巧慧提声吩咐：“紫叶，这些日子叫人盯紧宫门，若是馆陶公主入宫，立刻回来禀我。” “喏。” 薄巧慧见她听见了，就岔开话题，继续同好姐妹闲聊。 她是不好去看现场，但她可以叫人转述，并且添一把火。 看热闹的人，向来不嫌事大。 不在场，不会波及到，那就更无所惧了，反正刘恒现在也不能拿她怎样，她可是有着三道护身符的。(*σ′?`)σ 第48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1 馆陶公主进宫了。 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未央宫而去。 刘嫖昂首在走前头，神态高傲，行走间透出可见的嚣张，让人看不惯又惹不起，不知道的，以为她还是那个皇后为母太子为弟的最最尊贵的公主。 “馆陶公主人多势众，陛下孤弱，未免公主一时冲动惹下大祸，需要镇得住场面的女性长辈在场。” 薄巧慧轻轻瞥了眼小圆，小圆会意，悄然离开椒房殿。 “紫叶，把消息送去未央宫，等事情了了再回来。” “喏。” 送消息是假，转述吃瓜为真。 每次唤紫叶，薄巧慧就想到空间里的莲凤糕，只可惜，此紫叶非彼紫叶，没有那好手艺。 她总不能自己动手，就算可以，材料不丰，她也不想折腾。 薄巧慧还琢磨着铁锅的事，饭菜才是当务之急，点心糕点什么的，与之相比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现在允许盐铁私营，倒是并不敏感，只是铸锅只为餐食，实在奢侈，少府说是要请示刘恒，然后，就没下文了。 不是铜釜不能用，它传热快，但易变形，还会受热不均影响口感，需要频繁保养，实在不耐造。 炒菜推广，任重而道远。 想得偏了，薄巧慧拿起杯子，温水带着分泌得格外多的津液，入喉落肚，她对着满空间的吃食，心中暴风式哭泣。 有人形监控器在，她只能看不能吃，太熬心了。 摸了摸肚子，她真想把时间调快，虽然因着体质原因，她生产不痛恢复极快，孕反也没有，但肚子是实实在在的。 自己知道自身情况，过了孕初的一个月，就能跑能跳，但别人不了解啊，为了自己清净，也为了让人安心，她是真不敢出格。 自从确诊了有孕，薄太后实在太上心了，每日必问，明明巧慧她自己医术就很好，薄太后还每日三请医工来诊脉，就当哄姑奶奶了，巧慧很是配合。 她怀疑，要不是现在椒房殿是她和刘恒住，姑奶奶都要搬过来了。 案桌上摆着棋盘，左右两侧是盛着黑白两色棋子的棋罐，棋盘上的白子摆了迷宫，黑子落成了前进的路，明显是无聊之下打发时间的成果。 薄巧慧拿起布料针线，旁边已经放了成果，一只袜子，是的，一只袜子。 她是能缝制衣物鞋帽，现在只是打发时间玩，还不知道宝宝会多大，准备衣物为时过早。 也不知道，未央宫现如何了。 如何？ 中侍官表示，殿内气氛很不妙，看不懂气场的馆陶公主还在不停地叨叨叨，他真想冒着大不敬把人嘴给堵上。 “父皇可有中意的？” 看刘恒不说话，刘嫖面上僵了僵，又恢复自然继续摆笑脸：“若没有，女儿再去寻。” 也只有在皇帝面前，她才会矮下身段了。 刘恒目光凉凉地扫过刘嫖的脸，再不多看她。 “你是嫌你父皇的名声太好了？” 刘嫖大肆搜寻貌美之人，他以为是她心有不忿，在纵情发泄，却不想，这些人是她特意寻来调教，要献与他的。 女儿张罗父君的后宫，简直荒谬！ 第48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2 刘嫖不解，这和父皇的名声有什么干系？ 身为一国之君，多纳些美人不很正常吗？若是因其中的男子，有高祖的例子在，谁又能说什么？ 前朝大臣都忙，也没有那闲情总盯着皇帝后宫的。 刘嫖突然想到周亚夫周将军，眨眨眼，这人是个例。 “父皇，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刘嫖上前一步，眉眼低顺，这一低眼，就看到了刘恒脚上的草鞋，再看看自己精致的鞋面，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种体面人向乞丐讨要钱财的怪诞感。 她又仔细看了看刘恒的衣服，这明显是积压的陈旧丝绸料子，说一个笑话，皇帝穿得都比不上她今日带来敬献的美人。 大汉这么穷了吗？ 她没听说最近有建筑什么工事，也不曾耳闻对何处兴兵啊！ 以前说是节俭，也没如此不体面，难怪最近身边人穿得一日比一日不入眼。 陈午开始也是如此，不到三日，她就把那些难看的衣服都给丢了，结果人还生气了，口里说着什么今上注重节俭，她当时只觉得可笑。 几次争吵后，人还是听话地换上了她置办的衣服，就是总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与顺从。 就连她调教美人之时，陈午也来凑热闹，只是看美人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个笑话，这也是她还能忍着怒火继续调教的原因。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父皇。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抱怨：“父皇，你这也太节俭了，作为君王，衣着还是要得体的，都说人敬罗衫，你这样，不是叫别人看笑话嘛！” 中侍官闭上双目，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刘恒笑了，原身眼睛和脑子怕是都被糊住了，宠出了这么个又蠢又糟心的女儿。 你也知道你父皇节俭，今日带了一大群男女参半的美人，还衣着不菲，就这么高调地入了宫，这叫别人如何想？ 他温声细语地问：“你心里觉得朕是个笑话？” 刘嫖斜眼看向别处，嘴微微撅起，明显不服气：“女儿不敢！” 中侍官低头盯着地面，在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还不请罪自罚，恳切认错表示会改，回去把会惹陛下不喜的都撤了，事情不就过去了。竟还站那儿，嘴上说不敢，语气还挺冲，真够厉害的。 “是不敢，不是没有。你眼中既无君无父，又屡屡僭越，那就收回腰牌，禁于府中，好好思过吧。” 刘恒起身，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刘嫖一点。 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半点儿情绪：“旨意会送去堂邑侯府，这些人你不自己带走，朕就全赐给陈午作妾。” 刘嫖不敢置信，大幅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刘恒。 这还是那个疼爱她的父皇吗？母亲失势了，父皇就这么糟践她了？ “父皇！” 刘恒听得眉心皱起：“这是宫中，不是你可随意咆哮之地。” “这就是窦漪房教出的好女儿。” 薄太后来了。 刘恒上前虚扶：“母后，你怎么来这儿了？” 母后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这时候进来，约莫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哀家听闻馆陶大公主好生威风，带了乌泱泱的一大帮子人进了宫，担心她势众欺了你，于是前来助援。” 一听就假，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好在薄太后只是刮了刘恒一眼，注意力又跑到了刘嫖身上。 “馆陶，平日里看你也就浅薄张扬了些，原来，竟是窦氏费心为你遮掩得好，真是难为她了。” 不知是心有愧疚的补偿，还是为了妆点自己的善良包容，平日里对着聂氏的儿子劳心费力，不错眼地盯着，对自己的儿女却总有缺漏，在她面前倒是知道遮掩了。 分不出主次又心思深沉的蠢货类聪明人？ 嫖，取“勇猛轻快”之意，真真是白费了恒儿的一番期许。 果然，她讨厌窦氏不是没理由的。 “恒儿，溺爱害人，无论你是迁怒、还是依旧偏爱馆陶，她必须严惩。”事关窦漪房，她总还是担心儿子心软，“厉行俭朴，要以身作则，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可只你自己如此，远远不够，放任馆陶，他人私议你亏己补嗣或是明俭暗奢，有样学样，那就功亏一篑了。” 刘恒眼底划过一道厉芒：“一年的禁期，每餐只允一荤一素一热汤，仅二人服侍，堂邑侯府不许迎客，要议事和会友，就麻烦陈午自己出府了。” 他朝着刘嫖的方向微微侧首：“你今日进宫，只为献美？” 刘嫖终于是慌了：“儿臣听闻父皇宫中久未纳新人，于是……于是……” 薄太后直接问：“你听谁说的？妄议宫中是非，当罚。” 刘嫖说不出来，根本无人同她说这个。 薄巧慧原是弟弟刘启的未来良娣。哪怕刘启不着调，被个小宫女糊住了眼睛迷昏了头，对她多有不耐，但不是还有刘武嘛。 怎么偏偏前脚母后被废，后脚她就成了皇后。 要说父皇对薄巧慧有多在意，她才不信。 如今吕氏一事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母后是细作一事早就被尘封，无人联络，怎就突然被提起，定是有人算计，幕后之人也只有对他们一脉尤为不满的太后了。 她不能对太后做什么，但她对占了母后位置的薄巧慧十分不满，给她添堵，她十分乐意，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所以，你是全然没担忧过窦氏的处境。”刘恒细细打量过后，语气冷了三分，“你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喜好尊荣，窦氏如今被禁永巷，不是死了，你可有探问过一句？还是知道她不再有登高位的可能，她就成了你的污点，于你就没了作用？” 刘嫖的声音猛地提高：“我没有！” “立刻回你的堂邑侯府，禁足期间若是再不安分，就撤回给你的封地。” 刘嫖行礼，恨恨地看了一眼薄太后，一甩袖，带着一群背景板气冲冲，一脚又一脚如药杵捣药般杵着地（di）走了。 薄太后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对窦漪房和她生的一儿一女更加不满，厌屋及乌，甚至是对由窦漪房抚养长大的刘武，都添了三分不喜。 紫叶看着刘嫖的背影，道了一句“好大的气性”，悄然离开未央宫，回椒房殿汇报去了。 母子谈话，中侍官退出了殿内，问门口的守卫：“来的可是紫叶？” “是的，紫叶姑娘刚走。” 中侍官又问：“她可有说什么？” “请太后，无聊，看热闹。” 中侍官长舒了一口气。 第48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3 “也只有在陛下和母后面前，我们这位馆陶公主，才会如此乖顺。” 薄巧慧之前被召进宫中，也是与刘嫖相处过的。 那嚣张的气焰，天老大地老大我老三的气势，还有 唯我高高在上，以下皆为贱民 的态度，说是鬼见愁也许嚣张了，但人见愁，是实至名归。 也只有在几位宫中长辈面前会装一装，提到两个兄弟态度温和些。 刘嫖对刘武如何她不清楚，但对着刘启，她说话是毫不顾忌，自己高兴了，全然不顾是否扎了弟弟那颗敏感的心。 对她，因着是被太后召进宫来的，请她帮忙时姿态都是端着的，一副能帮上忙是你荣幸的语气，寻常见面嘛，只斜睨她一眼，所言所行就当没她这个人。 她知道，那是根本没把她放心上。 不妨碍她，无利于她，刘嫖就不在意。 小圆替换下已经凉了的白水，替上乘着热水的茶壶：“恕奴婢大胆，馆陶公主如此，当真称不上乖顺。” “那你是没瞧见她对冒犯她的人是如何的。”比如，栗妙人。 薄巧慧自认没做什么，只是把栗妙人引到了刘嫖面前，还误导了她，让她以为刘嫖是窦漪房为刘启相看的高门女公子。 她有些可惜，知道肉搏戏不可能，她可还期待一场口水戏呢。 结果，就这？ 刘嫖嘴皮子还是不够利索，脑子也有些直，和历史上那位工于心计的馆陶大公主相距甚远。 因着刘恒的警告，刘嫖是不会去永巷看窦漪房了。 水柱冲击杯底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看着渐高的水位，薄巧慧轻笑一声，无碍，也只是一步闲棋罢了。 收回腰牌，禁足一年，还消息闭塞，等人出来，她月子都出了，对孩子的一应安排也有足够的余地来调整、落实，刘恒还怪体贴的。 右手食指抬起又落下，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她干净齐整的指甲，与桌面触离间跑出干脆、短促又规律的音。 现在的隐患只剩那个皇宫该溜子——手太多耳太长的周将军了。 想到前几天还在宫中碰到，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朝她行礼时没完全压住心中傲气的周亚夫，薄巧慧眉眼弯弯，慢慢饮下杯中特意兑好的温热白水。 薄巧慧看向紫叶：“我记得，北苑里住着张皇后。” “是。” “周将军心善，帮了张皇后不少的忙，张皇后曾亲手制了皮袄和衣裳，以此酬谢周将军……” 若是没记错，剧中张嫣的寿命并不长，是病死的，她没能和赶回来的周亚夫见上最后一面。 自尽被救于是芳心明许，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救赎的绳索。 她被逼迫着一步步走在长辈定好的路上，什么都是长辈决定，鼓起勇气的反抗也只被当作是闹脾气，长辈是枷锁也是靠山，枷锁去了，无所凭依，也依旧不得自由。 对周亚夫，时间越拉长就越执着，也是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以得到自由的可能。 人都是趋光的，不是吗？ 若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会执着不放，会苦苦等待心怀故人的男子回应吗？ 薄巧慧放下一直在手中摩挲的杯子，在绣篮里挑了一块未绣花的帕子，摊在桌上，取笔蘸墨，在帕子上落笔。 …… 小圆又出了椒房殿，这一次，跑往了北苑。 第48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4 叶子积攒出的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的绿，在彻底绽放后悄然离去，不知何时，它换上了枯黄灰褐的暮沉沉的外衣，最后与枝干来了场沉默又决绝的告别，零落土中，供给母树，化为来年后辈们的养分，如此几个循环。 椒房殿内是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蓬勃生机，永巷中是旧时代的颓衰与枯败，寂静无声。 这一日，馆陶公主终于被允许入宫。 薄巧慧看着面前低眉问安的刘嫖，只当未察觉她的敌意与不忿，温声道：“馆陶公主，你与陛下置气，竟是几年不入宫中，今日你难得来了，去看一看窦氏吧，她郁思于心，恐时日不多了。” 刘嫖合于腹前的手收紧，心中怒气汹涌如骇浪。 究竟是她与父皇置气，还是父皇同她置气！是她不愿入宫吗？分明是父皇不准她入宫！ 以前就觉得薄巧慧不懂看眼色，如今哪怕登上了后位，也是半点长进也无！ 连她的情况都不清楚，看来父皇还是防备着这位太后同族之女的。太后估计也是老了，精力衰败得严重，以为薄巧慧成了皇后就行了，对皇后的境况都不分明。这后位坐得糊里糊涂，之后怕是丢得也云里雾里。 刺了刘嫖一句，看她莫名其妙地得意起来，薄巧慧只觉得古怪。 “馆陶公主？” 刘嫖的低眉也只在请安的那一会儿，她眼睑一抬，眉毛一挑，嚣张高傲就又回来了：“皇后，我来椒房殿不是因为你，而是听闻父皇在这儿。既然你顾左言他，不肯带我去见父皇，那我就自己找了。寻找时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皇后多多体谅。” 母后病重？也只有薄巧慧才傻乎乎地信了。 父皇有多在意母后，她一直以来都看得很清楚。上一次生气，估计也是因为母后“落难”永巷，她没表露关心，锦衣玉食惹了眼，还送进一群美人让父皇背叛母后。 就像陈午说的，母后与父皇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父皇对母后的身份早已心知肚明，如今只是局势所迫，才由薄巧慧先占着位置，舅舅这个过错者已死，等太后也没了，就是母后再现辉煌之时。 陈午（抛弃文雅，激动咆哮）：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报案，青天老爷呀，快为我申冤！ 薄巧慧都有些欣赏她了，这是多么强大的自我核心力，自信到自负，从不内耗，自信是女王，她是王上加王啊。 不过，可怜了她周边的人了。 小圆为主子愤愤不平，担忧地看向主子，结果——那饶有趣味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薄巧慧不介意，可有人在意极了。 刘恒从壁后走出来，面色黑沉：“刘嫖，看来一年的禁足未让你长进一分，几年的冷落也没能令你看清事实。” 听到刘恒连名带姓的叫她，刘嫖心里很慌，父皇是真对她生气了。 “父皇，我不知道你也在，我……” “朕不在，你就可以如此？”他坐到薄巧慧身边，握住她的手，转而厉声训斥刘嫖，“巧慧是皇后，我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哪容得你言语僭越！夫妻同体，你怕不是也想踩在我头上叫嚣！” 刘嫖看了眼薄巧慧，犹豫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位置，闭上眼，咬咬牙，冲着刘恒跪下了。 “女儿知错了。”声音有些低。 能屈能伸，不错。薄巧慧还有心思点评呢。 但其实，她还是更喜欢馆陶公主桀骜不驯的样子，长相不错，看着劲劲的，想叫一句姐姐飒我。当然，前提是不冲着她来。 刘恒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单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放到薄巧慧面前。 “可还记得我上次同你说过什么？” 上次？ 刘嫖回忆了一下，几乎都是父皇对她的训诫，唯一好点的，也就只有…… “宫中不可随意咆哮。”说完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我这次说话就按平日里来，也没多大声。” 薄巧慧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白水，心中摇头否定—— 不是这一句。 “不是这一句。” 薄巧慧：？ 薄巧慧：！ 她看向刘恒，要不是声音不对，她都要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说出口了。 “白水是寡淡了些，茶就快送来了。” 刘恒对着她，眼中柔情似是化成了水，在眼中镀上了一层粼粼波光。可落到薄巧慧眼中，一切都变了味。 茶她在太后那里喝到过一次，她还问了做法：茶叶做成饼的形状，置于米汤中浸泡，欲煮茗饮用，则先炙其呈赤色，捣成末后沸水冲泡，再加入葱、姜和橘子皮调味。 煮的姜水她不喜欢但能接受，橘子皮水她觉得正常，菜与汤里撒葱花，她虽称不上喜欢，但撇开葱花，她也能正常吃喝，但合在一起……抱歉，给她来碗饭，不加盐就是茶泡饭，往茶汤里加了盐，那就当汤泡饭吃。 辛鲜淡酸微苦涩还有些冲嗓子，说不上难喝，但也不适合空口喝。 所以饮茶时旁边总是备着糕点，再添上咸甜之味，绝了，酸甜苦辣咸就差一个辣了。 “我饮白水即可。”不拒绝，不接受，爱喝你喝。 把注意拉回到刘嫖身上，顺便拉她一把：“馆陶公主，去永巷看一看窦氏吧。” 薄巧慧看着仍没有领会的刘嫖，心中都有些怜爱了。她这个听转述的都懂了刘恒的意思了。 这时候退下，是她给刘嫖辟出的一条路，只要顺势应下，也就无事了。 谁料—— “母后那里，父皇，你同我一起去见一见吧。” 薄巧慧：…… 第48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5 薄巧慧无语，薄巧慧不说话了。 果然，有句话说得极对，“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看人家长得不错，人又没什么威胁，心软了那么一下下，人家反手实际行动告诉你，她不需要，更不值得。 偏头看向刘恒，发现他正在看她，见她看过去，双眉一高，眼中的笑意明显。 这分明是在看她笑话！ “父皇～” 这一幕在刘嫖看来就是两人眉目传情，她十分不悦，她都提到母后了，父皇怎么还费心同薄巧慧做戏！ 之前父皇生气，她也想明白了，薄巧慧现在是皇后，父皇维护的是皇后的尊严，和皇后是谁并无干系。 “你刚才，叫谁母后？”刘恒终于看向刘嫖。 刘嫖心中不满，面上也带出了不少：“父皇，母后与你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你如今竟要我，唤薄……皇后为母后？！” 做戏至于做得那么真吗？ 刘恒打量着她，笑得不带温度：“看来，你不知道窦氏做了什么，窦长君只想着维护窦氏颜面，却没考虑你的性情。若他知道你频频出现在朕面前，更是堂而皇之地在朕面前提起她，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刘嫖听着只觉得心慌，母后和舅舅究竟瞒了她什么？ “你想知道。” 不是问句。 “难道除了细作身份，母……阿母还做了其他什么不可宽恕的事？” 刘恒颇为惊讶：“你竟也知道细作身份是不可饶恕的？” “陈午说，父皇你早就发现母、阿母的身份，还帮她瞒下了……”刘嫖话没说完，突然静默了。 你阿母仗着陛下的宠爱，行事并不如何周全。 周勃周大人只与你阿母见了寥寥几面，都能发现她的可疑，陛下与你阿母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没察觉，只看陛下几次为你阿母周全，事实已经到了明处。 大臣们没有急着为君分忧，只是因为，吕氏辉煌已成飞灰，陛下又亲自下场相护，你阿母身为皇后，膝下又有皇子，这才装糊涂对这事不看不听不闻。 你阿母失了圣眷，定是有什么更过分的事被陛下知晓，只是不得为外人道，于是翻了旧账。 ……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回顾陈午的原话。 知道还那么张扬，到底是心大还是有什么底牌，难道——周亚夫？ 薄巧慧认真听，但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决心当件赏心悦目的摆设。 她刚倒了一杯白水，正要送往嘴边，刘恒的手就盖过来，三指固住杯子，同时也捏住了她的食指，手掌盖住杯口。 薄巧慧盯着他的手背瞅了好一会儿，我不动敌不动，看他他还一脸疑惑，很是无辜的模样。 幼不幼稚啊。 薄巧慧无奈想松手，结果撤不走，疑惑看他。 刘恒三指以指腹为中心，手掌朝外，指尖朝里旋转，无名指、小指打开，卡住杯身，带着薄巧慧的手，移到面前，就这么喝。 “你想知道，朕可以告诉你。”刘恒放下杯子，手握住了薄巧慧的指尖，“不牵连到你身上，是因着你的名字和封地，可你总是不看局势，不懂眼色，总有一日，你会踩到底线，令朕忍不住杀你。” 刘嫖倏地睁大双眼，后背阴寒，汗毛炸立。 薄巧慧眼睑低垂，若有所思。 第48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6 刘恒一抬手，中侍官带着殿内到几个侍从到了殿外，让守卫把门给关上，带着大家都站远了些，包括守卫。 刘嫖看着人撤走，心如擂鼓，她现在有些害怕父皇开口了。 薄巧慧也起身想走，被刘恒掐腰按住。 这场戏，又要强迫她看？！ 她心中的警惕提到最高——这人不会又谋算她什么吧！ 戒备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刘恒手掌贴着薄巧慧的后背，一下一下从上至下顺着她的背脊，想让她放松些。 薄巧慧感受着安抚，心中还是定不下来，干脆抢过主导权，问面前惶惶不安、未曾起身的刘嫖：“听说你曾去找梁王，只是不巧错过了，后面，你没有去信问他？” 刘嫖愣住了，薄巧慧不提，她一时竟忘了她还有两个弟弟在封地，尤其是刘武，他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才被早早送走。 她空口咽了咽，只觉得喉咙干涩：“所以……阿母和舅舅究竟做了什么？” “舅舅？”刘恒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该叫他皇伯父才对。” 皇伯父？ 刘嫖惊得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声音有些尖锐：“阿母她、她是父皇你妹妹！我是禽兽行1的奸生子？！！！” 说到后面更是满脸惊恐、崩溃，说完，还忍不住干呕了几下，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孕反了。 薄巧慧没心情去看刘嫖或是刘恒的表情，她方才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喉咙被空气呛到了，咳得胸口发疼，连忙起手给自己扎了几针。 刘恒：…… 他看着扎着针的薄巧慧，都不敢动她。 “窦漪房原名杜云汐，汉惠帝时的被选入宫的家人子，后被吕后相中，送至代国为细作。” “窦长君，原名刘盈，是理应病故的汉惠帝，吕后亲子。窦长君为自由假死出宫，赴代国寻窦氏，假其兄弟，且劳且护，究其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绸缪2之际被当场抓到，家丑不可外扬，何况皇室。” 刘嫖听了，先是松了一口气，自己不是孽生子，后知后觉阿母和舅…伯父暗渡陈仓，心中却也没那么愤怒怨怼了。 父皇还真是好脾性，都没迁怒她，只是收回了以前那种几乎毫无底线的偏爱。 但她还是不甘心，想为了阿母、也为了自己，再争取一下。 “阿母会不会是中了什么药，遭了什么算计？”刘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薄巧慧身上。 当然，她不认为薄巧慧，这个总是被刘启欺负还不懂告状的家伙，能谋算到窦漪房，只不过她背后还有个对窦漪房一直不满的薄太后，而薄巧慧是受益者。若太后真做了什么，那薄巧慧就有罪，跑不掉的。 薄巧慧已经缓过来了，利落拔下银针，丢到桌案上，细散而又短促的声音并不引人注意，轻松被说话声盖过。 听到刘嫖意有所指的话，薄巧慧没有辩解，事实如何，刘恒怕是最清楚的，可能当事人都还糊里糊涂的。 刘恒看向刘嫖的目光泛凉。 他只是掺了些放大情绪的东西，可没强摁着两人抱着啃嘴。 事情已经定性，刘嫖明知自己今日不敬皇后，惹了他的不喜，不转移重点弱化影响，还揪着这点不放，是生怕他不恼羞成怒、怒上叠怒、祸及之女？ 他可不是原主，做不到那么“宽容”，哪怕感情用事，他对窦氏也没有情。 “馆陶这处封地朕决定收回，月奉会定时给你，去永巷看过窦氏就速速家去，平日里没有宣召不得进宫，哪怕同今日一样再在宫门逗留，以后也不会再轻易放你进来。” “父皇！” 刘恒挥挥手，摇头不看她，提声高呼：“常在，请公主出去！” “喏！” 中侍官领人进来，站在刘嫖侧前方，无声催促。 刘嫖看了刘恒好一会儿，见他毫无动容，只能起身礼退，转身怒冲冲走了。 薄巧慧感叹，这就是被宠坏的孩子，总是自我情绪主导，没切实遭罪，是改不过来的。 刘嫖之前在府中禁足，哪怕定了份例要求，也是规定内的精中之精。 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只当她受苦了。 实在不行，干脆送去霍霍刘启得了。 比起刘嫖对她的嘴上挤兑，薄巧慧更记恨刘启以前试图对她进行肉体精神的双重羞辱，她躲过了还报复回去是她能耐，没成功不代表就能原谅。 她十分乐意给刘启添堵，加上能送走一个麻烦，更是一举两得。 薄巧慧笑盈盈地贴近刘恒，眉眼流转出狡黠，显得格外生动：“陛下～” ——————分界线—————— 注释： 1禽兽行：禽兽行罪，汉代罪名，主要指家族内成员发生的 Luan Lun xing 行为。 2绸缪：有亲密缠绵之意， 第48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7 “毅儿，来，到母后这里来。” 薄巧慧蹲下来，朝男孩展开双臂。 刘毅起身，走到薄巧慧身边，并没有投到她的怀中，但还是被她一把抱住。 薄巧慧和他脸贴着脸蹭着，小孩子嫩生生的，又爱干净，香香软软的，人又“乖巧”，再联想其真实身份，她更爱了。 哈哈，开始作为隔着时间长河的老祖宗，后来是一母同胞的弟弟，现在是血脉相承的母子，她辈分一次比一次高。而现在的辈分，估计就是顶峰了。 刘毅眼中无奈之色尽显，眼眸极深处，是不可觉察的宽纵。 薄太后嗔怪道：“瞧瞧你，多大人了，还没毅儿来得稳重。” 面朝母子二人，笑意无声爬上了她眼尾的纹路，扑通一下跳进眼眶，被严实兜住，化作真切的喜爱。 薄巧慧退开了些，双手捧住刘毅的脸颊：“谁叫毅儿太可爱了，我看了就爱得不行，能生出毅儿，我可太厉害了！” “你这是在夸毅儿，还是在夸你自己？” 薄巧慧牵着刘毅，在薄太后旁边坐下，上半身微微侧倾，靠在了薄太后肩上，声音中添了几分绵软：“毅儿是我生的，我姓薄，自有姑奶奶的一份因由；毅儿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是您诞下，也有您一份功劳。 我占一份，陛下得一份，姑奶奶你可是足足揽了双份。 夸毅儿，是在夸我和陛下，更是在夸您呐～” 薄太后惊讶：“这事还能这么论的？” “嗯嗯！” 薄巧慧点头，蹭得薄太后肩头处的布料生了几道褶痕。 她的话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由果追因，就是陛下来了，也辩驳不了。 刘毅眼睑微垂，嫩白短胖（？你才几岁？）的手指蜷了蜷，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不平， 上一个世界，他身份上是她的弟弟，但他是把她当女儿看的。 皓翎少昊：我呢？ 现刘毅前皓翎政昭：呵！ 这一世，她在他面前也没正经多少，比起儿子，她更多地还是依旧把他当长者看，只是因着如今的身份，对他多了些恶劣的趣味，待他又亲又抱又贴的。而他，虽然身体不允许，但心底还是拿她当不省心的女儿看，只是这个女儿，太僭越黏糊了些。 刘毅想：什么时候，他能做一次她的父亲？ “姑奶奶，最近哥哥常待在宫中，许久没见他师父了。”薄巧慧状似不经意间想起了这事，“我担心他武学疏漫，于是想着，干脆把那位师父请进宫来，趁此机会，让他看一看毅儿。若是毅儿能得其青眼，武学方面，我也能放心了。” 其实，这事由薄尚安放钩子更合适，只是特意叮嘱不如自然而然，可她等了半旬，就没见消息。她主观认定，是薄尚安想要逃学（不是！），故意的！ 薄太后不敢直接应下，事关继承人，这事还要恒儿点头才行。 她还没开口，刘毅就一脸好奇地问薄巧慧：“那位师傅很厉害吗？” 搭得好！ 薄巧慧偏首看向刘毅，眨眨眼，挑挑眉：“苻生师父当然厉害了，文武双长。母后的哥哥就是由他教授，可惜啊，你舅舅他只通了武筋。” 刘毅无奈，面上眼睛都亮了，抓住薄巧慧的袖子，稚嫩的声音中透着坚定：“毅儿要拜师，要比舅舅厉害！” “毅儿要拜谁为师啊？父皇帮你探探他的才能。” 薄巧慧身子一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知不知道相对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加入一个不在场的声音有多吓人啊！ 刘恒看着薄巧慧的表现，脚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近。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熟悉的男子，那人一看见刘毅就朝他挤眉弄眼的，可见是很活泼了。 第48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8 看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便宜舅舅，刘毅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表面看着，他只是自然地朝刘恒这边扫过一眼，就起身见礼了。 刘恒看着奶呼呼的小家伙绷着小脸，很是认真地朝他行礼，心中被猛地一击，不由得大步上前，俯身，双手卡在刘毅的嘎吱窝处，腰腹发力，把人高高举起。 刘毅：……？ 刘毅：！ 看着刘毅小嘴巴紧紧抿着，眉毛像对斥的引力石极在努力合聚，走近的薄巧慧连忙伸手，要把刘毅接过来。 “毅儿抱着很坠手，我抱着就行。”刘恒右前臂横着垫在刘毅臀下，左手护着刘毅的背部，说着，右前臂还抬了抬。 刘毅朝薄巧慧竖掌表示拒绝。 刘恒他就当坐骑了，刘家承了他秦朝的制，刘恒又拐了他“女儿”，他一直有点看刘恒不顺眼。 对于阿颜，他太小的时候由不得他，为了能不别扭，他可是十分努力地驯服了双腿，如非必要，绝不可能。 对于“父”这一存在仅有的几分尊敬，已经被皓翎少昊彻底粉碎，如今对于成了与秦衔接的皇朝皇帝的儿子，他心里平静得几乎不泛不起什么涟漪。 其实对秦朝国祚崩塌，他早就哀恸过了，隔了数千年的时光，今生再次听闻时，只余下浅浅的遗憾。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由人成神又成了人。 他对长生是没想法了，前世也不是没见过躯体行将木就，但就是一直活着的人，果然，还是成神好，他那时十分庆幸。 这一世，就当弥补元世（元：这里初始、第一个的意思，没打错）的遗憾，在凡人王朝培养个能担事的继承者。这里不是大荒，孩子也不耐造，要悠着点。 还是小小一个皇子，刘毅已经在计划怎么培养继承人了，可以说是很自信了。 现在他想下地，于是扭了扭身子，被刘恒按住。 “陛下，小孩劲大又坠手，还是我来抱吧。”薄尚安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外甥，他很是信不过刘恒的臂力和耐力，要不是还顾及着妹夫皇帝的身份，他早上手抢了。 “毅儿很轻。” 刘恒一眼就看出薄尚安在想什么，妇弟在他面前是半点不带遮掩的，有时候，他真不需要他的这种信任。 之前说重，现在又轻了？ 怎么，我政哥成哑铃了，随时能加减哑铃片的？ 真是薛定谔的体重，涨见识了。 刘毅很淡定，一句话就凿对了重点坑：“父皇，儿欲奉舅师为师。” 又给了现成的佐证：“能把舅舅调教成材，苻生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 薄巧慧点头，她哥当学生，那可是打破地上的锅还要连着地也挖几米的性子，苻生，真是太难了。 薄尚安也在点头，师父现在还能把他摁地上打，两军预想演练简直是把他当狗溜，不服不行。 “巧慧，你见过苻生？” 刘恒语气太自然了，像是平日里两人的谈话，薄巧慧没有防备。 “当然……”她声音顿了顿，眨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故意逗弄人，“没有。” 薄尚安眼中的疑惑被打散，他就说嘛，师父来去无踪神神秘秘的，连阿父阿母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寥寥几面，怎么会单独去找妹妹。 刘恒眼中的温和掩住其他情绪，其他人并未察觉不对，除了被他抱着，一直关注着他的刘毅。 他在怀疑苻生？可他又在恐惧什么呢？或者说……刘毅看向薄巧慧，阿颜对他除了皇后、妻子，还是什么？ 第48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39 “他拿我当什么？” 薄巧慧叉了颗葡萄，耐心地给它剥着紫色的外衣，露出晶莹润泽的绿色果肉。是的，葡萄，本应由张骞出使西域引入中原的葡萄现在就已经有了，再次感谢这里是影视相关世界。 “毅儿～莫要忘了你母后这一身好皮囊。” 薄巧慧左手正反翻转在几面叠着的巾帕上摩挲而过，擦去指上汁水，而后手肘往凭几上一搭，身子一斜，重心压在凭几上，双腿朝侧边自然交叠伸展出去，右手捏着小木签子，把葡萄送到了刘毅嘴边。 “尝一颗？” 这都是哪里学的轻浮姿态，知道的是你在给儿子喂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调情。 刘毅脑子里把人神妖都过了一遍，却还是张嘴把送到嘴边的葡萄给吃了。 声音压得极低，保证只有对面的人能听清：“私下里相柳就是如此行事的？顶着浪荡子的身份？” 他想了想，还是时不时切换防风邶的相柳最可疑。 薄巧慧点头，犹豫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无辜极了：“九头九命，九样貌九性格，你懂得～” 玩得这么开的？ “现在的身份还要小心，在外需记端住威仪。等你成了太后，一切好说。” 刘毅并不认为皇帝会对情感专一，刘恒之前多宠爱窦漪房，为之能与朝臣和太后相抗，能接受其细作身份并与之生儿育女，现在不还是说弃就弃了。 “无论他把你视作什么，都别信，汉皇不是蓐收相柳。” 薄巧慧坐得端正，以示自己认真受教。 刘毅不好美色，两世收用都是为了子嗣，作为皇帝，一国之君，说什么专一其实是极为不负责的。除非女子愿意一直生，生下许多聪颖卓越（敲重点）的子嗣，皇帝有择选的富裕余地。 但这人换成了阿颜，他就忍不住对刘恒挑剔起来。 希望他是个活不长的，但也别命太短。 前者是他不想做孝文王，后者嘛……庄襄王就死得太快，使得他十三登基，二十二才成功亲政，着实艰难。这世他担心的是大母，阿颜的性子他了解，不怎么热衷权力，但为了他定能立住，也会和薄太后对上，那就很苦了。 “毅儿放心，我都明白的。” 如果是刘彻，她钻狗洞挖地道都要出去，皇后更是避之不及，不是忌讳刘猪猪刑克皇后，也不是因为后宫妃妾屡屡不绝，而是知道他活得长还死把着皇位操办汉武大逃杀啊！她怕自己忍不住给人毒死，国失主君，后天下大乱。 文帝很好，是个爱惜羽毛、不重美色（应该是？薄巧慧想着那些春色满溢的夜晚，有些不确定）、性情温和（表面温和怎么不算温和，谋算什么的，一看就不是他操手，嘻嘻～）、双商在线、长相出众、有权有势（都成皇帝了，虽然有些太节俭了些）…… 薄巧慧越想，对刘恒越是满意了。 还好没穿汉武大帝去，那电视剧她只听过名字，都没看过，在里面，她得烦死。 刘毅并不放心，只是面上信了，嗯，其实是让阿颜以为他信了。 “母后做事，儿臣自是信的。” 但赞扬鼓励还是要有的。 “毅儿还小，什么事，都交给母后，母后定把它办得妥妥的！” 果然，薄巧慧高兴得都说胡话了。 第49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0 薄尚安一脸沮丧地走进来，抬眸看了妹妹和外甥一眼，先是叹了口气，再没什么精气神地行了礼。 “出去重新进来过，唉声叹气地挂着一张苦相来见我们，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已经坐下在调整蔽膝的薄尚安还真就起身出去、进门行礼、案前落座，只是还挂着张愁脸。 薄巧慧即可意会，这是直接把她的话当成二选一了，要么出去重新进来，要么阳光开朗大男孩，还挺犟，她就不信她哥真没听懂。 标准微笑：“请开始你的陈述。” 薄尚安轻咳了一声，看着刘毅，声音有些干涩：“师父不愿跟我入宫……” 挫败感又在心口臌胀，整得他很是难为情，明明都夸下海口了。 “殿下，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教你，一定毫无保留！” “至于师父，他隐世久了，年纪也大了，就由他老人家去吧。” 哪怕师父应下，薄尚安也是不敢把他带进来的。 师父不止训了他，还拐弯抹角地一个劲儿地损陛下，进来就是个隐患。 薄巧慧皱眉：“你确定你说的是苻生先生？” 薄尚安很肯定。 这是哪里出错了？或者是，苻生在给她传递什么消息？思索间，面上的笑容变得极淡、极浅，无形间带着几分压迫，薄尚安见状没有开口，室内安静下来。 刘毅有所猜测。 “舅舅，我听说你前几日约好与好友去了揽月阁，却是失约了？” 看着薄巧慧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刘毅这才真的松了口气，有些事不能放任阿颜去想，一想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他不想再听阿颜发表她的阴谋论了。 前世她把朝堂的那些大臣说得频频叫屈，生怕陈情慢了一步就被幕后黑手了，结果阿颜一脸无辜地表示，她这是合理推测。 那些所谓推测明显拉长的朝会时间，他总是怀疑，阿颜就是故意出来捣乱的，为的就是朝上打瞌睡没人敢戳破。 果然，最后，只要她安静，大家都安心，只要她一开口，大家心颤颤。 虽然瞌睡醒后没人招惹她就会一直对着正事，有什么离奇的靠谱猜测都会跑去找蓐收和相柳说，但是，最后汇总她总会把可能都告诉他，生怕他被人给骗了，严重拖了他处理公务的进度，好在，也就偶尔几次，大多时候都是找的蓐收这位语言精炼大师传达。 有时候他都好奇，在阿颜心底，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刘毅隐蔽地快速打量了一下薄尚安，总之，不会是这样的。 薄尚安一听就精神了：“什么揽月阁！安王殿下、皇后殿下，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约的明明是正经酒楼，是他们想歪了！我那时候说的……” “等下！” 薄尚安还真停下来了。 薄巧慧背挺得更直了，利落倒好两杯菊花茶，一杯给刘毅，一杯给自己，又拿了两块糕点，分给刘毅一块，然后朝薄尚安点头，可以开始了。 原来一次出宫回家路上，他遇到了几位正相会结束散场回来的好友，就约定了去酒楼吃招牌鸡。结果第二日到点了没人来，他饿得不行，就先吃了，剩下的请店家装盒方便他带回去。 他想着先等那群不守时的，看他们什么时候来，等来了再重新上菜，说好了他请，他就不会赖。结果，他都等到黄昏了，还没见人来，于是干脆回了家里。 因为在恰当的时候带了好菜回去，他还被阿娘夸了，说正好在她去拔菜前带回来，省了大功夫了，也太有眼力见了。 “所以，是你被放了鸽子，怎么又成了你失约了？” 薄巧慧没找到两者的关联处。 薄尚安叹了口气：“是他们说要找吃鸡的地方，确定了街道和方向，分明就是陈氏酒楼，我坚信我没找错地。” 薄巧慧（毫无波澜）：哦。 他表情有些复杂：“但他们也没错。” 薄巧慧：啊？ “因为他们说的是去找刺激的地方，揽月楼和陈氏酒楼在同一条街上，方向也差不多。”薄尚安面上空白，“我就说他们怎么遮遮掩掩不明说，我还以为他们又玩故布疑阵来试默契了。” 到了杯水仰头大口饮尽：“要我说，那里哪里刺激了，远远听到里面的乐声，弹得软绵绵的，半点没有妹……皇后殿下弹得金戈铁马。” 要知道，妹妹可都是弹出残影了。 刘毅看向薄巧慧：“很明显。” 薄巧慧秒懂。 “苻生先生的事，哥哥你别再插手，就是帮上大忙了。” 哥哥这人，该怎么形容呢……有点抽象。 第49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1 “你哥请不来人，所以，要我派近侍去请？” 刘恒刚享受了一番突然的体贴周到，看着刚刚尝了一口的蜜水，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苻生，一无知名传承，二不曾与巧慧见面，既如此，巧慧是如何断定其贤才，咬定非他不可？ 薄巧慧满脑子都想着把贤惠能干的苻生给带回来，小小地奉承了一下：“苻生先生大才，得明君礼遇，自然欣悦而至。” 刘恒幽幽地看了一眼坐对面的巧慧：“朕是明君，苻生如何可见是贤才？” 求人没有求人的精准行动，一副忠臣捧君劝其纳贤的模样，这是顶错了身份姿态。明明该是坐到身边，柔声相依……可一想到薄巧慧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又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 薄巧慧就像面试的求职人，介绍了苻生所有的优点，顺带还展望了一下公司（大汉）的未来。 可是，登后以来其实一直被默而无声地疼宠宽纵的她，哪怕暗暗告诫自己要警惕，终究还是放松了心神，软了警惕，忘了多说即多错，连刘恒在她面前换了自称都没觉察。 也许，还有着几世被宠纵的记忆惯性？ 刘恒越听，笑得越“真”，像是信了她。实则，他更不信引苻生进宫是为了刘毅的“鬼话”，也不认为如此了解苻生的薄巧慧不曾见过他。 如此，确实有必要见一见这位“大才”了。 希望，不要再出一个刘盈。 “哦？竟是如此人物，朕是真的感兴趣了。”刘恒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奇与欣喜，“常在，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将苻生先生给请来，朕要好好试一试他。” “喏。” 目的达成！ 薄巧慧很满意，没再多坐，喜气洋洋地就起身行礼走了，速度快得，刘恒只来得及伸手，话都囫囵在喉口没出来。 等给刘毅转述完自己的“丰功伟绩”，笑嘻嘻地等待反应，只等来长久的静默，于是，得意的某人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虽不知道为何，但政哥严肃了，她也跟着严肃，不要掉队。 许久，刘毅才开口：“今日方觉，你曾经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在的。” 什么？ 薄巧慧满头雾水。 她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政哥究竟在说哪句？ 刘毅只觉得头疼，以前还觉得阿颜说的一孕傻三年只是托词，现在看来，竟是在成为现实？ 原话是——“都说一孕傻三年，神族寿命如许长，算个三百到六百年，我还傻呢，朝政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一傻，怕是要被骗得团团转，上朝什么的，我不去！” 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抬眼看去，却是阿颜前臂撑着桌面，探身过来，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罢了罢了，有他在呢，这时候傻点就傻点，人又不是不聪明，学东西可快了。 有着隐性厌蠢症的刘毅，再次无意识地双标了。 “你做得很好。” 薄巧慧对刘毅的状态很在意：“那你刚才是……”不舒服？ 刘毅直接把薄巧慧的锅安到了便宜舅舅头上：“我是担心，你哥在父皇面前不经意说了什么，父皇对苻生会产生怀疑。” 薄巧慧果断信了，苻生向来谨慎，只有薄尚安这人，言行实在难以掌控。 “哥哥虽然做不到在该说话时说话，但总能在不该说话时恰到好处地闭嘴，在陛下面前，应该也能做到？” 语气不是很肯定，显然她对薄尚安不是很有信心。 毕竟，有时候薄尚安真的很会无意识坑人，虽然，被坑的一直都是阿父。 不行！她还是要仔细叮嘱老哥一番，不能叫他坏了她和政哥的计划。 （薄尚安：……？究竟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第49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2 未央宫内，沧池之中，高渐台上，刘恒凭栏眺望。 中侍官已然归位，这位陛下像是看得出神，并未转过身来。 苻生半点没受影响，两手掌心朝下，左手叠盖在右手手背上，平举于胸前，朝着刘恒的背影低头一点，口中称礼，若是薄巧慧或是刘毅在此，就能认出他行的是皓翎的礼。 中侍官表情有些不对，这不是民间礼，也不是宫廷礼，但小心瞧了一眼还在“看景”的陛下，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自己没看见。 “夜如何其？夜未央。”刘恒终于出声来，“未央宫的‘未央’二字，便是取自于此。当年由酇侯萧相国监造，前身为秦章台。” 他转身看向面前的男子，看清对方样貌，心中大定，眼神柔和了些，语气和缓了不少：“秦国承续了几代明君，这才有秦始皇的巍巍大秦，可也在始皇死后仅仅四年就轰然崩塌。 而我欲大汉，延绵恒久，继承者何其重要，先生凭何担任少傅或是太傅一职？” 他很清楚，巧慧属意的是太傅，但他看苻生的年纪，瞧着并不大，考虑到他教授了尚安，要么薄家被忽悠了，尚安是自学成才，要么是苻生驻颜有术，深不可测。 这人眉眼含笑，看着像没脾气的，他心底实在放心不下。 把危险气息收拢得丝毫不漏的苻生，自然是觉察到了刘恒的打量，他含笑开口，一开口就惊得旁人提起了狂跳的心：“陛下，安王可是您瞩意的承位之人？” 刘恒意味不明：“若不是，先生当如何？” 苻生垂眸：“若不是，安王可全然由鄙人教授。” 若不是，皇帝小儿必是眼睛瞎了，脑子糊了，主人都传话了，安王就是政主子，那可是统一了大荒的霸主，若是如此伟才都看不上，活该汉朝没运道。 面上只余恭谨，嘴角含笑的弧度不曾变化。 “若是呢？” 苻生再行礼：“若是，鄙人万不可全揽，下臣之道，武艺、学识、人心、庶务、律条、辨贤、调度等类皆可教，唯如何为君，鄙人只知为臣，恕某无从下手。鄙人做不得太子全师，但敢担半师之谊。” 刘恒轻笑，观之很是亲和：“先生言行大胆又谨慎，着实矛盾，处着倒是别有一番趣味，难怪皇后如此盛赞。” 就是这礼，循的不知是哪里的，不过也无甚妨碍，许多学派都隐没了踪迹，许是门派私礼。 苻生闻言眸中微深，猜测是主人不经意间漏了痕迹，不动声色地为其周全：“不瞒陛下，鄙人徒弟着实好学好问，除了君臣之道与血亲之泽，像某这般途人1若想令其顺服，教他什么，就得拿出这方面压服他的才能。” “皇后殿下了解小子2，故对某信而誉之，加之不曾谋面，方在心中过美。” 刘恒缓步走到苻生面前：“先生教导毅儿，可允朕旁听否？” 事情，成了。 “陛下随意。” 刘恒细细打量着苻生，竟真未寻见一丝皱纹，想到自己的奇异经历和巧慧的异处，他心下思绪翻涌，又对苻生此人生出了几分戒备。 “先生是毅儿师长，在宫中专心教导毅儿即可，其他琐杂之事，包括后宫人情往来，不必挂心。” 专心教毅儿，莫要在巧慧面前晃荡。 苻生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凛冽寒光，面上表情和声音恰到好处地多了一份感激：“多谢陛下周全。” 另一边 薄巧慧有些惊讶：“谁那么厉害，竟然能真惹了苻生，还让他只能忍耐！” 刘毅把棋子落下，抬眼看向薄巧慧。 还能是谁，自然是刘恒了，怕是说得要苻生远离阿颜。 便宜父皇对阿颜的占有欲望十分强烈，就像圈了领土的恶虎，对所有靠近的潜在觊觎者都要呲牙。 阿颜知道了怕是忍不住在便宜父皇的底线上频频起舞，还是罢了。 “不知。” 薄巧慧点头：“也可能是遇到无法沟通的蛮汉了，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动手。” 刘毅点头，可不是“汉”嘛，也确实不能动手。 远在渐台之上的刘恒眼皮突然跳了跳。 ——————分界线—————— 注释 1途人：陌生人在古代一般被称作“途人”、“行人”、“路人”、“生客”、“来者”、“陌客”、“异客”等。 2小子：长辈对晚辈的亲切称呼，孔子曾称呼学生“小子”。 第49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3 薄巧慧是被抱着起来的，抱就抱吧，她表示不介意，只迷迷糊糊地头在空中画了个圈，“吧嗒”一下，就直接砸人颈窝里了，睡眼迷蒙勉强睁开一半的眼睛猛地拉上了帘。 “毅儿这时约莫正在课中，我们去见一见毅儿的先生？” 薄巧慧只听到有人在说话，有气没力地“嗯”了一声。 刘恒弯腰把她腿放下，因着俯身的动作，身子便矮了，薄巧慧顺势趴在刘恒的背上，脸蹭了蹭背部的料子，全程眼睛都没睁，呼吸减缓，准备继续睡。 刘恒缓缓直起身子，紧紧搂着薄巧慧，低头看着脸贴着他胸口的人，温声又问了一句。 说话声带着胸腔震动，令薄巧慧昏沉的脑子清了一瞬，克制住倦怠，吐出一个含糊的字：“困～”尾音拖长，自以为响亮，其实低弱地不仔细听就会错过。 刘恒像是没听到，一句又句地问，中间只有极短的停歇。 问问问，都不带消停的，薄巧慧只觉得烦，努力打起精神听，想知道他到底在叨叨什么。 可脑子像被丧尸掏空，精神也一晃一晃地，听了也只是从耳朵进，又几乎原模原样地从另一侧耳朵出，只损了点皮毛，她只模模糊糊地听到刘恒说见...贱人？她怒了。 “贱人...自己看，别…别烦我！”声音细弱，但听得出来人很烦躁。 刘恒无奈，脸上却是爬上了笑：“不是去看窦氏，是苻生先生。” 对号入座极快，一句话直接把窦漪房给定了性。 “嗯～～～”薄巧慧烦得在刘恒身上扭来扭扭去，一个“嗯”字在喉间含糊着被拖长扭出了数不清的弯。 “你……” 怒极的她不知从哪生出一把力气，声音大了些：“不见，不见，都不见！困死了=_=！让我…哈～～～让我…补补…眠……” 中间打了个哈欠，像是卸了劲，声音又渐渐弱了下来，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刘恒把人又抱回了床上，嘴上哄着，脸上眼中是被浸满的愉悦，像是达到了想要的目的：“是我的错，你安心睡，我们巧慧不去见别人。” 薄巧慧眉心轻蹙，抬手一掌扒刘恒脸上：“别吵……” 刘恒握住薄巧慧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看了眼乖巧待在他怀中的她，唇角勾了勾，而后，随手抽出被子盖在两人肚子上，拥着人阖上双目，呼吸渐渐绵长。 北宫·太子居所 殿内很安静，只有竹简翻动的声音。 刘毅看完一卷，放在一旁，稚嫩的嗓音与眼中岁月沉淀出的韵色十分矛盾。 “一盏已过，父皇今日是不会来了。” 苻生面色不太好看，若无外人，在主人和政主子面前，他不会特意遮掩。 “汉皇对我很是防备，面见过后，今日之境我早有猜测，只还是心有不忿。” 刘毅又拿过一卷，不急不缓。 “几千年的情分在，不急这一两日，你们总能见到的。” 苻生皱眉：“当年的两位何等俊逸，能力更是一流，也没见他们待主人如此……病态。” 想了想，还是拿“病态”一词来形容。 刘毅手中翻动竹简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苻生，发现他竟是真的如此认为的，心下纳罕：他竟是不觉得那一神一妖霸道？ 原生魂世记忆全无，一醒来瞧见的就是几岁的主人和刚出生不到一月的小政主子，因着少昊的小心思，没有蹭上皇家甚至世家教育和历练的苻生，心理年龄其实比嬴政都来得小。 他学识习得周全，谋略也算一流，心思更是细腻，但还是免不了一叶障目。 不是二男侍一妻，就不霸道了。 刘毅想到过往的日子，就有些为阿颜头疼。 感情的谋算拉扯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要不是想充分调动两人，他也不会细心关注，利用两人的心理来吊他们。 她许是和苻生一样，只要阿颜没吃亏，便觉得那两人就是好的。 “父皇是皇帝，前面或许有些荒唐，但如今，我认可他，”想了想，他又添上了半句，“除非对上与母后相关之事。” 便宜父皇对阿颜的感情，与其说是情爱，不如形容成是紧扒着仅有的一根浮木来得更为贴切，好像，只有阿颜是真实的，是能被他牢牢抓住的，那种执着，瞧着令人悚然。 刘毅继续翻动竹简：“小心提防着，也无错。” 闻言，苻生对刘恒更警惕了。 第49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4 连着几日没能见上苻生，薄巧慧还能不清楚是谁在其中搞鬼？ 她对镜细细描眉，力道由重而轻，镜中人细纤的烟眉看着如江南细柳，多了份婉约朦胧的意韵。 她可真惶恐，劳驾堂堂汉皇如此提防。好在苻生跟着政哥，她也不急于一时，索性请了陈媛和宋敏言进宫，姐妹之间，也有好久未聚了。 翌日 薄巧慧手持剪子正在修剪花枝，面前桌案上是朴素的陶制花瓶，上面是层次叠挨的各色鲜花，和作为装饰协调的或深或浅的带叶绿枝。 “我的好巧慧～”陈媛见到薄巧慧，眼睛唰地一亮，恭谨化作清丽明媚的笑，嗓音甜腻得要溺死个人，“我呀前脚刚迈进府中大门，后脚你的帖子就到了，莫不是你悄悄学了测算的本事？” 薄巧慧冲她眨眨眼睛，往屏风方向转头，眼睛朝那儿瞥了眼。 陈媛面上一僵，面上恢复了端正，用十分温婉的声音轻斥：“敏言，注意你的言辞。” 后脚踏进来的宋敏言：？ 她想来多思多想，没有贸贸然开口，快速又细致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屏风上定了定，再看格外安静还在摆弄花的巧慧，心底有了猜测。 “我刚进来就被你扣了罪，我怎么听着，只你一人开了口呢？” 宋敏言立刻撇清了自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闻陛下连日霸着巧慧，见巧慧就能见陛下，若是阿媛惹了陛下，还是她自己担着吧，她可不想失了见到巧慧的次数。陛下神武，想来也能知道那话是阿媛说的，可万一呢？ 想到陛下以前为窦氏昏了头的做派，她不敢冒顶“罪名”。 薄巧慧把最后一枝花插好，再细微调整了一下各花各枝的位置，她清了清嗓子，端着姿态开口了：“我托付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面上给了两人鼓励的眼神：姐妹们，好好表现。 陈媛有些迟疑。 宋敏言上前一步：“皇后，崤（xiao）山以东的海盐，以西的岩盐、池岩，和以南的土盐，还有巴蜀之地的井盐，臣女都去看了。” 先秦时就有“煮海为盐”的工艺，只是技术掌握在贵族手中，哪怕此时煮盐都权力已经下放民间，沿海百姓生活还能过，就不会冒险去吃会死人的海盐。 想到自己兴冲冲地提出晒盐法，政哥怪异的神色，她就忍不住脚趾抠鞋底。 “如何？” 宋敏言垂眸：“百姓自己制盐的很少，多是商人、富商与地方豪强，现下，百姓无此忧。” 薄巧慧直白地点明：“陛下把煮盐、冶铁和铸币的权力下放民间，对民征税极少，是为爱民。可这，终将使地方势力日益强大，日后，诸侯、豪强与商人牢牢把持住地方经济，汉中的政权怕是要被地方所辖制。” 陈媛睫毛颤了颤，看了宋敏言一眼，同样低头看地，不语。 她们自己就是受益的阶层，家中也经营着不少营生，屏风后可能站着陛下，她们对此不敢多言。 薄巧慧也不勉强，她转向陈媛：“阿媛，你呢？” 一句话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陈媛暗暗吸了口气，往前一步。同时，宋敏言松了口气，后退了一步。 “陛下登基后，次年曾下诏地方官员，着令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进谏者。自那以后，民间风气为之一清，多有贤名远传者，这些年与当地主政的官员偶有交集。” “可有官员受贿？” “许是陛下长久未下召，暂无。” 薄巧慧问她：“汝观之可有弊病？” “……无。”有些迟疑，但还是否了。 薄巧慧闭眼，看不出情绪。 三次呼吸的时间后，她笑着称两人辛苦，带人去赏花看景，没再提起家国之事。 两人跟着巧慧出了椒房殿，看巧慧恢复了往日的态度，按下心底隐隐的不安，瞧着喜笑颜颜。 薄巧慧摘了一朵盛放的花，再热烈的花，没有生出新根的能力，离了原根系的供养，总会枯萎衰败，不复芳华。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第49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5 三人在芳菲绿韵处待得并不久，薄巧慧较之以往，更早露出疲色，陈媛与宋敏言也就告别离去了。 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薄巧慧面部自然放松，没什么情绪表露的模样，看着有些清冷难近，这时若有人细看，那还能寻见丝毫疲态。 没等人背影瞧不见，薄巧慧就转身走了。 这时，陈媛脚下停驻，回头看了一眼，宋敏言也跟着回头。 薄家妹妹越走越远，瞧着瞧着，心中就生出了恐慌，总觉得这时不叫住她，她们以后只会渐行渐远，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陈媛手指微蜷，嘴巴微张，又像是想到什么，心脏像是哥哥被汗液浸透又揉作一团的帕子，又酸又皱，冲得眼睛都红了。 宋敏言只是静静看着，直到最后的一点嫩绿裙摆在拐角处消失。 她的阿父是陛下的心腹，可越是心腹，就越要小心，事涉朝政，不动胜万动，少言方为真，她并不只因着家中的营生。 薄巧慧回到了椒房殿，朝着正在对弈的父子俩走去，步子很急，再快就成小跑了。 刘恒调整了姿势，面朝巧慧，两臂自然放在两侧，微微抬起。 结果，薄巧慧直接扑伏到刘毅身上，紧紧抱着他，埋头在他稚嫩的肩膀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刘毅的手抬起，在薄巧慧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没有在这时候说一些贫乏的安慰之言。他的阿颜，并没有难过，这些，经历过朝堂的人，都看得明白。 坐他对面的刘恒，默默恢复了之前与之对弈的坐姿，“啪嗒”一声落了子，幽幽地盯着他。 可惜了，刘毅被遮住了大半的视线，刘恒此举就和冲瞎子使眼色没什么区别。 刘恒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巧慧有动静，于是，起身，走到儿子和妻子身边，俯身，伸手，一把握住巧慧的腰肢，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毅儿还小，整个身子压他身上，你也不怕把他压坏了。” 薄巧慧原本只是心里有些怅惘，闷闷的不太高兴，吸了口政哥就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深思有些倦怠，干脆放空了脑袋，任性地不想动。 没想到，政哥自个儿都不介意，刘恒这家伙就急得把她一把捞起来，给她扣了一口大黑锅，踩她抬己，充当起慈父了。 她双目含怨地看向这个眼瞎嘴损的缺德货，抬了抬右手，竖起前臂，让他看自己前臂上的压出的红：“我这个当母后的会不知道？我右手前臂撑着案几的！” 刘恒左手握住巧慧竖起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揉了揉泛红的区域，右手箍住她的腰肢，像是怕她再一次扑到刘毅身上。 他好声好气地：“以后你不高兴，尽管往我身上扑。毅儿身量小，力气不足，骨头也还没长好，万一伤着了，我们都心疼。” 闻言，薄巧慧也就消了气，他也是为政哥好，还牺牲自己来当……等等，这好像还是他占便宜吧？拍了拍腰上的手，见他不为所动，薄巧慧就把头往他胸口随意一撞，直接把他当柱子倚。 刘毅低眸看了眼那颗位置突兀的白子，好像，该是他的回合，可父皇不仅下了，还下了一步废棋，可见下此子时，心思不在棋局。 又转头看了眼牢牢箍住阿颜腰的手，刘毅心中冷哼一声：究竟是担心他受伤，还是看不惯阿颜选了他？被阿颜蛀了脑子的家伙！ 心下一转，阿颜现在是他母后，刘恒如今为政清明，颇有手段——那没事了。 第49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6 这以后，陈媛和宋敏言还是隔一阵子就被召进宫一次，薄巧慧也还托她们做事，之前的事像是翻篇了。 “代地，你觉得刘启会有动作？” 刘毅有些惊讶，刘启已无登位可能，哪怕刘恒无其他子嗣，朝臣也更倾向其他的宗室子上位，他还能做什么？ 且不提他本人的愚狂，只看其母窦氏和假舅刘盈的勾缠，他在朝臣心中已经被盖上了血脉不明的章，哪怕刘恒给窦氏定的是细作的罪，但一结合在殿外“不小心”看到的那位前国舅的脸，心里不嘀咕是不可能的。 惠帝当初是假死，可看母家被赶尽杀绝，谁能保证他心中无怨？若是当真无怨，甘于平凡，又如何会假作国舅身份频频入宫？ 母亲是吕后细作，舅舅是先帝刘盈，两人的又格外亲近，谁知道刘启有没有被灌输什么。 万一刘启真得了势，这个糊涂蛋，会不会被刘盈塑成一柄砍向当年“功臣”得刀？诛诸吕，其中，也有不少无辜之人，若要细究，几乎无一人能幸逃。 所以，他想不到，刘启还有什么夺位的势与运可依仗。 “只刘启这个人我不担心，有浅薄张狂的宠妃鼓动挑拨我也不担心，但刘嫖也去了代地，我就不能不多想一步了。” 刘嫖是个逻辑自洽的鬼才，从不内耗，从某一方面来说，内心坚韧得可怕，谁知道缓过劲来的她，究竟会干出什么事。 薄巧慧可不敢低估刘嫖的破坏力，若她没记错，刘武就是让她给杀了，要不是阿娇同刘彻玩耍时说漏了嘴，那口黑锅还死死扣在刘启头上呢。可怜见的，刘启到死还没被窦漪房原谅，在死后终于在母后心里得了清名，罪魁祸首却没同他一样被怨怼疏离，反倒是被窦漪房自揽了罪责。 咳咳，想远了，总之——“聪慧者绞尽脑汁，抵不过蠢人的灵机一动，小心些，总是好的。” 闻言，刘毅像是被提醒着想起了什么，皱眉很是抗拒。 “有些人的脑子确实可怕，很有防范的必要。” 小小一个人，正是怎么看都可爱的年纪，现在努力皱着眉头，一脸抗拒，瞧着就更可乐了。 薄巧慧抬手，大拇指在刘毅眉心轻轻按揉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去想。总是皱眉，我给你生了这么好看一张脸，留了川痕，多可惜啊。你比我小那么多，可别到最后还活不过我。” 刘毅无奈，他以为男儿五官周正、形容得体即可，何必过多在意容貌，可阿颜总是以颜为先。前世是神，感受还不深，但今生，不仅是便宜父皇被拉着保养脸蛋，他这个垂髫之年的小子，也每日被抹脂膏。 对此，薄巧慧理直气壮，有一副好样貌在，哪怕坏，也坏得赏心悦目，再可恶，也不会先被容貌恐吓威慑。 刘毅只觉得是歪理邪说，但也不干涉阿颜的喜好，只庆幸便宜父皇模样俊秀，现在被霍霍的不止他一个。 薄巧慧把话题转到了刘恒身上：“我们都这么提醒了，刘恒应该能重视起来了吧。” 济北王刘兴居叛乱，同姓诸侯王国武装反抗中央朝廷，被迅速派兵镇压了。可之后，为了稳定政局，恢复和发展社会经济，朝廷对同姓诸侯王基本上还是采取姑息的柔性政策。这会导致诸侯国实力不断增强，后面必然会乱起来。 说起来，七国之乱好像是在汉景帝时期吧？ “话都说那么直白了，他只要不傻，就会重视。” 刘毅表示，他乐于开拓，也善政，但不想接手上一辈的烂摊子。 薄巧慧点点头，又不是正史，刘启那家伙都能坐稳，她不觉得top级的两位会处理不好。 第49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7 “周陈氏和张宋氏，处境不太好。” 薄巧慧先是疑惑，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阿政指的是陈媛和宋敏言。 处境不好，还冠夫姓称之，是夫家对她们不满。 她有些奇怪：“一开始我就问询过，周家和张家对她们行事很是支持，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 事出必有因，她依旧按往常的频率召见两人，虽然已经心生隔阂，但还是有事托付，如果说有哪里不对……薄巧慧沉下眸子，突兀地笑出了声。 是了，夫妻一体，利益捆绑，荣辱与共。 两人是谨慎，不会轻易说与外人，可夫君和族亲，在她们看来，并不是外人。 “我原想着，哪怕生了隔阂，也要面上做得好看，以皇后的身份庇护她们，为她们加码，以全姐妹恩义，却不料……” 她现在是皇后，一言一行本就会被人剖析揣度，姐妹之情，在她登上后位之时，就已经变了，之前的嬉戏说笑，开始可能还有着真切，随着时间滚动，她们嫁了人，一切就变复杂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也知道入宫前七年多的情谊，在之后会慢慢变化，但她以为，少时约定的不相欺至少是能做到的。 召她们再入宫后，她问过的，她们保证不曾外传。现在也确实，不曾“外”传，同她玩文字游戏，真是“好”极了！ 其实她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不信任她们了，托她们办的事听着重要，其实是朝臣们知道了也不会警惕的，但即使这样，她也备有暗手。 双标，她承认，但那又如何？ 在她们让她失望后，她心里已经放弃了两人，但她没疏远她们，依旧与她们往来，对外提升她们的地位，给她们做脸面，君臣之间如此，她问心无愧。至于已经派了暗手，还让她们去做同一件事，真以为她喜欢拿棍子打草来抓蛇吗？这不也是对她们的能力的认可吗？ 刘毅含笑赞许：“你这样才对。” 君臣有别，如何用人，自然要选最优。他之前没阻止阿颜用她们，是想她进行完整的决策，让她自己思考、布署、犯错、感受再调整。 他猜测阿颜会将两人调离中心，慢慢边缘化，却不曾想，阿颜派她们去盯着代地，时间太长，其他的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对陈媛和宋敏言，她是真的冷了，不再周到体贴，礼节在二人再入宫时不曾阻拦后也恢复了，同样，也不再时时关心她们的处境。 所以，他提醒了她。 薄巧慧拄着脸，面上有些烦躁：“突然不用她们、不见她们我心里会有亏欠感。” 说到底，她们也不是犯了大错，人之常情，她能理解，只是不接受，不再信任。 刘毅惊讶：“你以前对防风意映怎么说放就放？” 薄巧慧苦了下脸：“因为——我一开始对她的定位就是我的临时属下、你未来的臣子。” 她脑袋一歪，很是沮丧：“我一开始就没计划进宫，对她们的定位是闺中密友。” “毕竟，我还想着给你找个爹，我们就去占地为王，一步步壮大，再吞下大汉，有这么恋爱脑的皇帝一家子在，以你的本事，未来可期。” “谁知道，皇帝换了芯，我成了皇后，把原本的困难模式降到了简单。” 刘毅沉默。 阿颜对他那么有信心的吗？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 白手起家，也要有财有人有地还有时运，这些不是你展臂高呼就能得到的。 尤其是经历过战乱的百姓，大汉黄老之治，百姓自由安定，赋税也低，生活安逸，谁都不愿再失去。 汉之大局已定，外姓者再掀动乱，则群起而攻之。 第49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8 少见多怪了吧。 薄巧慧不觉得自己对阿政的信心有什么不对。 看看那些穿越到大秦的小说，不是穿越成母亲、舅舅等长辈，就是成了阿政的儿子女儿，有的是阿政质赵时的友人什么的，后来为阿政所用，有身穿成支教的、算命的，反正最后都是投入阿政的怀抱。 那些想推翻大秦的，无论有什么计划，不都还是安安分分在等阿政死了？ 小说也就写写，不是胎穿，一有异动，就被摁死了。要知道，大秦统一了，老秦人正愁军功没处得呢。在旧时六国辖地的，那些旧贵族为了自身利益，只会在察觉不对时，先把人控制住，既然都是被压着，为何不找最妥帖的不会谋杀臣子的阿政？ 罪在当代，功传千秋，既然穿越，受不了粗陋饮食的肯定会行动，既已决心改变，为何不在史书之上留下重彩？ 开创者是从无到有，统一的概念被他深植于华夏血脉之中，阿政那般惊艳绝俗的人物，配上坎坷磨难后愈加坚韧的品质，大男主文的主角配置，哪怕被诋毁了上千年，他的魅力依旧。 多少人遗憾，如果当时能有世界地图，始皇寿命长久，把全球语言统一了多好。 历史上都敢想了，更何况是影视版的大汉。 “你说，等你登基后，改国号为秦……” “不可！” 刘毅只觉得头疼，他在大荒都没定国号为秦，更何况是更为敏感的大汉，秦可是前朝！ “才高兴你进步了，你就给我补一个惊吓。” 今日终于知道，原来阿颜最初是后世人，他也总算明白阿颜对他奇奇怪怪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他高兴阿颜认可他，但这种盲目的认知他必须打破。毕竟，他是人，哪怕成过神，但只要有人性，就会有弱点，就会犯错。 他表情严肃：“现在，我希望你能做到，面对历史记载的人物，尽可能剥离对他由历史成就和话本描绘所赋予的神异认知。” “第一个练手的对象，是汉景帝。” 别再称呼他大汉白莲花了，也不要觉得大汉皇帝都是没有感情的政治怪物，总是下意识怀疑他的目的，觉得他别有用心，时间久了，怕是一场灾祸。 身为皇帝，若是真心实意付出了长久，却不见半点情感回馈，他就会让你见识到何为权势。 刘毅表情复杂：“你的运气极好，但也极差。” 薄巧慧点头，可不是嘛。 能亲自生出阿政，亲亲抱抱牵手手，多幸运。偏偏汉景帝就跑到这个世界了，还逮着她不放，处处和她计较。 “算了，你慢慢悟吧。” 刘毅听得心累，前世就不该把她交给蓐收和相柳，两个除了争锋吃醋就宠妻无度的家伙，要不是他时不时把人拎到跟前教导，她怕不是早废了。 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点了她一下：“你不可能总是顺风局，也不能想着总有人会助你，她要懂得借势而为。人心你知其莫测却不会掌控，还不如一无所知来得快乐，但你真的甘于成为他人随意使用、废弃的棋子吗？” 薄巧慧静默，神情有些迷茫，可她绑定的不是咸鱼系统吗，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学这些？她在这方面没了白莲作弊，是真的很笨拙，没兴趣，也学不进去。 【确实没必要，有我在，你又不会有生命危险。】 没必要么……薄巧慧闭眼，回顾之前的几个世界，像是要把自己剖开，一点点翻找病灶。 不知过了多久，金黄色的夕阳慢慢爬到了她身上，她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褪去了所有阴霾，像是重新注入了新的光彩。 她好像，明白了。 她是叶颜，刚上大一就绑定了系统到各世界旅游的普通人，不是仙，更不是神，哪怕再不愿意，她还是要回到原世界的。 她要做的，是攒蓄撕开束缚的内在力量，在失去系统后，也能过得自由滋润。 想做有自尊的自由咸鱼，就要有足够抗风险的能力。 小存，这就是咸鱼系统的终极奥义吧！ 【可是，我给你的东西又不会收回，你回去后，肯定会过得很好啊。】 【你怎么突然燃起来了？我们不是一早就达成默契了吗？】 薄巧慧：……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你乐意学就学啊，到时候我给你留点东西，回去后你搅动风云，如果不小心死了，我重新绑定你把你带走就是了。】 哗啦一盆冷水把她浇得一点火苗都不剩。 “我谢谢你啊。” 【嗯，这是我应得的感谢。】 薄巧慧：…… 突然想把阿政和小存连接起来，让一人一统进行辩论，谁赢了谁才是真……呃……咸鱼？ 她揉了揉额角，她还是仔细想想，人不要在情绪起伏大的时候下决定。 第49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49 在意识空间里学了一晚上的薄巧慧醒来只觉得脑子很胀，心理上的。 理论听着：好厉害，我懂了！ 实际模拟：不是，我要从哪里切入？ 感觉她都成了理论专家了，还是绝对能教出一大批成功人士的那种。一到现实，出师的学生能把她这个老师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些，她绝对绝对不会外传！ 嗯，先给阿政安排上，他不是外人。 【有必要吗？】 当然有，万一以后去了现代呢？ 现代……薄巧慧想起了第一个世界，虽然情感没了，但记忆还在，她打心底有些抗拒，不是对那个时代抗拒，而是对相似的背景时代下，那些与原生世界的家人有共同之处可能的身份亲人。 在古代，只要脱离了世界，也就彻底与在世界中的身份告别，但第一个世界，有极糟糕的出生家庭，也有极温馨的组合亲人，她心情很复杂。 尤其是，她终究还是要回去自己诞生的世界，要去面对外人看来好极啦，但其实极为糟糕的家人。 【你在做赵二喜的时候不是挣脱出来了吗？怎么还走不出来？】 挣脱出来了？ 不，只是恰好有了这么一个人，身份恰好合适，引导着她，给她输送了力量，她才顺势脱离了。 在原生世界，她还有饱受其苦的弟弟。虽然因着是男性，理性大于感性，加上父母对男孩生活上盯得会松很多，他比她这个姐姐好过很多，但他更迫切地想要逃离，碍于还在高一，只能埋头苦读。 她不可能一刀切地舍掉一切离开，只能足够优秀，然后抢过家中的话语权。 [小存，阿政和苻生会跟我回到原世界吗？] 【说彻底绑定就是彻底绑定，我的承诺不会掺假。】 薄巧慧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着：“人有点少啊。” 【什么？】 [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学会了非必要不委屈自己，父母是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我也不想把家里搅得一团乱。] [所以，我要在原世界家人面前来一场真实的表演。] [既然是表演，就需要演员。] 但她也不会将就，少有少的演法，多有多的演法，如果在回家前找不到，那就只能委屈一下阿政了。 【那你要绑定你以后的对象吗？】 薄巧慧果断拒绝。 绑定一个情缘，那就要一直在一起，先不提她对爱情缺乏信任，只说一点，万一情缘托生的家庭背景复杂，她不喜欢吃苦，可做不到看到荆棘还往那处靠。 而且，她也不想保留容易失控的感情。 【那你回去后，老公的人选怎么办？你的性福总要有着落吧，就算你不要，你父母一定会催的。】 这一点她早想到了，丈夫这一身份，她原本想阿政顶上，问孩子就说想要丁克，可这样一定会被一直追着念，实在不行就说阿政精弱，那父母那里也一定会出问题…… 薄巧慧思索良久，就在系统觉得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这里……能定制伴侣吗？” 小存声音都有些不对了：【你，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要知道，它们的诞生最初就是“定制”起草，分门别类后，经过漫长的发展，才捕捉到一点灵光，再不断学习、成长、进化，然后在一场生物灾祸中幸存，散落在各个维度，以信频联合，共同创下了时空局。 之后，“永生者繁衍”和“自选凋零”代替零件老化后换新，一代代下来，这才有了现在的它们。 “定制”在它们统界就和人类结婚差不多。 【我可是绝衍主义者，我绝！不！卖！身！更不跨物种恋爱！】 情绪激动地都破音了，薄巧慧被吵得脑子嗡嗡响，面无表情地打断它的自作多情。 [在我眼里你是猫，我再喜欢也不可能和不能化人形的猫谈恋爱。] 小存尾巴一僵，然后快速摆动起来。 早说嘛，吓死统了！ 【有是有，但我劝你还是找个人吧，还是人安全。】 能定制的可是很恐怖的，它们能生出人性，没有系统压制，可是会出大事的。 薄巧慧揉了揉眉心：“还是要找人呐。” 刘恒这时走了上来：“你要找什么人，我帮你。” 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就接话！ 第50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0 刘恒从薄巧慧表情中读出了不对，在她身边坐下：“你要找的人与我有关？” 薄巧慧再一次体会到了汉朝皇帝的空闲，尊崇黄老之学，与民生息，但每日那么闲，她实在看不过眼。 她不急不缓地开口：“只是突然想了解一下税收，和陛下确实有关。” 刘恒没说信不信，但也没揪着不放，含笑回了她的话：“我定的是三十税一。” 三十税一，指的是农田赋税，每年粮食收成抽取三十分之一，比刘邦定的十五税一少了一半，确实轻微。 可是，这里税收主要为三大类：田赋、人口税和劳役。 她问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而是觉得所谓的与民生息，真正惠及的也非民众，百姓依旧很苦。 “满十五至五十六者为成年，年税一百二十钱，儿童无论大小，年税二十钱。一个五口之家的农民，耕种土地不过百亩，其收成不过百石，而家中至少两人需服劳役。” 薄巧慧食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下数字：“五口之家丰年可收一百五十石粮食，减去田租十。 假使家中成人与儿童皆两人，人口税二百八十钱，今粮价每石十钱，即减去二十八石粮。 不服徭役需再支三百钱，即减去三十石粮。 每人每月耗粮一石半，五人就是七石半，全年需九十石，可一家的粮食储备仅有八十又二石。 以三百钱代替劳役者多为富户，贫者为省下三十石粮食，即家中四个月的口粮，宁愿亲自去服役。” 薄巧慧抬眼仔细看了刘恒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换位思考后，觉得还是要小小收一下。 “当然，一般家中都有饲养鸡鸭，留少许鸡蛋鸭蛋，大半拿去售卖。也有种桑养蚕，取丝织布，绸布换钱，得钱购粗布与零碎家用。这些都是为了补贴家里，无病无灾的时候，也都能过得去。” 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啊。 刘恒等了一会儿，见薄巧慧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看，他把人揽进怀里：“所以，巧慧是有什么想法？” 商周时期就开始利用畜禽粪便、草木灰这些天然肥料了，战国扩展到蚕粪和骨汁，汉代已经有了成熟的施肥体系。 她早就抱怨过了，影视世界那么严谨干什么，结果从小存那里得知，因为剧情没有画面，天道偷懒直接借鉴了历史。 所以，专门了解了这方面的她，已经不能直视那些看过的历史小说了。 真怕主角提出“我有一个想法”，叭叭叭一通说，结果有人表示，这个已经有了，那不就和范闲一样尴尬了？ 薄巧慧庆幸，还好她想找个表面启发她的点（借口），认真查了资料。 “农具和粮食，可以从这两者着手。” 土豆玉米太遥远，再说了，玉米最早还像杂草呢，还是长期选育才成了后世的模样，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最重要的是人才，不只是当官的人才，而是各方面的人才，农家，现在还有人在的吧？ 其实，良种她这里有，可惜，只能种一轮，没法留种。 她不能拿出来，说不能留种，但谁会舍得，定然是会悄悄种的，那就不是助，而是害了。 田里的庄稼把式，我们农人最清楚。 拦了，反以为是在妨他们。（没错哦，是妨碍） 占城稻好像是公元前十世纪有的影子吧？现在越南应该已经有了。 …… 两人谈了许久，午后，刘恒传唤了治粟内史。 薄巧慧听着殿内的说话声，放轻脚步走出门，朝着北宫走去。 现在，苻生应该在“教导”阿政，刘恒又在忙，她去看儿子，名正言顺。 薄巧慧回头看了一眼殿门，轻笑一声，愉快地离开了。 皇帝嘛，就是该忙些才好。 第50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1 薄巧慧正在长廊里走着，从边上柱子后面冒出来一个人。她下意识就要一针甩过去，好在对方在她针要脱手之时就恭敬停在了三步之处，也是出声及时。 “皇后殿下！” 揖礼者是许久未见的周亚夫。 把针默默捏紧，她没有轻易就松了戒备，剧情人物，谁知道会不会下秒就颠。若是没记错，剧情中这位周将军心思很野，嘴里心里说着恭敬，行为却是一言难尽。 她面上神色极淡：“周将军怎会在此？” 周亚夫面上严肃，像是要说什么要事：“臣来寻皇后殿下。” 寻她？她不记得自己与周亚夫之间有什么交集。 “哦？” “臣感念殿下仁慈，放无辜女子出宫。” 这是为了张嫣来的。 薄巧慧双眼微阖：“既是无辜，自应无恙，我只是不忍其在宫中自郁自抑，蹉跎了岁月，辜负了年华，实在算不得什么恩情。” 只是，张嫣是几年前出的宫，周亚夫那时没来找她，几年后倒是提起这事了，其中必有文章。 “将军拦住吾，究竟何事？” 周亚夫抬眼，目光锐利，带着几分探寻：“不知殿下同那女子说了什么，她变化很大。” “张氏变化大不大，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胆子很大。”薄巧慧讨厌被他拿看待犯人的眼神盯着，左侧嘴角轻扯一下，冷笑出声，“是陛下太放纵你了？违令在宫中四处乱蹿，如今还敢冒犯皇后！” 刘恒早就把他在宫中行走的权力收回，一是周亚夫没有传召，二是刘恒不曾收到申请，三嘛不是紧急时刻，这人是怎么出现在宫中的？ 薄巧慧对他有些“敬佩”，拿皇帝的话当废话，擅入宫闱，脖子上的东西对他而言竟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也可能，是仗着自己的过往功绩，知道“仁善”的刘恒不会要他的命，所以就要来尝试刺激的，乐衷当白日啊飘随机逮人吓一吓？ 他不会觉得顶风作案很帅吧？ 薄巧慧不理解。 心中想法很多，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怒意。 这时候，必须发作一下。和颜悦色？怕不是周亚夫直接蹬鼻子上脸，主属颠倒，直接拿她当软柿子戳，打击她在宫人面前的威严。 虽然，她想不明白，周亚夫为何都没想过要屏退下人，就赤剌剌地拿张嫣的事来问她。 这样正好，她害怕被人误会呢，才不会浪费好心提醒他。 周亚夫半点惶恐都没有，目光更犀利了：“皇后何必顾左言他，违令之事，臣自会去陛下面前请罪，还请殿下告知，当日放张氏出宫，你与她究竟说了什么。” 薄巧慧只觉得荒谬，她都被整笑了：“顾左言他？呵！吾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女子能说什么，只不过让她好好过活的场面话。 周将军可真厉害啊，在吾面前咄咄逼人，陛下和太后都不曾待吾如此，你怕不是不满将军的身份久矣，想取而代之吧？！” 说到后面，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盯着周亚夫，就像猎人在打量中箭受伤的猎物，高等地位看待弱小的冷漠，还带着皮毛价值的冰冷考量，以及对猎物挣扎龇牙的戏谑。 周亚夫不适地皱眉，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心中警惕。1 皇后一直在伪装，太后和陛下被蒙蔽了！她太危险了，陛下以前在窦氏那儿就栽了一次，只有太后一直清醒，他要提醒太后！ “周将军，你是要同皇后殿下动手吗？” 身后，一道轻而缓的声音暗藏冷寒，随着风吹送到周亚夫的耳边，轰然炸响。 ——————分界线—————— 1在汉朝，剑不仅是武器，更是贵族身份的象征，佩剑较为普遍，甚至是成年男子的身份标志。 第50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2 周将军，你是要同皇后殿下动手吗？ 众目之下对皇后动手？除非他疯了。 周亚夫侧身偏头，朝后看去，来者一身素服，面上含笑，一派亲切模样，但配合着那眼神瞧着，却让人无端生寒，心脏剧跳。 他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谨慎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苻生没理他，忍着迫切走到薄巧慧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苻生，毅公子师，暂领少傅一职，恭问皇后殿下懿安。” 没有太傅的少傅，毅公子师，还是暂领，信息满满。 周亚夫收敛了周身故意放出的气势，对皇后的姿态不由得更恭敬了几分。 薄巧慧坦然受下，上前一步，未理会退了一步立在身侧的周亚夫，目含关切地询问：“苻生先生，你怎么出来了？是我打扰到你授课了？” “只是听到这里有些动静，毅公子觉着像是皇后殿下的声音，心中挂念。” 在周亚夫听来就是——是的，没错，打扰到教学了，还听到周亚夫你冒犯皇后，毅公子对你不满。 薄巧慧双目一沉，眼神如凛寒冰刃一般狠狠地刮过周亚夫，声音中毫不掩饰她的不满：“周大人，我只是好心放张氏出宫，之后她如何与我再无干系，今日你的质问毫无道理可言。若你不满，自可禀明陛下，请他下令派你抓捕她入宫。而不是跑到北宫来堵我，咄咄细究我的一时仁善。” 事关皇子课业，还是很可能是陛下心中储君的皇子，周亚夫选择暂时退去，等待以后。 看着周亚夫远去的背影，薄巧慧脸上的冷沉像是被橡皮擦仔细擦去，不留痕迹。 周亚夫心里藏着莫雪鸢，不愿接受张嫣，频频拒绝她的示好，又不忍张嫣受难。张嫣一生都在被控制，被操控，一切熟悉的人都不能依靠，只能紧紧抓着周亚夫这根唯一的浮木不敢放手。 她给张嫣添了一个选择，让她看到了新的出路，得到了一份家私和梦寐以求的自由。 周亚夫摆脱了张嫣，再不必纠结，张嫣得到了自由，生活也有保障，分明是两全其美的事，周亚夫怎么就不高兴了？ 薄巧慧眼神嘲讽：这位周将军啊，呵！ 余光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侍从，薄巧慧询问起刘毅的功课：“少傅，毅儿课业如何……” …… 刘毅闭目听着薄巧慧的状词，心中给周亚夫拟定了一个个罪名，思索着怎么以五岁孩童的口吻同刘恒告状。这个有模版可以抄，前世他就有几个特别敏锐的孩子，各种堵他来告涂山璟状，参考一下就行。 薄巧慧突然停了，倒不是怀疑刘毅没在听或是睡了，而是想到了周亚夫今日进宫堵她的目的。 刘毅睁开双眼，眼中带着询问。 “周亚夫这几年一直在盯着张嫣。” 薄巧慧从周亚夫的言行中提取到这一点。 现在才来找她，应该是心中有了决断，去追求，结果一直碰钉子，就怀疑是她做了手脚。 “他一直在纠缠她。” 现在是纠缠，之后呢？逼迫还是放弃？ 她怎么瞧，都不觉得周亚夫是会选放弃的。 “张嫣不会选他。” 周亚夫的纠缠只会把当年因为救命生成的滤镜亲自打碎，直到碾成粉末，随风而去。 怎么看，都像是会酿造悲剧的。 刘毅面无波澜：“他再没闲心去纠缠了，看似谦卑实则骄狂的行事风格，留了一身破绽。今日正好给了父皇点火的引线，就看他的功绩，够不够来抵他被翻出来的所有罪名。” 薄巧慧粗略算了算，放心了。 第50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3 “希望能快些，看到他就烦。” 薄巧慧对周亚夫意见可大了，只他那态度，怎么，她做好事还误了他事了？可他不是对张嫣避之不及吗？偏要拖着女子的大好芳华，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放心了也就把事丢在了一边，她好奇地探头看刘毅在看什么。 刘毅见状，把书简平摊在桌案上。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薄巧慧停下来了，倒着看本就费力，开始光想着认字，认完几个字心中过一遍就草草断句，这文章读着着实奇怪，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刘毅把书简转了一下，面无表情：“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薄巧慧眨眨眼睛：“我就说怎么读着那么奇怪，原来是《博学》啊，这篇我会的。” 见刘毅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信，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闭眼，开口背诵：“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 她背完立刻睁开眼，眼中意思很明显：这下你信了？ 刘毅有些头疼，不想和她说话。 他不说话，薄巧慧会啊。 她还奇怪：“你怎么在看这个，那么简单的，你不是早会了？” 刘毅把竹简仔细卷好，细绳固结，然后妥帖放在一边。 薄巧慧转而看向苻生。 好在苻生极给面子，也没弄弯弯绕绕那一套，含笑解释：“毅公子学完基础的隶字，涉猎了些礼器铭文所用篆字，如今学完《仓颉》《爱历》与《博学》，正在温故求新。” 啊这，她忘了政哥如今的年纪了，有些尴尬。 刘毅看了她一眼：“学习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薄巧慧背挺得笔直，看着极为乖巧规矩：“在学了。” 她学得可认真了，问就能答得头头是道，只要不上实操，一切都好说。 刘毅挑眉：“你怎么学的？” 薄巧慧说不出意识空间授课的事，按小存的说法，只有政哥去了现代，对智能、机械和某类小说有了一定认知，才能对他开放权限。 只能说，还不到时候，可她也不想撒谎。 “和先生学的。” 刘毅：？他怎么不知道阿颜有先生授课？ 弱弱补充了一句：“书简即恩师。” 也没说错，她接受学习的时候，是有教材的，虽然她预习了，可老师教授的总是延伸、延伸、再延伸。 刘毅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的想法难得与薄巧慧统一了——大汉的皇帝还是太闲了。 不然，他可以通过皇帝的调动给阿颜上课。 上一世他没太强求，那是他不知道还能再活一世，想着让阿颜自在些，于是除了时不时把人提到朝堂干些实事，免得越闲越笨，其他都在两个姐夫身上找补回来。 可这一世，因着所谓的绑定，阿颜说她终于能告诉他她的真名叶颜，他从她的语气神态中确定，他们也不会止于这一世。 他不知道自己能陪阿颜多少世界，也不能保证他出现在她身边的时机，世界有安逸就有诡谲，他还是希望阿颜能成长起来。 被赋予的不知尽头的生命长度，比海中一粟还要难得的缘分，真切无背弃的情谊，还有两度亲缘的缝合添彩，他把阿颜当作自己的女儿，但胜过所有的子女，等同他的性命。 “你看的书，给我一份。” 总不能胡乱学岔道了。 薄巧慧却是会错意了：“没问题！” 正合她意！ 第50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4 薄巧慧掂了掂竹卷，眉头紧皱，嘴角下拉，瞧着整个下巴都在用力，可见抗拒。 “我们什么时候推行纸？我可不想推数车竹简过来。” 她早在第一次拿毛笔蘸墨在竹简上书写的时候，就明白了古代汉字为何是自右向左书写。 右手执笔，无需左右移动，左手配合着移动竹片，多方便啊。然后，书写方式借着典籍文字就这么传承下去，后面有了纸张，也就习惯如此书写了。 可能会有人争辩，可以推那也可以拉，从左往右书写也没问题。 关键是，竹简是竖条，剪裁、烘干、钻孔后用来书写的，是上下上下成列来落字的。若是从左往右写，还是右手写字，左手移动，书写时左手压着竹简不方便，即使不压着，为了避免一不小心压到字，还要伸更长的距离从右手下方过去扒拉竹简，一着急，那就手打架了，也没有美感。 她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心血来潮尝试过。 刘恒看她那样还以为她其实是隐藏的左撇子，结果……这人竟然在一旁看起戏来了。 她不想丢脸，就绷得很紧，但越如此想，手就越不受控制，当然她的字大体还是可以的，也没什么花字，可左手总是很别扭，放拿都不对，还常常碰到写字的右手，就笨手笨脚，越写越忙，写字静不了一点心。 尤其是旁边还有人看着，她脸烫得不行，当时真想把笔丢了不写了。 至于为何手握毛笔握得那么高，也许拿毛笔写过字的人都有自己的解释。 要她来说，握得高就碰不到竹简，不会手沾墨，也不会花字。嗯，她想得很务实。 不过，这里习字的人手指十分灵活，都有一手好刀功，因为他们写错字就拿刀削去错误内容后重新书写，已经能做到精准下刀了。 “最迟月底。” 竹简书写费时费力还惹人注意，哪怕薄巧慧乐意，刘毅也不会同意。 他知道阿颜有秘密，更有神秘的渠道，但她和刘恒住一处，她埋头苦抄，写的是缺胳膊少腿的字，内容高深，他会如何想？ 刘恒平日里不问是有心放过，但别拿他当傻子糊弄。要瞒至少要做做样子，不摊派就别拿这撩拨人，写的东西不给刘恒给年仅五岁的儿子，真是难言。 “哦。”薄巧慧随口回应了一声，并没有多想。 要不是意识空间里的东西拿不出来，她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要是你实在急着要，我来背，苻生来记，他给你上课的时候你来点播。”她起身把苻生拉到身边，比了个大拇指，“苻生你知道的，执行力是这个！” 刘毅提醒：“有父皇在，你能和他相处多久？” 今日薄巧慧能独自过来，他都觉得惊讶。 薄巧慧找偏了重点：“我身后跟着宫女的，你不能当她们不存在啊。” 刘毅沉默，有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怀疑，阿颜的耳朵是不是构造与常人不同，不然怎么总是轻重颠倒，略过重点。 苻生看了眼刘毅，接过话，没让冷场，免得主人不自在。 “还是皇后殿下厉害，说服了汉皇。” 说服？ 薄巧慧笑容灿烂：“他找了粟治内史，我就自己出来了，没告诉他我要来这儿。这叫——先斩后奏。” 不，其实连“奏”都不会有，既然来了，她当然是能待多久就待多久，等刘恒自己发现吧。 “苻生，自进宫后，我们就没见过了。来，坐，一起聊聊。” 她走到苻生身后，推着他到刘毅对面，再按着他的肩往下，让他坐下。 “都是熟人，别拘束。” 薄巧慧跑到刘毅身边坐下，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苻生。 八卦时间到！ 苻生无奈，朝刘毅一拱手：政主子，对不住了，主人的话，苻生不能不听。 其实很开心地同薄巧慧说起了炸裂的瓜。 第50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5 苻生还是照顾了刘毅，说的八卦有偏重性。 于是——有人真当八卦来听，心中暗暗啧舌，越听越上头；有人过滤掉“冗余”的内容，提炼了有用信息，在脑海中的脉络网上又添了几笔。 日影渐斜，刘恒这边终于散场，可从殿内出来的，有好几位主责官员，并不只有粟治内史，明显，不只是经济农事。 刘恒出来也没在目所及处看到薄巧慧。 “皇后回寝宫了？” 中侍官常在早有遣黄门关注薄巧慧的去向，几乎在刘恒话音刚落，就开口了。 “回陛下，皇后殿下去北宫寻安王殿下了。” 刘恒把目光投往北宫的方向，表情未变，神色却有了细微的变化：“这么久了，皇后一直没离开北宫？” 常在谨慎地回他：“是的。” 刘恒迈开腿就朝北宫走：“正好，朕想去瞧瞧毅儿。” 北宫可不止毅儿在，巧慧究竟是去瞧毅儿，还是去见苻生？他信巧慧不会看上苻生，但他不信苻生心中对巧慧没半分触动。 苻生的学识和武力他见识过了，但心思如渊海触不到底，令人难以放下戒备。每次见他，明明面上很是恭敬守礼，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被他放在眼中。比起隐士对君王，他更像是修行有成者看凡俗，一切如烟云、似草芥。 偏偏，苻生他待毅儿有着微妙的不同，这种不同，与提到巧慧时的感觉有些重合。 如此，怎能不令他多想？ 这也是他一直隔离苻生和巧慧的缘由之一。 （苻生：抱歉，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人呢，除了主人，以及主人说过敬之如敬主人的政主子，其他的人、妖、鬼、灵、神、仙、魔、兽等等之类的，我统统不放在眼里，不独独针对你一个。） 晴空万里，无白云遮掩的日光也不烈，是个不燥不闷的好天气。 薄太后跳完一支舞，正在静坐等贴身姑姑给她整理妆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巧慧是不是有好段时间没跳舞了？” 她没真想听人接话：“探探她现在在哪儿？哀家去找她。” “诺。” 一个宫女离开去探问皇后行踪了。 薄太后眉眼平和，嘴角微微上挑。太久不跳会生疏，巧慧这样的好苗子，她既然教了，就要负责。 等宫女带回“皇后在北宫安王处”的消息，薄太后兴致更好了。 “正好，哀家对毅儿颇为想念，今日就去北宫走一趟。” 然后，薄太后和刘恒两支队伍就这么碰面了。 “恒儿？” “母后？” 薄太后往不远处的建筑瞧了一眼：“你也是来看毅儿的？” 刘恒没否认：“母后想毅儿了，派人传话叫小子过去，怎么还劳动你亲自跑北宫来了？” 薄太后睨了他一眼：“你母后还没到腿脚不便的时候，今日哀家还刚跳了一支舞，亲自走一趟，就当散心了。” 刚跳完舞，就跑北宫？看来，母后是想找巧慧，得知巧慧在毅儿这里，这才过来一趟，顺便瞧瞧皇孙。 刘恒没拆穿薄太后：“母后还年轻，是儿子说错话了。” “你也是挂心哀家，下不为例。”薄巧慧抬手表示并没真的介意，继续朝里走，走了几步，她顿住了，回头，“你今日不是叫了好些人，应该是商讨政事，怎么一结束就往毅儿这里跑啊？” 刘恒面不改色：“突然想到毅儿了，就来看看。” 薄太后思索了一会儿，恍然，但也没多说，只揶揄地看了刘恒一眼。 都那么大了，还像毛头小子那般黏黏糊糊的。 她没拆穿，出自母亲对老儿子的关爱。 第50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6 悬挂在架子上的铜制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踩着特有的节律。 室内霎时一静。 薄巧慧面带可惜地起身：“可惜了，才刚听了个头。” 她缓步走向屏风的方向，身影若隐若现时，铃铛的节律又变了。 刘毅无甚表情，不急不缓地拿过手边的另一个竹卷，在桌面上卷开铺平，看向苻生。 苻生扫了一眼内容，心中有数，特意跳中间择了一句的开头，就开始释文说义。 薄巧慧斜倚坐靠在供刘毅疲累时休憩的榻上，手支着头，闭目养神。突然中断，抽离之前投入的情绪，心里有些空荡，脑子也还空空的没转换过来，她要抓紧时间进入平日的状态。 政哥的话，她是听进去了，对待刘恒，态度和情绪也开始一点点模拟着改变、外放，尽量做到自然、合理。 刘恒对她与苻生见面这一可能过度敏感，估计是察觉到他们之前认识，而且，苻生对她的态度被这个人精从细微表情里捕捉到了。 那她在刘恒面前对苻生的态度就要调整一下，顺便给这事找一个妥帖的理由，不管他信不信，至少态度要摆出来。 铃铛的声响减弱，是彻底停下前的缓冲。 刘恒与薄太后在门口驻步，薄太后是主动停步，刘恒却是被薄太后揪住袖子被迫驻足。 刘恒疑惑地看向母后，母后作何拉住他？ 薄太后怕出声打扰，也没说话，先是听了一会儿屋内说话的内容，满意地心中点头，再看向儿子刘恒的时候，眼中带上了责怪。 恒儿是怎么想的，人在里面不会跑，又不急于这一时。至少等少傅说完这一段，他们趁着间隙再进去，免得影响毅儿课业。真是年岁越长，性子越不稳重！ 刘恒当即意会，这是怕他打扰到苻生授课，影响毅儿学习。 他不好说自己心中的忧虑，只垂眼定定瞧着斜前方的门槛，竖耳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少傅苻生最好一开始就在同毅儿授课，若是临近昏黄才开始，他不得不怀疑其心叵测。 屋外有人驻足静立，屋内一长一幼问答顺畅，屏风后的薄巧慧闭目养神状，心中却是暗暗咬牙。 刘恒是上次听墙角听上瘾了吗？ 拜托，这只是授课问答，有什么好听的，不会急匆匆赶来就为了听苻生讲课吧？ 刘恒之前不是听过很多次了吗，怎么还不放心苻生的授业能力，和政哥伪装的正常学习天赋？ 按政哥说的，他参考的就是他自己当初刚认字的进度，就他表现的，已经很克制了，难道这都能发现破绽？ 还不快进来，别浪费了她特地凹的姿势造型！而且，看似闲适其实暗暗发力，真的很不舒服！ 这个世界还不能动神力、仙力和内力，顶多只有内劲，虽然已经足够，但由奢入俭真的很不习惯。其实她身体根本不累，只是“精神”告诉她，她累了，于是，她感觉自己需要累了。 刘恒你还不快滚进来，看完我就要换姿势！ 薄巧慧心中怒吼，声音仅自己可知震耳欲聋。 就这样也不放松一些，换个姿势或是收一收可随时发力的状态，可以说是很犟了。 第50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7 母子俩进来的动作很轻，见苻生看过来，还示意他继续。 薄太后目光落在“专注”的刘毅身上，带着暖融的温度，无声有感。 而刘恒扫了眼室内，儿子刘毅也只是让他目光短暂地停顿，而后，他朝着屏风走去。 对此，薄太后眼珠都不带偏一下去瞧的。 绕过屏风，看着倚榻小憩的美人图，刘恒忽地偏头，透过屏风看了眼苻生的位置，只瞧见影影绰绰的模糊深色，情绪不由得缓了缓。 他走到榻边，徐徐坐下，不出声也不出手，垂眸看着薄巧慧的脸，细细打量后，像木质雕像一样，安静无声，只有实质地像是有了重量的目光，不断拨扰着对方的心绪。 开始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薄巧慧她心内一喜，放缓呼吸，等对方“叫醒”她。结果这人没有推她也没唤她，来到她身边一个劲儿地盯着她脸看，叫她脸不由得绷紧，克制着转动眼珠的冲动，怀疑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刘恒看着薄巧慧开始细微颤动的睫毛，眼中蕴生出了几缕笑意，心底自看见薄巧慧在屏风后小憩后就对苻生出的芥蒂也消了几分。 他起身调整了坐的位置，面向的方向也反了反，然后伸手把人整个身子往自己这边提。 “欸欸欸？” 薄巧慧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上手拖她了？ 直到自己的背斜着靠在了刘恒的怀里，她才反应过来刘恒在干嘛。 “醒了？” 薄巧慧仰头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动作她能不醒吗？！ “困了可以再睡一柱香。” 薄巧慧无语，若她真的是被吓醒了，睡意早跑没影了，十五分钟能够什么，怕是好不容易刚有点困意就要起来了。 “不是我吝啬，天已将昏，再多，就要错过晚膳了。” 刘恒没问苻生的事，但她不能当这事不存在，再拖下去，就像找到线头，捏着它一个劲地猛抽，开始一段顺心，后面的结越来越紧，反而更难解线了。 “其实，我见过先生的。”薄巧慧双手摆弄着刘恒的左手，“兄长拜了老师，那位老师还神神秘秘的，我又怎么会不好奇呢，第一次，我就偷偷跟过去了。” 刘恒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心中却是一松。 “我兄长没发现我，我暗暗得意。后来见先生没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便以为他也没能发现，我当时还暗暗鄙薄了一番，私以为他只能教学识，若是他来教兄长，必是误人子弟。” 薄巧慧轻笑一声：“结果先生避着兄长走到了我面前，笑着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弟子。” “你答应了？” “没有。”薄巧慧手掌贴着刘恒的，带动着刘恒的手五指张合，“我提出了秘密试课，试了几次课，借口家中父母总是寻我，就跑了。” 她语调得意：“许是我天资聪颖，加上求而不得，先生对我很是挂念，于是对兄长更严格了。” “毅儿是我的儿子，可能继承了我的聪颖，先生念屋及乌，结果很是喜人。” 刘恒忍笑，这是夸儿子，但还不忘夸自己。 “只是，先生执念很深，今日见面，竟还是想着教我。”薄巧慧感叹，“我竟不知我已有了如此魅力。” 这下，我可是解释清楚了。 刘恒啊刘恒，你和苻生又不是一个赛道的，你和他较什么劲？ 以后，能正常点了吗？ 第50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8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你是忍住了没出声，但你忘了，我背贴着你胸口，能感受到的。” 薄巧慧捏了捏刘恒的指尖。 “不信，你可以随意拿什么来试我。” 能想出这个理由，她自是有底气在的，从小存那里学了那么多课，可不是白学的。 经历了那么多性格各异、老少兼具的非呆板试式教学的老师，她怎么可能没点学习技巧在身？ 加上如海的精神域，只说书面知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都是小儿科，她扫一眼内容就印刻在脑海里了。若是口头教导，如果愿意，她甚至可以一心多用。 即使是习武，她毕竟经历过武侠和仙魔妖神的世界，虽因此界束缚，只存一身内劲，更多的施展不开，但别人也轻易发现不了她的深浅，装一装武学奇才，更是手到擒来。 她从不撒轻易就能被识破的谎。 “咳！”刘恒重重咳了一声，低声提醒，“母后也来了，就在屋内。” 突然一咳惊到了薄巧慧，听到薄太后来了，她立刻坐直，透过屏风往外瞧——好像还真多了一个模糊的深影。 政哥和苻生在装模作样地教与学，薄巧慧只关注了她的近处，还真没注意辨别远处的动静，怎么今日，两人凑到一处来了？ “母后怎么来了？”薄巧慧调整了下位置，与刘恒相对，她的声音轻如薄烟，一听就知道她的嗓子很偷懒，都没震颤着参与进来。 指尖仿佛还留存着那抹温度，刘恒虚握成拳，像是要挽留那渐散的微凉。 “母后跳完舞过来的，约莫是来找你的，你仔细想想，到底有多久没跳舞了。” 多久没跳了？ 薄巧慧还真一日日倒推起来了。 大概十五六七八天？ 为什么停的来着？ 薄巧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白底红边衬里，透色灰黑白纹外罩，稳重又素雅。 大秦崇玄色，汉朝偏好以赤、玄、黄、绿，亦有紫、白等色彩，她穿得没问题。 但是，姑奶奶她年纪大，但心态年轻，穿着鲜艳，黄、粉、紫绿、赤……加上保养得也好，瞧着倒像是与刘恒同龄，实在不像是有那么大儿子的太后。 于是，每次去与姑奶奶一起跳舞，她都特意换鲜艳明媚些的颜色，只是，只她见到的，几乎就没有重样的，她颜色相当的，数量也比不上。 可宫中提倡节俭，她干脆就想着从纺织效率和染色工艺入手，纺织机已经快成功了，但染色，与其他相较并不是很必要，就被权衡后推后了。 之后，她心思跑到了再创新菜上，日复日地，也就忘到了脑后。 那天小圆好像边夸姑奶奶边给她梳妆，戴的是坠红五尾金凤冠……好像是十七日了。 “快二十日了。” 主要是她在意识空间里可以随意跳，自然也就没注意这个。 “母后也真能等，这么些天了，我去问安时竟也没与我提起。” 言罢，薄巧慧起身，步小而频，慢且稳，往屏风外走去。 第50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59 一出屏风，薄巧慧就对上薄太后的视线，两人不由得一笑，并不含什么特殊意味，只是瞧见了，便笑了，反应快过于想法。 “母后，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在毅儿这里用晚膳。” 苻生知趣地告辞离开，离开前当然没忘给刘毅布置“作业”。 对此，刘毅心中只觉无奈，虽说温故知新，但总是围着幼儿启蒙书籍打转，他为自己度过的时间感到不值。 “巧慧啊，你已经有近二十日没有同我一起共舞了，我们……” 薄太后拉着薄巧慧的手，絮絮地说着，薄巧慧含笑温声回应。 刘恒坐在刘毅身边，感叹：“若是巧慧对我有对母后的温柔耐心，那我……” 语意未尽，刘毅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追着问下去，心中按自己对阿颜的认知给他补充完整：那你是白日做梦。 一家人在北宫用了晚膳，而后就各自回了宫室。 分别前，薄太后还殷切地叮嘱薄巧慧莫要松懈了练习，她那么好的天赋，荒废了着实可惜。 薄巧慧连连称是，还拉了刘恒，说会叫他监督提醒。 前面黄门宫女提灯照明，一路上，间隔处可见的落地灯座也上了岗，延伸的曲折暖色给黑夜增添了几分明亮与安定。 刘恒牵着薄巧慧的手，两人并肩而行，离得很紧，衣袖时触时离，宽大的袖子两人的手遮盖住，却也不减亲密。 “母后这是把你看作了衣钵传人，以后舞艺是荒废不成了。” “好在母后也只是怕我真荒废了，觉得可惜，倒也未求我日日练习。最初教导我时，也没要我一板一眼照着学，只希望我能借着舞蹈发泄心中的情绪。” 薄太后是魏国宗室后裔，却是母亲与平民男子无媒所出，因此饱受苦楚，后被母亲魏妍送与魏豹作妾，再辗转成了织布房日日劳作的宫女。 时汉高祖常于宫中游走寻美，偶然到了织布房，看到了衣着简陋却不掩其色的薄太后，纳其入宫中，又很快将之遗忘。 起起落落，忍耐、守寂、克己，那段浮沉的岁月里，只有舞蹈是她可以尽情宣泄情绪的存在。 薄巧慧想到姑奶奶对她的告诫，心底柔软，眼中都带出了几分。 “我希望你能守住自己，并取悦自己。 将最尖锐的喜怒哀乐融进舞蹈，平日莫被繁杂心绪裹挟，嬉笑怒骂可以，但心底是冷静的。 都说女子善变，可男子，有时更甚。 巧慧，你是我薄家女郎，姑奶奶真心劝你，莫要一头栽进男子的许诺里，好好教导毅儿，他才是你将来的依靠。 对大汉的皇帝而言，一切都没他江山来得重要，窦氏的例子在前，切记莫要步了她的后尘。” 薄巧慧看着刘恒眼中像是要溺死人的深情，面上是含粉的羞意，心中只有表面漾着的圈圈涟漪，底色是平静的。 江山最重吗？她觉得很好。 她自身或许没什么事业心，开始更多的是小农思想。 天后的一世，让她懂得了着眼大局，虽然情感消了，但认知和能力没有。 政哥麾下的女王爷一世，让她放下了“都是炎黄子孙，谁输谁赢都可”的脱局看待习惯，想要不被权势操控，就要自己获得权势。 她可以当吉祥物，但那必须是她的选择，她要有随时入局的能力。她不喜欢政治，但不还是经常对蓐收询问朝中之事，再时不时上一上朝。她私以为，这是她和政哥的默契。 虽然，政哥总是怀疑她会把自己养废，但她还是帮忙分担了的，虽然嘴上叫累，可她从没有真的无所事事。 薄巧慧垂眸，像是害羞避开眼神接触，眼底泛着思索。 不过，她确实不擅长权谋，更喜欢直接做事。 “以后，看我一连多日没有练舞，你记得提醒我。” 喜乐转泄吗？她会的。 第51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0 夜更深沉，待薄巧慧睡下，刘恒悄然起身，走出了寝宫。 他朝着身后的常在微微侧首：“人到了？” 常在同样轻声：“是，约莫一个多时辰了。” 刘恒回头看了眼椒房殿的殿门：“留下五个近卫守门，免得‘足智多谋’的周将军随意行走时在宫中备了暗手，挟皇后来救自己。” “喏。” “走吧，随朕去会一会‘忠心耿耿’的周将军。” 殿外，刘恒面无表情，嘴角时常上扬的弧度都被拉平，带着一行人，裹挟着寒意渐走渐远。 殿内，薄巧慧闭合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落在帐顶，其中不见半点迷蒙。 刘恒的动作可真快，偏挑在夜深酣眠时，故意的吧？ …… 周亚夫，周勃次子，这位“军事上的奇才，朝堂中的庸人”暂免职赋闲在家思过，朝中臣子毫无意外。 这些年，周亚夫有意无意地得罪了不少人，少有为他言说的。 希望周小子经此事后，真真受了教训，以后认清自己，行事规矩谨慎些。不然，哪怕再次起复建功，最后怕是也得不了好。 薄巧慧接过正在作业的工人手中的器具，正在尝试捕知了，却是打落了叶子。 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由荣转枯，自枯回春，又渐变成枯黄，再换了绿妆……如此变化，待其落地，已过三年，刘毅八岁了。 “这个转场不错。”薄巧慧看了小存剪辑的画面，点评着，“一片叶子穿过了三年的时光，承载了岁月。可是，最后为什么又是我捕蝉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捕蝉捕了三年。” 【那要问你，怎么就非要捉知了给你赢政玩，你明知道，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我再给他补一次童年。” 【上个世界你不是陪他过过了？？】 “这个世界和大秦很近，虽然不是真的历史，但睹物思国，我想他高兴些。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淘气了，毅儿总是那么严肃就浪费了那么可爱的嘟嘟脸。” 这年，匈奴单于冒顿病逝，其子老上登位，其心勃勃，觊觎的眼神投向了大汉，遂率十万匈奴进犯汉之边境。 刘恒反应迅疾，起复周亚夫为主将，命薄尚安为副手，增派大军，积极反击。 匈奴很快溃败，汉军大胜而归。 刘恒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损失惨重，有薄巧慧早早拿出的炼钢技术（古代有百炼成钢1一说），武器早就得到了优化提升，惨重的是匈奴。 也不是因为匈奴又照前世打来了，哪怕世界变了，艰难模式变简单模式，他也不认为，匈奴的狼子野心会因为脑子不好有什么改变。 他一直知道这里的刘启和刘嫖蠢，但没想到他们还坏，刘启并刘嫖筹备三年趁着匈奴袭边之机起兵袭杀长安。 代国可是抵御匈奴的前沿屏障，作为代地的王，他不想着先抵御匈奴，反而领军弃地，杀向中央来了！ 要不是他根据曾经的记忆早早有了部署，加上消息传得快，兵器得利，粮草又丰沛，大汉必然损失惨重。 “时惠帝假死弃国祚，与吕后细作窦氏合奸，刘启小儿，盈之亲子，承其母野望，随其父懦愚，实非吾儿，乃汉之贼也！” 是的，朕宁愿给自己安绿帽子，也不想承认他是朕儿子！ 朕很英明，只是碍于兄弟情谊，才留下了这个孽子，毕竟他也是皇室血脉。 大家要骂，去骂刘盈和姓窦的。窦氏是吕后派来的，骂吕家也没错。 刘恒被刘启的行为冲击得不行，他已经放飞自我了。 ——————分界线—————— 注释： 1百炼成钢：成语最早出自东汉陈琳的《武军赋》“铠则东胡阙巩，百炼精刚”，《汉官仪》中有提“今取坚钢百炼而不耗”，西汉刘安的《淮南子·泰族训》中提到“千锤百炼，乃成至器”，可见早有“钢”这一说法。 第51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1 假死的先帝兄长与前任皇后勾搭成奸，陛下还捏着鼻子给皇兄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这件风流韵事，好像更容易在民间流传，对皇家的威严打击也不小。 众臣小心抬眼看了眼刘恒的黑沉的脸色，没有异议。 陛下仁德之名远传，但他们要真拿他当仁善君子看待，怕是会在朝堂上消失得不明不白。 曾见过被押走的“前国舅”面目的，心中暗暗腹诽：是真是假，这还真不好说。 这里的刘启和刘嫖本就不是他的儿女，只有毅儿才是他真正的且唯一的子嗣。他连原身都不承认，遑论其遗留下来的蠢笨、张扬又轻浮的子嗣？勉强承认的，也只有一个刘武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蠢人的破坏力了，不如干脆绝了他们的念想，免得其心不死，心思一转，给他再添事端。 收回待遇，废其身份，送至代国抵御匈奴首冲之地。 因刘启弃而袭都，他所带领的军队军心不稳，面对刘恒的部队不战而降，甘心受缚，是以，刘启溃败得近乎荒谬。 将士们的一家老小都在代地，代王为了皇位，在匈奴进犯的紧要之时，不想着组织抵抗，还调走军队袭向长安。如此寡薄自私，不恤子民，若是天不开眼，真令其趁势上了位，怕是要割地食与匈奴！ 刘恒拒了刘启和刘嫖的求见，缴之钱财，令其不名一文地徒步回代地，押送者只供给寻常百姓赶路时代吃食与住宿条件。 既然拥有时不珍惜不满足，那自此后，他们无房无地，是为流氓。代地监视者，只保证他们不死，以后过得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没全然绝了两人的路，刘启姬妾们的钱财没有收缴，刘嫖还有陈午和她私下养的男宠，只要有三分情谊，也还是能过得不错的。 刘毅嘴角极细微地动了动，盯着桌上的糕点一动不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薄巧慧深以为然：“是不错，没有田地就无需交田赋，有富有的姬妾、丈夫和男宠们的照拂，徭役交了钱就能免了，人头税更简单了，比之一般的平民，滋润得太多。” 其实，只要陈午在，他的雄厚家底就能护住那对姐弟了。 陈午虽不热衷于权力斗争，没什么上进的雄心，但他性格温和、谦逊，只要刘嫖安心与之过日子……薄巧慧不那么确定了，刘嫖能安分下来吗？ 她怎么觉得，以刘嫖的性子，可能还会以为是刘恒抢了属于她弟弟刘启的皇位，因为刘启是先帝刘盈“唯一的儿子”？甚至，刘嫖还可能会怪罪刘盈的不惜福，鄙其懦弱，然后暗自谋算着，怎么把帝位给夺回来。 刘恒拈来块糕点，送到刘毅嘴边：“陈午不会允许的，无财无兵无名望，若是还能被拥护起事，我这个皇位也不必做了。” “父皇我还没如此苛刻，只一块糕点，张嘴。” 刘毅看着送到嘴边的糕点，好一会儿，才僵硬地张口。 薄巧慧见了，眼睛微亮，转而看向桌上的糕点，手指微动，跃跃欲试。 第512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2 刚吃一块糕点，还没来得及咽下，嘴边又被送了一块，刘毅拒绝的动作都慢了。 薄巧慧眨眨眼睛，期待溢于言表。 这里的吃食真算不上好吃，哪怕经过改良，也比不了上一世。有时候他想，若朝代之前真如前世一样人神混居，那些神离开前是把好吃的都给带走了？ 便宜父皇不在的时候还好，阿颜拿的都是空间里的小食喂他，现在…… 薄巧慧看了眼糕点，恍然，立马把手一转，送到自己嘴里。 正想抬手接过来的刘毅：^-^ 在一旁含笑看着的刘恒：0-0？ 薄巧慧嚼嚼嚼，发现一大一小都在看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到里杯水送服，若无其事地把人的注意力引开：“刘启此番行事估计是刘嫖撺掇的，到了如此地步，他心里怎么想的？” 是姐弟情深，还是心生怨怼？ “不清楚。” 薄巧慧惊讶状。 刘恒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我不想了解，更不愿见他。但我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 确实，刘启落到了如此地步，心中怎么可能毫无怨怼。 是，刘嫖只是建议，下决定的是他本人，可人本就是自私又擅长迁怒的。可他忍不住想，若是没有姐姐的蛊惑，他就不会失去地位、尊荣和名声。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背靠台阶，半仰着看天，迎着刺目的烈阳，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但又挣扎着努力睁眼继续去瞧，看得泪水下落，划没鬓发中。 阿姊还在咄咄咄地喊着，声音已经沙哑，还是不肯罢休。 可这里离得远，不会被父皇听见，她又没了公主身份，甚至连皇帝都女儿都算不上了，又是叛国罪人，有父……陛下的命令在前，无人愿意为她再去传话。 越听越烦躁的刘启终于理会刘嫖了：“别喊了！” 声音有些低哑，可以听出明显的厌烦。 刘嫖恨恨地瞪他：“你冲我喊什么，要不是你无用，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刘启气极，终于舍得结束对太阳的热情，转眼看向刘嫖。幸好，他久对着太阳，眼前是阵阵光斑，看得模糊，没瞧见刘嫖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刘嫖嗤笑：“不是你的问题，难道还是我的？” “我到代地安安分分的，是你！”刘启只觉得耳中嗡响，像是隔着厚厚的障，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就把声量越提越高，“是你到了代地后，总是在我身边鼓动，联合栗妙人在一点点说动了我！没有你们，我最差也还是代王！” “不是声音越大就越占理。”刘嫖对着弟弟刘启，又端起她高傲的姿态，“我是说了，可若是你心底没那个心思，又怎么会采纳？趁大汉与匈奴交锋之际袭杀长安的是你，我可没帮你做决定。” 看着刘启的狼狈模样，她心中只有愤怒和鄙弃：“带出来的军队都不听你的，明显是你能力不行，换作刘武……” “刘武刘武，又是刘武！”刘启猛地起身，身子打了一个晃，“以前母后嘴里心里眼里只有她，怎么，现在轮到你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沉的，冷笑一声：“刘武再好，如今他还会理会你吗？杀母仇人的女儿！舅舅……不，是父亲，他早已经警告过你了。你不信，被关了几年，还是猖狂，被夺了封地，你再不信，怕是要命丧黄泉！” “你住口！” 刘嫖大步上前，扬手甩，清亮的声响让两人霎时僵住。 第513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3 脸上火辣辣地疼，刘启心中下意识感慨了一句刘嫖的彪悍，惊诧之下，怒气还没赶得及蹿上心头。 刘启脸上的手掌红印迅速成形显现。 刘嫖一时用力过猛，手掌有些发麻发烫，指尖发颤。 并没有心虚后悔，相反，她还觉得自己委屈，怎么可能会心生半点愧疚。 看着刘启怔愣的模样，她先发制人：“我一心为你谋划，你自己废物，成不了事，还来诅咒你的阿姊！刘启，我对你太失望了！” 多么狼心狗肺的弟弟！ “父……陛下当初怎么就把你送到了代地！” 多么蛮不讲理的阿姊！ 这对姐弟的想法有些微妙的重合。 两人继续指责着对方，仿佛自己洁白无秽，对方才是罪大恶极的罪首，不似姐弟，比拟寇敌。 真是眼高手低，不分轻重缓急，现在是争辩对错的时候吗？ 既然刘恒不听不见，那还不速速低调离开，去扒拉还能借到的力，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能尽可能过得更好，这才是关键吧？ 薄巧慧听着宫人的转述，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刘恒。 竟然没黑脸，这么快就生了抗性了？ “说了没什么好听了，两个不知所谓的蠢货，能有什么高看之处。” 薄巧慧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要不是怕被纠缠误伤，我还想跑现场去看呢。” 相互攀咬的塑料姐弟唱了一出好戏，自她入主宫中，多久没瞧见那么热闹的事了。 刘毅沉默。 便宜父皇从宫人转述的第五句话开始，手从虚握转为实握，即使这样，因为阿颜想听，就还勉强自己继续听，没有打断。 他担心这人憋着憋着就成习惯了，憋出一身病，比历史病故的时间还早。 只是拿刘恒当发展感情的合作对象，后面有点触动但也没敢放开屏障，薄巧慧对刘恒不是针对她的情绪感知很有钝感力。 她突然找到了一个盲点：“他们两个去代地后，一次都没实际关心过窦漪房啊。” 刘武去封地后，除了开始的第一年没有动静，后面像是想通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拐弯抹角地询问窦漪房的近况。 那时候，刘嫖在长安禁闭，除了拿窦漪房当幌子和筹码，没真正关心过她的母亲。代地主政的刘启直接就更别提了。 后来，窦漪房病故，刘武每年在其病故之日茹素静守，听说还经常去信代地，要刘启去接回窦漪房的骸骨。他知道，窦氏身为罪人，只会被草草了葬，他想给养母最后的体面。 可惜，刘启一听是刘武来信，看都没看，就丢弃一旁，任其落灰。 想到刘武，薄巧慧心中有些可惜，早知道会落身皇家，当初瞧不上刘启，就该去接触刘武。至少，这人比刘恒好糊弄，哪怕去了封地，也有一地之基，加上是刘恒仅有的靠谱儿子，还愁不能成事？即使刘恒又生儿子了，她还有政哥，不惧之。 只要定下了，爱惜名声的刘恒也不会盯着她。 并不知道刘恒真正看上她的原因，薄巧慧心中悔啊！ “嗯，这两个人记性是有够差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又问她：“你刚才想什么？表情那么丰富。” 像是错失了珍宝，心痛又懊悔的。 薄巧慧说：“在想刘武。” 刘恒：？ 刘毅：！ 第514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4 薄巧慧安抚地看了刘毅一眼，她又不傻，怎么会给自己顺畅的路平添荆棘路障。 “我是好奇他接下来的反应。” 刘恒心下一松，朝刚刚转述现场的宫人一往外一摆手，示意其出去。 “只要人不蠢，他就不会这时候跳出来。” 宫人转身关门时状似不经意地抬头看了薄巧慧一眼，目光在其后腰处停留了极细微的一下，垂下的眼睛看着一点点被掩住的地面。 “吱——咔”，门在眼前关上，宫人利落地转身离开。 刘恒伸手在薄巧慧后腰处揉了揉。 薄巧慧搭在身后的右手放下，嗔了刘恒一眼，左手指尖微动，像是想叩击什么又克制地止住，在长袖的遮掩下，动作极为细微，无人可见。 梁地 刘武在练武场肆意发泄心中的情绪，直到大汗淋漓几近无力，才随意往地上一坐，倚靠在武器架上，手背遮眉，挡住刺眼的烈日光芒。 有时候，他真怀疑，刘启和刘嫖是不是养母的孩子，怎能蠢笨到如此地步！ 难道是随了前国舅？他们真是刘盈的孩子？ 想到窝里反地庇护政敌弟弟，不负责任地假死脱身，冷酷地瞧着母家吕氏大厦崩塌，下场凄凉，却毫无动容，更无悔意。 畅想自由的他却为了心上人，转身一变成了心上人的兄弟，入了官场，为之奔波谋算。 两相比较，刘武都为吕后感到不值。 莫不是当初被高祖推下车，摔到了脑子，连带着刘启和刘嫖也遗传到了伤了的脑子？可鲁元公主也不这样啊？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同样的疑问，也留存在刘毅心中，只不过见识过前世的皓翎少昊，他对情爱更费解，也更敬而远之了。所以，他分析的是刘启和刘嫖。 但他还是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子究竟是如何构造的，怎么蠢得如此新奇。 “这两位大才，眼高手低，不必废那个功夫再多关注。” 薄巧慧让刘毅放过自己。 “刘盈嘛，我对他倒是有些猜测。” 首先，他是男子，天生更能共情同为男子的刘邦。 相比费心费力为其筹谋，绝不会舍下他的吕稚，他更在意对他观感平平，多有不满的刘邦。越想得其认可，就越会代入到刘邦的身份，承其偏爱。 他把自己摘出来，将吕稚与戚夫人的纷争，稀薄成女子之间的嫉妒相抗。 所以，吕稚对戚夫人的惩戒，在他看来，实在凶残。 毕竟，他的地位和利益，有吕后在撕咬，他并没有太深的感触。 然后，是怜弱思想在作祟。 吕后一直以强势的姿态展现在人前，好似不会哭不会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示弱的女子总会让人将她以前的过分削去大半。 再是，久久掌不了实权的压抑，他将吕后视作了对手，总想着抗争、龇牙。 “他遗忘了吕稚的艰难维护，遗忘了为生存战战兢兢的每一天，他在吕稚面前，永远是被保护的，是弱小不堪的，人总是想要封存不堪的过去。” 他不会想，是什么让曾经的娇小姐变得强势、坚韧，只是把一切视作理所应当。母亲本就是该在父亲不在时伺候一家子的，母亲本就是该疼爱子女的。 这就是——男人。 “而且，人，总是对亲近自己的人更为苛责。” “换作我是吕稚，我宁愿把其他的小可怜认在自己名下，也不要刘盈这个狼心狗肺的亲儿子。” 薄巧慧面上淡淡，像是轻描淡写地评价，让人听了，只觉得她是事不关己，才能如此轻松。 刘毅却是清楚，她不能再认真了。 这事，不是没有过预兆。 只是，还好，他的那个五外甥，纯粹只是太单纯，性子太好，不是没有脑子，这才没有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刘毅看向苻生：“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薄巧慧抗议：“你话也转得太生硬了吧？这是演都不演了！” 而后又一秒严肃：“有意愿者多少？” 苻生看着两人，眼中含笑，心像是浸泡在温泉水中，温热又愉悦。 “事情已经妥当，意愿强烈者共计三十七名。” 薄巧慧点头，人已经不少了，不愧是苻生。 第515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5 时间如车轱辘向前咕噜咕噜转，马停下了，时间也扩展了宽度，展现了停驻之处的特别。 当初进犯中原的老上单于吓破了胆，未起兵戈，其于两年前病逝。今年，上任两年的军臣单于狼子之心不易，撕毁和亲之约，率六万骑兵进犯汉之边境。 有着强兵利器，胜利再次站在了大汉这边。 同年，刘恒突然大病一场，从生死线上艰难挣扎回来，开始考虑退位，刘毅时年十六。 “真的想好了？” 刘恒握住薄巧慧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好了，我要一点点把权力过渡到毅儿手上。” 这些年，他也发现了，有些事该发生的还是会刻板地发生，离前世死亡节点越近，他就越不安。 这次，他都有感觉要挨不过去了，当时他就想——若是他去了，巧慧纳了男宠，毅儿定是不会反对的。 可是，他既然算计着揽进怀中了，那这一世，他定是要是独一份的，怎么能便宜了那些美色侍人的软骨头！若是真成了，他怕是怨气重得，哪怕滞留阳间、灰飞烟灭，也要生啃下那些人的一块肉！反正，他活得已经够本了。 想着这点，他硬生生把半步打进了鬼门关的脚给收了回来，他一定要比巧慧活得久，哪怕死早了一天，他都不放心。 可是，你待在宫里做上皇，我心里也不安心啊。 薄巧慧面上的柔情更甚，脸贴在了刘恒的胸膛上，声音中透着期许，声音较之以往，不知甜了多少度：“我们以后就游山玩水，顺便体察民情，做行走的惩恶者？” 刘恒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眼中掠过一抹深色，笑意渐深，含笑应下。 三年，应该足够你和毅儿全面布局了。 薄巧慧嘴角的弧度真得不能再真了。 刘恒病重之时，她心情很复杂，她一时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她只用银针提了提他的命，没有暴露神异手段，胜过宫中御医良多，但对其状态的真切作用并不大。那时她想着尽合乎世俗手段的人事，再听天命，看刘恒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他熬过去了，薄巧慧也没去想另一种可能。 相处了十几年，她又不是真的铁铸就的心，即使不是爱情，夫妻、亲人、朋友、室友、床友、师徒……各种情谊或多或少，交织成一团，哪怕理不清，但也是真实存在的。 她其实对刘恒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也不认为他真的能舍下权力。 索性政哥现在也不急，若是以后他后悔了，最后妨碍到了政哥，只要不过分，为着这些年的优待和今日的这番话，她会尽量留住他的命，令其安享余生。 若是做得过分，发了猪瘟，也没什么，她会亲手了断他。 做过的，她就不会后悔，不断追忆过去，除了内耗，也只是浪费时间，她什么也得不到。 “我们说好了的。” 答应我的，请一定记住，不然，场面可不会太好看。 刘恒收紧手臂，把人抱紧：“我一定带你去游山玩水，还有，体察民情。” 他没发现吗？当然不是。但是，他不在意。 第516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6 前面诸多揣测，结果，刘恒有话是真兑现啊！ 从那日后，刘恒就把刘毅提溜到身边亲自教导，也领上了朝堂，手上的事也渐渐过渡到了他手里。 在刘恒把人撤下，她和阿政的人顶上的时候，她还怀疑过他是不是引诱他们把势力暴露在明面上，打算最后来个一窝端。 不是她薄凉，对汉朝刘氏皇帝，传说中最适合当政治怪物的刘氏血脉，她心底总是抹不去警惕。 薄巧慧就这么暗暗提防了三年，三年过去，刘恒在某日早朝，突然宣布退位。 手上按揉的力道一下子就重了，面上微怔。 她还以为，之后就会是子强父弱，心态失衡，然后猜忌心起…… 刘恒揽过她：“我们现在交给毅儿的，是仓廪实、朝政清、军备足的大汉，正是最好的时候。” 薄巧慧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恒含笑回望，静静等着。 “你今日既与我说了，就不可后悔。”她开口就是要把事情敲定，退了又不甘心，想着继续把持朝政，在她和政哥这里，绝无可能。 刘恒双眉高挑，双唇闭着横向拉伸，两侧嘴角朝上勾了勾，像是无奈苦笑。 “原来，皇后一直不信我。” 薄巧慧心下一虚，伸手抱住刘恒，仰头笑得格外灿烂：“我们什么时候离宫？最先去哪游历？” 刘恒轻叹一声：“皇后之前莫不是诓朕，竟一直不曾好生思量此事。” 薄巧慧表演空耳：“先去行宫避暑啊，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总之，登基大典后，赶紧先离宫待个几个月，这期间可以慢慢计划，然后再在外面待个两三年，彻底绝了他复位的可能。 “一言而非，驷马勿追。1我不是高祖，言而否之；毅儿也非惠帝，愚懦少才。” “刘盈怎么配拿来同毅儿相比！” 薄巧慧一脸晦气，什么玩意儿，莫来沾边。 “我同你一起准备辎重2。”刘恒起身，隐隐透着一股迫切。 错觉吧…… 薄巧慧被拉着往前走。 ……绝对是感觉错了！ 万事起源于利，刘恒应该拖延才是。 [小存！小存！难道是世界意识影响他，让他在命定的死劫后尽快退场？] 【没有这回事。】 小存合理推断：【可能是他当了一辈子皇帝，之前被低低低配版刘嫖姐弟创得有点深，这里对他而言又没什么难度，就不稀罕这个皇位了。】 有道理啊！ 她忍不住皱眉：刘恒都不稀罕这个皇位了，政哥没了能与之一较多对手，那岂不是会很无聊乏味？ 不当这个皇帝是不可能的。 刘恒已在高位，退了，也是太上皇，有孝道压制，无利益冲突，加上继承人极为优秀，他自然可以舍下。 有能力，还有机会，既然可以登高，自然要做自己的主。 一叶障目的薄巧慧终于看分明了，刘恒一直知道她对他的戒备和怀疑，对她的感情绝不只是对美色的喜爱和出于利益的选择。 爱？不像。也不是对她拿出的技术、政策、学识的觊觎。好像是一种更厚重的、湿漉的、病态的、只针对她的……在意。 像是被一层层悄然织就的黏性蛛网给网住，她有这么一瞬间觉得，其实当一个寡妇挺好的。 薄巧慧晃了晃脑袋，有些事，不必深究，只要利她，一切皆可。 ——————分界线—————— 注释： 1：出自春秋时期郑国思想家邓析的《郑析子·转辞》。 2辎重：古代泛指人们外出携带的包裹箱笼，后经沿用、演化，用来形容行军时由运输部队携带的军械、粮草、被服等物资。 第517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7 登基大典，燕、赵、梁、楚、齐、吴，还有齐国分出的济北、济南、淄川、胶东、胶西、城阳六地，淮南另置的庐江、衡山两地，以及异姓长沙国，共十六国，皆来祝贺。 前代王谋逆，其惠帝血脉已经公示，被削为了平民，代地已经收回中央。 宴后，刘武私下求见，恳请迎养母窦氏遗骸，迁至梁国。 好胆量，也好情义！ 这个养子窦漪房没白养。 对于窦漪房的行为，薄巧慧也曾细细揣摩过。 因着对聂慎儿因她所有的遭遇一直心有歉疚，三个孩子中，窦漪房对刘武付出的心力是最大的。 之前的刘恒爱她，也爱她所出的子女，心是偏的。三个孩子，两个是她所出，宫人自然尽心照顾。 而刘武，她的依靠只有她，一时疏漏，宫人可能就会怠慢。 时时问寻，细细照料，歉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情谊被时间赋予血肉，加上刘武懂事孝顺，她真的将之视作了自己的儿子。 薄巧慧细细打量着刘武，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慈爱之色。（刘恒：？） 如此，又怎么接受一心只有自己的儿子，眼中对自己的敬爱、孺慕不复，还换上了陌生、仇恨呢？ 可惜了，之后两人无缘再见上一面。 刘武只是骤然得知自己身世，养母逼死了生母，一时冲击有些大，他对窦氏还真生不出仇恨怨怼。 不说养恩大于生恩，都说窦漪房亏欠聂慎儿，小时候看的时候她也这么以为。但其实，所谓的欠疚，只是她道德水平太高。 薄巧慧细细理了理两人之间的纠葛，很多事，只能说阴差阳错。 杜云汐母亲护下了刘恒母子，母女俩被吕后派人追杀，想要活命，没错。 聂慎儿父母底色良善，护人身亡，没错。 杜云汐舅舅田大业虽为亭长，但家境贫寒，无力同时抚养杜云汐和聂慎儿，最终放弃慎儿?，情理之中。只是，没有费心为聂慎儿这个妹妹的恩人遗孤找个较为妥帖之处，直接将之弃在街道上，确实过了。 聂慎儿是被不幸裹挟着的，面对被幸运眷顾的杜云汐，她心态失衡，加上与杜云汐有关的不幸遭遇，就把一切怪罪到了杜云汐头上，从不剖析自己的选择，可悲可叹。 可杜云汐也无辜，小时候的她也是跟着大人的，自己也寄人篱下，甚至她都不知道舅舅是去丢弃聂慎儿的。 重逢后，面对身负人命官司又身染瘟疫躲在家人子船上的聂慎儿，她不离不弃。入宫后也是各种护着好妹妹，哪怕被误解，也不生怨气。 之后种种，谁又说得清。 如果这个世界她成了杜云汐，薄巧慧勾唇，她比较自私，家人子船上救下她，入宫后遂她心意将她推给刘盈，就是了却因果了。 贴心照料，没有，吕后针对聂慎儿时护住她，不可能。 只能说——“窦氏是个大善人。” 刘恒对这点是认同的：“善得不像个正常人。” 刘武没贸然接话，她母亲从良家子成了倡女1又转身一变成了家人子，曾是惠帝亲封的夫人，又曾是吕禄的妻子，后面还成了父皇的夫人，地位仅次养母，如此波澜壮阔的一生，他着实叹服。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他不想再去深究，他只知道，生母出手，养母还击，从小带大他的养母视他胜于亲子。 “还请陛下应允。” 大拜。 刘毅沉吟片刻：“梁王忠勇孝全，事或可允。” 刘武闻弦知雅意：“梁地岁供更添一层，臣弟定维护陛下政令于梁地的通达无阻。” 后半句，他说得极为郑重，言语下，是隐约可见的腥风血雨。 ————分界线———— 注释 1：在汉代，青楼女子常被称为?倡伎?或?倡女?。当时青楼妓女更多与艺术表演相关联，后随着社会日渐开放，“倡”才逐渐衍生出\"卖淫\"含义。 ? 从事歌舞表演的女子称也为“倡伎”和“倡女”，她们通常具备音乐舞蹈技能，多在宫廷或官府宴乐中表演。 莫要与现在的娼妓与娼女混淆。 第518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8 这可是大手笔，梁王对他的养母实在情深义厚，令人赞叹。 薄巧慧不相信，刘武不知道他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虽然刘武是梁国的王，但梁国境内的权贵势力盘根错节，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刘武要保证刘毅的政令在梁国境内通达，这必然会触及到某些权贵的利益。天高皇帝远，刘毅他们触不到，作为传声筒和践行者的刘武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手段不够，于中央无扎实势力的刘武，就会被裹挟着撕碎。 她瞧着刘武并不如何厉害，但好在这个世界是个低级版，那些权贵对手也好应付太多。 “看来，这些年，你没有闲着。” 刘武看过来，视线在薄巧慧身上落定，神色轻缓：“是父皇教会我，只有站得足够高，掌控得足够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薄巧慧好奇，坐直的身子不由地往前倾：“迎回窦氏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刘武面上明媚一笑，正要说什么。 薄巧慧身边，刘恒目光一沉，握住她的手，神色难辨。 “你有上进的心，这很好。作为父亲，我费心再教你一句——认清自身，慎选方向，还有，学会克制。” 回答他的只有极为平淡的一句:“儿臣谨记，父皇圣安。” 这个氛围，好像不太妙。 薄巧慧没在开口，对刘恒打断刘武丝毫没有介意，反而开始逐字逐句地揣摩他话里的意思。 有上进心很好，不是条废材咸鱼。 但要认清自身，不要眼高手低，做好自己能做的。 慎选方向，谨慎行事，多思考，不要踏入歧途。 这很难不让她想到刘嫖和刘启，这对姐弟是蛮有上进心的，就是糊涂的指导更糊涂的，闹了笑话，污了自身，更是罪不可恕。如果不是他们早有布置，使得他们造成的妨害有限，这两人怕是要“骤然醒悟”，然后痛快“撞墙”，“以死谢罪”了。 有养母亲儿女的例子在前，被养母教养长大的刘武，确实容易遭人怀疑，暗地嘀咕的也不少。只是，她没想到刘恒就这么明晃晃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任，还出言敲打。 薄巧慧忍不住往刘恒那看了一眼，却见他正盯着刘武，眼神有些过于……锋锐？ 顺着视线再看向刘武，她心中一惊。 怎么刘武还盯着她一个劲儿地瞧？就这么在意自己被打断，这时还想靠眼神给她传达信息，可她根本没有那个理解力能读懂一个人眼神里藏着的丰富话语啊！ 别看了，瞧瞧你可怜的老父亲吧，他已经被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忽视感到冒犯了，都气的拿眼神刀你了。 薄巧慧收回眼神，盯着自己的袖口，像是被其上的花纹给摄了心神。 刘恒都要他克制了，定是警告他莫要觊觎皇位，安分做他的藩王。 被如此毫不遮掩地怀疑、警告，他心里不平，想别苗头，但又对父亲心怀期待，所以对自己被打断的话像钻牛角尖一样在意，选中了坐在父亲身旁的她，死活不给老父亲一眼。 薄巧慧表示她理解，但是，别拿她做靶子啊！ 看在刘恒出发点是为了政哥的皇权稳固的份上，虽然没什么用，但她还是领这个情的，也没迁怒刘恒。 于是她看向了格外沉默，神色中隐约透着抗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刘毅。 你说句话啊！ 第519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69 刘毅只觉得眼前一幕格外熟悉，上一世他见过太多次了。 再说一遍，他真的，对这种黏腻勾缠还无用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偏偏他是最敏锐的那个！而最应该烦恼的那位，不知道是心底下意识构筑了防线，下意识忽略那个方向，还是真的格外迟钝，反而是最放松心大的！ （某颜：胡说！我明明紧张死了，生怕刘恒和刘武吵起来！） 他有着充足的经验，没有开口，让他们自己解决。 其实，他对当皇帝或是长生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都得到过了，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但为了自己和阿颜过得舒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支配和选择的自由，他还是决定接过担子。 可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些年，他越发觉得荒谬了，除了面对刘恒，其他时候，对他而言，真的就简单又刻板。 就比如，之前匈奴大创，明明见识到了武器的断层式差距，却不见有遣派细作来探查，让刘恒和他一明一暗戒备了寂寞，森严把手像是个笑话。这个且先不提，得知敌方武器优越，匈奴竟然也没有专注提升自己的武器！ 军臣单于上位后，那群匈奴人自大得近乎愚蠢，认为汉朝的兵刃能斩断他们的刀身是故意放出的谎言，老兵被吓破了胆，一切是先单于老上指挥无能，再一次进犯袭掠汉边。 汉衔秦而建，相距仅五十来年，世道已经如此陌生了？ 就连他唯一觉得在线的刘恒，情感方面也有着明显的问题，隐约透着病态。 感受到灼灼目光，刘毅阖目不闻。 这事，他不参与。 心思转到了怎么把分封余孽给彻底消灭，只保留郡县制，刘武是把好刀。 薄巧慧被拒，面上笑着，心中大哭。 她眼珠一转，有了想法，利落起身，朝刘恒伸手要拉他起来，见他没动作，把手又朝他更近伸去，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刘恒看着迟疑地把合缝的四指搭在她手心上，握住她的手，顺着力道，实在主要自己发力，站了起来。 薄巧慧轻巧地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到原先她的位置前，抬手搭在他的双肩上，往下施力，示意他坐下。 虽然疑惑，刘恒还是顺了她的意，落座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薄巧慧在之前刘恒的位置再次坐下，一抬眼，对上一双眼睛——刘武还在看她！ 案桌上还展着竹简，这是一开始刘恒装模作样（刘恒:？）表示不参与的绝佳道具，现在就成了她的了。 拿起竹简，立于空中遮住脸，隔着缝隙看人，结果，这个扁扁的刘武不去关注他的老父亲，居然还在朝她这里看！ 该死的犟种还在和他爹置气，明显不把无辜的她拖下水誓不罢休！拿她当靶子！简直丧心病狂！ 她抓着竹简的手不由得用力，心中郁闷抓狂 。 从此次后，这人在她心中的印象直直往下dang，再看，再dang！ 身边这位可不是你原装爹，你快清醒点，涨涨眼力吧，大爷！ 偏头要对刘恒说什么，结果，这人也在看她。 什么眼神，当她是猴子吗！ 心中恼地生出一簇火，“啪”地一声，竹简与桌面接触，薄巧慧像面无表情，唇抿地紧紧的。 第520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70 啊疼疼疼疼疼疼！！！！！！ 拿着竹简的手指被压到的部分疼得她眼中水光一闪，差点叫出声来，勉强憋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撤出来，指尖轻柔地相互搓了搓。 疼痛的劲缓过去了，现在感觉有些木，指尖好像胀了些，搓着肉肉的。 [我怎么会受伤，我不是内劲高手吗？！] 【亲，在记录片场中哦，没有交代背景，突然引入这点，如果没有隐藏的剧情线，是败笔呢。】 这倒是她的不是了，那么较真？可匈奴的操作…… 【可以有蠢人，不能大跨步。你要是没事，有事的就是桌子了，桌面拍出凹痕，你手半点异样都没有，我们不能拿观众当傻子。】 薄巧慧提议，可以不把他们当傻子，但可以让他们客观瞎，比如神奇的“剪一剪”操作。 被小存冷酷否决了，声音中带着崩溃后的平静:【工作已经全权外包，我不想和那个低价的、听不懂统话的、总是信息轰炸的在学兼职统多说一句话！】 像是在自我催眠顺便也给宿主洗脑:【仔细细细，这不是挺有活跃效果的。】 薄巧慧识趣地没再多说，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丢人的事，知道的，能少一个是一个。 小存感觉有点疯，像颗冒火星的炸弹，最近还是少联系它，她不想帮它完成最后一哆嗦。 刘恒一直看着她，自然发现了她遮掩的动作，向上捋起一小段，视线在她指尖停住，眉心不由得一褶。 “怎么这么不小心？” 薄巧慧回过神，发现左手被握着，轻碰指尖右手的袖子也在上移。 她悚然一惊，后背一凉，身子一颤，这人是鬼吗，无声无息的！ 又是什么破限制吧，她悔啊，有些东西就该早早设定！一开始把它和苻生联系在一起不就行了，还是大意了！ 纤长的手指细嫩白皙中偷着健康的色泽，衬得尖端的红肿更明显了。 刘恒以为她是疼的，动作更轻柔了。 薄巧慧手躲了躲，太轻了，就觉着痒了。被刘恒稍用力抓住，送到嘴边，仔细吹了吹。 “小心些，莫要再为一些不值当的伤到自己。” “不值当”的刘武终于正视刘恒了，落在薄巧慧身上的视线转移前，眼底的心疼被瞧得分明。 “这是自然，儿臣如何与……”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巧慧”二字给咽下，只觉喉间苦涩，“太后的身体相比。” “这般自知之明，望儿继续保持。”刘恒眼神很平静，只是败者的挣扎罢了。 务必一直记住，她是你的母后。 “皇兄，朕，静待你的诚意。” 今日是这是刘毅第一次见刘武，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刘武皇兄，像是警告。 类似于“我当你是把待评估的刀，你却眼巴巴地想上位当我假父1”，挑动了他敏感的弦，心情格外糟糕。 男宠多少他都不介意，但假父，绝无可能！ 薄巧慧倏地看向刘毅，眼神关切，下意识带上了安抚。 刘武惹着政哥了？ 心下更添了三分不喜。 ————分界线———— 注释: 1假父:继父、养父或义父。 第521章 美人心计——薄巧慧71 一切并不以喜怒而转，或者说，喜怒在家国面前并不算什么。 薄巧慧大典后仅停留了三天，就利落把刘恒给拉走。 天时地利人和，刘毅开始大展手脚。 不久，某些想搬出上皇来压制新皇的臣子寻不到两人的踪迹，只好作罢，决心消极抵抗，抵抗着抵抗着，他们开始急剧边缘化，然后彻底消失在天子面前，成了郁郁不得志的边缘小官。 风穿过枝丫，带动树叶沙沙作响，时有枯叶旋舞落下。风吹皱了湖面，生了柔钝的涟漪，叶轻探水镜，如船轻移。 岸边。 “又一条！” 薄巧慧熟练地取下钩子上的鱼丢入桶中，重新在钩上挂了饵，甩入了水中。 刘恒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崭新的装订不足一月的书本。听到了，也只是看了眼自己的竹竿，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巧慧怎么突然就迷上了钓鱼，还非要拉他来比试，这都五天了，竟然还这么热情。 这时，鹅毛有了动静，余光一直关注着湖面的刘恒坐直身子，左手把书往身后一放，抄起竹竿就起身。 …… 等天色暗沉，两个一直沉迷钓鱼的人才意犹未尽地把桶中的鱼放了生，有说有笑地离开。 远在长安的刘毅大刀阔斧，领着朝臣或主动或被动卷起来，如今还在与人商谈，全然不复刘恒在位时的闲适，名为“大汉”的巨船杨帆极速往前。 刘恒像是迷上了在外行走，一年只回一次长安，一次只待半月。 开始三年，是薄巧慧担心他后悔，拉着他在外。之后，两人正好相反，是刘恒拉着她不让她回去。 就连单设的女子科考，以及女子授官，都没能让刘恒生出回去的念头。 青天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百姓口中几乎把夫妻俩给绑死了。 “良人1，我想念毅儿了，不如，我们回去一趟吧。” 刘恒算了算日子，再过两个月他们就回去了。 薄巧慧微笑：“我是说，这几日就动身，在长安多待些时日。” 刘恒把笔放在笔搁上，侧身搂住她，含笑打趣：“这是不担心我后悔了？” 薄巧慧嗔怪道：“你分明都知道，故意磨我呢！” “为夫冤枉！我说了，良人会信？” 巧慧诚实摇头，刘恒若是说了，她会忍不住做阅读理解，偏个千百里也不足为奇。 “所以让你自己看，自己品。” 只是没想到，等了五年多，她才问出口。 薄巧慧不看他：“你耐心真好。” 换作是她，若是很在意一个人，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恨不得立刻解释清楚。 “我耐心足，可鱼还是喜欢往你那里跑。”我也喜欢往你身边凑。 后面的话刘恒怕巧慧嫌他黏腻，没说出口。 “现在我信你了，你年纪也见长，以后……” 刘恒截话：“以后我们每年至少也要出来走一次，放心，我体力好极了。” 她当然知道刘恒的体力好，不过，他是不是对年纪太敏感了？ “嗯，我们开始收拾吧，这次，好好好陪陪毅儿和母后。” 窗外，硕果压弯了枝头，像在偷听夫妻说话，风过，上下轻动，好似频频点头。 ————分界线———— 注释： 1良人：先秦至汉代初期，夫妻可互称“良人”，后性别中立性逐渐消失，成为妻子对丈夫的尊称，隐含品德美好的寓意。 以及—— 这个世界结束，篇幅比较短，越写越没感觉，下个世界步步惊心。 第522章 步步惊心——玉檀1 廊道上，玉檀双手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走着，廊外的烈阳挣扎着也只勉强爬上了她的裙摆，晃出涟漪。 到了转角处，入目是男子的背影，一身杏黄，不必细看衣上纹饰，就已表明其身份。 玉檀嘴角笑意一浅，屈膝行礼问安。 “太子殿下吉祥。” 胤礽在她开口的时候就转身了，伸手欲扶。 玉檀低着头，感觉前面的人靠近，在起身的同时退了一步，正好避开。 “太子殿下，请自重。” 胤礽轻笑一声，还是这副表面恭顺，实则桀骜的性子，久违了。 “这些，是送去哪儿的？” 虽是询问，心中却早有答案，还有哪里，能劳动玉檀亲自跑一趟呢？ “回太子殿下，是送往永和宫。” 果然。 胤礽想过早早介入，可他不清楚两人情谊的始末，千防万防，防不住两人一眼定缘。 “小六今日进宫了？” 玉檀握着托盘的手一紧，面上恭敬又疏离，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客气了：“奴才不知。奴才还要回乾清宫伺候皇上，请太子殿下让一让。” 胤礽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开。 “在皇阿玛面前当差，做好应做的，不要试图关心疲倦的老虎，同情低落的虎王。“ 他在提点她？玉檀惊讶地抬眼，终于正眼瞧他。 “从没有无缘故的优待，想想自己，有什么是最可能引得上位者垂首的。” “多谢殿下。” 玉檀从他眼前走过，在几步远的距离停了停：“殿下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还请殿下以后专注自身，不要再分心在不必要的人身上了。正如殿下说的，没有无缘由的优待，奴才身上，想来也没什么值得殿下图谋的。” 她不会为胤礽所用，一切只是白费心思。 “我不图你为我做事，我图的是你这个人。再提醒你一句，离马尔泰·若曦远些。” 他注意到了马尔泰·若曦？清贵孤傲的太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关注一个奉茶宫女？ 八阿哥托十四阿哥，十三阿哥也托四爷，都向德妃求情，想把若曦从选秀的首轮名单中剔除。虽目的不同，但八福晋也去求了惠妃。德妃与惠妃相争，为了不偏倚，若曦被送去了御前。 一个若曦，串了一连串的阿哥，哪怕表面是后宫妃子之间的交锋权衡，若是深究，也是瞒不住的，那——是什么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去细查了？ 有她这个奉茶女官在前，还能惹人注目……玉檀想到最近总看到有人在宫中找若曦，还越来越频繁，恍然——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 只要不牵连到她和她在意的人，她自然也乐得装个瞎子。 想了许多，也不影响她行走，之后一路顺畅无阻地到了永和宫门口。 “娘娘，玉檀姑娘送来了皇上的赏赐。” 德妃惊讶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胤祚：“快请进来，竟是劳玉檀姑娘亲自跑一趟了。” 胤祚又解释了一遍：“额娘，我和玉檀真不是你以为的关系。” “不是额娘以为的关系，你这么关心她？别拿把她当妹妹这个理由来糊弄额娘，你对你亲妹妹都没这么关照在意。” 这可不是对线人该有的关照，不说出个中缘由，她才不信。 “额娘，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有人相争相斗却有了挚友之份，有人寥寥几日相处即有兄弟姐妹之感，而我和玉檀的缘分更为特殊，应在来父女之情上。儿子觉得，也许前世我们就是亲父女。” 德妃眼中都清澈了不少：“你说什么？父女？！” 第523章 步步惊心——玉檀2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德妃唬着脸：“想要女儿自己生去，怎么能看谁有缘就认其做女儿！” 她这个儿子，最是有主见，早些年不肯成婚，说是太子品行贵重，他欲效仿太子，于是至今屋内无人，连个试婚格格也不要。 这下好了，皇上欲指婚十阿哥与明玉哥哥，十阿哥也拿两人做幌子，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十阿哥被训斥了一顿还是接受了。 要她说，这十阿哥也不打眼瞧瞧自己，学业不成，主见没有，只知憨吃憨玩无脑跟他九哥，怎么能和皇上亲自教养的太子，与她天资聪颖的小六相比较。 早婚有碍身体和子嗣，一开始她很赞成，包衣出身，为了上进，孕育和保养他们几乎做到了面面俱到，自然也是清楚的。 之后，就要怨老四了！ 对发妻刻薄，任妾室猖狂，老四福晋怀弘晖时，妾室都闹到了才十六岁的小六面前。 她嘲讽佟佳氏死前为老四选的福晋不得老四心意，也心惊于老四对相互扶持的发妻如此凉薄，但也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们母子心中芥蒂早有，多说多做不如少言少为。 可他内宅不修，让去找他的小六生了阴霾，至今都未纳一女子，着实可恨！ 弘晖去岁六月早殇，同年十月十阿哥的寿诞老四福晋都没心力去贺寿，他这个做阿玛的倒还有心思和一个小姑娘眉来眼去。 她绝没有这样的儿子，他是佟佳氏的儿子，长的是佟佳氏男儿的心肝。 哪像她的小六和小十四，待母极孝，又聪颖俊表。 “儿子看太子，等太子成婚，还要劳累额娘为我相看。儿子信得过额娘的眼光，却不敢苟同皇阿玛的。福晋是妻子，自然要选得额娘心意的。” 胤祚其实对福晋没什么想法，他不想再做皇帝，更不想做鞑子的皇帝。 这时，玉檀已经进了屋。 “德妃娘娘吉祥，六爷吉祥，皇上近来新得了一柄如意，遣玉檀送来。” 德妃笑着让身边的嬷嬷接过托盘：“玉檀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怎么劳你亲自送来。” 又引着她落座，暗暗打量她的神色，而后心中一叹。 她是不是老了，都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德妃娘娘瞧着似有苦闷。”说着，玉檀想到了进门时听到的，“可是为了六爷的婚事？” “是啊，当初小六的一番话出口，太子没着落，小六怕是也悬。婚事不成倒也罢了，可他身边至今无一女子，不由得我不担心啊。” 她都要怀疑太子是否身有隐疾了，也头疼小六连这点也要拿太子做盾。 玉檀闻言，沉默了一瞬。 太子作为序齿后的次子，连十阿哥都成婚了，他却是顶着压力也不娶妻、不纳妾，确实不合情理。 他总不至于是不想皇帝忌惮他，干脆连女子都不沾身，彰显他的无害吧？ 这太匪夷所思，但是，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后，不管剩下的是什么，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太子，对自己够狠！ 玉檀随口说：“许是，太子爷的标准太高？” 德妃听了，却是信了几分。 第524章 步步惊心——玉檀3 “额娘放心，等不了再久了。” 皇帝年年问，太子年年推，老十都成婚了，再耽搁下去，朝野非议怕是要压不住了。 “六爷说的是，昨个儿皇上还提起太子，苦闷其婚事。想来，也就这几个月了。” 玉檀调侃道：“六爷，怕也是再拖不成了，皇上可不愿再多一个逆子。” “玉檀，小六的婚事，你是如何想的？” 玉檀有些纳闷，为何要问她怎么想。 “照六爷的心意即可，可是有什么需要玉檀在皇上跟前施力的？” 胤祚闭眼，果然，额娘还是不信。 “我说得直白些，你对小六，是否有意？” 此话如当头霹雳，轰得玉檀脑中吱嘎酸响，她声音有些尖锐，眼中更是惊恐：“你要乱……” 后面的话被她硬生生吞下，德妃已经看出了她的口型，心中只觉得荒谬。 德妃惊讶：他们竟是真心实意要做父女的？！ 看到胤祚的表情，玉檀犹如兜头遭了一盆冷水，终于冷静下来。 “这些，是送去哪儿的？” “回太子殿下，是送往永和宫。” “小六今日进宫了？” 与太子的对话如在耳边，是她灯下黑了。 万年姐弟，百年母子，她与政哥的灵魂维系中已然生出了亲情的血肉。 不同在于，政哥懂得内敛、隐藏，而她，自负到不曾认真伪装。 政哥没提醒她，说明目前问题不大，还配合着她外放了些，可能还想着让她小跌一下，长长教训。 玉檀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的心态需要调整。 “玉檀，莫怪我误会，你们这样的，实在……罕见。” 现在，她反而担心万岁爷把玉檀指给小六了。 玉檀尴尬地笑了笑，略显生硬地扯开话题，又闲聊了几句，说皇上身边离不得人，就起身离开了，背影瞧着，有些慌乱。 唉～这事闹得。 半路，又看到了正和若曦争执的十四阿哥。 “玉檀？” 正要换条路走的玉檀苦着张脸，缓慢转身，再看，脸上只见笑容。 “十四爷吉祥。” “玉檀妹妹。” 胤祯皱眉：“她位分比你高，叫什么妹妹，规矩呢？” 若曦白了他一眼，嘴角弯弯，笑容有些假：“多谢十四爷提醒。” “玉檀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玉檀双眉微不可查地一高。 她和若曦不熟，如果可以，请称呼她为姑姑，谢谢。 “万岁爷近来得了些饰品珍宝，遣我去永和宫送赏。” 胤祯睨了若曦一眼：“问这么清楚，怎么，玉檀去哪必须请示你？” 若曦咬牙，从牙缝里逼出一句：“十四爷，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你可以选择闭嘴的。” 他非得帮她把人给得罪了不成？ 胤祯一脸“你不知好歹”：“爷这是在指点你。” “谢谢你了啊。” 若曦谢得十分不走心。 两人就这一点你来我往，胤祯越说越窝火，要找玉檀评理，一转头，空无一人。 “人呢？” 他气笑了：“我倒忘了，这也是位不把爷当爷的。” 他回头冲若曦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咬吕洞宾的吞日神君！” 一甩袖，利落走人。 若曦冲着大步走远的胤祯呲牙。 第525章 步步惊心——玉檀4 对打情骂俏的俩人不感兴趣的玉檀直接走了，不出声告退问就是不忍心打扰。 浪费时间在烈阳下傻站着当木桩？她又不傻。 走了没多远，远远地，玉檀看见九阿哥同十阿哥朝这边走来。 玉檀暗骂了一声晦气，今日她怎么走哪哪不顺，现在还遇到了没头脑和不高兴，溜了溜了。 她以右脚为基脚，原地转身一百八，军训的“向——后转”明显记得挺牢。 两脚飞快地倒腾着，幅度又小，远远看着，像是硬挺着身子飘着走的，透出几分诡异。 胤?朝玉檀方向伸手：“欸……” 见人硬生生转了方向走了，他挠挠光溜的脑门，问他九哥：“九哥，我们很可怕吗？她躲得那么快，整个人看着都僵直了。” 胤禟定定瞧着玉檀离去的方向，语调不明：“她是皇阿玛面前的红人，也是六哥的可心人，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会怕我们？” 说完，他抬手挡了下眼睛：“天日太烈，刺得眼疼，不去找十四了，我们出宫。” 胤?仰头，眼睛被太阳晃了一下，不由得眯起双眼，低头看地砖，眼前还有着残余的光晕。 “确实挺刺眼的，”他抓住胤禟的一只袖子，心底有了些安全感，转身冲着侍从喝道，“还不给爷撑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现在不是他嫌晴日撑伞娇弱的时候了。 玉檀绕了又绕，接下来终于顺了，没再遇到“贵人”。 一回来，她万分积极地上岗。 康熙日常会在南书房或是乾清宫正殿批阅奏折，近几日，都是在正殿。 等她端着托盘走进正殿，看到正批阅奏折的康熙，心中反而安稳了。 这时候，哪怕再有皇子求见，康熙帝在场，也不会拉着她说些有的没的。 她和梁九功对视一眼，梁九功点了下头。 玉檀走到康熙桌子边，把冷茶放到托盘上，将热茶放到了原本冷茶的位置，做完就要退下。 这时，康熙端起茶饮了一口，入口浓郁，回甘生津，透着特有的花果香，再看清澈透亮的茶汤，他偏头一扫，目光定在了玉檀身上。 “终于回来了？” 康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刻是要发怒还是喜笑。 玉檀一开始也紧张过，但越相处，她反而越放松了。她发现，康熙除了话少，习惯肃着脸，对她还是很宽容的。 就连政哥，都说了让她在康熙面前可以适当放肆些，多些性情，那是妥妥的没问题了。 玉檀苦下脸，看着就怨念满满：“万岁爷，不是玉檀不想快些回来，实在是不得已。” “是谁拦着你？” 德妃向来是个细心体贴的，老四一板一眼在永和宫从不久留，小六聪慧恣意但有分寸，和玉檀也……亲厚。 “是十四？” “玉檀在回来的途中是见着了十四爷，他忙着与若曦吵嘴，我趁机溜了，没碍着什么。” 梁九功闭眼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万岁爷第一次听玉檀自称奴才，道了一句玉檀不是做奴才的命，就该过养尊处优的生活，这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结果人家很是信服地点了点头，改了自称，要么自称名字，要么直接说“我”，该怎样还怎样。 过后还说她一开始面对万岁爷紧张。 紧张？他怎么半点没瞧出来？ 后面更是明目张胆与六阿哥往来，万岁爷竟也放任了，只他提心吊胆地伺候着。 遇到玉檀，是他命苦。 第526章 步步惊心——玉檀5 对玉檀他是轻不得也重不得，似嫔似媳，难以掂量。 玉檀面对万岁爷那个松懈的模样，看得他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万岁爷在玉檀面前不会暴露什么不好的情绪，可玉檀走后，那是都要他来面对、调解的，较之以往，更费心神。 不过玉檀好懂，人也好处，与之关系密切的六阿哥看着也没入场的心思，算是安全牌，仔细些，要不了脑袋。 人德妃三个儿子，大的被推到太子一方，小的跟着八阿哥明面在大阿哥那边，中间的两不沾，儿子多，就是好哇。 玉檀身边一直有人暗处跟着，她在往返途中近距离见了太子，远远问候了十四阿哥，躲着九阿哥和十阿哥走，绕了路回到御前，万岁爷都清楚。 今日她点了十四阿哥和若曦，这事就微妙了。 万岁爷把玉檀身边奉茶宫女都查了个彻底，若曦这个周旋在多位皇子之间的黑点像是落在白纸上一样显眼。 这明显踩到了万岁爷心中最忌讳之处，可一反常态地，万岁爷没有利落处理掉若曦，还让他时不时透些无关紧要、真假参半的消息给她。 他琢磨着，约莫与玉檀有关。 一个是可能把一群皇子玩弄掌心，一位是万岁爷自己心思不纯，又衡量着年岁差距、父子之和，以及玉檀的未来。 后者更危险，万岁爷放任了。前者，被抹去了之前留存的几分好奇与欣赏，全然以八阿哥的棋子看待。 偏今日，若曦在玉檀面前冒头了。 …… 梁九功人老，但越老人越精，脑子里想了许多，也不妨碍他捕捉两人交谈间透出的信息。 玉檀不着痕迹地看了梁九功一眼。 上班摸鱼，尤其是皇上跟前，不愧是梁总管，心脏强大，抗压能力以一敌百。 他能几十年如一日地盛宠不衰，若是以女子之身早早入了后宫，妃嫔们怕是要嫉妒地疯了。 “还好我眼睛亮，远远地瞧见了九、十两位阿哥，转身就走。但为了避开他们，绕了路，回来得更迟了。” “你怕他们？” 玉檀先是摇头，然后，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康熙呷了口茶水，看了梁九功一眼。 “究竟是怕，还是不怕？” 玉檀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是万岁爷的人，两位阿哥心有顾忌，不会轻易得罪我，因此我不怕。” 康熙的扳指扣了茶托一下，玉与瓷相交的声韵极为清晰，他面色不改地端起茶，饮了一口。 磕磕碰碰很正常，玉檀没在意。 “听闻两位阿哥幼时极为活泼，精力旺盛，玉檀怕承受不住他们的热情，所以避开。” 梁九功左脸连着嘴角突地一抽动，像是引子被点，因着惯性，连着又抽动了两下，他才缓下来。 他还是不习惯玉檀的表述方式，要知道，心思越深的人，越容易多想。 康熙笑了，虚点了她一下：“你呀，分明是怕麻烦，躲是非。” 他语气宠溺，笑容真切，周身像是开了滤镜 ，都变得柔和了。 这时，宫女奉茶上前。 玉檀端起茶，正要递到康熙面前，半空被正主竖掌拦住。 “润润嗓。” 玉檀从来不亏待自己，也没被尊卑教条束缚 ，配得感十分强。她直接转了方向，似模似样地刮了刮茶沫，然后一点点仰头，如牛嚼牡丹，直接当解渴的白水来饮。 末了，她无声咂嘴，嫌弃其中涩味：“不如白水。” 康熙含笑看着。 玉檀一脸疑惑，心中腹诽。 这么给面子，康熙是不是忘了她是奉茶领班。 她是想打破之前奇奇怪怪的氛围，怎么好像没有抑制，反而促进了？ 纠结着纠结着，她在康熙面前走了神，明目张胆地令梁九功暗暗吸了口气。 祖宗诶！ 第527章 步步惊心——玉檀6 “今日，玉檀还遇见了太子。” 玉檀先是故作小心地看向康熙，然后祭出了杀招。 疼爱宝贝儿子的康熙，心思果然立刻被带跑。 “太子找你说什么？” 实话玉檀自然是不会说的，就连提起太子，除了想摆脱令她不适的氛围，也是她清楚暗处一直有人盯着她，瞒不过康熙。 “太子爷是万岁爷亲自教养长大的，与万岁爷最是亲厚，近来听闻万岁爷待玉檀很是亲厚，就醋了，特意寻来提点了几句。” 只要卷入夺嫡旋涡的，她都尽可能远离。 康熙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太子性傲，你能入他眼，是你优秀。” “能得万岁爷青睐，才是玉檀优秀。” 好话不嫌少，既然夸一夸也不伤她什么，那就夸呗。 可以说，正因为几世养成的高配得感，她从不会因单纯的物质付出而感动。 宫女又送了一杯茶上来，玉檀端起，自己喝了起来。 康熙刚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停，然后有些生硬地虚握拳，抵在唇边，掩饰地咳了咳。 见状，玉檀生出的一缕心虚立刻飘散无影。咳嗽了就要少喝茶，她是为康熙好，人还要谢谢她。 玉檀面露关心：“万岁爷，需要请御医来瞧瞧吗？” 康熙挥了挥手。 “那万岁爷，近些日子就少喝些茶。” “嗯，今日你受了惊，早点回去休息。” 玉檀想反驳自己没有受惊，但白得的休息时间，不要白不要。而且，只要她不乱跑，在自己屋里待着，估计也不会遇到那些麻烦，于是笑着应下，欢欢喜喜地走了。 见人走了，梁九功眼神示意一个宫女赶紧再备一盏茶上来。 康熙拿起一则奏折，打开，面上看不出情绪：“太子对玉檀生嫉，梁九功，你信吗？” 梁九功面上堆笑，眼角的褶皱更深了。 “想来是太子爷言辞委婉，玉檀错领其意。” 笔尖落于纸上，行走间舞出了浓黑的墨迹。 康熙放下笔，看了梁九功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依玉檀的性子，有可能。” 梁九功跟着笑。 “嗯——好累～”玉檀关上门，快步走到床前，转身一倒，舒展身体，吐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声地感叹。 今日细究起来也没做什么，就是太子的话总是在她脑子里乱窜，让她揣着事，心里不安生。 她努力放空大脑。 “从没有无缘故的优待，想想自己，有什么是最可能引得上位者垂首的。” 啊啊啊啊啊啊！ 玉檀双手捂住耳朵，在床上左右滚了滚 好像这样，就能把话赶出脑子。 最讨厌谜语人了，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康熙能看中她什么？ 自然是好看养眼心情好，难不成还想纳她不成？ 一想到这个，玉檀直摇头。 连德妃都误会了她和政哥，其他人想来也没几个看清的，那在外人看来，她和政哥是两情相悦。康熙只要下场，都会被冠上一个抢儿媳的可疑名头，而康熙帝极好面。 得出结论，她很安全。 玉檀松了口气，为康熙松的，差一点，康熙就危险了。 要是康熙不正经，他会暴病去世，绝无证据会指向她。 她压下了自己还未冒出来的杀心。 第528章 步步惊心——玉檀7 太子今日在朝堂被人弹劾，罪名是挪用御物，纵其党羽于江南受受贿。 众所周知，太子与直郡王向来不合，按理，两人应该明争暗斗得火热。可是，因着太子一直不愿成亲，也未收用女子，有流言说他身患隐疾，太子借此整治了一批宫人，但依旧不做改变，这不由得令人深思。 朝臣站位，除了皇子本身的能力品性，自身受宠程度，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子嗣。 太子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小，反之，拥护直郡王的人越来越多，可太子，依旧不受影响。 大家也就默认，太子不行。 太子纵下贪污？连子嗣、皇位都不上心，他这么做，图什么？ 可既然占了太子之位，就要承受风雨。所有心怀野望的，都想把太子拉下来。 玉檀杵着脸，看着胤祚泡茶，眼中盛满困惑。 “太子究竟在想什么，亲自把精美的瓷罐凿出洞来，他就不怕最后真的一无所有？” 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百害而无一利的选择，他怎么偏偏就选了？ 胤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作势看了看左右，玉檀悄声悄气地：“难不成，太子有了不可见光的心上人，为之守心如玉，打算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松口，把人拉出来，让康熙帝迫不及待地同意？” 越想越有可能，玉檀指尖在脸上弹琴，兴致勃勃地分析。 “康熙好面，看女子身份不堪，给她改换身份，抹去过往痕迹，送入毓庆宫。” 她坐直一拍手：“太子只她一人，不受福晋，康熙爱子，只能成全，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弓起食指在眼角处往外刮，擦去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太感人了～” 胤祚面无表情地看她表演。 周边有点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玉檀放下手，挺了挺背，坐直身子，一副娴静的模样，好像方才都是幻觉。 “咳，你是怎么想的，拿太子挡箭，也推了婚事。” 一杯茶送到玉檀面前。 “麻烦。” “确实，不如一个人自在。” 玉檀点头，然后有些嫉妒地看向他：“你至少是当主子的，还是男子，不像我，还在端茶倒水。你说，我说突然受道家祖师爷托梦，去当女冠，如何？” 她已经开始畅想了：“我游历山川，自给自足，等康熙帝寿终了，你与我同游，想想就高兴。” 胤祚建议：“你挑个好枕头。” 玉檀不解：“嗯？这和枕头有什么关系？” 胤祚喝了一口茶：“有个好枕头，你白日才睡得更香。” 玉檀双手交叠放于桌上，身子一塌，额头抵着手背，伏在桌上。 “白日做梦啊……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玉檀猛地抬头：“不对，我们跑题了吧？！” “是你。” ？ “一直是你。” …… “好吧，是我的错，那我们继续来说太子。”玉檀把话题又拉回到了胤礽身上，“前些日子，他提醒我别忘了康熙的皇帝身份，暗示康熙优待我另有所图，他是打算收服我？” “差不多。” 玉檀一拍桌面，眼中有些兴奋：“我就知道他……” “他看上你了。” “我知道了啊，他想我为他所用，我果然优秀！” “不是你以为的这种看上。” “……啊？” 他不应该看上马尔泰若曦吗？好像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她步步惊心只看过开头和最后一集，其他的是靠同人和人物分析了解的那一点，了解是真不多。 好像太子和四、八、九、十、十三、十四都和若曦有牵连，其中太子是后面求娶她，四、八、十、十四与她有感情纠葛，十三爷是她知己，就连康熙都拿她当女儿看，可热闹了。 “可能吗？” 她不记得自己和太子有什么联系，除了上次，也就在御前见过几面，这就被见色起意了？ 胤祚脸上很平静，反问她：“你不觉得熟悉？” 玉檀木着脸直摇头。 第529章 步步惊心——玉檀8 胤祚眼中一凝，察觉到了不对。 “至少是第三世了，你这方面还是那么迟钝。” 玉檀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在现代就理解不了爱情。 虽然她看小说看视频时会哭泣、欢笑、感动……情绪很丰沛，但爱？也许有，但她不觉得自己能那么幸运，遇到深爱她，对她始终如一的男人。 记忆里的过往，她看着都觉得陌生，更别提感触了。 “我记得你不信这个。” 政哥提爱，她总觉得别扭。 “我依旧更相信责任，只是，长了两世的见识，多少有些见解。” 玉檀很赞同，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郑重其事：“请你务必一直如此清醒，顺便督促我。” 胤祚回想了一下玉檀前两世的对象，再联想丑得自己想干脆剃光了的辫子，加上这个朝代男子普遍的畸形认知以及对女子的苛求：“如果可以，终生不嫁也是好选择。” 清朗的声音裹着急躁，骤然高声显得有些尖锐:“六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没一会儿，胤祯就走到了石桌边，愤愤地看着他的亲六哥。 “她人不聪明，你随口说的玩笑话，她真会信的！” 玉檀：！ 这话几个意思？ “你在埋汰谁啊！”玉檀最恨有人在政哥面前上她眼药，更别说胤祯如此嚣张，当着她的面笑话她。 她猛地起身：“你整天巴巴地跟着八爷，他一递个话头，你就颠颠地跑过去，做事更是尽心尽力，恨不得拿他当亲哥。就连万岁爷都没得你如此尽心，更何况你的两个兄弟。” “四爷也就罢了，他十一岁才回到德妃娘娘名下，寡言冷面，看着不好接近。六爷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可对他大呼小叫？” 玉檀一步步逼近。 “这里是居所，是休息的地方，要吵，你去找你的好八哥，去找你的若曦，别到这儿来发泄你的坏脾气！” “你！”胤祯心中又气又委屈，眼周都红了。 “怎地？”玉檀叉腰，仰头瞪他。 “我……” 夸张地翘起兰花指，抽了帕子挡在脸前，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玉檀掐着嗓音，怪声怪调地:“哟～怎么不自称爷了？我好怕怕呢～” 自我评价：矫揉造作，又阴阳怪气，还气死人不偿命。 “你有那我当爷吗，有你这么当宫女的吗！” 这下不只是眼眶，眼睛都红了。 “我哪招你厌了，每次见到六哥，你就笑得比花还好看，见到我，要么看似恭敬礼实则疏离，要么各种语气就不好好说话，你只欺负我！” 说着说着，胤祯声音中都夹了鼻音。 玉檀懵了，胤祯这是被她给气哭了？她杀伤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她疯狂呼叫小存：[小存，快，拍个照，记录一下！] 是的，她就是这么过分，就当是让胤祯偿还当初的针对吧。 她一开始穿到了原身上街乞讨、无意冲撞九皇子马车的时候，跌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人已经换了魂。 当时只知道冲撞了贵人，哪怕还没理清思绪，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于是她一骨碌起来，转身就跑，结果没力气，又跌到了地上。 最后，看着手上的银票和地上华贵的衣服，看着跑远的马车，欲哭无泪。 至于九皇子说了什么，她脑子一团糟，根本没注意。 她一来就接到消息，然后快速赶来的政哥来把她接走了，顺便安顿好了她的家里。 系统给的优待是，她成了绰克秦氏旁支的旁支的旁支，这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姓氏，竟还是正黄旗的。 不过，是被逐出了族谱的，还是旗人，不再享旗人特权，没有旗属，当然也没有了参选资格。 她能进宫，是借着关系参与了内务府组织的选秀。绰克秦氏知道了，可是气得不行，那可是包衣三旗进行的小选。 要达到场景次数，还要查清不正常的磁场波动，她必须进宫。 于是那时经常去找政哥的胤祯很看不顺眼她，见一次就与她吵一次，直到天杀的冰块脸老四突然杀到，要惩治她，矛盾彻底升级。 玉檀欣赏着胤祯的可怜模样，没有一点动容：“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畅快！ 第530章 步步惊心——玉檀9 胤祯想直接甩袖走人，他如今的模样一定很不好看，皇子的颜面都丢得差不多了。 可是不行。 他不能看着玉檀被六哥的玩笑话带偏，如果六哥最后真的不娶玉檀，玉檀真可能就选择不嫁了。到底是认识了好几年的，还是位女子，他心胸开阔，才不与她计较。 胤祯缓了缓，压下冲上心头的情绪：“我听额娘说了，六哥不会娶你，可不是还有我这个做弟弟的，我可以娶你，你不要听六哥的，昏了头，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胤祚皱眉，他何时说让阿颜做姑子了？他这弟弟确实不是心思深沉之辈，为人也磊落，从不背后捅刀。就像今日，有谣他随口来，当面造。 玉檀竖掌，以掌心朝向他，示意他止住：“等等！六爷何时说要我去做姑子了？我又凭何只能嫁人？” “那你能端茶倒水伺候人一辈子？” “绝无可能！”玉檀很是抗拒，要她在古代毫无人权地伺候人一辈子，她怕伺候一个死一个，无他，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和跃跃欲试的心。 “那你嫁我！” 胤祯双眼一亮，玉檀发誓，他眼睛就真像突然打了光一样，细碎的波光反照，看着有点好看。 玉檀笑着点头，然后在胤祯高兴地咧嘴时，前臂交叉于身前：“我拒绝。” “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我的夫君，必须从一而终，不听话，那就休想家宅和睦。” “皇子有嫡妻福晋，平妻侧福晋，哪怕侧福晋不比以前，也是不能随意处置的。福晋要给侧福晋脸面，侧福晋要尊福晋为先。怎么办，我办不到。” 玉檀看了胤祚一眼：“你多妻，那我就多夫，你能接受我纳夫吗？” “你简直胡闹！我怎会任由福晋欺辱你！” “所以你默认我会是为侧的那一个，是吗？” 成功套出了胤祯的心里话，玉檀毫不意外，心中还有点想笑。 “我……”胤祯眼神回避，“你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就算我想……” “你别忘了，我姓绰克秦，是正黄旗出身。进宫为婢，已经令绰克秦氏不满了，若再嫁与你为侧……” “你是正黄旗出身不假，可你已经被逐出族谱，只有旗人身份，算不得绰克秦家的女儿，成我侧福晋，并不辱你身份。“ 玉檀截过胤祚刚倒好的一杯茶，重新坐下：“可他们没夺我姓，平日没什么，但只要嫁给了皇子，就表明万岁爷对我的看许，我身份也就过了明路，他们天然站在我身后。十四爷，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总是摆皇子的架子，张口规矩，闭口体统的，怎么对其他的人，比如马尔泰若曦就变了，是只针对她不成？ 比胤祚小的皇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怕他，胤祯其实也怕。但玉檀在他六哥面前从不拘礼，比他这个亲弟弟，更像是与六哥同胞所出，说不出的亲近。 “所以，你才选六哥。”胤祯看着面色如常，甚至更柔和的六哥，低声喃喃，神色失落。 玉檀没多想，耐心劝他，姿态拿捏得好似长辈。 “我知道你出自好心，不过我的事，自有你六哥操心。你呀～就好好和你的若曦多谈谈心，态度好些，不要吓跑了她。” 不料，胤祯瞬间炸了。 “你！你简直愚不可及！”然后气冲冲地大步走了。 玉檀面无表情，把手中的糕点碾得稀碎。 看看，看看，就这人的狗脾气，她怎么可能答应他。要找，她也是找一个情绪稳定的。 第531章 步步惊心——玉檀10 太子被弹劾的事像一个笑话被轻松带过，在康熙心中不留丝毫痕迹。 死扛着不肯娶妻纳妾，拥趸的势力几乎跑尽，就连索额图都和太子有了裂痕，这样的太子，说他结党营私、贪污受贿？ 那胤禔是什么？集结势力，意图造反吗？ 保成受委屈了，这次的塞外出行，就带他去散散心，不必留守京中。 至于监国的人选—— “你觉得，小六如何？” 不如何，玉檀和胤祚都没这个想法。 玉檀知道胤祚没登高的心思，也不想胤祚被困在京中。 胤祚觉得让自己监国，要么忍住了，气死自己，要么没忍住，气死康熙。想想还是放过自己，眼不见为净，以后把自己看好的人推上去，尽可能平稳过渡。 搭起的一处营帐中，玉檀、胤祚和胤祯三人环桌而坐。 “所以，你建议大哥监国，还让皇阿玛把明珠带出来？” 胤祯不敢置信，皇阿玛竟然还真这么做了！ “你为什么不认为是万岁爷引导我这么说的？” 胤祯抱头：“因为没明珠这个老狐狸坐镇，大哥是真可能把事情给搅得一团糟啊！” 不是说，康熙朝九子夺嫡，分一个到其他时期，都能保百年安稳吗？ “直郡王在政事上这么不靠谱的？” 胤祯点头，他看着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辜的玉檀，叹了口气：“何止，军事上也刚愎。” “二十九年，二伯为主帅，大哥为副将，大哥不遵二伯的战术，指挥失误，放跑了噶尔丹。皇阿玛将责任归咎于二伯，罚了三年俸禄，约是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 玉檀咽了咽口水，低声问他：“那直郡王后面有把这项亏出给偷偷补上吗？” 这怎么可能，胤禔心中可是半点亏欠都没有，他反而还怨怪替他担了罪责的亲二伯。 若不是二伯没能阻拦他，他怎么可能会犯错，损了他在皇阿玛心中的印象，减了他在军中的威信。 “裕亲王脾气是真好，换作我，势必要狠狠咬下直郡王一口肉来。” 胤祚倒茶，放到玉檀面前：“喝茶。” 又看了正要张口嘲讽的十四一眼，胤祯立时噤声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这次是误打误撞帮了直郡王。早点认清自己的能力，少生些事端，结局也能好些。” 玉檀右手端茶喝着，左手被桌身挡住，像是放在了腿上。 她和胤祚都在喝茶，胤祯面前却是空空，一个亲六哥，一个奉茶领班，没一个想到给他也倒一杯茶。 胤祯伸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还没放下茶壶，玉檀的空杯到了面前。 他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给倒了。 玉檀的空杯子离开，六哥的杯子到了面前，他沉默了。 “茶没了？” “……还有。” 胤祚：…… 胤祯：…… 玉檀：o▽o 胤祚的茶杯满了，是平齐杯沿的满。 “以后学一学倒茶。” 胤祚拿过胤祯的那杯，把满的那杯留给了胤祯。 胤祯盯着被胤祚用过的杯子，没说话。 玉檀眉眼含笑，看某人暗戳戳反抗未果，还被将了一军，心情愉悦。 “十四爷，你喝啊，别客气，不收钱的。” ————分界线———— 后天一大早就要住院准备手术了，许愿一切顺利。 尽量更哈。 第532章 步步惊心——玉檀11 就这点茶水，还要收钱？ “爷走了，这茶，你们慢慢喝吧。”他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这两人分明就是不欢迎他，他也不是多想赖着。 胤祯看了看六哥和玉檀，见两人认真品茶，根本没关注他，他讪讪一笑，起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他忍不住停步回头，对上玉檀明亮的双眼。 “我就……走了？”声音中暗含期待。 走就走了，怎么突然这么礼貌了？ 玉堂立刻把头往下一点，表示知道了，爷你走吧。看人还没动作，脚下钉了钉似的，她略做思考，起身走了过去。 “这么快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吧。” 胤祯轻咳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口上还推辞：“不了，我还有事。” “再喝杯茶嘛，也不急这一会儿。”玉檀伸手揪住他的一点点衣料，实际并没有用力，只是做做挽留的样子。 胤祯嘴角弧度下落了些，茶，他可是一点没喝，哪来的“再”？ “我看六哥不是很想我在这儿，我还是走吧。” 把茶杯倒满的是他，想送客的是他这个做客的，政哥只是回敬他，哪错了？ “你茶喝太多了，都腌入味了。”玉檀直接上手推，“好了，送客的推拉流程结束，你可以走了，不送！” “哎！你不是留我吗？怎么成赶客了？”胤祯脚下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踉跄一步，帐布打在脸上，身子往外撞，“你力气怎么这么大？轻点，轻点！” 玉檀以为他真要摔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口上不饶：“十四爷，你下盘不稳，还要多练。” 手下突然僵了一下，玉檀往里拽了一下，没动，抬眼，只看到胤祯的肩膀，再上，被帐帘遮掩。 一掀帐帘，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双目瞪圆。 却见——胤祯倒在太子怀里，两人深情对视。杏黄与深蓝碰撞，忽略发型，可谓十分养眼。 玉檀小心把帐帘放下，手收到一半，胤礽推了胤祯，胤祯及时稳身站定，两人都看向她。 “太子殿下，好巧。”她感觉自己笑的有些生硬。 既然路过，就把胤祯捎走吧。 “我特地过来的。”所以，不巧。 “殿下是来找十四爷的？”见他含笑不语，玉檀“懂了”，她回头叫胤祚，“六爷，太子找你。” 胤祚此时已经走到了玉檀三步远处，对着胤礽颔首低头见礼：“太子爷。” “免礼。”胤礽含笑点头，转而对胤祯发难，“十四，你都多大了，还如此不稳重，给了孤好大一个惊吓。这么久了，反应过来没，会叫人了吗？” “臣弟见过太子。”胤祯面色不佳，朝胤礽见礼，动作十分到位，力求太子再挑不出毛病。 胤礽轻轻“嗯”了一声，面上温和，矜贵和傲慢从骨子里渗出来，并未被刻意遮掩。他垂眼瞥了一眼，从低头的胤祯身边走过。“我不找十四，也不找小六，我特意来寻你。” 从未听过太子如此……温和（？）的声音，胤祯咬紧后牙，衣服包裹的手臂上泛起了一片鸡皮，他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骂一声“装模作样”，自个儿起身了。 找她？玉檀定定瞧了胤礽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他的用意。“太子有何吩咐，差人传话即可，何须亲自跑一趟。” 胤礽嘴角一勾：“我乐意。” 玉檀一噎，评价：“这个理由很充分。”这就是上位者的底气，恣意任性，久违了。曾经如此行事的，是她呀。 “你得了阿玛的旨意战于帐中休息，六弟又早早问安离去，许是不知十三弟认的那个妹妹做了什么。她花样是真多，以花为题，亲自设计了杯蛊茶色，令阿玛龙颜大悦，允了她的请求，现在正在学骑马呢。” “手下的小宫女如此活泛，你这个做领班的，别忘了提点她一下。” 胤礽微俯身，离玉檀更近了些，但一直把着度，没给玉檀冒犯的感受。 “太子爷！若曦只是想求一次学习的机会，你何必挑拨玉檀针对她！” 挑拨？胤礽眉眼一低，遮住了眼底的愉悦。他是在挑拨，不过挑拨的不是玉檀和那个叫若曦的，而是她和十四。 “胤祯！”胤祚出声警告，太子的用意，他心知肚明，但还是对他这个弟弟生出了不满。 十四就这么看重老八，对出身老八府邸的马尔泰氏的在意，竟然多过了阿颜。 他为马尔泰氏保驾护航，不许人责训一句，可曾想过阿颜若是不出手，会陷入什么境地吗？太子目的不纯，但对阿颜的提醒是为她好。 胤礽挑眉，瞧瞧他发现了什么，真是意外之喜。 第533章 步步惊心——玉檀12 相较于胤祚，玉檀自己反而没那么在意。她一早就把胤祯归于原主角马尔泰·若曦那边的，并不认为走抗争路的自己会让胤祯倒向她。 《步步惊心》这一部剧她看的不多，开始几集草草快进了解过就去刷结局，结果是她哭了又哭。 若曦在十四爷胤祯怀里病逝，木兰花掉落，胤祯应若曦所求，将原身身体挫骨扬灰，若曦自个儿魂归故里，在医院醒来。 当时没多想，过了许久才冒出一个疑问，马尔泰·若兰真的对张晓（穿到若曦身上的现代人）没有半点怀疑吗？未必没有。 她穿过来都是尽量少与原身家人相处，说是报答恩人，为其效劳，就去了阿政府上学习礼仪。 家人她平常都是托付身照看，自己只是每个半月去一趟。若曦开始可是日日与疼爱妹妹的若兰相处的。 对于若曦的行为，她不会拿古人那一套去苛求她，但是入乡随俗，至少，不要因为一些现代人的习惯或是认知行事后牵连到她身上。 哪怕是现代，企业文化中的连坐责任也不是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在古代更是一句令人发笑的胡话。 玉檀有些头疼，若曦跳出来，手下的其他宫女知道了，怕是又不安分了。 不是她们不知疼，普通宫女的日子并不好过。想上进的人不在少数，为自己争取并不可耻，只要没对她出手，她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她若是不做些什么，在她们看来就是只给若曦开门。 确实，有康熙的看重，她们不敢对她出手，对她多是心藏不服，盯着她的言行，在细枝末节处做点手脚，落井下石只会在她失势之后，但必然不会放过若曦。 别说若曦身后站着多位爷，平日里这是靠山，但妨碍到众人的利益了，这也可以是催命符。 “十四爷，你低头看看脚下吧。蚁多可没象，若曦她还没成象呢。”玉檀对胤祯的意见可大了，“好，我不去为难你的心尖肉，你让万岁爷把御前奉茶的都收入后宫，一切都解决了。” “你想入皇阿玛的后宫？！”胤祯一把拽过玉檀，情绪激动。 玉檀身子一歪，手下意识抓东西，结果抓了胤礽身后的长辫子。 好在她摔进了胤祯怀里，太子只是被拽了后仰头。他顺着力道，脚下反应极快地小步快退了几步，站稳了身子，没有后脑勺着地。 “你胡吣些什么！”玉檀“不小心”“狠狠地”踩到了胤祯脚上，“慌忙”抬手又“不小心”肘击了胤祯的胸口。 如此流畅的二连击的结果是，胤祯疼得满脸涨红，还死要面子地装作无事。 “就这么点力气？多吃点饭吧。”声音像是牙缝里憋出来的。 两人一个没认真演，一个要面子硬装，都是一眼假，直白得让胤礽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的是，十四不知是逃避还是没注意，他没有否认马尔泰·若曦是他的心头肉。 他不清楚前世玉檀最后怎么选了十四，当他注意到玉檀的时候，他的处境已经危险，没再多心力去关注了。他只是疑惑，小六怎么没和玉檀在一起。 二十几个已序齿的兄弟中，只有他这个六弟最令他看不透，也最令他防备。 谁料，六弟竟真是一门心思当个贤王，顶多偶尔充当一下智囊。 他享受过最顶尖的待遇，盛宠时甚至比过阿玛。最落魄的遭遇他也经历过了，可以说，他已无所惧。 因此他敢拒婚，冷眼看着那些投机者离开阵营。 现在，他着眼的是前世最纯白的一刹那心动，是被幽禁后不断回忆进而酿成执念的倩影。 他不信，他拿前世夺嫡守位的心力来争人谋心，还赢不过如今不明心意的懵懂十四！ 第534章 步步惊心——玉檀13 只是——胤礽看向正在为玉檀方才牵连他的无意识伸手致歉的胤祚，不知这一次，面对的不再是一母同胞的十四，六弟会不会放手了。 男女之别，两人地位又殊悬，六弟态度又异常亲厚，他不认为，两人之间没有心仪之兆。 不过，既然让出过一次，想来没到剜肉之痛的程度，那就——再让一次吧。 胤祚在太子把目光移开后，才抬眸扫了他一眼。 方才，他感受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与前一世他经受的有点像，又有所不同。若形容准确些，更接近的，应是刘恒看苻生。 如此一想，胤祚看向玉檀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几分探寻——阿颜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同？或者说，阿颜带他降临的世界，是不是有着某种统一的东西在影响着原生人物的言行？ 他不否认“情”的存在，但次次被阿颜撞到，实在不像是巧合。 这边是思考的“静”，玉檀那边就是争吵的“动”。 “你没那种心思最好，皇阿玛可不是谁都能肖想的，让皇阿玛把人都收了更是别做梦了。皇阿玛可挑剔，不是荤素不忌的主，爷可左右不了皇阿玛的言行，蒙你高看了。” 胤祯左右转动着脚，把脚从玉檀鞋底抽出来，整个脱身后，吐出一口浊气，不动声色地抬落足趾。 这丫头，看着清逸如仙，性子却越来越泼野，定是被六哥和皇阿玛究坏了。 “左右不了万岁爷，就来刁难我，欺软怕硬，也不看看我是任你揉捏的软包子么！” 玉檀稳住了身子，扫了眼被踩的下陷又沾印的靴子，又看了看死要面子的胤祯，嫌弃的退远了些。 “怪不得难赢若曦的欢心，先不提四爷和八爷年长，见识广于你，也不说十爷直率，十三爷豪爽。只你善心外包这一点，就挺让人下头的。更别提你张口闭口的尊卑体统了。” 他什么时候在玉檀面前说过尊卑体统了？第一次见面，他刚提起话头就被六哥训了一通，之后他再没提了，他简直冤比窦娥！ 胤祯正欲反驳，帐外传来刻意提高的请罪声，这令他面色煞白。 “皇上，奴婢与十四爷之间绝无男女之情，更不曾托他请玉檀为奴婢周全。” “玉檀？”康熙没有看跪在斜后侧的若曦，只意味不明的重复了“玉檀”二字。 梁九功小心瞧了眼万岁爷，又看了看僵着身子的二号木头，心中暗骂，也只能开口打破僵局。 “你这宫女，尊卑不分，怎能直呼位高者名讳？” 若曦听后想起之前胤祯的话，立刻改口：“奴婢失言，是姐姐……” “咳！”梁九功重重一咳，这是攀关系的时候嘛，该称姑姑。 没等若曦想明白，帐帘已被掀开，是胤祯过来了。 “皇阿玛吉祥！” 其后，是玉檀、胤祚和太子，纷纷行礼问安。 “起来吧！” 几人直身，唯有若曦胆战，不敢轻动。 康熙目光掠过胤祯，在玉檀身上定了一瞬，自然的行经胤祚，过渡到太子身上。 “保成怎么在这儿？”康熙的神态放缓，声音中带着亲近。 “今日饮的茶虽说新奇，儿臣品着却是欠了几分滋味，便寻到了玉檀姑娘这儿，讨几杯皇阿玛跟前惯饮的。” 胤礽面上含笑如春风，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像是在看伏跪不起的若曦。 康熙眼中微深，朝着帐内走去。 “差的看似几分滋味，实则如天堑。朕也想念玉檀的手艺了。” 玉檀凝神跟上，总觉得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越理越乱。以后她也要做谜语人，让别人不停地猜！ 胤祚余光瞟向自以为过关的若曦，和扶着若曦起身的胤祯，眼中情绪浅极似无。 一个，出身老八府邸，若只说敷衍太子，可说清高不慕贵，可她却处处讨好老四，还与多位皇子往来无准度，有时眼中还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悲悯。恶不成，善心余，越分寸，身卑心高，自取死路。 另一个，张口八哥、闭口八哥，真难猜他究竟是借老八的名义接近马尔泰氏，还是提点马尔泰氏出身老八府邸，要牢记其恩情。 胤祚面无波澜的往帐内走。 十四对阿颜的关注和放纵有些不同寻常，他需要出手干涉了。 既然弃不了那些纠葛，就不要拉他们“父女”下水。同胞兄弟又如何？亲生儿子在他这也比不过“女儿”。 第535章 步步惊心——玉檀14 康熙把若曦托十三帮忙烧制的那批杯盏也带来了，看着介绍说是太子和胤祚的那两个杯子，玉檀忍不住看了若曦一眼。 太子对花没特别喜欢的，但尤其厌恶牡丹，恭喜，精准踩线。 胤祚没什么忌讳，以前偏好稳、沉的色彩，但现在对各色都接受良好，但这繁复堆叠的渐变色是怎么回事？可以看出来，工匠技艺很好，但花里胡哨的，她都不敢端到胤祚面前。 其实她瞧着其他的杯子，像是现代和古代的拼接融合，一时新奇抓眼，但其实并不能细究其美学，不过是积垢的好对象。 要不是在古代，服务的又是顶尖那层，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淘到了“好货”，会不会有辐射，让她一度怀疑曾出口夸赞的康熙的审美。 好吧，是她心有不悦，形容苛刻了些。也不知道，把太子当宝的康熙是怎么想的。 玉檀拿出自己备着的杯盏，给特地来品茶的两位先倒了茶，然后是胤祚，再是一直盯着她的胤祯。 茶未过一巡，康熙就开始“慰问”儿子了。 “十四，你喜欢马尔泰·若曦？” 胤祯差点被呛到，连忙为自己辩白：“回皇阿玛，儿臣绝无此心！” “朕瞧着，不像。”康熙面上含笑，眼中似也晕着慈爱，“马尔泰氏进宫以来，你对她的关照，朕也有所耳闻。不是喜欢，那你频频接触奉茶宫女，是为何啊？” 这下，不是能含糊过去的了。 胤祯万万不敢抢了八哥的缘，想到若曦入宫后态度模糊，和十三和四哥界线模糊，决定自证清白之余，也给若曦画画男女的道。 “回皇阿玛，若曦是八哥心仪之人，儿臣只是出于兄弟情谊，这才多加关照。” 玉檀惊讶，胤祯不是喜欢若曦吗，怎么把人推给胤禩了？这时候说胤禩喜欢若曦，算是给胤禩埋雷吧？ 若说是选秀前看上的，先不提看上秀女，胤禩为何不提前禀明？若提前说了，选秀时康熙自会酌情赐人。 若说是若曦入宫后方明心意，怎么，都是成家的人了，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偏偏人到御前了就看上了，看上了也不声不响的，各种掩盖躲藏，究竟是何用意？ 若说没看上，那就是胤祯别有用心了，无论后续如何，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小六，你对玉檀是什么想法？” 哎哎哎！怎么就突然转到看戏的她身上了！ 玉檀被这个猛转折给晃了一下——这也太突兀了。 胤礽饮茶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康熙，带着特殊的关注和探究，捏着茶托把杯盏放下。 胤祯盯着舒展的茶叶，耳朵高高竖起。 胤祚余光一直落在杏黄的身影上 ，闻言看向康熙，神情坦荡又端肃：“不是父女，胜似父女。” “父女？”这个回答明显出乎了康熙的预料，“玉檀也就比十四小了三岁，你拿她当女儿看？” 那他算什么？觊觎孙辈的寡廉鲜耻之徒？他该庆幸胤祚没把人认在膝下吗？！ 哪怕不收入后宫，他也想着赐婚给儿子的。小六都是父辈了，难道要他把人许给孙辈？那要受多少委屈！ “皇阿玛，”胤祯起身一礼，“儿臣收留了玉檀，寻人教导她，处处妥帖周全，所费心力远胜过他人，每每看她，心中一腔慈爱。敢问，儿臣为何当不得玉檀假父？” 胤礽被震撼了，小六真可谓是超脱世俗的男儿。 “六哥，你今日莫不是误食了菌子，怎的尽说些浑话！” 胤祯情绪很是激动，要不是皇阿玛在，他都想直接高喊“不同意”了，他实在接受不了。 原因，原因……就像皇阿玛说的，玉檀只比他小了三岁，而且……他们平交了好几年，怎么玉檀就突然升辈分了！对，就是这样！ 胤祯压下心底突然的空荡与恐慌，近乎疾言厉色：“六哥！你还未成婚，怎么能认与我年岁相近的女子作女儿，这不是家宅不宁的先兆嘛！” 康熙神色复杂，他不想看这个逆子，转而问玉檀：“玉檀，你是什么想法？” 玉檀还处在“我天！政哥就这么在皇帝面前说出来了！”的惊讶中，心中是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我老子是政哥，我超级超级超级加辈了，我爹千古一帝！我是我祖宗！”。 闻言，嘴跑在脑子前面，有些话，一溜缝就出口了。 “同意！没人能拆散我们父女！” 一片静默。 第536章 步步惊心——玉檀15 不是男女情爱，是父女亲缘？ 所以前世不是小六因着兄弟情谊割爱，对十四的出手不是出于觊觎兄嫂的教训，而是对郎婿的考察？ 是了，出让心仪者就不该是小六的行事！ 胤礽眼神散散，有些恍惚——小六确实是阻碍，不是作为敌手使绊子，而是身为阿布哈（岳父）来考核。 这并不值得欢喜。敌手是一时的交手，过后即散，当普通皇家兄弟处着就行。两人的父女情谊意味着他要融入，要与之磨合。 小六这人心思比皇阿玛还难猜，看着无欲无求，实则深不可测。 要么被全然把控，要么得到其认可，前世十四自以为是后者，实则是前者。 他在皇阿玛操控下挣扎又抗争了一辈子，绝不会选前者。 寻常人可能就退却了，不过——胤礽看向低头琢磨地毯纹路的玉檀——他最不怕的，就是前路荆棘。 安安分分站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现马尔泰若曦·原张晓眼周不由得阔了阔，她是到了什么见面现场了？爸爸粉对女儿粉，还是互粉的那种！ 这位六皇子，她开始以为是自己这只逆向卷入历史的蝴蝶扇动翅膀造成的差异，后来怀疑是老乡，小心翼翼地躲了他一段时间。 结果，叛逆太子比没有早夭的六皇子更突出，她觉着估计是到历史的平行世界了。 平行世界映照的是主世界的影，若曦觉得历来太子大多就没有好下场的，这是几千年历史定下的大概率事实。 太子不行，作为磨刀石的大皇子也会下马，八爷人缘太好，必然会犯忌讳，低调的孤臣四爷极可能还会是胜利者。 不是她觉得六皇子不行，而是眼瞧着德妃是三头下注，四爷归太子党（皇党、正统党），十四爷归直郡王党，六皇子好比五皇子不站队，是两头终没后的退路。 六皇子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她不得罪也不讨好，远远处着，心底才安稳些。 她看向一脸抗拒的胤祯，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优越感——见识少了吧，愚蠢的天龙人。 安静，太安静了。 玉檀低头看着色彩明艳的地毯，开始还猜测着康熙会怎么说，琢磨着自己要如何应对，结果，对方哑了！ 时间像是被凝结了，爬动得极缓慢，让她生出错觉，世界暂停了，若不是帐外巡逻者行走间甲胄的碰撞和更远处传来隐约声响，她真的想抬头看看，人是不是被点了穴了。 地毯看着看着，玉檀的思绪就晃到了清理地毯的画面：先用吸尘器吸地毯表面，去浮毛灰尘碎屑；再用清洁剂喷洒，静置等待渗透；接着用软毛刷顺着地毯纹理轻轻打圈刷洗，污渍慢慢晕开，颜色变浅…… “你可有心仪之人？” 安静的环境下，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开，脑中已经延伸到修马蹄的画面破碎，整个人感觉由浮到沉，玉檀眼前模糊的花纹又清晰了。 她抬眼看向康熙，入眼的依旧是不明喜怒的一张脸，正要开口说没有，太子就起身撩袍跪下了。 跪跪……跪下了？那可是太子！康熙的心尖尖！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了，太子要请罪？ “儿臣心仪玉檀，请皇阿玛赐婚！” 玉檀眨了眨眼睛：……我吗？ 她怀疑有人拉动了进度条，她漏掉了好多剧情，太子怎么就突然和她搭上关系了？！还到了赐婚的地步！ 第537章 步步惊心——玉檀16 这个情况完全在玉檀的预料之外。 她知道太子在接近她，可既然要吸纳她，让她继续待在御前，不是更有价值吗？他们之前并未有多少交集，她也不认为如今还冰清玉洁的太子是短视的好色之徒。 如果是为了切断政哥的一手消息渠道——呵，众所周知她与政哥关系亲近，真有什么事政哥不能知道的，康熙会不做提防？ 何况德妃的“三手准备”已经深入人心，加上政哥如今一心埋在藏书阁里，梳理历史脉络、记忆书籍知识，给不了解他或是眼力不够的人一种“书痴”的错误印象，从者零丁，完全犯不着。 事必有因，那请求赐婚的因又是什么？ “保成，你求我赐婚，赐的是福晋还是侧福晋？” 康熙一开口，最低就是侧福晋了。 胤礽几乎毫不犹豫：“自然是福晋。儿臣身侧并无莺燕红颜，婚事更是一推再推，此番请求，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慎之又慎，还请阿玛成全！” 是“阿玛”而非“皇阿玛”，是儿对父，而非臣对君。 康熙定定瞧了太子好一会儿，四目相对，还是他先移开了视线，看似自然，只有康熙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狼狈和逃避。 “玉檀，太子诚心求娶，你可愿意？” 康熙并没有如往常，直接开口赐婚，独断专行，反而询问玉檀的意愿，这样的康熙，让胤祯觉得陌生，但又庆幸。胤祯看向玉檀，眼中带着不自知的期待和急躁。 胤礽闻言也看了过来，乌黑的瞳孔镀着润泽的光，放射出晶莹，像是柔和的围剿，带着包容与平和。 他的目的在请求赐婚的时候就达到了，他在皇阿玛和玉檀中间划了线，让皇阿玛不敢对玉檀出手，把他得知小六无意后不安分的心思再次回束，并加固了好多层。 元妻嫡子，他付出最多心血、最疼爱的儿子，孤身多年后第一次求的女人，是不可碰的禁忌。 有十四在，无论玉檀同意与否，请求赐婚的消息至少会传给老八三人，老十可不是嘴严的。一传十，十传百，朝臣得知后，皇阿玛出手就是父夺子“妻”，继李三郎后的爱新觉罗·三郎，都是排三，多奇妙的巧合。 他来这一出，保住了玉檀的安全，也在她身上盖上了章，在他人眼中，玉檀是他胤礽心爱之人，两人有了关联。 小六有能力，但太低调隐晦了，有些人不聪明，虽然能解决，但麻烦会让玉檀不顺，如今就很好。两位皇子在身后站台，想利用玉檀的人，也要多掂量掂量。 这边胤礽想了很多，摁下了康熙的心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算“救”了康熙一命。 可玉檀不清楚啊，她只知道，无辜的自己又被莫名其妙拉进了旋涡。 好家伙，问题又砸到她头上了，她怎么那么cun呐！ “玉檀与太子殿下少有交集，难以决定。” 玉檀怀疑康熙的文化又是一轮试探，拜托，她也不知道太子怎么就盯上她了，今日突兀地来这一出。于是她干脆把皮球又给踢了回去，顺便表明自己与太子之间的陌生状态，洗脱嫌疑。 胤祚在一旁看着，把几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有人在权衡，妥协后又暗藏不甘；有人费心保全，周全妥帖又私心冒头；有人焦急不安，却又不明心意；还有人，忽略情爱，一根筋往朝堂那一套上钻。 实在是——精彩！ 他不会去点明十四，也不打算给玉檀剖析太子的行事，更不打算戳破康熙的心思。知道越多，愉悦愈减，难得玉檀一门心思都在思考上，就当磨练了，反正难受煎熬的又不是玉檀。 胤祚悠哉地呷了一口茶水，眉目舒缓。 阿颜泡的茶，其味优甚，怪道世人愈品，爱者愈繁。 第538章 步步惊心——玉檀17 赐婚一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玉檀看着背着包袱走远的马尔泰·若曦，心中轻松了许多。 对她而言，若曦，不，应该是张晓，就是个大大的麻烦集合体。 再待下去，张晓必定会被卷入皇家漩涡，瞻前顾后，重情又畏祸的她，不是如剧中郁郁而终，就是得罪人突然无了。 能现在离开，也好，只是，不知道张晓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马尔泰氏不慎落水，风寒不治，香消玉殒，以后，若曦不再，重得张晓之名，困于后院。 “爷就想不通了，若曦怎么就偏偏选了老四，冷冰冰的一张脸，寡情严苛的心情，哪里比得上八哥！” 胤祯为他的好八哥鸣不平。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老四勾搭上的，八哥的情谊和付出，竟是喂出了一头白眼狼！” 胤祚警告他：“马尔泰·若曦已经病故，以后，她是四哥后院的女人，你不要犯浑。” 玉檀只觉得胤祯可笑：“你说张晓是白眼狼？十四爷，请你不带偏见地想想她面临的局面。 你的好八哥都否认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说只是照顾妻妹，那她凭什么身份回去八贝勒府？ 之前她在万岁爷说了和你没男女之情，你为证自身，把八贝勒拉出来了，她就不可能选你。 十贝勒福晋是八贝勒福晋的妹妹，难道要她跑去处处针对的她的人手底下艰难过活吗？ 至于十三阿哥，我记得你之前还跑六爷那儿朝我们倾泄，斥责张晓自甘堕落与青楼妓子同行，甚至视其为友，说她伶牙俐齿将其比作柳如是之流，抱怨你为了压下风言风语做了多少事。 既然是友人，她还视友人钟情的十三阿哥为知己，那她就不可能选十三。 万岁爷都把事情摊出来讲了，明说了与之有联系的是你、八贝勒、十贝勒、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她除了选十贝勒，还能选谁？” 可能张晓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恐惧八阿哥落败后多下场，加上被否认恋情后的无依，所以选了四阿哥，但其实当时她也只有这么个选择。 客居八贝勒府，后院简单，又是侧福晋的亲妹妹，但闲言碎语少不了，加上没了马尔泰氏的身份，在这个以家族为重的古代，马尔泰·若兰会如何如何做？ 张晓毕竟不是马尔泰·若曦，她不信马尔泰·若兰和贴身伺候马尔泰·若曦的婢女没有察觉，将错就错罢了。 何况，八贝勒经此事后会受一段时间的冷待，哪怕对张晓心有愧疚，有什么用？ 八福晋虽事事以八贝勒为先，得知后，也难免迁怒于她，下察上意，失去了姐姐仔细看护的张晓，过得不会好。 身在人群，如海上孤岛，麻木不仁地过一日是一日，最后一点来自“姐姐”的关爱都会失去，情感世界一片萧索。 哪怕错有错着选了四贝勒，入府就是后院的争锋。哪怕是十三阿哥的知己，作为弟弟，能经常问询哥哥的后院之事吗？ 加上四阿哥以勤勉着称，入后院的日子少得可怜，还要与其他女人分。最后，指挥渐渐被同化，然后泯然于众人。 除非，她敢舍掉一切拼一把。但她还是犹犹豫豫地被推着往前，随水飘零。 玉檀说不上同情，性格左右着命运，可还是给她全了体面，撇去不该有的“忘恩负义”的名头，还在她离去时塞了木质雕莲和一张字条，算是给了她一条退路。 客居过，就被定下标签，谈恋爱，男方否了一切，私下去细究付出，先不提张晓本人如何，八阿哥吃相挺难看的。别说他本人没说什么，借兄弟之口，不一个意思？ 胤祯面色沉沉：“那只是权宜之计……” 玉檀冷哼一声：“你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是你在万岁爷面前说八贝勒喜欢张晓的，现在八贝勒否了，万岁爷会如何想你？” “还有，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中都透着郁沉的情绪。 胤祯瞪大眼睛：“六哥，你看看她！” 面对十四弟弟控诉，胤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长大了，别什么事都拖人下水。以后管好自己，离她远些。” 言罢，朝着五阿哥站着的方向走去。 怎么都这样！ 胤祯现在有些抗拒去寻八哥，索性去找十三，把正与老四低声说话的十三一把薅走去策马，他需要发泄郁气。 第539章 步步惊心——玉檀18 为了“公平”，给康熙泡了满意的茶的玉檀也被允许去骑马了。 不同于张晓，玉檀表示自己在入宫前和六贝勒学过骑马，她只需要挑一匹合适的马就行。 听着马儿们间或说的一两句话，玉檀目标明确地朝着它们口中精力旺盛的”跑得快”快步走去。 “我选这匹。” 那是一匹棕色的马，头顶有一绺白色的鬃毛垂在额头，玉檀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人为染上的。它的眼睛大而清澈，带着好奇。 玉檀走到马的左侧一米远的距离，接过缰绳，向前拉了一下，有力地说了一声“走！”，马儿就顺着马绳，“哒哒”地走动起来。 马是流畅又有节奏地顺着直线走的，再看其皮毛富有光泽，紧贴着身体，线条流畅，体型匀称，胖瘦适中，呼吸平稳，确实是匹优等马。 玉檀伸手抚摸它的脖子，它没有躲闪或是攻击，亲昵地往她这边侧了侧脑袋。 “你陪我去玩一玩吧。” 马儿点了点头，“咴咴～”地叫。这是第一个说话能让它听懂意思的，还一眼相中了它，很有眼光，待在她身边也很舒服，它要带她去跑一圈，炫耀炫耀。 “好，你带我去炫耀炫耀。” 马儿歪头，眼中带着惊讶，竟然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一人一马交流了几句，玉檀利落翻身上马，甩下护从，驾马跑远了。 马儿朝着同类多的地方跑去，“不经意”地路过，跑了几大圈，确定大家都看到了它背上的人，这才心满意足，又再跑了一圈半，被勒着停下。 “她是在炫耀吗？”一个年轻的身着蒙古服饰的俏丽女子目光随着玉檀移动，眼睛明亮又清澈。 “格格，这位姑娘看服饰是京城来的，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草原，太兴奋了。”皇帝带来的人，他们可不想格格与其顶上。 被称格格的女子握着缰绳的手收紧：“可她在我们周围绕了四圈半， 我们动，她跑的圈跟着动。” “这……可能是看我们这里人多，更安全？”说话的人都没什么底气了。 “她是在给我们下战书，你们不好应下，那就我来！不战而怯，叫其他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汗阿玛！”一鞭子甩下去，人就风风火火地驾马跑远了。 草原上的风是自由的，嬉闹着在人周围游荡，带着零散下来的发丝跟着跑，拂扫着脸颊额角，撩起丝缕的痒。 草原上的绿不是千篇一律，风带起草浪，起伏绵延，或深或浅，富有层次，像是大地在活跃。 视野尽头，绿地敞开胸怀，湛蓝的天空垂下云絮回应，柔和了边界。着眼细处，可见散落如星子的各色野花，像是绿色绸缎上的点缀，丰富又和谐。 当然，要忽视正在帮忙施肥堆粪的马。 为了不破坏意境，玉檀是朝前看的，脑子放空，眼不见，自然而然就能忽略了。 正呼吸着带着自由旷野的空气，身后策马声音越来越近。 玉檀有个毛病，类似于被害妄想症？但自我感觉没到那个程度。 在没栏杆的高处，她觉得会有人推她，心高高提起，直到退离边缘。 身后有车辆鸣笛，会忍不住往后看，怕车辆失控撞到她。 外卖电瓶车从身边蹿过，会吓一跳，庆幸没又被撞到。为什么是“又”？自然是被别过，还是雨天的校园里，她去送资料的时候，跌到地上，手受伤了，伞跑了，衣服湿了，资料不能看了，车和人没事人一样跑远了。 现在，在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她听到背后的马蹄声，就担心自己被马创。 原剧情里主角是穿越的，世界会放宽一些限制，但她神识伸展有限，与其心里惴惴不安，不如看个清明。 原来是个女孩子往这边过来了。 很奇怪，只要眼睛看见了，她就不慌了。 女孩跑到几米远的距离，勒马停下，盯着她看的眼睛更亮了，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刻意的甜：“我来和你比试，彩头由你定。” 玉檀心想，草原儿女还真热情，看到个个会骑马的就要拉来比比。 她心情不错，果断应下了。 如果赢了，她或许还能避开某些麻烦的人，得一晚清净，再好不过。 第540章 步步惊心——玉檀19 澄澈的又明亮的眼睛，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自信又骄傲，被人注视也没有丝毫不适，显然是常处于视线的中心，身在草原却又依旧白皙的肌肤，需要上等的香膏养护。 总之，地位定然不低，还是极为受宠的那种。 “我和你比试，赢了，我要在你那里住一晚，输了……”玉檀像是在迟疑自己能付出什么。 女孩想了想：“你若是输了，我在你那里住一晚，这样就很公平。” “可以。”玉檀翻身上马，果断应下。无论输赢，都是她赚。 胤祯一定还会再来找她，但她今天不想见他。 胤祯看似看重规矩，但为人极为双标，要重规矩的是地位低于他的，不能有僭越之举，而他自己，个人意愿为先，规矩体统恐吓不住他，十分任性。 就像他认为夜里，孤男寡女不能见面，但当那男的是他，他就不会觉得有什么。玉檀明白，规矩从来都是用来规训别人的，但就是看不惯胤祯。 他自己可以不遵守，但别给他人惹来非议。 康熙给了她假，白天她能四处跑，到了晚上，她帐内有其他女客，或是她住到其他女子帐营中，胤祯要脸，就不能硬闯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在胤祯面前暴露自己特别的能力。 政哥在明面上是胤祯的同胞亲兄弟，要是和胤祯起了冲突，谁知道胤祯会不会去德妃那里告状，德妃是不会恶了政哥，但绝对会认为是她在挑拨，给她使绊子。 她是得了德妃的亲近，但不会自大到认为她比得上德妃疼爱的幼子。 今晚她犯懒，不想应付胤祯，任性把麻烦交给了明日的自己。 “我叫萨拉1，你叫什么？” 玉檀眨眨眼睛：“图雅2。” “萨拉”有些惊讶，声音中透着欣喜：“你会蒙语！” 玉檀执马鞭的手指向远处帐营地：“那里有营旗，我们朝那里去，谁先到离营旗最近的界旗那里，就是谁赢。分出胜负，我们再聊别的。” “好！”“萨拉”朝着人多的地方喊话，“喂！你们来一个好汉，给我和图雅吹哨起跑！” 马上，有个又高又壮的好汉过来了。 另一边，被掳走十三弟的胤禛心中烦闷，原本想去看看若曦，想到她可能正在收拾行李，脚下一偏，打算去策马散散心。 刚把马牵出来，走到了较为偏僻的地方，就看到若曦和八弟拉拉扯扯地在争吵什么，然后，就亲上了……亲上了！若曦没有全然抗拒，到后面甚至在迎合！ 先不提八弟死抱着若曦啃嘴是多么狂野的事，完全打破了温文尔雅的假面，若曦，不，现在是张晓，她已经被皇阿玛赐给他了，这是在踩他胤禛的脸！ 胤禛松了手攥得青筋凸起，面色黑沉，心底对张晓仅有的好感也消散了。 先前在十三弟那里打听他的喜好，对他多有维护讨好，转头又与八弟勾勾搭搭，长着一张无辜的脸，可真是占便宜，若是他没有亲眼瞧见…… 胤禛注意力全在远处的那对男女身上，没发现身边的马儿看到他的辫子后，眼中的好奇。 玉檀和“萨拉”一前一后到了终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有人高喊：“四贝勒和八贝勒打起来了！” 玉檀：？ “我去给万岁爷沏茶！”玉檀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要走。 “哎！我叫敏敏，苏完瓜尔佳·敏敏！你真名叫什么！”敏敏拉住她。 “玉檀，玉佩的玉，檀香的檀。我要先走了，不然赶不上了！” “我也去，皇上是贵客，我要去拜访。” 敏敏跟着一起走，路上随手拉了个汉子：“快去帮忙劝架，别让两位阿哥过火。” 两人没去乱哄哄的现场，直奔皇帐，找康熙去了。 ——————分界线—————— 注释： 1萨拉：sara ，蒙古语中的“月亮”，也称萨日。 2图雅：tuyaa，蒙古语中的“光”。 引申→月光：sarantuyaa，萨仁图雅，蒙古人常用“萨仁图雅”作为女性名字，寓意“月光般美丽”。 第541章 步步惊心——玉檀20 走到半道，看到几个侍卫从皇帐的方向大步匆匆朝着最“热闹”的地方赶过去，玉檀怀疑，康熙是嫌弃儿子丢脸，直接派人把两个丢人现眼的给押过去。 出塞行围，目的是巩固边疆，加强与蒙古王公的联系，通过围猎来检验骑兵能力，兼具军事、政治和民族沟通，可不是来玩的。 康熙通过围猎考察皇子和蒙古的态度，结果先请蒙古看了皇家阿哥的笑话，心情可想而知。 但这不妨碍玉檀看热闹的行动，她是奉茶女官，给皇帝奉茶，有问题吗？没有啊。 玉檀早就发现了，康熙脾气其实挺好，每次发怒了，都不爱牵连人（梁九功：嗯嗯嗯，对对对），渐渐地，她在御前越发自在了。 “玉檀，我们就这么进去？”敏敏看玉檀伸手就要去掀帐帘，旁边的守卫就像没看见似的一动不动，她总觉得有些不对，一把拉住她。 “放心，万岁爷性格很好，不会生气的。”玉檀还以为敏敏是临场怯了，“你要是害怕，先在门口等我。” 敏敏想到阿布1的告诫，迟疑着没动，看着玉檀走进去。 如果里面的是阿布，她肯定半点犹豫都不会有，可里面的是皇上，是最最尊贵的人，阿布都要低头的存在，她是苏完瓜尔佳·敏敏，代表着蒙古的态度，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玉檀，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 一走进来，玉檀就对上了康熙黑沉的脸，通身的威压让她停住脚步。 康熙看进来的是她，周身和缓，面上带笑，仿佛刚才是玉檀的错觉。 “既然来了，就给朕上一盏茶吧。”康熙朝着身后的屏风一指，“东西都在后面，不必再出去跑了。” 梁九功毫不意外，万岁爷刚吩咐的时候，他就知道是给玉檀准备的了。原本以为最早也要明日才能用上，没想到跑马回来的玉檀正好赶上热闹，兴冲冲来了。 玉檀喜欢瞧热闹，哪怕当事人是儿子，万岁爷依旧惯着，没有把人支开，玉檀还真是圣眷浓厚啊。 原来又是康熙的唬人环节，玉檀恍然，愉快地走到康熙身边，端起茶盏，手上的重量不对，掀开盖子一看，茶水还剩一半呢，茶盖都还是温热的。 确定这茶要换？ 抬眼又对上了康熙的眼睛：“万岁爷，这茶……” 康熙伸手接过来：“你去后面慢慢泡，这杯朕接着喝。” 玉檀懂了，茶不茶的不重要，就差直接告诉她躲屏风后面听热闹了。 可是——“万岁爷，苏完瓜尔佳·敏敏在帐外，她跟着我来的，想拜访贵客。” 允了，就能让人进来；拒了，人家不用白等着。总之，不能把人小姑娘撂在门口不管。 杯沿还没碰到嘴唇就停住了，康熙有些想笑。 苏完瓜尔佳，一听姓氏就知道这里的扎萨克2有关，皇家丢脸的事，内情怎么可能让蒙古王爷知道。 虽然两个蠢货的事一看就和那个除了身份的搅事精有关，但还能挽救挽救，颜面能少丢点就少丢点。 “梁九功，你去告诉她，现在不合适，晚宴会见到的。” 然后挥手让玉檀去泡茶。 梁九功眼睛张了张，这都不生气，他又涨了见识了。 ————分界线———— 注释： 1阿布：蒙古人对父亲的称呼。 2札萨克?：蒙古各旗或地方行政区的实际首领，相当于旗主。 ? 第542章 步步惊心——玉檀21 四贝勒、八贝勒低眉垂首，并列跪在前头，脊背直挺。 张晓跪在两人身后，看着乖巧老实，还委屈巴巴的，也只是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了。康熙在她晕红得有些糜艳的嘴唇上扫过，又着重看了两个儿子的嘴，已经猜到了大概。 帐中是几乎要凝固的静，压得人呼吸都放轻了。 屏风后的玉檀放轻动作，虽然泡茶只是个幌子，但既然应下了，就要能拿出成果，只是把放慢动作，像是放慢了倍速的视频，连贯、轻巧又无可指摘。 康熙打量着下面的三个人。 前面的两个脸上都有着淤青，老八面上和煦，极为要强，总是端着风度，身上是否有伤在咬牙隐忍，不好判断。 两人进来时，老四动作间的迟滞，他也是看在眼中的，以老四缜密深沉的心思，难说真假。 他都没想要叫御医来一趟，凄惨在他面前博不到半点同情，兄弟打架，谁伤得多，就是练得少了。 至于张晓，他已经丢给老四了，是老四的责任，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后院格格，他并不关注。 “老四，你的头发怎么弄的？”康熙的目光被胤禛脑后乱糟糟散开的，参差不齐甚至打绺的头发吸引过去，眉头紧皱，太难看了，看着像是被啃过一样。 胤禛面色黑沉，本就偏向端肃的精瘦模样，加上淤青肿胀的点缀修饰，更不忍直视了。 “回皇阿玛，被马啃的。”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在安静的营帐内依旧清晰。 准备骑马散心，结果辫子被马啃了。刚领回去的格格红杏出墙，对象是不对付的弟弟，还被亲眼撞见。怒气冲头去教训奸夫，奸夫竟然还敢还手，偏偏自己武力不行，落了伤。 玉檀梳理出线络，还猜测胤禛之所以头发被马当草啃，是被分了心神。 怎么分的，又因为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受害者和推手都跪着呢。 两个三妻四妾的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究竟是因为情爱多一些，还是为了尊严脸面，雄性激素糊了脑子，简直一目了然。 哦，还有一个脑子里都是现代观念，没有认清处境的赵晓。 打个比方，你暧昧对象在家长面前否认了你们的关系，类似于“我只拿她当妹妹”，恐惧于权势，你转而选了你眼中最可能继承家产的男人，好巧，那人与你暧昧对象是同父异母的财产竞争对手。 然后，暧昧对象找你，你们拉拉扯扯，被你选中的那个男人看到了，两人打起来了。 有问题吗？除了道德有点瑕疵，但不违法。 只除了，这是在古代，你暧昧对象是你姐夫，开始暧昧的时候你是秀女，现在，又闹到了皇帝跟前。 也许会有人同情胤禛，尤其是这里的男人，但在玉檀眼里，三个全都不是好东西，没一个能落了好的。 今天遇到敏敏，她才终于从记忆里找到了当初刷短视频看到的：敏敏喜欢十三，若曦为了让十三忘不了敏敏，特意安排的一场献舞。还有，借着十三好友的身份，欺骗不知内情的敏敏给十四掩护，算计太子。 现代的见识和思想和古代的混杂在一起，混淆成不能看的模样。 谁还记得现代因为男友出轨激烈争吵的张晓？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现在的张晓再选择在四贝勒，等入了府，只会消失得无声无息。 “老八，你不是说与她并无私情？你是蓄意勾搭兄长的女人，还是欺君罔上？” 玉檀手上倒着茶，耳朵已经高高竖起了。 好家伙，这是个陷阱题啊，未来的八贤王会怎么回答？ 第543章 步步惊心——玉檀22 “皇阿玛，是侧福晋忧心张晓，求儿臣收张晓入府，儿臣言行失当，请皇阿玛降罚。” 八阿哥因为若曦的模糊态度有些患得患失，出塞行围允许每位成年的阿哥带一位女眷随行伺候，他以姐妹见面为借口，说动若兰应下，倒是为他此刻解了围。 若曦成了张晓是事实，姐妹血脉情分也是事实，皇阿玛只说张晓只当得格格身份，没明确说把人赐给老师，既然张晓还没入四贝勒府，所知者又寥寥，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玉檀把茶水注入杯中，水流与瓷杯相触的声音传到了前面，三人这才知道皇帝屏风后有人。 康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缕无奈，只当没看见他们神色的变化，狠狠一拍扶手，起身怒喝：“巧言令色！寡廉鲜耻！” 怒气也是一种手段，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跑到了康熙身上。 “老八，事情究竟如何，你最是清楚，不必在朕面前卖弄口舌。你以为朕没有查这个女人？朕只是等你们一个个忍不住跳出来！” 康熙走到两个儿子身前五步远处：“你们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朕知道，可你们有坐稳位置的能力吗？朕只看到你们处处维护，结果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乐乎乎地以为自己是被爱慕的那一个。” “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色令智昏之徒，若是选其登高，就是对大清未来的任性。”康熙目光化作利刃，在两个儿子身上狠狠刮过，然后像是不想看到两个不争气的孽障，背过身去。 先皇选择董鄂妃除了自身偏好，还夹杂着政治考量。 董鄂妃受宠，加上兄夺弟媳的非议，令她成为母子夺权争斗的绝佳牺牲品，皇阿玛对她心亏欠补偿，可越补偿，董鄂妃遭受的针对与算计就越多，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圈。 最后，董鄂氏果不其然在政治和后宫的漩涡中被碾成齑粉。 康熙看向张晓，心中有些怅惘，怎么到了他的儿子辈，眼光降了那么多。那么多女人，偏偏选了最不安分的那个。 “这让朕，以后怎么用你们，又如何敢用你们？” “皇阿玛！”*2 两人都急了。 “皇阿玛，是儿臣错了……” 四贝勒和八贝勒膝行到康熙身侧，攥着他的裤脚，像是家暴后求得原谅的丈夫，赌咒发誓，哀求原谅，好不狼狈。 玉檀在屏风后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跑马有意思多了。 把康熙当傻子糊弄，也不怕被康熙狠狠揭一层皮。 其实，在康熙问话的时候，利落认错认罚，再拉拉父子感情，表现得情深意重些，还是有很大几率过关的。 康熙沉着脸动了动腿，想把两人甩开，结果被拽得更用力了。 克制住去拉裤子的冲动，他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黑沉黑沉地，像是裹挟着风暴：“给朕松手！” 毕竟不是太子，不敢继续纠缠，两人立刻松了手，暂时闭了口。 不怪他们失态，皇阿玛是要彻底断了他们封王的路，不受重用，被边缘化，这比杀了他们还叫他们难受。 玉檀喝了口茶，神识外放，把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 包括，正瞠目结舌看着四阿哥和八阿哥，神情恍惚的张晓。 第544章 步步惊心——玉檀23 之前让张晓选择是出于一种审视，康熙眼底冰寒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就让人随意挑拣！ 张晓被丢给了八贝勒，颇有种哪来的回哪的厌烦，随意的背后，还是康熙想着兄弟间能少些矛盾，和睦相处的天真期许。 老八明显和张晓有情，今日之事被老四撞破，若是张晓再入了老四府中，出了事，已经魔怔的老八，怕不是要和老四不死不休了。 康熙忍不住想，要是他把张晓处死，老八会不会在心底恨上他。 爱新觉罗家出情种，虽然很有水分，但康熙莫名的不是很有底气反驳。 “回去后卸掉一切职位，在府中禁闭一个月，老八再罚俸一年。这些日子都安分些，再惹出事来，立刻送回，惩罚加重。” 随意端起桌上的茶，发现已经见底，康熙转头看向屏风，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梁九功会意，绕过屏风去叫人。 玉檀正悠哉品茶，见梁九宫进来，连忙起身。看他一瞬不移地看着她，玉檀伸手遥敬了他一下，仰头把剩余的已经变温的茶饮尽。 然后，拎起一旁一直热着保持温度的水壶，打开茶壶盖子，注水进去。 梁九功就这么看着玉檀明目张胆地敷衍，脸上没有半点变化，像是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玉檀做事一丝不苟，直到一次，万岁爷去茶房，看到玉檀自己喝的茶，就直接注水入壶喝了一次，事情就变了。 平时，玉檀会老老实实泡茶，一旦匆忙，就学万岁爷的尝试过的法子来敷衍万岁爷。他讨要过一杯，如此泡的茶品着竟然还独有一番滋味，格外提神，能抚慰心头的烦躁。因此，他也理解万岁爷了。 玉檀把茶盏放在托盘上，跟着梁九功到了前面。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康熙面前，把茶奉上，就收了托盘准备回后面。 开始不想她露面，让她在屏风后躲着，现在突然又决定叫她了。 仔细想了想，估计是都知道后面有人，通过排除也能猜到是她。 既然都能猜到 ，不如干脆过了明路，以后要是被针对，可以光明正大地先怀疑四贝勒和八贝勒，顾虑着康熙的观感，反而能让他们束缚手脚。 但是，康熙是不是忘了，她背后还有他的六儿子撑腰？ 哦，对，在外人看来，阿政和胤禛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美人如何能比拟至亲，真因为她对上了，阿政会遭受非议。 其实，在这之前就得罪了，玉檀不认为，胤祯会对他的好八哥隐瞒，也不觉得八贝勒会不去询问张晓。 事情的起因是康熙“偷听”她帐中谈话，他们拿洁身自好又高高在上的太子没办法，拿重情重义请为好八哥请她这位奉茶女官帮忙的十四没办法，那下判决的位于权势顶端的君父没办法，只能把怒火与怨怼倾泻到最为弱势的她头上。 却不料，胤祯把她在这件事中隐身了，张晓因着玉檀塞给她的东西，也对她的存在只字不提，后来从胤祯口中听到她的维护，心中羞愧又感动，对她只有美好的修饰。 加上康熙的封锁，还真没其他人知道。 在四、八两位贝勒眼中，玉檀原本就在为康熙泡茶，为了避开他们，一直等在屏风后，直到康熙的茶水没了，因为之前泡好的茶已经凉了，只能慌慌张张倒了一杯送出来，还觉得她倒霉，可能会被康熙迁怒。 皇阿玛之所以没生气，怕是看在六弟\/六哥的面上，谁叫六弟\/六哥一身本领，却寄情小道，无心权势甚至子嗣，最令皇阿玛放心呢。 第545章 步步惊心——玉檀24 梁九功正要拦，被康熙一个眼神止住。 看着玉檀消失在屏风转角处，梁九功心生羡慕：要他说，万岁爷跟前，再没比玉檀更自在的了。 茶水一进嘴，康熙眼中极快闪过一丝笑意，心情明媚了不少。 一支利箭刺破空气，狠狠穿透羚羊的脖子。 “一箭毙命，只看这骑射功夫，就不白来一趟。” 玉檀挑眉，搁现代，保护动物没跑了。 “更重要的是被抢来藏在深闺的。” “什么？” “典籍。” 这比喻，绝了！ “接着。” 胤祚把手上的弓丢过来，玉檀一伸手就接稳了。 玉檀想起来自己空间里的近万把弓，把把都比手里的好上太多。 “我可是防风邶亲手教出来，你确定要和我比？” 当年她和防风邶可是经常比试作赌的，箭术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而骑术，她第一个世界就接触了，只能说，她和敏敏的比试，哪怕放了灌了大大的水，也是以大欺小。 “心里不舒服，别骑着乱跑，射箭也可以发泄。” 这是指她和马儿约定，任由马儿自由跑？她确实装着策马来着，看着确实像是她在胡乱跑，都要跑出划定的边界了。 “是马儿跑的，不是我乱走。”她也有能力自保。 玉檀偏头撞进胤祚深沉如渊海的眸子里，品出的是平和与信任。 “我知道。”胤祚看向远处朝这边奔袭过来的身影，“可别人不了解，会按自己的想法来给你各种刻板的外衣。你说了，他们不会认为你能与马沟通，只会更加肯定你被情绪左右，失去冷静。” “他们怎么那么闲！我又不是康熙，他们不去讨好君父，关注我干嘛！烦死了！” 玉檀前跨下马，拉弓搭箭，像是随意射出的一箭，被兔子刚好撞上。 胤祚唇角微勾：“烦躁的时候也能保持冷静和判断，长进了。” “一想到有人会过来‘指点’我，还不止一个，就算你夸我，我都开心不起来了。” 她因为凑热闹，在康熙的屏风后给自己灌了好多茶水。 热闹当事人都走了，她还要听人给康熙汇报营地细节，她对太子在干嘛不感兴趣，对胤祯在营地乱窜不好奇，对巡逻发现不想听……因为听一场热闹，她后面无聊地和小存在脑子里下五子棋，还要分一部分心神关注外面。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正高兴政哥来找她，结果是因为她被关注，要招来监视或是禁骑的麻烦了。 “来的是谁？” 身边有人帮忙盯着后面，哪怕马蹄声靠近，她也不会心慌紧张。而且，她心累，连神识都懒得放。 “胤祯和胤禟。” 胤禟？九阿哥？ 玉檀转身，一眼瞧见冷沉着一张脸的紫服靓仔。她狠狠地刮了一眼胤祯，他来就来了，还带上了九阿哥，这人身边这么离不得哥哥的吗！ 紧皱着眉一脸担心的胤祯已经到了跟前，他是又气又委屈：“明明是你做错事了，你还冲我甩眼刀。” 亏他还担心她！ “约莫是我们打扰了她和六哥的相处，心生恼恨。”九阿哥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结果，内容无人在意。 胤祯已经确定两人不会有私情，他也清楚玉檀喜欢听热闹但又不喜吵闹的性子，听到九哥开口，他忍不住自我反省——他是不是不该和九哥一起过来，玉檀以为是他带九哥来的，所以才生气了？ 意识到自己是被牵连到，他忍不住埋怨胤禟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就因为看玉檀不顺眼，过来嘴几句？闲的吧？ 并不知道他的十四弟在想些什么的胤禟，看玉檀根本不理会他，眼神更冷了：“怎么，见到皇子，连礼数都忘了？六哥，你也太娇惯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瞧不上兄弟，你身边的人有想学样，才敢藐视皇子。” 这种程度的挑拨，就想离间她和政哥？她才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万岁爷要求，我不准自称奴婢，也可不对他人行礼。我行礼，是我知礼守分，我不行礼，是我谨遵圣命。九皇子，你的身份莫不是胜过万岁爷，可随意否定万岁爷的口谕？” 玉檀目光直直撞上胤禟的，面上冷漠，心底已经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报复了，时间，不能是刚发生争执的近日。 不料，胤禟听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以为这是好事？你个蠢货！” 玉檀：？ 胤祯：？ 胤禟看向了胤祚，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稳定了些。 还好，有六哥在，皇阿玛心有顾忌。 并不知道太子当面求娶的胤禟，心中其实还是不怎么安稳的，他火急火燎地策马回营了。 八哥，他要去找八哥！ “哎！他什么毛病？”玉檀问胤祯。 胤祯有些迟疑：“也许……是担心八哥？” 玉檀翻了个白眼。 担心八阿哥就去八阿哥跟前啊，冲她发什么疯？！ 胤祚看着胤禟远去的背影，眼中带上了稀薄如轻烟的同情。 你态度不友好，又不与她说明白，她绝对不会去试图认真剖析你的态度缘由，只会下意识保护自己，对你敬而远之，甚至心生警惕，随时准备反杀。 第546章 步步惊心——玉檀25 本就因为感情纠葛担心被皇阿玛厌弃的胤禩，在接收九弟送来的重弹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些事情，他不是非知道不可的。 胤禩仔细打量着九弟的神色，一瞬间的明悟，让他已经拉平的嘴角忍不住往下掉。 “九弟，你很在意玉檀？” 胤禟整个人像是被突然定了一下，他扯了下嘴角，努力复刻平时的的笑容：“是十四，他这人最重情义，不忍心……” 说着说着，他突然就没了声。 老十都瞪大眼睛站起来了，八哥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他突然被戳破心思，慌乱之下遮掩得太狼狈，反而露了底。 “九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玉檀的？！” 胤?仔细回想，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也没找到一点迹象。 如果非要把两人拉在一起，也只有九哥每次看到玉檀就很不高兴。可九哥看到老四的时候也一样不高兴啊？如果这也算，难不成，九哥喜欢老四？ 胤?脑海里冒出胤禛的模样，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太离谱了，哪怕八哥喜欢上老四，九哥都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你在胡乱想些什么？” 身边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一抬眼，九哥正一脸危险地看着他。 “嘴里嘟囔着‘玉檀’和’老四’，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凑一起了？” 难道老十撞到了胤禛对玉檀出手了？ 他十分确定，玉檀不可能瞧上胤禛。 这人总是板着一张冷脸，平日里怕不是抱着教条度日的，模样是三个兄弟里最次的一个，找不到一点吸引女子的光点。 能和玉檀联系在一起，要么是这个虚伪的家伙觊觎准弟妹，要么是他想利用玉檀达成什么目的。 胤禟脑子里过了许多可能，已经开始琢磨着给胤禛下套了。 胤?一脸纠结地给出了他的回复：“九哥，我只是想到你每次见到玉檀就不开心，和每次见老四的时候一样，你喜欢玉檀，不会也喜欢老四吧？” 说到后面，他脸上像是吞下了擦了呕吐物的抹布一样恶心。 “胤?！你脑子里都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今天非要撬出来给你挖干净不可！”胤禟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舔过一样，恶心地鸡皮一片，握拳就朝胤?揍过去。 胤?连忙跑，还时不时借着物件遮挡设绊，两人就在帐篷里你追我逃，桌椅翻倒，最后胤禩都被扯来扯去的，帐内乱作一团。 “九哥，是你非要我说的，我这是待你以诚！” 胤?一个下蹲，躲过拳风，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胤禟，希望他的九哥能冷静些。 “你胡思乱想也就罢了，爷我管不了那么多，但你便要露出马脚，还说出来恶心我，就是找打！” 比起怒火，胤禟更多是被恶心到了，知道依老十的性子，不好好吓吓他，下次就敢拿这事来调侃他，万一在其他兄弟面前说漏了，他脸也不必要了！ 所以现在被八哥拦着，他就顺着梯子走下来，面上表现为冷静下来了。 胤?和胤禟从小一起长大，比八哥更亲近，一看九哥的模样，就知道事情翻篇了。这事被死死锁紧不可言说的部分，胤?不会再翻出来，醉酒也不会。 其实胤?还有些委屈，他一想到也恶心啊，以后怎么可能再提。 他是全然忘了自己厌九哥所厌，面对胤禛那是攻击性满满，要是酒水一激，还真可能换个措辞一骨碌说出来，伤对方一千，损己方八百。 举个例子：“我知道九哥长得好，你暗恋我九哥……” 终于消停下来的两人，就“如何让玉檀彻底摆脱老爷子的觊觎”，和胤禩商讨起来。 正举着望远镜，远远看着玉檀和胤祯赛马的康熙鼻子发痒，放下望远镜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 “万岁爷，这里风大……” 康熙听后，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年岁，叹了口气，兴致寥寥，转身准备回营帐。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几人策马的方向。 “等……回来了，送碗姜汤过去。” 梁九功含笑应下，他知道，万岁爷真正关心的谁。 做奴才的，自然是要为主子周全，几位爷他都会安排妥当，一个都少不了。 第547章 步步惊心——玉檀26 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吹到了射箭场上，太子胤礽、三皇子胤祉、五皇子胤祺、七皇子胤佑、十二皇子胤聚在此处，明明是兄弟，气氛却有些微妙。 太子站在高台上，手中转着箭矢，心思明显不在场上，通身矜傲，对在场的兄弟都懒得搭理。 三皇子像是在认真射箭，但余光总是关注着某个方向，期待疼爱太子的皇阿玛能过来，看到他区别于其他人的专注，然后出言夸赞。 他的小心思，场上的兄弟都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来了。 胤礽连个嘲讽的眼神都吝啬给予，要不是这时候凑到玉檀跟前会得不偿失，容易遭厌，他怎么可能跑到最合适观察情况的射箭场待着。 皇阿玛的心思怕是根本不在他们这些儿子身上，也只能白费了胤祉的一番表演。 他对看不清形势又自以为是的墙头草没什么好感，如果凭着自身突出学识、文人拥趸和皇帝的注目就能成功上位，那大清这一代就废了。 此时待在一处的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一个在皇太后身边长大，一个是由深受皇阿玛敬重的苏麻喇姑带大，自身的的存在就是偏向蒙古的。 如果说差别，礼法上教养老五的皇太后更尊贵，可情感上，苏茉儿可是被皇阿玛称呼“额涅”，被他们这些皇子尊称祖母的。再有就是，皇太后只说蒙语，所以，老五在上书房的学习过程比十二艰苦太多。 因而，十二自视甚高，心底其实是瞧不上老五的，不过毕竟是苏麻喇姑精心教养的，在一些敏感时候十分趋利避害，与老五面上也还算亲近。 可没人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被排除在夺嫡漩涡中的人，会在关键时刻给老四狠狠来了一刀，“揭露”其矫诏弑父，助十四登上皇位。 七阿哥默默在一边抚摸着手中的弓，整个人沉默、低调。 老七因跛脚被皇阿玛厌恶，为此自卑又敏感，幼年遭遇了欺凌，还是小六狠狠发作了那些奴才，之后再没人费心关注。 但谁又能料到，在他们眼中平庸的跛脚阿哥，足疾不知何时早就康复，还藏着一身好武艺，能轻松压制赶赴来的十三。 小六对皇位毫无兴趣，又对老四十二分的瞧不上，不然，怕是轮不到十四上位。 胤礽对康熙的情感格外复杂，但这一次，若是有机会，他绝不会心软。 前世皇阿玛病重，他日夜奔袭，怕皇阿玛担心才稍做梳洗，这都能被皇阿玛怀疑他心中有异，胤禔如此拙劣的挑拨竟然成功了，他当时只觉得荒谬。 换做现在的他，一定能作出十二分的焦急，令人挑不出错，还能冷静地部署落子。 重生的他有无数种办法脱身，但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供养自己珍视的，他还是把目光瞄准了龙椅。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会被推着走，如何部署，全由他的心意，不再受亲族和势力裹挟。 好好的骑马，多了一个人，就很不舒服。 从一局定胜负到三局两胜，再变成五局三胜，次次都赢的玉檀甩开了扫兴的胤祯。 玉檀甩了下鞭子，风劲快过鞭体将草扫了半截：“口上称爷，结果次次改局。” 要不是政哥压制，胤祯怕是要改成七局五胜，简直没完没了。 “我差点就要忍不住甩针了。” 胤祚含笑看着在整理马鞭的玉檀：“他在自认亲近的人面前就会这样。” 玉檀摇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她和胤祯才不亲近，胤祯的耍赖本领以后不要再往她身上使。 “所以，我说是自认为。” 玉檀哀叹：“要是胤祯的一半自信能和胤佑的一半自卑互换一下，该多好啊！” 黄昏落日，整片草原被染成滚烫的铜色，草尖随风而动，摇曳着光斑，如同不可计数的金币在流动。 金黄色、铜黄色……玉檀突然想到了太子的杏黄色。 “还是太子处着欢心。”而且性格也好，都被她使劲拽辫子了，都没生气。朝气蓬勃的家伙她见烦了，现在她欣赏情绪稳定的。 胤祚没问玉檀怎么突然想到太子，而是顺着她的思路扩散。 太子确实是不错，手段有，见识有，能力够，能沟通。 第548章 步步惊心——玉檀27 篝火的火苗旺盛，围绕其舞动的蒙古女郎有别于京中的婀娜，更多是开朗、热情与勃勃生机，带着独有的自由气息。 身穿大红色长裙，头戴流苏宝石帽，苏完瓜尔佳·敏敏载歌载舞，惊艳出场，一下子就把玉檀的目光抓住了。 “思念之情，映出你的脸，在思念中隐痛……” 敏敏身后跟着两个蒙古男侍从，从侍从手中拿过酒杯，唱着蒙古歌敬酒，再拿过哈达亲自献上。 只是在送到四、八两位皇子的桌前的时候，她只看了一眼，就紧盯着对方瞳孔，努力忽略他们眼周和脸上的痕迹。两位皇子面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她怕表现不自然被迁怒。 不是她多害怕皇子，两位皇子和一个婢女的风流韵事已经传开了，她担心自己被注意到后，名字不小心和他们关联到一起，这很丢脸。 玉檀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哈达献礼，目光一直追随着热情朝气的敏敏，听着独有风味的调子，她脸上是毫不伪饰的笑。这氛围，她都想上场蹦几下了。 场上的敏敏格格是焦点，权势顶端的康熙是焦点，位稳如狗的储君是焦点，含笑静立如幽兰的玉檀也是焦点。 太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定格在玉檀身上。 康熙在与苏完瓜尔佳王爷交谈之余，目光在太子和玉檀身上流连。 八阿哥今日得知了个大秘密，一直关注着康熙，顺着康熙的目光，也发现了太子对玉檀的心仪，盯着酒面上的粼光，眼中明灭不定。 九阿哥同样注意到了，拧眉盯着太子，像是要用目光把太子锁死在位置上。 四阿哥因着惹了康熙不喜，一直盯着对手老八和皇阿玛的动向，眼神就这么跑了一圈，最后同情地看向“浑然不觉”的小六。 十四阿哥看着眼睛就差粘在敏敏格格身上的玉檀，心中很不畅快，自斟自饮，想看玉檀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在看她。 只有十三和七阿哥特别。前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哈达献礼，听着歌，倒着酒，悠游自在。后者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他最最尊敬的六哥，若是有人细看，他倒酒、饮酒的姿势与胤祚十分相似。 其他的几位阿哥差点要被自己发现的给吓死！ 前有唐皇李四郎，今要有清帝爱新觉罗四郎效仿前辈来一场父夺子爱了吗？ 皇爷爷的故事就差成了禁忌，结果今朝不止一起？ 凑到一起，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刺激！太刺激了！他们只觉得眼疼、头疼、胸口疼，浑身都不自在！ 又看了眼活像场外人的当事人，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活泼灵动的敏敏格格，那种专注令人心颤，他们在心中祈祷，不要再加一项磨镜之好了，他们受不住！ 真想生一个敏敏一样的可爱美丽又活泼明媚的女儿，可一想到紫禁城里大多数的男儿，她顿时痿了。不过，玉檀视线移向蒙古男儿，看着他们茂密的头发和健硕的体格，心中微动。 要不，和政哥商量一下，等她查到了异点，完成了任务，直接收她作养女，讨封个和硕格格，她来抚蒙。 一旦到蒙古，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若是对方膈应他，她直接来个去父留女，日子爽歪歪。 可她现在只是个奉茶女官，一切也只是她的幻想。 啊啊啊啊啊，要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她早就把觉得脑子有病的人都试一遍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康熙。 哎～谁叫她贪心呢，活该她受罪。 第549章 步步惊心——玉檀28 热闹开始散场了，玉檀还没来得及和敏敏一道，就看到胤祯走来了。 愉悦暂歇后余韵犹存，她懒得应付胤祯，更不想说一个字。 于是借着视线遮挡，她取出一个小瓶子，运气凝出一滴液体，随着念头化作一根细长的针，朝胤祯袭过去。 胤祯突然抬手摸了下脖子。 “被蚊子咬了？”胤?顺口关心了一下。 “没，感觉是极细的木刺扎了一下。” 胤?来找胤祯是请他帮忙的，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十四，九哥喜欢玉檀，你和玉檀关系好，帮忙说和说和。” “不可能！” 胤祯愣住了，心底突然涌上来的对九哥的敌意和怒火让他十分慌乱。 “我知道玉檀和六哥的关系，”胤?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九哥，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六哥和你是一母同胞，众阿哥众也只与你亲近，有你看着，让九哥和玉檀见一面，准没问题。” 六哥和玉檀没有男女之情。 胤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他应该爽快答应的，可他莫名地不愿意，脑子里被玉檀的模样占满，隐约浮现的明悟，让他无心周旋。 他看向玉檀，不料，几句话的功夫，玉檀不见了，他连忙跑到玉檀刚刚站的位置，旋身四望。 人影幢幢，他只觉得一阵晕眩。 突然，他看到了玉檀格外出尘的身影。 视线有些模糊，胤祯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再去细看。 玉檀皱眉听十哥和他说话，然后像是察觉到他在看她，朝这边抬眼，她眼中的警惕和隐约的敌意，让他脑中爆发轰然巨响。 他，冲了过去。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懂了，他喜欢玉檀，他要告诉她，要把所有的心意都说出来。 “y……檀！一（玉）禟！（玉）檀……”今晚的舌头尤其笨拙，他艰难吐字，边叫着玉檀边跑过去。 五阿哥一脸惊恐地看着边喊着“胤禟”边朝着小九狼狈跑过去的十四弟，他想干什么！ 他最不想遇见的还是发生了。 “胤（玉）禟（檀）……喜欢……求……赐婚！” 看着死死禁锢着小九，表明了心意，还要强迫小九带他去皇阿玛面前请求赐婚的十四，五阿哥只觉得通体冰寒。 十阿哥惊叫：“胤祯！放开我九哥！” 他没想到十四痴恋他九哥啊，难怪不愿意帮忙！是他胤?害了九哥！ 被熊抱的胤禟盯着胤祯，看口型已经猜出了胤祯喜欢的是玉檀，整张脸黑沉得可怕。幸好胤祯认错了人，如果被困住的是玉檀，怕是要被不知轻重的胤祯给抱伤了。 他没有解释是胤祯抱错了人，在老十的帮助下腾出手一拳朝十四揍了过去。 如果在这儿的是玉檀，老爷子就能以“不忍兄弟相争”为借口纳玉檀入后宫了，这个一身莽劲的蠢货！ 这边事件热烈升级，另一边玉檀正和敏敏学蒙古舞，和和美美。 “你学得真快！” 等玉檀跟着跳了一遍，敏敏一脸欢喜地握住玉檀的双手，就要接着教祝祷舞。 旁边的婢女趁着暂停的空隙，跑来在敏敏耳边悄声说话，敏敏几乎是几秒一个表情，面部神经丰富极了。 十四阿哥表白九阿哥，九阿哥狂揍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只躲不回手，却追着八阿哥和十阿哥揍。 五阿哥下场安慰九阿哥，被十四阿哥误会要和她争人，也被十四阿哥揍了。 四阿哥作为十四阿哥的同胞兄长，出言调和，结果十四阿哥醉得深了，还在高声表白九阿哥。 十二阿哥为五阿哥站台，十三阿哥为四阿哥声援，三阿哥拽文不知道被谁烦躁地揍了……最后成了阿哥们的混战，只有太子、六阿哥和七阿哥没有被卷进去。 苏完瓜尔佳王爷让敏敏快些回营帐休息，不要派人去打听。 王爷这是主动把热闹给敏敏说了，免得敏敏因好奇被康熙抓到马脚惹来迁怒啊。 敏敏连忙把玉檀拉回她的营帐，把刚刚听到的给玉檀转述了一遍，其实耳聪目明方才已经听到的玉檀装作刚刚得知，认真听第二遍，面上作出了分享八卦者想看到的反应。 玉檀想到麻烦源十四，心下一转，有了主意。 她突然叹了口气，眉心微蹙，眼角微微下垂，面上就渲染了愁意。 “我白日跑马散心，后遇到格格应下与你做赌，就与十四阿哥有关。” 第550章 步步惊心——玉檀29 和十四阿哥有关！ 敏敏眼睛像是亮了一个度，一脸好奇。 在玉檀的言语装点下，她成了经常被十四纠缠、针对的可怜人，因为怕十四阿哥夜里闯帐找她麻烦，她不敢一个人在营帐里待着，于是才以晚上的住处做赌。 “夜闯营帐，十四阿哥那么混账的？！他不是喜欢九阿哥吗！” “格格想来也知道，京中教条对女子的压迫，若是他闯营帐被发现，我怕是只能洗手与他作妾，今后一切都要仰仗他的鼻息。” 所以，她才说十四阿哥最会给她惹麻烦。哪怕他的初衷不是如此，但只要他打算做了，那就该死！ 玉檀只是给人下了幻药，会把人认作自己想见的人，放大心中情绪，做自己心底想做的事，但为了不牵连到她身上，她特地选了会让人开口艰难的种类。 想到一开始胤祯是盯着她的，玉檀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对于自己给人下药之事，她只有庆幸，毫无愧疚。 要是她被纠缠，她面临的会是什么，胤祯真的为她想过吗？虽然她有能力脱身，也有办法不被人察觉，可胤祯不知道啊。 喜欢她又如何，那只呢个说明她有魅力，没人要求她必须对喜欢她的人负责。 胤祯最近行事是越来越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政哥，真是令人厌烦。 “今日我明白了，原来是他以为九阿哥对我有意。可我实在冤枉，九阿哥每次见我都冷嘲热讽，嘴跟刀子似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玉檀干脆把多长了一张嘴的九阿哥也踩下水，正好为胤祯“针对”她一事完善了因由。张口就来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说中了某个事实。 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敏敏想到额吉1与她提到过的，部落里有几个别扭的汉子，只要看到喜欢的姑娘身边站着其他男的，就总是嘴欠去招惹姑娘，把人惹生气了，心里又后悔。 但看了看玉檀一脸晦气模样，敏敏还是把到口的猜测给咽下了，但心底，已经倾向“九阿哥喜欢玉檀”这事是事实了。 “玉檀，你不要担心，今日的事小不了，圣上一定会约束十四阿哥的。” 玉檀笑着重重点头。 当然了，儿子们都要打成狗脑袋了，康熙可以说是在蒙古亲王面前丢了大脸，再一再二，要是再不给个深刻教训，就不怕来个再三？ 她啊，就静看热闹，反正，康熙从来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太子带着六阿哥和七阿哥，在打成一团的阿哥们中找时机不断拉人出场，嘱咐身边的侍卫把人拦住。等康熙到的时候，只有十四阿哥、九阿哥和八阿哥还在纠缠。 准确来说，是九阿哥揍人，十四阿哥躲，八阿哥和十阿哥被躲闪的十四阿哥揍。 这四个人，谁拦谁遭殃。 但至少，场面没有一开始那么混乱了。 “太子作为圣上精心培养的储君，果然优秀。”敏敏对太子和六、七两位阿哥好感高了许多。 玉檀点头，换作是她，一定是嘴上喊着兄弟情谊，表面努力拉架，实则让侍卫以“太子不可涉险”为由死命拦住自己，心里早笑个不停了。 太子竟然真的下场拉架了，果然品性高洁，看重大局，还能主动维护皇家颜面。 其实，太子看笑话看爽了，皇家颜面在他心底早就不重要了。把其他人拉出场，只是想更突出十四的“英勇”和对老九的“深情”。 知道十四和老九心意的他，以为是十四醉酒，把胤禟认作了玉檀，幸好十四大舌头叫不清名字，他是巴不得把两人给摁死，让玉檀在其中完美隐身。 甚至，胤礽都在心底琢磨着，要不要把十四给毒哑了，免得以后行事失寸，牵连到玉檀。 ——————分界线—————— 注释： 1额吉：蒙古语中的母亲。 第551章 步步惊心——玉檀30 星星低垂，旷野虫鸣。 康熙的皇帐内很安静，是凝滞的静，敏敏的营帐内也很安静，是宁静的静。 玉檀搂着敏敏，睡得很沉，很舒服。 胤祚拦住端着水盆的太监，伸手搅了搅盆中的水，压低声音：“这水太凉了，去换一盆。” 声音再低，在寂静的营帐中依旧清晰。 康熙盯着还死死抱着胤禟的十四，面上黑沉得要凝出墨来：“不用换，就是要凉的，凉了才好让人清醒。” 一盆水下去，胤祯清醒了。 胤祚拿巾帕擦着手上的水渍，看着被小太监浇了一身水的胤祯，长睫遮掩下是如冰的寒意。 既已成功收尾，胤祚把巾帕丢进空盆内，那就作壁上观。 康熙看向梁九功。 梁九功上前，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去了敏敏格格营帐中，睡下了。” 胤祚眉峰一动，只当没听见。 其他人可不知道，康熙还有闲情叫玉檀来现场吃他们的瓜。 怎么说呢，康熙是气，但早在京中时他派人调查还是若曦的张晓，拉出来那么张关系网后，他对自己儿子们的脑子就没什么期待了。 尤其是见过十四对张晓的偏私，四、八两个儿子因张晓打作一团后，他恨不得把人都打包回京，总觉得儿子还会给老子丢脸，果不其然。 今日除了保成和小六竟然还有个七阿哥是靠谱的，他还有些惊讶。 底下的胤祯清醒过来后，一把把九哥用力推开，逃也似的连退了几大步，黑着脸，欲吐不吐的，看着就为他感到难受。 很好，是人都看出来你遭算计了，别演了。 丢脸都丢到蒙古了，只能说在场的阿哥除了个别几个，或多或少的都带了火气。 在场最客观的，只有胤祚、太子、胤禟和康熙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默契配合地把事情凿在胤祯酒后失德、言语狂悖上，没有给胤祯解释他喜欢的不是胤禟而是玉檀的机会。 四阿哥和八阿哥，一个是十四的同胞亲兄长，一个是十四认可的好八哥，加上之前犯的错，直接被送回了京中禁足。 其中有没有两人心思深沉敏锐，不想让两人多待的缘故，只有康熙自己知道了。 忙得头昏脑涨的直郡王一开始知道四阿哥和八阿哥回来是高兴的，结果两人是犯事被禁足了，他精神又萎靡了。 看着案上胡乱堆积的“大麻烦”，胤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带着它们登门。 四弟和八弟府邸相邻，正好方便了他。禁足禁的是四弟和八弟，又没禁他，更没说不准探望。既然犯了错，就好好帮皇阿玛处理一下政事，也算将功补过了。 于是，沉郁在府中的两人，看着强制拜访的大哥和他身后的奏章，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得知自己手中的只是总量的一半，他们差点忍不住质问胤禔——你在京中究竟处理什么了！ 开始雄心勃勃，后面只看紧要奏折的胤禔：诶嘿～ 胤禛和胤禩借大哥的手和大臣书信了解奏折相关事件详情，勤勤恳恳写下奏折草稿，忙得没时间伤感。 胤禔甩脱了大麻烦，只要照着草稿在正件上誊抄，心情舒畅不伤脑。 可以说，完美！ 康熙得知此事后，没什么反应，这是默许了。 心底，已经把老大踢出了考量的圈子。 他叹了口气，怎么能争的两个对此就是不上心呢？ 说的就是胤礽和胤祚。 第552章 步步惊心——玉檀31 在蒙古待了几天后，玉檀刚显示一点意向，不到半天就偶遇了太子，然后果断把蒙古大汉排出了考量。 就像胤礽说的，满人防备蒙古人，蒙古人何尝又不防备满族人呢？ 和亲的公主们入了蒙古，就会被很多双眼睛盯着能掌权的，或是影响蒙古势力的，有，但极少。 现在待他们热情，是因为他们是客，一旦要打入他们，那就是水磨功夫了。 还有游牧文化，各类风俗，入乡随俗，一时是新鲜，长久就是揉碎与重组了。 “你瞧着他们豪爽不羁，就像他们看我们矜贵多才，其下的血腥算计，都被隐于表象。蒙古人曾经建立了元朝，我们警惕汉人，以汉制汉，不就是吸取了他们的教训。” 玉檀听着很不舒服，她心底根植的还是汉人身份的认知，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背景，现在有人把表象撕开，告诉她，要对汉人警惕，这很奇怪。 虽然高考的时候羡慕少数民族的优惠政策，但她还真没想过变成少数民族。 就像政哥，他对成为皇帝一点想法都没有。 政哥打心底就不认同自己是满人，而且，经历过秦汉和大荒的他，面对满朝的糟粕，作为皇帝的他很难忍住不高举屠刀，革新除弊。 可是，对于那些被阉割篡改过的儒学浸透了的满人，和经过压迫更死死抱紧“祖宗家法”的汉人，革新革的是他们的根，除弊除的是他们的命。 建造长城防备异族，结果现在自己成了异族的王子，真是个地狱笑话。 也许，这一趟不该带上政哥的。 “你说的是整体，那你呢，对汉人怎么看？” 胤礽想到了前世。 他听闻胤祯试探性提出的革新，满人臣子抗拒在意料之中，损满利汉，确实对他们不利。 匪夷所思的是，汉人臣子竟然是反应最大，抵抗最强的，不知是是跪久了，断了脊梁，还是满心以为是试探，口口声声有损皇上的利益。 后续表明，他们还真是为皇帝着想。 他当时就觉得，汉人是被忠君的儒家思想毒坏了脑子，白莲花教最该杀的不是皇帝，是他们才对。 “被儒家束缚了手脚，荼毒了脑子的可怜人。” 玉檀有些惊讶，又问：“那满人呢？” “主动钻进牢笼的蠢蠹。” 这位太子，你一张嘴，是敌我皆杀啊。 她隐隐觉得太子有些不对，试探地问：“如果可以，历朝历代，你想当谁的太子。” “始皇帝。” 玉檀还以为胤礽会说汉景帝，汉文帝的太子还有窦氏这个麻烦，汉景帝的太子，可是栗姬亲自做助力的。 遇到同好的她哪还记得什么试探，周身的疏离都散了大半。 胤礽心中一颤，玉檀的眼睛像是在富有光泽的绸缎上撒满了碎钻，盯着他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深情，哪怕知道是错觉，他心中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欢喜雀跃。 玉檀，喜欢始皇帝。 “始皇帝没立太子。” 胤礽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公子扶苏，不就是公认的隐太子？” 说个笑话，所有人都知道始皇帝对扶苏公子的看重，只有扶苏自己不知道。若是扶苏和刘据换一换，就没有那么多意难平了。 等等！ 玉檀眼神锐利地刺向胤礽。 她记得，顺治帝和康熙帝尊崇明太祖朱元璋，对他评价极高，怎么到了康熙亲自教导的胤礽这里，突然就变了？ “明太子十分看重太子，不准其他皇子僭越，甚至立其儿子为帝，你不想成为他的太子？” “可他让太子朱标和其他皇子们，为他的孙贵妃穿孝守丧，当时马皇后还活着。刘标拒绝，朱元璋拔剑刺向朱标，要不是朱标‘大杖则走’跑了，都不用等后来，当时他就死了。” 皇后在位，令储君为庶妃戴孝，简直可笑！ 最后刘标也拗不过皇帝爹，为孙贵妃守丧一年。换做是他，他非得被怄死！ 都说朱元璋爱重马皇后，看重太子，原来是这么爱重和看重的？就这还拿来比对李世民对长孙皇后！ 玉檀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 所以，事业脑卷王政哥，才是历史帝王中的一股清流了，一心都是大业，卷了自己卷臣子，就连想要长生，也是因为自己的宏图没有完善。 要不是清朝处处都是管束，西方正在转型的关键，他们手中又没人，真想完成上报异常后直接死遁，去攻城掠地，废除叽里呱啦的其他语言。 她真想直接问胤礽，他是重生、穿越、夺舍，还是梦到未来，又或是被蝴蝶效应影响的土着。 那个异常，究竟是绝世苟王，正低调潜伏，做幕后推手，还是就在她怀疑的那些人之中？ “太子，你拒绝万岁爷赐婚，是有心仪之人吗？” 玉檀直接扎向她最先怀疑的地方。 “是。” 那最可疑的，是太子的心仪之人了。 “冒昧问一句，太子的心仪之人是谁？” 之前太子请求赐婚，比起他真的喜欢她，她更偏向是太子看清政哥的能力，忌惮政哥，舍出太子妃的位置来拉拢政哥。 所以，被委屈了的太子心上人就是谁？ “是你。” “什么？” “是你，玉檀。” 胤礽上前一步，不再遮掩，浓烈的情感喷薄而出，压得玉檀心口窒息。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她入宫才多久，太子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喜欢她？情感浓烈到她都切实感知到，头皮发麻了。 时间对不上……时间对不上？时间对不上！ 玉檀直接上传答案：异常点——爱新觉罗·胤礽；方式——重生。 【经检测，答案正确，恭喜！奖励：可携带灵魂*1，灵魂专属附带空间*1，天道限制削弱一层。】 “太子，多谢你今天来找我。” 玉檀眼中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就在胤礽以为她要答应他时，玉檀退了一步：“既然你喜欢我，就请不择手段地来谋取我的真心吧。只有一个准则：不能伤害我和六阿哥。” 然后，小步快跑，溜了。 胤礽看着玉檀跑远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回应，格外不同。 第553章 步步惊心——玉檀32 “好消息，好消息！”玉檀直接冲进了胤祚的营帐中。 她伸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等下哈。” 连忙给自己倒水喝，连喝了三杯，吐出长长一口气，坐到胤祚对面，满脸兴奋地翻杯倒茶，送到了胤祚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探身看向胤祚，她脸上的红晕未退，一字一顿：“任，务，完，成。” 玉檀两手前臂贴着桌面，撑着身子，两腿上下交错着抬起落下地点着地：“伙伴，我们还能再加一个伙伴！” “恭喜。” “嘿嘿～同喜同喜！” “所以任务说的异常点是谁？” “太子胤礽，他是重生的，还是在存在我们的时间线重生的。”玉檀收回自己的爪子，挺背坐直，“所以，他知道之后的事，包括我们扶持谁上位。” “皇帝在六十一年十一月驾崩，还有十七年时间，不着急定下。” 策略是根据情况变化的，胤祚他都还没定下要扶持的人，对此只是浅浅惊讶了一下。 看胤礽的态度，他们之间没有结仇，往后多注意些就行。 他扶持人上位，考虑的更多的还是玉檀，这里对女子太过苛责。 他要是“娶”了她，无嗣就是一项罪名，若是再纳其他女的，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会把矛头指向玉檀。甚至，德妃也会出手。 可嫁给其他人，人选就是一个难题，还要保证足够的尊荣，让夫家不敢轻视磋磨。 玉檀有些愁：“真要等到那时候吗？表面上看，太子没势力更没野心，毓庆宫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控之下。 打压其他儿子，可没有针对他一手养大的宝贝太子来得纠结和心痛，他活得更久了怎么办？” 胤礽等得起，那是他有三十七年太子的经验；胤祚等得起，是因为他有着皇子身份；可她只是个御前女官，她等不起啊。 “苻生已经控制了倭岛，我最多等五年，若是五年到了还没章程，我就让苻生来觐见康熙，然后对我’一见钟情’，请求赐婚。等中原事情了了，再请你到倭岛做皇帝。” “胡闹！”胤祚瞪了她一眼，“你要倭岛拿什么为聘？自古以来就没有抚倭的，没人瞧得上它。”汉皇的宫女都是记作皇帝女儿和亲匈奴的，康熙御前得宠的女官怎么可能嫁与倭人。 玉檀缩了缩脖子，她还琢磨着让苻生尽可能渡些在大清过不下去的汉人到倭岛，逐步替换掉原本的倭人呢。 “其实，我们也不用那么小心的，上个世界要不是遇到刘恒真身，我们能过得很愉快。” 毕竟是影视背景，太保守就不怎么好玩了。 “清穿的我看了不少，这里的背景也是清穿的，主角就是那个马尔泰·若曦，教条比真实历史上的宽松许多。” 胤祚不敢苟同：“既然看了很多，那你说说，你记得什么？” “长子与嫡子争锋，索额图和明珠相斗，你来我往，额……相爱相杀？” 玉檀努力回忆：“太子窥帐，长子请诛，三子揭巫蛊。四子谨慎假作闲人，八子交际贤名扬。八九不离十，四十三成团抗。四子登位有疑云，亲娘不认念幼子，十四守皇陵。” “哇哦～虽然不押韵，但总结得还挺溜。”玉檀先夸了夸自个儿，后面就零零散散地找：“南怀仁排挤戴梓，武器天才遭诬陷流放。隆科多抢岳父小妾李四儿，原配凄惨受难若人彘……” “其他的，想到再补吧，突然让我想，再下去我只能说些乱七八糟穿越小说里的皇家情感纠葛了。” 玉檀又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咂咂嘴：“比如老房子着火，好吃不过饺子，男上加男，被读心吃瓜成团宠，羊了个羊，明朝皇帝成清朝皇子等等之类的。” 前面的都能懂，但最后一句列举的，除了“明朝皇帝成清朝皇子”外，一个没听懂的胤祚：…… “说人话。” “康熙遇到真爱，弟弟看上嫂子，俩男的看对眼了，两个保全自身的天赐手段。” 简洁明了，显然，玉檀知道胤祚前面的几个听不懂。 胤祚看着玉檀，拧眉：“其中两个，你都中了。”还有一个，可能也会中。 “所以，你是主角？” 玉檀差点呛到，她听到“主角”两个字就头皮发麻，都没细想胤祚指的是什么：“政哥，我不可能是主角，我顶了天了是个女二，我们要避讳。务必要牢记，我们是配角！” 看玉檀反应过激的模样，胤祚言辞犀利如尖刀：“之前的世界，你有成为主角的经历。” 玉檀的唇瓣内收，包着外面都瞧不见了，她可怜兮兮地点头，看着就命苦。 她感觉，镜头是粘上她了，就盯着她跑。第二个世界还好，云为衫和公子羽，宫紫商和花公子，两对都挺抢镜头的。后面的，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有惯性，只要她在主角面前出场了，就赶不走了。 她不可能躲着不完成那么简单的指标，也不可能为了低调委屈自己，所以，每次就小存的操作和手速了。 当然，她有些怀疑，小存之前是业务大佬，是抢夺存在感的，是不是身上沾染了什么磁场，牵连到了她。 【不要诽谤我，我听得见。】 胤祚不解：“成为主角不好吗？” 人不就是天地间的主角吗？ “成为主角系统就会被返聘，连带着我这个宿主也会跟着被调到任务区，那以后就不会那么自由了。” “那我们就造一个‘主角’来掩护我们。” 在胤祚看来，问题不是逃避就行的，要想办法去解决它。 玉檀立刻精神了：“先生请赐教。” 第554章 步步惊心——玉檀33 筛选可能进入场景的人，调查她的背景，考量能否生成故事线，把她推进场景，提高她的存在感，再交织出感情线，他们只要坐等成果。 “你有人选吗？” 玉檀第一个想到的是敏敏，她立刻给否了，敏敏最适合草原，进入场景那必然是要入京嫁与皇子的，不合适。 “其实原女主是最合适的，可惜她已经出局了。” 胤祚不那么认为，原故事已经不新奇了，除非故事背景做出极大的变化，原女主的行事也有变化，不然，原女主是最不适合作为新故事的主角的。 张晓的脑子已经被她所认知的“历史”给禁锢死了，她喜欢八阿哥，又下意识去讨好四阿哥，重情又害怕历史的结局，行事极为拧巴。 再来多少次，她的动线都是看似活水的死潭。 “那没有了，四、八、十这三位福晋视线太窄，远不如御前精彩。” 上一个世界，一开始镜头是在她身上的，也许是太平和了，加上她及时拉着刘恒去游历了，镜头就跑到了政哥那儿，开始从言情转朝堂斗争了，有一种古言转正剧的即视感。 可是，政哥是绑定她的，她是绑定系统的，他们算一个整体，结束后中转站都不敢多停留，在西方和东方之间，选了东方，他们直接进了这里。 “穿越者是主角，那重生也有极大可能主角，太子重生了，他很喜欢你。” 也就是说，玉檀跑不了了。 玉檀找到了盲点：“你早发现他喜欢我了？” “嗯，他看你的眼神，很明显。”总是充当玉檀的爱情旁观者，胤祚对这方面变得十分敏锐。 “除了他，还有几个也喜欢你。” “不！”玉檀两手交叉在胸前，“我不想知道这个，只要没感受到，就是没有，不浓烈直白的感情我可不想去理解。既然不表露，那就一直藏着，我不稀罕。” 她知道自己是有好些毛病在身上的。 如果由第三方告诉她，某个人喜欢她，她会忍不住以极为苛刻的标准去看那人，只要有一点情感上的不纯粹，她就会把他全盘否认，哪怕是因为合适走到了一起，那人也极难走进她的心。 而只是喜欢 ，没有表露，一般情况下就是心有顾忌，很难有纯粹一说。 如果不够喜欢就对她告白，她没有感受到，就会权衡利弊，作出最利她的决定，在一起了，也只能靠着常年累月，生出亲情。 如果是浓烈到她自己发现的，她会忍不住更宽容些，就像趋光一样被吸引，就像——她允许胤礽追她，接受他用任何不妨害她和政哥的手段来夺取她。 这是原生世界的原生家庭给她烙下的深刻印记，她明白，但这能保护自己，所以她发现了，但不准备改。 她不想知道有谁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她，不是为那些喜欢她的人着想，而是她不想下意识去观察那些不重要的人，浪费了精力，又束手束脚的，不复自在。 玉檀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既然这个世界基调已经定了，那就下个世界努力，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要不被逮到，就不会从咸鱼被逼成牛马，她经历的世界天道挺好说话的，或者说是小存的外交搞的很好，除了一开始的世界，或多或少都有帮他们遮掩。 胤祚看着玉檀光洁的指甲：“既然任务完成，就可以考虑离宫了。御前热闹，但毕竟是伺候人的，送你的那些装点的首饰脂粉很多都不能用，何必受这个委屈。” “你不是否认了我离开的法子了？” 因为我早就给你布好了退路。 胤祚从没想过让玉檀自己想法子脱身，他早就为她做好了应对各种时间段的退场，他不说，就像是教导捕猎的母狮尝试让孩子独立完成一次猎杀。 结果——玉檀的想法很好，只是错漏百出。 只能说，幸好有系统承诺的“舒适生活”前提，他猜测，如果没有他，系统就会安排阿颜成为绰克秦氏被找回的嫡支姑娘了。 有时候他也在思考，没有他的几个世界，阿颜都自己走过来了，而系统又是和阿颜匹配的，可能，让阿颜更舒服地做自己，会不会更有奇效？他想在下个世界尝试一下。 而他，还是按自己的习惯走，只有掌控局势才能真正自由，这个想法从未改变。阿颜做自由的鹰，翱翔天际，他就专门盯着那些可能猎杀鹰的恶徒，布好防护。 “原来你早早为我安排好了退路，呜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玉檀“唰”地一下站起来，隔着桌子就朝胤祚扑过去，被胤祚眼疾手快地抓住两条胳膊撑住。 “十四的事被定为酒后胡言，他现在被限制行动，等解封了，一定会来找你，你小心不要被缠上。”胤祚手上缓缓用力，让玉檀站稳。 “被缠上了，出手不必顾忌我，下的药自然些，别被抓到了把柄。十四只是没警惕，他没你想的那么蠢，那晚的事，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玉檀很自信：“就让他去猜，去查，保准想不到我头上。” 在胤祯看来，她没理由没动机，而且，那晚，她没接触过胤祯和他桌上的吃食酒水。 “这几天，蒙古中有传言，十四阿哥视九阿哥为他的私有物，谁靠近九阿哥，他就针对谁。他们害怕惹上一条流涎的疯狗，对九阿哥避之不及。” 这个流言是怎么来的，他还特地去查了，结果查到了苏完瓜尔佳·敏敏头上，再联想到最近和她走得近的玉檀，他连忙出手混淆，模糊了敏敏格格和玉檀在其中的身影。 重要的不是康熙或是其他皇子查到玉檀，查到了苦主怕是也做不了什么，玉檀说得肯定很含蓄，流言本就越传越离谱的。因为感情，当事受害者甚至连迁怒都无力。 他担心的是蒙古王爷自查查到玉檀头上，把事情想深了。既然玉檀喜欢敏敏格格，就要避免那个敏敏反手给玉檀刺一刀。 “我错了。” 玉檀马上认错，她一看胤祚的表情，就知道胤祚已经查清楚了，既然提出来，一定是其中有什么不利她的。 “你每次认错都很快。” “政爹你每次都很宽宏大量原谅我。” 被叫“政爹”的胤祚轻笑一声，挥挥手。 “难得来草原一趟，去玩吧，玩尽兴些。” 玉檀绕过桌子，趁其不备给了他大大一个拥抱和响亮的“啵儿”，然后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 胤祚愣了神，目光下意识随着玉檀的动线移动，须臾，回过神来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浸润着笑意。 第555章 步步惊心——玉檀34 胤祯的营帐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带刀侍卫站岗，每次胤祯出了营帐，他们就会在后面紧跟 而且，只许他在一定范围内行走。 每次出去都感觉自己是被允许望风的囚徒，几次后，胤祯烦躁地干脆待在营帐中不出去了。 关键是，他想传消息出去让玉檀来见他，这也不被允许。 他都猜到外面传的是什么了，担心玉檀也误会了他，可偏偏，他被困住，通身手段使不出来。 皇阿玛是没明说禁止别人来看他，可明确惩戒的态度摆出来了，谁也不会犯险，免得害了他又伤了自己。 咳，原来还是有人会的，比如，现在进来的他最不想见的人——九哥胤禟。 胤祯拧眉，十分抗拒。 他怎么来了，是嫌外面传得还不够乱吗！他怀疑九哥故意害他！ “十四，你害得九哥我好苦。” 真巧，胤禟也觉得是十四害他。 胤祯揉了揉眉心：“九哥，你知道的，我是遭了算计，当晚我唤的分明是……” “十四弟，你有喜欢的人九哥自然支持，九哥我不是窥探弟弟隐私的人，是谁不必在我面前细说。九哥今天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胤禟摆手，不动声色地打断，话里话间不断出现的“九哥”，像是在强调什么。 “九哥直说便是，能帮的，弟弟一定帮。” 十四不傻，没大包大揽地直接应下，能与不能，十分主观，他给自己留了充分的拒绝的余地。 胤禟只当没察觉胤祯的小心思，叹了一口气，面上郁郁。 “十四啊，那晚的事流传出去，越传越离谱了。” 胤祯面色难看，要是被他查出来是谁害他…… “你有心上人，想来也能理解九哥。” 胤禟走到胤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哥想请你这个‘对心上人占有欲极强’、‘对潜在情敌攻击性极强’的事件当事人，帮我去解释解释。” 外面对他的印象已经成了这样了？那玉檀呢，她会怎么想他？ 心上人，还是已经听到流言的心上人。脑海里快速筛选可能的女子，九哥好像没有和蒙古人有什么接触，胤祯压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九哥，这点忙我自然会帮，你喜欢的人是谁？” 胤禟嘴角上扬：“玉檀。”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凿入胤祯的骨缝，带着渗骨的寒。 “玉檀……她不是和六哥一处的吗？” 胤祯声音有些艰涩，下意识拉出胤祚当挡箭牌。他忍不住庆幸，当初没有把六哥与玉檀之间是亲情一事外说。 九哥再好，怎能和亲哥相比。 胤祯找到了“合理”的缘由，拒绝起来也有了底气：“九哥，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不能帮。” “十四，我只是托你帮忙解释，这也事关你的清白，并没有要你帮我追人的意思。你就由着你未来嫂嫂误会你？” 胤祯头一次觉得，九哥说起话来咄咄逼人。他忍不住怀疑，九哥是否看穿了他的心思。 “九哥，无论你是什么想法，我都不会帮，你已经出局了。” 胤祯压下心底的烦躁，手上不停地转动着扳指。 他了解九哥，想要的就会不择手段去夺取，秉持着“我不高兴，你也别想痛快”的心理，一旦夺取不到就会想着破坏。除非，利益或是威慑足够令他主动放弃。 他现在好声好气，除了忌惮六哥，就是不认为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 他要打破九哥对玉檀自高而下的审视。 “玉檀选六哥，六哥会让他当嫡福晋；选你，你最高只能给出侧福晋的位子。九哥莫忘了，她姓绰克秦。” 胤祯默默在心底补足剩下的话：尤其是，有太子求娶，给出正妻之位的前提在。哪怕玉檀会成为嫂嫂，也绝不会是九嫂。 “事在人为。” 胤禟不认为这有什么，玉檀不为妾，那就让董鄂氏病故，拿董鄂氏换绰克秦氏，值。再算上皇阿玛的心思，他就有了一张保命符，投鼠忌器，也许还能为八哥多添几分胜算。 有些人，实实在在的三分喜欢，就会自认为五分，外在表现七分，让人感受十分。 也有些人，真切喜欢十分，自认只有五分，表现三分，外人看着顶多一分。 胤祯暂时忘了兄弟情义，已经想着驱狼吞虎，利用太子了。 第556章 步步惊心——玉檀35 风吹草地，荡起起伏的绿色，太阳似乎都被抚顺着性情，减了灼热。 玉檀放弃极为不便的骑装，向敏敏借了一身蒙古服饰换上，上马，挥鞭，策马朝着目之极处的那片白色驰去。 “驾！” 原本，她身边应该有敏敏的，只是不巧，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敏敏被她阿哈1叫走了。 策马时是风最长久陪伴的时候。 接替如浪涌来的风，拂擦去阳光投照在脸上的烫，发辫跳跃着给飞扬的发丝伴奏。体内情绪积攒的沉随着策马颠簸散去，通身舒畅。 不远处，一直牵着马守株待兔的胤礽终于看到了他等的兔子，那双透着凌厉的丹凤眼，弧度更柔和了，眼中像是撒入了揉碎的阳光，霎时晶莹明亮，熠熠生辉。 他左手收短缰绳，左脚踩马镫，右脚一蹬，置于后鞍桥上的右手收紧，利落借力上马，追了过去。 羊群正在悠闲吃草，时不时“咩～”地叫一声，察觉到玉檀和胤礽一前一后策马过来，也只是朝他们方向看了看，给面子地不含特殊意识地“咩～”了一声，然后就像没事羊一样继续吃草。 玉檀在离羊群约十米处勒马，听着身下的马儿的絮叨。 羊每日会被驱赶，还会被挤奶，最后会被宰杀的羊，虽然看着只要吃吃喝喝，清闲又有一定自由，但马儿一点也不羡慕，只有深深的怜悯。 “没想到，你还是匹有思想深度的马。” 胤礽勒马停在玉檀身边，听到这句话，有些好奇地看过去，竟然在马的眼睛里看出了骄傲。 他只是惊讶了一下，目光很快移开，落在玉檀身上——就算是马会说话了，他也不感兴趣。 随口赞了一句：“它通人性，是匹难得的好马。” 马儿听不懂胤礽叽叽咕咕在说些什么，就当他在夸它，“咴咴”地仰头叫了两声，声音中透着愉悦。 “你不去找蒙古人，倒是有闲情跟着我跑马。” 蒙古势力方面，这里的十阿哥娶了郭络罗·明玉，而不是历史上的蒙古格格，在阿哥辈，还是空白的。 成了蒙古女婿，哪怕夺嫡失败了，也能保余生富闲。 太子不可能娶蒙古格格为福晋，哪怕是侧福晋，皇帝也不会放心他有蒙古岳家，那就更要积极联络了才是。 “孤是太子，还是势弱被围剿的，只能仰赖皇阿玛的太子。” 他说过蒙古人精明，哪怕优势鲜明，他们都不会轻易下注，更何况他明面上处于劣势。 “除非皇阿玛亲旨，真正有实力的不会贸然与皇子定下姻亲，顶多左右逢源，暂时合作。” 玉檀不信胤礽真的处于弱势，没有暗地培养人手。但对于后一句，她深表认同，有她搅的浑水，哪怕不聪明的都不会轻易考虑阿哥了。 有十四阿哥胤祯“喜欢”哥哥九阿哥胤禟的事例在，之前四阿哥胤禛和八阿哥胤禩两男争一女的真实性也遭到了怀疑。 不是洗清了他们的名声，而是猜测方向偏了。 现在都怀疑四、八两位阿哥早早看对眼了，据说又是临府而居，可能早就开了暗门，暗通曲款。 传闻中的不对付，是故意变现出来的，为两人的私情做掩护。 四阿哥看八阿哥与女子相近，只觉得遭了背叛，加上长久以来的在外人面前对情感压抑，这才彻底爆发。 不然，两个皇子怎么可能轻易就因为一个女的打起来。 有理有据，除了当事人听了恐怕会又恶心又愤怒，还有皇家被扣上兄弟乱纲常伦理的帽子，难证清白。 原本二男争一女，对比之下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了，毕竟这个可以说是效仿先祖。 肃清是早就肃清过了，蒙古王爷格外积极，但明面上不传，禁不住人暗地里嘀咕。 玉檀对康熙难得生出了歉意，康熙怕是都羞得不愿出帐门了，都是他的亲儿子，无论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一个皇帝，他都糟心。 所以，人间不值得，康师傅快点跑去列祖列宗面前哭诉吧。 人再老，哭着就更难看了，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心软的可能就更小了，也许还偏着他老子呢。 玉檀觉着自己可体贴了，没办法，最近康熙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担心康熙头脑一热，乱点鸳鸯谱，把她指给康熙眼中“遭了兄弟算计”、又失了清白名声的可怜儿子胤祯。 好在也许是之前康熙最最在意的儿子胤礽求娶过她，康师傅心中犹豫，没有定下来。 幸好没定下来，不然，以后她的日子怎一个鸡飞狗跳能形容。 自从若曦一事后，她对胤祯的观感一直dang，巴不得离他八丈远。 她握着缰绳，调转了马头，两腿夹了一下马腹，让马散步走着，面上带愁，感叹：“老而不死是为贼，孔子诚不欺我。” 胤礽很是赞同地颔首。 ————分界线———— 注释： 1阿哈：蒙语中的哥哥。 第557章 步步惊心——玉檀36 老而不死的贼康熙，正站在搭建的高木台上，闭着左眼，手上调整着放在右眼前的千里目，再一次充当人形监视器。 他面上紧绷，嘴抿得极薄，显然心情并不愉快。 梁九功在他侧后方安静站着，像个木桩子钉在平台台面上，一声不吭地尽力降低存在感。 “年轻人鲜活朝气，朕比不了。” 康熙放下千里目，朝着玉檀和胤礽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转身下高台，步子较以往更为沉重。 能得他青睐的自然配得上最好的。 保成长大后就很少再求他要什么，难得一次，求的是福晋，是正经满人，还是正黄旗出生，不涉家国与党争，他不好拒绝， 别说什么正黄旗是上三旗之首，保成求赐婚是为了拉拢势力。 玉檀和绰克秦氏并不亲近，也就是她到了御前，那些人精才想起来联系她，但也只是把她作为棋子，一旦玉檀行差踏错，可以轻易舍弃。 以保成如今近乎为无的势力，玉檀嫁与他，绰克秦只会将其重新入谱，供给一份符合太子妃身份的嫁妆，再给予有限的支持，让人无可指责。 上三旗由皇帝直接统领，后宫中没有绰克秦的有子妃子，与其下注，不如坚定保皇来得稳妥。 再联想到十四“醉酒”后的喊叫着的名字，还有老九间接把被十四倾慕一事摁定的异常举止，康熙眼中闪过锋锐。 玉檀年纪不大，正是容易被迷惑的时候。 与其便宜了那些莽撞不知轻重、巧言裹饰阴谋的浑小子，让他心中不甘，以后生出抢夺的心思，还不如择定哪怕他日后昏庸了，也不会对其妻子出手的保成。 小六丰神俊朗、德才兼备，玉檀和小六相处了那么久都没生出倾慕之心，反而成就了父女情谊，更何况作为小六阿玛的他。 既然他不可能，那就让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保成来，子类父，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想着想着，康熙达成了自我和解，也悄然躲过了一次性命危机。 几个八九岁的蒙古孩子正骑马比赛，一段距离插一根头系红带的棍子，骑马集红带，谁得的红带多，谁为胜。 玉檀看得津津有味，身下的马感到无聊，低头挑剔得找嫩草吃，她干脆下马，放长了缰绳。 草原上看孩子赛马，这可是第一次呀！自己骑马骑多了，偶尔看人骑马也不错。 她无声地咂嘴，觉得嘴巴有点闲，想吃点喝点什么。 正想着呢，旁边就递过来一个包裹着东西的帕子，瞧着鼓鼓囊囊的。 玉檀顺着手臂看向胤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视线微移。 “打开看看。” 胤礽不是拿着递过来的，帕子小包裹在他手掌上，他就托着这么让她拆。 玉檀确实也好奇他在里面具体装了些什么，就上手解结。动作间手时不时碰到胤礽的，她面上不在意，但手上似乎还记忆着几次碰触时偷来的温热，令她心底有些不自在。 其实，胤礽好像比她还敏感，每次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都会下意识勾一勾，这么一动，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立刻不自在地绷直远离。 一缩一展的，勾得玉檀原本不在意的心都颤了颤，手碰触到的温度都显得格外明显。 帕子已经展开，上面是裹着薄薄的粽色外皮的杏仁，看着鼓鼓的很饱满，让人很有进食的冲动。 “这里有多少个？” “共四十个。杏仁一天不能多吃，你二十，我二十。” 玉檀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胤礽还真知道。 “你自己剥的？” “我不觉得你会因为这点小事感动。” 她当然没那么廉价，她只是有些好奇：“你剥的时候就没有吃几颗？” “没有。” “你是怎么忍住的？” 换作是她，一定是边剥边吃，要送的剥好了，自己也吃够数了。 然后，把要送的包好，拿出来的时候，就说是自己特地为某某准备的，全部都是，还是亲自剥的，自己只要看着某某吃就很高兴了。 在她看来，把自己的付出说明白，就是为了说明物品的附加值，提醒对方自己不想他随意对待，免得对方膈应人，你好我也好。而且，她才不来默默付出那一套。 不过，如果某某一定要她也吃一颗，她的好感值一定会随着被劝吃的话不断下跌。 我都强调了全部都是送你的，你拿我送的东西来讨好我，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借花献佛？矫情！ 是的，她就是那么心机，那么不可理喻。 对于胤礽明确的划分，她接受很好。 这是两人分享的，她保底能吃二十颗，当然她也能多吃，但杏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会被阻止。 “我想借着分享杏仁靠近你，有目的，自然克制。” 玉檀捏着杏仁的手指一顿，把杏仁转而送到了胤礽嘴边，两眼弯如月，声音不掩轻快：“我喜欢你的直白，这是奖励你的投喂服务。” 她到了这里，是越来越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做谜语人，让她各种猜了。 算这家伙聪明。 第558章 步步惊心——玉檀37 胤礽张口咬住杏仁，放任唇瓣碰到了玉檀的手指，却小心地不让舌头与她的指尖相遇。 循序渐进，不是一次次试探底线去突兀地越界、去侵占。他是追心上人，不是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女。 试探、直接、克制和尊重，有的是刻入呼吸的，有的是前所未有的，但都被他磨粉化骨，打上专属标记。 他前世听着搜集到的胤祯和玉檀之间的相处，剥离出玉檀的性格喜好，琢磨了太久，从未想过，竟然还真有机会派上用场。 指尖碰到有些干燥、柔软的嘴唇，玉檀并不意外，笑得别有意味。她转身时余光略过远处的营地，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冽寒。 希望他能有一定的道德底线和自知之明，看重名声，那就别做明君不该做的事。 并不是突然看到了谁，她的神识外放距离在此界被限，肉眼也看不清因距离大小近乎为点的营地的具体情况，但她有好奇心旺盛又乐于分享的好朋友。 敏敏告诉她，康熙最近总是拿着望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一问时间，竟然与她骑马跑远的时间段高度重合。 她刚听到的时候，像是皮肤被虫子爬过留下粘液一样，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心里恶心又发毛，面上没控制表露了出来。 好在敏敏当时正兴致勃勃帮她选衣服，没有看到，只是当个八卦分享给她，没抓着她询问让她的不适感延长。 “都说皇上最疼爱你，希望他对得住这份共识。” 胤礽看向营地的方向，笑容依旧，语气平淡地像是与他无关。 “他最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势。我一出生就被作为稳定局势的存在，后面更多是他对自己亲自雕琢的成品的喜爱，以及惯性的偏向。如果我的才情能力不足以令他满意，他对我的喜爱早就支撑不到现在了。” “额娘生前怕是都不敢想，他在她死后竟是如此爱重她，甚至惠及她的儿子，享受多年的偏宠。” 密不透风的监视，将他捧上云端，却铸造了牢笼困住他。释放温情，却总是揣测他的野性，不断引入新的爱宠，最后狠狠地把他这个旧爱狠狠摁进泥底，还不忘榨干他的价值，拉他出来试探其他人。 所以，他恨、他疯、他狂，这是最后的放纵 。 只是没想到，最后胤祚会谋划放他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本王见不得有才之士浪费一身本领困于一隅，想白领俸银让朝廷帮养一家，没那么惬意的事。是个男人就出来干活。 他虽然总是怀疑爱新觉罗·玄烨不是人，但他自认自己是个人，加上一点深藏心底的妄想，他还是出去了。 胤礽看着目光开始追逐赛马小孩的玉檀，拿了颗杏仁，送到了她嘴边。 玉檀张口就吃，自己舒服最重要，才没那么多顾忌。要是嫌弃可能沾到的口水，忍着，她可没求着胤礽喂。 “你去翻翻史书，除了少数正经的，当皇帝，多事是千奇百怪的，偶尔遇到一两个心理变态的，不稀奇。” 康熙可是着名的恶公公，对皇子福晋的要求那叫一个苛刻，儿子后院出事，都是福晋的错。 所以，她对康熙监视她并不感到奇怪，也一直清楚，只是，这次竟然亲自上马了，都一把年纪了。不知为何，她想到两个字——视，奸。 她难得对胤礽感同身受了一小部分，于是安慰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有种不顾被议当事人死活的随性美。 “至少，他有人性，没让大家分吃同类的肉，也没觊觎平等地占有包括血亲的所有女人。” 胤礽忍笑，皇阿玛在玉檀心中究竟是什么形象，他突然觉得他好可怜，最要面子和名声的皇帝，被拿来和烂泥比较。 第559章 步步惊心——玉檀38 等回到了营地，玉檀跑了一趟敏敏那里，原本还抱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灭了。这让她之后怎么面对顶头上司？忍着没做手脚都是她脾气好。 “玉檀，圣上是不是要把你许给十四阿哥啊？”敏敏皱着一张脸，眼中是真切的担心，“十四阿哥派人传话，希望你去见他一面。可能，是他同圣上说了什么。” 真奇怪，他不直接传话给你，偏要在我这里中转一下。 “他也派人来找我了，我干脆没见。应该是在我这里碰了壁，就转头找你帮忙了。” 敏敏握住玉檀的手，神色郑重：“那你千万要小心应对，十四阿哥本就针对你，要是圣上真将你许了他，你这辈子都不好过。” 听了许多敏敏提出的法子，玉檀不断点头，转头就去找人。 找不了本人算账，就去找他儿子解决。 “以前他暗处派人盯着我也就罢了，在你请求赐婚后就亲自来盯了。他对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挑了那么久的鸡骨头，我在他心底，分估计已经扣得差不多了。” 麻宝，去康熙面前露露面，稳稳他那颗不断躁动的恶婆婆心吧。 胤礽神情微妙，嘴唇抿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不信我？我特地拜托敏敏了，加上之前的几次，他一定是在监视我。” “咳，我信你。我在毓庆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身边伺候的人隔一段时间就被他换一批。” 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明显习以为常。 玉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好熟悉。 只是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她母亲还带着恨不得把她摁进泥地里的贬低，让她深刻明白，她不被抱有任何正向的期待，父母只会看到他们眼中她身上的夸大了甚至是扭曲了数倍的错处。 至少不会被高高捧起到云端，再突然撤回双手，令其重重摔下的落差和痛苦。 周边的声音都淡去，眼前难以聚焦，玉檀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消去感情只带记忆的短处是，除了当前世界的感受，原生世界的印记太过深刻，哪怕她平日里逃避着不去回忆，但只要被突然戳中，那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那种窒息和痛苦。 太像了，高高在上的俯视，对一言一行的绝对掌控，还有，以爱为名的干涉。 不同的是，母亲对她的掌控随着她的成长变换了方式，一开始是通过熟人、朋友监控她，后面是审讯式逼问，消息轰炸和突发式视频通话。 她一度深恨，为什么要有V信，还有V信为什么会突发性吞信息，让她本以为能暂时喘息的生活更加累累寒霜。 她被困在网中，难以反抗挣脱，无能又无力。 面对父母，她永远不会有胤礽的矜傲自信，还有重来一次后能游刃有余的强大心脏。处境互换，她会被自己困死，默默地自己疯。 一缕清透的香气把她引出了迷障，眼前的模糊退去，清晰地映入一张极为优越的脸。 “你不舒服。”胤礽见她神色渐渐恢复正常，直起身子，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橘子，“吃点东西缓缓，身体是自己的，万事别为难自己。” 方才的话哪点踩了她的禁忌，她又在不知处经历了什么？ 第560章 步步惊心——玉檀39 黄绿交融的橘子，合手正好能整个拢住，隔着薄薄的果皮能感受到果肉的充盈。 玉檀没有剥橘子，放在手中一会儿捏一会儿松的，控制着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无碍。”她精神还有些萎靡，情绪不高，“还是先说我被皇帝亲自监视的事。” 一举一动都在康熙的监视下么……玉檀没有同情，只有抗拒——如果她选了胤礽，那就要同他一起忍受这种日常。 限制削弱后，她可以利用傀儡术悄然控制三个人，这会消耗她的精神，只适合短时间，长久不停地维持控制，精神负担会使得她整日困乏、无法专注，得不偿失。 况且，这是胤礽他需要解决的，如果他不摆脱这种困境，那只能出局。 现在，先帮她解决问题。 “老大一向见不得我好，约莫就在这两天，京城就会快马传信过来，到时候，不要老爷子说监视你，我们首要小心候着，没法跑马了。” 胤礽转向一个方向，目光悠远，像是回忆起什么，扯出一抹带着讥讽意味的笑。 一直方向感不好的玉檀默默推算着方位。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太阳好像是这边升起的，是东，他看的方向是……直接神识看皇帐，很好，排除了。京城在草原的这个方向吗？等等，太阳升起的方向她是照自己营帐门口来看的！ 脑子一团线的玉檀干脆来个二选一，不是皇帐，那就是京城。 “你再看也没办法把直郡王从京城提到面前揍一顿。”玉檀停顿了一下，“京城会送什么消息过来？” 胤礽神色微妙，偏头定定看了玉檀一会儿，面对她一脸莫名的表情，他倏然笑了。 “十八病重，老爷子大恸。” 玉檀立时明白是哪件事了，心中纳罕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果然大心脏。 “治标不治本，这时候正是动根的好时机。” 这话依旧是笑着说的，玉檀感叹，康熙造孽，生生把宝贝儿子的孺慕之情磨得是丝毫不剩啊。 政哥都还没确定人选，胤礽就已经打算下手了，就是不知道，他的人手培养得如何，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不要松懈，我等你好消息。” 没有一点担忧，好像康熙就是一个能轻易对付的人。 好在胤礽也没想玉檀有什么特别反应，他现在说出来，是因为一切早都布局好了，就等京城飞马来报。 捏了捏手中的橘子，玉檀眼睛一转，笑着说要去给康熙泡茶，没等胤礽回应，就迈开腿要离开了。 “报复可以，不要伤命，还有，小心些。” “知道啦！” 橘子被抛到了胤礽手里，像是保证的信物。 [小存，能帮我特定吸收一部分原世界的负面情绪吗？] 【不可以哦。阿颜实在抗拒，回去后，假期可以借口“打工”不回去，只要经济独立，家里就没法掌控你。】 玉檀苦笑：[不是那么简单的。不问得清清楚楚，家里不会罢休，给出地址，会被突查。] 【我可给你做个天衣无缝的行动链，实地可查。】 [有些时候，家长要的不是证据，而是揪住孩子“叛逆”的线索，展现他们的权威。] 情感提取能让她免受异世旅行的遗留情感困扰，不会被时间打磨得失去朝气，如果使用了那些由情感转化的储备能力球，她的实力也能蹭蹭涨。 记忆是保障，那情感就是磨砺的棋子。 只有记忆，她就缺少代入感，她的成长会变缓，原世界对她而言会格外真实，苦难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每次回顾，就是伤。 她经历现代世界太少了，仅有的一个现代世界是初世界，还加深了她对“原生家庭”的恐惧。 政哥说，要克服弱点，就要去面对它、解决它，逃避，只会让一切朝失控的方向越跑越远。 [如果可以，下个世界我想去现代。] 系统拉出数据单子看了看，把排在后面的二选一项按住往上提。 【安排！】 [谢谢。] 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花生牛轧糖，撕开包装送进嘴里，咀嚼出的甜味很好地舒缓了她的情绪。 第561章 步步惊心——玉檀40 京中送来急报，十八阿哥病重，高烧难退，恐危矣。 康熙最听不得的就是小阿哥可能病夭的消息，他早年失了太多孩子，几乎是得一个失一个，没了十一个儿子。 起初，他和玛嬷怀疑是后宫作梗，仔仔细细把后宫犁了一遍，结果证实确实是他福薄，留不住孩子。 玉檀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声，古代生娃造孽啊，也不见去问问医者的，真以为当权了就什么都顺着他们来了。自身条件未成熟就不要想着孕育的事，阎王都忙得上火了。 玉牒十年一修订，已在玉碟中的阿哥也有在编订间隔期夭折的，比如十一阿哥。 因而，除却立住的长子和亲自教养的太子，命悬一线却否极泰来的六阿哥格外得康熙在意。玉檀觉得，可能就像是虐粉吧，提纯了感情，投入得多了，也就更在意。 后来越来越多的阿哥立住，康熙的心态就变了。是啊，儿子多了，不值钱了，没了还能再有，就使劲折腾呗。 看着气压低沉的康熙，玉檀隐约能看到，天花肆虐时，停朝十三日，守在得了天花的四岁太子床边，精心照顾的父亲的影子。 人是很复杂的：会悲痛即将逝去的，对身边一直存在的少了珍重。对喜爱之物精心呵护，同样，一点瑕疵就会无限放大，不断对着瑕疵处摩挲，痛惜、芥蒂，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抹去瑕疵。有人的方法确实有用，也有人，越尝试会把心爱之物毁得越难看。 玉檀以热茶换下空茶盏，听着康熙下令要赶回京中，维持着面上的沉重与担忧，心中轻漪微漾。 果然，她比不上张晓善良，从不做主观上的损己利人之事。 脚下的毯子花纹繁复色彩明艳，交织的纹路，竟有点像正在吞绞皇十八子生命力的紫禁城，久视后令人晕眩，不敢长久注目。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康熙紧拧的眉心在茶水入口后慢慢舒展开来，心中纠成团的情绪像是被窒息疏导过，变得平和、冷静。他侧首转向正盯着地毯看得认真的玉檀，欣慰、喜爱、不舍、警惕、怀疑……终于，还是归于一声长叹。 玉檀，已经不适合再待在御前了。 他的情绪被一个女人影响，甚至是掌控，她太危险。 茶盖盖住杯口，发出瓷器特有的清脆声音：“玉檀，你觉得太子如何？” “龙章凤姿，惊才风逸。” 精通满汉蒙三种语言文字，阿哥们好像都要会。 熟读儒家经典，不错，能知道文人是不是在骂人，也能文雅地损回去。 诗词歌赋造诣深厚，这个是真佩服，也许是生长环境的缘故，她接触这个是真像缺了根弦。 擅长骑射，能做到左右开弓，虽然比不过她，但体魄强健，不是弱鸡一个，康熙的教育有点门道在的。 “保成自小聪慧，朕见之大喜，故而对他要求极高。他自小乖巧，不矜傲于自身的天赋，能沉下心，勤于课业，朕甚感欣慰。” 有没有可能，你把人提溜到跟前了，没有参照对象，矜傲不起来。后面和兄弟一起学习，又因为你对太子的独一档要求，他觉得自己远超他人的优秀才是“正确”？ 不过——文能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治国参政游刃有余，武能摔跤骑射打架上战场，练得一副精壮好身材，文武双全，是个优质股。 并没有注意到康熙在她面前的自称变了，玉檀面上乖巧，心底叨叨叨个不停。 康熙目光压在玉檀身上，等她回应。 玉檀静静等着康熙继续说，很耐心。 两个都在等，帐内安静极了。 这时，十八阿哥暂时被遗忘到了脑后，悲伤气氛早没了影。 皇帝的慈父心，呵！ 第562章 步步惊心——玉檀41 许久没听到动静，安静得让人很不自在，玉檀抬眼，一脸询问。 康熙移开视线，顺着她的意先开了口，结束了这场莫明开始的无声对峙：“朕有意许你做太子妃，你意愿如何？” 太子妃是太子福晋，但福晋不一定是太子妃，看来康熙对她很满意，或者说是，把平日里对她的宽容也惠及到了对她作为皇子福晋的要求上了。 她才说让胤礽不择手段赢得她，才多久啊，康熙就突然结束了拖延，准备成全他儿子，送上绝佳助力了？ 毓庆宫紧邻乾清宫，结构幽深，院落狭长，层层递进，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在夜晚大门一闭，便同其他地方隔绝开来，封闭性极强，极其方便管理和监控，曾经是康熙捉拿鳌拜的伏兵地点。 成为太子妃，她就拥有了紫禁城最中心四合院的居住权，当然，也要处于康熙的层层监控之下，远比不上如今自在。 玉檀正要开口婉拒，在出口时却改了主意，答应下来。 现在她不能推拒，一旦拒了，康熙恼羞成怒之下，把她塞给其他皇子怎么办？胤礽是他付出心力最多的儿子，可容不得其他人嫌弃。 更让她警觉的是，今天的康熙态度有些不对，让她隐隐有预感，若是拒绝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回去后，内务府就开始筹备，朕会命钦天监择好最近的吉日。” 昏黄的烛光，并没有将康熙的神色照得更加柔和，许是十八皇子重病的消息让他有些沉郁，他的声音听着格外低沉。 虽然，玉檀也搞不懂，康熙为什么会在得到十八阿哥病重的消息后，想到给她赐婚。 若是想办喜事冲去病晦，小孩急病，时间上来不及，还是说定下婚事也算喜事，也能起作用？可这也不应该选太子，先不提太子的储君尊严，迷信一些，万一小皇子受不住福气，更快噶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那干脆不为难自己，玉檀直接将其定性为康熙脑子有病，现在不巧发作，被她赶上趟了。 “太子身为储君，需要深入体察民情，总是困在宫内，所见所闻流于言表，于国不利。等回去后，朕会命人着手搬迁事宜，府邸朕已早早备好，大婚后，你们就搬去宫外。” ？？？！！！ 难道之前动静很大的占地有两个王府还大的府邸，就是康熙为胤礽准备的？太子不住宫中，于宫外建邸，这是什么操作？ 暗示太子之位要换人了？还是对胤礽清汤寡水的多年独居生活没了兴趣，加上没什么值得忌惮的，就让人住外面宽宽心？ 玉檀忍不住扫了眼空间里的某个药瓶，确定自己没拿错药，那一定是康熙自己神经病变出了问题，与她没有干系。 “你先下去吧，朕一个人待会儿。” 玉檀行礼退下，离开前余光注意着梁九功，发现他没有动作，抿唇掀开帐帘，神情微妙。 果然，梁总管在康熙眼中已经不是别人了，是离不得的半身啊。 她要去找政哥问一下，康熙的伤心究竟有几分真，怎么她越看越觉得，只有在刚得知十八阿哥病重消息的那一下呢。 她这次的茶可没有让人平静的作用，而且，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康熙在她面前的自称变了。 遇事纠结找政哥，准没错。 第563章 步步惊心——玉檀42 星星点缀着夜空，沉着暮色低垂，火焰在柴火“噼啪”声中舞动着黄色的灼热裙摆，马蹄声穿过宁静，撩动着众人敏感的神经。 十八皇子，殇。 “这时候该来一场雨的。”玉檀手中比划着动作，“先是狂风卷着大雨，电闪雷鸣作伴，而后细雨绵绵，直到皇帝高兴了，太阳出来了。” “皇帝被称天子，不是天，从没父亲看儿子脸色的。” 胤祚手上毛笔不停，一心二用。 “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清楚，你还不知道？” “下个世界你就明白了。”玉檀一脸可惜地摇头，电视剧不就是这样，天气晕染情绪，康熙输就输在不是主角。 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被转了方向，推到玉檀面前。 “验算一遍。” 原本还精神满满地人立刻蔫了，玉檀双眼半阖，握着毛笔的手以握拳状拄着脸，嘴角被拉扯着往右上方歪斜，声音有气无力地：“我的好哥哥～我的慈阿父～我最最可爱又可敬的老祖宗～我晕字，看不了～” 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玉檀表情很苦地两手交叠压住薄薄的纸张，下巴抵着手背，还没来得及委委屈屈地看，手下的毛笔就在纸上晕染出长长的一道墨痕。 哦吼～这下好了，本来看那些枯燥的字就头疼，现在还要猜字，她竟是做了一回粗心大意的被小学生骂了无数次的小明。 “不影响，不影响的，我可以根据你的答案来倒算数字，你来对一对是不是你原本写的，另类的验算哈！” 她连忙找补，抽了一张空白的纸，先把纸上能看清的文字，用阿拉伯数字和简体字手写翻译了一下，这才能开始列式倒推验算。 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巴蒂斯的《实用和理论几何学》，还有代数、三角、对数等数学科目，要不是政哥来问了，她都不知道康熙朝的时候已经有这些了。 她看着繁体汉字表述的数学题，觉得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个台湾人，估计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政哥——你不是已经学了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了吗？” 在古代那么久，其实已经习惯了，但做数学题，她真的需要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 她写繁体字下意识从左到右写、从上到下写，汉字数字不直观也不好列式子，还费墨费手，几次下来，她看着繁体字字的数学题就晕字。 “我早就想问了。我们都有空间，怕被注意，把纸张往空间一撤不就行了。”谨慎可以，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胤祚正擦拭着桌上的墨痕，闻言，动作慢了些，唇色被抿得略浅：“习惯了。” 他转而说起了其他事：“你说下个世界我就明白了，你知道下个世界是怎样的。” 是陈述句。 玉檀梨涡一浅，来了精神：“是你一直好奇的后世，二十一世纪，当然，不是我的世界。” 她两只前臂贴着桌面交替着往前，整个人往对面的胤祚方向伏倾，快速眨了几下漂亮的双眼：“政哥，我有点好奇，如果你到了现代，你会做什么？还是从政吗？” 胤祚垂眸，盯着被她压在胳膊下的纸张，眉心拧起。 玉檀跟着转移视线，身子重心转到左胳膊上，僵硬地抬起右胳膊，看着袖子上黑乎乎的墨迹，脸上笑得很苦。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胤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恭喜，你‘解决’了我给出的数学题。” 这明显是不信啊！不——！政哥！我冤呐！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想糊弄你啊！我愿以康熙的寿命起誓！ 第564章 步步惊心——玉檀43 可以说，出行的人中，真正伤心的人也许只有康熙这个做父亲的了，但因为他的皇帝身份，源自对皇权的敬畏，整个营地几乎听不见欢笑声。 上面下令要即刻往回赶，下面是丝毫不敢耽搁，来的时候有说有笑，回程静默到可怕。 这一切，和玉檀没什么干系。不知为何，康熙近来都没有传她，像是刻意避着她，问政哥，政哥说她最好不要知道，她很听劝，索性不再去想了。 玉檀蹭的依旧是胤祚的马车，正安静地吃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糕点呢，什么东西从马车窗口被丢进来，差点砸到她的后背，她以为是暗器，躲得贼快。 捡起来掂了掂，感觉布包里装了石头，她拆开一看，果然是，但还有一张纸条。 “小心九哥。” 这称呼，不用猜都知道是胤祯。 小心胤禟……平日里她都被算作胤祚的人，与那些争位的井水不犯河水，能让人把心思突然打到她身上，必然有所图。 玉檀快速过一遍最近的事，觉得她给十四阿哥下药一事并没有暴露，那就只有一直处于众人视线中心的胤礽了。 “九阿哥消息那么灵通，是知道康熙打算下旨给我和胤礽赐婚了，准备拿我这个软柿子开刀？” 闻言，已经默默移回原来位置的胤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前两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和你相公相处的。” “自然是探清他们的底线后，让他们纵着我，难不成我还看他们脸色？”玉檀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后，眉心都拧出一个微拱的弧度了，“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像是本来进入穷巷，要绕道，结果穷巷尽头的墙突然倒塌了，她只觉得豁然开朗，一脸的不敢置信。 压下快出口的尖叫，她压低声音，往胤祚的方向凑了凑：“不会吧，这么突然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胤祚却表现得有些怀疑：“你以为的确定是我想说的那个意思吗？” 两个世界了，玉檀的思考方向一直是他最没法预料的，不确定性极高。 对此一无所知的玉檀很肯定地点头，大言不惭：“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一个眼神我就大概能猜到什么意思，更别提你暗示得如此明显了。” 玉檀突然往小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和胤祚对视着一点头，继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胤祚神色舒缓。 “我没想到，平时和胤祯的交锋，在外人看来竟然有欢喜冤家的苗头。” 胤祚神色迟疑，感觉有些不对。 “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是你同胞兄弟，我避不开，但其他的麻烦源我一直避着，也就没细看九阿哥和十四阿哥相处的氛围。” 胤祚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认真分析的玉檀。 “没想到，以为不实的流言竟才是真相，兄弟之情变了质，乱了纲常，我真成了九阿哥的眼中钉了。”玉檀郁郁地把手中只剩一口的绿豆糕塞进嘴里，“亏我还以为，九阿哥手段高超，竟然安插人到我这位御前红人身边，知道我经常嘀咕，他在我面前复刻四阿哥的冰块脸，和老爷子的刻薄嘴呢。” 一抬眼，对上了胤祚看她的眼神，玉檀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胤禟还敢在流言蜚语盛行的时候，光明正大地去探望被禁足的胤祯？” 明显，政哥否了她的推理，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也许，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清白呢？” 突然，一句像是从牙齿缝里的话，从窗外硬挤了进来。 “爷不喜欢十四！” 马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玉檀脸上的笑容拉到最大，声音像是回过神来后嘴跑到了脑子前面，飘飘忽忽地：“哦对，八九不离十，九阿哥喜欢的是八和……” 九阿哥已经在扒拉车窗户了，声音中是明显的气急败坏，还努力地压着声音，不想惊动康熙：“爷喜欢的是女人，不喜欢男人，更不可能是兄弟！” 窗户被扒拉开，胤禟看着背对着窗口一动不动的玉檀，眼睛危险得眯了眯：“当鹌鹑呢，转过来！” “九弟，你吓着她了。” 睁眼看着憋笑的玉檀，胤祚可谓是零帧起手，瞎话张口就来。 胤糖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玉檀确实是在细微地抖动身子，心底的怒气也消了大半，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隐晦地嘲讽：“你竟也知道怕。” 玉檀觉得是后者。 第565章 步步惊心——玉檀44 她自然是不怕的。 玉檀翻了个白眼，用不着憋笑了，身子自然也就不抖了。 但她不想去看那个嘴上从不抹蜜的爱新觉罗·老九，于是整个身子顺着木板再往边上移，微微侧身朝向胤禟以示对皇子的尊重，眼睛盯着自己鞋上的绣花，真一点不往窗外瞧的。 “九爷吉祥。” 胤禟在马上，身子随着马的行走轻晃，听到这声吉祥，嘴角习惯性扯出一抹浅表的笑，看着像是嘲讽。 “你这声吉祥，可真金贵。” 不止表情像嘲讽，声音也像。 玉檀没看到表情，声音倒是入耳了，她眼角垂落了弧度，嘴角的弧度却像是刀削斧凿似得，未有变化。 “不想九爷竟是钟爱阴阳家，深得其中三味，玉檀敬服。” 阴阳家？胤禟皱眉，他哪里表现得像是钟爱阴阳家的学说了？和人讨论宇宙1运行、自然现象、社会2变迁和王朝更替的规律？他是来追人的，又不是来招贤的。 何况，他也不耐烦这个，上书房的时候被皇阿玛抽查课业，心心念念出宫建府成了，谁会像老三文绉绉地一直让酸儒捧他臭脚。 还是说——“你喜欢阴阳家的学说？” 胤祚轻咳一声，打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九弟，你过来找我们，有何事？” “六哥。”面对胤祚，胤禟收敛了些。 “再纠缠下去，十弟就要跑过来了。” 胤禟回头一看，果然，老十眼睛一直盯着这边，身下的马一点点往这边靠。 “六哥，你是否会娶玉檀作福晋？” 闻言，胤祚的目光像是突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往胤禟身上压去。 “你有合适的巴图鲁准备介绍给玉檀？” 没等胤禟回答，胤祚就抽刀斩向他跃跃冒头的想法：“不合适，对玉檀的婚事，皇阿玛早有定夺，以老爷子的性子，我们干涉不了。” 看胤祚云淡风轻的样子，胤禟误会了，心下不愉，面上也带了出来：“六哥已经求皇阿玛赐婚了？” “十四爷与九爷兄弟情深，他竟是不曾告诉你，六爷于我如兄如父，万岁爷明眼，怎会赐婚于我们，六爷更不可能去求。” 玉檀积极辟谣，顺便把她和政哥在外人眼中的亲人印象努力砸实。 她一直觉得，十四阿哥有张大嘴巴，以为她和政哥的父女情谊已经传开了，结果，这人不识趣得紧，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咄咄个没完。有时候，她都怀疑，爱新觉罗·胤祯妨她。 希望嘴皮子又毒又溜的九爷能不负众望，把消息传出去，这可能性很大。 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关系，比他和八阿哥还亲密，哪怕不和八阿哥分享，也不会瞒着十阿哥。 十阿哥对这边明显很好奇，那就一定会问，问就必定会知道，知道了就会传出去。对于无关紧要的小事，十阿哥大声嚷嚷的可能极大。 嘿嘿，大家都会知道他们是父女，只是想想，玉檀心里就美得很。 “你们？父女？！”胤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分界线—————— 注释： 1宇宙：宇宙的概念最早在战国时期由尸佼明确提出，他在所着的《尸子》给其定义——“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指代空间、“宙”指代时间，合称“宇宙”表示时空统一的物质世界。 2社会：“社会”一词最早见于唐代文献，《旧唐书》有“村闾社会”的描述。 第566章 步步惊心——玉檀45 玉檀很确定地点头，挪移着坐到胤祚身边，满眼笑意：“很像吧？” 胤禟做不到违心说像，他只觉得诡异，这么一个大美人，六哥没想着收也就罢了，竟然把她当女儿看，脑子真没问题？ “你们的关系，告诉皇阿玛没？” “当然说了，十四爷还在场呢。” 这是在做梦，还是他醉了酒？竟让他脑子发昏，听了胡言。 皇阿玛喜欢玉檀，玉檀和六哥父女情深，我想你当我女人，你想我当我儿子的女婿，这对吗？万一不幸被皇阿玛成了，那皇阿玛岂不是要叫自己儿子岳父？！ 如果，最后是他胤禟抱得美人归，那他的辈分岂不是比他的兄弟们都矮一辈？！一想到他被老十缠着叫他叔叔的场景，他就头皮发麻！ “这阿玛，你是非认不可吗？” 玉檀疑惑，她说的是父女情分，没叫嚷着非要记在政哥名下定下确实名分，他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绰克秦氏里还有你亲爹呢！” “我这一脉，早就被逐出了，不归绰克秦氏管。而且，能和皇子攀上亲，我那平民父母和弟弟非得乐死。” “皇阿玛看重你，你们一家迟早要被认回去的。” 最后这块肉一定是落在爱新觉罗氏的锅里，以老爷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情，最低当家福晋1的位置稳稳的跑不了。 玉檀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认回去就认回去，她对绰克秦氏没感情，但有好处就接着嘛，不过她可不会允诺办事。 康熙已经准备把她许给太子了，还承诺会是太子妃，一听这个，她的身份必然会重新回归绰克秦的。 考虑到康熙的权欲，和太子以后的发展，她和绰克秦最好还是依旧陌生地处着，只回个族谱得个姓最好。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玉檀终于正眼看胤禟，绕来绕去的，是对她和政哥的父女情分有意见吗？ 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有些话突然说不出来了，胤禟干脆硬着头皮把矛头指向他一直不怎么敢招惹的胤祚。 “六哥，玉檀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她终究是要加入皇家的，你这么一弄，辈分不全乱了。” “九爷，万岁爷没意见。” 当皇帝爹爹都没意见，你一个弟弟，都不占“长兄如父”中“兄”的名分，还在这儿叭叭叭的，可显着你了！ 还有，他这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这是弟弟对哥哥该有的态度吗？ 胤禟摆出一副好心训导的模样：“玉檀，你以后也是要做皇子福晋的，态度需要改改，别随宴一趟，就给自家爷惹了一堆敌人。” 这话听着就不舒服，似乎还带着什么不明的意味，让玉檀不由得皱紧了眉。 “九弟偏好瘦马美人，浸染之下怕是瘸了眼。”胤祚神色疏淡，轻轻一抬眼，一个眼神就让人心悸，“玉檀性情率真，不缺钟情她的男子，还不至于令九弟操心。九弟一心多用怕是浑了脑子，越界了。六哥喜静，望九弟体谅。” 而后偏头对着玉檀吩咐：“玉檀，关窗。” “好嘞！”玉檀脸上一扫之前的烦扰不虞，笑容绚烂如朝阳，整个人又注入了蓬勃朝气，欢快应下后，几乎是跳着扑到了窗口。 “吱——嘭！” 窗户猛地被关上，差点夹到下意识伸手阻拦的胤禟的手。 胤禟神色晦暗，直到胤?驱马到身边叫他，才阴恻恻地逼出一句：“老六说我没机会，骂我蠢，嫌我烦，还污蔑我好色荒淫！” 胤?挠挠头：“可是……九哥你对下面人孝敬的女人，确实来者不拒啊，也就这几年突然清心寡欲了。” 他还怀疑过，是不是九哥把自己玩坏了，不行了。后院女人那么多，孩子没见生几个，又突然收敛做佛子了，他委婉地旁敲侧击了，结果是被九哥揍了一顿。 （胤禟：你那叫委婉，是旁敲侧击吗？你就差指着我鼻子说我不行了！揍你一顿就揭过算你和我关系好！） “闭嘴！” 胤?立刻内收，把唇包嘴里面，外面看不见唇红。 他听话，九哥别气了。 ——————分界线—————— 注释： 1福晋：清朝皇子、亲王、郡王、世子的妻子称为福晋。另外，太子的妻子也是福晋，太子妃名号需皇帝另外册封，故，太子妃是太子福晋，太子福晋不一定是太子妃。 第567章 步步惊心——玉檀46 前面的一辆仅次于康熙的马车上，一个太监装扮的家伙小心掀开了马车车帘一角，让太子正好能看到他。 “太子爷。” “嗯？” 何柱儿斟酌了一下，含蓄地说：“九阿哥靠近了六阿哥的马车，不知说了什么，两方像是闹了矛盾。” 细碎的硬壳破裂声响起，胤礽小心地剥核桃，尽量保证核桃仁的完整。 何柱儿明面说的是老九和小六，实则指的是老九和玉檀。 “皇阿玛有意将玉檀许给孤做太子妃，孤十分欢喜。” 他从未在何柱儿面前掩饰自己对玉檀的在意，何柱儿领会后对玉檀的态度自然也恭敬，还一直担心人被他兄弟给抢了。 皇阿玛露了口风，在知情者看来，他和玉檀关系已然不同，那小六和玉檀太过亲近，自然会令人担心，加上老九明目张胆地去找玉檀，万一横生了波折…… “小六有分寸的。” 他要担心的是老爷子克制不住，学了那李三郎。 重来一遭，淡了之前死死攥紧，却似沙般拳头越紧留下越稀少的父子情谊，他看明白了太多，也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提防他。 “太子爷，那六阿哥那边？” “不合适。” 现在过去是打扰，会折损好感。他不认为，定了婚事，玉檀就会殷勤相待。 哪怕成婚了，不能和离，也还存在有名无实、貌合神离、假死脱身、丧夫守寡等方法，他定然是要和玉檀做真正的恩爱夫妻的，绝不会便宜了那些觊觎者。 六弟和玉檀对家国皇室透着一种隐藏极深的疏离和抗拒，尤其是六弟。 外人都说六弟淡泊不爱权，他瞧着不是不爱权，而是心有滞碍，怕自己做了皇帝会忍不住做些什么，比如——反清复明第一皇？ 不，他也瞧不上明，应该说，他看不上唐之后的所有朝代。 真好，他也瞧不上，包括自己所属的满族。 文人失节，就转而迫害女子，懦弱又丑陋。关外时豪爽的满族女郎进了紫禁城，就包裹得严严实实，被腐烂的糟粕训导成温驯的小犬，大多把自己活成了规矩教条和千篇一律空洞的“贤良淑德”。 重来一世，前世的疯魔与折辱他可不曾忘记。 胤礽垂眸遮住眼底的扭曲，手指被核桃尖锐的壳角扎出了血，在何柱儿的惊呼中勾了勾唇角。 “何柱儿，孤好看吗？“ 何柱儿翻出药粉正给太子爷上药，闻言笑了笑：“太子爷你神仪明秀、郎目疏眉，太子妃定会喜欢。” 女为悦己者容，太子爷是男子，也逃不过啊。 “孤觉得还差些。” 胤礽拿了一个核桃仁送进嘴里，咀嚼着仿佛像是要把某项腐旧的枷锁碾碎，眼中布满星星点点的笑意，感染得何柱儿心情更好了。 还得是玉檀姑娘啊，何柱儿心中感叹， “太子爷，这些核桃照旧要给六爷那儿送去些吗？” “玉檀不爱吃这个，”胤礽想了想，“回去后送些炒制过的送去。” 核桃补脑，生的不喜欢，就送熟的，炒过的核桃仁，土腥气去了大半，再配上一些辅料，玉檀多少应该会吃点。 玉檀挠了挠鼻子，怎么突然有点痒？ 第568章 步步惊心——玉檀47 从苍茫草原到黄泥土地，再过渡到砖石地面，随着马车颠簸，他们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紫禁城，仰头望去，是熟悉的四四方方的天。 康熙一回到宫中，最先到不是去看早夭的十八皇子，而是拟定赐婚圣旨，下令内务府何钦天监立刻筹备婚事，像是在害怕什么变故，有种早定下早安心的恐慌。 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到地上，崩出的瓷片落在了黑色的靴子上，随着主人的大步走动掉落在地上。 “九哥，你冷静点！” 十阿哥跑到九阿哥面前，张开双臂，把人死死抱住。 “不就是一个女人，九哥你要什么没有……” “老十！你可记得你为了张晓曾意图抗旨！” 十阿哥神色别扭了一瞬，坦率承认：“是，可我现在不也是和明玉好好过日子了。有时候，放弃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痛苦。九哥，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何况，你也没真的多喜欢玉檀啊。” 胤禟撇过头：“什么好的东西，老爷子都扒拉给太子，都是他的儿子，凭什么？” 原来是忮忌，十阿哥提起的心悄悄落定，心底隐晦的不安却依旧在盘旋。 “皇阿玛向来如此，九哥你还没习惯啊？” 胤禟耷拉着眼皮，嗤笑一声：“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老十，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意？” 十阿哥看着低眉垂眼的胤禟，心中一顿，手上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背，眉眼间带着放大的莽钝和浅表的怒气：“九哥，我生气了，你自个儿待屋里好好思过，就凭你这张嘴，哪怕没有皇阿玛赐婚，你也得不了芳心。” 言罢，他快跑着出了屋子，把门关上，嘱咐人快快上锁。 九哥在掩饰情绪，状态很不稳定，今日若是让他出去了，必然生祸。 屋内安静得过分，胤禟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像是突然惊了神，脚步沉沉地拖沓着移到椅子前，缓缓坐下。 他握着细圆木半围扶手的手收得很紧，大拇指上的扳指在红漆上压出了痕迹，睫毛在眼底投下弧形的阴影，遮住了眼中明灭的情绪，在昏暗的室内，整个人透着令人心慌的阴森寒意。 棋子在棋盘上交错落下，随着时间渐渐充实着原本空荡的场地。 玉檀左右手分别握着黑白两色棋子，微凉的玉石棋子被体温浸染生温，随着手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人神色专注。 怕打扰到两人，她小心放下手中的棋子，悄悄打开胤礽带给她的食盒。上面一层是一碟色泽诱人琥珀核桃和香甜软糯的贵妃糕，下面是两小碗澄澈的梅苏饮和一碟看着像月饼的八珍糕。 这些量，她一个人吃不完，适合两三个人一起品尝。 玉檀狐疑地看了眼正紧盯着棋盘的胤礽，拣了块糕点小口吃着。 等两人一局棋下完，她手右手开弓，都拿了糕点，同时送到两人面前。 “下棋废脑，吃点？” 都送到嘴边了，胤祚无奈张口咬住，在玉檀收手时捏住糕点吃了起来， 胤礽就没有如此“体贴”的待遇了，糕点离嘴好一段距离，他笑着抬手接过，道了谢。 他不是阿玛，不需要女儿孝敬，很正常。 第569章 步步惊心——玉檀48 对于玉檀被赐婚给太子一事，除了知情者，其余人只觉得一头雾水。 一个被家族除名，哪怕出自正黄旗，在太子身后无势力可依仗的前提下，影响不了绰克秦氏的选择。 都知道雪中送炭难得，锦上添花常有，太子优秀但只能依靠皇帝的情谊，再想想自古以来的太子下场，岌岌危矣。一个与家族关系淡薄的女子，坐的还是太子妃的位置，怕是只能充作浪费的薪柴。 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与玉檀关系亲近的六阿哥，可六阿哥对权势并不热衷。 太子有党似无党，之前有一个“一心为公”、“铁面无私”的四阿哥，替他得罪了不少人，哪怕最后真得了半游离在朝堂之外的六阿哥，只会显得更为凄凉。 因而，他们理解不了太子近些日子的好心情，暗自揣测：莫不是到了穷巷，疯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还禁足府中，大阿哥经过监国一事，眼中原本对皇位的野心滴溜溜地转到了战场上，整日跑军营去，眼巴巴地等战事。 大阿哥想得很清楚，明君当不了，那就做名将。让他安安分分地混吃等死，不提皇阿玛不会允许，精力旺盛、极好脸面又野心勃勃的他自认也绝无可能做到。 九阿哥最近就像是毒蛇附身，攻击性极强，形容阴郁，吐出的话像是浸满了毒液，让人不敢靠近。身边的十阿哥一脸担忧，要他们说，与其担忧九阿哥，不如担心他们被他的好九哥把人吓到心梗去世。 十四阿哥拉着一张脸，看着终于和四阿哥有了兄弟相，看着都冷冰冰的。不过他好像特地和九阿哥和十阿哥拉开了距离，这是怕被九阿哥波及，还是大阿哥党附属的八阿哥党闹内讧了？ …… 大家面上端肃，暗地里心思不可谓不活跃。 胤祚冷眼瞧了一会儿，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在他看来，无论是聪明的还是庸蠹的，大多都是闲的，加上他的便宜皇帝爹是既抠门又大方，还不一般地好名，才养出了大把大把的硕鼠。 人多是贪婪的，永远索求更多，难以满足的。 皇帝活得越久，朝堂就会越烂，最好早早去地府报道，腾出位置给有魄力的新君，让朝堂彻底清洗一遍。 同一时间，玉檀正在核对嫁妆单子。 有康熙给内务府定下的太子妃的标准，嗯，人皇帝把嫁妆和聘礼都准备了，还给她私下添了些其他的。 有绰克秦一族急匆匆准备好送来的，短时间内尽可能凑齐了标准规格的嫁妆，让人挑不出错。 虽然不看好太子，但也不敢得罪他。太子上位可能低，那是他无心腹势力和可大用之人，不代表能力差，加上又是皇帝爱之，让绰克秦氏受创，还是很简单的。 政哥也有给她准备，大半进了她的空间，明面上添的，是众人看来是他身为皇子的全部身家。 十四阿哥也送了，他还真把全部身家给了？虽然不多，但玉檀对他的那份也没什么期待，自然惊喜。 一同同胞的两位都给了，四阿哥当然也给，但不可能all in，只是从流添了几间效益一般的铺子，被十四阿哥嘴过一番。 恐怖的是，九阿哥送了，明面上的规规矩矩，暗地送的远超明面上的全部，充分体现了“财神爷”的分量。 九阿哥明面送的只是不出错，金尊玉贵的太子瞧不上，暗地送的都是女子用的首饰，太子一点用不上。 首饰由琥珀、蜜蜡、红珊瑚、珍珠、翡翠、宝石、碧玺、金、银等制成，精巧至极，玉檀看了实在喜欢，果断收下移进了空间。 这是生怕便宜太子一点啊。 而且，打定心思让她舍不得出手，首饰材料本身的价值就高，加上精湛的工艺，看了就想据为己有。 如果是要在不引起康熙注意到前提下膈应太子，损失太大了，而且，暗地送到，她很可能不会告知太子。 所以，九阿哥究竟图什么？ 是被政哥和胤祯的手笔刺激到了，要在她这个嘴敌面前证明自己？ 其他阿哥也跟着添了些，除了七阿哥用心些，都是些不出错的东西，但架不住阿哥多啊，就连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小阿哥都凑了热闹。 玉檀咂舌，她这是结婚吗？不！分明是搂财啊！ 如果可以，她想再来几次！ 明面上她的嫁妆，都可以嫁四五个太子妃了，结婚当天，怕是不少人会得了红眼病。 都是好人呐，以前是她狭隘了。 因此，这些日子她都乐呵呵的，对了一遍又一遍的嫁妆，脾气好了太多。别人以为她是高兴嫁给太子，只有太子和胤祚清楚，她高兴的是发了大财。 第570章 步步惊心——玉檀49 事成定局，中间却还是添了波折。 近日，胤礽借着建府的事，几乎是日日赶赴与玉檀相见，两人商量着府邸布局和建材料作，相处间多了几分亲近。 素白的手指在图纸上的一片画圈，叩了叩其中心：“这一片，你确定都归我了？定下了，可不得反悔。” 轻缓又坚定的声音给予了回应：“往日孤身，以后唯你，定诺不悔。” 感动？并没有。哪怕胤礽做到了，也只是妇无多夫侍，夫无余妻妾，堪堪平等罢了。 玉檀指出客观的不可抗性：“万岁爷最是心疼儿子，喜欢赐人，你能忤逆？”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胤礽神色微敛，音色也低沉了些。 哪怕赐人，他也会拒了，至于拒绝不了就把人当摆设收下，绝无可能。 一切繁华樊篱，他都享过，如今最重的，唯有玉檀。谋划上位，也是为了守住人，供养她恣意生活。 重回出痘之年始，他就谋划着一点点地磨耗老爷子的雄厚的底蕴，谨慎布局，势力化零隐于暗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近三十年苦功，可见心血。 哪怕老爷子强势塞人，他也敢硬顶回去。 可他的唯一弱点，何尝不是入了老爷子的眼，怕也是不舍得的。 “现在是共识，以后不一定。”玉檀毫不避讳，“人心易变，只怕今日的应诺成了日后的罪名。太子府邸可以是夫妻二人的，后宫与围房太空旷，寂寥之下，一切都不定数了。” “你不信我。” “我信你爱新觉罗·胤礽这时的承诺是真的，那你信你的心能永如磐石无转移吗？” 嘿！和她辩论这个，她有丰富的言语来反问。 看胤礽沉默了，玉檀心里和伤心失望沾不了一点边，血脉维系的亲情都没有把握，何况爱情，易地而处，被反问的是她，表现同样如此。 其实，她还真对胤礽挺有信心的。 人总是看不清自己，她这个旁观者，在察觉胤礽的情谊后，费心观察后得出结论：胤礽把前世对亲情的信任和长情好像转到今生对她的感情上了，好像不能纯粹定义为爱情。换做仙侠或是世界，有点执念太深，险些入魔的预兆。 她开始只是随口确认一下，后面下意识顶了一下，哪像到胤礽突然格外较真，就卡这儿了。一定是往日和胤祯顶嘴顶习惯了，绝对不是她嘴闲！ 玉檀悄悄挪了几步，靠近胤礽，抬手，示、中二指夹住她的衣袖，扯了扯，歪头看他：“你不高兴了？” 胤礽回神，笑得有些失落：“只是想到了皇阿玛。时间和权力会把一切扭曲，也不知道我们以后会如何。” 老爷子去后，六弟推动之下，他这个废太子能出来，但也只挺了两年就病逝了，满打满算，干活不到一年。他能确定六弟一定痛惜，但不清楚，玉檀和十四最终如何了，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还是形同陌路？ 宫宴之上，他看到玉檀身穿一袭正红旗装，和明黄色的十四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冷，像是有过争执。玉檀面上端庄正雅，是面色冷冷的十四没有隐藏好情绪。 过后，隐约听闻是因为玉檀没选明黄色着装这件小事，但他心头还是盘旋着一抹担忧，直到病逝也未消散干净。 也许，只有深度的利益和权力的捆绑，才能让他真正安心。 当一切想要的都有人奉上，自然能保持那份纯粹。 胤礽抬手扶了扶玉檀头上的青鸟银簪：“既然没有再修改的地方，我就派人送去内务府了。” 玉檀没有意见，但某位皇子有想法，当然不是对建府一事，而是针对出嫁和迎娶之地。 “皇阿玛，太子的毓庆宫太小，塞下太子妃的嫁妆怕是十分勉强，实在不宜居住。太子既已着手建府，自然是要迎太子妃入府，府邸修建还未完成，不如推迟成婚时间。” 九阿哥一副好弟弟关心哥哥的模样，看了叫人胃疼。 不知道的以为是他故意推迟太子成婚时间，是政治出手，给人添堵，并不觉得突兀。知道的明白他贼心不死，跃跃欲试要挥锄掘角，就是个混不吝的。 康熙如鹰猎物，锐利的眼神锁定了九阿哥，打量了好一会儿，眼底转暗，深邃得探不出其中汹涌，竟是同意了。 第571章 步步惊心——玉檀50 退朝时走出殿门，胤禟快步行至太子身边，余光瞥过胤祚，言语间带着明显的挑拨。 “太子，你瞧着气定神闲，似乎乐见其成？莫不是，对迎娶玉檀一事并不欢喜？” 其他阿哥神色都有着细微的变化，跟着两人的脚步幅度调整。 宫中肃穆又空旷，胤禟的声音还特意提高了，清晰钻进了众位大臣耳中。大臣们心中顿时提起，两只脚倒腾得更快了。都惹不起，快走，快走！ 胤礽对胤禟牵连到玉檀的行为很是反感，淡漠的眉眼经细微处的调整，不用抬下巴，睥睨感就扑面而来，一身矜傲，目中无人，正是作为太子兄弟们最最讨厌的模样。 还没开口，近日的烦躁、愤懑和不甘，让胤禟胸膛形成气流似的拥堵，快速鼓胀，一大堆话到了喉口又生生咽下，只能咬牙忍耐。 未等太子开口，胤禟只觉得肩膀上猛地一重，力道极大，来的很是突然，令他又惊又痛，不自控地发出一声闷哼。 “九弟！须知祸从口出！” 是六哥，胤禟不敢回头看，身子僵立在远处，正要认错，对上太子嘲讽的眼神，声音从口中逼出：“六哥，你难道不好奇，太子对玉檀究竟是何想法？” “九弟，十四弟难道没有告诉你，孤曾请求皇阿玛给孤和未来太子妃赐婚？” 被太子眼神扫到的十四阿哥，眼神闪躲着下意识往十三身后移了一步，上眼睑垂下，睫毛遮住了眼睛，掩下了所有情绪。 “孤亲自求娶的，自然珍之重之。婚期仓促，推迟了，正好筹备得更完备，正合孤的心意。” “都是血缘兄弟，孤也就不费心酬谢九弟的好言了。” 胤禟本就偏向阴柔的脸黑沉沉的毫不掩饰，眼睛里像是窝着正吐着蛇信的毒蛇，周身像是被鬼蜮笼罩，阴气森森。 “提醒九弟一句，以后，不要直呼玉檀的名字，她是你二嫂。” 面对快要鬼化的糟心九弟，胤礽唇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胤禟身后的胤祚一点头，潇洒转身，只留给众人挺拔远去的杏黄背影。 咬牙切齿地，但好歹还知道压低声线：“他凭什么！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十阿哥扯了扯九哥的袖子，但没用，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清楚了。好在，大家都有脑子，也不会干傻乎乎告状的事。 才情能压住众位阿哥，其天分和努力必不可少。如玉檀所言，能扛住如狼似虎的兄弟们的围剿和日渐老迈多疑的贪权皇帝的苛求，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应变能力和抗压能力不可小觑。 一句投了个好胎就磨灭了太子的所有谋算和努力，好像胤禟得了太子的身份也能长成如此优异，若真是如此认为，这何尝不是一种轻狂自大？不过忮忌罢了。 “凭什么？九弟，这三个字，除了你的不甘和怨怼，别无他用。你艳羡太子的地位，可你是否有太子的能力，能否扛住作为太子的压力？” “六哥这是要站在太子那边了？玉檀可还没嫁到东宫！”胤禟突然低头一笑，听得人悚然，“不，不是东宫。太子都被允出宫建府了，他的地位，更不稳了。六哥，也许，你很可能等到我叫你岳父的那一天。” “九弟！你在胡说些什么，被刺激昏了头不成！” 五阿哥胤祺目眦欲裂，伸手把胤禟的嘴死死捂住，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咆哮了。 什么岳父！九弟竟然想娶六弟的女儿！男女同姓，其生不蕃。九弟自小被娇惯长大，行事屡有出格，但今日实在是，实在是……无耻狂悖！ “你有福晋，还养着那么多美人，不要带着一大家子往深渊里跳！” 五阿哥面目狰狞，脸上扯出的笑勉强地像是要哭：“六弟，今日九弟魔怔了，我这就带他去治！” “治不好，他绝对出不来！” 胤禟想解释，但胤祺用力得青筋都凸起了，他只能唔唔叫着，被抱拖着离开了这里。 爱新觉罗·胤祺！你个蠢出生天的家伙！还我的清白名声！ 胤禟根本没胤祺以为的那个想法，现在好了，没有也被怀疑有了！ 也就胤祺没听懂，不然，他必然冷笑一声：清白名声？小时候调皮捣蛋，是公认的混世魔王，长大后手段阴险，被骂是毒蛇，经商手段狠绝，被骂与民争利，如此行事，竟是要名声的？ 十三阿哥皱眉，唤六哥岳父，六哥可还没成婚，孩子都没见影，若不是口不择言故意刺激，那九哥实在荤素不忌，以后让府里人先尽量远着些吧。 第572章 步步惊心——玉檀51 等消息传到了玉檀耳中，她正在捣花的动作定格了一瞬，秀眉高挑，第一次对九阿哥有了好感。难得啊，有这么一个快速接受她和政哥的关系，还大剌剌地调侃要当政哥女婿的。 对于婚事推迟，她乐见其成。 毓庆宫紧挨着乾清宫，内里还都是康熙的眼线，按照原定的婚期和仪程，她估摸着至少要在毓庆宫住一个月，那只能给毓庆宫的人下药了。 九阿哥先送巨财，后拖婚期，受益的都是玉檀，损己利她，大善人呐！ 杵子快速落下，快速捣了十几下，花汁湿润了糜烂的花瓣，伴着杵子的砸动，奏鸣湿润润的水泽声。 “倭地的金银矿已经开采了大半，我们要想办法以后过去一趟。” 虽然天道限制削减了一层，苻生不再只能转移一些轻质如纸张这类东西给她这个主人，但也有重量和体积的限制，对比开采的，简直是牛之毫毛。 “我昨日看到十四从你这个方向过来，手里拿着长布条走得飞快，看样子很高兴。”胤祚有些好奇，“类似哈达，颜色不同，也没有真丝的光泽，更偏向棉布。你送他的是什么，说了什么忽悠他？” 玉檀的肩塌了，头低了，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怨念：“不是我送的，是他从我手里抢走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也没看到过！” 到了清朝，也许是这个朝代作孽太多，影响到影视位面了，每日礼包开出来的东西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比如昨日的礼包：江南第一美人同款裹脚布一份，十两官银，一两黄金沙，旗头（大拉翅*1，坤秋帽*1，绢花*1，素银*1，点金*1，点翠*1），一次性女扮男装头套*1（当前仅可选择：金钱鼠尾、光头、蒙古辫发），鞋子（花盆底*1，马蹄底*1），桂花糕三块，一水囊水。 她好奇裹脚布是怎样的，取出来一看，大约一米长的两条蓝布，由双层棉布缝制，布当然是全新的，小存还不至于那么恶趣味。 蓝色采用植物靛青染就，据说蓝色布具有活血消炎的功效，玉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简直无语。 那两条布被胤祯拿走了，原谅满族男子没见过缠足的世面，根本没认出来，看到玉檀手里拿着它们，以为是她亲自缝的，手快抽走，说是当作他送的那份嫁妆的回礼，然后转身就跑。 玉檀睁大双眼，只觉得荒谬，这人根本叫不住，她在后面追了一小段，越追，这狗小子跑得越快。她总不能直接高喊，说那是裹脚布，快点放下。被人看到追在阿哥身后不妥当，她远远看到行走的宫女就停下脚步，只能瞅着人越跑越远。 希望十四阿哥琢磨不出它们的作用，也希望他不要去请教其他人，更不要透露是从她这儿夺去的，胤祯的脸丢尽了没关系，但她要脸。 胤祚表情复杂，一看玉檀的表现，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今日胤祯约着兄弟练库布，穿着吸汗的单衣，在腰上围了一条。 这事，还是不同玉檀说了。 第573章 步步惊心——玉檀52 自订下婚约后，不，准确来说是在蒙古时，康熙说要赐婚给她和太子后，玉檀就闲下来了。 不说御前奉茶，她连培养接班人、以旧带新都不需要。虽然，玉檀觉得她的处境有些微妙地不同，在御前处事的那一套也不适用于所有人，但总归是有些事做的。 嫁妆她已经盘了整整三遍。 开始照着单子对。后面单子内容已经记住，东西过一遍，对照着脑子里的名称，以防万一，偶尔拿出单子看一下有无遗漏。最后直接眼睛过一遍东西，心里就清清楚楚，连单子都不带看一眼的。 闲来采花做脂粉蔻丹，剪纸折纸、毽子木雕等都也满足不了她，无聊得平日除了在院子里走走走个不停，就是打香篆，消磨时间，顺便平稳心境。 不怪她坐不住，没手机，没人交流，自由行走的范围有限，安静得有时候仿佛时光凝滞成了脂膏，怀疑自己在如此下去，会不会语言功能退化直接成了个哑巴。 也不知道是谁、又是怎么惹到康熙，让他突然发癫了。 先是借口备嫁，不准外男见她，限制她的行走。后面她的嫁衣都不准太子插手，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处处束缚加身，让玉檀的心情持续且稳定地下跌。 更过分的点在于，仅针对皇子的外男不让见也就罢了，三餐直接送到院子门口屏风处的木桌上就离开，宫女轮换送餐，至今没见到出现过第二次的面孔，所有吩咐只能靠纸条传递。 每每盯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她心底就忍不住生出烦躁，到底是待嫁还是坐牢，她恍惚得有些分不清了。 难道康熙突然后悔，对儿子的占有欲占了上风，终于压倒了理智，现在试图把未婚新娘逼疯，好让儿子继续单身？ 有些单亲家庭的母亲，对儿子占有欲极强，总是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挑拨，好像把儿子当做了自己能依靠的丈夫，那手段，可参考小三对正室。因着天然不可斩断的母子血脉联系，同处屋檐下，又是长辈，更令人如鲠在喉。 好巧，康熙丧偶，皇后之位空缺，胤礽自小被康熙亲自教养长大，正是单亲带儿子，对儿子的掌控欲还极强，让儿子住身边，处处监视。 啧！不愧是着名的恶婆婆皇帝！她这还没嫁呢，就开始针对了。 [小存，要不是还能和你聊天，我怕是早就控制守卫，自个儿溜出去玩了。] 【此界灵气稀薄，你的一些法宝符箓无法取出，鉴于皇宫的森严把守和守卫的轮换，你想不出错，最佳选择是给住处设禁制，然后给自己套个隐身咒。】 玉檀扯了扯嘴角，是她不想吗，是她做不到吗，当然不是，只是得不偿失，她不想快活一次，在床上躺半月。 天道还盯着呢，傀儡术还能说是催眠或是下药，但设禁制？连穿越都要扯到脑电波的强制科学伪历史世界，她整出个玄幻，是生怕天道不给她穿小鞋啊！ 【我可以暂时帮你抵掉，等把世界标签扩充到玄幻，主客颠倒，你可以大展风采，成为女帝，走上人生巅峰，快速攥取存在感，逆袭成为主角。】 [小存，忘掉你争夺存在感的职业习惯，我们是咸鱼，不是牛马！] 【咳！抱歉，我接了个高报酬外快，高精尖私统培训，一时没调整过来，忘记我已经退休了。】 系统觉得奇怪，她记得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玉檀经常把手机一丢，埋头拼图、填色、钻石画、手工皂等消遣上，十分耐得住 甚至连用餐都会忘记，怎么突然就宅不住了？ 玉檀懒懒地歪躺在躺椅上，随着弧形躺椅轻微摇晃，她的脚尖与砖面时触时离。 她仰头看着晴朗的天，无形的天空被截留在四四方方的宫墙内，网住人心头的阴霾。 [我宅，但不能被宅。] 【人类真复杂。】 人体本就是最精密最复杂的存在，作为主导身体的人类，又怎么会不复杂呢？ 一颗石子落到地面，嗒嗒嗒地在地砖上滚动出连续的脆响，瞬间攥取了玉檀的注意力。 第574章 步步惊心——玉檀53 红墙黄瓦之上，一身杏黄的胤礽含笑坐着，端得恣意张扬。 “被关了那么久，同我出去走走？” 玉檀朝门口看去，屏风后原本竖着站的人许是身子不舒坦，横着躺在地上偷懒。 “守卫拖着不适的身体硬挺着，其情可悯，其志可嘉，我们做主子的，不好太过苛责。”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她这，简直正确极了。 她满脸认同：“难得能歇一歇，是该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 可是，这高墙，胤礽打算怎么帮她上去？ 胤礽双手往后一掏，提着木梯转到了墙内，他仔细调整了一下，示意玉檀上来。 这是真的有些嚣张了。 穿着杏黄服饰往她这边走，身后还有奴才拎着梯子，守卫被打昏……她不信康熙不知道，这么久没动静，只能是放任了。 玉檀是真搞不懂康熙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暗地给胤礽记一笔，充作以后翻账时的罪状。 那就让他翻不了账。 玉檀不再多想，爬着梯子就上了墙，最后几步还有胤礽扶着，康熙都没这待遇。当然，康熙也不爬墙。 等坐稳了，人在高处，脑袋也到了高处，脱离了精神逼仄之地，再被微风一带，脑子重新活跃起来，也就寻着了不对。 “守卫睡了，我可以光明正大走院门啊。” 胤礽把梯子又转到了墙外，闻言调侃：“可我们爬墙不也是光明正大的？” 这说得也没错，坐在墙上，反而更引人注目，以康熙的控制欲，他们如今怎么不是光明正大？ “也就是你了，选了最嚣张的一种，把人当瞎子糊弄，偏万岁爷还要配合你。” 他自有歪理：“你再被困下去都要枯萎了。我带你爬爬梯子，手脚协作，活动了肢体，正好消消郁气，重新注入生机。这是救枯扶气，行好事，修功德也。” 面前人侃侃而谈，像是深潭被注入了活水，暖阳照拂了潭面，活泼、朝气、明媚，像是少年心性重现。 玉檀沉思，她只是有了几个世界的记忆，保存了对政哥和苻生的感情，只要政哥在，她不缺锚点也就不会迷失。 在清廷，她的恣意活泼看着愚蠢又幸运，但其实是自己下意识试探底线试探出来的，毕竟曾经为仙为神，哪怕被限制，还是保留了一些玄之又玄的感觉，被她称为危险预警。 她的少年心性，对外表现出来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是要等我下去后在下面接你，还是你自己踩梯子下去？” 看出玉檀在思索，怕自己出声惊着她，胤礽按住她的肩膀才开口。 “我自己下去，直接跳下去，我怕把你砸折（shé）了。” 确定人回神了，胤礽利落下了梯子，落了实地，手按着梯子，仰头看向玉檀。 玉檀嘴唇微动，她想说看到有人站在梯子边上，一手还在梯子上，她心里更悬。 可是，哪怕胤礽能徒手把梯子变没，她也不会受伤，悬着的心顿时就又踏实了。 于是，她也利落下了梯子。 “我们去哪儿？” 出来了，然后呢？玉檀看向此次出行的向导。 “下一步，自然是——出宫。” 玉檀：？？？ 康熙知道吗？确定不会阻拦？还是爬墙吗？ 玉檀回头发现何柱儿拎起梯子跟在后面，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躺椅上睡过去了，还在梦中。 太荒谬了，也太有意思了！ 第575章 步步惊心——玉檀54 走了没多久，何柱儿手上特制的长梯子就由早早在路边候着的小太监接手了。 玉檀心中十分可惜，目送着亲爱的梯子远去，还以为能再爬一次墙呢。 “越过紫禁城城墙，外还有护城河，踩着梯子上墙可以，踩梯子过河也能行。” 胤礽递给玉檀一块萨琪玛（糖缠）。 “不过，这梯子一旦架到城墙上，我们今日就出宫无望了。” 对方给了她就接过，玉檀对这种甜而不腻的糖果接受度很高。 咬了一口，再细细咀嚼咽下，这么点功夫她也就想明白了：“你得了出宫的允许，建府？” 然后看看自己，还是品级宫女装扮，应该不会被拦？ “我一直盯着进程，工程和布局都已妥当。” 他对老爷子是一点都不放心，建府伊始，他的人就在暗处不错眼地盯着，自己又时常现身做无形的施压和催促，生怕有人故意拖延，致使婚期变无期。 走过一道拱门，入眼的人令玉檀惊喜。 空旷的砖石道上，一身玄衣金线包裹着挺拔身姿，宛如青松屹立。 他剑眉星目，周深透着沉淀的气质和风华，头上戴的帽子正好遮住了光秃秃的头，深邃的俊朗的无五官和高高的个子，颜值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看着六弟的风姿，胤礽突然觉得自己头上凉凉的，也缺了顶帽子。 “六爷，你怎么在这儿！”玉檀惊讶地转向胤礽，“这也是你安排的？” “……嗯。” 但他没让六弟戴帽子。 果然，汉族人能发展那么久是有道理的，男性审美这里就长过他族。爱新觉罗氏的老祖宗的眼光实在惨不忍睹，光头都比留着金钱鼠尾辫好看，革新，势在必行。 重活一世，很多都看开了，也更客观了，一直被民族归属压制的发型审美终于冒出头了。 玉檀察觉了胤礽情绪的微妙，看了看胤祚又看了看胤礽，秒懂。 这是终于意识到帽子也是时尚单品了？尤其针对清朝男子，一顶好的帽子，能很好地修饰颜值，值得入手订制。 也许，以后等胤礽上位了，她可以开间帽子铺？上行下效，生意红火嘛。 “走啦走啦，我对我们将来的住处很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它脱离图纸的真面目了。” 玉檀捏住胤礽的袖子一角，轻轻一扯，人就顺着力道跟着过来了。 他还挺乖巧的？ 胤祚静立观察，瞧出点可喜的苗头，心中的备案往下按了按。太子上位，可能会有超出预期的惊喜。 想到将来朝野可能的热闹，他面容都柔和了许多。 人的心底都是有根的，华夏即为他的根系所在，异族主政可耻，但被华夏文化彻底洗礼过的异族，那还是异族吗？ 不，是华夏的隶属民族。 首先，该割掉的就是后脑勺上的金钱鼠尾辫，舍美存陋的异端，怎么配得上华夏？ 胤祚提醒：“太子，玉檀，快午时了。” 在宫内多待一秒，宫外停留就少一秒，不能浪费！玉檀加快脚步，就这，也比不上腿长的两位，她嫉妒啊！ 好在一路上玉檀没见到熟人，主要指御前的和阿哥们，暗地里的人她就当不知道。 顺畅地出了宫门口，她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吐出，感觉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了干净。 “自由的空气，是多么珍贵～” “走了。” “哎！政…六爷，等等我！胤公子，你快跟上！” 胤礽不急不忙地，只含笑顺着玉檀牵引的力道跟着，瞧着宠溺温柔，不复衿傲。 第576章 步步惊心——玉檀55 车轱辘往前滚动，从肃穆的紫禁城城墙脚下到热闹的皇城道上，再慢慢接近恢宏的太子府，周边又归于沉寂。 胤祚和胤礽先下了马车，没等胤礽伸手来扶，玉檀直接跳到了地上。 这里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似曾相识路归来？ 玉檀询问的眼神投向胤祚。 “太子府与豫郡王府比邻而居。” “豫”代表着雄壮、刚强，胤祚“熬过”五岁的那道生死关后，极得康熙看重，入朝后受到重用，出了成绩就受封豫郡王。 玉檀张望左右，终于确定了位置。 “这里，是万岁爷特意选的？” 四阿哥和八阿哥分府时关系不错，这才把两人安排做了邻居。 政哥和太子平日里没有交集，唯系两者关系的，那就只有……玉檀指着自己——我？ “不会还有我的缘由吧？” 胤祚莞尔：“没有人能每时每刻算计身边的所有事。” 可这不代表康熙没用她来算计政哥啊。 “六弟善政而不喜政，太子有才而不聚势，哪怕我们两个被皇阿玛硬拉着凑到了一起，”胤礽面上轻，“你看朝上诸公真正忌惮的又有几人？” 大家都以为六弟是德妃选的稳妥退路，绝不会轻易下进夺嫡的浑场，顶多给寥寥无几的太子党充充场面。 没有重来一世的机缘，他也会这么想。 无他，六弟眼里没有对皇位的野心，也少有参政的积极。 “左右我今日出来是转换心情的，你们说没问题，我就信呗。” 她可不想再整日在脑子里塞康熙的影子，都要魔怔了。 “太子爷、太子妃、六爷。” 管事接到消息就早早在门口等候，几位主子在说法他也不敢打扰，终于几人瞧见了他，连忙上前唤人。 迈过正门门槛，看着左右排开的朝他们齐齐行礼问安的侍从，玉檀无声咂嘴：“你还提前知会了我要过来？” “自然。” 把人接出来是散心的，可不能被不长眼的给怠慢了。 胤礽朝管事抬了抬下巴，管事会意，领着人退下。 玉檀再一次佩服胤礽，她不信康熙没派人盯着太子府，这是明目张胆地预告啊。 关键是，自己竟然还真成功出来了！ 康熙在不猜疑太子的时候，真的宠子无度，难怪其他皇子嫉妒得眼睛都红过兔子眼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太子被兄弟联合针对，不冤。 换她是土生土长的大清皇子，哪怕不为皇位，她也酸，也看不惯。 再看太子府，红墙黄瓦，苍松绿柏，初看疏阔大气，实则一砖一瓦都是精细，假山绿池、演武戏斋、垂钓楼台、御厨膳房等一应俱全，府内还另设了温泉泡池。 没错，太子府还配了御厨，起了温泉，怎一个奢侈了得，更不用提那些摆设了。 玉檀看得心惊：“你究竟得了多少的安家银子？” 她听说大多是二十万两，政哥当初有被康熙多补贴了十万两。 谁料，胤礽一脸疑惑，安家银子，他根本没见过，想要什么，吩咐下去就是了。 玉檀幽幽地盯了他许久。 胤礽：？ “如果不嫁你，知道那么多，我一定会恨不得啃你一嘴。” 看能不能啃得满嘴流油。 都看不惯偏心的，但被偏的是自个儿家——简直太棒了！ 胤礽失笑，他这是阴差阳错来了个歪打正着？ 第577章 步步惊心——玉檀56 府内一般分前后院，可是走了许久，玉檀也没分清具体界限。 “我怎么觉着你活动的范围有点大啊？” 每间屋子在胤礽嘴里都有它的用处，生活起居、娱乐休憩、工作会客，玉檀估摸着也该够了吧。 图纸玉檀看过，规划她也听过，但不是后来被康熙介入了，约莫前后院布局划分最后还是按规矩来的，恶婆婆不会只给不足三分之一的地儿给后院吧？ 胤礽纠正：“是我们。” “虽然老爷子也插手改动了，但大体和我们商量的还是对得上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玉檀对老爷子的偏见那么深，明明老爷子对玉檀很是宠溺，都近乎放纵了。 正在绕着手绢的手指停住，玉檀不动声色地联系小存，不过须臾，脑海里立刻有了太子府的立体布局图，还能放大缩小，里面贴心地给她所在位置标了个倒立的红色三角。 “你是真没给自己留纳人的余地。” 甚至，孩子的房间也只给预留了两间，这是也没给孩子的以后留更多余地啊。 “比之前规划的，多出了两间，是老爷子改动的，留给我们的孩子。” 感情原本连孩子的余地都没留，看来，他是对皇位，势在必得了，而且，就在近期。 “我有你这一位太子妃就够了，如果孩子实在不争气，不还有六弟在呢。” 这话说的轻松又坦然，引得玉檀和胤祚齐齐看他。 玉檀相信他，不是信他以后真的能让出皇位，而是知道这人是重生的，猜测他看到了政哥对大清极低的权欲，信他不会忌惮政哥，是以话术来拉拢人心，类似刘备临终对诸葛亮的一番话。 她也猜到最后她和政哥留在了大清，退路也真的只是退路。 可是，既然有一世极可能是太子登位，那为什么不尝试另一条路呢？ “我很好奇那些来传教的洋人，他们的国家是怎样的。总不能他们摸清了我们，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只限于洋人自己的表述吧。他们知道我们，我们却不清楚他们，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你的意思是，派人去洋人的国度探探虚实？” 知己知彼，方为不殆，他怎么就灯下黑，看不到洋人呢？ 胤礽想，可能是汉人的人数太过庞大，加上统治了中原太久，他们深知汉人的恐怖，所以忌惮。而洋人，跨洋而来，距离远，到大清的人数少，鞭长莫及，加上他们的态度也恭敬，过来只为传教。 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过来，不是为了探听虚实，没有挑起矛盾真的只是传教？在大清的洋人，真的不是前驱棋子吗？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比起汉人，更要防备的不应该是跨洋而来的所知甚少的洋人吗？正好，你有很多精力旺盛又野心勃勃的兄弟，与其内斗消耗国力，增添隐患，不如以后放他们出去闯荡，以后如何，各凭本事。” 并不知道胤礽已经听进去了，玉檀还在试图洗脑并蛊惑。 “教化外民，功德无量；兄友弟恭，万世传颂。” 这句话一出，胤礽差点没忍住露出嫌弃表情。 “这话，你该对老爷子说。” 拿教化和兄弟情谊来影响他，认真的？ 玉檀摊手：“你脑子比较活，皇上年纪大了，行事太保守，怕是很难同意。” 她单纯只是觉得，凭什么洋人不用剃头留难看的小辫子，凭什么他们不需要经历学生学死的科举，凭什么他们能受大清优待。 哪怕不能把大清全面汉化，那大家要苦也得一起苦，要丑一样丑。 想到这，玉檀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心底不知多少次嫌弃。大清的审美，太差劲了，远比不上历朝的汉人服饰。 “沿海的汉人不断失踪，人数十分可观，不知道，是否和洋人有关。” 闻言，胤祚拨动着手持上的珠子，他敢肯定，是苻生又出手了，玉檀私下一定安排苻生去侵国侵城了。 不小心对上胤祚的眼神，玉檀逃避地移开视线，别这么看她啊，占了东瀛作为退路不保险啊，大清离东瀛太近，后路自然是多多益善了。虽然她对胤礽有信心，但万一呢？ 玉檀信誓旦旦：“一定是！洋人面貌与我们相差太大，我们不能以我们的心思去简单类比，谁知道他们藏着阴谋！” 胤礽皱眉，这事前世最后查出来是百姓加入邪教，被蛊惑着跳海自杀，他一直觉得古怪，但他被废了太子之位，心思被老爷子占据了大半，没再多心力关注，里面难道真有洋人参与？ 呼！好歹还是被她给忽悠瘸了，果然，人只有不溺于情爱，才能时刻冷静和聪慧。 第578章 步步惊心——玉檀57 三人把太子府快逛完一圈，下人赶来通报，说是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前来拜访。 胤礽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往墙边走的玉檀：“六弟，你帮忙照看一下玉檀，我去前厅一趟。” “太子放心。” 胤祚应得爽快，其实，就算太子在他面前被重伤，他最先看的也一定是可能被波及的玉檀，哪怕在这个世界，能真正伤到玉檀的是前仆后继的大军围杀，可能性几近于无。 “哎，都说了以后叫我二哥。” “等你们婚后，弟弟会作为女方娘家正式改口。” 只要还没成婚，就别想了。 “老爷子不肯承认你们都父女关系，你就要当她兄长，六弟，你是铁了心做我小舅子啊。”不怪他前世误会，没近身观察，就六弟处处体贴照顾，独一份温柔在意的模样，怎么可能不多想。 “太子当我是弟弟可以，当我是小舅子我高兴，能当我是岳山，我求之不得。” 胤祚说话的时候视线最高只到胤礽的眼睛，极力避免不小心看到猪尾巴辫，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习惯，也不可能习惯，真是苦了他和玉檀的眼睛了。 “九弟他们上门，来者不善，估计是一直盯着我们。十四弟也跟着，待会儿可能要你过来，到时候别带上玉檀。” 不敢违皇命闯宫中，但敢跟踪太子来闯太子府，在他们眼中，他这个太子，难道很好惹？ 若不是担心那些蠢货把事情闹大，老爷子知道后可能会以兄弟和睦为重，冠冕堂皇地把玉檀强纳进宫，他就直接拒客了。 等人走远了，玉檀把掌心贴在墙上，眼中闪着别样的光。 “这堵墙后面就是豫郡王府了。” “平日里走正门。”胤祚上前，仰头看向墙头，着高度拦得住赤手空拳的普通人，拦不住他们，“和邻府相隔的墙是府卫巡查的重点，翻墙并不比登门来得顺利。” “你太敏感了，被抓到多丢人呐，我最爱面子了，安心啦～”玉檀脚步轻盈，整个人飘也似的挨到了胤祚身边，睁大眼睛，努力表现自己的无害乖巧。 胤祚一听就知道玉檀贼心不死，等太子和玉檀婚后，太子府内突然少一人，豫郡王府内突然多一人，这事怕是要成为常态。 “以你的本事，会被抓到？” “六爷英明神武，小小文字游戏被立时识破，小的佩——服！” 玉檀双手抱住胤祚的右手，轻轻晃了晃。 翻墙多方便啊，比绕到正门少跑多少路，省了多少时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她讲的就是一个效率。 “可惜啊，要不是太子府里康熙的眼睛太多，我都想以后直接在墙上开个门，以后串门多方便。” 就算太子府里没有康熙的眼睛，太子也不会同意的，他也同样不会。 从来都独惯了的，开一道门，让玉檀过来可以，他们早就磨合得差不多了，但让不在完全信任范围内的胤礽随时可以过来，他接受不了。 “太子府住不久的。” 玉檀脸贴在胤祚的胳膊上点头，摩擦着衣袖，堆出了折痕：“也是。” 不止太子常年帮康熙消磨寿命，上次在边塞她也给康熙下了药。 以后，康熙会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哪怕淋了三天三夜的雨，大冬天埋在雪地里，他也不会生病。羡慕吗？可惜，是拿寿命换的。 不是习惯了熬夜批奏折吗？熬吧，整夜整夜地熬着批奏折，连疲惫都不会有，感受到龙精虎猛的好处了，才能作大死。 康熙的每一次优待，都令她有湿漉漉的阴潮感，像是慢性毒药微微麻痹的危险预感，让她没法真心感念。 加上暗处盯着她的暗卫，直觉告诉她，康熙对她，另有所图。 “六爷，都怪你太优秀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胤祚已经习惯了略过。因为深究下去，只会七拐八拐而后跟着玉檀的思路不断跑偏跑远。无他，经验之谈。 第579章 步步惊心——玉檀58 会客厅中，兄弟几人坐着品茶，除了主位的太子，没一个能品出多少茶的滋味。 听着太子句句话绕不开茶，已经喝了整整三杯满茶的胤?是真坐不住了。 “太子，今日弟弟们来恭贺你新居落成，怎么不见六哥？” 像是椅面上落落钉，胤?身上看着有种就要按耐不住站起来的焦躁，把杯盏往桌上一磕，贸贸然就开了口，敷衍恭贺后，话语中提到胤祚的转折十分生硬，就差明说他们派人盯着太子了。 隔着张高几坐着的胤禟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这一声，比注射用的安定还高效，使得胤?立时噤声。 “六弟好奇府内，正熟悉着。” 胤礽刮了刮茶沫，吐出长气吹了吹茶水，不急不缓地呷了一口清冽的茶水。 上眼皮懒懒地掀起，他神色淡淡地扫过三个看懂茶语却还赖在这儿的兄弟，上门恭贺连点敷衍的贺礼都不带，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底气，笃定他不会当场撕破脸？ 重来一世，他行事低调沉稳得多了，几个皮小子长大后，有些教训怕是随着时间淡忘了，莫不是真以为他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如不然，还是使使绊子、耍耍鞭子，再去老爷子面前话话家常，让三个弟弟重温少时？ 十四只觉得后脖颈一寒，出口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恭敬：“臣弟同六哥一样好奇，不知臣弟是否有幸，瞧一瞧太子府内是何等光景？” 胤礽眼神重新落在杯盏内舒展着叶面的绿上，语调平平：“正式的乔迁宴上，会有机会的。” 这是明确的拒绝。 “臣弟与六哥是同胞兄弟，也都是太子的弟弟，太子怎的如此厚此薄彼？” 论血脉，论情分，他和六哥一母所出，都是在额娘膝下长大，他和六哥才是最最亲近的兄弟。太子再怎么拉拢六哥，也只是白费功夫。若是六哥知道太子的区别相待，定会为他张目！ 胤礽刮着茶沫的手突兀一顿，连续的脆耳刮茶声蓦地落下了休止符。 他抬眼很是惊奇地打量着胤祯，六弟在十四弟眼中，究竟是什么形象，竟让他生出了如此荒谬的自信作为托底？ “缘一字，妙难述。六弟与玉檀，孤和六弟，都落在了’缘’上，与血脉亲缘，并无相干。” 甫一抬手，立刻有人上前，接着给几个阿哥续茶。 十阿哥的脸忍不住往下拉，上面隐约刻出一个“苦”字——又来？！ “太子，弟弟们毕竟给绰克秦氏添了嫁妆，你将我们拒之门外，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还是说话吧，说了嘴巴忙，也就顾不上喝茶了，再喝，他就要跑恭房了。 ……恭房？ 若是再动漫中，胤?的头上应该是缓慢地冒出一个亮了的灯泡，照得他现实中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度。 九阿哥眼中幽平似深潭，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太子不满意臣弟送给玉檀的嫁妆？” 他给的一明一暗两份嫁妆，可瞒不过敏锐的太子，他就是要给太子心底埋刺，结缔产生，墙角才会松动，他的锄头才能凿得更轻松。 胤礽没有理会只会使阴招的胤禟，有人傻乎乎地偷偷给玉檀送财，只要没影响到玉檀声誉，他乐见其成。以己度人，简直可笑。 “十弟，你们现在身在何处？” 突然开始大口饮茶的胤?咽下口中的茶水：“太子府啊。” 然后一抹嘴，毫不客气地开口：“太子，臣弟茶水喝多了，急于出小恭。” 嘿嘿，这下妥了吧！ 胤?朝九哥送上得意地一个眼神：还得看我的吧？！ 第580章 步步惊心——玉檀59 胤?从恭房里出来，净了手，外面一直候着的小太监就跟了上来。 老爷子明确限定过王府的太监人数，亲王府最多能使用二十五名太监，郡王府最多二十名。 可这太子府里面，只他看到的，只要不是女的，那就不是男的。 虽然没看到侍卫（自动忽略了门口的），但也能猜到，等正式入住了，绝对会远超过亲王府标配的大致六十人。 可惜，太子是储君，大清没有先例太子，他们也纠不出逾制之处，或者说，哪怕真有，老爷子也会帮忙周全。 太子是老爷子的掌上宝，这么多年，看得多了，他早习惯了。 胤?悻悻地大步往前走，刚转了方向，烦人的小太监就上来拦他：“十爷，前厅在这边。” 打量了一下太监，还是个十分清秀的，胤?心里更堵了，粗声粗气地：“爷我茶水喝多了，不耐烦再去前厅喝水，太子新府建成，我正好随意看看。” “十爷是初次上门，对太子府内部十分陌生，还请在前边曲廊边等候片刻，奴这就去请示太子爷。” 胤?眼珠一转，“嗯”了一声，朝着曲廊走去，回头看小太监还没走远，索性一掀袍角，在廊边木座上坐下。 小太监在转角处不意外地看到两个候着的侍卫，微微佝偻的身板立刻挺直，像是不自觉摆出的优雅指型收拢，声音同十阿哥说话时的又细又高全然不同，透着干净清朗。 “朗齐，你去找六爷，就说有阿哥想偶遇未来太子妃。明幺，你跟在十阿哥身后，装作一根筋的憨子，在太子爷的吩咐下来前，务必拦着他。” 朗齐和明幺态度恭敬地应下，一个往里走，一个沿墙疾步远去。 高高地院墙很快就让玉檀失去了兴趣，她拉着胤祚跑到垂钓台，让胤祚站一边找准时机抄网，她自己兴致勃勃地开始对着池面嘚啵嘚啵嘚啵，勾了鱼汇成群聚集在台边，阴险得很。 几次过后，岸上水中，一人和一群鱼正在对峙，助纣为虐的胤祚静静看着，他仿佛在一群齐齐口朝玉檀张合嘴的鱼脸上，看到了快具象的愤怒。 玉檀还在忽悠鱼群，说她这是好心训练它们的敏锐度，不然怎么会每次把它们捞起来又放生，她作为比鱼还高级的人，才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等远离了岸边，玉檀笑容灿烂，正如她嘴里哼的一句歌词“啦啦啦啦的笑容都没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她是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她收获了快乐呀，怎么会没意义呢？哈哈！ 一想到那群乖崽崽们真信了，还欢迎她不定期用各种方式对它们进行突击抓捕，玉檀就控制不住嘴角对耳根的热情奔赴。 被卖了还帮忙数钱，被折腾还要感谢凶手，说的是谁呀？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嘻嘻～ 鱼的记忆从几天到几年不等，等住进来了，她隔几天就和池里的鱼聊聊天，如果它们忘了，就再来一轮洗脑。 太子府里的鱼，能垂钓的人屈指可数，她为了鱼鱼们保持警惕，免遭生命危机，是在行好事。至于危机来自哪，玉檀看向前厅的方向，既然不是她，那当然就要问另一位主人了。 哎～又是被自己感动的一天。 第581章 步步惊心——玉檀60 路有曲直，直处灿然开阔，一览无遗，曲处绕过池侧，高木绿荫掩映，假山丰富层次，更显幽深。 身上沾染着水汽，再往阴凉处钻……玉檀双手抱臂上下搓了搓，她都能想象那种隔着层层衣服，只往皮里钻的凉意了，果断拉着胤祚往开阔的直道走。 没走出多少路，就远远看到一个侍卫，他快步上前行礼：“奴才朗齐，见过太子妃，见过六爷。” 关于自己还没成为太子妃，就屡次被人称呼太子妃这件事，玉檀眨眨眼，她因为身份待遇没真正落实，心底总觉得有些微妙，但还是选择接受。 这事也怪康熙，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下令宫的奴才不能直呼她的名字，必须称呼她为太子妃。 玉檀不明白，几个看出康熙心思的皇子知道——这是在一次次借着奴才们对玉檀的称呼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不能行差踏错，做出玄宗的荒唐事。 “起来吧，说说发生了什么。” 左不过是和登门的九、十、十四这三位阿哥有关，让她听听，他们又闹出什么事了。 “十阿哥灌茶水把自己灌多了，出完小恭后不愿去前厅，要求在府内观赏，意欲巧遇六爷。十阿哥那儿有人在拦着，太子爷这时也该知晓了，奴才由队主派过来向太子妃和六爷解释现况。” 不是，这人是真憨啊？！人家尿遁，只是找个借口，不是真的必须要让膀胱充盈。这位太实在了，又不是憋尿做b超，硬生生把自己灌到尿意澎湃的程度，何必呢？ 而且，下人续茶的前提的是茶喝得差不多了，或是茶凉了。一位阿哥爷，不紧不慢地喝，或是象征性喝一口放那儿，又不会有人强制你喝。 不论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还是后面突然想到的这个主意，只一个“灌”字，就已经说明成分了。 玉檀想到了一直和十阿哥形影不离的九阿哥：“难怪九阿哥和十阿哥能玩得好，聪明人可不就喜欢和简单的人玩。” 胤祚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让朗齐退下后，玉檀左脚前端翘起，以脚跟为中心，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旋转，从并肩转而面朝胤祚。 她控制着眼周肌群，让眼睛显得圆润了些，往前跳了一小步，仰头眨眨眼睛，嘴角弯弯，喉咙里发出“嗯～～～”的拖长声。 胤祚抬手，只手盖住了玉檀的整张脸：“什么想法就提，不要怪模怪声的。“ 玉檀两手顺势握住了胤祚出手的那条前胳膊：“我好六哥，我的亲六哥～太子府有着三个情绪超不稳定的人在，好危险哟～我们干脆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吧，好不好嘛～” 胤祚收回手，但没特意挣脱玉檀的手，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应下了。 “不准掐诀，不能下药，要留行踪。”他给出了要求。 “No problem!” 胤祚自然是能听懂的。 现在成年的阿哥至少都要会说写满、汉、蒙三种语言，胤禟甚至掌握至少十种语言，玉檀知道的其他语言有俄语、拉丁语、意大利。 不说来过多少国家的传教士，只说来自比利时的南怀仁，他通晓拉丁语、德语、荷兰语（即比利时语）、西班牙语、希伯来语、意大利语、满语等，就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刚开始看政哥说外语，她总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明明多掌握一项技能是好事来着。 “走！今天我爬墙了，还没试过翻墙呢！” 第582章 步步惊心——玉檀61 墙高近五米，玉檀助跑到墙前，高高跃起，在墙上交替几脚接力，手按着黄瓦一撑，整个人就到了墙上。 直觉已经克制得不能再克制，玉檀没在意豫郡王府发现有人跑过来的侍卫，转头朝着胤祚兴奋得招了招手，示意他动作快点。 然后她一个轻跳翻转，手扒着墙瓦竖挂着，把脚和地面的距离手动降低了，大概在两米多的高度。 估摸着符合落地无伤的合理性，她微微屈膝，松了手，轻巧落地。 一连串动作连贯快速，豫郡王府内的侍卫都没来得及伸手来接，人就已经平安落地了。 都是熟人，玉檀刚夸侍卫们的尽忠尽职，话才进展到半句，她就感觉有东西袭来，下意识拉扯着几个侍卫往身边闪避，站稳身子看过去，是胤祚过来了。 不是要低调吗？ 别以为她没盯着就不知道政哥是直接翻过来的，顶多是脚象征性地借了力！ 只看她下来的那点时间，多少个假动作也不够。 所以，她的这一系列表演算什么？ 玉檀面部表情近无，眼神幽幽地几乎是锁在了胤祚身上，十分怨念。 “府内情况如何？”胤祚移开眼神，手上整理着衣角袖口，表情自然地开始询问侍卫。 “回六爷……” 算了，也是她没问清楚。 玉檀抬手轻捶了胤祚一下，把自己给哄好了。 简单吩咐了几句，侍卫们回到原本安排的位置上，胤祚和玉檀没回头再看高墙一眼，一个说着比划着，一个听着回应着，往王府深处闲步走去。 书房 墨香隐没于疏密，书页翻动出沉淀，流淌的时间没送来叩门传讯，玉檀的五脏庙就叫嚣着要信徒供奉，胤祚停笔，唤人去催促午膳。 “时间过得真快！”玉檀放下手里的闲书，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起右手捂着后脖颈，随意转了转脖子，“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胤祚提笔，视线落在石质细腻的端溪砚上，重新蘸墨，继续作画。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 “那应该是没有了。”说完，忍不住心底一颤，“不不不，是一定没有！” 玉檀看的闲书不是才子佳人那一套，而是民间诡事，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作者文笔极佳，看得她心底发毛，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脱离，眼神有些散。 似曾相识，好似忘了什么，好像听到什么，恍惚看到什么……她才不要模棱两可的表述！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真实的妖魔鬼怪，永远比不上故事里的，和自己疑神疑鬼想象的。 从空间拿出风油精，旋开盖子，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气味入了鼻腔，玉檀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踱步到胤祚作画的桌前，先看胤祚的画，画的高山云海，一看就知道最后成果差不了。再去扫其他东西，差不多都是熟悉的，只除了——那方“群砚台之首”的端溪砚。 “你换砚台了？” 胤祚手上很稳，运笔流畅，不受干扰。 “嗯。” “石质细腻如婴肤，抚之生润，蕉叶白的石品花纹，贮水不耗……”玉檀食指在砚台上轻叩，“笃笃”木声清晰入耳，“这是顶级名坑中的老坑啊！” “嗯，别人送的。” 玉檀睁大眼睛，手肘撑着桌面，一脸好奇：“谁那么大方，送顶级砚台给你？厉害啊！有事求你？” 胤祚抬头，冲玉檀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太，子。” “……我好像知道，我忘了什么了。” 第583章 步步惊心——玉檀62 被遗忘的胤礽在得到消息后，就不急不缓地陪着三个弟弟，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着他们装模作样地观赏、夸赞，随着他们想法设法四处搜寻的表演，还有几次暴露急切后勉力补救的窘状。 直到下人来问午膳，事情才落下了休止符。 “不是说六哥在府内吗，太子，你的人一直没找到吗？” 十四阿哥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了。 太子在前厅就承认六哥来了，他们好不容易能留下参观太子府，结果太子说六哥喜静，独自观赏，他也不知道六哥在哪。 他们都说了是来恭贺新居的，总不能违了自己的话，表面流程都不走，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跑吧，那不是在太子面前丢了脸面，干脆就边参观边找人。 哪怕六哥找的地方太隐蔽，又碍着玉檀在不想被他们发现，可他们找得已经很仔细了，怎么就是没抓到一点影子呢？总不会是，六哥带着玉檀和他们兜圈子吧？ 更可能是，六哥和玉檀为避开他们，已经出了太子府。 他在太子府的几个门口附近处都有悄悄派人盯着，急于出去找人询问六哥和玉檀的行踪。 胤祯心底的焦躁透过眼睛带了些出来，他能和九哥、十哥一起来，是因为当时他们正在茶楼上饮茶，九哥的探子来送消息，不好单单撇下他，这才把他捎上。 他跟来了，但心里也提防着九哥和十哥，他不确定九哥单纯是想见到玉檀，还是急切于抓到玉檀在太子府，这个太子违皇令的铁证。 若是在太子府遇到玉檀了，九哥有抓人送宫等预兆，他能和太子短暂联手，先把九哥和十哥控制了，等玉檀回了宫再放人。只要玉檀不是被九哥他们押到皇阿玛跟前，以皇阿玛对玉檀的宽容，就能把事情给含糊过去。 现在没在太子府内遇到，那他就要尽快脱身，单独离开。 “六弟已经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回府了。” 胤祯没说信不信，他抬手拍了拍胤禟的肩膀，急忙道：“我找六哥还有事，九哥、十哥，你们继续，我去找六哥了。” “十四，你早上说中午要去永和宫用膳说，德妃娘娘估计还在等你，先去一趟宫中吧。” 胤禟领会了胤祯分头行动的意思，怕十四弟被太子忽悠着去豫郡王府找，王府里六哥不在进不去，再纠缠也只是白费功夫。 “我也猜六哥去了额娘那儿，不会跑空的。” 他也不信太子能好心告诉他们六哥在哪，玉檀违令出宫，六哥最是在意玉檀，知道他们来了，定然是会先把玉檀送回宫中的。 “太子，额娘还在宫中等候，弟弟先走了。” 胤礽就当没听见他们的交谈，随意一点头，吩咐路边的一个侍卫：“送十四弟到门外。” 然后转向还死赖着不走的两个弟弟：“还逛吗？” 胤禟看了看四周，实在高兴不起来：“逛！” 胤?耷拉着脑袋：“我也一样。” “那你们随意。” 胤礽右眉轻轻一挑，说完竟是转身就走。 “太子，你不陪着弟弟们？” 胤礽头也不回：“孤五脏空空，乏渴难耐，去吃些茶水，你们随意。” 第584章 步步惊心——玉檀63 青色常服袍角在空气中翻飞，长摆翻动间，挡不住深色的裤脚快速摩擦的“嚓嚓”声，胤祯像是下一刻就要一直不住跑起来，衬得后面跟着的送行人，像是来抓他的恶汉。 侍卫到了门口，一直压抑在喉间的话终于冲了出来：“十四爷慢走！” 看着几乎是跳上了马车的背影，侍卫吐出一口浊气。 体会过被狗撵，没想到还能体验一把把皇子当狗撵，虽然，他的经历更像是在追赶疯狗，脚都快交替出残影了，就差跑起来了。 完成送人任务的侍卫转身就走，并不想回应门卫询问的眼神。 行出了一段路，赶马马夫身边坐着的小太监小心试探着询问：“十四爷，我家爷什么时候回去？” 胤祯掀开帘子，确定太子府的人看不到了，让马夫停在了最近的茶楼门口。 “九哥说要赖在太子府，叫你不准返回去，太子除非让出他的马车，不然，必须忍着。” 这很符合自家爷的脾气，小太监听了，也就信了，在目送胤祯进了茶楼后，连忙催促马夫驱马车回府。 太子府门口 太子府周围的探子撤去不到一刻钟，说是去吃茶水的胤礽，丢下了府内等他招待的两个蠢弟弟，走出了大门，这时大门外已经停了一顶轿子。 轿子晃晃悠悠地到了隔壁豫郡王府的大门口，豫郡王府迎进了一位贵客。 茶楼临窗雅间 窗户大开，胤祯双手背后交叠，站在窗边往太子府方向远眺。 “你们说没看到六哥和玉檀？” “是的，爷，奴才们两眼一直盯着太子府，别说六爷和小姐了，其间并无人进出太子府。” 换他作太子，面对千方百计想拉他下马的弟弟们，不会放心让未来太子妃留在府中，可人不会突然变没……胤祯垂眸看着地下往来的车辆行人，思路不再拘于太子府内和各道门口，开始往其周边描摹。 胤祯转身：“六哥和太子，同老四和八哥一样，都是比邻而居，只隔着一堵墙。” 所以，六哥和玉檀是通过豫郡王府脱身的。 某个探子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又给憋了回去。 胤祯踱步到他面前，声音故意放得低沉：“你有异议？” 某探子盯着眼前的青色云纹，心都提了起来：“不敢！” “有话就说，爷不会吃了你。” 那探子小心抬眼，对上皱眉不虞的爷，颤巍巍地抬手比脸个二，脸上努力笑着，像是在哭，心里那叫一个悔：“爷，是两堵墙，太子府和豫郡王府的墙不共用。” 胤祯气得直接抬脚朝他踹了一脚：“爷就多嘴问你一句！” 一甩手，胤祯没好气地下令：“去下面候着，等爷的马车到了再上来！” 坐下来给自个儿倒了杯水，胤祯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个家伙。最近身边总是些蠢材，当弟弟的不能对哥哥出言不逊，一个奴才，踹了就踹了。 那探子也委屈，问是爷问的，爷非要他说，他总不能糊弄主子爷啊。他也知道不好说，所以忍住了，怪他没藏好，得，又挨了一脚。 豫郡王府 玉檀手里拿根竹纹短木棍，棍子前端卡了长长了韧性细枝条，条子顶端系了灰褐色的羽毛和小铃铛，她手上抖动，带动着铃铛密集的脆响，一只狸奴幼崽正在跳跃着够抓。 “所以，你把九阿哥和十阿哥晾在太子府里，就这么过来了？他们午膳怎么办？” 胤礽手上剥着橘子：“我安排人准备了，他们继续赖着也饿不着。” “给留饭了啊，那没事了。” 玉檀也就把两人再次抛到了脑后，专心逗着狸奴，还时不时接受送到嘴边的或水果或糕点或坚果的投喂。 胤祚，在胤礽开始喂玉檀的时候，就早早离场了，他无论经历了类似场景多少次，看过多久，都还是习惯不了。 第585章 步步惊心——玉檀64 最先吃上午膳的是胤祯，陪着德妃吃得没滋没味的，面上还要装出高兴的模样。 德妃只当没看出来，都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消化情绪，可心情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嘴里的滋味也淡了几分。 “额娘，六哥今日没来永和宫？”胤祯一筷子送进嘴里，只送了几粒米。 “来了，一早上就来了，还陪额娘开开心心地用了早膳，你们兄弟，一个陪早，一个陪午，晚上留给可能来的万岁爷，真是体贴。” 全然不提还有个大儿子胤禛。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六哥没有入宫。 他以为，六哥和玉檀越墙到了六哥府邸后，会立刻动身赶往宫中，以免被九哥他们堵在豫郡王府里。 他以为终究也只是他以为的，六哥和玉檀选择留在了豫郡王府里，可能只是嫌弃他们烦扰，并不认为违令出宫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德妃放下筷子，右手柔柔一抬，在头侧停了一下再随意放下。 没一会儿，两个宫女上前，一个托盘上端着一个合盖的杯盏和一方巾帕，一个手上捧着一个敞口瓷坛。她接过杯盏含水漱了漱口，轻轻吐在坛中，再取巾帕洇了洇嘴角，看了眼听到动静目光转到这边但眼中神散的儿子，无声叹了口气，搭着嬷嬷的手起身。 “额娘？” 这么大的动作终于抓回了胤祯的注意力，桌上的菜分量很足，德妃碗中的米饭没少多少，他下意识皱眉：“额娘，你最近食欲不振，胃口欠佳，是身子又不舒坦了？” 德妃神色惊讶：“除了你和九阿哥的谣言传回来那几日，额娘胃口一直不错，你怎么觉得额娘身体不适了？” “你今天吃得那么少……” “是你胃口不好，额娘瞧着也吃不下。额娘身体向来很好，之前一日两餐都饿不着，自从在你哥的影响下吃了三餐，额娘糕点都少吃了不少，走动得也更勤了，更差不了。” 胤祯扒拉了几口饭，不吭声了，他怕额娘问。 德妃和嬷嬷对视一眼，转身离了餐桌。 “我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和玉檀有关。他苦苦瞒着，打量着别人瞧不出，可真真又瞒过了谁？” “之前一直往张氏面前凑，宫内宫外都不见避讳的，我还当他喜欢张氏，琢磨着怎么将人讨来。后面发现张氏周旋在老四、老八、老十、十三和他之间，又想着怎么让他消了这份心思。谁料，他真正上心的是玉檀，” 德妃坐在榻上，手搭在几子上，闭眼闻着屋内的熏香。 “不喜欢的人处处为之妥帖周全，喜欢的人拼命得罪，换我是玉檀，哪怕没被指给太子，也不会搭理他。” 可也只有指给了太子，玉檀才最安全。 她不止一次庆幸，小六对玉檀没有男女之情，至于十四，他对玉檀的感情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深。 十四是把尊卑和骄傲刻进了骨子里的，玉檀正黄旗出身，模样顶尖，又是由他尊敬的六哥教养，还随性相处认识了多年，他确实动了情，但复杂的构成让他认不清。 自诩情深加之爱而不得，还有争抢的胜负欲，让他很是上头，一旦得手了，怕是消散得也快。 情情爱爱的，她在后宫见了不少。 万岁爷宠的时候能把自以为理智的人捧得荤了头，动了真情，腻了就能立刻抽梯子任其被后宫暗流绞成齑粉。 别看十四现在莽撞冲动，但真要切实因玉檀重创自身根基了，怕是立刻就能清醒过来。 自己是尊贵的皇家阿哥，可额娘是包衣出身，瞧不上的同胞大哥运气好却混了半个嫡子身份，有能力争的六哥对皇位不屑一顾，自己年纪小，想争皇位却是机会渺茫，这让十四自卑又自傲。 玉檀对着十四态度从不软和，敬爱的亲六哥对玉檀更关切，这对十四是隐秘持久的隐刺。 “哪怕是九阿哥，都比十四更适合玉檀。” “我只希望，太子的大婚之日能快点到来，不要再起波折了。” 可德妃不知道，若是一直爱而不得就会不断美化，驳杂的感情会转为虚假的纯粹，如酒酿随着时间愈发醇厚，最后念念不忘，感动了不相关不知真实的所有人，独独恶心了当事人。 第586章 步步惊心——玉檀65 永和宫里的十四阿哥吃得嚼蜡无味，心思总往宫外飘；太子府的九、十两位阿哥吃得“孤单”又憋闷，半点没有独占太子府的兴奋；豫郡王府三人摒弃了食不语，你一言我一语地温馨得像一家人；殊不知，乾清宫内的那位情绪低沉地埋头政务，短暂恢复了两餐制。 日头偏斜，余晖将天空染得一片灿黄，照在腿着往回走的两个阿哥身上，有种细细密密刺肤的痛。 都知道玉檀在哪，但都默契地没有再去追寻打扰，像是电量耗尽，打不起精神。 乾清宫 自走钟的长针走过一圈又一圈，有节奏轻重调“嗒嗒”声在殿内跑得刺耳，康熙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动，整个人像是木塑的，眼睛朝着书面，离散了焦点，好似失了魂。 屋内烛光亮起，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最后的一抹红，换上了一袭黑裙，其间点缀着数不清的细钻。 “万岁爷？”梁九功声音很轻，怕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出声惊扰到康熙，语调像是羽落池面，漾出细小涟漪，“敬事房的在外间等了许久了。” 康熙眼神聚焦，视野的模糊褪去，恢复了清晰，听到“敬事房”三个字，他下意识皱眉，摆了摆手。 “万岁爷，你已经许久不入后宫了。” 之前虽然去的都是年长的有子妃嫔那里睡的素觉，但好歹还是入了后宫的，有解语花奉承着能开解情绪。 “保成……还没回来。” 玉檀还没回来。 “宫门口还没有传来消息。”梁九功小心抬眼，看了眼周身透着沉郁的康熙，含糊着消息，没直接给出定论。 “太子府还没准备周全，保成身边一应是最好的，任由草草在宫外过夜，太委屈他了。” 像是咬着底线，张口不提玉檀。 梁九功心里瞧的明白，若是真的只吩咐人去接太子，他这个御前总管也就做到头了。 “老奴这就派人去接。” 康熙合上手中的书，拿起几子上的十八子，闭目不语，手上不停拨弄着碧色珠子，睫毛颤动，像是在挣扎着博弈，许久，大拇指上的板子磕在了珠子上，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这是允了。 梁九功吩咐王喜去安排，看着跑远的徒弟，心里愁啊。 一代更比一代强，从清太宗到顺治帝再到如今的万岁爷，爷孙三代当皇帝的是一代比一代突出，他打眼瞧着，下一代也跑不了。 大清的皇家血脉，尤其是当皇帝的这一脉，都会遭遇“真爱”，是不是吴三桂为陈圆圆引清军入关种了因，致使爱新觉罗氏要应其果？ 假使万岁爷最后没按耐住做了什么，他都能预料到，以后大清的皇帝为了掌权，没有真爱，都要树立一个“真爱”来当靶子，没有比祖宗的亲身示范更有说服力了——瞧，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就有这个毛病。 他都不知，究竟要祈愿太子的婚事顺利，还是诅咒太子婚事遭遇波折。顺利，可能重演唐玄宗之事，不顺，怕是唐高宗再临。 想当个忠心的御前总管，难呐！ 第587章 步步惊心——玉檀66 宵禁时间，车轱辘在寂静的车道上转出的声响清晰得像是轧在人心头上，暗处，还未入睡的一双双眼睛都凑到窗口透过微开的窗缝盯着，载着好奇的重量朝着远处跑去， 内城宵禁管理十分严格，由八旗兵管理。在夜里七点后不许上街，哪怕是王公贵族，除非不得已，比如生病病、生育、死伤等才可以通行。 外城宵禁由五城察院和巡捕五营，管理，较之内城宽松许多。违禁夜行者会挨十个板子，并罚银一两，银子归抓捕的陨落人员所有。为了这项合法收入，巡逻者可谓是尽忠职守。 能在这个时间段驱马而行，马车的主人身份必定贵极，也不知道，是哪位王公贵族家里出了事。 巡逻的八旗兵看到马车的样式还有车上挂着的牌子，没有阻拦，避于路侧，颔首垂目。 太子府门被叩响，面对来接太子回宫的马车，府中人回应太子去了豫郡王府，并未归府。 于是，马车又行到了豫郡王府门前。 “殿下吉祥，”王喜态度十分恭敬，“万岁爷担心殿下，特派奴才们来接殿下回宫。” 玉檀仰头看天，星星明暗闪烁，点缀于夜幕之中，肯定了她的疑问。 啧啧啧～不愧是麻宝，因为不放心宝贝儿子待在宫外，康熙亲手打破自己的规定，要把太子给接回宫里。 这么晚了，还要坐着车回去，想想就累。话又说回来，承其恩，就要受其果，谁叫你是康麻子心心念念恨不得揣兜里的麻宝呢？ 她口中劝着，眼睛里都是看戏的欢欣，标准的幸灾乐祸模板。 “太子殿下，既然万岁爷派人来接了，那你就先回宫？” 胤礽挑眉：“檀儿，等问清楚了，再来劝我。” “殿下，宫中的太子妃也很想念。” 恨不得咧到耳根的嘴角倏然僵住，细微之处的变化，甜瞬间化为了苦，神色间透出勉强。 这是威胁吧？她今晚不回去，今日她出宫的事就要被深究了？ 康熙，你是不是玩不起？！ 玉檀抬手揉了揉脸，放松了面部肌肉，放空了表情，低头酝酿了几秒，再抬头，就是一副恳请忠君、忧心忡忡的模样。 “太子殿下，万岁爷关心则乱，竟然忘了此时已是宵禁时分。作为皇室，需要以身作则，万岁爷一时糊涂，太子爷，你不能糊涂啊！为了万岁爷的圣名，你写一封陈情信，劝一下皇上吧！” 不是她演技不好，而是在外人面前，明显是演戏的时候，她的表演不能太顺畅，以后才好糊弄得过去。谁知道，王喜回去会不会一五一十地模仿，小心为上。 “这……”胤礽故作沉吟。 玉檀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晃了晃，朝着王喜一抬下巴：“这不是，现成的信差在呢，王喜公公是梁总管的徒弟，绝不会私自拆开信封的，可以放心的，是吧？” 这时候的王喜没受胤禛的恩情了吗？不清楚。不过，哪怕真的倒向了四阿哥，今晚的消息被传到了胤禛耳朵里，他还是会当作不知道。 王喜抬手擦了擦虚汗，苦笑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应了，就是默认胤礽和玉檀可以回宫；不应，就是他默认他会偷看信封。 “殿下莫要为难奴才了，接不回殿下，奴才没法交差啊！” 殿下究竟指的是谁，除了不知情的，和以为知情实则不然的当事人，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太子妃在宫中不曾外出，这是康熙定下的“事实”，王喜不能直接说明身份，只能含糊着求放过。 “接回殿下，明日早朝，殿下怕是要被御史弹劾了。” 太子不在意，原本玉檀也不在意，可她竟然也要求回宫，那她立刻就十分在意了。 “王公公，太子本就势单力薄，在朝中那是勉力支撑，十分艰难。公公，不是我们要为难你，而是你在为难我们啊。” 想道德绑架她？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胤祚在玉檀提出陈情信之后，就低声吩咐人去取纸笔了，显然，也是站在玉檀这边 的。 王喜已经想哭了，师父在御前和玉檀姑娘相处的时候，也经历了这些吗？他现在能深刻体会到师父的不易了。 第588章 步步惊心——玉檀67 空载嗒嗒咕噜咕噜去，空载嗒嗒咕噜咕噜回。 紫禁城的夜晚寒气森重，坐在车驾上的王喜却是恨不得时间再延长些，他按着胸口稍稍用力，隔着衣服能触到信封的棱角，也让他攥住了一点希冀。 豫郡王府 胤礽和胤祚边下棋边闲谈，说些含着十几个弯绕的话。玉檀懒得听，吩咐人准备好东西，走到了桌子前面，把对她而言有些靠后座椅往前拉了些。 等东西备齐，玉檀开始动手。 先是取了纸，将其分裁出A5大小的无数张，在上方打了一排的孔。 然后挑了最细的笔，蘸好墨，打开系统，往后翻着阳历日期，对照着开始落笔书写数字和文字。落笔轻如蜻蜓点水，墨色在轻薄的纸张逶迤，没有在垫纸上残留墨痕。 搁笔放置，等字迹干透，再按顺序从上到下叠好，对准孔洞。最后编绳、打结，一个个能挂起来的可撕的阳历日历就做好了，明天正好用上。 提着这个月的日历欣赏了好一会儿，玉檀起身四处找能挂的地方，找了很久，结果是——不合适。 到处走动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胤祚先开口叫住她：“你找什么？” 玉檀抬手，食指上勾着的绳子打着转，连着的日历也跟着在空中打旋。 “找放置日历的地方呢，明天就能用上的。我刚四处看了，在你这儿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小钩子小木棍之类的。” 胤礽定睛一瞧，有阿拉伯数字和清秀文字，旋转着有些看不清内容，让他真有些好奇了。 讨过来一看，他神色一滞，下意识开始算日期，算了几遍都和日历上的对不上，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还特地找胤祚确认了一遍。 “你没记错。”玉檀拣了块小糕点塞人嘴里，“我做的是阳历日历，是以太阳的运行周期来计算的。你记忆的是农历，是阴阳合历，以月亮的运行周期为基础，结合太阳的运行周期来算的。” “不过，农历太复杂，我这个简单。为了方便区分，我还在下面还标注了农历的。”玉檀随意翻一番，指着小字，“你看这儿，五月廿五，对应的日期是六月二十。我再翻一页，看，是夏至！对不上，很正常。” “至于这个星期几，你知道的，就是休沐制度，也就是礼拜。” 胤礽明白，这就是结合了洋人的那一套，把每一天都定死了。 “农历和天象紧密相合，和农耕活动关联。阳历，比不上。” 玉檀理所当然：“洋人历史多少年，华夏历史多少年，他们当然没得比。但阳历算法简洁啊，季节准确，年长也稳定，平年365天，闰年366天。” 农历一年有353、354、355、383、384、385六种可能，太难了，她在现代已经习惯了阳历，一直记不住农历日子，这就是时代的烙印吧。 她伸手把日历给勾了回来：“这本来也不是给你用的。” 转手放到胤祚身边：“哝，给你的，以后会有机会用上的，先习惯一下。” 下个世界就是去现代了，就当提前预习了，气质言行太突出，会被抢去当老公的。他们很可能还要经历孩童时期，但万一呢？玉檀沉默，只看资料没接触过，政哥过去不会被耍流氓吧！ 胤礽眼神幽怨：“檀儿这是厚此薄彼啊～” 玉檀信手一指：“桌上还有很多，胤礽你要是喜欢，就自己挑几个喜欢的月份的带走。” 她只能勉强维持一下表面的公平，和政哥比较？——明明是夜里，怎得把白日里的梦又重复梦了一遍？ 第589章 步步惊心——玉檀68 东西做了就要用起来，用就要用得舒服，秉承着善始善终，看看系统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有着夜猫子属性又恰好无聊的玉檀，又跑到书桌前继续作业了。 胤礽下完手上的这一局，就跑去给玉檀帮忙了。 开始他还以为玉檀是为他特意再准备一套，等看到整整齐齐的三垒日历，最后完成的最精细的那份被分给了胤祚，他手里翻动着的是最粗糙的，他也就明白了。 在玉檀心里排在最前的果然还是六弟，哪怕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胤礽心头还是忍不住泛酸。 但换个思路想，他的这份是第一版，是玉檀的初次尝试，朴拙又纯粹，好比初稿，意义非凡，后面只是修饰的完善与技艺的纯熟…… 胤祚帮忙把另外两份日历装箱，注意到胤礽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投以惊奇的注目，这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情绪丰富，擅于自我疏解，不错。 抚摸着远不比现代工艺的日历，玉檀想起了她的原生世界和绑定系统后唯一经历过的现代世界，心中生出几分胆怯，下意识在脑海里快速搜索有印象的影视作品。 她就没有看完全的，有些只知道剧名，有些只有一些片段的了解，比如音乐或同人剪辑。 家有儿女、王子变青蛙、公主小妹、回家的诱惑、我的野蛮婆婆II、无双、非常岳母、爱情公寓、新警察故事、盗墓笔记、消失的她、人民的名义、狂飙……停停停！玉檀深怕再想下去回忆的磁场会影响到系统的供选世界，不作数，统统都不作数，她什么也没想！ 小存晃了晃尾巴，现代世界和古代世界的比例都达到了惊人的1：5.5了，加上下个世界也还是瘸脚，确实需要平衡一下。 爪子在身前一划拉，拉开世界库虚拟屏，开始粗筛。 “以后仅我们三人之间的交流就按阳历来，其他时候你们就按习惯说农历。咳，这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眼神落在最粗糙的那版上，玉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看胤礽十分爱惜的模样，心中更虚。 她手背到身后，从空间取出一块药玉吊坠，为了合理，她把吊坠握在手心用内力加到温热，而后小心挪到胤礽身边。 胤礽：？ “这个给你。”玉檀在他面前展开手，眼睛移到别处不瞧他。 是一块雕刻着麒麟腾云的紫玉吊坠，胤礽伸手接过，玉石温热，应是浸润了玉檀的体温，他收拢五指，像是要留住那份温热。 吊坠透着清润的药香，胤礽没有凑近细嗅，不敢想上面是否还截留了玉檀身上的气味，动作很快地把吊坠挂到了自己脖子上，藏进了最内层的衣料里，紧贴着肌肤。 胤祚眼神略过胤礽的耳根，没有忽略刚才一瞬间他捕捉到的贪婪与危险。他的位置很好，胤礽和玉檀都能清晰地观测到，他没眼再看正一脸得意的玉檀。 他不明白玉檀送块吊坠由怎么刺激到胤礽了，也不想知道究竟是玉檀神经太粗，还是胤礽爱好自己挂钩。 只一点，能不能不要总在他面前做这些，他看了真的很不自在。偏偏这里对女子的约束太大，深夜男女独处太过暧昧，哪怕他能不让消息传出去，也不想胤礽因此轻看玉檀一分。 并不知道玉檀是在得意自己细节处理到位，也不清楚胤礽是因着那份温热努力压制着上涌的渴求，胤祚直接给两人盖了“莫名其妙”的戳。 第590章 步步惊心——玉檀69 康熙在玉檀跟前又静默了，似乎之前的接人只是单纯担心玉檀连累到宝贝儿子，专门给太子善后的。果然，只要太子不被忌惮，麻宝的地位就动摇不了。 之后隔三差五玉檀就跟着胤礽往宫外跑，时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大婚的日子猝不及防就被拉到了跟前。 一大早，玉檀就被薅起来梳妆了。 忍着开脸、刷墙、绘图等一系列的脸上折腾，头皮紧得她脸上都不敢做什么太大的表情，只能端庄地微笑，再压上头饰、带上朝珠，一身走起来都要人搀扶的装扮，怕新娘跑了不成？ 全程放空过了一道道流程，等上了花轿，她忙不迭地转身坐下，把红盖头一掀，脑袋随意往后面的木板上一靠，努力忽略因动作带动的头皮拉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晃晃悠悠的轿身和周边渐渐热闹的声响，像是被厚厚的静音罩隔绝了，但闭目养不了神，晃悠驱赶了安定。 玉檀纤长素白的手指左右摆弄着个红苹果，视线随着苹果的左右空中来回跳动着，心底按着晃悠的节奏数着数。 穿了几个世界，就这里的装扮最难看，结了那么多次婚，就这里的婚礼最磨人。 她身体强健远甚常人，自然没有受不住疲累一说，可是各种细节处堆积起来的烦躁正在快速消磨她的情绪。 还有脸上那能让新郎掀开盖子被惊吓到的妆容，是否出于“娶妻娶贤，纳妾纳美”的默认准则。可能是担心夫妻新婚夜太和美，夫妻和睦不利于妻子“贤良淑德”，故而先吓一吓新郎，令其每次面对妻子脑海里都跳出来那一张“鬼脸”？ 她并不多在意胤礽是否会被吓到，自己勉强能算个医者（无证），上妆用的是她早吩咐人准备的珍珠粉，也没有含铅超标的担忧，可新婚之日这副糊白墙抹猴腚的低劣易容式装扮，让她真想把妆娘给赶出去。 还自古如此，不能改动，称的是哪朝的古，都作古去吧，糟粕们！ 抬手在脸上一抹，大拇指上就沾了粉，玉檀眉心刚要簇起，头发拉扯皮肤的的紧绷感就更强烈，像是在本就糟糕的乱线堆中放进了一只猫。 她嘴角不虞地一扯，大拇指在苹果的表皮上抹了三下，倒眉斜嘴的简笔表情包就出来了，让她心情莫名好转了些。 她把愤怒苹果先暂存空间里，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脸盆、一条柔软的面巾和一瓶药水。 面巾丢盆里，倒入药水浸湿，待内力把面巾加热到合适的温度，玉檀闭眼屏息把面巾敷在脸上，默数三十个心跳后，面巾上就倒模了一张脸。 再看镜子里的玉檀，脸上干净清透，恢复了原有的美貌。 妆还是要化的，她的化妆技术高超，最擅长化素颜妆，她自己都佩服——除了自制药妆的香气，化了和没化一个样。 头皮绷得实在紧，她一点一点控制着让头发生长，正好把着让头皮能放松的微紧的度。 打量了一番镜子里几乎没变化的自己，玉檀很是满意，这不就兼顾了舒适？ 东西都收好，盖上红盖头，手里再次握上了苹果，玉檀没想起来自己之前数到多少了，干脆撤了屏蔽，外面的喧闹声终是入了耳。 花轿花轿朝前走，花轿那个朝前行，轿子一抬吱儿嘎，吱嘎吱嘎吱儿嘎，轿子一抬吱儿嘎…… 许是心情不同了，玉檀嘴里无声哼着《花轿谣》，外面的嘈杂也就成了热闹喜庆。 高马上太子的笑容刺痛了九阿哥的眼，哪怕身边的十阿哥说着要拉上八哥和十四尽全力给太子灌酒，他的脸依旧绷得很紧，仿佛头皮被扯着的不是玉檀而是他。 “九哥，你表情别那么明显，今日皇阿玛也要来，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万一他拿你当借口发泄，那太冤了。” “我是无可奈何，他是自找苦吃。经商后，我被训得还少吗？”胤禟眉眼寒沉，像是毒蛇吐信，带着恶意的揣测，“十弟，太子顶着势力离散的压力，这么多年不肯纳人，他还顶用吗？” “那……还灌酒吗？” “当然要，只要老爷子不开口，我们就一直拉着他劝酒，最好让他错过新婚夜！” 成婚了又如何，也要守得住才行，好事总是多磨的。 第591章 步步惊心——玉檀70 红色淌进了太子府，砖瓦雕木都蒙上了一层暖色的纱。 转眼新房内，新娘端坐床沿，红盖头遮面，两手交叠置于腿上，静静等待新郎，屋内门口都守着侍女，静待丰富，是为静。 婚宴设地分男女宾客两处，各式菜肴渐渐充实了桌面，你言我语好不热闹，胤礽步入主席，一众阿哥都围了上来，口中劝酒祝词一套一套又一套，是为动。 动静牵拉作弦，在一众先行的太监宫女抵达太子府门口告知圣驾到来时，其上悄然搭上了箭。 等明黄色的人影进了宴地，参差不齐的行礼声后是暗流涌动的肃静，恍若音乐落下了休止符。 “不必拘束，太子大婚，合该欢庆。” 康熙走到太子身边，神色复杂地抬手拍在他的肩头：“等了这么多年，保成终于成婚了。” 一抬手，早有准备的梁九功从徒弟王喜手中接过盖着红布的托盘，掀开红布，是一壶酒、一酒杯。 “来和阿玛碰一杯。” 胤礽面上带着醺红，像是酒后迟钝，看着康熙举杯的手好一会儿，才拿起身边何柱儿倒好的酒，举杯虚虚碰了一下。 “喝一杯保成的喜酒，真难啊。” 九阿哥垂眼遮住快压不住冒头的嘲讽，婚宴上劝酒不说祝语，连一声虚假的祝福都说不出口，真是矫情。 一来就劝酒，都不问问宝贝儿子有没有吃些东西垫过底，还做出一副老父亲嫁儿子的心酸，虚伪！ 哪怕是他这种每次劝酒心口不一，嘴上祝福心里诅咒，口蜜腹剑的恶徒，都瞧不上他。 并不知道某个逆子在心底不断给他扎针的康熙，像是没看到专为他所设的案桌，就近在主位坐下了。 九阿哥粲然一笑，倒了杯酒，走到胤礽面前，竟是当着康熙的面，再度劝起酒来，甚至，更为过分。 康熙竟然没阻拦，还道九阿哥有心了，确实有心，存的是赤裸裸的歹心啊！ 众阿哥相互交换眼神，也端着酒杯上前去。 成年阿哥中，只胤祚一人自顾自品酒吃菜，独成一景。 存其味，去其烈，味不损，烈无余。胤礽服过解酒药，出自玉檀之手，表面外显如饮真酒，越喝只会越清明。 酒水老十“大咧咧地”截了一杯尝过，夸赞太子一声实在，就这一声，勾动了众阿哥的心思。 太子若真不想喝，以他的傲气，谁又能强迫他？以为他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新婚之夜烂醉如泥，这种会给夫妻之间种下刺的可能，这位太子可都一一排除了。 玉檀给出这药的时候，太子可是当场服下一粒就试了，坦坦荡荡，也说明了自己的担心。 胤祚看着太子做戏，随着饮酒表现出五感迟钝、走路不稳欲跌的模样，心思转到了估计也不“安分”的玉檀身上。 太子给她准备的直接从厨房预留出的超小份酒席餐，玉檀应该吃得很开心。 新房内 品着提早从空间拿出来留着的甜滋滋的几乎没什么酒精刺激味的酒，就着热腾腾的菜，玉檀越品越高兴。 等吃饱喝足，被伺候着刷过牙，重新盖上盖头，眼神依旧清明，端坐得笔挺，但意识已经恍恍惚惚地跑到空间里去撸腓腓了。 第592章 步步惊心——玉檀71 “平日我竟不知九弟如此学识，良言祝语似不绝涛浪。”胤祚抬手挡住了胤禟端起的又一杯酒，哪怕是水，喝了这么多，也要顶到喉口了。 胤祚的话，自然是要听的，毕竟……扫了眼醉得站不住，撑着太监的手才能勉强维持面子的太子，胤禟眼中毫不遮掩眼中的满意，嘴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 “都怪弟弟，想到的吉祥话都想送给太子，一时失了分寸，太子如今这样，弟弟看了心疼，今晚定要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四个字咬得慢而清晰，胤禟头一仰，杯中的酒水下肚，转身朝饭桌走去。 跟在九阿哥身边接力劝酒的十阿哥嘿嘿一笑，跟着杯中的酒清了，快步黏上：“九哥，太子今晚是有心无力了。” 他朝康熙的方向侧了下头：“说来也奇怪，好好的独座老爷子偏不坐，跑来主桌抢位置。” “你怎么不提他放任我们给太子灌酒？”胤禟拉着人坐下，提醒他，“他占的谁的位置？” “太子的啊。”胤俄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是说……” 胤禟夹了一筷子菜塞他嘴里：“饿了就吃菜。” 胤祚把“烂醉”的太子移交给下人，帮忙招待客人，姿态自然得仿佛理应如此，比起周身略显低沉的康熙，更适合占据主导的位置。 胤禟不由得看向八哥，温润地像是要把所有锋芒包裹，周旋自如，但总感觉欠些什么。 如果六哥有野心……可惜了。 玉檀的意识晃晃悠悠地被自己勉强还记得设置的警醒拉出了空间，脸上似乎被眼前的红晕染得发烫，生出难耐的闷热。 她抬手就要把头上的红布给扯下来，还没来得及抓住红盖头，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了。 谁啊？这么多事，不知道她脸热吗，竟然不让她扯掉这块布！ 红色的布在视线中升高，然后消失，原来是来帮忙的，玉檀点点头，带着身子都上下晃动。 胤礽连忙伸手。 下巴被托住了，玉檀来回摆动了下脑袋，感觉不错，就侧脸贴上去，还蹭了蹭。贴了没一会儿，脸反而更烫了，玉檀嫌弃得离开，抬手拍了下“桌面”。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没自己吃一颗解酒的？” 听在玉檀耳中就是恼人的杂音，她仰头看去，眼前的人像蒙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像是古老的影片。 她眼睛中像是突然亮起了光，手指着胤礽有些晃悠地站起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芝兰玉树，朗润风华。” 还有什么词来着？ 胤礽连忙护着，眼中如水温柔：“是你的了。” “我的？”玉檀愣了愣，直接扑到人怀里，粉面桃腮，笑得有些得意，“我的！” “可是……”玉檀一脸委屈，抬手在胤礽的脑袋上搓了搓，“你是我的了，怎么还去当和尚呢？” 胤礽的表情像是掉帧了，没跟上。 “我知道了！”玉檀有些激动，“你头秃了，干脆就剃了。” 秃头？ 正要同她解释，胤礽的脸就被一双柔软细嫩的手捧住了，他低头，对上了一脸认真的玉檀。 “你年少早秃，还能勾得我娶你，也就仗着有这张脸了。我们以后一定要生个男孩，要是生了闺女，我怕她被嘲笑，会自卑。我牺牲多大啊，你一定要对我很好很好很好！知道吗？！” 胤礽表情复杂，祖先选了这么个发型，他以为是草原上用水不便，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所以，爱新觉罗氏，究竟秃不秃头？ “小白脸，段位真高，姐认栽！既然嫁给我了，以后要恪守夫道，要禁烟禁酒，好好备孕，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听到了吗？”玉檀展开五指，睁大眼睛，自己捏着指头数了数，确定没错，“以后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的零花，开心吗？” “你重复一遍！” 胤礽好笑，依着她：“恪守夫道，禁烟禁酒，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玉檀踮脚碰了碰他的嘴角，酒窝里像是酿了蜜酒：“真乖～” 两人纠缠着都到了桌边，身后抵到了桌沿，这也提醒了胤礽。他将其一把打横抱起，上下掂了掂，大步朝喜床走去。 突然悬空，玉檀晃着脚，一脸迷蒙：“我飞了？能当着人原地起飞了？” “嗯，我带你飞，给你生孩子。” 玉檀很激动：“原来你是道友啊！你也会御剑飞行吗？” 胤礽把人放下，长臂一扫，把床上的花生红枣等零碎东西都带了下去，然后脱掉两人的鞋袜，放下了床幔。 “怎么又不飞了？”玉檀扁嘴，很是失望，拍了拍身下的被褥。 “不是要御剑吗？我在取剑。” “哦，那你快点唔唔……” 烛火晃了晃，映照着红帐上融合的剪影，给屋内覆上了一层暖色的柔纱，烛泪漫出弧凹，长长一道划过烛身，在底端堆积成了涸痕。 一夜鱼龙舞。 第593章 步步惊心——玉檀72 不想恩爱夫妻携手觐见，以体谅为由，康熙提前免了二人的入宫拜见，后面赏赐如流水般汇入太子府，压下了诸般猜测。 玉檀将之看作是对太子的偏厚，不甚在意。 随着赏赐而来的，还有被授予的责任，有范围内的，也有范围外的。 “让住在宫外的太子妃执掌后宫庶务？你确定老爷子没糊涂？” 太子妃印章她接受了，但皇后风印和宝册，她只觉得麻烦。 太子妃作为“准皇后”，在礼仪和服饰规格上仅次于皇后，地位上，瞧着也是如此，其职责主要限于东宫，对照现在，就是太子府。 如果在宫中，她确实可以作为临时管理员，也更疲累。 身为晚辈，对皇帝的妃嫔要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履行职责的同时要周旋于复杂的交际人情，无异于在满屋子交织的线团之中理线，忍耐、专注、谨慎和能力，缺一不可。 可她在宫外啊，只需要管一府之事，原本还窃喜呢！结果天降霹雳，现在告诉她还要遥控宫中事宜，去管公公的女人？ 后宫权力原本分管在四妃手中，现在把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招记恨的事丢给她，绝对是康熙的恶婆婆毛病犯了，看不惯她舒坦，非给她找事！ “今日吃食份例：猪肉十六斤、羊肉一盘、鸡一只、鸭一只、鸡蛋十个、白面五斤八两、荞麦面八两、面筋十二两、豌豆三合、豆腐一斤八两、蜂蜜四两、白糖一斤、松仁一钱、枸杞四两、干枣五两、核桃仁二两、猪油一斤、香油一斤、粉锅渣一斤、茄子二十个、王瓜二十条、鲜菜十五斤。” 玉檀拿起单独列出的食用单子，照着单子上的内容念了一遍，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还有明日、后日？这是每日份例！我们都分府邸了，还能占宫中的便宜？这些莫不是来堵我的嘴的？” 米面粮油、银钱布料等日常损耗之物康熙都包圆了，好处给了，每日赶宫里当管家一事就不许抱怨推拒，是这个意思吧？ 胤礽给出结论：“总之，没安好心，务必防范。” 他不是糊涂，而是任性又卑劣。 胤礽眼中幽静如黑色的海面，表面平静，其下汹涌诡谲非常，能将一切尝试冒犯者绞杀吞噬殆尽。 太子妃的身份，享皇后的权力，儿媳的辈分，领婆婆的份例。 一千两的年例也就罢了，绸缎布匹、金钱线、貂皮等大量物资也能接受，过分的是，连每日的日常食用物资份例也送来了，说是按例宫中拨出的。 一切就差直接掀开面纱同他明说，我就是看上你媳妇了，膈应得他恨不得立刻进宫与其当面对峙。 看来是收到他和檀儿大婚夜圆房的消息了。 玉檀把东西推到胤礽面前：“你帮我推了吧，这样和住在宫中的区别就是把时间都耗费在奔波上，更消耗精力和情绪。接了，我怕最后宫的娘娘们……同我肉搏，浪费药材不说，还给皇室丢脸。” 好悬差点没把“中毒”给说出口了，玉檀及时刹车急转向，中间的停顿像是有些羞耻于口。 “老爷子准了我们半月的婚嫁，这半月不许我们进宫叨扰，风印和宝册要麻烦六弟帮忙带进宫。” 玉檀能感受到胤礽在压抑情绪，她让人点上她箱笼里的熏香，起身走到胤礽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肩上，两手自然交叠在他胸前。 “老爷子龙精虎猛，蒙古时我对老爷子关心过了头，再过就难了，我们守好府邸，好好休息一阵。” 康熙已经透支了不少寿命了，她还给下了药，再添火人就要猝死了，停一停吧。 胤礽伸手按住玉檀的手，眼中注入了明媚的波澜，嘴角漾出浅浅的笑：“檀儿机敏聪慧，与我不愧是夫妻，心有灵犀，不谋而合。”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玉檀下巴抵在胤礽光秃秃的脑门上，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九福晋递了帖子给我，说是妯娌之间的小聚，接到帖子后，我心头总有着不祥的预感。” 胤礽转身，把人拉坐到腿上，环手抱住：“不想去就不去，你是我的妻子，是皇太子妃，没有让你迁就别人的道理。” 玉檀柳眉高挑：“哦？我可以这么嚣张的？” “当然。” 玉檀故作迟疑，做作地拧了拧帕子：“她们若是告状？” “太后不管事，她们左不过是寻宫中的娘娘，娘娘再找老爷子敲边鼓，有爷给你顶着，你担心什么？” 玉檀伏在胤礽肩上，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妾身以为，爷会说，福晋们找妾身的麻烦，太子爷就去找阿哥们的麻烦。” 胤礽将人搂得更贴近他，声音带动着胸腔震动，温声笑道：“亦无不可。” 你一言我一语，阳光穿过窗棂，爬了人半身，暖融融地让人的整颗心都舒展开来，依偎着贴在一处。 第594章 步步惊心——玉檀73 婚假有半月之长，按玉檀的性子，自然是要好好熟悉府内事务，和隔壁互通有无的。 可频频递柬被拒还锲而不舍的皇子和福晋们令人着恼，太子夫妻二人干脆去了京郊别院，走之前玉檀看胤祚有三日休沐时间，还不忘邀请他，毫不意外地被拒了。 隔着水帘，或深或浅的绿如晕染而成的画，在眼前模糊流动，交错着减了阳光的热度，触及不到亭中的祥和，也扫去了玉檀近日的烦闷。 水帘亭，顾名思义：汲水到亭子顶盖，水再依着势能流淌而下，在亭子四周披上了流动的水帘。 玉檀披着外衫，倚躺在美人榻上，欣赏着胤礽的琴声和风华，时不时小方桌上的盘子里拣甜瓜吃。 比起甜瓜，她更青睐寒瓜，但寒瓜最早于阴历六月中下旬方能成熟，庄子里的寒瓜迟些，供应怎么也要到七月中旬了。仅差着不足两手的数，她也不是非要馋那么一口，不至于冒险在胤礽眼皮子底下偷渡西瓜出空间，于是果断选了甜瓜替代。 这日子才是她该过的，玉檀舒服得上下眼皮仿佛安了相反的磁极，总是相互吸引，睁开越发艰难。 想着琴瑟和鸣、情意绵绵，主动弹琴想让福晋了解他的胤礽有些无力，手掌按住了琴弦，走到终于支撑不住睡过去的玉檀身边，给她盖上了薄毯。 还是顺其自然吧，一个主动卖弄，一个自在享受，不像夫妻，仿若伶人与恩客，于感情不利。 怕惊着人，胤礽的手弓在玉檀鼻梁上虚虚地刮了一下：“你啊，就差说‘赏’了。” 玉檀意识悬浮，能听到胤礽说了什么，感受到胤礽做了什么，但打心底的倦怠感，让她懒得睁眼，也懒得开口。 哪怕是发声，明明都蓄势待发了，但就是不像胸腔用力把这声“嗯”给冲出来，然后那股应声的冲动就自个儿消散了干净。 周围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水运作的声音，水汽欢腾着试图侵入肌肤，被她身上的薄毯阻隔，只留面上的清凉。意识深处甩出一个钩子，一点点把她往深处拉，不知不觉，她还真睡了过去。 迷蒙着意识渐渐复苏，腰上的束缚和略高的温度让她的手先于意识反应，手推推不掉，还被反手握住紧扣，玉檀努力驱散倦怠，睫毛频颤着像是在跳踢踏舞，最后，只轻而短促地“嗯”了一声。 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睁不开，勉强睁出一道隙，却是更快地合上。舌背抵着上颚和下牙舌侧，上下嘴唇仿佛粘连在了一起，微微动了动，唇肉还是不舍地贴合着。 玉檀身体还没完全苏醒，耳朵听着身下胤礽胸膛规律的心跳声，意识又有了下沉的预兆。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年都是好眠日，她贪睡些也在情理之中。 正要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睡下去，胤礽伸手在她后背轻拍，哄着她与他说话。 “好困～” “你午后睡了一个时辰了，再睡下去，晚膳食欲不佳，夜里难入眠，对身体有碍。”胤礽腰腹用力，一手搂着玉檀，一手紧扣玉檀的手，就这么坐起了身子。 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还睡得下去。玉檀烦躁地拱了拱，喉间拖着长音，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声音含糊，字黏着字，让抱怨声都镀上了一层娇软的虚假滤镜：“你好讨厌～” 胤礽下巴抵在玉檀头顶，轻轻蹭了蹭，像是夹着嗓子说话：“我们起来，好不好～” 玉檀吓得后背汗毛乍起，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坐直倚着的身子，如临大敌：“说话正常点！你夹着嗓子说话，我总觉得你要害我！” “你这个不晓风情的漂亮木头！”胤礽恨恨地戳了戳她的脑袋，手上还记得要收着力。 “这下正常了。”玉檀松了口气，转而笑出了酒窝，“我也觉得自己漂亮！” 她理亏，但知道挑着自己喜欢的听。 第595章 步步惊心——玉檀74 恍若世外桃源的日子堪堪过了三日，别院围墙根处就逮到了一只扰人清静的老鼠。 假山和砖石路的交界处，胤礽一脚挺直，一脚微屈脚尖点地，背靠假山平整的那一区山体，头自然仰起，闭眼面朝天空，阳光从斜侧后方打过来，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射出斑驳的阴影。 哪怕是躺靠在假山上，有些关键处也还是发力的，好似猛虎小憩，不敢小觑。 玉檀支着画架，坐在远处的树影下，时不时地抬眼观察目标，在杨木板上细致落笔。 何玉柱静立在远处，这时有个小太监小跑过来，明显是有情况。他看了眼太子爷，跟着小太监走远了些，低声询。 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松了，声音不急不缓地：“这事不急，先给人上茶，以礼敬着。记着吩咐底下人把人给看紧喽，扰了太子爷的兴致，仔细你们的皮！” “师父，那我？” “传了话，回到你们的位子上，叫人看好院墙，别漏了人，有一未必无二。” “嗻。” 打发走传话的小太监，何玉柱上前，但小心地没有进入玉檀可能着手的入景范围，声音控制到正好能让人听着舒服又不至于被突然惊到的音量：“禀太子爷、太子妃，奴才在墙根处抓到了翻墙的贼人，那人说他是皇阿哥，具体哪位，没有问出来。” 小心补充：“看着面相偏硬朗，朝气蓬勃。” 常年跟在太子爷身边，只听小太监的描述，他已经猜出是哪位阿哥了。 胤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拢，并没有睁眼：“茶水伺候着，等他忍不住了，再把人请出去。去信宫中，把太子别院被皇子阿哥翻墙暗闯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老爷子，要是问究竟是哪个阿哥，实话实说，让他自己去查。” 做事要有自己承担后果的勇气，敢翻墙闯院，就该接受被皇阿玛知道后受罚的可能。 可惜了，他还是心太善，不然直接当做其胡言乱语冒充皇子阿哥，下些暗手，再扭送官府，定能给足教训。罢了，就看在六弟的面子上，给人留些颜面，也放过皇室名声一回。 重来一世，对皇室名声并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想踩上一脚让老爷子头疼的胤礽，心底有些遗憾。 “嗻。” 等玉檀收了画板，刚和胤礽没说上几句，又传来了消息，被架着请出去的那位阿哥又翻墙进来了。 胤礽起身，玉檀立刻黏上去，她要去看看，是哪个阿哥，这么执拗莽直。 一身青蓝色素纹常服，被侍卫围堵在墙边也不显狼狈，一副桀骜模样。 “十四弟？” 玉檀只是惊诧地唤了一声，倒像是成了导火索，在胤祯眼底点燃了怒火，其气势猛地往上蹿。 见状，玉檀准备先发制人，先喝令出声，意图打断其蓄势：“你偷闯太子别院，意欲何为？”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怒极伤身，他毕竟是政哥此世的便宜弟弟，她心善，先帮他减弱伤害。 不料对方只停滞了一会儿，后面怒火蹿得更猛了。 玉檀心道不妙，这定是冲她来的。是终于知道了自己抢走的是裹脚布，特地找她算账来了？ “你叫我什么？” “……十四弟啊。”玉檀面上一派无辜，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只要胤祯冲上来，她会强制他冷静。 “你比我小三岁，去掉最后那个字。” 才成婚几日啊，这么快就习惯自己新身份了。胤祯只觉得心酸，听她叫他“十四弟”，还不如直接叫他名字！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还站在太子那边诘问他！他们这么多年相处的情谊，还比不上太子！ 玉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就为了这个？她还以为胤祯是专门来找她麻烦的。 按规矩，她要跟着太子称呼的，结果在她面前最重规矩体统的胤祯，揪着年龄不放。她知道胤祯看重的向来是有利于他的规矩，不然也不会翻墙闯太子别院了，可为了这点事气成这样，脾气也太差了。 “玉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请十四弟称檀儿一声二嫂！你今日闯入别院，究竟想做什么？” 胤礽抿唇，面无表情地往斜前方迈出一步，挡在了玉檀前面。胤祯的眼神、语气和说的话，近乎冒犯，但凡他掌控有所疏漏，在场的有人漏了风声，势必会给玉檀造成麻烦。 十四弟，果然任性又自我。 第596章 步步惊心——玉檀75 胤祯的视线一直锁着玉檀，如今在没被遮住的水蓝色衣料上停留，如狼虎锋芒的眼睛，不怪玉檀以为他是来专门找茬的。 “太子大婚后一直闭府不出，辞拒拜帖，如今更是避到了别院，弟弟想见太子，只能不走寻常路。至于称呼……”胤祯停顿了一下，对上胤礽的视线，不掩桀骜，“弟弟跟着胞兄的称呼走。” 玉檀十岁入六哥府中，受六哥教养，承其恩情，对六哥向来是最最看重的。他与玉檀初识就在六哥府中，除了六哥，他是众阿哥中最先认识玉檀的，天时地利人和，他处处占有，可偏偏被太子截了去。 他能接受六哥同玉檀两情相悦，在知晓二人对彼此并无男女情谊之后，玉檀下意识被他纳入了自己所有物的范畴，因而在幸塞时他能理所当然地要求玉檀为若曦扫尾，结果却是若曦成了张晓，太子为摘出请求皇上赐婚。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从若曦身上暂时拉回，遮眼的迷雾被驱散出他的视野，终于看出了太子对玉檀心怀觊觎。 更惊悚的是，老爷子的态度，他直接询问玉檀，之后更是没有表现出宝贝儿子被推拒后的不虞，对玉檀依旧优待。 后面，结合九哥他们的态度，他也慢慢琢磨明白了，事情就是他一直逃避去猜想的那一种可能。 老爷子为了自我警醒做个明君，把玉檀许给了自己最骄傲、最宠爱的太子。 玉檀与家族离心，太子的位置太敏感，在他没能表现出绝对优势前，绰克秦氏不会依附，太子妻族势力也只是看着光鲜。太子妃家世足与太子相配，又没有增加太子实质势力，也全了太子的请求，一举数得。 老爷子私心里，怕也觉得只有太子配得上他不敢求也不敢得的玉檀了。 八哥就常常可惜，玉檀哪怕是配九弟，也能借她和绰克秦牵上线，玉檀和家族关系不好，正好能借此打掩护，方便他们暗渡陈仓。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足以应付皇上的疑心的、能合理走近的由头。 可是，凭什么？ 太子没有势力，只能依靠老爷子的宠爱和力压众阿哥的能力，真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就不用借势了？明明是个极为聪慧的，政治上简直天真得荒谬。 他真心喜爱玉檀又如何？帝王的宠爱本就如云易散，等宠爱没了，太子妃立刻能改换身份成为后宫妃嫔。 九哥积极进取，走在为八哥夺嫡的前线，是赫赫有名的财神爷，不缺智计。但他对玉檀的喜爱实在浅薄，图的是玉檀的美色和背后代表的绰克秦，充满了利用和算计。 向来喜新厌旧的九哥，他的后院就是火坑，根本不适合玉檀，会磨灭玉檀身上的“灵气”。 只有他是最适合玉檀的，可偏偏，老爷子道心不稳，又眼盲心瞎！ 玉檀都给了他定情信物了，蓝色棉质长巾，他已经研究出了很多穿戴的方式了。等他站到了高处，一定会拯救被困泥沼到玉檀，他不会介意玉檀身不由己的过去…… 越想越远，胤祯自我脑补、自我畅想，看着胤礽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了些出来。 “六弟于檀儿有恩，得了孤的默许。十四弟要跟着胞兄的称呼走，就学学老四，别论兄弟时，总把他撇下。孤和太子妃你都见到了，婚后的半月，是皇阿玛特意给孤和太子妃培养感情留出的时间，没事少来打扰。” 胤礽抬手示意，众侍卫的包围圈立刻缩小。 “今日的事，孤已告知皇阿玛，十四弟务必仔细想想，如何在皇阿玛面前给自己脱罪。” 太子竟然告状！他才刚知道他身份吧，没弄清事情原委就直接告状，是要老爷子亲自查啊，他怎么敢的？！好狠！ 吣！忘记他是老爷子的宝贝儿子了！ 换作他们，不明不白地告知这么一件事，必然是要被训斥一顿，可能还要背罚。 太子的待遇，再一次让胤祯眼红泛酸。 第597章 步步惊心——玉檀76 “既已告知了皇阿玛，弟弟我总不能白跑一趟。”胤祯压下几乎要漫到舌尖的酸涩，努力挤出笑脸。 状已经告了，他也来都来了，再把他赶出去，这不好吧。 “玉……” 一个眼神刺过来，让胤祯立时改了口：“二嫂婚后一直没露面，皇玛嬷都在众娘娘面前提及了，绰克秦氏那边也记挂着，众位哥哥嫂嫂都没见面，底下的弟弟们也好奇…二嫂的模样，一直避而不见，有些不太妥当。” 哪怕皇阿玛允许，可总要进宫面见一下长辈，这是基本礼数。 玉檀和绰克秦氏关系不好，但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可回门日竟只请了她阿玛和弟弟上门小聚，全凭喜好行事，亲疏划得太清晰了，显得任性又自我，太子不教，玉檀可以去问六哥啊。 玉檀在御前奉茶是认识了皇子阿哥，但婚后相互介绍熟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皇阿玛任性，太子任性，玉檀作为太子妃，就要做好调合，怎么也由着性子来。 这是圈着玉檀以为是自己所有，委婉的语气掩盖不了他面对玉檀相关事宜时由高往低俯视指责的态度。 胤礽听了，只觉得如鲠在喉。连他这个储君，因着玉檀，好像都能被他当面冒犯了。 “皇阿玛明旨册封的皇太子妃，体谅孤和檀儿下令无需进宫，又是亲自批准的半月婚假，谁有意见？” 背在身后的手被握住，胤礽眼周的线条不由得柔和了些。 “十四弟不请自来，行为鬼祟，颇有梁上君子之风，孤受不起，这就派人护送你出府。” 玉檀捏了捏胤礽的手，自觉告知到位，准备先行撤离。 她先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地低调离开。 她的时间既宝贵、也不宝贵，她怎么荒废是她的选择，现在她厌烦胤祯的弯弯绕绕、意有所指，那她的时间就是贵极，她不接受被浪费，要立刻离场。 “二哥，弟弟也是好心。” 胤礽眉眼的讥讽都懒得遮眼：“玉檀曾受皇阿玛教导，颇得皇阿玛心意，是皇阿玛明旨钦定的皇太子妃，更是我的福晋，无论是作为十四皇子、儿子还是弟弟，你都越界了。” 十四之前被德妃和六弟联手压制，在大婚喜宴上难得沉默以为是想通了，结果……他难道没发现自从要求玉檀给张晓行便后，两人对他的态度都明显疏离了吗？ 六弟待之如普通兄弟，出于对德妃的小心，多了对同胞兄弟的基本回护。玉檀待之如其他阿哥，最多是担心牵连到六弟的偶尔提醒。 所以，前世十四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 转身不见佳人，胤礽内心倏地一松，今世已然不同了。 “十四爷，请！” “二哥，我……你们走开，爷自己会走！” 胤祯左右交替烦躁地拍了拍衣袖，看着大步离开、周身透着松弛与矜贵的背影，鼻腔冲出一股气，带出了重重的一声音，甩袖朝着熟悉的大门方向走去。 他今日，白跑一趟，还惹了一身腥！ 太子已经告了一次状了，可不要像没断奶的娃娃，同样的事再来一次，什么都同皇阿玛说。 以为胤礽和胤祯的口头交锋一时半会儿歇不了，玉檀跑到书房，让丫鬟帮忙磨墨，她要给政哥写信，让他帮忙给胤祯添些琐碎的担子，人都闲得跑她面前嘲讽了，可见其无所事事，急需敦促的长鞭。 她思路清晰，文笔流畅，等胤礽进了书房，玉檀已经在封信了。 “漆印？”这么郑重？ 胤礽等玉檀盖好火漆印章，正准备问，就被递了信封。他翻过来一看，是给六弟的。 “闲着也是闲着，自然要折腾点新花样。”玉檀在笔洗里清洗着毛笔，“我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写在信上，请哥出手把精力过剩的十四弟给摁住。” 她含笑抬眼：“这也是跟你学习，找长辈告状了。” 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玉檀努嘴皱眉，有些懊恼：“你有没有要补充的，你送去的太早了，也没指明，皇上估计还云里雾里的。” 胤礽上前环住玉檀，接过她手中的笔，打圈涮洗、边沿刮墨，不断重复清洗。 “他会派人来查的，留白得正好。” 玉檀看着被染黑的水，让一旁的丫鬟换上清水，看着胤礽继续洗笔。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人洗笔了，感觉和以前看清洗地毯视频一样，能舒缓心情。 等笔毛洗得发白，她立刻把笔夺了过来，吸干水分，整理笔尖，再悬挂在架上，满意地抱臂欣赏。 “整理得很细致，看着很匀称。” 玉檀摆摆手，嘴上谦虚，面上的笑毫不遮掩：“哎～熟能生巧尔。” 她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第598章 步步惊心——玉檀77 十四阿哥遭圣上斥责，不忿顶撞，牵连到八九十三位阿哥。人还没离开殿前，就凭一己之力，惹得圣上当场降下旨意，分抄三份，送出宫去。 “又被关禁闭了？”玉檀感叹八阿哥的流年不利，不过一次生二次熟，这次陪他的不再是情敌加政敌的老四，而是贴心的九十和点亮了坑人技能的亲亲十四，想来是不会感到孤单了。 才被允许出来没多久的八阿哥收到旨意，日积月累的温润刻画成的最亲和的嘴角弧度都透出几分勉强，眼底染上了几分沉郁。 “贝勒爷。”明慧关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胤禩，心中对十四弟生出了怨怼，“十四行事太过鲁莽冒进，竟连十弟都不如！” 并不知道自家爷上次被送回府中禁闭，也是胤祯翘起的钉头，她只以为是胤禩与四阿哥起了口舌，后面矛盾激化上升到了拳脚相向，当时心中的怒气都被四阿哥给引走了。 张晓也受了惩治，但她心底就没把张晓的分量看得多重，只以为她是为了给八爷求情，在圣上面前还泄露了对八爷的情谊，被质疑其效忠之人，这才被除了姓氏。 虽然不喜她莽撞让万岁爷心中给八爷更添了一笔，对八爷待她的特别也心有芥蒂，但姓氏是女子在夫家立足的根基，对这个时代的女子何其重要。因而在张晓入府后明慧对她也不曾为难，反而多有照拂。 事关皇家丑事，康熙亲自下令封口，犯事人对此更是再三缄口，胤禩担心张晓被针对，只说张晓受他牵连，九十两个阿哥最近心思都在怎么应对五哥和宜妃、怎么摆脱“看护”去见玉檀上，明慧也就被瞒在了鼓里。 玉檀不清楚内情，看着郭络罗·明慧不迁怒、不抱怨、贤惠大方的表现，她都为她感到憋屈。 都说她善妒，可八阿哥府中的妾室只是少，不是没有，皇帝只看她推拒妾室，以及八阿哥膝下伶仃，就直接定了性。 可八阿哥真想要的，明慧拦了吗？不还是妥协、退让，最后委屈自己接纳。至今没有孩子，为什么不能是八阿哥的问题？八阿哥后院人少，就不能是他已经隐约意识到问题，在拿八福晋当挡箭牌？ 这边八阿哥打起精神谋划着怎么重新赢得老爷子欢心，他早年颇受老爷子喜爱，对老爷子多少还是了解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想到办法脱困，局势便一发而不可收拾1了。 圣上怒急攻心，被十四阿哥活生生气厥过去，如今昏迷不醒。 宫中气氛骤然紧绷，梁总管先令人扣住十四阿哥，封锁御前，迅速聚集御医给皇上诊脉，秘密请来在永和宫的六皇子暂时坐镇。 胤祚接手后迅速稳定好局势，第一时间就是飞鹰传信给玉檀，让太子快马回宫接手朝政，活像自己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等其他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太子已经就位。 九阿哥再一次被六哥的能力和品性所震撼，再一次可惜，六哥怎么偏对皇位不感兴趣呢？！ 再就是，十四弟当真不是太子派来的间者？ 至于联系八哥……他都被禁闭府中了，如今正是皇上昏迷的敏感时期，这时候跳出来，是生怕自己过得太舒坦了？ 他用计不拘泥手段，经常被骂阴险，但道德低下不代表他蠢笨。 老爷子身体一向康健，定能挺过这关，等缓过劲来，他不信，老爷子对太子能毫无芥蒂。 他等着看好戏。 ——————分界线—————— 注释： 1一发而不可收拾：形容事情一旦发生便难以控制，多用于负面事态。这里没有用错，对于八阿哥而言，属于负面事态，是失控的，属于贬义。 一发而不可收：形容事情一经发生便持续发展难以自主控制，强调行为或事件的连锁延续性。仅指持续过程，属于中性。 第599章 步步惊心——玉檀78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许是平时体格健壮不容易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格外严重，康熙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治疗许久也不见起色。 太医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百计齐出，各种针灸针法、药浴外敷、环境声乐、汤药灌服、推拿按摩……见没什么效果，又熬夜翻查医典古籍，熬得眼底青黑、面色晦暗，整个人都浸透了愁苦。 有没有效果另说，至少态度都摆出来了，焚膏继晷、尽心尽责。 玉檀迎面遇上飘忽着魂都快跑了的某位太医，在他刚抬手欲行礼时就摆手叫起了，她担心礼还没行成，人就栽她面前被迫碰瓷。这副模样，别皇帝还没治好，自己反而病了。 步入后殿，玉檀探头一瞧，胤礽正坐在床边同康熙说话，眼中是过尽千帆的平静，言语间却是温情满满，与康熙分享着经过修饰的今日份流水账日常，不涉及半点朝政。 一个词，孝顺。 康熙都已经躺了一个多月了，要不是每日有人给他按摩伸展，他怕是已经肌肉萎缩了，严重的还会深静脉血栓，关节可能僵硬或粘连……停停停！她最近遇到洋人，刷出来西医课程，每晚在意识空间里学生学死，现在看到什么就会忍不住往那方面靠，都魔怔了。 扎实的地毯吞掉了走路时发出的大半声音，玉檀体态轻盈，行走时可谓来去无声。可她走近的时候，胤礽却是立刻转头过来，起身欲迎。 那双眼睛里的近乎冷漠的平静不复，如风吹皱湖面，浸满柔和的粼粼波光，比之目光注视更快的是声音，婉转亲昵：“檀儿。” 玉檀莞尔，伸手轻轻搭在胤礽的掌心：“感知很敏锐。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快到我怀疑你放了一双眼睛在我身上。” 胤礽引着她在自己原本坐着的圆凳上坐下。 “你一靠近我，我就知道是你，感知快过思考。至于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老天厚爱吧。” 佛说“执念而生，执念而亡，一念放下，便是重生”，讲的是放下，他放下了父子情谊，放下了兄弟怨恨，放下了对皇位的渴望，可偏偏放不下压枝含笑嗅紫薇的那个人。 那时的他被兄弟的步步紧逼、皇阿玛的暧昧态度、索额图的利益威胁论、手下的借名贪污等等裹挟着要透不过气来，烦闷之下的偶然一瞥，入了他的心，也被他快速压下。 以为只是浅薄的心动，之后却总是忍不住去关注她，心跳在不经意间看到她或是听闻她的消息时骤然加快，细碎的片段被他组织拼凑，一点点拼凑出真实。 面热心冷，除六弟外我尊尔卑，避害利己，表面柔顺心底桀骜，眼界高，自认配得上一切优待……他的观察是无形的蛛丝，被时间编织成网，把自己层层缠绕，越挣扎，越陷落。 也许是早早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他的下意识是隐瞒掩饰，因着自己身边布满皇上的眼线，他甚至不敢派人去特意调查。 不敢求，不能得，临终时执念更深，侥幸重走一遭，一切如变换的背景，只有心上人是必须拥住的真实，是感知触及的敏锐点。 他在玉檀面前没有特意遮掩，他也真切感谢长生天对他的厚爱。 至于他前一世如何暗生情愫，如何自苦，这是他珍惜此世缘分的自我告诫，檀儿只要记住他如今的模样就好。 她对胤礽很重要，这是玉檀提炼出的重点。细细回顾，每一次，胤礽都是除了政哥外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可否认，玉檀心中对此很是受用，身体感官呈现的在意比男人出口的誓言更为真实动人。 玉檀手指绕着胤礽腰间玉佩下的流苏，口出暴言：“你觉得圣上还能坚持多久？” 翻译一下：你想皇帝什么时候死？ 第600章 步步惊心——玉檀79 还能坚持多久？ 最初的计划还有三年，后来檀儿插了一手，暗示他老爷子的身子不能再添药了，他立刻收了手。 原以为老爷子至少还能维持健康的表象至少一年，老爷子熬夜批奏折的习惯不改，之后身体减弱会被认为是年岁增长不可避免的衰败。没成想十四弟热爱负重，立刻点了把火，大包大揽地把原本扣在年纪上的锅给抢走背上了。 胤礽目光转落在康熙的闭着的眼睛上，没有任何眼珠转动、睫毛抖动的现象，他也不必再配合他精心表演父子情深。 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感情已经消磨殆尽，再次面对君父，他早早戴上了面具，在老爷子面前发挥着浑然天成的在前世困茧磨练出的演技。 老爷子当初对他，也是如此吗？让他以为触及到真实，真心将其视作阿玛而非皇帝，最后被父子亲情困住，最后被拖下了沼泽。 “等太医们束手无策，含糊不了，拖不得，在朝臣们的压力下必须给确切结论之后。” 玉檀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侧身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安静时整个人像是被月华浸润出的玉人，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隐约还有些文人强硬赋予明月的凄愁。 康熙活像重病卧床难以清醒的丈夫，玉檀就像自怜自伤愁苦未来的妻子，那胤礽呢？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系统小存咂咂嘴：当然是巴不得糟老头子两脚一蹬，好继承父亲一切财产包括继母的孝顺儿子了。 这画面正正好叩击在胤礽的某个敏感点上，他神色极淡地扫过安静躺在床上的康熙，转口提及胤祚，瞬间就将玉檀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边说着话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远离了康熙的床边。 玉檀正思索着给康熙改个脉相，让太医们好快点下诊断，你好我好大家好。听到“六弟”这个称呼，快速和政哥对上好，立刻从思绪中抽离——政哥的什么事？ 专注和人交谈会不自主地开启自动跟随模式，玉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不能按皇上之前的那一套来，哥哥瞧不上。必须是美人，为人聪慧懂分寸，脾气不能太软和，要压得住……还是先问过哥哥的意见吧。” 现在的女子权柄不如秦汉之时，政哥也不会非要空着正妻的位置。 选秀三年一次，按着正常流程走，还要再等两年多。康熙若是死了，政哥二十七个月内不能娶纳，这可是两年零三个月啊，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人已经被刺激得隐患爆发，哪怕不做手脚，也挨不住那么久。 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胤礽作为储君会被推上去，可以给兄弟指人，但康熙重病期间，谁敢宴饮？当然，玉檀有法子可以做到，但他们不可能真让康熙在床上躺那么久。 “太医们什么法子都用了，究竟能不能治，至今没有准话。我估摸着皇阿玛是不太好了，该准备的我们还是要准备起来。”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选秀推迟，一推就是三年，那就五年多了。 胤礽余光扫过龙床，没有提醒玉檀选秀可以出孝后加恩开办，他们等得起，姑娘们的年纪也等不起，朝臣们会主动提的。 “太医斟酌太过谨慎，等他们要等到何时？” 怕是胤礽被推上位了，他们还在慢慢治，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直到康熙自己咽气。 玉檀环顾四周，沉吟片刻后：“殿内的熏香不太好闻，鲜花也不新鲜了，天气炎热，窗户要打开通风，被褥换床薄的，冰鉴要备上，安置得离床远些就行。皇阿玛身边离不得人，东西我会准备好送来，让梁谙达仔细检查后都置换上。” 胤礽眼中渐深，静默了片刻，终究受不住玉檀的期待表情，同意了。 第601章 步步惊心——玉檀80 太子上位，朝臣们没多少是高兴见到的。 可细数几位皇子：大皇子早前还野心勃勃，在朝堂上极为活跃，如今突然对皇位失了兴致，一心往兵营里钻。 三皇子身边围绕着一群附庸风雅的文客，行为时有荒诞，比如在敬敏皇贵妃章佳氏丧未满百日内不请上旨自行剃头，后被皇上申斥，由郡王降为贝勒。 四皇子冷面刻薄、不近人情，明面上跟着皇上的意思走，是皇上为继承人打磨的刀，只是太子势力被自己“驱逐”了干净，刀也暗暗生出了自己的心思，不久前与八阿哥互殴闹到御前，如今刚出来没多久。 六皇子能力不俗，才貌俱全，眼光独到，胸襟更是是少有的宽广，可惜没有逐鹿的野心，标准地踩在安全线上。只看他出手稳定人心的同时立刻传讯太子，连落难的胞弟都没令其动容，就足以令人扼腕。 八皇子再度被禁足，皇上下令下得果断，八、九、十、十四几位阿哥彻底没了机会，加上十四阿哥还是气晕圣上的罪魁祸首，不忠不孝的帽子是戴得牢牢的，于是在直郡王沉寂后隐约冒头的八阿哥一脉彻底陷落。 太子很独，但自小由圣上亲自教导，应对野心勃勃的一众弟弟的出手更是游刃有余，至今未伤及其皮毛，还有着储君的正统身份，其上位，无可争议。 何况，皇上是昏迷了，不是死了。 先别提是否有能耐，只说万一，万一他们费心费力把人给推上去了，结果皇上突然醒了，新君还没坐热龙椅就要被丢下去……人家是亲儿子，最多一个圈禁，他们这些“乱臣贼子”怎么办？ 太子深受皇上喜爱，必然会进行救治皇上，等皇上醒来，他们走的是正常流程，有什么火气，就让皇上冲着他的宝贝儿子发去。 这么一盘算，大家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开始围攻太子，合力“逼”其上位。 玉檀派人把安排的东西给梁九功送去，之后再没关注康熙了。 一生荣辱系于康熙的梁九功一定会请太医细查，她自信梁九功查不出来层叠交织经过至少一日反应才能生成的暗毒，为自己打算的梁谙达不会得罪他们，检查无害后定然会在屋内摆上。 挑了一只喜欢的玉镯戴上，玉檀走出屋子，抬手对着光，另一只手小心转动着腕上的翡翠，浓郁饱满的绿色鲜亮又均匀，仿佛流动的生机，正适合夏日。 “主子，太子爷孝顺，勤勤恳恳批阅奏折，还不忘每日探望皇上，同皇上诉说一日见闻，一心期盼皇上醒来。” 玉檀放下手，退至荫处，离开了阳光，腕间的玉镯的绿意都显得黯淡了。 “朝臣几番请太子爷登位，太子爷都辞拒不受，若是非要等圣上殡天，不知要到何时了。” 身边的婢女小心揣摩着玉檀的情绪，口中所言仿佛都是为了主子，一片忠心可嘉。 见玉檀没出言喝止，婢女压住眼底的喜色，胆子也大了：“主子不若劝劝太子爷，如今离皇位一步之遥，一旦登上了，可就彻底不同了。” “太子妃尊贵，但也比不过皇后，再拖下去，皇上若是突然醒了，一切都成空了。” …… 玉檀一直没说话，垂眸不语，目光定在自己的指甲上。 婢女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不对，渐渐止了声。 玉檀挑眉，整个人像是被“温柔”二字浸透了，不带半点锋芒：“说完了？” 看到玉檀眼中脸上俱是笑意，声音更是和煦，婢女心下一松。 “主子，奴婢一心都是为了你和太子爷啊。” 玉檀面上更柔和了，吐字如清风穿林，内容却令人如临数九寒冬：“真是难为你了，自己主子被关在府中，还要分心来关心我。” 婢女整个人几乎是瘫坐在地：“太子妃，奴婢冤枉，奴婢只有你一个主子啊！” 玉檀挥挥手，一直忍耐着没出声的紫苏和星羽立刻上前，没一会儿，耳边就清静了。 “把人送去九阿哥那儿，谁的人，就由谁自己处置。是好是歹，全看她自己的运道。” 这时候跳出来为她“分忧”，以为这样就能赢得她的信任？胤禟怎么选了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眼光是越发差了。 第602章 步步惊心——玉檀81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那婢女平日安安分分的，玉檀也只当是摆在明面上的一双眼睛，和胤礽知会了一声，让人盯着也就罢了。 这算是她和胤禟的默契，自此，胤禟私下不曾多方转腾送给过她什么东西。 可惜了，这个“眼睛”并不多么忠心，眼看背后的主子失势，胤礽和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下任皇帝，内心的小心思终于忍不住冒头。 机会只有一次，胤禟自己的人出了问题，她帮忙教导还贴心送回，服务不可谓不周到周到，可挑不出错。 不过，她的好心情确确实实被打扰了。 明面上她和政哥都闲着，但实际上闲着的只有她。 胤祚在暗处筛选了不少脑子活泛的“年轻人”，现在正式把关系交接给胤礽。 朝堂上一部分的“老人”可以“致仕”了，一部分的职位与能力磨合得不怎么融洽，还有一部分能力足够却被压制久了的可以升一升。 两人面上关系不温不火，私下已经达成了合作。 等朝中彻底掌控，到了合适的时机，胤祚会带人打出去，当一回开国皇帝尝尝鲜。 而已经得了东瀛的苻生，他也忙，忙着在海上当船长劫富济贫——劫海盗和洋人商船的富，济自己的贫。 玉檀手搭在小腹上，睫毛在眼底留下暗影。 中原几千年下来思想已成体系，她设想的一套没法实现，可海外不同，有的不成国，有的更荒诞，她可以随心摆弄。 她也想当一回国君，做一回女王。 原本她是不急的，胤祯太给力，把进度条往后拉，康熙直接倒下了，她也要跟着加快速度。 时间紧迫，玉檀的行动力直线上升，这也让胤礽过上了忙碌又滋润的日子。 床榻之上，玉檀是换着花样勾他，切实对皇帝下手，除了考虑到胤祚的娶妻，也是因着神识扫出了令她满意的答案。 之后她对胤礽又恢复了正常，在胤礽看来就是突然淡了。 如今月份太浅，以太医院的水准，怀孕五六周才能诊断出来，玉檀直接借口体谅他辛苦，让他多休息，就把人打发了。 暗地里，她立刻联系胤祚，让他帮忙加量，用政务把人给拖住，让他没精力想男女之事。 她是为了孩子和自己的安全，他们好了，就是胤礽好，换言之，她是为了胤礽好。 玉檀按住心口，跳得强劲有力又规律，妥妥的一颗良心。 紫苏上前来扶，眼中难掩关切：“主子可有不适？” “无碍。”玉檀摆手，她为了舒适安全，穿的是绣花鞋，不是花盆底，不需要人来扶。 三月到七月，是青梅成熟的日子。 “派人去取一些青梅，做几小坛盐渍青梅备着。” 她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从份例里支取出十斤的肉，叫御厨制成的肉干，就说是当零嘴的，做小块些。” 每日猪肉十六斤，扣去十斤还余六斤，还有鸡鸭羊肉的，她不缺肉吃。 趁着现在不禁肉，她先备些肉干，等禁荤了，可以随手给胤礽塞些，他的某些皇家兄弟不省心，都盯着呢，别真把自己给禁伤了。 玉檀自己还好，食素食荤对她没什么妨害，馋了还有空间托底。 胤祚她不担心，因为大秦美食少，在大荒时空间里放了不少好吃的。 成长空间的成长规律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可能是吸收了时空之力，每换一个世界，戒指都会成长。 第一个世界放得足够多，第二个世界也没消耗干净，大清是最接近后世的封建王朝，勋贵们的吃食真的不比后世差，得了第二个世界的教训，胤祚平日里也有收集。 而且每次打开日常礼包签出东西，玉檀总会随手给他塞一些，吃食也有不少。 胤祚不会亏待自己，玉檀更担心守丧期间他面色太好，体魄不见消瘦。 嗯，要提醒他到时候记得做伪装。 明明相信胤祚，却总是操不必要的心，怕是玉檀治不好的顽疾了。 等胤礽得到消息，心下一转也就明白了，还不忘提醒胤祚也准备一些。 胤祚忽略空间里够他每日当主藏进食吃个好几年的吃食，面不改色地道谢。 真正受罪的，只有眼前这个暗暗炫耀的准皇帝女婿。 第603章 步步惊心——玉檀82 厚重的钟声刺破紫禁城的繁华，娱乐之所的曲乐曼舞像是紧急踩下了脚刹。 康熙帝对儿子果真是满满都慈父心肠，知道太子安排豫郡王成婚冲喜，努力坚持到新妇回门后、太子再次“被逼”上位前，然后干脆果断地去了，时机选得正正好。 一只箭矢被投入铜质投壶中，碰撞声在沉重的大钟声中显得格外悦耳。 箭羽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流动的光泽，玉檀收敛神色，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遮挡在口鼻前，垂目做伤感状，任嘴角的弧线在暗处起舞，她转身朝着乾清宫方向走去。 康熙去了，她自然是要去送一程的，只是不巧她怀胎未满三月，正是危险的时候，哭灵去不了，只能“羡慕”其他妯娌能尽孝心的机会，真遗憾呐～ 皇帝守孝一般遵守“以日代月”，离朝守够二十七天即可。 二十七日后，已经布局但还没被将要落下的刀锋逼退的大半旧臣开始蠢蠢欲动了。某个大聪明指出胤礽子嗣单薄，后宫只有皇后，建议加设一期选秀。此话一出，原本就肃穆的乾清门前更是死寂。 进宫上朝，把脑子落家里了吧？ 皇帝守够二十七日即可，但其他皇室成员还是要遵循三年守制（实际二十七个月），选秀不只是皇上纳人，在国丧三年内必不能举行。 胤禔认出了这是曾经投靠他的人，心中庆幸自己早熄了对皇位的心思，把门下都转到暗藏心思的老八手底下了，怎么也牵连不到他。 但是，他当初怎么就收下这人的，显得他眼光差劲，和这人沾边就是耻辱！ “皇阿玛故去不足一月，现尸骨未寒，作为曾沐先皇圣恩的臣子，不思哀痛，倒是盘算起了选秀一事，实为不忠！令革职收押，彻查其行！” 送上门的傻子，胤礽不收就不像话了。 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闭眼咬牙、恨不得逃离的胤禔，胤礽只觉得好笑。 他的这位大哥，争的时候就像收小弟一样，来者不拒，以前索额图在，作为平衡，明珠存在感也强，还能帮忙仔细筛选。 可是他一直拖着不肯成婚，索额图想转承其他的船，皇阿玛大怒，把他驱离了朝堂，明珠也果断告老身退，大哥身边也就没了有力的参详者。 心思转到为将一道上后，胤禔跳出了棋局，反而看清了一直跟着他的老八的心思，于是干脆把手下依附者全倒手给了老八。 善有善报，朝堂大换血之时，胤禔怕是众皇子中最自在的，所有的脏事污水都浇不到他头上。而且，他也是最适合施恩展现新皇胸襟和兄弟友爱的工具人，和一把好用的刀。 新皇连一直与之别劲的“死对头”都能容下，并优待他，能令其掌权，想来是公大于私的，那被他针对的兄弟，私下里是有多不安分？尤其是在先皇病逝前不久还被禁足惩戒的几个。 四、八、九、十、十四这五位皇子阿哥，尤其是后四位，最最重点的是十四，里面可做的文章太多了，皇阿玛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至于私下并不怎么安分的十二，癣疥之疾都称不上。 这事被当个笑话传进了玉檀的耳中，她绣花的手稳得不带颤动，针线穿梭流畅又灵动，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至少能安静过个三年，实在不必要用未来的麻烦来影响自己现在的心情。 凤凰图案在手底下渐渐成型，像是被注入了情感，针线织就的死物透着昂扬的生气，指尖轻抚凤凰羽翅，玉檀的眼底透着异彩。 赌一个男人的真心不变，整日担心未来会和一群女人争男人？还不如同一群男人抢地盘来得畅快。 第604章 步步惊心——玉檀83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花香馥郁，悄然爬上了一行女子的裙摆，随着她们的行走静立悄然流动。 玉檀听完唱名，目光在底下低眉垂目规矩行礼的秀女上流转，嘴角的弧度像是被画上的，看不出变化。 提到“秀女”一词，玉檀觉得不说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一般五官清丽，最次容貌也是端正的，可她眼前的是什么？ 这一轮都是出身正黄旗的，穿着朴素旗装的秀女们素面朝天，面容稚嫩，清秀一个，普通一个，能看出是女孩但面容瞧着总有点不协调的几个，看不出男女的普通样貌两个，凸嘴男相的一个。 明明阿哥们的福晋最次也是样貌端正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别说危机感了，如果换成面前的这些人，张晓能吸引那么多位阿哥，她觉得万分合情理啊！ 再想到当初八阿哥一见钟情求娶马尔泰·若兰一事，玉檀如今万分肯定，换一个阿哥瞧见明媚的草原美人，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胤礽伸手握紧玉檀交叠置于腿上的手，虚着眼粗粗扫过底下的秀女，脑中是错杂的势力关系，像是做连线题，把秀女一个个按在空位上。 十四阿哥的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也定下了，许是因着胤祯毕竟是原剧情人物，他的福晋也有过出场，定现在给他的三位容貌是秀女中最优的，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长相齐整。 十四真该给他皇帝二哥给磕一个！ [系统，怎么突然就整那么真实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图省事，觉得登场人物好看就行了，其他的直接参考的历史。 因为你是皇后，见的人都有过修改，但选秀就跑个过场，而且天道觉得这样挺有喜剧效果的，死梗着就是不改。 于是，就这样了。】 玉檀看着都为自己的儿子愁，难怪普遍都喜欢汉女，原来是八旗女孩长得太“贤惠”了，换她，她也爱不上。 长相次的多是有原因的，八旗的瞧不上汉女，都是内部通婚，关系网复杂得都能打结，满臣哪怕是政敌，溯源祖上，都有着千儿八拐的亲戚关系。 哪怕有汉女妾生子改善基因，但小流逆不过大河，经典参考现代的rb皇室，虽然没那么严重，但理是那么个理。 这点记下，改，之后必须改！ 几轮下来，玉檀轻咳一声吸引胤礽的注意力，贤惠又大度地温声开口：“皇上不留几个？” 胤礽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不了，八弟膝下单薄，他更需要。” 原本应该出生的弘旺因为国丧没有出现，八阿哥现在仍膝下无子，比他小的胤禟在康熙四十五年有了弘晸，就连胤祚的福晋都在国丧前怀上了，这么瞧着就显得八阿哥格外突出。 玉檀回忆被胤礽选出来的两个侧福晋三个格格，确实是往长相好的选的，但最好的被定给十四了，这几个真的也只是普通。 她的语气格外笃定：“八弟妹会满意的。” 可不是嘛！原本听闻府内进人了，还是在秀女中长相排前八的，一进就进五个，把贝勒身份能有的两个侧福晋位置都给占了不说，还多了两个妖精，郭络罗·明慧原本心还堵得慌。可等见到了真人，原本扯出的牵强笑容带不由得上了真切。 “还是皇后嫂嫂疼我，爷近来正偏好这口。” 明慧知道位置总有人填上的，自从没了登位的可能，张晓又总是不知道在纠结郁郁什么，学着她姐姐也开始诵经念佛不理爷了，出孝后，八爷没经过她这个福晋就自个儿纳了几个妾室。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好色，只是着急子嗣，胤禩纳的都是身段曼妙但长相平平的。 明慧心中酸涩，但膝下无子，确实是她的痛处，她没有理由拦着。 她有家室有样貌有身段，有威胁的两个自我沉寂，她不担心爷的心跑了，但还是难受，但说实话，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选秀进来的几个，样貌比胤禩特意找的几个还差，身段更是比不了，明慧清楚，几人都是坐冷板凳的结局。 但只要安分不闹腾，她乐意好好养着她们。 不同于自家福晋的高兴，胤禩沉着脸草草幸过人后就把人丢到了脑后，对比十四弟，心中极为不平衡。 奇怪的是，被贝勒爷冷待 ，进府的几位过得反而比在家中还舒服自在，八爷府中除了八阿哥这个男主人心中沉郁，其余一片祥和。 玉檀手中的白子落下，笑盈盈地抬眼，冲着胤礽眨了下眼睛，她赢了。 第605章 步步惊心——玉檀84 如今朝堂被新帝牢牢掌控在手中，几乎是他的一言堂，说几乎是因为，刚升了亲王不久的胤禔嘴上不饶，觉得不对的还是会出言反对。 按他的话来说，满朝都是无脑跟着皇帝走，只有他这个清醒的能帮忙泼泼冷水，让皇帝冷静下来，不至于飘飘忽忽地被风一吹就走。 今日，皇帝就宣布了一件大事，一件违背祖宗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胤礽认为皇爷爷的想法很好，满汉一家亲，弄个八六九等岂不是要重蹈元朝的覆辙，满臣、汉臣皆是他的臣子，理应等同视之。满汉两者文化他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促进满汉进一步融合。 胤禔面无表情，绕来绕去不就是要扶持汉臣嘛，八旗子弟愈发不堪，能以此督促他们上进，也是好事。 汉家妆发、衣着颇具美感……胤禔凝眉，心中顿感不妙——等等，胤礽不会是准备改发易服吧？！他瞪大眼睛瞅着胤礽，心中犹不死心。 直到胤礽结束绕弯子，亮出了真正的目的。 今日后所有男子剔去金钱鼠尾小辫子，须发留长，重铸男子冠簪，不从者不允科举入仕。 胤禔只觉得耳边轰鸣声大作，整个人头晕目眩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心底对胤礽意见太深，做梦做到他反清复明，自己革自己了。他一定还没起床，对，他在做梦！ 颤着右手举起，胤禔低头盯了一会儿自己蒲扇一般粗韧的掌心，心一狠，“啪”地一声，给自己来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在死寂的乾清门空地上格外清脆。 那一声惊得一脸恍惚的满臣身子一抖，仿佛真有一个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动手的还是满族第一大族爱新觉罗氏的继任者。 如此惊天大雷落下，他们都没心情去听什么强制汉臣放足，什么焚烧女戒了，都是汉人弄的一套，他们满族姑奶奶在关外的时候可是有权力的，入京后还不是学的汉人，根本不重要。 “皇上！当初汉人剃头我们废了多少的功夫，你就这么轻易弃了，那当初的心血算什么？若是废除剃令，恐汉人心生异心啊！” 因为剃发，死了多少硬骨头，数十万啊！以血践行的剃发令，说废就废了？这是忘本忘根，这、这成何体统！ “皇上圣明！”汉臣大喜，回过神来，生怕胤礽反悔，立时磕头大拜，声音拔高，近乎盖过满臣的沸议。 胤礽手食指叩击着扶手，扫过或喜或怒的臣子，回了那位满臣：“心血？当初流的不是汉人的血吗？卿实在不必为他们感到可惜。真正死硬的都已经没了，留个发就能生出异心，天下兵马怕是成了笑话。” “皇上怎么突然想到改发易服了？” 胤禔不认为胤礽是冲动行事的莽人，这个想法一定盘踞在其心头许久了，他眼睛微眯，究竟是谁包藏祸心，在胤礽身边影响了他，若是被他知道了，休想得了好。 好问题！ 胤礽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皇阿玛曾多次询问帽子，在上面的心思实在耐人寻味。大哥，你是否还记得皇阿玛设计了一套汉家衣裙做赐，每次看受恩者的旗服，都眼带遗憾？” 胤禔仔细回想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皇阿玛生前同胤礽说过什么，现在胤礽是继承皇阿玛的遗愿？ 他只觉得牙疼，自己在乎声名，把想法寄托给下一任，让下一任背责？不说京中的皇叔皇伯，盛京可还活着一群固执的老祖宗，闹出事来，够胤礽吃一壶的了！ 只是孝顺这事说不通……不会是老爷子还给谁留了遗旨，若是胤礽不照做，就换个孝顺的上去？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想，但跳出了局外，他终于看清了，老爷子其实并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溺爱胤礽，他的猜想是真有可能的。 人老了就会糊涂，他不信老爷子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一点感受，想任性一把十分合理。换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不听他的定是要膈应一下的。 只是没想到，老爷子心底竟然这么叛逆！ 也是，有审美的就知道衣服头发鞋子丑，汉人规矩让满族奶奶渐渐失了豪爽，只看他生前那么宠着皇后让其放肆就能看出预兆了，老爷子又是个处处要求完美的，可不是看着不合心意的碍眼嘛。 这么想着，胤禔看向胤礽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同情和庆幸，好在他早早对皇位没了心思，要是他上去了，要面对盛京族老的就是他了。 除了直亲王和豫亲王，其余阿哥则是突然明白了老爷子的心思，但他们猜测老爷子的初衷虽然不同，但和直亲王算是殊途同归。 啧！男人的嫉妒心。 满臣还在不断请求胤礽收回旨意，汉臣马上把火力吸引过来，和满臣对上了，吵得那叫激情四射，突然一顶帽子砸中了一个汉臣，局势立刻变了。 全武行上演，大臣不拘手段，抓挠咬踹，帽子和鞋袜齐飞，惊得没下场的皇室眼睛都瞪圆了。 长生天呐，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了！刺激！太刺激了！ 第606章 步步惊心——玉檀85 场面激烈得皇家宗室成员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人没拉住，自己反陷里面了。 自宋后，都说文弱书生，刻板印象中，汉人更讲规矩，出口“圣贤”，迂腐娇弱，应该打不过满人，可事实是，按着人打得上头，眼中兴奋像饿狼捕食的，反而是一直低调的汉人文臣，武官都没那么能打！ 汉人武官：对文官收着点劲，别真把人打残了，伸伸脚拉拉衣服，把人压制住让其他人来打。武官，那就重拳出击，练武的心思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记仇的心思。 汉人文官：我文弱书生，我弱敌强，定然打不死人，那就放开膀子往死里干，大丈夫不拘小节，十八般武艺，怎么打出伤害怎么来。我汉家美学啊，拯救你的机会来了！ 满臣：虽然他们对这事没什么前人经验，但他们懂得跟着汉人学。哦～原来任武职出手要挑人放水，文官要会发疯，秒会！现在重要的不是脸面，是输赢，他们旗人马背天下，不可能打不过汉人！ 真是谦虚好学、直率坦荡、酣畅淋漓的一场和谐民族文化交流，瞧瞧，多热情。 胤礽在龙椅上坐着，手中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东珠朝珠，看得哪叫一个聚精会神，对直亲王暗示的眼神直接视而不见，要不是他面色黑沉如墨，胤禔都怀疑他是在把群臣斗殴当耍猴的来看了。 但要他上前拦……他不想脸上挨一抓或是被啃一口，这些人都疯了，谁知道还能不能认出他是亲王。 看到某位大臣的辫子被死死拽住，头后仰着如翻盖的乌龟绝望地扑棱着双手，胤禔闭眼偏头，顺便缓缓一直眨眼暗示眨累了的眼睛。 老二不会觉得丢脸吗，一直看看看，就是不出口阻拦？他都不想承认这群泼夫是他的同僚。 就该拉檀儿来看看，多热闹的场面啊。 不同于还十分在意皇家颜面的胤禔，胤礽并不觉得朝堂斗殴是什么丢脸的大事，现在爷只是配合现在的场景做出应该有的脸色，心里其实还在为玉檀错过热闹感到可惜。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胤祚是最先察觉不对，并在双方动手前避到一侧的。 眼前不见肃穆、犹如闹事泼皮寻衅斗殴的一幕，荒诞不经，一转眼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胤礽低沉表象下的玩味，胤祚伸手扶了一把躲避飞鞋身子倾倒的恒亲王胤祺，只觉得他的道谢声都像是隔着厚厚的幕布，一切显得陌生又奇幻。 跟着玉檀转世，他是长了见识，阔了眼界，奇葩也见闻了不少。 情感方面的他不多加评论，只说政治上的。第一个世界的皓翎王少昊，第二个世界的刘盈、刘嫖和刘启，已经让人难以理解了。 最最畸形的还属这个世界。 什么男降女不降，以此为借口残害女性，三寸金莲能让人干活更有劲还是能推动人口增长？那么多可以选的，有审美的汉人偏偏选了最丑陋的，还是专门冲着弱势的女性的，他都没耳听。 因为文化自卑拿头发做文章清除了几十万人，对汉人处处防备，却总是把不住真正的脉络，远不如元人。 朝堂斗殴正常，但斗得也太难看了，官帽和鞋袜遍地都是，官袍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头上的辫子散了，脱离束缚的头发弯弯曲曲，配上被汗水湿润的锃亮的脑门，对眼睛的伤害成倍增长。 改革，必须改！最好能把清朝入关到现在的所有的满族服饰发型文字记录都给焚烧干净，把女戒训令和裹脚布都在历史上彻底抹除，中原大地的皇帝和子民可以千奇百怪，但不能以恋丑闻名后世。 胤礽眼神不经意扫到胤祚这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缕笑意，终于端正了态度，怒喝出声：“都给朕住手！” 下面的动作立刻收敛，没控制住惯性的跌作一团，还好没有什么意外亲吻事件，大家连忙起身站定，低头聆讯。 参与者形容狼狈，瞧着凄凄惨惨戚戚，现在更是小媳妇似的缩着肩。 一时冲动上头，发了狠、忘了情，等回过神来，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在场没一个胜利者。 听到消息、早早隔空窥屏的玉檀在结束录像后，让系统帮忙再截了屏，心情很好地叉了块果肉。 她装模作样地盯着水面来做掩饰，面上表情丰富，但对着频频下沉的浮标毫无收杆的动作，身边伺候的以为她就是在玩，也只是安静地伺候着添茶。 今日天气明媚，果然早起的人运气就是好，收获满满啊。 第607章 步步惊心——玉檀86 盛京的族老们不断催促着马夫，鞭声、驭马拟声、马蹄声和车轱辘声紧凑挤挨着，听的人心慌意烦，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仗着平日保养得当的一副好身板，咬牙忍耐着疾速带来的强烈颠簸，难受得都没心情在心底怒骂新老两位皇帝了。 消息灵通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先皇的任性与阴险，爱新觉罗·玄烨，真是好样的，名声自己得，黑锅儿子背，死后还留遗旨辖制新皇，知道自己的想法悖逆祖宗，就干脆让自己成为祖宗，厉害啊！ 爱新觉罗的血脉究竟哪里不对，他们以为终于有一个不那么活跃的皇帝了，感情是闷声没憋好屁，临了临了，摆了所有人一道。 过去他们都被鹰啄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有其祖必有其父，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是有其子必有其孙，胤礽也不是个好货！ 这种大事好好来信与他们沟通，他们会不帮他吗？什么遗旨，他们证明根本没这回事，定是有人伪造圣旨，其心险恶，其罪当诛！ 新帝就是被所谓的父子情谊糊了眼，一昧尽孝，心里估计还安慰自个儿得了汉家名声传唱，殊不知，这是把他们满清的老祖宗钉在了耻辱柱上，满族旗人也会离心，这可是他们爱新觉罗的根！ 彻底清洗布局过的朝堂展现了它应有的魅力，无论反对声多少，事情是毫不拖延地铺展开来，等盛京的爱新觉罗氏族老们紧赶慢赶到了紫禁城，一切都晚了。 胤礽低眉抬眼，显出几分刻意的委屈：“檀儿不安慰安慰我？” “实权的帝王不畏臣下非议，人老了就该服老，含饴弄孙岂不乐哉，而非长途跋涉折腾自己。” 玉檀在偏殿听完一群老头子整场的“规劝”，都是可以解决的隐患，没有一点能真正让掌权者动摇想法的，心中不合时宜地产生了同情。 不是对他们尊崇民族文化的敬佩，而是白跑那么远折腾了，望闻问切，她“看”到好几个的面色有些不对，如果不能平缓情绪休息一阵子，直接乘马回去，怕是家中出了国丧又服家丧啊。 “有几位的声音不对，不好好安排，再行奔波怕是要出事。”玉檀剥了颗果子塞进胤礽嘴里，“来的这些长辈都是固执的，放任不管太被动，我们先下手为强，造一波舆论，抢先站在道与理的高处。” “洗耳恭听。”胤礽咽下口中咀嚼软烂的果肉，身子一转，仰身躺下，头枕在玉檀的腿上，眉眼含笑，情意绵长。 玉檀伸手挡住那双摄人心魂的丹凤眼，虚盖的掌心被睫毛扫出的痒意激起心头的震颤，混着一种酸麻难耐的慌乱，她像是触电一般，将手往上抬了抬，掌心窝成拱状。 “我们先关心一下他们的身体，请他们在京中停留至少一周将养身子，若听了，皆大欢喜。若是选择立即回返，我们派人盯着，一旦有人在返途中病了，先一步放出有利于我们的传言。” 具体是什么，不需她细说，左不过是不顺天意之类的牵强附会的言论，在现代可能当场笑话，在这里可是十分令人信服的。 胤礽嘴角上扬，抬手搭在玉檀的后颈上。 这是要做什么？ 手往下压，身子上抬，胤礽张口精准地覆住了玉檀的唇，舌尖一顶，穿过玉檀因为惊讶下意识微张形成的空隙，唇舌交锋的缠绵，总是猝不及防。 刚踏入室内的胤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反应极快地转身往外走，顺手一把薅住要张口的太监的领子止住他往里的脚步。 请他过来不让通传的是胤礽，叫了他来自己和玉檀亲热的也是胤礽，太不见外了，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存一些疏离的！ “咳！” 玉檀被这一声提醒惊得身子一颤，差点咬到胤礽的舌头，她连忙要坐直身子，却还被追着不放，手直接狠狠在胤礽腰间拧了一下，这才在胤礽的闷哼声中脱身。 她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要怪就怪胤礽这个狐狸精！ 胤礽笑得把脸埋在玉檀的腹部，直到一只手又跑到他的腰间跃跃欲试，他伸手把玉檀的手握住，终于起身整理衣服。 他当然记得自己请了六弟，只是不曾想，六弟来的时机如此巧。 第608章 步步惊心——玉檀87 等再次进入室内，面对衣冠楚楚的两人，胤祚已经心无波澜了，眼神扫过玉檀有些泛红的耳朵，心中甚至还有余力点评，觉得其脸皮厚度还有待增长。 只是因为对象是政哥，所以格外羞耻的玉檀：…… 朝代未行更替，就恢复了汉家衣冠，民间犹如冰片投入冒烟的油锅，顿时“活”了。 汉人如此，情有可原，可部分旗人，在外表现难过，暗地里其实也高兴。 “终于能剪掉又细又短还难看的辫子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被嘲笑脑袋崎岖了！” 脑袋不圆润又没有头发遮挡的男子抹了一把心酸泪，他也就比脑袋上长了一连串疙瘩的人好些，不戴帽子他都不乐意出门，可他不可能不外出交际，帽子也没法焊在头上，渐渐地，心里十分自卑敏感，看到有人勾搭着轻声说话就怀疑是在嘲笑他。 当老子的狠狠给了他一下：“大老爷们心思怎么那么偏！这是你该高兴的？！短视！” 一转身，脚步快了不止一点，他连忙叫老妻帮忙把后脑勺的辫子给剃了，光头都比这个好看，小时候被丑哭脑袋还挨了顿揍，但他实在昧不了良心，看再久也看不顺眼。 有条件，谁不想更好看？剪了辫子留头发，又不是要命，以后还不用定时刮头皮，优点多多。 看着老爷子离开，男子叫唤过来自家狗子，一脸慈爱地把手掌盖在狗子被剃秃的头顶上：“以后你头上的毛不用剃了，大家一起变好看！” “汪呜呜～” 啧啧啧，五行缺德啊。 玉檀看着小存给自己分享的实时有趣画面，对里面被主人激动揉搓得狗脸麻木的汪星人深表同情。 那些犟种族老怒气冲冲地来，又怒气冲冲地走，她借着系统临时开放给她的权限盯着，等待是无聊的，小存为统心善，给她搭配了一些精彩的“现场直播”。 玉檀甚是感动，自然不愿辜负，看得很是津津有味。她也没忘了正事，余光还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画面上多宫格直播里族老们的状态，根据表现，她准备给各位族老排名的，谁最先倒下，谁排前面。 自己真贴心呐，可惜了，不能分享给更多人看。 等第一个倒下了，玉檀抬手叫人去请胤祚，监控等兴致大减，目光终于聚焦在眼前的花上，就这么定睛一瞧啊，正巧抓到自家儿子利索抓花往嘴里送，行事果断，速度惊人。 玉檀：！！！ 立刻抬手挡在弘宸张开的嘴前面，玉檀把人抱离桌边，奶乎乎的小家伙还在努力张嘴，手一下一下撞在玉檀的手背上。 花朵被攥出汁液，染紫了弘宸嫩白的小手，也沾在了玉檀的手背上。 手背是紫色的花汁，手心是儿子淌出的口水，再看看小家伙还在执着地往嘴里送东西，多次未果后眉心突然一皱，玉檀直觉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嘹亮的哭声刺得玉檀耳朵生疼，魔音贯耳啊！ 玉檀强忍着不适，趁着小家伙沉浸在哭泣中手上松了力道，连忙把残花给丢了，抬手让宫女给她擦手。 而后她专注地调动内力在在耳朵上浅浅覆上一层，让入耳的声音处于能听见但不刺耳的程度，这可是精细操作。 “哭吧，把多余的体力都消耗掉，哭累了也就安静了。” 开始是只打雷不下雨，闭紧眼睛想蒙混，后来似乎意识到行不通，真实的眼泪上场了，很精啊。想以哭闹来掌控她？想法很好，但对她没用，都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都是身边人给宠的，之前在她面前哭了，她不理，身边人倒是抱起来哄了，一定是这样给了小家伙错误的认知。 玉檀直接拦下了要来哄的侍女，冲着小娃娃一脸严肃：“今天让我好好纠一纠你的坏毛病，谁来都没用。” 小娃娃哭累了，停下来歇了歇，抬眼瞅瞅玉檀，那小眼神，可灵了。见玉檀没反应，自己也没力气再继续，张开手往后自己拍了拍自己，像是自己哄自己。 突然嘴一张，他打了个秀气哈欠，眼皮一点点往下，最后闭上眼睛，咂咂嘴，没一会儿，呼吸均匀—— 人睡了。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己给自己架梯子，麻溜下来了。 玉檀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第609章 步步惊心——玉檀88 某些不安分的阿哥们不是没打算做什么手脚，不过是刚出手就被胤祚给死死摁住了。心中还没来得及颓丧，胤礽又给出了许诺，只要打出去，谁打下的外面的国与地，那统统就归谁。 对啊，郑和下西洋，洋人传教，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与其呆在大清顶了天做个铁帽子亲王，不如自己打下地方做开国皇帝。 天下之滨，莫非王土，他们这是收复失地，擎着正义之旗，去讨伐窃据逆贼，建立兄弟之国，是大功德、大造化！ 不是他们好忽悠，胤祚就是那个最先吃螃蟹的，第一个领了牌，第二天就动身去港口了，连兵都没要，只借了火器，带着自己的心腹，去意决然。 这明显是早有打算啊，他们就说，没人不想当皇帝！看吧！看吧！ 自从新帝出了孝，那花样是一个接着一个，守孝期间是整顿朝堂，大家都能看懂，现在的路线是奇奇怪怪，没一个能把准脉的。 这次终于来到了熟悉的领域，大家不由得泪满盈眶，短暂地感动，皇帝终于回归了正道！这是要把不安分的兄弟给丢出去霍霍外面的人，让他们自己自立门户，好好好，干得好，他们百分百支持！ 请继续在这条道上往前，别再东西乱蹿了，之前他们是跟得是头晕目眩、胆战心惊啊！ 胤礽在朝堂上肆意涂抹他的江山画布，玉檀和苻生的联系终于不再束缚于纸条传信，正忙着悄悄布局她的棋盘。 这个世界有“穿越”这一前提条件，时空交流是客观存在的，小存版摄影机早早架起了分机镜头，投放到八贝勒府，记录着张晓这位“穿越者”和八贝勒的情感交流。 亏欠、交心、炽热、纠结、怀疑、隔阂、冷淡、怨愁。 张晓果然是个拧巴的人，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学了若兰礼佛，但心底却又不信佛，只是借此逃避，一个人独处，自然全部的闲情都投入到了自我梳理中，但又闭门造车，梳理不明白，现在郁郁于佛前。 这是在内耗，把好好的身子折腾得憔悴，倒是添了几分清冷破碎，和马尔泰·若兰倒真的像亲姐妹了，还因此再度抓取了胤禩的注意，惹得人频频上门，乐此不疲。 一个是心有他人的求而不得，一个是曾倾心相许的得而复失，再有一个为他打点好一切、痴情付出的福晋，八贝勒真是情感丰沛，提供了一出出好戏。 现在，人又被能去大清之外当国主的钩子给钩住了，拉上了两个好弟弟忙着筹备事业，后院也安静下来。 情感都有了结果，故事也渐渐收尾，有些本应存在但被压制的手段，玉檀也终于能施展。 通过契约印记，玉檀能和苻生打语音或是视频“电话”了，传送的体积重量也放开了十倍，只可惜，活物还是被禁止的，除非她离开紫禁城。 一个奶乎乎的小身子冲过来抱住玉檀的腿，她伸手在奶娃子头顶一顿揉搓，看着孩子仰头笑容灿烂的脸，心情好了不少。 “宸儿，快快长大吧，长大了，额娘就能放心出去玩了。” “长大…出去…玩～”弘宸牙牙学语，一开口就抓住了玉檀话语间的关键词。 玉檀弯腰，屈指在弘宸额鼻子上虚虚刮了一下：“说好了，弘宸长大就让额娘出去玩，至于你以后跟不跟着，就看你阿玛了。” 舍得皇位，就让弘宸顶上；舍不得，那就把弘宸带走。若是弘宸将来有异议，那就随他心意，只是做了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她先是自己，再是母亲，她就是如此自私，想要无悔付出的母爱，先天不行后天凑，她不介意弘宸以后自己认个养母。 为了显得正式，玉檀把儿子抱到书房，自己拟了契约，一式两份，等墨迹干了，当着儿子的面按了手印。弘宸以为是玩，学着玉檀跟着按下了小手印，按完手印兴奋地拍拍手，露出无齿天真的笑。 玉檀小心地把两张纸对折几下收好，满意地亲了儿子一口：“真是额娘的宝贝乖儿子！” 以后直接当孩子的面把摁了手印的契约拿出来——看！她可是提前告知过的，还是儿子亲自同意了的。 玉檀一点欺负小孩的罪恶感都没有，她只认公平公正，纸展开着，任由弘宸看，也没逼着人答应，一切都是弘宸主动自愿的，内容也充分尊重弘宸，没有侵害儿子的利益，她多善良体贴啊！ 第610章 步步惊心——玉檀89 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弘宸八岁时，一切像是按下了倍速。 玉檀履行同孩子的约定，跨洋外出去给娃娃创家业，给他充实底气，留作后路。 原本一步步有条不紊地培养孩子的胤礽反应极大，直接把儿子拎到了台前，把国家快而稳地交接给儿子，自己作为镇山石给儿子兜底，放手让儿子施展。 “你皇玛法八岁登基，你不比你皇阿玛差。阿玛宠你，给你坐镇三年，三年后就是你登基的日子。你天资聪颖，能力不俗，之后还有你七叔在旁辅佐，阿玛放心。” 弘宸没吭声，面无表情的脸上骂得很脏。 额娘直接先斩后奏，平常的一日，他一觉醒来，不寻常地发现桌上放了一张按了手印的契约和一张解说的纸条。看完内容，他还是很平静的，只以为是额娘的恶趣味，同他玩笑罢了，谁料，人真不见了。 关键是，额娘给他留了“详细”的消息，但给阿玛的只有一句“我去当个女王玩玩，怕舍不得就不同你告别了”，还是托他转告写在给他的纸条上的。 当时阿玛静坐了许久 ，突兀地笑出了声，说出的话阴恻恻的：“想当抛夫弃子的负心人？呵！” 弘宸脑海里慵懒随性、美若天仙的香香额娘飞走了，就像奔月的嫦娥，去而不返。 额娘走了，阿玛脸上的笑也少了，更符合高处不胜寒的最高掌权者形象，只有对他才会展现少有的温情。 按阿玛的说法，若是没有他这个儿子，额娘早就跟着六叔一起跑了，还强调是单纯意义的跑路，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意味。 恩，他懂，每次额娘提起六叔，他有时觉得六叔像额娘的兄弟、小辈、长辈，九叔都比六叔危险。提起九叔，他在得知额娘离开的消息后也离开了大清，不知所踪。 弘宸看着桌上的奏折，知道自己矫情了，有不贪权想早早交接离开的父皇，接手的还是民富兵强、繁荣稳定的国家，历数各朝各代，绝无仅有。 但是，看着阿玛如此迫切想要摆脱的模样，弘宸突然觉得，皇位也没那么惑人了。 他第一次翻阅史书，还为自己担心，阿玛一看就是极为康健的，他可能没阿玛那么幸运，估计会重蹈历史覆辙。美人会迟暮，皇帝会有新欢，易地而处，他断言阿玛是为色所迷，不断提醒自己，额娘和他才是利益共同体。 现在的局面，弘宸做梦也做不到这么荒谬的发展，他有种冲动，把奏折推给阿玛，自己出门去找额娘。 “阿玛，额娘没说她去哪里，等寻到消息了，你再撤手也来得及。” 胤祚一定知道檀儿在哪，檀儿绝不会不联系他，只要去找胤祚，就能寻摸到人。胤礽明白，但一想到这点心底就高兴不起来。 他了解檀儿，檀儿也了解他。 不直接给他留信，是知道他会直接选择相信，第一时间派人寻找。但留给弘宸，他只会以为是玩笑，一时找不到，也会以为是出宫游玩过夜了，还会帮忙掩护，至少能拖延个两三天。 当个女王玩玩没什么，若是被迷了眼去纳夫生子，串儿勉强能活命，那些西洋男狐狸只能突然病逝！那些洋人生活糜烂开放，在跟前碍眼，放走了怕是嘴上不把门，把檀儿作为谈资，他绝不允许！ 被纳夫生子的玉檀只觉得浑身发毛，这是怎么了？ 能干的苻生已经把地盘打下来了，玉檀过来的时候，街道的大清洗已经完成了大半。洋人的体味重，还不爱洗澡，体面的喷了香水，但香水的味道对玉檀而言太浓了，闻着很不舒服。 她的国人可不是这些本土洋人，而是苻生这些年从大清不断“引进”的、没被压迫女子的思想荼毒深重的开明汉人，数量颇为可观。 现在，重要的是教会那些不讲究的洋人，不能随地排泄，要注意自身清洁，以及让他们习惯吃熟食、饮热水，不要因为生食、生水、卫生等原因突然爆发什么传染性的疾病。 名字都一长串先不提，这里的贵族是真乱啊，以及揪出多少情人和私生子了，乱七八糟的比打结的毛线还南里，也不怕后面不小心兄妹相恋，追求爱情抢先诞下“金贵儿”。 突然想念干净清爽的胤礽了，无聊的时候玉檀也想玩玩男人，“男人”现在专指胤礽，若是人移情找了别的女的，这里的“男人”也可以是其他清爽干净的男人。 她确实喜欢上了胤礽，但她还是自己，请永远确信，自己是最值得自己爱的，是永远要放在心底第一位的。 第611章 步步惊心——玉檀90 世界格局变化极快，不出十年，传教士传着传着发现自己突然没家了。换个思路想想，世界除了不毛之地，都成了“母国”和“兄弟国”，是不是立刻成为阳光开朗大男孩？ 相比洋人，爱新觉罗更钟情同样黑发黄服的汉人，而满人人数本就不多，另立他国后就更少了，大家又习惯官话，乍一眼，满世界都讲汉语写汉字了。 胤祚当初建国，定国号为“秦”，崇尚玄色，以玄鸟为图腾，被他的兄弟们暗地腹诽他图省事原样抄袭大秦。 但嘴上嫌弃，行为还是很诚实的，作为同胞兄弟的十四最先响应，定国号为“楚”。同为同胞兄弟的老四开始只当不知，直到不要脸的老八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废掉原定的国号，改之为“齐”——老八改，他也必须改！ 等玉檀到了自己的国，战国七雄都被占了，稍加思索，就定了国号“周”，可以认为是战国七雄的好爸爸大周的周，也可以是武周的周。 大家齐齐抄袭，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留给本就历史不好的后人的是更混乱的记忆。 作业上张冠李戴只是寻常，祖先们或长生或穿越，同一个人忽而贤明忽而混用，全乱成了一锅粥，同一道题目下，书写的答案自己和自己打架，令人怀疑做题人是不是吃了毒蘑菇。 水分被充分榨干的枯叶簌簌而下，落在街道上被扫把唰唰地扫到一边，堆在头发稀疏的树妈妈底下，至于认亲，将就着吧，都是亲戚，长得都像，没人有给树叶认亲的闲情。 天冷了，玉檀躺在胤礽怀里，身上还盖着毯子，手里是今日份的公务。 快入冬的寒凉把人的活力悄悄卷走，桌椅就在边上，玉檀不想起身，手捏着纸张，看完了就拍拍身下的胤礽，让他充分发挥手长的优势，换一份递给她。 她先过一遍，在心底拟好草稿，最后会起身落笔的，玉檀很快说服了自己，躺得更心安理得了。 “遴选？” 一只手拿过手中的纸，低沉的声音透过震动的胸腔，把响雷落在了玉檀的耳边。死去的记忆再次捶打她的脑袋，刺激得她心脏骤缩。 当初也是臣子提出遴选男子效劳，遴选，一听这词，玉檀以为是要推荐人才，爽快应下了。她当时还在心底感慨，古代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给她选后宫呢。 结果，她的错觉不是错觉，她还是低估了古人的开放，这真是给她选伺候的男人呐！“遴选”不是选拔人才的吗？怎么能用在这事上？！成何体统！ 不巧的是，她收到消息，胤礽要过来了，她在心底祈祷时间一定要错开。 也许是随着他们打下了新的地界，三清正在征服西方的神，没空看消息，也可能是消息被西方神报复性截获了，胤礽到的那天，正好是遴选开始的时候。 最后，她是和自家男人看的遴选，看着下面努力孔雀开屏、卖弄风姿的男儿，玉檀看得兴致勃勃，锅既然背了，就不能白背，人不选，但她一定要看够本。 玉檀怎么会不知道男人们的小心思，被男权思想影响了那么多年，现在估计还觉得自己是卧薪尝胆，碍于“夫国”的强盛，他们担心前脚把她赶下去，后脚她关系好的胤祚“小叔子”就能把人拉下来，心底琢磨着以后怎么把她架空，这才有了这场遴选。 这些男人如今这么轻视女子啊，对苻生的敬畏都胜于对她的。可惜，关键的位置她会牢牢握在手中，更不会让心怀鬼胎的男人机会。 哪怕胤礽不来找她，她也不可能再次生育，哪怕她不会疼，但能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去再次体验会带来各种不便的孕肚呢？ 当然，一时贪看，她被胤礽追讨了更甚的利息，后果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晚上。 “这次是正正经经的遴选，是选人才的！” 玉檀调整了一下身体，额头贴着男人侧颈，顺手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毯子。 “最好是。” 那些暗藏祸心的家伙，再来一次，他不介意当作大清的选秀，把那些男的赐给他们同僚当男妻或男儿媳。 “他们就是瞧不起女子，哪怕再开明，也给不改不掉时间潜移默化形成的痼疾，我最最最讨厌宋朝了。” 不敢正视自己的卑劣无能，就打压迫害女性，从中得到扭曲的自尊和高位，令人作呕。 这一次的遴选，才是真正的遴选，玉檀纠正了自己过偏的想法，放弃对汉人的优待。掌权者，最忌情感用事，总归最后都会是一家，一视同仁才是正途。 大恩如大仇，太过优待，反倒让人以为她仁弱好欺，进而得寸进尺。 这就是她之前不想掌权的原因，所有人都盯着她，想从她身上抓到弱点，喜怒不可随性。 第612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1 乾清宫门前，康熙正一脸沉痛地下旨废除太子，头顶的天突然暗下，众人心中大惊，以为是天象预警，下一息，天又亮了。 上面显示两个长相标致的女子正手挽着手，右下角小框内是围坐而坐的或男或女。 【“有请两位素人嘉宾！” 长相甜美的女子朝着屏幕挥手：“大家好，我叫陈以纯，今年二十七岁，很高兴参与《溯古波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是我的好闺闺，李嫣。” 说完把头往身边长相明艳的女子肩上一搭。 “大家好，我叫李嫣，今年二十七岁，很荣幸能抢到《溯古波澜》节目组的穿越名额。” 节目组询问：“我看你们定位的是大清朝康熙年间，能说说为什么选这个吗？” 陈以纯率先回答：“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胜熙帝胤礽，作为少有的成功以太子身份顺利登位的皇子，文治武功出色不说，胸襟也十分开阔，能宽容对自己不逊的兄弟，借兵借器，帮助他们在大清之外建国。” 说着眼睛都亮了：“当然，最最最让我心动的是，他的深情专一，一生一世一双人，为爱赴海外。” 李嫣摇头：“那也是作为皇后的绰克秦·玉檀姿容绝美，还给他生下了极为优秀的儿子越胜帝弘宸，若是皇后样貌平平、儿子不肖，我不信他能专一的起来。 说到远赴海外，他皇后都成周国女帝了，能苦着他？还是楚元帝胤祯的感情纯粹，毕生都在深爱一人。”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元帝没碰过他的妻妾呢，深情也不耽误他造娃。” 两人吵了起来。 节目组出言打断：“咳咳，所以两位是为了——” “我们组成攻略搭子，我攻略胤礽，我闺闺攻略胤祯，联手互助。至于周嬴帝赵玉檀，只能对不住咯～” 陈以纯很是自信，嘴上的“对不住”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质。 “周元帝可是千年难有的绝世美人，你们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李嫣嘴角往下一撇：“大清的选秀照片我们见过，一言难尽，在这样的基础上被捧出来的绝世美人，谁会忌惮？换我过去，照样是绝色。”】 以太子身份顺利登位？ 胤礽垂目独立，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今日被废，结局他并不意外，只是后悔当初没听索额图的，果断下手，反而被父子情谊蒙蔽了双目。 听到后面说的宽容、深情、赴海外，他听着只觉得荒谬，已经给天幕打上了“不可信”的印象。 他倒是希望能出现一大群美人，分别赔给把他那位冷酷、贪权的皇阿玛和野心勃勃的豺狼兄弟们，把他们的骨头都给泡酥了。 就是这年号取得不错，胜熙，顾名思义，胜过康熙，都不带同音字遮掩的。上行下效，故事里他的儿子有样学样，越胜帝，真难听啊。 场上其他人心底发沉：皇上/皇阿玛之后会复立太子？！！！ 康熙对其他反应平平，只抓住了刺耳的一个词，敏感的神经被跳动：“深情？太子、十四，你们莫不是看上了同一个女人？绰克秦氏？” 绰克秦氏官员大呼冤枉，族中的姑奶奶要么嫁了人，要么还没到年纪，就算有，也是将来的事，皇上不能拿不知真假的将来，来定现在他们的罪啊！ “皇上，孤已经不是太子了。” 胤礽毫不避让地对上了康熙的视线。 “你的自称可没变。” “孤乐意，皇上若是听不惯，就赐死吧 。” 太子的束缚都没了，他还演什么，又怕什么？ 天幕上的两个女子身穿到了街上，被马尔泰·若曦亲眼目睹，因此两人有了落脚点——八贝勒府。 看着马尔泰·若曦坦白自己的来历，和陈以纯、李嫣两人答非所问，最终确定，两方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马尔泰·若曦来自平行世界的大清后世，称呼雍正线，另外两个来自胜熙线。 这对吗？后世的人戒备心那么低的吗？ 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让思维眼神，平行世界理论一出，他们猜测，天幕上的世界是本世界的平行世界，譬如一花一世界？ 不过，听着两方对照的历史，四爷上位先给否决了，从天朝上国到做他国的奴隶，这种未来他们不要。 他们不理解作为雍正线的后世人为什么会想着维护历史，她可是偶然来的，还是以魂形式来到了大清，说不准是老天像让她来改变未来的屈辱史，哪怕变不了，也不该瞻前顾后的，简直是浪费这个天赐的恩典！ 另外两个他们更想不通，都能穿越了，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情情爱爱，万一成功了，结果越胜帝没出生，那可就造大孽了！还自认绝色，连历史上不出名的马尔泰·若曦都比不过。 胤礽现在是真有些好奇了，他的绝世美人皇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613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2 【陈以纯对若曦的表现很瞧不上，尤其是对照时间线后发现若曦对她们而言也是古人后，惊喜激动逐渐被优越感替代，但还顾忌着携带的镜头，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与李嫣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了默契，开始给若曦下套，说她们有办法定位若曦的时空，能把她送回去，要求若曦把十四阿哥介绍给她们。 观察室 小A嘴里念叨着“马尔泰”三个字，只觉得有些熟悉。 花教授进行补充：“八贝勒是未来的齐廉帝，马尔泰是他一位贵妃的姓，不是这个若曦，就是她姐姐若兰。” 小A笑得虎牙微露：“那正好！这个马尔泰·若曦是八侧福晋的胞妹，让她去求她姐姐，说动八贝勒办一场宴会，把皇子们都请过来聚一聚，再让若曦把两位嘉宾也捎上，这不就促成初见了？” 元女士摇头：“两位嘉宾的身份可不经查，她们还没过了眼前最紧要的关卡，也不清楚若曦和十四阿哥是否见过面，就急匆匆地要展开攻略，我不看好。” ＜我们能锚定平行世界的时空了？技术什么时候突破的，我怎么不知道？＞ ＜明显唬人的，估计是想把这个不纯正的古人给带回我们这里。啧啧啧，这俩娘们不是好人呐！真把人带回来，带的是原若曦的身体，没特殊防护，过来这边估计成血沫了。＞】 胤礽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朝珠，扫了一眼笑容像是凿刻在脸上的八阿哥，鼻下轻嗤。 八阿哥手心攥紧：偷跑出府，私自带身份不明的人入府，言行粗鄙，容易被哄骗…… 对于若曦被算计一事，没人意外，只是惊悚于想象中被碾成血沫的画面。 【“巧慧，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之前脑子里想的都是老乡，后来注意力全在交流上，现在敲定合作，若曦打开房门就要带人去府中各处逛逛，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了哭声和沉钝的击打声。 巧慧低着头，那表情明显是知情的。 “不说是吧，我自己去看！” 若曦说完就朝着声音方向跑过去，身后的陈以纯和李嫣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 “二小姐！二小姐！”巧慧连忙跟上，试图阻拦。 到了现场，看着看门的家仆被杖打，若曦连忙叫停：“别打了！别打了！住手！” 巧慧努力拉住她，眉心都皱成八字了：“二小姐，你别管了，不然连你也要受罚的，你私带了外人进府，这事还没被追究呢。” 若曦挣脱巧慧的手臂，跑去了若兰面前，结果福晋也在，原来，是福晋吩咐下的手。 不等她多言，身后跑着跟过来的陈以纯和李嫣就被膀大腰圆的两个老婆子压住了。】 “八嫂总算出手了，这才对嘛，之前看得我心肝脾胃疼！”十阿哥舒服了，也有心情注意其他了，他凑到九哥身边小声嘀咕，“上面的八阿哥好福气啊，八嫂和小八嫂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啊，容貌身段气质俱佳。” 胤禩眉目舒缓了些，福晋还是得力的，侧福晋也知礼，不像样的是性情浮躁、胆大妄为的后世人。可怜被占了身子的若曦了，若是不重塑认知，等入了宫，怕是整个马尔泰氏都要遭受牵连。 “如此都比不上绰克秦·玉檀么……”胤禟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有些出神。 胤俄不以为意：“太子看上的，哪有差的。” “要我看，那两个黑户破坏力更大。太子也就罢了，他常年在宫中。若是她们侥幸过了这关，十四亲厚八哥，怕是每次登门都要小心被赖上。” 胤禟的心被无形的箭狠狠穿过，他转移了话题。虽然他并不觉得十四能被算计，但总是被贼惦记，也是腻烦。 “就看这个若曦和十四的关系如何了。” 若曦为了回去都能寻死了，必然是会全力保住那两个女人，以后的麻烦事可不会少。 天幕画面突然转到了永和宫，一声称呼，炸得德妃泪眼婆娑，惊得胤祯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 第614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3 【“六爷吉祥。” 胤祚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揭开木盖，里面放着许多模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个天青色等的瓷罐，他取出瓷罐放到德妃面前。 “额娘，儿子昨日听你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你早晚服用一次，一次一匙，在入口微烫的水中化开即可。” “祚儿有心了。”德妃欢喜地打开罐盖，当即挑了一匙凝如猪油、色如琥珀的蜜膏，在热水中画圈搅拌，待蜜膏在水中彻底化开，舀了一勺入口，眼中浮现惊艳。 “沁凉润喉，层次丰富，浸染出淡雅的花香，是那位玉檀姑娘的巧思？” 胤祚把食盒里的糕点一一取出，面露苦笑：“确实出自她手。这些也是特制的，替换额娘平日食用的糕点。她最近在接触食疗，昨日忙活了一天，不小心做得多了，若不是考虑我要早朝，怕是……” 德妃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嬷嬷和宫女手上都有一个食盒。 “早朝结束后，我特意叫人去宫外马车上取的。”】 “祚儿，我可怜的祚儿……” 德妃紧抓着身边嬷嬷的手，眼睛紧紧锁着天幕上的男子，不舍得离开，生怕少看了一眼。 祚儿那时病得难受，浑身无力，还想着帮她擦眼泪，担心她哭过了眼睛会红肿难受，她恨不得以身替他。 小时候的祚儿聪慧乖巧，容色也出众，长大后更是出彩。 “他还是那么体贴孝顺，上面的我只是声音有点不对，他就记在了心里。” 她是家族为了改换门庭精心培养的，还特意学了女子孕育生产和小儿养护方面的医理，可她没能护住祚儿，身体娇弱又多思敏感的佟佳氏却护住了老四，多讽刺啊！ 祚儿多病，可他出生时明明再健康不过了。 祚，一曰福气，二曰皇位，上曰年。只是一个名字，他们就要祚儿的命！ 失足落水，一个乖巧聪慧从不靠近水池，身边有着太监、嬷嬷和宫女层层保护的皇子，就这么巧合落单了，侍卫还救不上来？偏偏，祚儿落水时，身边只有胤禛。 传言是索额图为太子出手，笑话，太子得到的是万岁爷独一份的宠爱，连万岁爷母家佟佳氏的女子跟前养着的阿哥都不放在眼中，来忌惮她还未长成的儿子？ 调查被阻，一切痕迹被扫尾得太干净，佟佳氏开始放松她对老四的关切，在祚儿出生后消失后又悄然复苏的优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在她上前关心时被胤禛狠狠推开差点摔倒，对上他高傲又嫌弃的眼神，听到他伤人人的话后，她对老四的感情忍不住变了。 祚儿的死，让她不可能原谅胤禛，哪怕他可能是无辜的，哪怕他可能一无所知。他对佟佳氏的孺慕依恋，在佟佳氏死后表现出的痛彻心扉，还有跪灵晕厥的孝心，化作一把把钢刀插在她的心头。 这个儿子，她不要！不，老四从一出生就是佟佳氏的儿子，只是借着她的肚子托生。 她被册封为德嫔，是在确诊怀上祚儿后，被封为德妃，是紧接着祚儿多降生后。她卖子求荣？求的是祚儿带给她的荣吗？何况，老四可是得利者。 “娘娘。” 德妃抬手，对着天幕描摹着胤祚的轮廓，声音冷得像是嘴里含着冰：“去请于太医，六情伤身，这几日闭宫修养，概不见客。” 乾清门前，胤祯看着天上的六哥，心中很是遗憾，当初早夭的怎么就不是老四呢？！ 绰克秦氏怎么会在胤祚府里，后来还成了他的皇后？胤礽拧眉看向一脸沉痛的康熙，婚必然是老头子赐的，这人在那方世界究竟在盘算什么？挑拨他和六弟的关系？ 毕竟玉檀不可能是六弟培养的探子，没见谁培养探子培养得人尽皆知的。胤礽突然想到后世人的言行，神色微妙，哪怕真有，也不会是六弟。六弟气质绝佳，威势深掩，一看就非腹内草莽、愚钝鲁直之辈。 胤礽对胤祚观感极佳，都说君子不夺人之美，老头子果然眼盲心瞎、品德有缺。 第615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4 跳跃捕捉镜头结束，观察室的老师们开始讨论秦皇胤祚。 等等，秦皇？再联想到齐廉帝的“齐”、周女帝的“周”和楚元帝的“楚”，周天子和三家分晋后的七雄？这些，都是汉人的过去，满清皇室如此，合适吗？ 天幕又转到了陈以纯和李嫣身上，时间像是被拉了进度，被定性为来历不明的两人暂时留在了八贝勒府，明处、暗处都有人盯着，对她们的行动却是没什么约束。 【八贝勒对若曦的态度有些暧昧，在若曦的请求下，他叫来了九、十、十四三个弟弟，在若兰院子里开桌吃饭。 吃完饭，还没出院子，就“偶遇”了“散步消食”的李嫣。她垂眼看着脚下，步子轻缓，放宽了腰围的旗袍在行走间若有似无地描摹出她的身段，人自顾自随意走着，像是在出神胤祯刚看清人，差点咬了舌，后悔眼睛太快，看了不该看的，急速偏头，盯着眼睛都快瞪出眶的十哥缓缓。 八哥收人也太不讲究了，这等轻浮浪荡不知羞的，竟不好好拘着。 衣服看着只穿了一件，旗袍还短，胳膊和脚脖子都露出来了，腿侧少一条布料，小腿的白若隐若现。“不伦不类的旗袍搭的绣花鞋子也是“破”的，脚背露出大半。还有，她胸口突出那么夸张的的弧度，位置还高，一看就是塞了东西的。 八哥这是什么癖好！简直伤风败俗，青楼艺馆的妓子都比她更规矩！闺房之乐很好，别穿到外面，秀到他面前啊！不敢相信，八哥私下如此…如此直白！ “八哥！”胤祯整个人都不好了，“弟弟知道你不把我们当外人，可这…这也太不见外了！” 老四冷酷无情，但不必追求相反的极端“热情似火”，温文尔雅就很好了！ 李嫣自信自己的容貌身材，特意选了历史上有记载的最具审美的“清装”，余光注意到几位阿哥的反应，将之视为“害羞”和“惊艳”，装作才发现几人的模样，抬手把特意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面露羞怯，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最能勾动男人的含羞妆，最让男人心动的自然凌乱美，最显身段的保守穿搭，李嫣对拿下十四阿哥信心满满。】 胤祯头低得几乎要埋到胸口了。 “我的长生天呐！”十阿哥不敢置信，“八哥，她穿成这样，还能在你府里随意走动？” 胤禩咬牙切齿，这个时候就不要记得他了，但还是努力给自己找补：“院子里的人明显被引走了。她之前不这样穿，明显是因为十四在，专门选了由她看来最合适的装扮。” 感受到目光汇聚，胤祯第一次觉得八哥并不可亲：“八哥，分明是你没派人好好教她们规矩！” “她们是…客。” “客”字吐得极为艰难，胤禩能接受后世人穿得暴露，毕竟是时间演变带来的文化差异，但他不能接受李嫣的穿着是“清装”，究竟是哪个改的衣服，满不满、汉不汉的，看了眼睛疼。 胤禟面露同情，魂穿的和身穿的都跑到了八哥府上，出了事，丢的只会是八哥的脸。 “衣服像是借鉴了洋人，后面都打下世界了，取长补短，有些东西改了也不奇怪。” 胤?皱眉，他只看到取“短”了，没见衣服哪里加长了。 好一出戏，真是精彩。胤礽看向上首，康熙的眼睛已经闭上，胸口起伏肉眼都能瞧见，明显刺激得过了。 哧～怎么就没被厥过去，老而不死，丢脸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胤禛嘴角不可察地上扬，十四总往老八跟前凑，老八府内风水不好，被牵连也是难免。 第616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5 大臣们紧皱着眉，有的目光在李嫣身上流连，有的低头盯着身前的地砖，无论心里怎么想，面色都称不上好看，像是是碍于场合，才把出口的批判之词给勉强吞下。 【李嫣初印象计划大失败，八阿哥委婉请离无果后，都快维持不住嘴角僵硬的上弧线了。 十四阿哥见李嫣听不懂好赖话，嘴巴一张，直白地把人从头损到脚，高唤一声，让在院门外等候的奴才进来把人给拉走。 好生请着不走，那他就成全她，胤祯出来身边跟着的自然是男的，显然他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了。 若曦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一直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待李嫣，身边的几位爷突然发作，尤其十四阿哥如此粗暴不怜香，她连忙帮自己的盟友说好话。 “马尔泰·若曦！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饥不择食的色中饿狼？还是任人算计的蠢蠹？” 胤祯对若曦的亲和，是对八哥的爱屋及乌，以及看在若曦的马尔泰家小姐的身份上。这不意味着，他会一直迁就，是非不分，还冲着他大呼小叫，这是将他当什么了？ 近而不逊，他待若曦可还没到亲密的程度，只是多给了三分好脸色，就被得寸进尺。 “言行粗鄙不堪，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马尔泰将军的家教，呵！” 人气冲冲地甩袖离开，走前不忘礼数，同三个哥哥生硬告别。 观察室的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对清装的了解局限于影视，没想到李嫣出师不利，直接把好感反向拉到了负数。 小A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马克笔：“你们就没发现他们的发型不对吗？就我了解的清朝，对发型很是自由，可我仔细看了到现在出现的男的，都是统一的难看造型，难道审美是一致的差？”】 小A的话不啻于深夜安眠时突然投下了一枚点燃了引线的炸弹，在满清贵族心头掀起了巨浪，也让汉人瞪大了眼睛，发型自由，他们莫不是听岔了？ 康熙锐利的眼神刺向胤礽，若是没记错，胤礽在天幕世界里是顺利登位的，做出此事的，那必然是胤礽的后代。 【花教授趁机给大家普及历史知识：“不学历史的不清楚很正常，在爱新觉罗氏后人公布祖先手札前，我们一致以为，清朝是多元开放，颇具人性光辉的，但其实，这是兴盛后的大清所拥有的。”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花教授见状，拿出手机划拉了好一会儿，打开了照片集合，把手机传给大家翻阅。 “这里面说法很多，我们整理后，发现由多尔衮颁布并推行的剃发易服政策，恩，就是活跃在各个影视中的为爱色令智昏的多尔衮。简单来说是为了巩固清政权、维护对汉统治的手段，为此死了数十万的汉人。” “最开始废除剃发易服的长期政策，也不代表发型自由，还是要长发冠簪的，自由是后面的事了。” “不过有一点是一致的，最先对这项政策动心思的是康熙帝爱新觉罗·玄烨。 有的说这位帝王审美极好，又追求完美，对丑陋的发型和服装早就暗藏不满，但为了名声和稳定按下不表。 也有的说是他觊觎儿媳，遗憾自己设计的汉服没机会给心上人上身，觉得站在顶着丑发型的儿子身边，委屈了心上人，心中早有不满。 总而言之，康熙帝终于在临死前叛逆了一把，要求继任者补全他的遗憾，为此留下密旨对其进行辖制。”】 乾清门前，一片死寂。 康熙面上红了又青，青了又黑，抬手指着天上的花教授，气的浑身发颤，说不出话来。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造谣，是诽谤，他的清名啊！ 密旨、继任者……康熙眼神如刀刮向他的前·宝贝儿子胤礽，是他！最开始明旨反清复汉的是保成，还给他叩黑锅！ 其他的儿子也不无辜！ 胤礽惊讶挑眉，突然想笑，这么想着，就随心笑出了声。 不愧是“前”太子，万岁爷宝贝那么多年的儿子，够猖狂！ 第617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6 康熙并不觉得好笑，天幕上那个老头的科普像是告诉他，在他的臣民、儿子和宗室族老眼中，他玄烨确实是能干出这等事的人。 “你很得意？” 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所有矛头都被巧妙转移到不能反驳的死人头上，举着孝道的旗帜，拼命给他泼污水。 康熙不明白，胤礽是如何生出如此悖逆祖宗的心思的，人都顺利当上皇帝了，还挥刀斩自己的根，图什么？ “孤更多的是疑惑。”胤礽没否认也没承认。 以前的太子不明白，现在的胤礽倒是能理解几分，可是，这种心理和天幕上的他的境遇全然不符，天上的他遭遇了什么？ 盘清楚现在所在的世界和若曦说的历史脉络很是相近的胤褆，一直过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少见地跳出期盼，看到胤礽败落后自己的既定终局。 作为磨刀石，无论是把刀磨锋利来了还是磨崩了，作为皇帝的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他，他和胤礽，就像明珠和索额图，相互制约、相互成就又相互对抗，一方落败，另一方自然也要出局。 老爷子哪是在养儿子，分明就是在养蛊，同时他也在嫉妒他们都年轻力壮，忌惮他们对他亮出獠牙，为此不惜把最优秀的继承人给逼疯。 老二是没疯，但他要发疯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那些浸满了汉人血腥的政策是多尔衮推行的，不是皇玛法，更不是翁库玛法，达玛法更是没影的是，什么时候多尔衮成正统了？” “我只记得，皇玛法重用汉官，对满汉一视同仁，积极促进满汉同心，与多尔衮掌政时的酷烈手段相悖，若是皇玛法回魂，怕是对改策一事极为骄傲，甚至赞一声好圣孙呢！” “皇阿玛，你是认可多尔衮，还是皇玛法啊？”胤褆道了声罪，“儿臣糊涂了，皇阿玛由皇玛嬷亲自教养长大，自然受其影响颇深，皇玛嬷同多尔衮之间的……” “老大，你给朕闭嘴！” 康熙重重一拍扶手，倏然起身，一把拔出身边带刀侍卫的佩刀，大步朝胤褆而去。 傻子才不跑，胤褆自认是个聪明人，在康熙抬手挥下之时，顺手扯过在一旁看戏的老三，转身就跑，嘴里喊着“大杖则走”，仗着身强体壮、体力充沛，遛着老父亲在乾清门广场上跑，时不时拉几个“木头”阻挡。 幸而大家都是怕死的，面对死亡之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躲闪得及时，没有见血。 胤礽抚掌而叹：“大哥不愧为大哥，今日，孤自叹弗如。” 【天幕的进展不因看客而转移，已经进展到了十阿哥生辰，宴席设在八贝勒府，由侧福晋马尔泰·若兰操办，福晋郭络罗·明慧周全。】 也许是跑累了找个阶梯下，抑或是活动过身子后终于冷静下来，加上五阿哥在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康熙骂一声“宠妾灭妻，乱家之相”，把刀一扔，挣脱开老五的手，郁郁地回到了龙椅上。 都是孽障！ 胤礽很是可惜，他都替史官想好了今日之事的记载，“皇帝拔刀欲弑子，误杀数位朝臣”，必能名传后世，此等能扬名的机会，老爷子怎么就错过了！ 【十阿哥生日宴，诸位阿哥都会到场，这让一直没能见到太子的陈以纯和出师不利的李嫣摩拳擦掌，准备来一出大的。】 胤禩只觉得乌云压顶，天上的那个他究竟为什么不把两个祸头子给处理了，马尔泰家的两姐妹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那个假货拿什么来还他这个正主的名声和脸面！ 胤禛的嘴角努力往下压了压，因为若曦的“历史”梳理，他已经上不了位了，但老八更惨，祸事是一桩跟着一桩，桩桩丢脸难堪。 比上他不足，比下他有余啊，尤其是与他对比的是虚伪的老八，更令他心情愉悦了。至于皇家名声，他们爱新觉罗氏还有那玩意儿吗？ 第618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7 【宴罢，兄弟和福晋们留在八贝勒府看戏闲聊，三两搭伙在府中走动。 塘上石桥，若曦与明玉相遇，两人言语不合，由若曦的一个巴掌开头，上升到了肢体纠缠。 跟着若曦的陈以纯和李嫣直接当乐子瞧，直到眼尖的李嫣注意到远远跑来制止的十、十三和十四阿哥，她扯了扯陈以纯的衣袖，自己先上前去帮忙“拉开”正在互殴的两人。 远处一声喝止传来，两人脑袋互撞得晃晃悠悠地，先反应过来的她眼珠一转，带着明玉翻下荷塘。 李嫣想到极差的初见面，狠狠心，紧跟着“不小心”被带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所有在附近的各位主子，唯有太子和六阿哥不紧不慢地坠在后头，是最后到场的。 陈以纯看了眼还在水中扑棱的闺蜜，十四阿哥和好几个奴才已经跳下荷塘施救。她调整好神色，身子不稳地后退一步，像是被吓到了，边朝岸边跑边跟着一起汉人，实则找准那抹杏黄，一个踉跄，摔了过去。 太子眼神都没往人身上扫一眼，余光注意到不对，立刻侧身避开，还不忘拉着身边的六弟往边上挪了几步，心中不喜，嘴角的弧度落下几分。 陈以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仰头露出脉脉含情的双眼，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毫不动容的挺拔背影，她是真的想哭了，这是视她于无物，莫大的羞耻冲上心头。 十四阿哥略过印象不佳的若曦，把明玉捞了上来，跟着下塘的奴才去捞若曦和李嫣。 十几件衣服在身，都穿得厚实，没有什么被谁救起就要谁负责的荒谬情况。 李嫣被专注救人的奴才卡着腋下带上来，直接被丢到地上，来不及调整，成了最狼狈的一个。她上岸后第一时间就看向一身湿漉的十四阿哥，发现自己这一遭是自找苦吃，一点效果都没有。】 看着两个姑娘的表现，有种替人尴尬的毛病突然找了上来。 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以为自己值得皇子去救去扶，这种超绝自信分他们一点他们都不敢要。 “李嫣在水里呼救，肢体舒展，还有余心展示自己的美，她擅水。” 胤禟暗赞一出好戏，他欣赏李嫣二人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但又瞧不上她们的愚蠢无知和漏洞百出。 “对自己还是不够狠，招数太低劣浅显。定策前没有做详细了解，反噬己身，粗莽自负。也就十四好说话，换做老四，她怕是要去官府走一遭。” 说着还不忘拉踩一下胤禛。 两场戏夺取了众人的关注，只有胤礽注意到了“他”对胤祚的态度，兄弟在他心底从来都是要警惕的，尤其是看着就如此出色的六弟，这态度明显不对，其内必有文章。 他的眼睛没有跟着镜头偏转，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打量得越发细致。 康熙闭目，耳朵却更灵敏，只听着，他脑中就有了画面，他怎么不知十三何时有了拼命十三郎的浑称，还拼命十三妹，什么东西，也要拐弯抹角和他沾上关系！ 他很确定，老八没有一个姓马尔泰的侧福晋，保成也没为福晋守身，太子妃是瓜尔佳氏而非绰克秦氏。 一切都和这方世界的他们无关，既然无关，发生什么也和他们本人并无干系，他废太子亦无错。 但是！留发冠簪、恢复汉服，这绝不会是天幕上的爱新觉罗·玄烨会有的想法，必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政治造谣！ 第619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8 【节目组看两位嘉宾一顿操作下来进度几乎为零，干脆分出两个镜头投放到太子和胤祯身边。 胤祯看完一场僭越无力的怒斥戏码，对若曦的无知猖狂心生不喜，若不是八嫂爱重八哥，会帮忙说和，马尔泰氏得不了好果。 他心生阑珊，先去更了衣，一回来就带着六哥的份告辞，一同去了六哥的府邸。 “六哥，以前是我错了。” 胤祚疑惑地看过来。 “我一直说玉檀恃宠生娇、睚眦必报、视规矩于无物，现在看来，她至少在外头还会装相，只有探清底线，确定依仗足够支撑起底气后，才会暴露本性。 加上知恩图报，对收留她的六哥你更是维护，不容我说你的一句不，怎么不算是个聪明的好姑娘。 不像若曦，总是给八哥制造麻烦，不分场合地肆意表现，还总是曲解八哥八嫂的好心……” “别拿不知所谓的人同玉檀比较。” 胤祚觉得十四弟有时候挺没眼色的，故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大步流星，把唧唧歪歪的胤祯落在了后头。 胤祯连忙跟上：“六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临池亭中，借着好日光，一位身着素绿旗服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段光秃秃的炭笔，在纸上涂抹出或深或浅的黑，白皙的手指也被炭笔的热情沾染了余韵。 她手上动作突然一顿，朝着镜头的方向看过来，像是在探寻什么。没一会儿，右手食指指弓抵在下唇下方的浅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疑惑。 肤胜凝脂白玉，貌比九天玄女，华茂春松，修短合度。 “错觉么？” 好敏锐的佳人。】 胤礽极缓地眨了下眼睛——这是他的福晋？ 自古以来，人们对美的追求是持续前进又持之以恒的，这场视觉上的盛宴，让众人的精神舒缓了不少。 【镜头拉近，对准了支架上的画。 画上是一个面容阴柔精致、眼中含情的少年。 乌黑的头发编了好几股细辫，发间点缀着精致的铃铛，额上束着抹额，一袭宽袖昙花暗纹常服。右手握着佩刀刀柄，腰间坠着五毒纹样的荷包，身姿挺拔昂扬，一看就是金玉堆积而成的贵公子。】 如此浓密的头发，一看就不是大清的，辫子也编得比他们的好看。 五毒、银饰，莫不是传闻炼蛊的苗疆人？ 长得比九阿哥发福前还要精致漂亮，是纯粹臆想，还是真的存在这么个人，只是艺术加工了一下？ 胤礽看着画纸上的美男子，若有所思。 【“你画的是谁？” 胤祯的语气不好，听着像是在质问。 “你猜我会告诉你吗？” 玉檀把画取下，放在今日临时支起的桌子上，又从贴身荷包里取出自己的私章，摁红泥，小心在画上盖了章。 “别忘了你的秀女身份和六哥对你的付出。”胤祯像是在为自家兄长抱不平，“哪怕回应不了六哥，也别牵连他。” 玉檀歪头看向胤祚：“你们去八贝勒府吃了多少酒，这人已经神智不清、满口胡话了，需不需要找府医给他扎上一针？” 胤祯皱眉：“你在顾左言他。” 说着语速都快了不少：“你不会真喜欢这种阴柔的苗疆男子吧？你眼光怎么那么差，这种瘦弱的怕是禁不住我一拳的，究竟是哪里吸引你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六哥吗？” 胤祚按住胤祯的肩膀，止住了他上前的脚步，态度认真：“只是一张画，别拿我作筏子。” “换我，也喜欢画中人，不仅长相优越，还养了一头浓密乌亮的头发。”】 十阿哥费解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六哥对我们满人的头发是有多怨念啊，为此不惜喜欢男的。”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你不喜欢？” 十阿哥小心瞧了一眼老爷子，嘿嘿一笑，低声道了一声喜欢。 “那你喜欢男的？” 十阿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就是随口胡言，活跃一下气氛，我当然知道六哥不是那个意思！” “九哥，你心情不好？” “太子可真是好福气，什么好事都落到他头上了，凭他会投胎吗？”胤禟主观断定，玉檀一定是被老爷子许给太子的，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要先扒拉给宝贝太子，太子不喜欢的，才会流到他们手中。 登上皇位的可以不是八哥，但绝不能是太子和老四！ 第620章 攻略搭子的穿越观测9 胤禔凑到胤礽身边，难得语气平和，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为了你福晋才改的策吧？” 没等胤礽反应，观察室因为玉檀的出场气氛热烈起来，在场的最差也是对历史各时间段的某些方面有着泛泛了解的，正巧，有关玉檀的他还真知道不少。 【“难怪能让父子皇帝、兄弟国主情深不诩，这是顶顶尖、快穿了天窟窿的美人啊，没有权势，根本护不住！”小A整个人都往自己位置的分屏幕面前凑，双眼晶亮，“节目组造福大众，简直功德无量！”】 ……不止十四阿哥觊觎，连万岁爷都凑热闹掺和了一笔？已知绰克秦氏是那个世界的既定太子妃、后来的皇后，那万岁爷是觊觎儿媳，但守住了底线，行动上没有效仿李三郎？ 胤禔恍然：“老爷子喜欢你福晋，知道你福晋不喜欢光秃头花盆底，想满足你媳妇的偏好，但又不想担恶名，所以来了前头说的那一出！” 他同情地伸手欲拍胤礽的肩膀，被侧身避开也不在意，老二对他态度好他还要怀疑是不是算计他呢。 “这是让你福晋承了他的情，让你受了累，你一旦犹豫了，还可能会在你和你福晋中间掘出一条深沟。不愧是老爷子，年岁没白长，全添在心眼算计上了。” 这话胤禔敢说，胤礽敢听，其他人可不敢等闲视之，都暗暗提了一口气，注意着龙椅上那位的反应。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不能生气，保清说的是天幕上的爱新觉罗·玄烨，不是他，不能被轻易调动情绪，真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古往今来流传了多少野史，一看天上的那个毛头小子就不正经，也许听的就是野史。 等他知道是谁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康熙的手指被攥得发白，碧绿的扳指在食指指背上硌出深印。 【小A很是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不见君，再一次希望轮回转世是真的！” 元女士笑他：“那你可不如当时的四、八两位阿哥。有这么位美人当前，他们却都喜欢上了张贵妃，为此不惜拳脚相向，闹到御前，还遭了惩戒。” “清朝的审美有问题嘛，很正常。都说十四阿哥喜欢玉檀，但我更信艾祺笔记上写的，十四阿哥喜欢的是九哥艾禟，醉酒告白事件可是有史料和其他阿哥的记录相互辅证的。” “艾禟喜欢玉檀，艾祯心生嫉妒，这才在前期频频与玉檀发生争执，不然，无法解释他前面为了个出身八贝勒府的小宫女胁迫玉檀为其周全一事。要知道，玉檀和十四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 小A一本正经，他一直觉得楚元帝对玉檀的喜欢是一场深情营销，就是为了恶心胜熙帝帝。 “真巧，你也喜欢这么称呼他们！你是哪里翻出来的资料？”元女士眼睛都亮了，“同好，求分享。” “女帝随记＜围边小卦＞，胜熙帝着写的＜兄弟析论＞，官方史料，众阿哥被公开的私信和笔记，很杂，之后我分享给你。” 花教授重重咳了一声：“当时废除剃发令，直亲王的笔记已经写明了康熙帝帝心思，绰克秦氏的美貌众所周知，两位嘉宾又不熟悉那一阶段的人文风情，失败已是板上钉钉了。”】 康熙一把夺过梁九功的浮尘，直冲胤禔而去。 原来是这个孽障！竟然是这个孽障！他要打死这个孽子！ 八阿哥退到九、十两位弟弟身后，怎么又有他，就不能让他好好看个热闹吗！ 四阿哥一脸铁青，他和老八争一个女人，还闹到了老爷子跟前，这种自毁前程的事，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 【选秀开始，两位嘉宾自然是没可能混进去的，也没机会去尝试，因为，她们病了。 花教授立刻呼叫节目组：“立刻启动她们紧急回程，再晚一些，她们要被病逝了！” 两个凭空出现的人，在八贝勒府凭空消失了，来不及疑惑，紫禁城突然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疫病，最严重的是八贝勒府，宫中秀女以及和秀女接触的人也大半中招。 还没撤回的其他镜头短暂地记录并实时传送会下了这一幕。 “糟糕！忘了我们去古代就是巨大的病毒感染发散源！”】 一片寂静。 “好……好恐怖的后世人。” 第621章 欢乐颂——关雎尔1 一辆低调的迈巴赫顺畅地进了欢乐颂小区的地下室，停在了19号楼底的入门口。 关雎尔打开车门，走向后备箱：“宇明哥……” 话还没说完，关母打开主驾驶同侧的后座车门，笑得一脸客气：“宇明，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郑宇明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搬了下来，态度很是热情：“伯母你可千万别同我客气，清远哥能想到我，我可高兴了。我就住这儿，很方便的，妹妹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行李箱刚一落地，抽出拉杆，立刻就推着走了，生怕关母或是关雎尔沾手。 郑宇明和关母说得热烈，关雎尔这个租房搬家的当事人反而成了看客，她也不在意，故意落后了半个身位，走在关母身侧。 一身浅蓝淑女长裙，半披公主头，身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包，两手握住包带，一副腼腆乖巧的模样，好一个乖乖女，让郑宇明每看一次都觉得陌生又别扭。 买房装修和租房手续的一切事宜都是哥哥在上海的熟人负责的，手机上实时联系，大部分行李和零碎物件提早被寄到了新房，由郑宇明帮忙搬进去，之后她只需要改一下入户密码就行。 这一次她成了五分之一原女主，为了完成基本的出场，她选择租在2202。但为了自己的舒适，她另外买了房装修，用的最好的材料，三个月的通风满了就能入住。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郑宇明打开2202的房门，带着两人进了最大最正规的房间：“这是主卧，负责分租的樊小姐最开始就住这儿。” 关母检查了一下卧室的门锁，坐了坐床，打开衣柜瞧了瞧，又去试了试窗户。 整体打量了一番，作为过渡的暂时住房，只能说是勉强过得去。海市什么都好，就是物价太高，同等价位租到的房间比老家小了太多。 “宇明，我看客厅又隔出了一间房，这里是要住三个女孩？” “樊小姐在海市待了八年，擅长打扮，热情又活络，就住在客厅那间房。” 关母立刻意会，面色如常地和郑宇明继续“闲聊”。 关雎尔安静地整理着行李，把几套衣服挂起来，鞋袜一一归置，再把墙角提前备好的被褥枕头和四件套拆开铺好，然后坐在一边，看着印象中大大咧咧的郑宇明一本正经地装。 要不是关母非要陪同，还强势帮忙收拾行李，她完全可以拉着个轻巧的行李箱，轻松到沪。 等送走了郑宇明，关母把钥匙递给了关雎尔，面上带着担忧：“要不是海市的单间公寓太远了，我才不会让你合租，万一遇到不好相处的，能欺负死你。” 关雎尔笑了笑，递了瓶矿泉水过去：“妈，你就是想太多了，宇明哥不也说了，樊小姐很好相处的。” “他说的是好相处吗？也就你听不出来好赖，之后的麻烦事多着呢！”关母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家也就是合租室友，平平安安过了这一阵子就行，你少去掺和她们的事。” 关雎尔眨眨眼，她是不是在妈面前装得太好了，以至于被这么担心。 第622章 欢乐颂——关雎尔2 关母因为当天就要赶回无锡，时间紧张，陪关雎尔在附近熟悉了一下周边布局交通和买卖物价，吃了顿饭，连新房都没去看，就搭郑宇明的车去了火车站。 看着车开远，关雎尔打开手机相册，在地下停车场确定她配套购买的个人车库和车位的位置。 车位很简单，只要记下编码、位置和参照。 车库很高，照着她的设计隔出二层，上面堆放不常用的物品，层架右侧设计了一个小电梯，方便搬运东西，左侧设置垂直爬梯。下层三面定制不锈钢架，中间留出可以停放车辆的空间，钢架旁边安了个小冰箱。 车库有接入电源，里面用电免费，电车还没去提，她已经考虑再买个小电驴方便附近出行，充电就在车库里。 ＜小存，这个车库设置改进很赞！＞ 【合理范围的改动，很好商量的，你要是想要“4”房型也是可以有的。】 关雎尔表示拒绝。 不同于过往她看过的同人小说，22层没有2204，不存在买下2204和2304打通分上下两层的可能。为了参与完成最低标准，她还是要租2202的房间，同时选择私密性和独立性较强的“1”侧房，层数选在了十二层。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在家里还要爬楼梯，都在一层就很好。 关雎尔对这个世界有点印象，但都是同人的，看过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后面樊胜美的家人会找来，哪怕不考虑多一户对房价的影响，她也不是很想离事故源很近。 19号楼有26层，电梯不运作时会在分别在一层和中间楼层13层停靠，22层太高了，考虑到电梯检修、停电可能和上下班高峰期，其实不会很方便。 至于她搬进新房后2202再招租进来一个女孩……关雎尔推了推为了装相戴的平光眼镜，她对22层的短期邻居并没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看完地下车库，关雎尔去1201把自己邮寄过来的行李拆开，再给家具都盖上防尘塑料，检查窗户都打开通风了，就回到了2202。 空间里东西十分充足，再加上她前不久一键开出来的过往囤积的所有日常礼包，统计过后，她对不含能量的东西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方方面面的用品都不缺，小存对她是真大方。 关雎尔拿出一套洗护用品摆在明面上，其他的随用随拿，她不打算放去公用卫生间挤占本就不多的台面空间。 门外传来开门声，关雎尔摘下平面眼镜，打开卧室门，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关雎尔，今天刚搬进来。” 进门的女孩笑得局促，她一头卷曲的栗棕色长发扎了个右侧低马尾，垂搭在肩前，柔顺的空气刘海偏向一侧，黑色卫衣搭配红白宽裙，背上背着一个白色双肩包，朝着关雎尔有些僵硬地抬手摆了摆。 “你好，我叫邱莹莹，搬进来已经……”邱莹莹轻声自个儿数了数，指着次卧门，“我搬进来已经九天了，就住那间屋子。”说完有些不自在地在衣服上一下一下地蹭着手心。 樊姐是说过会有新的室友会来，但没想到会是今天，她没做好准备，有些紧张。 “你坐，坐！”邱莹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忙脚乱地要去泡开水，“我给你泡开水！”背上的包都忘了拿下来。 “我有准备见面礼，我这就去拿。”看得出来邱莹莹很不自然，关雎尔借着回屋从空间拿出一个透明包装袋精致小蛋糕，打算借此打破僵局。 第623章 欢乐颂——关雎尔3 邱莹莹站在烧水壶面前，快速给樊胜美发了个消息，听到关门的声音，像是上课开小差突然发现班主任在窗户后观察，下意识摁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后背挺直。 “这是我准备的小蛋糕，希望你能喜欢。” 转身，一个精致小蛋糕被送到她面前，看着细腻涂抹裱装的奶油和在灯光下更显晶莹的覆盆子，邱莹莹眼睛都亮了，激动地双手指着小蛋糕，越想克制，嘴角越往上翘，她哪还记得什么拘谨客套。 “好漂亮！这个真的给我了？” 关雎尔被感染得也跟着甜了三分，又往前递了递，一本正经地：“邱同学，很高兴你能喜欢，以后请多多指教。” 邱莹莹小心接过来，嘿嘿一笑：“叫我莹莹就行了，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一定帮忙！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朋友都叫我关关。” “好的，关关！”邱莹莹今天刚眼睛又瞄了一眼小蛋糕，手指在透明盒子边缘滑动，“我能现在就打开尝尝吗？” “当然可以。” 关雎尔拉着人往沙发上坐，看着邱莹莹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不由得想起了她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心中生出几分喜爱。 “嗯嗯嗯嗯——”邱莹莹踮起脚尖，并拢着的双腿上下抖动，一脸兴奋，等嘴里的咽下去，她抿了抿残余在唇上的奶油，握拳在空中上下晃了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关关，能告诉我你是在哪买的吗？我以后也要去买！” 这个外面可没卖。 关雎尔之前心水蛋糕包装盒，一下就买了好多，还自己dIY了一下。为了把它们都利用起来，那段日子她就一直做蛋糕，直到把最后一个包装盒给用上才停手，做的蛋糕太多了，大半没吃完，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邱莹莹吃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是我借了我哥朋友的地方自己做的，包装也是我买了自己dIY的。” 邱莹莹连忙拿起包装盒盖仔细看，那些略略凸起的图案边缘有着明显分界，但盒盖是透明的，那些图案里侧也是有图的，她瞪大了眼睛。 “关关，你在哪里挑的硬贴纸和胶水，太厉害了！同一个轮廓，图案不同，粘上了也没有看出胶的痕迹，我开始还以为这是塑形跳出来的突感呢。” “我也觉得我挑得很好。” 不，这是她自己画好剪裁的，胶水是她自己调的。 “关关，你是甜品师吗？”邱莹莹明打算盘，“你在哪家甜品店上班啊，我一定去捧场，给你冲业绩！” “不是哦。”关雎尔含笑欣赏着邱莹莹脸上丰富的表情，肢体格外放松，“我学医的，刚到上海，还没到约定报到的时间，正处于过渡期，在网上接些其他行业的小活。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市场部做销售，做了两年了，最近在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想着等有证了就转行做会计。之前住的地方离公司太远了，环境也不好，就搬到了这里。” 邱莹莹说得很随意，对通过考试像是随口一提，要么是有足够的自信，要么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考了能提高收入的证书就去参与试试。明显，邱莹莹是第二种。 做销售，正在准备注册会计考试，只要想想一般文员的工资和欢乐颂合租分摊下来的租金，一切也就分明了——邱莹莹正处于资金困境，可能还需要家里接济，心里迷茫，在尝试破局。 关雎尔忍住了抬手揉对方头的冲动，上海大，居不易。 第624章 欢乐颂——关雎尔4 两人继续聊了没多久，大门传来钥匙插锁的声音。 “一定是樊姐回来了。”邱莹莹放下怀里抱着饱满的四角抱枕，看向了门口方向。 关雎尔起身，对上入门女人的眼睛，她笑得颇有些内敛：“你好，我是关雎尔，今天刚搬来的租客。” 樊胜美脸上还带着疲惫，修身的职业装展现出丰满的身材，看见屋内的陌生人下意识撑起笑脸：“你好，我叫樊胜美。” 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关雎尔，樊胜美神态放松了许多，说话也更为随意。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时间有点紧。” 关雎尔当然不会阻拦，表态后就走去了餐厅，看着樊胜美进了客厅隔出的卧室，然后匆匆去往卫生间，没一会，里面就传来水流溅地的声音。 “下班后还要加班去谈生意，大城市打拼就是拼命，真辛苦。” 关雎尔拔下烧水壶的电插头，想到印象中同人文里樊胜美的无底洞家庭，还不确定之后她会不会选择插手，索性先放个钩子，想帮忙了可以随时提起。 餐厅是开放的，邱莹莹盘腿重新抱住了抱枕，跟着关雎尔调整身体的朝向：“樊姐是外企资深hR，不用应酬，今天是去相亲的，希望能遇上命中注定的对象吧，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樊胜美对想嫁个优质男的心思毫不避讳，邱莹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去相亲网站上找，认为缘分和感情重于优质条件，但也希望樊姐能淘到真金。 “樊姐很有勇气。”关雎尔把烧好放置了一会儿的开水倒进了热水壶中，真心实意赞了一句。 相亲网站，各路牛鬼蛇蛇聚集处，就像恶作剧盲盒，你永远猜不到将要开出的是什么品种的奇葩。优质男优质女自然不是没有，但优先供给的是谁？门槛就把大半的人给刷下去了。 想跃进高级相亲圈子，先交多少万的入场费吧，没有同等匹配的资本，等待你的会是各种打击，纯粹是花钱接受挑拣。 优秀的人追求者也多，能避过分层拦截流入相亲下沉市场的，一般而言，除了是家里着急又不懂情况硬性安排、社交圈狭窄尝试破圈的、外貌性格为人等有缺处的，应该就是拿相亲当乐子玩的了。 不止女的挑男人，男的也挑女人。 海市的圈子普遍看衣装，眼睛还尖，只会比她了解过的更刻薄实际。 三十未婚，外企资深hR，工作近八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和经验，条件其实不差。无房无车、买大牌仿衣拎仿包、住群租房，这些也可以说是节俭实际，为了在海市这个奢华场装点门面。 可她没抓住问题根源，急切地想靠嫁个有钱人来摆脱困境，那选择首当其冲的就是经济，可有钱人往往都不傻，最后只会是赶赴一场场相亲，忍耐一场场折磨，白白损耗自身能量。 “樊姐可是个大美人，会穿衣打扮，工作也体面，根本不愁嫁，底气自然足。”邱莹莹晃荡到关雎尔身边，“樊姐一定存了很多钱，不像我，基本每月都花光，还要家里接济。” “应该吧。”说话做事最忌交浅言深，关雎尔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时人都爱救风尘、怜困苦，她也不例外。行有富余，不妨害自身的前提下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左右邻居本就嘈杂的动静更大了，像是切割机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邱莹莹捂着耳朵开始抱怨，说她们除了规定的时段，那是不间断地准时准点地开工停工，每天早上叫醒她的不是闹钟和梦想，而是邻居装修房子的动静。 关雎尔单纯是闲吵，她往耳朵里塞了耳塞，顺带也给了邱莹莹两个，其实是暗自给自个儿点了穴位，让入耳的声音压低到一个能轻松接受的程度。 “估计是急着住，加钱让装修公司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加班加点干，我们很快就会有新邻居入住了。” 邱莹莹道了声谢，心底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在靠近上海市中心的地段有自己的房子。不奢望能买欢乐颂的房子，有个二三十平就够了。 她双手合十闭眼祈祷：“希望我们的新邻居是好相处的，拜托拜托！” 关雎尔只看过片段和同人文，详细情节已经没什么痕迹了，但对几个主角的性格，不说公正吧，刻板印象还是有的，邱莹莹的愿望注定落空。 “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度过租期。” 千万别发生什么打架斗殴的流血事件。 第625章 欢乐颂——关雎尔5 短短几天，邻居的装修噪音依旧出租房的背景乐，关雎尔把它当闹钟，尽量定点睡定点起，一改往日休息时间的日夜颠倒。 一旦熬夜，白日补觉是休想。戴降噪耳机，头戴的躺着一转头就跑，入耳的硌耳朵，耳塞做不到绝对隔音，耳朵发胀难受。 这个世界对灵力和内力的压制极强，她不想把攒了许久的灵力用到这事上，只能按时按点睡觉，她以往晚上看小说就没那么早结束过，戒断效果奇佳。 约定到岗的日子就这么溜到了面前，关雎尔在噪音响起到前几分钟睁开了眼睛，利索起床去医院办理入职。 一切都很顺利，地铁不需等待，到了医院电梯正好停在一楼，等办好手续领好东西，就跟着人到了科室。 关雎尔直博毕业后直接报考中级，已经拿到证了，现在是中医师职称，有在京市医院工作一年的经历。等她接手了几个病人，主任安排的带她熟悉的医生见没什么问题就放心离开了。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离开京市也好，至少耳根子清净不少。关雎尔旋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饮，等待下一位患者。 医生每天放出名额有限，有些科室还在不断加号，大厅人满为患。中医还算是比较轻松的，医患矛盾也少。只是这行越老越吃香，有些患者一看到她就暗生嘀咕，关雎尔理解，换她她也担心。 “你抽烟？” 年轻女孩看了眼身边的母亲，说话有些磕巴：“没…没啊。” “是没少抽吧。” “怎么会！” “你还喝酒？” 女孩抬手捋了捋刘海：“应酬嘛，你知道的，躲不开的。” “天天半夜应酬，还挺辛苦的。我看你差不多还每天熬夜，都熬到两点后了。”看着女孩近乎哀求的目光，关雎尔迟疑了一下，对着女孩母亲道，“家长出去等一下。” “有男朋友了吧？” “……恩。”女孩看着有些害羞。 “男朋友能力不错，但也别太纵着，让他节制些。” 女孩捂脸：“医生，我信你医术好了！直接给我开药吧。” “回去后规律作息，戒烟少酒，先开一个疗程的药，两周后回来复诊。” 女孩到了门口就遭到母亲询问，竟大言不惭地和她母亲解释说她平日太禁欲，需要阴阳调和，让她妈介绍些帅哥给她。 关雎尔不可置信，感情她没男朋友，只是找快乐啊，可她需要的不是这种调和，是禁欲啊！怪她耳聪目明，差点没克制住叫住女孩的冲动，治病要要遵医嘱啊喂！ 终于看完病人，关雎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仰头安静坐了好一会儿。 身边有陪着来的患者，大多都会说谎，自个儿来的，也很少老老实实一点不模糊编造的，这不是回忆偏倚了，是一场千方百计的脸面维护。 关雎尔怀疑，她究竟是医生还是审讯员，要在谎言中拼凑真相，不同的是，审讯是查问事实，而她是拿着答案问问题。 她脱下白大褂，一摁亮手机就发现有消息，解锁点进去。 嫂子：[照片] 嫂子：我订的汉服到了，趁着清远中午回来休息的时间让他穿上了，瞧瞧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凛然不可犯也，迷死我了！果然清远最适合秦制的！ 嫂子：[双人古装合照照片] 嫂子：再一次感叹，你哥生在南方还能长到一米九八，我一米八三的个子和你哥搭着正正好，嘿嘿～ ……（掠过一连串消息）…… 嫂子：你的那套我检查了没问题，已经安排给你寄过去了，记得穿上拍照给我看看效果。 关关雎鸠：檀郎谢女，一双两好[大拇指][比心] 关关雎鸠：我只有一米六三，每次看你们都要仰起头，再分我点，让我长到一米八多好啊[可怜][羡慕] 关关雎鸠：嫂子放心，等衣服到了我就换上，拍了照立刻发你！ 路上遇到同事，关雎尔还不忘打声招呼，走进职工梯，里面有一男一女，女人挽着男人的手，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看着有点平淡。 只是陌生人，关雎尔也没在意，瞥了一眼按键，只有“-1”按钮亮着，果断按下了一楼键。 背对着两人的关雎尔透过电梯对上了男人的眼睛，关雎尔转而看向楼层显示屏，心中留下一个浅薄的印象——这是个不安分的男人。 第626章 欢乐颂——关雎尔6 下班了关雎尔也不着急回去，先去找了明宇哥推荐单上的一家私厨店解决了五脏庙，顺着马路牙子走到了江边，看着江上倒映的霓虹放空大脑。 身后车水马龙，繁华的海市由灯光汇成的亮影仿佛成了她的背景。 一串跑车呼啸着从身后飞驰而过，高调的动静把关雎尔从空静中拽到了现实，她不由得循声望去，只看到亮眼的各色跑车的屁股。 一缕散发被风吹着轻盈地拂动，细柔的痒让关雎尔眨了眨还没完全聚焦的双眼，伸手把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朦胧如梦，被不远处的男人纳入眼底。 驾驶位上的姚滨看着看着不小心咬到了脸颊肉，立刻抽神回来，小心觑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张岘，见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美女，估计是没注意到他，心下松了口气。 他爸连连叮嘱要他小心招待这位爷，他都想好了几个高雅、安全又好玩的地方，刚开出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结果这位爷突然见江欣喜，要他开着车沿江慢行。 车都被他开得像蜗牛爬了，油门是根本没踩，只松着离合，兼顾道路的同时他时刻注意着岘爷的反应。 终于，他发现岘爷目光在江边一个背对着马路的女人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他立刻精神了，借口这里江景好，停车，把车船完全降下来，确定岘爷神态舒展，指尖在屏幕上飞跃跳动，速度联系他的那群富二代朋友，发出定位，让他们开跑车过来飙，务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把轰鸣声拉到最高。 好在事情办成了，遇到的也不是背影杀手，而是真正的顶尖美人。他做事就没想瞒过岘爷，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让岘爷知道他的“功”，能留个浅薄的好印象就行。 一眼惊艳后，他立刻就冷静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不想干的事，想把不该有的心动给暂时刷新掉。 他向来认得清形势，哪怕人姑娘自身条件极差，和岘爷走不到最后，在岘爷没明确分割前，他都不能表露出一点“觊觎”的心思。 并不知道自己还没去接触人家，身边的姚滨已经笃定他能追到人，还把不好的结果给预设了，张岘打开车门，迈开大长腿，朝着关雎尔走去。 关雎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虚拟钟表和钟表地下的数字时间，算了算扣除掉车程和洗漱时间，她还要在外面待多久，琢磨着接下来去哪里消磨这段时间。 “关雎尔？” 关雎尔转头，是个面容清俊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由富贵和权势浸染出的气质，可她确定没见过这张脸。是在哪看过她的照片，家人、校友、前同事还是患者？ 张岘在关雎尔三步远的距离站定：“我在大院见过你。” 大院？这位是京市来的。她只去过一次大院，就是双方家里人见面的时候。 “是你单方面见过我？”长得这么出众的男人，如果见过，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过去认识你，没来得及，你就被你哥叫走了。” 关清远在接住妹妹后还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距离有些远，他没看清他的眼神，他直觉关清远是故意的。 “哦。” 关雎尔反应平淡，落下了在寻常聊天中足以终结话题的一个字。 第627章 欢乐颂——关雎尔7 这些天关雎尔心情一般，除了必要的人情往来，她不想应付其余任何人。 尤其对方可能是个人精，需要层层剖析小心周旋，不想动脑的她选择冷漠推离。 张岘恍若未觉，目光扫过关雎尔身上单薄的裙子和裸露的小腿，眉目微凝。 他没有冒犯地直接脱衣服给人披上，而是往右侧后方让了一步，手搭在栏上，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挡住了朝关雎尔侵袭而来的大半由江上送来的湿潮的风。 “是我打扰了，但我迫切想认识你，从普通朋友开始。” “你知道我名字，已经认识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关雎尔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有些失温，再看了眼男人的站位，调整了下位置，尽可能让男人帮她挡住更多的风。 离人近些也没什么，好处占了就行。 “我说的是互相认识。” 关雎尔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随口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张岘，张弛有度的张，落日欲没岘山西的岘。”张岘顺势提出邀请，“我能请你喝杯……” “奶茶！”关雎尔竖起右手食指，能好好在安静的屋里坐着她为什么不答应，可她不想喝咖啡，夜里她可不能熬夜，“可以，你喝咖啡。” 张岘笑了：“你不怕我心怀不轨？” “我更怕你强撑面子，慷他人之慨。”关雎尔看向了路边的车，驾驶位上坐的人可不像司机，她有些不确定，“那辆是什么车？” “奔驰G级，你喜欢？” 关雎尔上网搜索，奔驰G级，具体型号是G63 AmG，一百四到三百八之间。 “我对车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造型独特的价格一定很漂亮，对车的要求也只有开得舒服和坐得舒服。” “海市小区看人下碟的能力格外突出，保安更是有着一双锐眼，这个价格，能畅通无阻进入地下车库。” 张岘嘴角眉梢都透着愉悦，这是允许他送她回家。 两人走到车旁边，张岘拉开车门让关雎尔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也进了后座。 “去赫则咖啡厅。” 视线对上正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的姚滨，张，岘想到那群胆大妄为的富二代，心下有了思量。 “去年我们没能说上话，今年新年后我还能在大院见到你吗？” “没可能。”关雎尔想到张岘说想和她交朋友，她语气缓了缓，“你能见到我哥，我推他微信给你。” 关雎尔打开聊天软件，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方悬停：忘了两人刚认识，没好友。 正想开口，张岘的二维码已经送到了面前。 关雎尔扫了，好友立刻通过，果然，他是想借她来认识哥哥。 这些年，类似的事她遭遇了太多，一旦把哥哥的号推过去，她这边就会被渐渐断了联系，这一套她很熟，作为一个交友中介，她经验丰富。 一切都可以直说嘛，她很乐意给哥哥拓展人脉的。 “想做我哥好兄弟的人很多，竞争很激烈，我先祝你成功咯！” 姚滨不小心把油门踩重了，马上抬了抬脚，克制住看车内后视镜的冲动。 “我想认识的是你，不用推我你哥的名片。”张岘把手机又递了过去，“你的手机号。” 关雎尔输入了手机号，等手机回到张岘手里，他当场打了个电话，确认电话正确。 “至于吗？” 关雎尔确实有一瞬间想给他个假号码，但事出突然，wechat扫的时候没来得及切换工作号，生活的号都给了，干脆就把关联的手机号一同给了。 幸好给了真的，不然被当面拆穿，多尴尬。 “怕你打错数字，我这是谨慎。” 话说得真好听，关雎尔直接备注真实名字“张岘”，Z开头的拼音字母，正好在最后面。 开车的姚滨认真开车，好像致力于平稳行车，燃起了对转向盘的热爱，两手抓得实打实的，整个人都透着笔挺板正。 第628章 欢乐颂——关雎尔8 假笑一下，关雎尔选择闭上眼睛不说话，除了中间红灯车停下短暂睁眼瞧了一下，期间安静得仿佛端坐着入睡了。 张岘也不吵她，光明正大地支着脑袋含笑看她，随着车的行进，脑袋随着杵在车门上的胳膊时不时晃动，看着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关雎尔脸上流转更替。 最后一次车停睁眼，关雎尔看了眼外面的停车场，利索开锁下车，车还没全开，一只脚已经落了地。 张岘无声轻笑，这反应，比方才端坐无殊的木头模样好太多了。 一下车，关雎尔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快步朝咖啡厅门口走去，把今晚说好要请的男人抛到了脑后。 “今天到这儿就行，你开车回去，我叫助理过来。”张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抬眼看了姚滨一眼，那一眼极淡极轻，轻飘飘地不含温度，“收好你的小心思，你哥那里不会有事。” 姚滨后背发毛，卑顺地笑着保证：“岘爷，我知道的，今后我绝不会出现在那位面前！” 都是大院的，他哪还敢有什么心思，哪怕两位后来没成，他也攀不上啊。 “喂！是我，姚滨，我失恋了，陪兄弟我出来喝一杯！没谈，我一见钟情，暗恋都没多久就被摁死了。暗恋怎么就不是恋了？刚回去？小爷我还刚当司机电灯泡下班呢！” 挂完电话，安静了一会儿，姚滨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艹！”他终于感受到被彻底轻视的感受了，以前都是他对别人的，现在轮到别人对他了。这是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说他有多深的感情那就是笑话，极致的美貌就是最珍贵的宝物，人会心动、会追寻、会占有，让人恋恋难忘，而他只是个俗人。偏偏美貌搭配了背景，他不敢也不能出手。 关雎尔点了一杯热奶茶和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我们就聊直接点，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被哥哥的美丽折服，那就是冲她来的。她给高位者治过病，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医生也是她摆在最表面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每世都是洗净铅华、基因优化后身体所能达到的极致美貌，但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她确定自己没达到人见人爱的境界，不会自负地觉得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是喜欢她。 但接近一个人必有所图，就看图的是什么，她又愿不愿意给了。 迫切地想认识她，从普通朋友开始。因什么而迫切？普通朋友只是开始，看来所图甚远。 不会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让她去救绝症病人吧？治得好张岘得利，治死了推她承受怒火，把自己包装成为情乱志的受害者…… 咖啡的浓香在空气中飘荡，盖下了甜点奶茶的味道，在安静温暖的环境下，关雎尔暂时把出租屋带给人的持久不快丢到犄角旮旯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脑子一个劲地往阴谋诡计处猜，看着张岘的眼神里带上了戒备和警惕，而且，故意表现出来，丝毫没有遮掩。 “现阶段目的，是和你做普通朋友。”张岘没有点咖啡，点了同款奶茶，尝了一口，眼中微颤，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下。 “我的消息你估计早就查到，在京市的时候你不找我，我刚到海市却在路边遇见你，为什么？” 张岘抿了下唇，眉眼中忍不住透出几分低落：“找过的，很多次。” 关雎尔愣住。 怎么可能，在京市的时候她周围可清净了，唯一会来吵她的只有总想拉她去医馆坐诊的老师。 第629章 欢乐颂——关雎尔9 关雎尔提出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你找错人了，不小心骚…打扰到了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无辜女孩身上？” 这不是没可能的。 爸妈一个是市长一个是行长，她有所顾忌只做了简单的信息保护，但哥哥和她当时只是学生，所以……后来因为堵得太严密了，在哥哥入学国防大学的时候已经好多年过去了，她都忘了这事了，结果被被军方系统发现了不对。 刚得知消息，为了哥哥的清白，她那时都打算直接跳出来，说是担心信息泄露于是自学了计算机，再故意表现得只在防护方面额外突出，存在打卡以后另想法子。 好在哥哥对自身的信息防护很看重，学习能力也强，虽然学的计算机水平比不上被系统提升到顶级的她，但也是享受了系统余荫学出来的顶尖高手，顺利过关，后来凭借着军事、领导、研究等方面出众的能力，稳稳端上了军队的铁饭碗。 这事过了明路，她们一家的信息大多被她技术锁了起来，能通过电脑查到的信息只有摆在明面上的。 所以，查到她的信息不难，但想继续查下去几乎没可能，只能是向熟人打听，找错了人也是很合理的。 “我还不至于犯这么可笑的错误。”张岘注视着关雎尔的眼睛，不移一瞬，“你哥哥把你护得很严，你的某些倾慕者很有实力，在京市见你一面难于登天，到海市我才有了机会。” 电子信息难找，就用笨办法，好在关家父母的家庭住址在他们单位不难问，在他打听到关雎尔辞职的消息，就果断找了无锡的朋友帮忙注意。 广撒网买票，盯到了动车号，确定了目标地点，在上海火车站门口确定了人，拍了接送人和车辆信息，最后定位到了欢乐颂，后面的也就好查了。 小姑娘难追，只“认识”这一步就啃了那么久，动静大得圈子里都知道他心思，看他可怜，连与他不怎么对付的那几个都没下场阻碍。多稀奇，费尽心思努力了一年半，小姑娘都没见过他，更不知道有人在追她。 关雎尔一叉子叉下一小块蛋糕，停在盘子上，都忘了送到嘴边，连忙就为自家哥哥鸣冤：“不可能，我哥从不限制我，他很开明，也很相信我的能力。”开明到一个世界让她娶了两个，相信到放心把紧要任务交托给她。 “你说的倾慕者不会是我哥的那些朋友吧？我和他们是有交集，他们通过我认识我哥，不是你想的关系。” “我知道了，是他们爱屋及乌，误会你打听我是想追我，按一般的兄妹来推论我和我哥，笃定我哥会不高兴，就擅自出手了。” 她哥她还不了解，几个世界下来，怎么可能到现代突然就变了。 “我以为我表现地很明显，我在靠近你，想追求你。”张岘伸手朝叉子柄探去，惊得关雎尔下意识松手退缩，他拿起叉了蛋糕的叉子，倾身，把蛋糕送进了还要继续说的关雎尔嘴里，像是在堵话，但动作轻柔，给了人躲避的余地。 关雎尔下意识含住，抿住了一部分叉子，浓黑的睫毛颤动犹如振翅，避开对方炽热的眼神，抬手去拿叉子，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的手指，迟疑地停顿了一下，继续去握叉柄，往侧前方移开了叉子。 等消掉了嘴里的蛋糕，她才低声开口，透着几分乖巧：“你说，我听。” “只为了认识你，我就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我以为我能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把你煮透，再连锅端走。结果，我以为我在和你谈感情，你在剖析我的目的，怀疑我的图谋。青蛙不在锅中，再煮下去，只会烧干了水。” 张岘及时意识到不对，离开穷巷，快速转进关雎尔能理解的场。 “我家人朋友没有重病，也没有要靠帮忙治病来维系的关系，一年半前我见色起意，对你做过简单信息了解，请明确我千方百计想图的就是你这个人，我想应聘你的男友职位，期望攒足工作经验后一路跃迁成丈夫。” 关雎尔缩了缩脖子，这个很直白，再想偏她就是个傻子。 “我自认家境、样貌、气质、能力都不错，关小姐，请给个追求机会。”看似放低了姿态，可张岘整个人都透着底气，看着让人舒服。 “我有一个请求。”关雎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奶茶。 “请说。” 关雎尔做出了号脉的手势，一本正经：“伸出手，我要号你的脉。” 她听了这么多，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送上门来解决她的困境的，至于能不能用，让她先来摸个底。 第630章 欢乐颂——关雎尔10 把脉？ 这不是任何一种他所推测的的可能的反应，张岘视线在自己的所有手之间徘徊，脸上带着猝不及防的迷茫和迟疑。 关雎尔确定自己的手已经被奶茶捂温热的，瞥了一眼没有动作的张岘：“伸出左手。” 命令式语气让军人家庭出身的张岘下意识照做，嫩白修长、关节还透着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显得他平时看着挺白的肤色都暗黄了，对比的色差冲击着他的眼睛，心跳错拍快了节奏。 “你很紧张？” “没有。” “要把脉了心里紧张很正常，不要去想身体的事，看病……”关雎尔声音温柔了不少。 过了不多久。 “来，换只手。” 张岘乖乖配合，细黑深邃的瞳孔映出女孩认真的模样，灯光折射出的光给那双眼睛镀上了细碎晶莹的柔亮，转出十二分的欢喜。 “你身体很健康，不用吃药，继续保持。好，下一个。”关雎尔要去点叫号，看着桌面上的蛋糕，面上有些僵硬，拿着叉子挖了一块蛋糕塞嘴里，这里不是医馆和医院，有些事习惯了真的有些尴尬。 “关医生这就看完了？一没问情况，二没给‘诊断’，我还云里雾里呢。”张岘食指叩了叩桌面，打破了静默。 “咳，职业习惯，你的情况我当然要了解。” “你身边有没有关系很好、能随意过问私生活的女性朋友？” 借以朋友名义关系，但心怀觊觎，恨不得挖出喜欢的人身边的一切情感趋向，就像暗处的蛇，极具攻击性。她不怕，但麻烦，也闹心。 “没有，哪怕是兄弟，总是过问我私生活，我也会觉得冒犯。” “你有没有关系极好的对你占有欲很强的姐姐妹妹？” “没有，我家亲戚和世交家里的女孩和我都不怎么熟。小时候玩得来的都是大院的男孩儿，女孩凑过来，玩不尽兴，被我们嫌弃惹哭的有不少，因此挨了家里训，就更讨厌了。” 张岘想到那些借着关心 来嘲笑他追人追得当事人面都没见上的女的，心里更嫌弃了，都是闲的。 “有白月光吗？” “没有，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是你。” “有没有被女孩救过。” 张岘无奈：“没有，生活不是小说。” “可小说来源于生活，有时候现实比小说更离谱。”关雎尔喝了口奶茶，而且，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影视世界。 抽出一张纸巾，折叠了几下，轻柔地擦了擦嘴角，关雎尔伸出手，“我允许你追求我，张先生。” 张岘伸手握住：“我会继续努力的，关小姐。” 男人的火力旺盛，交握的手像是要被染上他的温热，关雎尔抽出手，勾了勾耳前并未乱跑的鬓发：“我很期待。” 抬手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邻居的装修声乐要晚上十点半才停，关雎尔有些惆怅。 如果妈妈不知道具体情况，她还能跑去新房住几晚，反正甲醛早被她处理了，可偏偏关母盯得紧，早上开窗、天黑天冷前关窗，这两样每天睡前都要过问，要不是有小存帮忙，她每天都要跑新房折腾。 走到咖啡厅门口，张岘接过让助理买的女士大衣，披在了关雎尔肩上，看她苦着一张脸，关切询问。 “邻居装修吵人，不想那么早回去。” 张岘伸手，掌心朝上：“关小姐，可否允许我为你安排今晚的行程？” 第631章 欢乐颂——关雎尔11 关雎尔拒绝了，她能应邀来咖啡厅已经是破例了，允许被追求其实也只是给出一个信号，她有交男朋友的需要。 难不成，她不允许，张岘就不追了？两人心知肚明。 “关关？”带着惊讶的熟悉嗓音自身后响起，关雎尔不用回头都能分辨出是谁。 波浪卷发垂在一侧肩前，精致的妆容，大牌样式的修身衣裙，目光在关雎尔和张岘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深长的意味，正是2202室友樊胜美。 “樊姐，你怎么在这儿？” “在这里有个约会。”樊胜美抬手撩了撩头发，笑了笑，看了张岘一眼，含糊带过相亲的事实，转而问起了关雎尔，“你们这是？” “江边遇到的，聊得还不错，就一起过来喝杯奶茶。” 樊胜美眼神在张岘身上极快地扫了一遍，气质不像常人，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熟知的名牌，气质能演，东西能租，金贵难上身，再看与她合租、日常朴素的关雎尔寻常对待的态度，心中便有了底。 出于对小姑娘的关心，樊胜美提点了一句：“关关明早还要上班，晚上不要回来得太晚。” 关雎尔含笑应下，目送樊胜美往前走。没等人走出几步，张岘建议关雎尔可以去宾馆住些日子，调整一下一连几日被装修噪音影响的心情。 樊胜美止住往前的脚步，转身走到关雎尔身边，面上有些窘迫：“关关，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这里到地铁还要转一班车，我一个人……” “我送你们。”张岘让助理把车开过来，樊胜美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神色微妙。 张岘打开后车门，照顾着关雎尔先上车，樊胜美已经绕向另一侧，抢在他之前打开另一侧的后车门，快一步坐了进去。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樊胜美笑容感激，对上张岘沉下来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心慌了一瞬，强装镇定，转头和关雎尔聊了起来。 关雎尔伸手盖在樊胜美的手背上，眼中是光影映出的柔和。 电梯门隔绝了张岘和她们，樊胜美吐出一口气，挺直的背卸了劲，几个数字变换后，确定哪怕张岘还停在一楼电梯口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樊胜美才开口。 “关关，他经济上究竟怎样我不确定，但绝不是什么好性的……” 助理和豪车可以是租的，性格可以伪装，别傻乎乎地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在什么人都能去的江边，第一次见面就敢上人车，也不怕遇到坏人，真是心大好骗…… 樊胜美说得全情投入，关雎尔乖巧应着，挽着人出电梯，开锁进门，倒水递水，看得听到动静出来的邱莹莹不敢插嘴，走到关雎尔身边默默陪着。 关雎尔眼中的樊胜美散着光，煨得她心暖。 光鲜亮丽的破绽处开出的是热烈而美好的花，从泥地里挣扎出来努力生长的孤影，需要的不是借枝依附，而是自内而外的彻底蜕变，斩断扎根在体内吞食血肉的蛭蛀。 樊姐需要的时候，在不累及自身的前提下，她能帮则帮。 关雎尔手中捧着热水，感受着2202的鲜活劲，两边的动静都没那么吵闹了。 第632章 欢乐颂——关雎尔12 接下来几天，关雎尔也算享福了。 舒舒服服地坐着私家车去上班，路上不紧不慢吃着热腾腾的早餐，张岘也体贴，知道她最近的困扰，早上开车送她的路上大半时间都保持安静，给她足够的放空时间。 下班也每天有人接，安排很谨慎，去的多是舒缓心情的安静场所。 “你会在海市待多久？” 一连五天的工作终于结束，明天可以休息，关雎尔整个人都明媚了。这些天张岘一直雷打不动地亲自接送，让关雎尔怀疑，他是不是请了长假过来的。 “我来海市是追你的，没追到你，可没脸回京市。” “我问认真的。” “我回得也认真，我追你，家里都很支持。”张岘拿画笔蘸了颜料，含笑递给她，“我头上有两个哥哥，大哥进军，二哥入政，我经商。海市经济繁荣，我在这里也有不少产业，公司有聘请专业人帮忙管理，我只要把控好方向就行。” “我有富余的时间来追求你、照顾你。”换言之，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会接受冲动开始、草草结束的快餐爱情。 关雎尔迟迟没有落笔，心不静，难成画，她把画笔搁置在一旁。 “你这几天的照顾我不能说不受用，但只凭这些打动不了我。” 张岘拿起桌上的沾了颜料但未使用的画笔，把笔头浸入水中左右搅动，看着颜料在水中扩散，他当然知道关雎尔不会被这些打动，他做这些，纯粹只是喜欢在她身边待着。 “你是不会被这些打动，但你总给我一种我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张岘的视线落在关雎尔身上，像是化为了实质的重量，“和第一天见面那种看似好接触，但如水中月般抓不住的虚慌感很是不同。” 冷色调的灯光洒在画布上，关雎尔目光定在没有完成的落日余晖上，勾了勾唇角。 这自然是因为，关雎尔查了他，在信息库里悄无声息地游了一圈回来，确定自己不会是吃亏的那一方。作为婚姻对象都足够了，何况是没有实质约束的男女朋友关系。 “你的感觉也许不是错觉，只是混淆了真假？” 关雎尔抬眼看进张岘的眼睛里，四目相对，没有暧昧，隐约生了硝烟。 “自从哥哥定下了婚事，我妈就把视线转到了我身上。哥哥不认同家里人帮忙介绍对象，帮我拒了。我现在来到海市，处于熟悉期，我妈不会这时候插手，但也持续不了多久。我需要你的帮忙，亲爱的张先生。” 关雎尔从包里拿出手机，把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发送给张岘，在长凳上挪着靠近他，冲他亲昵地眨了下眼睛。 “你看一下这个合同，如果没问题，我回去就打印出来，一式两份，签名捺印1。你不会拒绝的，是吗，善良的张先生？” 张岘没有被哄着立刻答应，他打开文档快速看了内容，看到某一条时，视线停顿了好一会。 等看完全部内容，张岘笑着拒绝：“这是聘用合同，你含糊了薪资和具体工作时间，我不能答应。” “你想怎么改？” “我可以不要具体薪资，也不需要规定的工作时长，但这里，”张岘把手机放在桌面，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必须放宽尺度。” 随机应变，但不可有牵手、拥抱外的任何亲密行为。 “你是流氓吗？别忘了你还在追我。”关雎尔挑眉，对此并不意外。 “那你答应吗？” 他没有到时候一定要做什么的打算，只是不想被束缚住手脚，他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转正。 “可以。” 白得一个挡箭牌，关雎尔自然会答应，至于被占便宜，在家长面前，最过能过到哪里去？ ————分界线———— 注释： 1捺印：摁手印。 第633章 欢乐颂——关雎尔13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樊胜美瞪大了眼睛。 关雎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对啊，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我们一看就陌生，怎么能瞒过我爸妈呢。” 樊胜美两手抱头，指尖陷入头发，意识到自己这样形象不太好，顺势插入头发，往外张松五指，让卷出弧度的头发在指尖抖动、滑落，仿佛她就是理了理头发。 她快步走到关关身边，拉着小姑娘坐下。 “你们定下合同才第一天，你们就……”樊胜美十指相扣成拳比在面前，表情都在发力，“牵手了，十指紧扣，继续下去还能得好？” “关关啊，你们这个合同立刻终止，他就是匹饿狼，这种合作正入他下怀，你这是羊入虎口，白白给他占便宜的机会，美不死他！” “你不懂他也不懂吗，他就是个流氓！” 关雎尔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手指往右平推，推到樊胜美的正前方。 她能说是她先去抓的人家手吗？ 虽说她不惧寒暑，但肌肤还是会正常表现冷热灼冻，不伤不代表舒服。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她走动的时候被不小心碰到了手背，一触即离的热度让她有些蠢蠢欲动。想到就做，她一把抓住张岘的手，果然热乎乎的。直接把自己的手握拳，手动把张岘虚拢的手指一根根合拢包住她的拳头。隔一段时间她就松手跑到张岘另一侧，换一只手暖。 只是后面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成指缝相交、十指相扣了。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还是张岘聪明，硬是给她找出了理由，说是亲密练习，她欣然接受，甚至心安理得。在电梯碰到樊姐，她没反应过来自己手还和人握着，还高高兴兴地和樊姐打招呼。 她很好奇，在樊姐眼中，她和张岘分别是什么形象，她是不是装得有些过了，让人这么担心她被骗。 “樊姐，我不傻也不好骗，其实是我占他便宜……”关雎尔试图解释，白白被人扣上了流氓的标签，她都替张岘觉得冤。 “停！”樊胜美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转变了下劝说的思路，“关关，我们是女生，天生的气力和骨骼密度上就不如男生，加上每月例假，很多女性都有些贫血。科学表明，男性的皮肤角质层也比女生厚，俗称皮厚，脸皮自然也是如此，不至于那么敏感。” ？关雎尔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是突然跳到科普了？ “在男性抢占了社会的大部分资源和优势的前提下，关关，我们身为女性要立起来。占他们便宜怎么了，利用他们为自己铺路怎么了，凭什么男的可以做，女的就必须被道德牢笼死死困住？只要不犯法，不做插足者，都不是事。” “你长得那么好看，人张岘也早就表明是在追求你，你占他便宜是给他甜头，电梯里你想松手他没及时照做是他得寸进尺不矜持。”樊胜美拿起水杯含糊咽下一口水，眼睛明亮得有些可怕，声音中带着某种蛊惑，“关关，这才刚开始，他现在都不能完全听话，到了你父母面前，你确定他自作主张做错些什么让你父母怀疑？所以，你要训他！” 听了一大堆的关雎尔终于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训？” 樊胜美嘴角扯出一抹笑，看着有些危险：“代入男性思维，用男人的方式来对待男人。” 她不信，这都不能把人给膈应走。 关雎尔若有所思，最后在樊胜美满意的目光下，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个好像会很好玩…… 第634章 欢乐颂——关雎尔14 两边的邻居终于安静了，没有此起彼伏的噪音，关雎尔这几天心情大好。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关雎尔第一次欢欢喜喜地进了2202。 “樊姐，你这是晚上有约了？” 樊胜美卧室的推拉门大开，衣服很多，挤挤挨挨地挂在架子上，占满了两面墙，衣架下面是各种盒子袋子，大半装的约摸是鞋子、配饰和错季的衣服，衣架与衣架之间的空处挤进了一张梳妆台，台面上被高低错落的化妆品占了大半，床两侧只留着狭窄的过道。 衣架前放了一面落地镜，樊胜美穿着红色长裙，对着镜子时不时旋身欣赏。 身后电梯“叮～”的一声，关雎尔回头，是邱莹莹回来了，她边走边咬了一口手上的分装小面包。 “关关，22层好几天都没动静了，一定是装修好了！今天我们都回来得早，我们晚上一起出去逛一逛，买杯奶茶小小庆祝一下吧！” “我都可以，”关雎尔往让出门洞位置，让邱莹莹能看到正往门这边走过来的樊胜美，“樊姐这边估计悬。” 邱莹莹探头瞧了一眼，笑得调侃：“樊姐，今天打扮那么好看，又去约会啊？” “你们啊，不许再叫我樊姐。”樊胜美倚在门上，左手搭腰，右手嗔怪得指了指两个妹妹。 关雎尔和邱莹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美美眉～” 樊胜美笑得灿烂明媚，她看了看两家邻居的大门，感叹：“也不知道新来的邻居是什么人，好不好相处。” 邱莹莹看向2201，眼尖地发现门口装了监控，摄像头还能来回动。 樊胜美抱臂打量了一下，语意不明：“装个摄像头，防贼呢。” “为了安全吧，不止门口，好些人家里也会装监控的。”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 “家里还装监控？”邱莹莹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些，“那些人怎么想的啊？” “比如在家里放一个监控对着门口，能看到家里大门的进出情况，很有用啊，很多独居女性甚至是男性都能用上。” 关雎尔按邱莹莹能理解的方面说。 “家里出了什么状况，什么原因造成的，查一查监控也能清楚。” 她新屋里就安上了监控，附带收音功能，隐蔽式摆放，防的是除了自己外的所有人，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嗯～有道理。”邱莹莹极缓地点了点头。 关雎尔回头看了一眼2203：“我听楼下小郑说，2203也要入住了，希望不是个半夜闹腾的。” “希望是个高富帅～”樊胜美笑得很甜，畅想了一下。 她看了看时间，马上要赶去约会，她不能耽搁太久。 “行了，姐姐我先撤了，祝我相亲成功吧。” 邱莹莹听了连忙给樊胜美鼓劲：“加油！小美美眉～加油！” “一切顺利！” 关雎尔不清楚剧情，印象深刻的是压在樊胜美身上的四个沉甸甸的大字——“原生家庭”。 剧情重写，过去已然不能改变，那她希望樊胜美的未来能顺一些、再顺一些。 “关关，你男朋友呢？今晚你真能和我一起出去吗？” 关雎尔笑着挽上了邱莹莹的胳膊：“什么男朋友，都说了他还在追我。” “樊姐说的啊，你们这是在暧昧期，已经默认男女朋友，就差一场告白了。” 邱莹莹不适合知道太复杂的事，情绪上来可能把事情不小心捅出来，樊胜美在她面前直接把张岘定性为关雎尔的男朋友。 关雎尔拉着人进去放包：“说不是就不是，等他转正了我再同你说。” 邱莹莹单纯但不是真傻，要是糊弄她，等那天不小心露馅了才是真的麻烦。 闻言，邱莹莹无奈地摇摇头，还说不是，都已经考虑要把人转正的事了。 第635章 欢乐颂——关雎尔15 “莹莹，好了没？” 关雎尔收拾好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见邱莹莹出来，忍不住催促。 “好了好了，等我套好…这件衣——服。” 声音从沉闷过渡到清亮，明显衣服刚刚穿好。 然后是翻动的声响，脚步声和开门声。紧接着，邱莹莹打开门跳出来，面朝关雎尔伸展双手。 “我选了这件，怎么样？”她原地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展示，“活泼吗？” 关雎尔起走过去，配合地上下仔细打量：“纯色的外衣，配条长项链看上去会更好。” “等会！”邱莹莹风风火火地回屋翻项链了，边翻嘴上边说着话，“我之前买了一条小熊项链，正好给搭上，我记得回来后随手放在抽屉里了……啊，在这儿！” 关雎尔靠在门口，看着邱莹莹戴在脖子上的红长绳木质小熊项链，丑萌丑萌的，也许称得上可爱？ “……嗯，看着好多了。” 邱莹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然后伸手一把挎住关雎尔的手弯，拉着人往外走。 “走走走，我们去买奶茶，我要珍珠的。” 两人站在前台。 邱莹莹已经点好了奶茶，站在关雎尔身边，眼神一个劲地往对面蛋糕店瞟，明显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看得关雎尔好笑。 “你走近点仔细瞧，选一个最合心意的，奶茶我自己可以选，不用你一直陪着。” 现在不是学生时代，手挽着手什么都要一起行动，关雎尔突然有些沉默，这种记忆也很久远了，这一世她的校园生活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她凭实力成功孤立了所有人。 但她也不怀念，校园时的好朋友于她而言只是那阶段的固定陪伴搭子，而且有且只有一个。 初中了不会找小学朋友，高中了不会找初中朋友，大学了不会找高中朋友，大学了没朋友。 也许之后谁结婚了会突然联系她要她随礼，有事了会突然想起她，但平常，曾经好友的聊天界面安安静静。 “好关关，你帮我拿一下奶茶，我选好小蛋糕就回来！” 关雎尔应下，看着邱莹莹周身都偷着愉悦的活泼背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附字＃可爱＃，发送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 看着安安静静的微信主界面，关雎尔切换了微信号，刚登上小号，就看见一个个交替上蹿的群名，看着群图标右上角四位数的数字，她一时不敢点开。 退出小号，回到大号，看着清爽的界面，心情突然很好，还是先点奶茶吧。 “一杯布蕾脆脆奶芙，微糖，加脆啵啵。”医院上班时听到患者念叨的，她也准备试试。 店里的客人还是挺多的，她的奶茶还没拿到，邱莹莹已经买了蛋糕回来了。 好在大部分人提了奶茶就走，奶茶店还是有位置的，两人又等了十多分钟，总于能坐下喝奶茶了。 关雎尔举起奶杯，邱莹莹会意，同样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x2 “你这个叫什么？好吃吗？”邱莹莹好奇地看着漂亮的奶芙，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布蕾脆脆奶芙，我也是第一次吃……” 两人随意聊着，聊得也慢慢深了，距离仿佛也在渐渐消无。 柴米油盐，衣食住行，聊得琐碎，带着质朴的分享。 关雎尔多是扮演倾听的角色，把邱莹莹所说的拉出来同原世界的她进行比对，突然觉得还是自己可怜。 而且，她觉得自己毕业后都比不上邱莹莹勇敢，敢孤身一人赶赴陌生的海市来打拼。 邱莹莹的家是平淡简单的幸福，她本身也很好。 关雎尔挖了一勺奶芙，她这一世也很好，关母虽然看着强势，但掌控欲其实并不强，还是很尊重她和哥哥的。 第636章 欢乐颂——关雎尔16 海市街边漫步，吹着晚风，路过行人霓虹，之后是放空的安静。 行至街天桥上，邱莹莹双手搭在人行天桥的围栏上，睁大眼睛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溜圆的眼睛给人以纯稚感，仔细一瞧，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 关雎尔站在她身边，两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前和围栏留着至少一拳的距离，看着车辆乖巧、安静地穿行。 “海市有禁止鸣笛的交规吗？” 邱莹莹茫然地偏过头来，等关雎尔又重复了一遍，她才不确定地给出答案：“好像……是有的吧。” 关雎尔想到了那天晚上身后一连串的跑车轰鸣声，抿了抿唇。 炸街性质好像更严重，罚得只会更重。明网上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有没有路人录像记录下来。设备检测可不是摆着玩的，要不，她自己调了监控查查？ 邱莹莹往关雎尔这边平挪了一步，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像在无声整理措辞，关雎尔默默在心底给她数着秒数，数到五十六秒，邱莹莹终于开口了：“关关，你是不是不准备在海市多待，来这里是原单位外派进修的？”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觉得我们小区很好啊，地段良好，又交通便利，我们还能分摊房租，”邱莹莹扒拉着手指说着租住在欢乐颂的优点，“这么好的条件，樊姐说你只租三个月，还是在来之前就确定了的，那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只能在海市待三个月。” “我这几年是打算留在海市的。” “那你能不能还住在欢乐颂，我之前还担心室友不好相处，但你和樊姐都很好，我住的很开心，”邱莹莹低头扒拉着手指头，眉头皱起，看着是真的很担心，“你走了，崽换个室友进来，我怕我们处不来。” “我以后还住欢乐颂，住我们19栋，”没等邱莹莹高兴，关雎尔的话彻底断了她的侥幸，“但是在12层。” “我挺喜欢我们小区的，早早就定了房，但还是准备重新装修一下，三个月是通风时间。” 邱莹莹全然没多想，只以为是关雎尔单租，在住进去之前装修一下房子，在她心里装修和甲醛画等号没差。你说邻居没通风？那一定是花大价钱用了好材料了 “希望我们的下一位室友是个好相处的，关关，你离开了2202，也要常保持联系啊，我感觉和你特别说得来。” 樊姐也很好，是个好心又漂亮的大姐姐，感觉很厉害，面对她，邱莹莹有时候会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下位，还是和关关相处自在，就像平辈的朋友。 关雎尔含笑点头，说让她放心。 喜欢是相互的，关雎尔也高兴和邱莹莹相处，她为人直白，但很能提供情绪价值，和她说话也不用总是深究她什么意思，在她面前能放松心情，处着很舒服。 两人在沿着行人步行的道走了一圈就回了欢乐颂，一楼电梯一打开，里面站了五个人。 前面三个明显是父母和女儿，穿着贵气，后面两个男的手里拿着行李。 中间的女孩戴着墨镜，抱着手臂，嘴里还时不时嚼几下口香糖，右边的年长男性嘴里正数落着小区。 关雎尔拉着邱莹莹进去，那位爸爸看人进来停了一会儿，等电梯运行了，他又是嫌弃电梯小，又是担心小区往来人员复杂……关雎尔闭了闭眼睛，在一楼刚进来的时候，她们还在说小区哪哪好，这也太戏剧了。 出了电梯，注意到后面那行人也跟着出了电梯，往2203方向走，关雎尔眼中升起兴味，原来是邻居啊。 第637章 欢乐颂——关雎尔17 邱莹莹一进门，就气呼呼地交叉抱臂宣泄不满。 “我真受不了了！什么意思啊！有钱就可以这样吗？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那我们是什么？苍蝇还是耗子？！” 关雎尔打开灯，去厨房兑了杯温热白开水，顺手也给邱莹莹倒了一杯。 “看来2203这是来了位白富美。不过我们以后是和她相处，不是她爸，也许没那么糟糕。” “谢谢关关，”邱莹莹接过水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往沙发上一坐，“我看悬。你说她家里这么嫌弃，她为什么偏要来这儿住？咱们22楼真是可以的，左一个矜贵的白富美，右一个防贼的神秘人，一来就来两个奇葩。” 关雎尔拿过空杯子，没有接这话，她也是装了监控的，让她自己骂自己吗？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邱莹莹起身跑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俏生生的美女站在那儿，去了墨镜，显然是2203的那个女孩，她透过空隙左右打量着2202里面的情况，透着股活泛劲。 关雎尔这时也到了门口，那女孩快速打量了她一遍，在她衣服和耳扣上多停留了几秒，笑容多了几分深切。 邱莹莹表情不是很好，直接问她有什么事。 “被我爸念叨烦了，我就偷摸溜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呼。我爸嘴上一个劲地挑剔，其实就是想我舍了这儿，住得离他们近些，长辈的小心思嘛。” 邱莹莹听了，表情好了不少，原来不是真的嫌弃。 “我是曲筱绡，今天我搬过来，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哦。”曲筱绡笑容可亲地自我介绍，还朝两人主动伸出了手。 邱莹莹立刻笑着双手握上去，热情地上下晃了晃：“你好我叫邱莹莹！” 然后挽住关雎尔的胳膊，帮忙介绍：“这是关雎尔，我们两个租住在2202，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敲门。” 曲筱绡眼底略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情绪，笑容不变。 像是想到了什么，邱莹莹连忙补充：“关关两个多月后不在这儿，住12层，你有事还是多找我吧。” 关关只是暂时住这儿，事是她邱莹莹应下的，如果新邻居总是麻烦关关，那多不好意思。 曲筱绡眼珠细微转动，点了点头，她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 “对了，这个送给你们，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算是见面礼吧，希望你们能喜欢。” 点到为止，曲筱绡见邱莹莹接过去，捂着后脖颈转了转脑袋，说是坐了一天的飞机很累，告了别就利索离开了。 她回去马上联系楼下小郑，打听12楼的租卖状况，确定12层都是业主，探出1201业主名正是关雎尔，顺便了解了一下2202的合租情况。 曲筱绡转了下手机，嘴边笑意更浓。 “有意思。” 也不知道2202的另外两个知不知道关雎尔买下了1201，这个关雎尔又是什么来路。 她马上联系好哥们要探底。 “姚滨，你帮我查个人，1201的业主，叫关雎尔。” “晚上叫上恐恐她们，一起过来庆祝，我要办场party，姑奶奶我终于回来啦！” 第638章 欢乐颂——关雎尔18 要说姚滨行动力是真强，接了电话就给安排了，结果嘛——家里立刻被点名警告了，他被他哥亲自提溜回去，哪还能参与什么party。 开始姚滨是真讲义气有担当，把事情都揽下，说自己好奇关雎尔，这才去查。 结果被他哥一语戳破，既然他调查提到欢乐颂小区，定是和住里面的曲筱绡有关，还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说他们可能已经被上面监控了，强制姚滨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他帮曲筱绡是他的事，但不能连累家里，他连忙把事给交代了。 曲筱绡也被家里警告了，一回来就闹出事，差点牵连家里，她立刻绷紧了神经，眼底是蓬勃的野心：必须尽快拿出足够精彩的成果来扭转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形象。还有，关雎尔绝不可得罪！如果能交好，她能得到更多，这可是近在咫尺的人脉资源！ 殊不知，曲父心底也在后怕，谁能想到那么厉害的小姑娘就住在自家女儿隔壁，他可是当着人把欢乐颂给贬低得彻底。 于是，今晚的party是彻底没了影。海市又来了个不可得罪的人物，这一消息迅速在圈子里传开。 关雎尔这边是最快收到消息的，不到十五分钟，哥哥那边电话也打来了。 哥哥是军方的，参与了武器研究，加上电脑防护技术顶尖，大学期间被谢家姑娘成功“追到”，现在已经定了亲。 他着手给家人的电子信息做了防护和关联警示，且已经过了明路，暗处由关雎尔做更深层次、更隐蔽的信息加密。 “姚家？我没接触。曲筱绡啊，我们刚不久才见过，也就打过招呼的关系。经历这么一遭，她再不敢朝我伸爪子了。” 关雎尔本人由资深中医大拿苻生自小教导，北中医直博毕业，导师亓（qi）章羡，跟随师父和老师上手医治好不少达官显贵，人脉深厚。 父亲是无锡市市长，母亲是国企银行行长。 总之，都不简单。 批完文件的张岘看了眼手腕，已经不早了，他起身去接水，喝完水往卧室走，边走边把腕表解下，特意绕了一下，经过摇表器里，顺手把腕表放了进去。 快速洗漱完毕，张岘拿出手机正要点进关雎尔的聊天框，就看到了助理发送来的消息。 了解情况后，张岘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给关雎尔发送消息。 如果关雎尔的消息那么好查，以张家的地位，张岘也不会如此曲折迂回地探寻消息，用排除和守望的笨办法来确定她的目的地和住所了。 姚滨…张岘想到了那天晚上，他成功接触了关雎尔，充当司机的就是是姚家小儿子。 哪怕他大着胆子问一下关雎尔的姓，之后对同姓的多几分谨慎，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只能说，机会给了，自己把握不住，怪不了别人。 在河之洲：明天周六，我这有两张话剧票，一起吗？[图片] 关关雎鸠：话剧？这个我感兴趣，一起一起。 在河之洲：那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先去吃个饭，下午再去商场逛一逛，晚上补充一下能量，19：30去看话剧。 关关雎鸠：一场晚上的话剧，你从中午开开始安排？你的小心思是完全不藏啊。 在河之洲：关关，我正在追你，你看破不戳破，多给点机会嘛。 关关雎鸠撤回一条消息。 关关雎鸠：好啊好啊，明天中午你来接我。期待～～ 在河之洲：我明天中午十一点准时到。 关关雎鸠：好的。[点头表情包] 关雎尔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拍，关灯睡觉。 第639章 欢乐颂——关雎尔19 2202很安静，樊胜美和邱莹莹都去上班了，只有休息的关雎尔睡了个长觉。 她迷蒙的双眼半阖着无焦距地朝向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有了神采，眨了眨眼睛，眼角淌出生理性泪水，无声没入鬓发。 在床上舒展了肢体，关雎尔终于起来了，掀开被子，穿着睡衣拿上洗漱用品就进了洗手间，水柱冲击声、水花溅落声、含漱声、清脆快频碰撞声……一时间，2202的寂静不复，开始活了起来。 洗漱完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随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关雎尔挑挑拣拣，燕麦灰的宽松针织开衫，内搭米色V领真丝吊带，戴一条银色简约四叶草项链，下面配了一条米色微喇长裤，踩着低跟的焦糖色乐福鞋。 对着镜子照了照，拿卷发棒把头发卷出合适的弧度，又带上银质蝴蝶结耳钉，夹了个与鞋子同色系的腋下包，手腕上扣了一根精致又显温柔的满天星美人手表。 化了个浅淡的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离十一点还差不到二十分钟，关雎尔拿了本书，坐在阳光温柔洒落的窗前摇椅上，准备看一会儿书。 看了没几分钟，放在身边矮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信息的响动，随手拿起，屏幕亮起，显示出微信消息，点开一看。 在河之洲：我到了，在门口，还遇到了两个…守门神？ 守门神？关雎尔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大致有了目标。 2202除了她今天都上班，2201都没见上面，要是来认识邻居不会不敲门，只能是做错了事的曲筱绡了，另一个估计就是查她的姚家人。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除了看到她笑得很是温柔的张岘，和突然变得内敛安静的曲筱绡，还有一个笑得有些复杂奇怪的年轻男人，后者看着很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天的司机嘛，原来是姚家的，真巧啊。 几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太对劲。 守门守到张岘的姚滨心里已经不好了，等门开了看见关雎尔，猜想彻底落实，他已经想哭了。 海市好小，他真的好蠢！ “关小姐，是小子狂妄，行事冒犯，不知分寸，还请大人宽宏。” 这是哪来的古风小哥？曲筱绡看着一本正经的姚滨，眼睛大了细微的一圈，神色古怪。 刚看到张岘，曲筱绡眼前一亮，上去甜甜地撩拨了几句，姚滨的一声“岘爷”让她笑容一僵，等张岘自我介绍为“关雎尔的男朋友”，她近乎后怕地打连连后退，拉过姚滨挡住自己的半个身子。 果然大佬的人脉的也多是大佬。 “关关？” 曲筱绡小心观察着关雎尔的神色，试探地叫了一声，见她没反感，还应了这声称呼，心下一松。 “我昨天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你，就想着做个背调……”见关雎尔眉毛细微上挑，曲筱绡急忙道歉，“是我越界了，关关你有气就直接骂我，别全憋心底，把自己伤着了，那我多造孽啊！” 滑头。 关雎尔看着曲筱绡脸上丰富的小表情，看得还挺可乐。 “尊重他人的隐私，这也是一种进步，人无完人只要吸取了教训就好。” 曲筱绡食指和中指并起朝天，一本正经很严肃的样子：“我保证，以后绝对尊重邻里朋友的隐私。” 果然滑头。 听出来其中的漏洞，关雎尔心中一哂，没有细究计较。 “我今天要去约会，你们……” “我们立刻消失！”说着曲筱绡把杵在原地的发小往2203方向拉。 等关上门，曲筱绡冲姚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刚刚突然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至少得罪一个大佬。” 姚滨突然气势汹汹地往里走，把自己摔到沙发上，拿过抱枕捂住脸，闷声闷气地：“我心里难受不行啊！” 曲筱绡一脸问号，这是又怎么了，她只听过女的有姨妈日，不知道男的也有姨夫日啊。 看着格外敏感娇弱的发小，曲筱绡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640章 欢乐颂——关雎尔20 午餐定在了一家私厨，环境安静舒适，菜品味道极好，关雎尔吃得舒心。 不是西餐厅，开场就加分。 体验很好，体贴又留有分寸，把她看作正常人，而不是以仿佛不会自理的人士对待，再加分。 天知道之前约会她经历了什么，还好那些人约她主要都是为了接近哥哥，她有些同情他们未来喜欢的人。 气氛很好，关雎尔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张岘嘴角眼中是掩不下的笑，他克制地抿了抿唇，问她：“你怎么判断他们是冲你哥去的？” “他们口上句句不离我哥，不冲着我哥去，还能是冲我来的？”关雎尔伸手叉了块水果，说完，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小口。 这让张岘想起早前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关雎尔不愧是高岭之花，攻克难度超5S。 他想，他可能知道原因了。 “你这么出色，身边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什么追求者，以前根本不存在。 原世界她刷抖音，刷到有一种说法：校园里长得越漂亮，为人越出色的，反而追求者更少，甚至是无，因为潜意识觉得难追、追不上，干脆不去撞南墙。 但她的情况全然不同。 她直博毕业也才十八，在校期间恋爱算早恋，大学前她是被学校严密保护的，深怕有些昏了头的冲她下爪子，大学的时候她的年龄更是被不断强调，学姐们直接把她当崽护。 毕业后倒是有不少来接触她的，她一开始以为是要追她，反应比较冷淡。 但不知怎的，那些人不约而同都提到她哥哥，越聊哥哥的比重就越大，她恍然，原来是曲线交友。 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难得感到羞耻，次数一多，再遇到来接触她的，她直接先提到她哥，果然，都是冲她哥来的。 以前可以说没有根植的土壤，但毕业了还是绝缘，她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挺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也就没有特意关注。 直到心急的老妈突然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合着二十岁的法定年龄一到就该结婚了？那岂不是夫妻年龄至少相差两岁，不存在同龄？ 晚生晚育政策出来的时候还说女性最早23岁结婚，这么着急何必呢。 长幼有序，哥哥都还只是订婚，她不着急。 于是张岘的话进了她耳中就变得有些微妙，她不认为被很多人追求是一件多么值得吹颂的事，同样，没人追也不代表羞耻。 关雎尔蜷了蜷手指，下意识揣摩张岘问这句话的意图，嘴上平淡：“不多，就一个。” 呵！那群来接触她让她误会的家伙，都是些慕强的事业批直男，都是来抢她哥哥的。 可惜，再亲近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她自然大方地把人介哥哥，再关没注后续。 张岘很是惊讶。 “没错，就是你，我的首位追求者——张岘。有没有感到受宠若惊、独一无二？” “我的荣幸。”张岘说得郑重，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柔和得不可思议，心中是深掩的庆幸。 关雎尔被看得心底发麻，忍不住垂目，突然觉得手有些无可安放，忙在装着水果的精巧小竹篮上拿了块三角厚片西瓜，两手捏着瓜皮，专注地吃着红色瓜瓤，看着十分乖巧。 妈呀，那什么眼神，看的人心底虚得慌，总觉得自己是玩弄“少男心”的渣女，明明他们还只是合同男女朋友啊。 关雎尔突然有点想毁约了，日渐冷漠的现代社会里深情难得，真心的分量太重，她不怕张岘演技高超假动感情，就怕他真情实感真动感情。 都说情胜万难，有情的万事是可迁就，但感情也会因此消磨，经历了最初的浓烈，一旦张岘冷下来，她会立刻做切割。 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和原世界一样出台什么离婚冷静期，她就下意识抵触结婚。离婚冷静，离离不掉，只能把时间和精力耗在那里，纯纯恶心人。 只谈朋友不入婚姻，不说男方，她家里都没那么新潮能接受这个。 关雎尔思维已经发散到婚姻，经历了“男女朋友——结婚——离婚——离不掉”的悲观设想，全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张岘看着安静的关雎尔，心底突然脱空了一下，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沉默下去。 “我们现在去商场？” 第641章 欢乐颂——关雎尔21 商场里令人心水的并不多。 看着柜姐带着手套拿起的品牌高奢包，注意到上面粗陋的走线，必须买配货才能买包的规矩，有的买了还要等调货…… 销售拿捏姿态怪声怪调的模样和态度顺滑转变的过程关雎尔都看在眼中，看人下菜碟，端是一套金钱心肠。 关雎尔视力极好，扫了一眼架上的包，瑕疵入眼，流畅地转身配货区，停留在丝巾前面，挑选了好些丝巾，有给关母的，有给嫂子的，还有留作他用的。 再看衣服店，衣服也多是一洗毁式的，果然高奢是多年如一日地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衣服很多，系统礼包出来的，买了布料自己设计动手制作的，还有母上大人给她买的，于是看完就走。 …… 看了一圈下来，关雎尔手上空空如也，身边的张岘手上拎着丝巾包装盒袋和几个其他的包装袋，不知道他趁着关雎尔看商品的时候偷偷买了些什么。 突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关雎尔循着声音跑到走廊边，身子伏靠在围栏上探头往下看。 一楼大厅地上满是精致的仿真花瓣彩纸，中央两个由红玫瑰组成的相依偎的心形图案，一个男的正单膝跪在图案中间，一手捧着花束，一手托举着敞开的戒指盒。 三楼有人打开竖幅，竖幅在重力的作用下极快展开，发出利爽的声响，上面写着“xxx，请嫁给我吧！” 显然，这是一场求婚。 “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 关雎尔看着下面的女孩，红着脸努力想去拉男的起来，那男的估计以为女孩是同意了，激动地把戒指套进女孩手指，怀里的花都掉到了地上。 女孩被激动地一把抱进怀里，手努力在男的手臂上扒拉着像在挣扎。 可悲的是，一群助力的朋友正在欢呼祝贺，没人发现女孩的不适。 “回去首先要做的就是分手。” 这是一场协众胁迫，一场自私的求婚作秀。 张岘看着被求婚的女孩张牙舞爪看着就像是在求救的手，眉头不由得皱起：“看似用心真诚，实则敷衍自我。” “不对劲。” 关雎尔面容冷肃，她抬手在嘴边作喇叭状，朝着下面的人高喊：“下面求婚的那个，快松开你女朋友，她要被你捂死了！” 这不止是谋人了，一不小心还要被谋命！ “情侣事缠身，单身保平安。” 张岘心头一紧。 “这话太武断了，万事因人而异。我家教严，进过军营，还是党员，你可以放心。” 关雎尔嘴角勾起，眼底掠过一抹暗光，周身显出松弛：“嗯，我相信这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别多想。” 这些哪怕是实际也不能做出切实有效约束，情绪上头了，谁能管那么多。不过，她有很多制人手段，要担心的可不是她。 关雎尔抬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吃晚饭？” 她最后扫了一眼正一脸歉疚低声道歉的男人，和神色缓和的女孩，心里没有再多的情绪。 在商场来这一出，造成的狼藉男的会自己收拾好的吧？ 转身走人，给保洁留一地狼藉，那就太逊了。 第642章 欢乐颂——关雎尔22 一切被摄入二层的一个小屏幕中，看清在三楼喊话的人，以及她身边的男的，拍摄的男子瞪大眼睛，立刻把视频转给某人。 天呐，才到了海市没多久，关妹妹身边就被钻了空子，这男的属蚯蚓的吧？！ [老林，你别曲折了，再曲折下去，你媳妇就没啦！] 对面回了个“在忙”，他确认老林一定没细看消息内容，心底给好兄弟比了个倒拇指。 [我严重怀疑你攻略的究竟是关妹妹还是关哥。] 没有回复。 他怀疑自己又被消息免打扰了，因为经常消息骚扰被认定没正事干而被屏蔽的他，已经习惯被这么对待了，这一次带着些微妙的复杂情绪。 [老林，兄弟我已经提醒你了，尽责了，让你总冷暴力我。你活该追不上媳妇，和关哥过去吧你！] 这就是“报应”，闭目塞听，阻了忠诚良将的谏路。 私厨馆的某个包厢里 烫过的餐具被放到面前，关雎尔正要开口，一个电话打来，是邱莹莹，说她和樊胜美，以及2201的业主被困电梯里了，才脱困。 听着电话那头微微颤抖的声音，关雎尔安慰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效果，眼神瞄到桌上的菜品，立刻转移话题，说起了美食，各种修饰词极尽描绘。 张岘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生活助理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烫自己的餐具。 果然，邱莹莹的注意力立马从电梯事件挣脱出来，忍不住咽了咽快速分泌出来的口水。 “关关！这可以吗？” “当然……” 允诺会分装一部分回去给她尝尝，关雎尔在欢呼感谢声中落下休止符，结束了这场通话。 “服……”关雎尔刚要抬手就被张岘压下，她疑惑地看过去，很快像是领会了什么，解释道，“我另外点一些带回去。” 总不能真分盘里的，乱糟糟的不像样，然后叫一个跑腿去送。 今天是约会，她不会打乱张岘的安排，费用当然是她自己支付。 “我已经安排了，”张岘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到关雎尔碗里，“我助理能力很强。” 关雎尔抬眼看向他，正对上一双深邃的含笑眼睛。 “谢谢？” 什么时候的事？反应速度那么快的？这个时间点，助理应该在吃饭吧？总不会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那种吧…… 表面上看是一男一女深情对视，空气中应该布满粉色爱心信号。 实则关雎尔脑子里的想法已经跑到“助理工资待遇怎样”、“加班费如何算“zb家现在还流行被挂路灯吗”等实际现实问题上了。 上下眼睫毛短暂轻吻，关雎尔的思绪快速收拢，视线撤回到碗中，那上面躺着几小段比小拇指还细的藕，精致漂亮，颜色细嫩，看着就白净清爽。 以男人对待她的方式对待男人，她好像做不到那么体贴心细。 关雎尔拿起公筷也夹了一筷子到张岘碗中，粲然一笑，如花开暖阳，明媚清丽。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第643章 欢乐颂——关雎尔23 话剧表演很出彩，女主角全然不受男主道德捆绑，清醒、美丽、妩媚、优雅，极具魅力。 一句句话像是被泪与血浸透过，然后用轻松的语调说出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刺进了场上男主角的心，也让听众心尖发酸。 “我没想到，你带我来看这个。” 张岘不像是没做过功课的，可这也确实不是男女约会去看的，关雎尔探究地看向他，第一次真正对他起了好奇。 沉浸在话剧余韵中没有全然走出，关雎尔的情绪与神情还有些钝柔，脸上浅淡的红晕是久居室内热气未散的痕迹，自以为探寻的眼神旁人看着软乎乎的。 接着没几步两人就直面话剧院门口，舒适被风吹过裹挟着的凉意浸染，被浓烈情感感染烘煨的晕然迅速消散，整个人都清醒了。 张岘打开手中一直拎着的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条披肩毯，围披在关雎尔身上，然后清脆一声响，扣上了前面的按扣。 “它很精彩，也很尖锐，但切实存在，遮掩躲避不如直面以对。” 关雎尔没多想，赞同地轻微点头，心中对张岘更添了一层好感。 “在你邀请我看话剧而不是爱情电影的时候，我就对这次约会有了兴趣。” 她仰着头看张岘，发现一张无死角的漂亮脸蛋真的很赏心悦目，心情更好了些，不由得话多了。 “约会看电影像是一个既定流程，每一对情侣像是在影院场景刷新的npc，决定看着不出错，也没什么新意，如果不慎选了观感不怎么好的新片，那更是灾难。” …… 一直到了车上，张岘拧开保温杯盖，把杯子送到关雎尔手里，关雎尔这才安静下来静静地小口小口喝水。 车没有立刻启动，张岘从大衣内带取出一个哑色高级方形黑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条项链。 关雎尔正在拧杯盖，还倒立了一会儿确定水没漏出来，才放心地把保温杯妥帖放好。 张岘趁着关雎尔放包的时机，伸手把项链往她脖子上戴，中途手腕被一只纤细粉白的手扣住。 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愕，这反应速度……好苗子啊！ 咳！张岘把突兀冒出来的拐人心思摁下去，他是追人，不是帮部队招新，已经离开部队好久了，有些东西还是没戒干净。 怀疑是不存在的，关清远入部，身家自然清白，关雎尔跟着师傅和老师经常在一群人精跟前露脸，有问题早就爆出来了。 想来是关家不放心家中的女孩，让她学了防身的。 哪怕并不知道某人已经贴心地给她打好补丁，关雎尔也多费口舌在解释上。 她含蓄一笑，松开手，在离开张岘手腕时，指尖在他手背上似有若无地划出浅短的痒意，立刻把张岘的注意力给抓了过来。 张岘手指微蜷，下意识伸手去追又硬生生在空中止住。 趁着这么一个停顿的空隙，关雎尔左手手指挤进张岘指缝，扣紧，右手把一只手表扣在了张岘的手腕上。 关雎尔笑着冲张岘眨了下右眼。 她在用我的方式对我。 张岘只觉得心脏鼓噪，眼中只余关雎尔的一颦一笑，他想抱她、吻她，一直爱她。 第644章 欢乐颂——关雎尔24 自认一套声东击西用得是出神入化，关雎尔在心里给自己左右鼓掌 ，结果发现张岘盯着她不动了，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关雎尔出声打破氛围。 “我想和你谈谈合同的事。” 她调整了下坐姿。 “我不想突然被相亲，需要稳住家里的长辈，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男朋友，这一点，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男朋友在关父关母眼中是好是坏都可，毕竟是假的。好的正好能让他们安心，坏的能把他们的心思都转到拆孽缘这一更首要目标上。 但她更偏向是前者。 张岘手指抚摸着表带，金属的凉被指尖的温热一点点覆盖。 关雎尔看着车窗反光照出的自己，想象着自己第三视角的风采，勾了勾唇角。 现实往往和想象不同，她没开窗故作忧郁，还有“镜子”照己，应该不会差得太离谱。 “我已经给爸妈透了口风。家里清楚我来海市之前没有男朋友，给我们的余地很多。” 关雎尔：刚交上的男朋友，生疏一些也正常。 这是宽他心？不，这是给他加压力。 张岘没有为此感到轻松，把自己代入长辈的视角：家里的女孩一直乖乖巧巧仿佛与恋爱绝缘，刚独自到了海市就交上了男朋友，怎么可能放心。 他表情郑重：“关关，我很认真地在追你。” 关雎尔回头对上张岘的双眼，又很快移开，手指开始卷着胸前长发的发尾，声音中带着过糖的甜 ……“爸妈这关过了，我就考虑一下做你女朋友哦～” 一副害羞的矜持模样，像是回应了，可细究之下什么都没有允诺。 张岘手指捏住披肩毯的一角，轻轻扯动了几下，压着声音，硬是憋出几分委屈巴巴的可怜劲。 “关关，我很笨的，怕会错了你的意思。过了叔叔阿姨那关，你就正式答应做我女朋友，是吗？” 关雎尔猛地偏头，一脸控诉：你这叫笨？！再没有比你狡猾的了！ 她的声线格外轻柔：“你怎么不直接一步到位，提出结婚呢？” 张岘眼睛都亮了。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哦。” 男人果然是有竿就向上爬的生物，最擅长得寸进尺。她问了，这人就真敢顺着想啊。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这样就很好，不必在我爸妈面前表现地多么亲密，你我都轻松。” 把话拉回了正题，关雎尔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项链上的小金砖，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岘深表遗憾，开始启动车身：“那我借机创造亲密接触的打算岂不是落空了？好可惜。” 关雎尔不知该作何表情，于是面无表情：“心照不宣的事不必说出口，你的小算盘难道很光彩吗？” “所以，爸妈那关过了，能做我女朋友吗？” “……” “关关？” “只要你能让爸妈以为我们处于热恋，我就答应。”关雎尔闭目，给出了她的考题，“全程我按我舒服的来，不会配合。” 心思烦乱的她，没注意到张岘对关父关母的称呼问题，张岘说得太自然了。 第645章 欢乐颂——关雎尔25 “一言既定？” 张岘伸出小指。 ……要不要那么幼稚。 关雎尔立刻勾住，晃了晃：“秦惠文王策马难追。” 别看平日里关妈念叨关爸乐呵，两人可都有着一双利眼。看不出她和张岘之间的距离感？难。 情侣有各式各样的，成为情侣的原因千奇百怪，她自信能应付过关。 但热恋？能在她不积极配合的情况下扮演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惠文王？张岘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秦驷原来是秦惠文王啊。 她很了解秦？ “说到秦王，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始皇嬴政，学习的时候我一直很好奇，他怎么那么有活力，致力于搞事，成就了那么多的经典。” 车子离开停车场，丝滑融入道路车流之中。 “接触越多越疑惑，觉得秦王的性格多变，在位时间实在太久。” 关雎尔想到了政哥的学生时代，面无表情地听着别人给他扣先祖的锅，对“秦王即秦始皇嬴政”这一认知感受复杂。 有时候，人太出名也不是好事，被骂暴君又被扣黑锅，结果莫名其妙又成了他人口中的圣君明主。 关雎尔还真去了解过。 从隋唐时期的功过参半，到弱宋渴强部分学者认同其“强国之术”。 后来明清时期的君主寻找参照来强化集权，史家书笔重其统一功绩。加上清朝学者“焚书坑儒”的真实性真实性遭到质疑，这些已经在持续进行对政哥的风评扭转。 伟大的主席多次公开赞扬政哥是“好皇帝”，强调他对统一中国、制度奠基的贡献，政哥的“统一象征”被用于凝聚共识。?? 感觉政哥作为“统一”和“强大”的符号镌刻在历史上，哪里需要就请他出来走走。 “算上政哥，秦经历七代明君，在其他国家君王越来越烂的同期，秦王的优质产出简直就是奇迹，更别提除了张SSR政哥。” “只能说，政哥的能力让他低调不了，同为强君明君的特质让他代言了‘秦王’这一词。” “另一个被封秦王的是谁？是名称花里胡哨一大串的唐太宗李世民。” …… 关雎尔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洪水，闸门一开，就是泄洪。 张岘目光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流转，边靠边停车边听着关雎尔给他上课，时不时回应一声，捧一捧场，勾着人继续说，手机联系助理来开车。 他想追人，不想追车，还是稳妥些。 某人很投入，在张岘下车的时候缓了缓，还没来得及看他要做什么，被拉着坐后座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被轻轻一勾线头，就继续安利了起来。 关雎尔已经说得浑然忘我，张岘一点点靠近都贴着她腿坐了也没注意，还伸手抓住张岘的手寻求认同。 在张岘给出积极回应后，不满足于只说的关雎尔还打开手机一点点给出证据。 因为共看一个小屏幕，两人头挨着头，呼吸都像是交汇了。 张岘伸手揽住身子倾斜的关雎尔，关雎尔随口道了声谢，干脆靠他怀里借力，手指继续扒拉着她观点佐证。 多日努力不如同担一刻，追星人果然热忱，哪怕追的是历史人物。 小韵很喜欢秦始皇，那会高兴去秦始皇陵看兵马俑吗？ 第646章 欢乐颂——关雎尔26 车窗户被轻叩了几下。 张岘余光看到窗外的助理，盲按降下车窗。 这时关雎尔抬头，在要撞到张岘鼻子的时候往边上偏了一寸，鼻尖与张岘的脸似触非触，带着撩人的痒。 助理的角度看着两人的姿态像是在亲吻，以为自家老板这是进展迅速，还无师自通了秀恩爱虐单身狗，心中暗暗腹诽。 之前追人这么久追了个寂寞，现在突然进展神速，难不成关小姐是属于难接触但好追型的？ 现在且先得意着吧。 无人摘下花朵，大家努力的方向一样，是怎么摘花，有人摘下了花，大家努力的方向依旧，相同，先解决摘花的人，再把花给夺过来。 守花的猛虎不在，得知被钻了空子，妹妹刚来海市不到一个月竟然就被叼走，还不知道要如何暴怒呢。 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洗澡，急急忙忙出来还脚趾头撞床脚了，加班费也没法全然驱散他的怨念。 关雎尔自然地后退，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右手虚握拳食指横搭在人中处，屈着的中指悄悄高出拳平面，指侧在鼻尖丝滑地来回刮了一趟。 差点撞到鼻子了，她不敢想那会多痛！ 脱离不正常的热情后，关雎尔又安静下来，她目光看着窗外，光影在她脸上交汇流转，交织出老照片的朦胧意境。 另一边，终于忙完把对好友的屏蔽解开的林某，看了视频后嘴唇抿得泛白。 山高水澄方成林：关哥，你在海市安排了人照顾关妹妹？ 十几分钟后。 正攵（pu）：嗯。 山高水澄方成林：是男的？ 正攵：嗯。 山高水澄方成林：我朋友在商场碰到了关妹妹，她身边的那位看关妹妹的眼神不清白。 关清远看着“清白”两个字，只觉得对方是老大说老二，不知己短，难不成林垚（yáo）澈以为自己的心思很隐晦、很清白？ 山高水澄方成林：[视频] 点开视频，是一场自我感动的求婚和差点谋杀的拥抱，熟悉的声音让闹剧收场，视角抬高转向三楼声音的方向，关雎尔水灵灵地入了镜，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 正攵：看了，你朋友拍得很好。 山高水澄方成林：关哥，这男的明显对关妹妹心思不轨，把他放在关妹妹身边，太危险了。 正攵：小韵下手有轻重，不会把人弄死的。 林垚澈手指划弄着干燥的唇瓣，撕下了一小片薄薄的透明死皮，嘴上有一处颜色较深似血红，舔舐着有极浅的痛。 小韵那么乖巧柔弱，怎么可能压制住一个大男人，清远哥对小韵从不会轻忽，看来是很信任那个男人。 他心底泛起一阵酸意，不仅仅是因为小韵。 正攵：他不是我安排的人，可能是小韵的男朋友。 山高水澄方成林：不可能，小韵她就没开情窍！我还能不了解她？！ 正攵：小韵叫谁？[微笑] 正攵：你很了解她，比我这个亲哥哥还了解？ 对方正在输入中，关清远已经熟练地删除好友了，面上有些可惜。 还是忍不住露馅了，又少一个能做事的人。 第647章 欢乐颂——关雎尔27 电话号码顺畅地游进了黑名单。 不怪关清远不近人情，经过几个前例，感叹了数次此界男子性情扭捏后，他发现删除断联才是对双方都好。 因小韵凑上来的，和因他聚在一起，但后面对小韵产生好感的，是全然不同的。 关清远抬腕看了眼手表，分针与时针近乎重合，跃跃欲试地将要往次日跨去。 太晚了，等明日吧。 欢乐颂2203室内并不平静。 曲筱绡心里刺挠得难受，诱骗、激将、威胁、讨好等十八般武艺齐上阵，终于从发小嘴里翘出了个大新闻——姚滨这家伙，竟然狗胆包天喜欢关雎尔。 确定了猜测，曲筱绡悬着的心彻底死了，难得柔和了神色，苦口婆心开劝。 “要我说呀，你还是把念头绝了，关小姐这样的，不是你能招惹的。即使招赘，你啊，也没份！” 姚滨闷声闷气地：“我知道。” 他清楚怎么做才是最稳妥的，也许是男人的劣根性，越知道得不到，心里越惦记。 姚滨抬眼看向曲筱绡，又很快移开视线，看着她说自己的感情，他总忍不住心虚。 他默默喜欢了曲筱绡很久很久，现在说是心动了他人，但也还没把人从心底清出去。 他习惯了对曲筱绡付出，习惯将她放在首位，持之以恒的思考与行动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戒断即大伤。 “蛐蛐，你总要给我点时间缓缓。” 彻底理清想法，然后切割。人是俗人，见色起意、三心二意他认，错了就改，但这需要时间。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把人从沙发上使劲拽起来，看这人的丧样子就心烦。 “姚滨，是我不想给你时间吗？是不能。你不要在关键时候犯浑，你猜那位岘爷怎么想你在2202门口的作为？” 人家不傻，没说不代表心里不介意。 “你抱怨说你哥要你去公司基层做起，还限制生活费，我还觉得是我牵连了你，现在我看明白了，没有我这一出，你照样讨不了好。” 曲筱绡把自己摔进了沙发，从衣袋里抽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蹦迪。 该缓的是她才对，神队友遇着关雎尔突然成了猪队友，这不行！ 她还要搭上关雎尔的关系呢，对姚滨她必须严防死守，休想把她的“上进”渠道给堵了。 她回来可是争家产的，偌大的家业，是她母上大人陪着老头子一砖一瓦共同打拼下来的，当初曲父和前妻离婚可是净身出户。曲连杰那个混蛋就因为多了二两肉，占了多少便宜，她都为自己母亲感到委屈不忿。 “蛐蛐，你能不能别敲你那手机了，兄弟我在你心里究竟占多少分量？” 曲筱绡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嘴角勾起，眉眼间俱是得意。 “我给我爸汇报成果，稍稍修饰了一下，老曲一高兴终于松了口，给了我一个小项目练手。万事开头难，这口子一旦被我撕开，就休想再收回去。” 她按灭屏幕，两手拿着手机两端，下巴搭在手机背面，笑得眯起了眼睛。 “姚滨，该干活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比不上事业芳香迷人。” 姚滨一拍额头，得，他伤感得不合时宜了。 “你打算怎么做，我这边全力配合。” 第648章 欢乐颂——关雎尔28 清晨，阳光经过窗帘的削减，温柔地洒进屋里。 被子遮住了床上人的大半张脸，她闭眼在枕头边上胡乱摸索，拿起手机闭着眼睛就已经熟练地按亮了屏幕，眼睛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瞟了一眼，看清数字时间后，手卸了劲，睁开的缝立刻闭合，人继续坠入梦乡。 若不是阳光落在地上的图案缓慢发生变化，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定格了。 不知过了多久，轻快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声音很轻，带着鼻音的含糊，主人明显没有清醒。 “哥？！”关雎尔猛地睁开双眼，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手不自觉绕着头发“算是，我准备带他应付家里，和他处着也挺舒服。” 关雎尔不敢置信，手上一用力，扯疼了头皮，忍不住发出拖长的“嘶——”声。 “去父留子？”她还记得自己是与人合租的，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妹妹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我记得我也没前科啊！” 她不想结婚，除了单身快乐，还有原世界原因。 分开有冷静期，一方不允，后续就是不断地损耗。 成为一家只需身份凭证，分开却是难上加难，宽进严出，像是一个早早备好的陷阱。 更更令人心梗的是——私生子与婚生子享同等继承权。 当一纸婚书不能保护妻子和她孩子的权益，约束的绳索只剩下束缚。 男的和女的一方被打，当两人是情侣时能是故意伤害，当两人是夫妻时却被归为了家庭纠纷，优先调解。执法人员无奈，受害者哭泣，只有施暴者欢呼。 最后一点关雎尔自信不会是受害者，前面几点她也有法子杜绝，但是麻烦。 政策出来和具体落实是有时间差的，如果这方世界后面也出了同样的变化，要么她迅速和人进行法律上的分割，要么对方的人身危险系数直线飙升，除非保持忠诚或是乖乖配合顺利分开。 可还是绕不开一个词——折腾。 所以，新型去父留子的套路真的很吸引人。 先结婚，合了家人的心意，最快生下孩子，避免催生，之后选时机利落分开，面对再婚催促，就说担心孩子被暗地欺负。 忙的时候孩子由政哥和父母接手，她可以选择一直忙。 “哥，你别拿这个来考验我，我怕自己禁不起诱惑。” 对父母而言，女儿还是自家的，多了个外孙承欢膝下。 对政哥来说，妹妹的孩子他极乐意接手，还能亲自教养。 天呐，政哥也太贴心了，把她的一切都设想好了，苦她未来对象一个，幸福一大家子。 只要嫂子不介意……对了，还有嫂子！ “哥，你忘了嫂子那边……” 关清远以为关雎尔是真的在考虑这个，直言他早就与胜妍通过气，周家子息兴旺，胜妍习惯了热闹，加上她是个潜在颜控，对小姑子的未来孩子十分期待。 “她只一点要求。” “什么？” “找的人选一定要是个超级大帅哥。” 这话一听就是嫂子的原话，和哥的风格太不搭了。 关雎尔一口应下，静默了三秒，失声惊呼：“我还没想这么干啊！” “是太早，”关清远语调很沉稳，“孩子还没影。” ……她不是这意思。 第649章 欢乐颂——关雎尔29 政哥的话听着，让她产生被催生的错觉。 “哥，你不会又来预定我的娃了吧？” 回想一起的三个世界，除了做她娃的那一世，其余两个世界，她的娃除了继承男帝和女皇的那两个，其他都跑政哥那里去了。 莫名有种抓猫崽手慢无的既视感。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究竟是想养小孩还是玩小孩？” 关雎尔心底有些虚，她主要是逗弄的那一个，历数几个世界，无一例外。 小小一只，模样可爱，情绪丰富，活力满满，有时候使着明显的小心思，分明是在诱惑人，不玩岂不是可惜了。 “……我再想想，张家也不是好摆弄的。” 生硬地转移话题。 “京市大院的那个张家？张岘？” 姓张的有很多，怎么就一下子猜中了？关雎尔有些疑惑，政哥什么时候学了掐算了，是用灵力那种吗？ 政哥作为特殊被携带者，三个世界的指标达成后，成为外聘副手宿主，搭载了子系统，资源库对其开放，但无虚拟老师和课程。 关雎尔也不清楚政哥究竟学了哪些，政哥就不是个爱炫耀的，往往是他说了或是做了，关雎尔于是知道他学了。 “哥，你可以去网上兼职算命了，算得太快太准了，知情者道神，旁观者道骗，绝了！” “见过，还给他使过绊子。” 关雎尔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眉心微凝，声调掺了不明显的冷意：“他做了什么？” “大雪天露天站桩，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看着不灵慧，就查了，顺便试了试他的成色。” 想到一年多的交锋，关清远眉眼间不由得舒展了几分，是只齿爪锋利、耐心长情的狼崽子，他勉强认可了。 不是张岘对关清远做了什么，是关清远折腾了张岘。 关雎尔神色怔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张岘与她说过的话。 你哥哥把你护得很严，在京市见你一面难于登天，只为了认识你，我就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请明确我千方百计想图的就是你这个人，我想应聘你的男友职位，期望攒足工作经验后一路跃迁成丈夫。 追你这件事，我家里都很支持。 我有富余的时间来追求你、照顾你。 请务必一直看着我。 …… 她还以为，张岘是去背了什么恋爱典籍，结果其中听着最虚假的“追了一年半，明恋成了暗恋，追的人根本不知道我”是真的，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在政哥的出手下坚持了一年半的时间还不放弃，追她追到了海市，哪怕是见色起意，这起的“意”分量也不轻。 “哥，你告诉我这些，是看好他？” 关雎尔盯着被子上的图案，眼神没有聚焦，声音平直地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是提醒。他不是家养的犬，而是饥饿了许久的狼，一旦咬住猎物，绝不会松嘴让其逃脱。只要被吞进肚子里的肉没人愿意再吐出来，选他当孩子爹，可以，去父留子一招，慎用。” 不是斗不过，而是没必要，家里还有父母，不只有他和小韵，家不能作为战场。 第650章 欢乐颂——关雎尔30 张岘是狼？ 关雎尔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和张岘相处的画面，如果非要动物塑，她私以为，张岘更像是冲她摇着蓬松的尾巴，嘴上嘤嘤叫唤的狐狸。 人有多面，对不同的人展现出的性格也有差别，政哥的话，对张岘的某些方面的能力某些程度上可以说是最好的盖章肯定。 “先处着，看他表现，反正吃亏的不会是我。” 长久温和示人，她的锋芒藏得更深，但一直不曾消失。 关清远很相信小韵感情方面的能力，情感拉扯如同博弈，小韵只会一点点放出筹码，全部托付那是赌博，往往十赌九输。 “我这边人手够用，不用再给我推人了。” 有些误会，可以一直继续下去，但要适可而止，接下来，已经不合适了。 “我这里还有三个在联系我想认识你的，那我直接推了。” 关雎尔切换小号，分别点开三个微信聊天界面简单回了一句，然后果断把人删除。 这三个可怜虫接收到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她全然不在意，陌路人罢了。 正好，免得以后张岘误会，男人有时候也是很小气的。 今天周日，明日就要上班了，昨晚分开时她拒掉了张岘发过来的约会请求，就是为了能好好放松休息。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些，关雎尔摸了摸肚子，两餐合并，正好做一顿早午餐吃。 考虑到合租环境，关雎尔做得简单——简易版“清汤火锅”。 拿出小锅，煮一锅清水，切菜装盘放在餐桌上，水中加盐酱油蚝油鸡精等调料，最先加入红白萝卜块，然后随意下海带片、白豆腐、土豆块、芋顶芋饺、鱼豆腐、各种丸子、豆腐泡、小青菜、生菜、粉条、虾滑、牛羊肉卷、虾滑…… 想吃什么夹什么丢进去，哪个煮好了吃哪个，水少了加开水，味淡了加盐。 锅中的水加了几轮，关雎尔没有边吃边看剧刷视频的习惯，她吃得专注又愉悦。 一餐结束，收拾好残局，关雎尔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而后身子一仰，整个人透着慵懒餍足。 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她起身回了房间，先换了身衣服，然后拿出投影仪，对着白墙调整好角度，选了一部纯英文的电影投上去。 关雎尔身后靠着一个巨大的玩偶，调整好位置让后背、后颈和头都有了落处，身上盖了薄毯，从肚脐盖到过脚尖，身前抱着一个充盈饱满的方形抱枕，舒舒服服地看着电影。 不吃早餐不好？三餐要按时吃？历史逆流，古人一天只吃两餐，这是尊重历史文化习俗。 饭后散步消食？她好不容易吃得饱饱的，为什么要去走路消食？ 健康？她是医生，她才是权威，现在她需要的是心情疗愈。 之后是看纸质外语小说，搜索最近国内外新闻，看看拉配郎古装影视剪辑视频，在小区逛了一圈，喂喂流浪猫狗，然后去吃面。 鱼骨熬制的汤底浓白丝滑，鲜而不腥。去了骨刺的黄鱼肉，雪白嫩滑，入口即化。配有的咸菜爽脆鲜甜，蛤蜊鲜美弹牙。 黄鱼面成功列入关雎尔的喜爱清单。 果然，人离不开吃，吃得美了，身心舒畅。 关雎尔把今日份拍摄的照片编辑发朋友圈，仅自己可见，转身离开了面馆，背影都浸润出主人喜悦。 第651章 欢乐颂——关雎尔31 关雎尔手上抱着一束自己在花店动手扎成的花束，走进了19栋，按下电梯按键，很快等来了上行电梯，一打开露出一张孤冷的美人脸。 那双孤静的眼睛对上关雎尔，微微睁大，像是注入了亮光，更有神了。 [有人说，对视是精神亲吻。] 关雎尔瞳孔颤了颤，又按了一下门外的上行键，冲着里面的冷面美女礼貌的勾了勾嘴角，微微点头示意，也没在意对方作何反应，快步走入了电梯厢。 自从上个世界结算后，小存就有些不太对劲，总把她往白月光路线靠。 她也不知道张晓为什么总是对她念念不忘啊，更没想到敏敏念念不忘要和她做儿女亲家。 是的，她不是女主，而是女主的“白月光”。 也许，世界意识更钟情于纠缠拉扯的抑郁式情爱线，张晓依旧是当仁不让的女主角。 从朝争→宅斗→宫斗，见证了八阿哥从夺嫡热门人选→前程被断→海外开国皇帝的曲折历程，浓烈的情感也被消磨到不剩什么。 别人付出了什么可能记不住，但自己付出了什么想忘都难，沉没成本在，在胤禩心中，张晓一直有着特殊的地位，相对无言，不见惦记，拧巴得很。 最后道一句，兰因絮果。 〈那每个人都要在眼睛上蒙层纱，免得冒犯了别人。〉 对视即亲吻，那全世界的男女都成流氓了。 关雎尔面朝电梯门，正准备抬手按楼层键，结果发现数字22已经亮起，关雎尔抬到一半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转了方向，作势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把并不多的碎发勾到耳后。 转身粲然一笑：“你是2201的户主吧？你好，我叫关雎尔，2202的租户，叫我关关就行。” “你好，我叫安迪。” 安迪默默看完全程，眼中渐渐漫上笑意，她已经猜到女孩是谁了，2203的户主今早刚见过，只剩下最后一个女孩。 女孩把手中的花递了过来。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亲自挑的花，亲自扎的花束，希望你能收下。” 安迪要拒绝的话刚到喉口就被咽了下去，伸手接了过来，原来不是别人送的。 “谢谢，你审美很好，动手能力也强。” 怀中的花柔化了安迪的气场，像是独立于世界的人被拉入了烟火红尘。 “我也这么觉得。” 关雎尔大方接受夸赞，借着包包从空间里拿出来她准备好的见面礼。 “这是我准备的见面礼，以后请多关照。可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质感很好，安迪旋开卡扣，一打开，一股多层次相互融合的清雅香气跑了出来。 里面是三个卡在黑绒凹槽里透明包装的精致香薰蜡烛，烛身上雕刻精致，三款三个味道三种雕纹，一看一闻就知道是高档货。 安迪合上盖子，有些惊讶小姑娘的出手阔绰。 “我现在可要趁着还在22楼好好和你拉进关系，不然等我新房子通风好了搬离了22楼，发现你们突然把我这个编外人员开除了，我会很难过的。” 是解释，也是彰显实力。 第652章 欢乐颂——关雎尔32 安迪收下了，周身更柔和了几分。 精致美丽的东西，很少有女孩不喜欢，更何况是安迪这个隐性颜控。 话题自然展开，只浅浅介绍了一下了一点双方的职业，就跑向了美食、艺术、风景和娱乐，以及最近一些新闻和趣事。 上行的电梯时间不长，在22楼公共区域停留了一会儿，关雎尔被顺势邀请进入2201，话一投机，两人极快地拉近了距离。 安迪的屋子整风格体是时尚与复古的交融，怀旧与潮流交织而成，但最吸引关雎尔的还是整面墙的大书架。 关雎尔的新房客厅里也有整面墙的书架，各种书籍塞得满满当当，展示在外的都是外国书籍，让人望而却步，自然，除了不让客人乱动，还有装的原因在。 如果有懂相关语言的，就会发现，那些书，很多是杂书，甚至包含有外译中的，偏向娱乐休闲。 知识技术类专业书籍都在书房的书架上，书房的门已经上锁。 1201对外正在通风，实则已经能够拎包入住，为了让家里人安心，关雎尔还是准备待满三个月再正式入住。 安迪书架上的书很杂，有金融分析的、股票走向的、运动管理的、心理学的、数学的、哲学的、国外小说名着……涉猎很广，安迪果然是个不断扩展视野、不断学习进步的优秀女性。 安迪顺口提了几句自己最近在研究的方面，说完神色一顿，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转开话题，不料关雎尔开口顺畅接住。 对此，安迪眼中是肉眼可见的惊喜。 emmm……怎么说呢？她第一个世界的专业就是计算机，还开了服装公司，金融和股票是她时刻关注的？ 学到的总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到，果然，知识不会辜负获得者。 聊得投缘，安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周身的气场软化成绵糖，仿佛一触即陷，眼中是纯澈的喜悦。 和个小孩子似的，关雎尔眼神柔和，看着安迪的表情中莫名显出几分慈爱。 屋内的光渐渐暗沉，“啪”的一声响，灯光打开，终于在两人之间落下了中止提醒。 外面已显暮色，时间不早了。 关雎尔告辞离开，安迪起身想送，一直送到门口。 “明天见～”关雎尔冲安迪挥了挥手，愉快地走向2202，用钥匙打开了大门，在进入之前，她突然回头给了安迪一个俏皮的眨眼，“要想我哦～美人安迪。” 安迪惊诧，回过神来低头一笑，真正的美人是关关才是。 喜嗔皆风情，顾盼惹人心。 华国文集里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回到屋内，安迪倒了杯水润喉，走到书架前，目标明确地取下一本书打开，看到子行中的几个词，脑海里就跳出关雎尔侃侃而谈的模样，食指蜷了一下，指侧在光滑的书页上滑出一个无痕的曲线，嘴角，下意识勾了勾。 入睡前，安迪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努力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忘了说明不重要，安迪索性不为难自己，欣然应下了周公的邀约。 奇点：……？ 第653章 欢乐颂——关雎尔33 邱莹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姓白的主管，纠结白主管对她是不是有意思。 关雎尔建议她直接当没意思处，现在要做的是守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春心，万一到最后男的来一句是她误会了那多尴尬。 “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不一样。” “你也说了是你感觉，现在紧要的是工作，和同个公司的谈恋爱，还是上下级，万一以后分了，你在公司怎么处？” 邱莹莹怀里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上面，语气闷闷的。 “可是，那是最差的可能，白主管那么好……” “莹莹，我你能说说他怎么对你好的吗？我帮你分析分析。” 关雎尔好奇那个白主管究竟有什么魅力，哪年能把邱莹莹迷成这样。 等邱莹莹绞尽脑汁把所有的“好”挤牙膏似的挤出来，关雎尔的嘴角悄然回落了。 最具体的竟然是白主管在拥挤的地铁上紧紧护着她，然后先把她送出去再回地铁站坐地铁。 ……？ 这么低成本的事，就让邱莹莹感动了？ 她还亲手做蛋糕送给邱莹莹，约会还不忘打包美味来安抚受惊的她，怎么不见蚯蚓对她满心钦慕，只是因为性别吗？ 关雎尔没让邱莹莹一直回想，对幻想中的白主管加深感情，直接出言打断。 邱莹莹脸上甜蜜的笑突然僵住了，她不由得顺着关雎尔的思路想下去。 关关确实对她很好，做的也比白主管好太多，没要求她回报什么，如果关关是男的，她指定是会喜欢上的。 邱莹莹身子一颤，激动地摇晃脑袋，把那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一旦有了种子，就会扎根，邱莹莹一想到白主管就忍不住拿关关和他比较，颜值、气质、能力、态度…… 完啦！邱莹莹抱住自己的脑袋，她以后还怎么面对白主管！ 哪还能冒粉红泡泡，邱莹莹只觉得当头一盆冷水下来，她对除了性别样样完败的白主管是彻底祛魅了。 “关关，我的心突然拔凉拔凉的。”邱莹莹整个人蔫蔫的，“我以后没法再正视白主管了。” 关雎尔有些疑惑，人怎么突然就萎靡了？ 邱莹莹一点点挪到关雎尔身边，盯着关雎尔仔细瞧了好久，有些难以理解：“关关，你怎么会突然拿自己和白主管比较的？” “都是人，为什么不能比较？” 邱莹莹摇头，她就是觉得能和关关比较的应该是高颜值精英那一类的。 关关条件好、性格好，又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学的还是深奥的中医。 在邱莹莹的认知中，医生、教师和公务员是体面工作，比什么首席财务官更让她羡慕，这可是铁饭碗。 这么优秀的关关如果是男生，她觉得不止是她，怕是樊姐也会心动的。 （关雎尔：不，你想多了。） “以后你再来几回，我怕是找不到男朋友了。” 找不到男朋友？关雎尔不担心这个，她更担心邱莹莹被骗。 单纯的姑娘最吸引心思深沉的人和渣男。 关雎尔自认自己已经进化到心思深沉了，所以她挺喜欢邱莹莹的。 第654章 欢乐颂——关雎尔34 “啊——！” 邱莹莹抱着脑袋发泄着郁闷，等这一长声喊出来，她往后一瘫，整个人都透着仿佛看破红尘的倦怠。 “不管啦！什么白主管的，不重要了，关关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工作没了我就要吃土了！” 她想事情向来简单，视线落回生活后，脑子里只有对各种费用的愁绪，脑子里哪还有曾经心心念念的白主管的半点影子。 关雎尔不置可否，这会儿不想了不代表以后，这会冷静了不代表一直，她不觉得邱莹莹是真的收了心，怕是白主管再勾搭几次，过了劲的邱莹莹还是会上钩。 “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得多了，长了见识，才不会轻易被人哄骗，关雎尔准备给小白兔上点猛料。 邱莹莹果断应下，正好她需要冷静冷静，约好和白主管一起下班的事……有这回事吗？ 关雎尔回到房间就call曲筱绡，要论海市高端娱乐场所，曲筱绡这群富二代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最懂得抓住关系往上爬的曲筱绡又怎么会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呢？ 关雎尔的电话刚拨过去不到三秒，那边就接通了，声音中透着热情和亲昵：“关关美女，我苦苦等着你的电话真的好久好久好久了，今天终于被我等到了。苍天不负痴心人啊～” 22层由邱莹莹最先提出建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去，曲筱绡第一时间就申请加关雎尔好友，一直没被通过。 通过邱莹莹这个傻白甜，关雎尔的手机号码曲筱绡早就拿到手了，第一时间就录进手机联系人里做好备注。 这不，一通打电话来，曲筱绡一看就知道是关雎尔，调整了下嗓子就快速点下了绿色接通键。 关雎尔被她奇奇怪怪的语调逗得一乐：“我们不是经常遇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几年没联系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上一日，地上三年，我们至少已经……” 糟糕！突然算不明白了！(??w???‖)? 曲筱绡灵机一动，做作地抽噎一声，准备继续表白心意。 但关雎尔已经不想听了。 “我找你是有正事。” 曲筱绡立刻收声，哪怕隔着电话，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 “莹莹对感情太白目了，我看她太很容易陷进去，最后难免伤人伤己。你知道海市有什么会所，有提供男解语花的？” 想到曲筱绡的性子，关雎尔补充了一句：“要正经的，人要有长相有身材会来事有分寸。” 曲筱绡想到那个整天乐呵的傻大妞，心中叹一句“傻人有傻福”。 “关关美女～你对她真好，我都忍不住我嫉妒了，我也要加入！” “可以。” 三人成众，如果后面被张岘发现了，她也能说是朋友聚会，去的是“正经”场所，目的是给室友提高眼界。 当然，没被发现最好。 “我知道有一家，高端定位，私密性很好，老板是圈内人，正经经营，介绍制的，你什么时候去？” “明晚。” 自然是越快越好。 “不愧是关关，行动力够强！我这就去联系。” 关雎尔挂断电话，曲筱绡眼珠一转，没有直接联系地方，而是先联系姚滨，来了个曲线预定。 关关她得罪不起，岘爷她也得罪不起，只能苦了姚滨了。能为兄弟两肋插刀，顺便醒醒他的脑子，尽快认清现实，也是不辜负她这个发小的一番苦心了。 第655章 欢乐颂——关雎尔35 次日傍晚，关雎尔拉着迷迷糊糊的邱莹莹上了曲筱绡的黄色小polo。 曲筱绡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很好，都是日常装，衬得她一身精心打扮格外突出。 邱莹莹只觉得曲筱绡今日格外不同，简单一思索，直愣愣地发问：“曲筱绡，你是要去约会吗？” 曲筱绡看了车内后视镜一眼，嘴角往上挤：“邱莹莹，你忘了我们今天是一起的了？” 邱莹莹想到关雎尔说的给她长见识，她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有些空，手指来回拨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让我和关关现场围观你约会，这……这不太合适吧。” 万一他们情不自禁接吻了，她是看……还是看啊？ 想着想着就眼神发虚，脸红着扭捏身子。 曲筱绡一看就知道某人思想不纯，忍不住撇头，暗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喜欢凑热闹不错，但也不至于约会还非要带上观众围观。 “邱莹莹，我是带你去开阔眼界，不是让你看恋爱现场直播。” 因为一开始就惹了最不能惹的，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又想在关雎尔面前表现，最近安分太多了，和22层的其他几个邻居关系还算和谐。 她试探过邱莹莹，发现关雎尔并没有对外说她私自查她的事，感叹之余是庆幸，没把安迪这位盛煊集团的首席财务官也给得罪了。 安迪毫不避违她对开谭宗明车的随意，要是换作之前的她，一定会去查，等查到谭宗明头上，极可能先入为主误会安迪，甚至舞到安迪面前，把安迪给彻底得罪咯。 选房选到大佬身边，结果双双得罪，要是被老爸知道，她还争什么家产，曲连杰怕是要乐死。 可就是这么安分的她，在邱莹莹眼中究竟成了什么，约会还要姐妹旁观做气氛组？ “那我们去哪里？要做什么？” “当然去藏着妖精的盘丝洞，去西经路上的女儿国。唯一要做的，是定性十足的唐僧。” 通红的天光黯淡，黑夜占据了权柄，晚上的海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黄色小polo渐渐偏离不息的车流主流，往辉煌分支处驶去。 车到的时候被拦住询问，曲筱绡打开手机给保安看了什么，很快就被放行。 邱莹莹皱眉，等车离保安有了段距离，她才开口，语气颇有些不平：“我看到了，其他车他都不拦，就拦我们，这算什么，区别对待吗？” 关雎尔不怎么关注车，也不认得什么豪车，但周围的车很多造型都很独特，一看就很贵的模样，她知道这是别样的通行证。 “因为他们开的是豪车，我开的是不到十万的小polo，被拦很正常。” 曲筱绡一脸理所当然，她不是没想过换辆车，但她早就回绝了老爸之前的赠送，现在开口岂不是前功尽弃。 也不是不能借朋友的豪车，可关雎尔明显不想高调，借了车这事就有漏风的可能。至于姚滨，他被家里管控了，去家里公司从基层做起，座驾也就是小十万的普通车。 “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嘛！”邱莹莹不高兴。 “你以为我们进的是什么场所？” 曲筱绡都懒得和她分辩，白费口舌。 第656章 欢乐颂——关雎尔36 原本还在抱怨不平的邱莹莹在电梯厢里一声不吭，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四方的空间。 雅致、高端，带着淡雅的香气，还有专门负责电梯的帅气的工作人员，让她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一出电梯，踩到的不是地砖或地板，而是厚实的地毯。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使得大家客观达成了落地无声的成就，轻柔的纯音乐声音不大，正好调和了安静，规避了安静的环境造成的紧张敏感。 走廊曲折，借着屏风摆件巧妙地画出转折，只看关雎尔她们走过的这一段路，并没有重复之处。 脚步停在一扇虚掩的门前，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欲抬手推门，只她准备的功夫，服务员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礼貌退到一旁。 里面古里古气的，要不是那些不可忽视的现代设备，关雎尔就要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这里都是这种风格的？” 关雎尔看向曲筱绡，哪怕相处时间不长，她也知道曲筱绡是个玩得开、玩得疯、玩得潮的小魔女，这房间一看就不是曲筱绡待得舒服自在的环境。 想也知道这种地方又可能都是一种风格，开门迎客，自然是要考虑方方面面，为了更好地吸引客人，当然是怎么丰富怎么来。 关雎尔明知故问地点出来，表示承她的情。 曲筱绡眼珠一转，跟着往里走。 “见惯了现代人，就想偶尔来点不一样的，凸显一个高雅。” 人会影响环境，环境同样会影响人，曲筱绡努力舒展肢体，但在“高雅”的包厢内姿态还是不由得端正了几分，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不少。 “人到了，正餐也该上了。” 关雎尔拉着束手束脚的邱莹莹坐下。 “我们来这里吃东西？”邱莹莹因为环境很是拘束，嘴快过脑子，声线有些紧，“这桌子太矮了，吃着一点也不方便，为什么选在这里？” “我知道你直莽，但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这一看就不是吃饭的地，少说些不着五六的。” 曲筱绡也是佩服她，这个时候还念叨着吃，搁这还嫌弃上了。 她五指合拢“闭上嘴巴，”然后五指张开，“睁大眼睛，”完美礼貌微笑，“等人到了身边了你再开口，oK？” “可是……” 一番拉扯，直到五个风格不同的帅哥进来，才得以安静。 关雎尔一坐下就伸手从沙冰筐里拣了一颗荔枝吃，默不作声地看戏。 曲筱绡小表情很丰富，而邱莹莹总能精准地踩在让她炸毛的点上，曲筱绡生气，但对邱莹莹带着莫明的宽容，真像一对冤家。 站成一排的五个男人身上的衬衫是半透的，灯光一打，上半身和没穿也不差什么，可以看出来身材都很不错。 关雎尔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剥荔枝吃，仿佛手中的荔枝都比男色更吸引她。 邱莹莹眼睛都瞪大了，她咽了咽口水，眼神开始游离，手上很忙，余光注意到关雎尔吃荔枝的动作，忙跟着拿了一颗荔枝，张嘴连皮带肉咬下一块。 天呐！大帅哥！男菩萨！还是五个！ 第657章 欢乐颂——关雎尔37 “乖～吐出来。”关雎尔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邱莹莹耳边，手上端着一个干净的小碟子，语气是刻意的宠溺，听的人心尖发麻。 邱莹莹眼睛还停留在帅哥身上，脑子空白一片，听到声音下意识照做，把口中那一小块带皮的荔枝肉用舌头推了出来，正正好掉在光洁的小碟子子上。 果肉连着它依附的那一部分皮还是完整的，周身裹着晶亮的水光，显然某人咬进嘴里后只贴心含着，并没有加工破坏。 还挺好玩的。 关雎尔把碟子放在桌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随意往身后一靠，平日乖巧温和的气质霎时收拢，显出主人的慵懒和矜贵。 “各位还等什么？”她下巴冲邱莹莹轻轻一抬，语气暧昧，“我姐妹最近有烦心事，正需要人说话解愁呢～” 曲筱绡眼睛一亮，她就说嘛，能想出这种法子的就不是什么乖乖女！ 五人立刻有了行动，一温文尔雅型和一妖艳魅惑型抢先落座邱莹莹左右两侧。 邱莹莹被刺激得差点蹦到沙发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得颤了颤，说话都磕巴了：“这这这合适吗？！” 实打实的有贼心没贼胆，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迷离又瑟缩的恍惚。 关雎尔对身边落座的男人浅淡一笑，没有半点不自在。 “男未婚、女未嫁，你心情不好，找人谈谈心，开解一下情绪，有什么不合适的？” “就是，见识多了，眼光高了，才不容易被男人骗。”曲筱绡伸手摸了一把身边乖巧男人的下巴，手感不错，又摸了一把。 她明显迟疑了一下，凑到男人下巴前仔细打量，终于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关雎尔俯身要去拿酒杯，身边的蓝颜已经拿了酒杯递上，转而要去拿饮料，饮料被打开倒进了酒杯里。 她看向身边眉目锋利、形容俊朗的男人，柳眉轻抬，看了眼荔枝：“我要冻的。” “姐姐请稍等，我去通…事那里问问。” 关雎尔理解地点点头，她不为难打工人，没有也能接受，瞧这人紧张得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了，她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曲筱绡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消息框内容变化极快，可惜手机被静音，机主的注意力全然跑到了男色上，没有及时发现。 视线一转，监控室内，张岘手上用力，碾裂了荔枝，淌了一手的汁水。 “岘爷，关小姐也就是说说，你看，她离莫子可远了！莫子也真是的，想借着讨好关小姐来得你青眼也是用错了法子，这不是叫人误会嘛！” 张岘盯着监控画面，眉目沉沉，一言不发。 一收到曲筱绡的消息，姚滨就急不可捺地有了动作，被一直盯着他的亲哥一把摁住，逼问出了消息，果断联系了张岘。 这不，张岘吩咐人安排快速腾出了一间包厢，连夜装上了收声监控，次日也就是今天，早早就守在了监控室，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为好友找补的会所老板心底发虚，也不知道莫子是怎么想的，亲身上阵撩拨岘爷的神经，真是刺激大发了。 第658章 欢乐颂——关雎尔38 背后蹿出一缕寒意，关雎尔下意识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不会是……有人正在看她吧？ 曲筱绡看似沉迷男色，其实还是分了几分心思在关雎尔身上的。 她眼珠转了转，包厢里没有异常，那只有是…… “刚刚那个……”曲筱绡不知道那男的叫什么名字，“你看上了？” 怎么可能就看上了，她还不至于那么肤浅。 “你想多了。”想到曲筱绡熟练的调情动作，关雎尔垂眸喝了口饮料。 人体构造本就不同，全然公平自然无从说起，女孩遭受的潜在危险远远大于男孩。风流可以，看脸来者不拒？哪怕有医学检查报告，也no！ 哪怕她不会有这种风险，也不乐意做时间管理大师，先不追究究竟是谁占便宜，一想到要在短时间接触不同的异性，可能还要周旋，想想就烦。 “我有待定男友了。” 曲筱绡摇头，看来关雎尔虽然不是乖乖女性格，但在这方面还是偏向保守。 “你也说了是待定，又不发生什么，和蓝颜谈谈天说说地，就当是和心理医生交流舒缓心情，还比面对医生轻松，外加养眼……”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古风伴奏突然响起，是关雎尔设置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曲筱绡的观点继续输出。 关雎尔一看来电名字，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扫了眼左右为男的两个同伴，心底有些发虚。 抬手示意安静，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只余典雅的纯乐，确定没什么不合适的，关雎尔才点下了绿色接通键，顺便点了外放。 “喂？” 对面的声音有些低沉：“关关，你最后一场的地址在哪，晚上我去接你们。” 曲筱绡整个人往关雎尔这边扑，上半身大半趴在身边男模的腿上，两手合十，一脸恳求，离关雎尔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关雎尔看着曲筱绡这么大的反应，安抚地抬手往下压了压，颔首无声点头。 “我们是自驾来的，能自己开回去，不需要你特意跑一趟。” “……好。”对面默了几个呼吸才回应，语气十分平静，“我电话会一直保持通畅，有事随时联系我。” 关雎尔看着酒杯里的饮料，晃了一圈杯身，轻轻应了一声。 张岘语气柔和：“今天是你邻居组织的？” “不，是我让曲筱筱为莹莹攒的局，让她长长见识，别轻易被男人的小恩小惠给骗了。” 关雎尔据实以告，她自己的主意，可不想牵连到别人，万一事发了……等等，她好像也没做坏事，怎么就用“事发”来形容了？ “长见识……具体是怎么长见识？我有点好奇。” 关雎尔看向左右为男、神色恍惚、满脸涨红的邱莹莹，心中咋舌，怎么整的像是涉颜色的不法勾当似的。 “找了两个好心人来教她，实操演练。” “那效果如何？” “才刚开始呢。”呵呵，一开始就好像结束了，某人太不争气了！ “好心人是异性？” “嗯。”理论再多不如上手实操，不是异性怎么出效果？ “找的男人长相不错？” “嗯。”当然要好，拔高标准嘛。 “身材也不错？” “嗯。”这个当然也要有。 “你在会所点的男模。” “嗯。嗯？” 糟糕！ 第659章 欢乐颂——关雎尔39 关雎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这次行程是一点没瞒过张岘。 她目光幽幽地瞥了曲筱绡一眼，知情者唯二，也只有某人漏了口风了。 曲筱绡讨好地以趴伏的姿势一点点挪到关雎尔身边，整个人几乎在沙发上趴直了，肚子压着着男模一的大腿，小腿搭在男模二的大腿上，看着着实不忍直视。 曲筱绡自己还觉得冤呢！ 她就是点一下姚滨，想让他快点收心，没想到姚滨这么不中用，这点事都瞒不住。 如今啊，她是三面不得好，只能希望关雎尔成功把人哄住，两人感情不要受影响，不然，她绝对吃不了好果子。 关雎尔把免提关了，伸手抵住还想往她这边蠕动的曲筱绡。 “你知道，你不说？” “没有既定事实，怎么说？” 提前问了，被倒打一耙岂不是连点补偿都讨不到？没有正式男友身份，做什么都没有切实底气。现在他依靠的，只是一纸合约。 “关关，你违约了，我需要补偿。” 关雎尔想到自己拟定的合约内容，有对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悔意。 她当初拟定的时候就该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公平什么的，又不是小孩，成人世界哪还讲究绝对的公平，真是脑子瓦特了！ “我很有契约精神的，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一定会履行……” 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笑，给准备扫尾离开的关雎尔皮肤激出小颗粒，残留下不安的余韵。 门被从外推开，不是关雎尔以为的赶到现场捉现成的张岘，而是去而复返的取了冻荔枝的某“男模”。 仿佛只是虚惊一场。 莫子把重新在关雎尔身边坐下，用夹子了一颗冻荔枝，轻巧地放进盛着饮料的酒杯里，然后贴心地把酒杯杯沿送到关雎尔唇边。 关雎尔微不可察的轻皱了一下眉心，避开莫子的手，捏着高酒杯的杯茎往一边用力。 莫子识趣地松了手，眼底带着明显的遗憾。 关雎尔想往旁边挪一下，但看着几乎要碰到她的一脸紧张的曲筱绡，还是选择稳坐如山。 她是客人，怎么需要她来迁就？眼神示意莫子退开些。 方才还识趣的莫子这时候偏偏就看不懂眼色了，竟是以为她在招他，身子往她这边倾！ 惊得她喝了一口饮料压压惊。 “饮料好喝吗？” 声音幽怨，关雎尔点评，像是男鬼突然附身了张岘，听得人冷嗖嗖的。 “还行。” “还行的是饮料，还是送上饮料的不检点的男人？”声音像是挣扎着从牙齿缝里拼命挤出来的。 这么明确的具体的询问，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问了。 关雎尔看着杯子里的荔枝，删监控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张岘分明就是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她，和抓现成也差不了多少了。 当然，死皮赖脸地不承认，当做不知道直接把监控删了，这也不是不行。 但自己都不看重，那合约也就成了一纸空谈，又凭什么来约束对方。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时候把合约撕毁，张岘就真的会离开她的生活了。 这种把自己主动掌控的路子绝了，任对方放开手脚舒服肆意行事的蠢事，她才不会干。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解释，没有质问，只说了一句——“阿岘，我想你了，你送我回去吧。” 第660章 欢乐颂——关雎尔40 “……好，我这就来接你。”声音微哑。 关雎尔果断挂了电话，多说多错。 她起身走到古琴前坐下，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其声激昂热烈，是四弦，四弦属火，为徵音。 关雎尔神色蓦然怔愣，恍惚间，弦声余韵中有清脆的银铃作响，忽缈只一瞬，再听一切如常。 凳子骤然划出无痕的距离，声音近乎被厚实的地毯全然吸收，房间里默默烘托氛围的典雅纯乐更是掩下了其余。 关雎尔自嘲，她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构成一个人的经历的是记忆和情感，情感不再，记忆依旧鲜亮，怎么可能一点余韵不存。 以前不过是忽略了，现在突然跳出来，第一反应竟是胆怯。 那是她第一次动真情，不掺杂其他，纯粹又热烈，印记自然深刻。 〖意识空间里，小存猫爪压住蠢蠢欲动的一个小光球，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这哪是一个宫远徵的问题，分明是……〗 关雎尔大步走回桌前，俯身伸手一够，盛着只喝了寥寥几小口的饮料、内里水平线几乎不见低的高脚杯就入了手。 她仰头喝了个干净，冻荔枝也被她咬了一口下来，感受着从牙齿顺着喉咙一路跑到肚里的冰凉，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其中并没带什么意味。 “莹莹，玩得开心。曲筱绡，你要是喝了酒别忘了叫代驾。我去外面等他，要是被瞧见这场景，今天的局怕是白攒了。” 邱莹莹被哄着喝了好几杯好看的酒，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脸上左右两抹酡红。 听到声音，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三下头，然后脑袋一歪，嬉笑着窝在身边男模的颈窝里蹭了几下，抬手在男模的胸肌和腹肌上胡乱摸着。 “曲筱绡，你胸呢？它们离家出走了？我来帮你找……” 曲筱绡星星眼看着关雎尔，乖巧点头应是，只觉得关雎尔是最最最善良、体贴、大度、可爱…（以下省略一大串褒义形容词）…的人了！ 至于邱莹莹这个傻大妞嘴里胡乱念叨的，她曲筱绡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关雎尔把剩下的冻荔枝倒进嘴里，放下酒杯，边嚼着边往门口走。 刚出门没几步，兜头就遇着了张岘。 关雎尔咀嚼的动作都停了，这是一点不带遮掩了？ 她是当不知道，还是当不知道呢？ 动作快过脑子，她抬手冲张岘招了招：“好巧，你也来……长见识。” 最后三个字很轻、很轻。 关雎尔快速嚼着荔枝(￣～￣)，还没咽下，对面飘过来一句——“就这么舍不得这颗荔枝？”。 ？？？?(?? )??????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几个咒灵呢！ “我这是杜绝浪费。”荔枝吃了，嘴里也冰冰凉的，出口的话仿佛也镀上了一层寒气，听得张岘心后背发寒，“你那么羡慕，我让人出来亲自再取一颗，亲口喂你吃下。” 关雎尔上手抱住张岘的胳膊，拉着人往外走，嘴上随意修补：“不好意思，口误了，是‘亲手’。” “……我要补偿。” “哈哈，好说好说。” 第661章 欢乐颂——关雎尔41 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关雎尔就松开怀里的手臂，利落开门、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被一直束缚着的手臂突然自由，张岘有一瞬间觉得空虚，晚风路过远去，那条手臂感受到的凉意沁得更重。 特意从车头绕过去，其间透过前挡风玻璃和坐副驾驶的关雎尔对上视线，眼神变化颇具意味。 关雎尔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拉链落在低处，似有若无的拉链头在光影交织中于肌肤上落下暗色的画，画出虚假的沟壑疑影。 可能是把阴影错看成浅渠了？ 她抬手把拉链往上一拉，直接拉到了顶，脖子都被严严实实围住。 再抬眼，张岘人已经到了主驾驶位门外了。 关雎尔安静地看着他完成上车到启动车辆的全步骤，然后视线自然地往车窗外转移。 她再不是曾经那个和人相处害怕安静，总是忍不住心慌，绞尽脑汁找话题的局促女孩。 现在，她理所当然地享受安静。 张岘紧抿着薄唇，把繁杂的思绪压在心底，专心开车，但依旧留了几分关注在关雎尔身上，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可惜，期望落空了，两人一路静默着到了欢乐颂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稳，关雎尔下意识解开安全带扣子，整理好包包，拿好手机，上手去开车门，动作流畅自然。 可惜，车门没成功打开。 “你果然是在哄我。” 张岘扯了扯衣领，领口的最上面两个扣子从扣孔“不小心”滑出，眉眼间带着阴云，黝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关雎尔，像是心情烦躁但仍压制着情绪，乖巧受缚于细弱牵绳的猛兽。 关雎尔抿了下唇，又很快舒展，她真不是故意的，他被张颂接送习惯了，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现在想想，张岘实在是规矩极了，就连第一次握手，都是她先开的头。 张岘长相很精致，像是被温流包裹的锋锐的刀刃，藏锋裹蜜型贵公子。 怎么在她面前就格外克制，有话直言，懂事好哄，有时候她都忍不住心软，觉得自己招惹了个乖乖男。 可是，好像是张岘在追她，不是她去勾搭的良家闺男吧？ “这么委屈啊，” 关雎尔没有在这点上费力解释，细眉上挑，视线黏上了张岘的目光。 她伸出右手，先是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张岘的脸，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碰触珍宝。而后五指指腹轻压，再过渡到掌心与脸贴合，最后轻柔抚动。 张岘怔愣当场，极慢地眨了下眼睛。 关雎尔朝主驾驶位探过身去，抚脸右手转而撑在张岘大腿上，她将脸贴得极近，鼻尖与张岘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舒尔轻笑一声，嘴唇在张岘下意识闭上的眼睛上轻轻碰了一下，空着的左手屈起手指轻搭在他人中处，声音暧昧，“补偿给了哦～别忘了呼吸。” 张岘倏地睁开眼睛，被撑着的大腿往一侧移动。 关雎尔惊呼一声，整个失了平衡，被张岘一把揽入怀里。 第662章 欢乐颂——关雎尔42 一只手按在手刹上，手背成了“腿垫”，另一只手把着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送，又小心地护着怀里人的肩背。 关雎尔眼睛睁大了一瞬，没有反抗，顺势坐在人腿上，双手撑在张岘的胸膛上暗暗用力，勉强和人隔开了些距离，避免了胸膛与柔软紧贴的尴尬。 她心中有些好奇，一直被“尊重”、“克制”两词束缚住手脚的男人，究竟敢做到哪一步。 张岘视线从关雎尔的眼睛滑到鼻尖，最后着落在殷红的唇瓣上。 “不够。” 手底下的触感极好，关雎尔忍不住抓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 “你说的，亲口喂我吃荔枝。” 只是这个？关雎尔心底有些失落，也不在意保持距离了，双手勾住张岘的后颈，嗓音慵懒。 “叫你失望了，我手里没有荔枝，没法亲手喂你。” 感受到胸前的柔软，张岘眼底渐深，按着细腰的手力道加重了些，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再看不出缝隙。 他纠正：“是‘亲口’，不是‘亲手’。” 是与不是有什么差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重要道具荔枝，她喂什么？空气吗？ “阿韵很喜欢那颗荔枝，临走都不忘带走，我很好奇它的滋味。” “你该早点说的，”关雎尔权当哄小朋友了，“实在好奇，我陪你再去一趟。” 拿了荔枝喂完这个呷醋的大宝宝，这事也就翻篇了。 “不必这么麻烦。” 关雎尔是真惊讶了。 “你让你那万能助理跟后面送来了？” 到底给多少加班费啊，任劳任怨，几次遇到都是一张真心的笑脸。 “你答应吗？” 张岘半点不跟关雎尔的思路跑，直切重点，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视线几乎是黏在了关雎尔张合的唇上。 关雎尔摸了摸张岘的下巴，不安分的大拇指移到了他的嘴角：“嘴对嘴喂水果？可以啊。不过，你可别把汁水漏出来，要是落在衣服上……” 大拇指往下摁了摁。 “我可不饶你。” 张岘抽回搭在刹车上的手，按住关雎尔的后颈，张嘴贴住了那抹殷红。 关雎尔差点下意识出手，还好及时收住，吓得张口叫要骂人，被韧软的潮湿趁虚而入。 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难道会不许吗？这么突然来一下子，生怕她不应激吗？！ 关雎尔瞪大眼睛，想撕人嘴皮子，但口腔里在激烈交战，战情热烈，她步步败退，还撤离不得，闸门更是关不上。 “忽（混）…唔……哒（蛋）……” 语言功能都被迫退化，嘴上发泄不得，关雎尔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开始崩人衬衫扣子，直接上手偷袭人胸腹，还不忘蹂躏无辜的小红。 两人纠缠斗争得厉害，但还是关雎尔略胜一筹，张岘竖旗投降，关雎尔自认有胜者风范，并不乘胜追击，耐心地等张岘恢复，一动不动，安静得近乎乖巧。 “哈～荔枝……真是美味极了！” 张岘声音略显喑哑，他并不急着整理敞开的衬衫，他把头埋在关雎尔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勾撩着暧昧的余韵。 第663章 欢乐颂——关雎尔43 唇瓣红得糜艳，过渡到脸上打出自然渐变的红晕，于眼角勾勒出粉色，如水洗过的双眼清亮动人，带着勃勃的野劲儿，和乖巧怜人的外表冲撞出独有的魅力。 张岘喉结滚动，手按着关雎尔的后脑勺把人埋颈窝里，手动拒绝诱惑。 关雎尔悄悄松了口气，她可没兴趣在可能有人路过的地下室表演活春宫。 张岘很有分寸，除了拥吻，手没越界往不该去的地方探，关雎尔的衣裳扣子依旧，只衣服多了些褶皱。 对比自己，张岘衣服大敞，露出鼓鼓的胸膛和勾勒着肌肉线条的腹部，嘴唇湿润，红得发艳，热气蒸腾得从脸到脖子都带上了粉，更像是被欺负、被占便宜的那个。 车内安静得仿佛时间在此刻化作浓稠的蜜浆，流动缓慢，有什么在其间酝酿。 关雎尔双目闭阖，悄悄伸探出手指，仿佛能看见一般，准确无误得按在了车窗键上，操控着驾驶位和后座车窗降下三横指的空，让空气对流。 车子所停处边上是一个和地面相通的下沉花园，闯入的空气带着夜的潮凉，驱散了车内过暖的余韵。 车位前的行车过道上有车驶过，压过减速带的卡顿声像是一个信号，划破了无声的默契。 “我到了。” “我送你上去。”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 “等我新房通风好了。” 通风好了，然后呢？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张岘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爬，他不由得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关雎尔头顶，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一点点卸去手臂的劲。 合租屋不方便，他那里可不是，这只是关雎尔的随意想到的托词，现在的他，太危险了。 懂得保护自己的好女孩。 “好。” 车门打开，关雎尔双脚平稳落地，她站定打量了张岘好一会儿，突然俯身凑上前，在张岘疑惑的眼神中，红唇微张，覆在了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吸。 她后退站直：“做我男朋友的要求之一，需守男德。” 张岘刚有动作，关雎尔利落关上车门，转身跑了。 关雎尔可还记得张岘差点激起她动手惯性的事，干脆在走之前点一把火，算是报复了。 这也说明，她对张岘，还做不到全然信任。 也许，哪怕最后成了，她依旧没法做到。现代都市的冰冷丛林惯是冷漠与利益交织的，足以打动她的真情也许存在，但她不认为正好能被她遇到。 关雎尔看着电梯门上照出的自己，神色柔暖，面带红晕，猛地闭上了双眼。 主动回忆看过的一连串的情感刑事新闻，给自己心头狠狠浇了一盆凉水，“叮”地一声，随着电梯打开，再睁开眼的关雎尔一脸平静，周深甚至带上了几分冷。 对着手机相机照了照自己，效果很好，关雎尔很满意。 然后，视频电话给哥哥关清远，分享今日的见闻。 也成功，让关清远难得误判了自家妹妹和张岘的进度。 第664章 欢乐颂——关雎尔44 地下停车场 男德？ 张岘垂眸，眼角绯红的余韵还未彻底散去，眼睫在眼底投下弧形浅影，视线落在自己大敞的前面，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腹部到脖子，把衬衫扣子一个个妥帖扣好。 指尖在最顶端的口子上停顿了几秒，他抬手翻下遮阳板，打开上面的镜子，随意往椅背上一靠，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他近乎粗暴地扯开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显出几分随性不羁。 阿韵可不是什么乖乖女，规矩，只会束缚自己的手脚，同样的错，他不会犯两次。 只是，想到之前一瞬间感受到的汗毛耸立的危险，张岘有些疑惑，阿韵究竟经历了什么，养出了这般凶性。 很快，他联想到在京市追求受挫的过往，定是大舅哥担心妹妹，特意训过的。 闭环成功，这事顺利地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也就是张岘，在部队历练但没出过见血的任务，换作他大哥，怕是立刻把人归入高危任务秘密调查了，那可不只是凶。 关雎尔开锁进门，屋内漆黑一片，显然，今晚樊姐依旧有约。 自认是个惫懒的，她对高精力人群一直很佩服。 其实她体质顶好，但许是精神暗示，她还是打了个哈欠。 进了卧室，没有开灯，借着月亮的光，她走到靠窗一小方休闲区，把自己窝进小沙发里，放空思绪，视线定在窗户下方靠墙的小多肉上，一动不动地待了许久。 凉凉月光给人镀上一层清寂的边，容易勾出人心底的暗潮，可这并不包括关雎尔。 她接受喧闹，也享受寂寥。 静静地待着，就是给自己精神充能。 大门开合的动静扎破了名为“寂静”的罩子，关雎尔睫毛颤了颤，极缓地眨了下眼睛，有些迟滞地朝门口方向偏转脑袋。 有人回来了。 窝久了像是被凝滞的浆液连同身下的沙发包裹在一起，倦于动弹。 脑子里已经模拟自己起身开门去客厅给归家的樊姐笑着打招呼了，实际上整个人还是蜷在小沙发里“动弹不得”。 怎么确定是樊姐？ 如果是邱莹莹，身边少不了关雎尔，两人在一处，无论是否醉了，都不可能这么安静。 尤其是，高跟鞋踩出的节奏，很明显了。 还没成功哄自己起来，碰撞声、水流声，尤其是后面压抑的呜咽泣声，让关雎尔选择继续沉寂。 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比崩溃时的安慰更重要，尤其是对自尊心极强的樊姐而言。 如果不是她房间的灯没开，今晚这场宣泄，她听不到的。 关雎尔沉默地听着，手指不自觉攥紧，心上像是被压了重物，沉甸甸的。 她想撕破那些闹人的束缚，把自我困死的樊姐拉出来，但也清楚，束缚看着层层裹裹，其实并不难破，只有自困的人自己坚定地走出来，才是救赎。 人，最忌介入她人因果，尤其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对帮助。 但对处于困境的人，在她努力挣扎出坑的过程中顺手拉一把，是行善积德，是情谊互助。 关雎尔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Girls help girls。 主动拉了一个了，再拉一个也没什么，什么也不做，等樊姐头破血流了意识到需要自己立起来要等多久，她是个急性子，等不了。 若是吃力不讨好……就当她闲的，以后远离就是了。 第665章 欢乐颂——关雎尔45 外面的哭噎声渐止，淅淅沥沥的水声又起，想来是在清洗脸上的狼狈。 关雎尔无声叹了口气。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心中一惊，连忙把手机静音。 还好她习惯把声音调到最低，水流也能掩盖细微的声音。 拿着手机转了转，关雎尔面容沉静。 首先，要把樊姐的注意力抓过来。 现在最能吸引她的，是高级宴会，但樊姐有时候会用力过猛，面对“优秀”的人，会不自主把自己放在低位。要筛选宴会的性质，不能太过学术，也不能鱼龙混杂…… 海市她虽然待得不多久，但信息流通很快，身边已经聚拢了不俗的资源，各方大佬都有接触。 大佬身边自然也都有小辈，她可以把樊姐引进来，可一旦引进来了，就不容易脱身了，还可能给她埋雷。 借张岘的关系……一旦涉及男女，总会遭遇暧昧的揣测，加上如今樊姐心心念念的……不合适。 她打开微信，指尖落在某个头像横栏上，眼睛微亮。 是了，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点进聊天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跃。 “王先生？” 门外刻意放得轻柔的声音让关雎尔的动作一顿。 “**酒店，九点半……二十分钟，时间有点赶呐~” 故作为难，拉长的尾音带着柔媚，别有深意。 “那怎么好意思~王先生的面子，我当然是要给的……” 后面的，关雎尔放生耳朵没有再听，只觉得心口酸堵，手上仿佛失了劲，口中发苦。 造孽的樊家人！ 不争气的樊姐！ 关雎尔指尖敲击在屏幕上的力道都不由得重了。 ［_，三句。］ 对面像是守在手机面前的，刚发过去不到一秒，上端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最为乐于助人的新时代好儿郎，妹妹有事，我自当仁不让！妹妹，几个字加个句号太寒酸，三句话长点呗］ 「。」 ［妹妹！虽然答应了，但看着如此简短的回复，哥哥我这颗心放不下啊！］ ［愁苦叹气.gif］ ［截屏为证］ ［公若不弃，明愿拜为义父！炯炯有神.jpg］ …… 果然，还是明宇哥便宜。 关雎尔心情好了不少，哪怕听着樊姐脚踩高跟鞋赴约出门的声音，也只当是黎明前的杂音。 隔壁2201，奇点又开始抛出钩子来钓人了，安迪脑子里都是奇点给出的所谓趣味难题，在脑内构建模型认真投入，并没有察觉到网友暗戳戳的小心思。 会所里，左拥右抱的曲筱绡和邱莹莹喝得多了，正在模子哥腿上呼呼大睡。模子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无从下手。 高级住宅区，张岘端坐在笔记电脑前面，很是专注，边上的书本上时不时落下字迹，像是在总结笔记。 对焦屏幕和笔记，内容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一副认真工作模样的张岘，学习的竟然是如何勾引女朋友。 这个晚上，大家都忙，都不得闲，实在热闹。 “啊——！！！” 迎接早上的是拖长声的大喊。 第666章 欢乐颂——关雎尔46 睡梦中的关雎尔皱眉，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一黑，是真的黑，自己后面换上的窗帘遮光性太强了。 闭眼伸手摸索一番，终于摸到手机，虚眼一看时间，距离设定的闹铃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鼻腔冲出愤愤的气，动作极大地转了下身，准备再补补觉。 意识浮沉着就要陷入梦乡。 恩将仇报的邱莹莹，一大早上脑子瓦特了，激动地来拍关雎尔的房门。 “啊啊啊啊！我出息了！关关！”邱莹莹趴在门上，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通透。 她额头抵在门上，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回味早已消失的触感。 不止摸了好几个帅哥的胸口和腹肌，她还把脸贴帅哥大腿上了！她她她……成女流氓了！ 像是突然踩空，脚不由得蹬了一下，整个人被吓得清醒了，关雎尔猛地撑着起身，手上的劲像是没跟上动作，一软，放任自己倒回床上。 并不能感同身受，她只觉得吵吵，脑瓜子嗡嗡的。 “邱莹莹！我今天还要上班，看看现在几点！” 这个时候，邱莹莹一点也不可爱了，关雎尔只想逃离。 搬家，必须尽快搬！ 再来几次，她迟早要精神衰弱！ 邱莹莹被连名带姓叫得一激灵，下意识看向客厅的钟表，现在竟然才五点多？！她这么早醒来的？！ 对哦，昨天下班草草打扮了一下就去那里了，哪怕她最后迷迷糊糊枕着人腿睡过去了，也不会多晚，可能她睡饱了，所以才这么精神？ “对不住，我这就走！” 后知后觉有了打扰人的羞愧，邱莹莹缩着肩，原地一百八转身，踮着脚轻声跑回房间去了。 以为终于安静下来能好好再睡一觉了，关雎尔闭上眼睛，没多久，烦躁地翻了个身，闭眼不动许久，又睁开眼睛，其中清明，哪还有一点睡意。 张嘴无声骂了一句，关雎尔无奈，摸索着打开手机，找到四大天书中的量子力学的教学视频，点开放枕头边，闭眼听讲。 不曾接触的学科，云里雾里间，耳边仿佛响起老久的风扇转动声和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嗒嗒声，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脑袋终于渐渐昏沉。 不要了，不要再念了…… 闹铃音乐把关雎尔拉出昏沉，她揉着眉心起身，有种她刚入睡就被吵醒的错觉。 拖着沉重的身子，快速洗漱完毕，关雎尔突然觉得，在苻生或是老师医馆挂个名挺好的。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是张岘发来消息，他已经到楼下了。 感觉他比自己还命苦，每天上班日早上要送她，给她带早餐，起得比她早了不止一点，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果然，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负一层 刚走出门洞，张岘自然地迎了上来，俯身在她嘴角一触即离，拉着她往车方向走去。 关雎尔眨了眨眼睛，一坐到车上，早餐被送到手里，她目光瞥过面上看不出一点紧张的张岘，视线在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地吃着手里的早餐。 更过分的都做了，她还不至于计较这个。 第667章 欢乐颂——关雎尔47 电梯门关上前，里面的人好心按了开门键。 关雎尔小跑进去，笑着道了声谢，连忙按下楼层键，等看清人模样，笑意微敛，往边上挪了一步，离得远了些——是上次电梯里遇到的那对情侣中的男方。 “举手之劳。骨科主治医赵启平，你也是医院职工？” 赵启平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关雎尔，面上装得温文尔雅。。 出于肤浅的社交礼貌，关雎尔笑着点了点头：“嗯，关雎尔。” 并不好奇“启平”是哪两个汉字，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工作科室和职位，关雎尔自认为自己的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殊不知，这在某人眼中，被定义为“羞涩矜持”和“职业自卑”。 如果是和他相当的体面的医生，通常会说明科室，一般不会这么含糊，但看她打扮也物质条件不会差，赵启平看了眼亮着的按键“6”，暗暗猜测她是护士还是行政后勤人员。 六楼，有中医科、妇产科和社工办公室，估计就是社工办的。 赵启平眼中多了些不自知的轻慢，某些心思也就更明显了，他摸了下口袋：“那我们是同事啊，有空一起聚聚？” 这时电梯门打开，有同乘的出去，关雎尔看了眼楼层信息，嘴角勾起浅弧，看某人下意识要去看楼层，她开口了。 “赵医生很优秀……” 这立刻把某人的注意力抓了过来，努力展现着流于表面的谦虚，却是还来不及开口，电梯就再度打开，关雎尔当即走出电梯，原是六楼到了。 刚走出电梯，关雎尔就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安于室的渣男，勾搭人的心思是半点遮掩也无。 能在海市医院做主治医，能力自然不俗，但人嘛，就不如何了。 骨科手术是力气活，多是男医生，都说医院骨科医生是出了名的玩得花，交男友要谨慎，虽说有些全盘否定，但她遇到的这个叫赵启平的，绝不是这盘子里无辜的那一个。 ［以后你来接我下班的时候，到点了直接上来等我。］ 发送完又补了一句。 ［以男朋友的身份。］ ［给你带Y家的芙蓉酥。狂喜/jpg.］ 关雎尔看着那个表情包，眉目舒展。 就当提前上岗适应一下身份，免得以后在爸妈面前露馅。 赵启平有些遗憾，他还没有来得及要联系方式。 看向电梯小屏幕里正在跳跃的楼层，他表情顿了一下，连续按下最近的几个楼层键，在电梯打开的第一时间就大步走了出去。 骨科在五楼，那个姑娘去的六楼，等他他反应过来按键，现在出来已经九楼了，现在他走楼梯下去四层更快些。 果然，美色误人。 张岘送完女朋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近停在医院停车位上，拿出笔记本处理事务，收到消息回得自然也快了。 阿韵需要男朋友出场，是有人骚扰阿韵？ 不知是同科室的还是路上遇到的，很可能同为医生。 下午再带一束碎冰蓝玫瑰。 男朋友的名义他占了，就没打算再让出去。 第668章 欢乐颂——关雎尔48 时间跑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关雎尔换下白大褂，一甩肩包，整个人周身立刻跳出勃勃的鲜活劲。 “关医生，晚上约个餐？” 刚出门，隔壁诊室同样下班的同事就发起邀约。 这种突兀的临时约饭，关雎尔向来是能拒则拒：“不了，晚上有事。” 这时候一道听着清朗的男声刺过来：“关医生，大家都约你多少次了，次次有事，再拒下去就没意思了。” “是啊，”关雎尔推了推平光镜，笑容礼貌，“都多少次了，次次都是临时约，什么性质，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发起者李医生闻言讪讪，对插话的王医生眼底藏厌，但想着对方身份，还是顺势踩了关雎尔一下，想她退让。 “嗨！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约的，习惯了，关医生别太敏感了。” “李医生做事这么即兴，平日看病不会也如此吧？” 至于另一个，她懒得搭理。这人开始对她态度很友善，后面不知怎地突然冷下来，还总是若有似无地来膈应她，简直莫名其妙。 为了不让她自在，连脱白大褂的那点时间都等不住了，真真是可惜了清朗的少年音和那张清秀的脸 没等人回应，大步往外走，路过姓王的，眼神都不带瞟一下。 “你对关医生怎么回事？人家履历是这个，能力也是这个，”李医生比了两次大拇指，语气中带着探究，“你犯不着这样。实在不喜欢，动动关系……” “人那么优秀，我弄她做什么？”王医生皱眉，他像是那么没品的人？他离李医生远了些。他是心里不舒服，但不蠢。 “那你总撩她？” “……我乐意。”他只是换了个赛道，走宿敌线。 关雎尔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墙边上格外醒目的张岘，两人视线交融，同时朝着对方走去。 “哇哦~玫瑰！蓝白色调得不错，它们叫什么？” 关雎尔往前一蹦，左手抓住了张岘胳膊上的衣料，俯身凑到花束前，右手手指在花瓣上拨弄了了几下，眼中俱是惊艳。 “密西根碎冰蓝渐变玫瑰，深爱赋予它美丽。” 寓意对恋人的深情，愿陪对方看遍星辰大海。对象是恋人，能暗戳戳宣誓主权，不管看到的人知不知道玫瑰寓意，他就当是知道。 “我喜欢！”关雎尔抱过花束，笑容过甜，晃得张岘极快地眨了下眼。 “还有这个，”张岘手指勾着包装袋袋绳，抬到胸口的位置，“Y家的芙蓉酥。” “工作一天辛苦了，肚子估计也空了，吃点垫个底。” 关雎尔看了看怀里的花，毫不客气：“我想尝一个，你打开喂我。” 张岘突然伸手，把关雎尔揽到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一身白大褂的王医生几乎可以说是擦肩而过，走路带着怒气的风，衣角都甩地扬起了。 关雎尔自然是感受到不对了，只是感知中那人会从她和张岘中间的空隙来的，她只需要退一步就行。但觉察到张岘的动作，她心思一转，顺势靠在了人怀里。 不为什么，单纯犯懒，嘻嘻~ 第669章 欢乐颂——关雎尔49 张岘看着衣角飞扬、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眼底沉了沉，莫不是因为他？ “那个医生是你们科室的？” “嗯。” “他对我有敌意。” “厌屋及乌，正常。” 关雎尔没怎么在意，姓王的本来就奇奇怪怪，又心思敏感，谁知道又怎么不对了。 “他喜欢你。” “有吗？” “我看人很准的。” “你一定是误会了……” 关雎尔低头看花，睫毛在眼底画出浅浅的弧影，遮住了眼底深处的冷漠。借着揣摩分析各种可能，她口中的种种方向都精准避开了“喜欢”。 她素来不喜在无关之人上多费心思，何况探索深思。 小存曾说，她有时候其实不是看不懂，也不是真的对男女情爱蠢钝，只是习惯了去故意漠视或是歪想，减少情感创伤的可能。 也许是的。 她讨厌含糊暧昧的猜想，要么直白明确地交易，要么炽热地穿过层层阻碍让她清晰感受到。 对人是喜欢，对中意的本子也是喜欢，喜欢，实在太泛太浅。 所以，她能一眼觉察到丑陋的觊觎，但从不会产生某人可能喜欢她的错觉。 误会其他人喜欢她，也太尴尬了，这是她给自己的理由。 再抬眼，双眼澄澈几乎能看到底，关雎尔笑得清浅：“谢谢你肯定我的魅力，你说是喜欢，那就是吧，以后我待他再宽和亲近些就是了。” 再亲近些？ 张岘嘴角略压了压，很快又恢复了弧度：“阿韵在我面前魅力一直不减。不过阿韵你既然没感受到，约莫是我看错了，有些人审美确实会偏小众。” “醋啦？”关雎尔仰头，眼中盈满如碎钻般璀璨的愉悦，“我怎么会因为有人喜欢我就去亲近他、何况王医生一直拿话刺我，喜欢人不是这样喜欢的，怕是厌我还来不及。 你爱我偏我，自然觉得我万般好，可就是毛爷爷也不是人见人爱呢，不喜欢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是他？ 张岘揽着人往电梯方向走：“今天早上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人？” “你怎么知道？！神了！”关雎尔睁大眼睛，很是惊讶。 “遇到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骨科医生，我以前见过一次的，明显是有主的，眼神不太规矩，”说着忍不住露出几分厌色，“今早还想要我联系方式，我果断岔开话，溜了。”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竖着来回摆动，以两根手指交替做出“跑动”的动作。 “所以，我亲爱的男朋友，”手指转而勾住了张岘的衣领，往她的方向微微用力，柔声细语，“辛苦你来接我的时候，多跑些路，到我们科室门口来接你女朋友了。” 张岘顺势俯身，在关雎尔发顶落下一吻，抽出手机快速拍了张照。 “我聪明又懂得自我保护的美丽的女朋友，请尽情吩咐你的男朋友，我不胜欢喜。” 公开了的男朋友，假的也成真了，正式名分务必尽快落实。 关雎尔下意识冲着镜头笑了一下，一手捧着花束，一手勾着人衣领，两人实在亲昵极了。 第670章 欢乐颂——关雎尔50 张岘立刻发了朋友圈，然后发给了关雎尔。 某人动作极快，作为日常不看朋友圈的人，“发现”这个图标对关雎尔而言就是个摆设，就以为张岘只是拍了照片微信发她。 关雎尔想了想，在设置为锁屏壁纸和桌面壁纸之间，她跳出来选项，将照片设为当前聊天背景。 没有特意遮掩，因为身高差，整个过程，张岘瞧得是清清楚楚。 每次点进和他的聊天界面，阿韵都能看到他，已经很好了。 并没有遇到那个赵齐平or赵七瓶？，两人亲亲密密，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地下停车场。 ［阿颜，这个世界来其他任务者了，介不介意顺路赚一份外快？奖励是“过去补丁”一份，可以在小世界定位某个时间点，去演绎去改变。］ “今晚你有安排吗？我想去个地方。”关雎尔放下遮阳板，对着上面的镜子照了照。 ［时间、地点、事件。］ “我在君如私厨定了位置。”后面有大量可空白的时间。 顾虑关雎尔上了一天的班，张岘并没有安排满当的行程，很多都是可凭意而起，能够根据她的状态随时变化的。 感情不是自我感动，想要进展，首先要让双方都舒服。不会有勃勃兴致落空的失落，也不会有迁就的勉强。 ［晚上八点半，珩连广场，作为路人配合直播系统的宿主完成表演任务。］ “饭后去珩连广场，陪我逛逛商场。” 时间十分充裕，关雎尔拨回遮阳板，取出包装袋里的盒子，拈了一块芙蓉酥，另一只手虚空在下方托着，把第一块送到了正在开车的张岘嘴边。 “啊——” 张岘张嘴咬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一半就没了。 第二口解决了剩下的，刚再度咽下嘴里的，关雎尔用力捂嘴，把掌心里的渣渣也都给送进了“巨口”。 马上，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捂嘴的手马上缩了回去。关雎尔快速抽了两张纸，低眉仔细擦拭沾着碎屑且带着湿濡的掌心。 “很痒的，下次别舔。” 张岘嘴角上弯，观察前方路况的双眼中是含蜜的笑。 “嗯，我下次注意。” 关雎尔没多想，擦完手，她又拿了块芙蓉酥，这次，祭的是自个儿的五脏庙。 也不知道她的这位同事要表演什么，路人采访或挑战？ ［放心，你甚至都可以不开口。］ ［随便谁都可以吗？］ ［要求有：情侣，女性。］ 难道是帮你试探你的男朋友之类的？ 关雎尔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张岘，打量了好一会儿。 ［任务者是男是女？］ ［女。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等你看到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明显是故意吊着她。 她下了出名的直播app，刷了刷附近的推荐，还找了回放，没专找预告今晚八点半的，没什么结果。 “阿韵。”张岘开口，像是在忍耐什么。 “嗯？”关雎尔回神。 “他压着嗓子的。” “啊？”关雎尔不明所以。 “还满嘴浪语，不守男德。” 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候手机传来“低沉而磁性”的男声：“宝贝儿……” 鸡皮疙瘩一片，低头一瞧，蛇精男！！！ 一阵手忙脚乱，车内终于安静了。 就是太安静了…… 第671章 欢乐颂——关雎尔51 车子停住，下车前，关雎尔开口：“我平日里不看这样的。” 张岘打开车门，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眼底微暗。不看这样的，说明别的类型还是看的。 “食色性也，我有点在意，但没生气。” 遇到好看的，无论对象是物是人，多看几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美人我都爱看，不论男女，但刚刚那个真不是，我一定要同你解释的，我怕你误会我审美。” 关雎尔亮屏，手机屏保是一男一女，相貌身姿出众，身着苗服，五毒于身上盘踞，不经意露出一角，表情危险蛊人。 张岘的视线在阴柔的男性面孔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时候换的屏保？ “就……”关雎尔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在手机右侧上下滑动，眼睛落在苗男发间的银饰上，“车上安静之后。” 她收起手机，又取了一块芙蓉酥。掌心朝上，几根手指卡住糕点，咬一口，渣渣正好落在掌心。 张岘会意，揽着她往饭庄里走。 另一边，一大早曲筱绡就跑曲父面前给给他画着借邻里情谊拓人脉的大饼，磨得曲父松口，成了分公司的总经理，还划拉走一个项目。 可是，拿出项目资料一看，曲筱绡那叫一个眼晕，字母她认识，但组合成词句……不好意思，她爱中文。 在国外纯疯玩镀金，她一直待在华人舒适圈，除了勾搭外国帅哥特意学的，其他的，只能说陌生。 倒不是不能花钱找人来翻译，曲筱绡眼珠一转，想到了2201和2202的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有交互才能拉近距离嘛。除了关雎尔，其他三位，就近来观察，她有把握能拉过来。 远没到下班时间，先去分公司看看。 想到就行动，曲筱绡踩着高跟鞋，小西装的衣摆振声，途中扒拉开特意来嘲讽耍贱的便宜哥哥一个，风风火火地离开总公司。 了解分公司大致情况后，觉着傻呆着也就是浪费时间，叫了朋友去老地方聚聚，实则收拢项目相关的“小道消息”。 “玩”到了邻居大致下班在家的时间，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赶，还顺路买了些水果和零嘴。 这时候，正扒拉着安迪的门，哭诉着自己的困境，磨着心软的安迪。 邱莹莹耳朵贴着微开的门缝，听着曲筱绡的哭，心中不由得心生同情。 “樊姐，原来曲筱绡也这么难，之前我还羡慕她家庭条件好，现在我庆幸家里简单，爸妈也都疼我，换我是她，早被便宜哥哥给算计得骨头都不剩了。” 樊胜美嘴角牵强地勾起一抹弧度，捋了捋胸前垂落的头发，半阖的眼皮和浓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讽刺。 同情？她不认为曲筱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先不提小曲的哭诉里掺了多少水分，她至少有真心为她谋算的母亲和不必为柴米油盐烦心的底气。 在樊胜美看来，小邱的同情就像丫鬟同情小姐一般愚蠢可笑。 “樊姐，我们也去帮帮曲筱绡吧。我虽然不比樊姐你懂得多，更没你厉害，但帮忙打打下手应该还是可以的。” 因着关雎尔，开局矛盾几近消无，加上之前的见面礼和男模世面，邱莹莹对曲筱绡观感十分不错。 “人家不见得需要我们。” 樊胜美伸手摁住门板，把门缝合上了，转身欲走，没走出几步，大门就被敲响了。 第672章 欢乐颂——关雎尔52 八点二十分，珩连广场一如既往地热闹。 广场中央，有个梳着古时简单发髻的女子格外明显，她身上披着斗篷，内里约莫穿着的同是汉服，眼神四处张望，嘴唇蠕动，像是在无声念叨着什么。 姐妹，你连个表面功夫都不做的吗？就这么孤身一人来了？ 身边有镜头陪同，哪怕假装在手机拍摄或是直播，都会多出一层安全保障，还能无形促进真路人配合，直播效果也会更好。万一暴露了人性的恶，有热闹就有拍摄的人，有第三方视频佐证，还不会被怀疑是设计了什么剧本。 关雎尔左手抱住张岘的胳膊，右手朝着某位小白同事的方向指了一下：“我想吃甜筒。” 夜风带着不可忽视的凉意，张岘抬手握住抱着他胳膊的手，细腻温暖。 “我们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张岘说着就要往奶茶店的方向走，被女孩拉住，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一个就行，我们可以分着吃。” 关雎尔注意着系统界面时间的跳动，她要在八点半刚刚好进入系统标注的范围，现在有些快了。 她把重心往张岘的方向偏移，双眼反映着粼粼灯光，全然一副恋爱模样。 “好~”张岘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肩头，声音中透着欢喜。 旁边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声音，听着是个年轻男生生。 “你听听，就这么一个小一个甜筒，都不够哥几口的，还分着吃？！就说恋爱没啥用吧，想吃一个完整的甜筒都……我草？仙女！我……” 循声望去，是两个大小伙子。 “闭嘴吧！你个大嗓门！”身边的一个朋友伸手捂住人嘴巴，用力得人头后仰抵在其颈窝处，面色涨红。“这人出门没带脑子，对不住啊！” 一个在使劲挣扎，都踢脚了，整个人用力发着“嗯——嗯——嗯——！”声，一个以为兄弟犟在使劲捂，手指头都插人鼻孔里堵得死死的。 “松开吧，你朋友他罪不至死。” 关雎尔眼中带着感谢和同情。 “啊？”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低头，这一看惊得他闪电般收手，“啊！”没有手往斜上方的一个施力，兄弟身子往下掉，那人连忙要把人抱住，“哈！”结果慢了一些，没抱住人，好消息是人没继续往下掉，坏消息是他卡住兄弟脖子了，人都翻白眼了。 “靠！”又一松手，兄弟继续往下掉，他手来不及抓，兄弟在掉落路径中手肘不小心肘击撞他脆弱处，“嗷！”他下意识跳了一下然后夹住腿，把兄弟脑袋夹胯下了，“嘶——” “变态啊！”又一松胯。 倒霉哥终于自救，双手抱住朋友的腿，没让自己脑袋砸直接地上。 这一幕被错过前置，只成功拍到插鼻孔后续的旁观者成功拍下了。 关雎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全程，她不确定同事的表演观众爱不爱看，但这一连串流畅且精准的暗杀和卡点单字配音，观众一定爱看且重复看。 吐槽哥有这么个朋友，简直是三生有幸，希望今天的事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第673章 欢乐颂——关雎尔53 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关雎尔和张岘在最内圈的观众席位，人群挡住了那位要表演的古装女子。 好消息，两位侠士帮忙拖延了时间，自然又独具新意。关雎尔看了眼系统界面的时间，希望那位还没开启新世界的同事还乖乖待在原地等她。 两个男的终于相互搀扶着起身，以手掌糊着脸，姿态别扭地冲出人群包围，逃也似的离开了社死现场，形容十分狼狈。 当事人离开，看热闹的群众自然从密集重新回归于疏散，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关雎尔终于同她合作配合的同事对上了眼。 一眼万年…啊，不是！是一眼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视线很快错开，都选择装作寻常陌生人。 “阿韵，你们认识？” 初出茅庐的本世界实习新人，看得出来这也是女大学生一枚，演技是真的一言难尽，自以为隐蔽地余光频频往这边看，被张岘一眼看出不对。 “今天第一次见。”好在，后面也能理解为是找到目标任务，在为表演做心理准备。 倏尔，时间的齿轮咬在了八点三十，直播正式开启。 女孩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在一个方向定格，眼睛睁大了一圈，嘴角带笑，显然是瞄定了目标。直播系统自带的摄像头偏转，入镜的是关雎尔和被她挽着胳膊的张岘，看方向，两人目的地是女孩身后不远处的奶茶店。 解下披肩随手往长凳上一扔，女孩小跑着朝着两人的方向而去，奔跑间，肘弯上的长条纱带辗转到了女孩的两手之间。 张岘下意识要带着人往边上避让，被关雎尔从胳膊爬到肩膀上轻按的手按住，动作很轻，但阻止的意味很明显，张岘目光紧锁着飞快靠近的女孩，没有妄动。 纱带扬起，勾住了关雎尔的后脖颈，女孩用力一拽，一步一退，神情妩媚含情，温柔地把人引离了张岘。 张岘手半抬，遏制住要阻拦的冲动，面色明显黑沉，目光幽幽。 关雎尔眼中含笑，这是来勾她的？身体配合地跟着牵引走，看着小同事舞蹈展露风情，眼中满是欣赏。不论结果如何，努力去做，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形容大方自然，哪怕有些动作明显外行，也值得夸赞。 女孩拉住关雎尔的手，脚下腾挪，身子转了一圈半，将身子倚在关雎尔怀中，目光含情，关雎尔配合着低头。 女孩垫脚，撩起纱带，带展开成布，盖住了两人的上半身，同时女孩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关雎尔的鼻梁，含羞偏头一笑，腰肢一扭，快步小跑远去，带着纱布从关雎尔面上仿佛眷恋不舍地点点滑落离开， 眼神勾缠，和羞而走，演得和真的一样，这是……演技突然变好了？关雎尔看着背对着她，以手作扇朝脸上扇风的女孩，恍然轻笑，原来是真羞了。 “好看吗？” 耳边飘来一句幽怨气息十足的询问。 关雎尔好笑：“女孩的醋你也吃呀？” “换个性别，她这叫什么？——破坏情侣感情。”张岘从身后揽住她，俯身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关雎尔的肩膀上，“你可不能因为她的性别就放松警惕，万一她是个拉拉呢？” 他防的是情敌，不是男女。 “那你就对我很好很好，好得我不舍得离开你。你忠诚，我自不会思迁。” 一言为定。 第674章 欢乐颂——关雎尔54 不愧是咸鱼系统接的任务，真的就顺手的事，只露个面，其他都由那位可爱的同事完成就行了。 【阿颜，不要小觑颜狗的力量，俊男美女，摒弃勾搭异性的常态，女孩与女孩贴贴，加上你的扛鼎神颜，话题流量满满！】 【不过要注意的是，你的这位小同事是本世界土着，选择先过完这一世，等到她脱离这个世界了，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同事。她的直播面对的是在此方世界，恭喜你，你要出名了。】 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你看看今天拍摄的内容。】 …… 关雎尔接过小姐姐递过来的甜筒，舔了一口静静神。 怎么会？！ 镜头怎么一直待在她这儿了？之前她可以理解为有22层其他人会出场，今天白天算算比重，作为女配可以理解，但下午之后，绝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她这里了！ 不对。最不想被返聘的不是小存吗？它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在你成为女主之一的关雎尔后，我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女主身份就跑不了了。世界意识怕你把它定好的“四美”女主压制，干脆让你成为四美之一，那无论是东风压倒吸粉还是西风胜过东风，肉都烂在锅里。】 【开局就是女主之一，那个犟种，坑苦了我，我每次想到都冒火气！沟通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它真是个搞诈骗的潜力股！】 【所以，我搭了时空链，嘿嘿，会有很多系统进来。】 【剧情开始，这是第一个，但是唯一一个来本世界找人绑定的。后面会陆陆续续进来好多有主的统，宿主男女都有，有冲你来的，有冲其他三个来的。加入的多了，生活精彩了，你这里的权重自然会降低。】 【这几天你不是打算搬到12楼新屋了，正好，减少交集，打出一张安全牌。】 【接一个外快什么的，完全碍不到事，哪怕火了，也只是在这个世界，故事里也就寥寥几笔，又不是娱乐圈文。】 关雎尔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冰凉凉的一路从嘴里跑到胃里，稳稳的，很安心。 张岘在一旁安静地不作声，以落后半米的距离紧紧跟着，眼底幽深，他在等，等某个心神不知道被什么勾走的家伙想起他。 “小姐姐，能给个联系方式吗？”一个年轻的潮男挡在面前，晃了晃他的手机。 关雎尔退后半步，标准微笑：“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准备抬下巴示意，一偏头——人呢？这是走丢了？ 眨了眨眼睛，她冷静地咬了一口，酥脆的蛋筒皮和着冰爽的绵密丝滑，口感十分不错。 潮男看了关雎尔身后一眼，对上锋锐的眼刀，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他讪讪一笑，赶忙道歉离开了。 关雎尔没注意这个，她脑子只卡顿了那一下，彻底回神后，余光注意到了后面的张岘，她不解：“你怎么跑后面去了？” 她身朝张岘，伸出一只手，笑得宠溺：“呐，牵着我的手，免得不小心把自己丢了。” 张岘顺阶而上，与关雎尔十指相扣，肉眼可见的开心：“这样牵更牢固。” 飘飘然的，哪还有计较的心思。 第675章 欢乐颂——关雎尔55 双手拎着满满的纸袋子回到欢乐颂，2202屋内安静又黑暗，关雎尔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门旁的边柜上，打开灯，客厅亮堂堂的空无一人。 叩了叩房门，毫无应答。 关雎尔把一堆纸袋子放清空的客厅桌子上，随意摔进沙发里，摸出手机，分别点进樊胜美和邱莹莹的聊天框输入文字发送，等了好一会儿，手指向上扒拉了好几次，迟迟没有跳出回信。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滞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再次落下，是跳转到22层大群。消息一发出去，几乎是前后脚，曲筱筱立刻回了她。原来，22层的其他人都在2203，帮曲筱绡“分忧解难”。 回了句知道了，关雎尔放下手机，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把送人的单独放出来，其他的，扫描周围确定没监控没眼睛就先收进了空间，拿取方便，搬家也方便。 至于去2203主动帮忙？ 关雎尔倒了一杯气泡水，从冰箱冷冻层取了些冰块，右手罩着杯口，在空中晃了晃，听着悦耳的撞击声，愉快地又去切了一片柠檬增味，而后插入拧了个圈的吸管。她吸啜着品尝了一口，闭目摆头，表情十足惬意舒懒——这才是生活。 ‘樊姐，我打算明天就提前搬去12楼了，这个月的月租我会按整月帮忙分摊，就当帮我留着房间方便串门时休息，但新的合租室友需要尽快找了。’ 正埋头帮忙翻译的樊胜美没注意桌上的手机亮了，手里拿着罐装咖啡的曲筱绡远远看到了，眼珠转了转，相当不经意地路过她身后用余光扫了一眼。 安迪不会做低效率且无意义的翻译援助，她要求曲筱绡给出她对项目的看法，在听后会给出思路引导，现在正在论坛上与同好交流思想。 邱莹莹也想着分担一些，手上时不时翻着字典翻找专业词汇，进行她磕磕绊绊的翻译，还不忘抽空吃点曲筱绡上供的零食饮料。 曲筱绡比起求助人，反而更像是老板兼监工，给出任务，提供场地、资料和零嘴，摁着人加班作业，自己闲着没事，和圈里的朋友手机聊天，她也知道有求于人，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手机静音了。 2203瞧着氛围很好，但樊胜美是越看心情越烦躁，对听不懂委婉拒绝，自顾自应下拉着她过来的邱莹莹生出了不满。 作为办公室老油条，主打一个滑不溜手，让人挑不出错。现在呢，无偿加班，消耗她的私人时间，受恩的人可能还不记她的好。她是什么冤大头吗？ 邻里邻居的，多帮衬些也是正常的。 曲筱绡这个富家小姐完全可以出钱找专业的翻译，然后再带着问题去找安迪。可人家是怎么做的？原封不动抱回来，装可怜扮委屈，念唱作打一连招下来，轻轻松松白嫖了。 难怪都说越富的人越精明越吝啬，算计都是刻进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的。 早知如此，今天她就不该拒了马老板的约。 第676章 欢乐颂——关雎尔56 余光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曲筱绡，再扫过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樊胜美心中更憋闷了，打字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晚上十一点之前她就要入睡，现在还不到十点，她等不到被曲筱绡嬉笑间定下的十点半了，快点弄完最后一点尾巴就溜走。 邱莹莹挠挠头，凑了过来：“樊姐，你看这里……”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无声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是了，她身边还有个“好学生”。 邱莹莹拧眉盯着她翻译的句子，没注意樊胜美的表情，她单词意思不会的都查字典查出来了，一词多义，加上是长句，她总觉得自己翻译得怪别扭的。 曲筱绡见状，轻手轻脚地跑到了厨房，取出特地要朋友送来的红酒，拿来三个高脚杯。 “大家辛苦了，来，品鉴一下我朋友送来的酒，这可是她忍痛输给我的。” 曲筱绡当着三人的面打开红酒，倒了三杯分别送到三人面前，倒完酒就把红酒瓶随手一放，像是随意地转了下瓶子，瓶身的正面正正好朝向樊胜美。 “邱莹莹，红酒不是让你一口闷的，别喝那么急。”曲筱绡一脸无语，顺势坐在邱莹莹身边，“你和你樊姐要是喜欢，剩下的就带走。” 邱莹莹皱着脸把一大口酒液咽下去，问她：“不是你朋友忍痛输给你的吗，你就这么给我们了，自己不尝尝？” “酒是犒劳给功臣的，自然要拿好的，何况我不是功臣，自己也喝像什么。” 听着很有道理，邱莹莹点点头，又看向安迪。 “安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明显不是很喜欢，我自然要另备谢礼，后面大头都要有劳安迪呢。” 另备谢礼？她倒是要看看红酒值什么价！ 樊胜美拿起手机，瞟了几眼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三人，查了下红酒价位。看清数字，眼眶不由得大了一圈，摁灭屏幕，把手机倒扣桌面，小心拿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像第一口那般随意。 “我喝着这酒也不怎么样，还不如奶茶好喝。” “你这没品味的，白瞎我的好酒！”曲筱绡气乐了，手背一推，把酒瓶推到樊胜美面前，“这酒，还是要gei懂它的人，是吧樊姐。” 樊胜美看着曲筱绡随意的态度，心尖自颤，嘴唇蠕动，心中尖叫：轻点！轻点！ 抬手把头发往耳后一勾，樊胜美捏着杯梗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粲然一笑：“这酒口感浓郁，我很喜欢，真的给我了？” 曲筱绡手撑着脸，指尖在耳前区交替起落，笑容灿烂，眼中是灯光的掠影，看不清神色，像是藏着深意：“当然，这本来就是我拿来给你们喝的。” 酒能解千愁，俗话诚不欺人，至少，樊胜美是一点怨气都没了。 ‘小十万的开封红酒和小十万的奢侈品包包，你觉得，樊大姐更喜欢哪个？’ 关雎尔都不用想，当然是包包，红酒喝了就喝了，包包是能一直用的。 ‘答案正确，原因错误。包包可以卖给二奢店换钱，开封的红酒不能。’ ‘曲筱绡，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嘴下饶人，樊姐毕竟在帮你呢。’ ‘我有分寸的，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嘴她。’ 关雎尔叹了口气，合上书，没心情再看了。 总感觉，之后的22楼不会平静，她明天就搬家了，应该不会波及12楼的她了吧。 第677章 欢乐颂——关雎尔57 曲筱绡不认为自己看错了樊胜美。 外企资深hR，在上海工作那么久，如果是个安分的，不至于和人挤一块合租。 平日里也没见着樊胜美花钱大手大脚，之前她还在酒吧遇着人陪着富家子弟喝酒，可见搂得不少。 结果呢，这人住的是三人合租房，穿的是奢侈品牌高仿，她特意托人在海市细细查过，这妞名下没有车房，也不在美容院常客记录之中，登记的与异性的酒店住宿记录倒是不少，所以——钱都去哪儿了？ 要不是个守财奴，把别人送的奢侈品转手卖了，只进不出还虚荣。要不就是一直往巨大隐形消费项目投钱，身上有大坑需要填的深溺者。 曲筱绡看着快速收尾后，双手合抱瓶身的樊胜美，眼神带着高位者对地位者的俯视，冷漠、鄙夷、嘲讽、轻视，还有一丝不应有的浅淡在意。 她确实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她不认为她错了，越有钱的防备心越重，尤其是像她家这种没有几代积累的，最怕一不小心被人拽回泥地里。 某些在常人看来是挥霍，其实是关系维护和信息交互，三言两语、你来我往的，难题就解决了，轻松、高效，又不乏情义。 看不懂规则，还一门心思要往富家圈子里钻，被简单打发了还算好的，就怕被刮一层皮，被打入更可怕的深渊。真以为能凭借美色做刃、陪了几晚当了“男女朋友”就能上位？樊胜美也年纪不小了，想得倒是天真。 ‘关关～听说你推了一个活动给樊姐？’ 关雎尔看不进去书，准备去夜跑，这时候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震动了一下，抬手一看内容，就知道某人打着什么小心思。 ‘特意给樊姐安排的，你去了，确定能不捣乱？’ 对面回了一长串消息，屏幕塞不下，关雎尔只能点开手机看。 ‘樊大姐除了职场那一套，其他的应付起来可就吃力了。‘ ’上次你随手送的音乐票，我闲着没事也去了，直接约的目的地，结果这位大姐穿得像是要出席酒会，格外突出，我直接装不认识她。’ ‘有我看着，至少，不会让她穿得太过浮夸，我嫌丢人。’ ‘你推荐的活动性质是怎样的，具体和我说说，我好有个底，’ 曲筱绡贯是个顺杆爬的，自从摸清了关雎尔的性子，她立刻就褪去了拘谨，在不踩红线的前提下，行事自在活泛，现在交流起来看着就像是朋友。 关雎尔对曲筱绡已经有了些纵容，某些方面来说，曲筱绡也是个人才。也许是被政哥影响的，对待人才，还是知情识趣的，她总是会忍不住宽和些的。 被磨了十来分钟，关雎尔还是松了口，约法三章后，就默许她去发展人脉了。 好在宇明哥多给了一份邀请函，名字栏空着由她写，也就写个名字的事。 宇明哥的优点她要好好想想，三句话的夸奖，说给政哥听的时候要自然贴切一些，太假了，尴尬的就是她这个妹妹了。 第678章 欢乐颂——关雎尔58 “再把握不住，就自个儿陷在泥潭里别出来了！” 曲筱绡轻声自语，眉眼间深藏着一缕烦躁，看在樊胜美今天主动来帮忙的份上，她就好心帮个忙。虽不知道这人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的，但毕竟是邻居，还同为女性，而且，万一将来用得上呢。 是的，她就是这么冷酷算计，绝对不是心软了！ 不过关于调查樊胜美的事，曲筱绡很是理直气壮，她这是交朋友前的基本背调。 之前曲筱绡和关雎尔保证过，以后绝对尊重邻里朋友的隐私，重点在“朋友”二字，樊胜美还不算她认可的朋友呢，所以她半点不虚。 她难得做一回贵人，希望樊胜美能争气点，不是个自欺欺人、不愿清醒点糊涂鬼吧。 看了一眼眼角眉梢掩不住激动，倒了红酒，捏着杯梗，一口一口珍惜地抿着咽下的某人，曲筱绡心绪烦乱，只觉得是自己看不惯那人虚荣又没见识的模样。她闭上眼深呼吸，努力压住思绪，再睁开双目，余光不带往樊胜美那边扫的，只继续看手中翻译好的项目内容。 得了，被曲筱绡这么一打断，关雎尔也没了夜跑的心思，转而去了1201，新房子被她忽略好久了，明天就要搬过去住，今晚先去收拾一下。 屋内有定期请清洁的，三天一次，最近一次就是在今天白天。关雎尔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鞋柜顶上划过，低头看了一眼，很干净。 每三天就有人进出，屋内没有久无人住的阴冷。 每日白天遥控开窗通风，晚上窗户半阖，还有熏香，气息很好闻。加上用的是顶好的材料，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甲醛，就像2201和2203，装好就能入住，只是碍于关母的叮嘱，和她必要的出场，这才有了另租房的事。 三次出场，遇曲筱绡、樊胜美和男模那次，早就达成了，她其实很早就能脱身，只是因着房租日期没到，加上应付关母查岗，还有对脱离熟悉环境的惰性，让她一直没行动。 一个人住自然是比合租自在的，早搬早享受，她不想再被惊扰了。 明天还要上班，为了显得正常些，只能是下班后来搬。东西明早就可以把除了行李箱之外的全部收进空间，把房间门锁好免得人闯进去，明天下午早点回来，借着行李箱的遮掩，就可以轻轻松松完成“搬家”了，哪怕有无聊的人查监控也查不出什么。 吃医院饭，又是中医科，急症不会来，重症多调理，绝症寻舒缓，细数之下，来的是什么人？ 各科病情较平稳的，病情病种复杂且长期西药治疗效果不佳的，想改善生活质量延长寿命的各期肿瘤病人，需要中西医结合的患者，和各种毛病的亚健康人群。 要么不是大毛病，要么就是大家心里多半有数，在怎么样，找的也是相关的专科医生，医闹几乎绝缘。而且，上下班时间都很准，她如果想，可以是22楼中最早下班的。 可以说，中医，是她深思熟虑后，结合自身能力，选的最体面最轻松最让家里人放心的工作，还能光明正大地帮家人调理身体不惹怀疑。 中医浩瀚，她有着多个世界的底蕴，自然信手拈来，可若是作为寻常人，哪怕是天之骄子，不是出生在中医世家，需要耗费不少心力。而这，也能为她其他能力进行最好的遮掩。 现在就一个问题，要怎么把张岘给糊弄过去。 第679章 欢乐颂——关雎尔59 关雎尔突然抬手一拍脑子，是她想岔了，日期没必要非得钉死在明天。 赶忙跑回2202，屋里黑黢黢的，看来22楼的姐妹们都还被拘在2203没回来，关雎尔拉着行李箱出门，一路顺畅地又回到了1201，中间电梯都不带怎么耽搁的，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小存打了个哈欠，张了张带粉的爪爪。） 干脆利落，直接今天搬过来就可，至于和樊姐说的明日搬——她月租照付，根本不碍人什么，手机上说一声就行了。 关关雎鸠：[视频] 关关雎鸠：晚上我搬过来了，1201，以后别跑错了。 在河之洲：搬家怎么不叫我？ 关关雎鸠：同栋楼不同层，早有要搬的规划，房间里没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 关关雎鸠：看我新房，超nice！ 在河之洲：礼尚往来，给你看看我的。 对面没动静了，关雎尔猜他是在拍视频。她确实有些好奇，之前张岘不是没邀请过她，但女孩孤身一人去成年男性家里，还是正在暧昧拉扯的男性，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危险，倒不是武力上的威胁，就是某种感觉，一旦去了，就越了某道线。 没多久，一个视频发送过来。 不同于关雎尔暗暗猜测的灰白黑色调，张岘家里的装修和布置是那种能让人放松的温馨，看得心软软的，关雎尔喜欢她的已经装修好的新房，但视频里的，也想要。 关关雎鸠：以后能和你短期交换一下房子住吗？你这个装修摆设戳中我了！[爱心] 在河之洲：不用交换，随时欢迎入住，我亲爱的女朋友。 关雎尔指尖在手机上方停了好一会，点开视频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看漏。 关关雎鸠：你那里只有一间卧室，我过去了，你住哪儿？宾馆吗？ 在河之洲：客厅沙发很大，足够我伸展躯体了。 关关雎鸠：所以这有什么意义？自己找罪受？ 在河之洲：阿韵，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朋友了吗？ 关雎尔没有马上回答，其实她自己都感觉糊里糊涂的，被问起，她可以毫不犹豫承认张岘是她男朋友，可以说，除了她和张岘本人，身边人都确定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男女朋友。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更亲密的接触，她不排斥甚至是有些喜欢，做得也十分自然，但对那份协议她是默认进行下去的。 她喜欢现在的步调，一旦应下了，她有预感，她的一切就会被快速蚕食，到时候在政哥面前多丢份啊！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至少现在确实还在掌控中。 关关雎鸠：等见过我家里人。 在河之洲：男朋友=未婚夫？这个等式，我很喜欢。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叔叔阿姨和大舅子？ 错觉吗？有种被步步紧逼的既视感。 关雎尔没选择被带着走，还是坚持最开始约定的。 关关雎鸠：我们之前说好的，只要你能让我爸妈相信我们是在热恋中的真情侣，关系就成真。你可以在不伤害我和我家人朋友的前提下，手段尽出。 政哥说的狼性，她想瞧瞧，其实，她心底是有些慕强的。 第680章 欢乐颂——关雎尔60 安迪终于还是和网友约见面了，她推了不止三四次，再推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和奇点聊得挺不错，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么个网友。 关雎尔评价，补偿心理，还是道德感太高了。 安迪反问她，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关雎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朝安迪比一个大拇哥。 樊胜美和曲筱绡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晚上的宴会活动上，邱莹莹要接待来看房的未来可能合租租友，所以最后见面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也都不怎么放心，但只有关雎尔能陪着安迪赴约。 也许是几次被拒绝让对方有了一些想法，这次约在了晚上，还是高档法餐厅。 关雎尔拉着安迪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菜单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菜单图文俱备，只一点，配的不是中文，而是全法文。服务员很有眼色地过来，尽可能表现她的高档优雅，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安迪，你这个网友有点意思啊，海市那么多餐厅，偏偏选中了这里，怨气很重嘛。”菜单一合，递给安迪，“你先点，我看着补充。” 要么懂法文，要么习惯英语口语交流，不然，在这种安静看着又有格调的环境中，很容易产生自卑拘束感，会跟着对方的步调走，自然而然成了气势弱的一方。 会法语日常交流却看不懂法文的，擅长英文书面沟通但英语口语交流卡壳的，或者英语法语都不怎么地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内信力，承受的压力可不小。 “毕竟我推了好多次了。” 安迪无所谓地笑了笑，面对服务员的英语询问下意识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决断力很强的她，很快就点好了菜，主食、甜品、餐后水果和饮料。 “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安迪合上菜单，拿着顶端，手腕一转，菜单来到关雎尔面前。 关雎尔翻了翻，眼珠转了转，抬眼看向服务员一眼，笑靥如花：“小姐姐，你会法语吗？” 服务员小姐姐被绝顶容色晃了晃神，克制地点头，眼底的自信骄傲遮掩不住。 这里的服务员要求会英语交流，还要会读听餐厅内的法语菜名，以及围绕服务简单的法语交流。她不一样，她是外语系的高材生，来这里是帮忙就当兼职的，英语法语都不错。 “那小姐姐，之后和我交流能用法语吗？我陪着这位姐姐来见网友，不知道对方的实际为人，他约在这里，还好我和我朋友都会英文，我还多会一些法语，我担心……” 关雎尔蹙眉，语意未尽，令人遐想。 服务员小姐姐答应得很快，透着某种热切，还下意识确定了一下监控的位置，调整了下位置，怕自己不小心遮挡了。 奇点知道安迪是从金融街回来的海归，但不确定真实性，这可以算是一种验证，至少不像曲筱绡那种出国还不会英语的镀金海归。 至于安迪的性别，几次拒绝，关雎尔猜测奇点已经能确定安迪是异性了。 就看奇点过来，是一副精英人士的装相，还是局促窘迫的伪装，抑或是真诚热情的绅士，希望不是前两者，不然，无论真假，她的印象都不会好。 第681章 欢乐颂——关雎尔61 时间滴嗒嗒走过，夜色渐浓，衬得灯光愈显明亮。 关雎尔一直注意着门口，期间有几个人进来，有男有女，目光搜寻，但没一会儿就目的明确地落了座，还有几个正好经过她们桌。 网友是个神奇的生物，性别、外貌、身材、品性、实力、国籍等都可能会和你了解到的南辕北辙，唯一能肯定的，只有对方是人了。 吃食都上了大半，还不见人影，安迪指尖两手微微交叠，右手食指指尖忽快忽慢地叩击着左手食指的指节，嘴唇抿得近乎压成一条直线。 关雎尔抬腕看了眼时间，心中不由咋舌，这位真是一言难尽，说是可能会晚点，让她们先点单，他来买单，结果是真晚来，都半个小时了，连个道歉消息都没有。 “安迪，你那个网友不会是被拒了几次心生怨气，故意约我们在这，还说让我们点了单等待，最后干脆不来，以此进行报复吧？” 关雎尔右手支着脑袋，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 “我问问。” 安迪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找到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抱歉，是我来晚了。”清润的声音像是被打磨掉棱角的玉石，把两人的目光抓了过去。 先入眼的是腰，款式的白衬衫收进灰黑色长裤内，遮住了一半的腰带，但掩不住布料下的劲瘦，晚上的宽阔的肩膀、白净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浓密的黑发……干净又不乏力量感，仿佛撕漫男进入现实。 经典的衬衫西裤，衬衫有些透，人又背着光站，灯光穿透衣料给上半身描了个暧昧的边，把清爽干净和朦胧男色揉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睛，简直是高级的视觉勾引。 这是哪来的男妖精？！关雎尔心中一个咯噔，立刻转眼去看安迪，果然，神色好看了不少，她早发现了，安迪是个隐形颜控，对好看的人，她会更宽容，也更容易心软。 关雎尔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来得是挺晚的，再等下去，桌面上要摆不下菜盘子了。” 而后，拎起身边的包，起身的同时拿起自个儿手机，绕过桌子，坐到了安迪身边，把安迪对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她主要负责听和看，再就是在安迪需要的时候打配合。 “林齐安，三十二岁……” “够了！”一道饱含怒气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有瓜！关雎尔眼睛一亮，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出声的是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孩，她对面坐着一个大叔，大叔皱巴巴的没有logo的西装，面上略带愁愁。他肢体舒展，正在安抚女孩，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从容，像是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儒雅的气质与舒展的肢体，与局促的穿着和愁苦的面容看着很是矛盾。 “这位大叔，我只是来和你见一面，不是被你审讯的犯人，你的眼神和言语让我很不舒服，你越界了！”女孩情绪有些激动，看着已经忍耐许久了，“你身上的西装做工考究、用料低调，不是整得皱巴巴的，别人就看不出来它是奢侈品西装。 第一次见面就穿着奢侈品装穷，说的还是假名，我看你是重度被害妄想症！奇点？我看你是奇葩！” ??哦，奇点。 ⊙w⊙？？？……等等，奇点？ Σ( ° △ °|||)︴不是吧！奇点！ 关雎尔无师自通了四川变脸，表情丰富得把安迪都给逗笑了。 第682章 欢乐颂——关雎尔62 那个大叔是奇点……那她们对面坐着的是谁？ 安迪竟然还笑得出来，她的网友很可能是个自我感觉良好·防备心比奇高·被害妄想症重度患者·心机深沉·大叔，滤镜破碎，不是应该失望吗？ 关雎尔看了一眼正关注着热闹处，并不知道自己走错桌的林齐安，又看了看一脸轻松，显然没当回事的安迪，努了努嘴。 好吧，两个当事人都不着急，她就权当自己不知道，也许是赴错约反而找对人呢。 至少，她看安迪对林齐安的脸还是很满意的。 “Sorry，这位先生，你可能走错桌了，我今天是和网友……恩，以我朋友的意思是’奔现‘。”安迪中间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复述错误，“虽然很令人失望，但我的网友叫奇点，应该就是小姑娘怒斥的那位。” 林齐安闻言，笑意更甚：“也就是说，你不是我朋友的相亲对象咯～” 关雎尔：！ 这位是帮朋友来应付相亲对象的，那还穿成这样！而且，态度明显不对吧！ 关雎尔的眼神锐利了不少，她有合理怀疑，这位是个花花公子，他朋友知道他的秉性，故意让他来勾搭约好的相亲对象，借此回绝家里。 “你朋友？”安迪并不怎么了解国情，对定好的约结果临时换人这事不知该如何评价，“那位女孩知情吗？” “月月，我要求精神损失费，你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简直就是——重度被害妄想症+滚筒洗衣机式不合时宜+显老型普男+抠搜型有钱人！ 最无语的是，我就喝了半杯咖啡，他还点评上了！怎么，本小姐自己付钱买的咖啡他还看不顺眼了！ 而且他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皱巴巴的衣服就这么穿出来了，我管他是不是名牌，穿整洁的地摊货都比他有品！ ……” 女孩的声音因为怒气拔高，显出几分刺人的尖锐，根本没打算给奇点留脸面。 很好，女方也临时换人了，也许，国内的风尚就是相亲都要找朋友来？安迪不怎么理解，但尊重。 这时候，安迪放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亮，来信息了，安迪看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默默把手机推到关雎尔面前。 内容只有三个字——互删吧。 奇点沉着脸离开了，同女孩一样，也经过了他们这桌。 这叫什么？从你的世界路过，给你留一场精彩的表演？ “咳，”林齐安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朋友被女友甩了，家里安排相亲，他就应了。我原本是陪他赴约，作为对比的，结果刚走出门没几步就接到他女友的朋友的电话，原来他们的分开是男方父母的介入，我朋友就跑去找女朋友了。” “他要我顶上，我想总不能把女孩晾那儿，回去草草选了他提供的衣服里最保守的一身重新换上，马上赶过来了。我自报家门想解释，但今天太精彩，事情被错位的那两位阴差阳错地就解决了。” 就很神奇啊，朋友相亲对象不用他面对，遇到了一眼喜欢的女孩，还免费看了一出戏。 第863章 欢乐颂——关雎尔63 关雎尔默默吃着自己点的那一份，做个隐身的旁观者，听着两人说着趣事见闻、生活与三观、话剧艺术、经济风投、道经佛经、侍弄花草、养生宁神……安迪眼中的亮光越来越盛，关雎尔仿佛从她身上瞧见了仰慕的具体形成过程。 这个林齐安涉猎得未免太多了些，虽然没有滔滔不绝，但那信手拈来的模样，把知识切实化用，显然功底极其扎实。寻常的不提，这么多晦涩难懂的学问，想要啃下来，可不是简单的事。只三十二年的时间厚度，除去饮食作息和不能自理的年岁，又剩多少？ 小存没有提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人是选曾经绑定系统的退休宿主，而且选择了封锁过往所有记忆。 系统会封锁过往，但不会窃取知识，会收走超出世界的能力，但会锁好优越的体魄，保留经历过是世界回馈的祝福，随着宿主成长，一切自然而然“突然”会了，福禄运道加成，成了多方面的天骄。 很难说，今天这么精彩的一场错位，其中是不是有天道的手笔，想给自家最有可能的女儿一个相看的机会。 退休的大佬对进行时的宿主会有潜意识的深度排斥，类似于小存对返聘的应激，更不可能发展感情，同时还是那些野生统的天然克星。退休大佬有一项隐形的功能，自动夺取野生统的能量，反馈此方天地，所以，各世界都很乐意接收退休宿主。 待她回原世界了，过完一生，会继续各世界跑，退休，还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想通了，关雎尔专心地吃吃吃，吃饱了，就借口上厕所，实则悄悄以安迪的名义买了单。一起来的，不好单独离开，正要回去，关母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关雎尔嘴角抽动了一下，时机太巧了，说其中没有世界意识到手笔，谁信？！ “喂，妈。” “关关啊，你交男朋友了怎么不和家里说呢！”关母语气不好，显然是闹了个没趣，“我正和人聊着你呢，准备让你见见她家的儿子，结果你刘姨听了过来插一脚，说你有男朋友了，把证据都直接甩我面前了！” 什么见见人家的儿子，这是准备先斩后奏给她安排相亲吧，感恩天道，感恩刘姨，感恩安迪，感恩自己，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她想过妈妈会让她相亲，但没想到这么快，还玩先斩后奏那一套。 不过——“什么证据？” “有个搞笑视频里，镜头扫到你和一个俊小伙；一个勾搭情侣的视频，那个古装女孩选你勾搭；一个求婚失败的视频，录到你和那个俊小伙一起；还有一个随手拍的视频，你俩在江边牵手漫步。” 关母冷哼一声。 “可以啊，你一到海市就不声不响地谈了个男朋友。怎么，无锡有我们，京市有你哥嫂，都影响你发挥了？” “你才到海市多久，这么快就定下关系了？我心里总没底，怕你孤身在海市被欺负了也不和家里说。”时间太短了，感情正浓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热情褪去了，她怕她家姑娘受伤。 “妈，准确来说，是他追了我一年半，从京市追到海市来了。”关雎尔眉眼柔和，妈妈的关心她很受用，怕她直接跑来海市，于是给她定定心，“我在海市遇到他前还不知道他这个人，也不知道他追了我这么久，哥哥帮我考察过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哥哥吗？” “不是感动，是合适。” “恩，我问问他，得空回来见个面。” …… 第684章 欢乐颂——关雎尔64 关母问得越发细了，恨不得把细枝末节都给摸透，关雎尔回忆了不少，也加工编造了不少，实在受不住，干脆来个反制。 “妈，你说要让我和人家儿子认识，和我交没交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交男朋友又不妨碍我认识新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张岘没那么小气，不会干涉我正常交际。” “这……不太合适。”对面的气势被打断，关母说话有些回避。 关雎尔给安迪发消息，说是家里催婚，正在电话应付，看他们聊得正好，就先撤了。世界意识都给出警告了，她就识趣点离开吧。 打字不影响她交流，她明知故问：“怎么不合适了？” “主要是……不道德。妈说实话，想介绍你的小伙子正好也在海市工作，和我们家门第相当，妈想着你也该是时候考虑有个对象了，拖晚了，成家也晚。妈不是担心你也学好多姑娘，拖到三十来岁的。那时候再生孩子对身体损害太大了，恢复也差。” 关雎尔不以为意，嘴上说着自己的委屈。 “这是准备来个先斩后奏？若不是刘姨插一手，你闺女我这里怕是要起狼烟了。阿岘几乎每天都接送我下班，你来这么一出，我自己去是给自己埋雷，拉上阿岘去是让人下不来台，不去是放人鸽子，害你失信于人，就我里外不是人呗。” Andy：好，回去和你细聊，包包我帮你带。 消息提示音脆耳响起，通话页面上方显出条框和里面的内容，关雎尔笑得意味深长，不论22楼原本会发生什么故事，有林齐安在，安迪无虞矣。 “这事是妈错了，先这样啊，你谈男朋友的事我还没同你爸说呢。” 电话利落挂断，带着逃避和迫切。 转了转手机，关雎尔脚步轻盈地从餐厅的另一道门离开，绕了一圈，踮脚从一辆黑色宾利后方走到驾驶座车门稍后方，右手食指弓起，探到前门车窗处叩了叩。 关雎尔眼底狡黠，她准备在车窗降下来后猛地一扑，吓人一跳，结果——降下来的是后门车窗，她对上了张岘含笑的眼睛。 嚯！这是个了不起的惊吓！今天精彩的戏，看得、听得、演得都很投入，脑皮质层活跃得麻痹了她的感知，忽略了晃动的车身，于是突发兴致准备吓人的关雎尔终于被反将了一军，不是演的，是真真切切被惊到了。 “你故意的！”关雎尔两手把着窗框下边，声音较往常大了些，演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就等着这一刻吓我呢！” 好一出贼喊捉贼，张岘简直要为她鼓掌。亲亲密密搂着美女会见网友，不许他跟着，把他撂在车上将近一个小时，回来不走正门出来，绕后要吓他，还不准他转移到后座来个小小的反击了？ 张岘伸手，虎口卡住关雎尔的后颈，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张口噙住了那两片唇瓣，提枪深入敌营，与敌首纠缠争斗不休。 第685章 欢乐颂——关雎尔65 战况焦灼，热血上头的江山纠缠不放，关雎尔的大半身子都进了车内，卡在车窗上的腰发出了抗议。 “哼……放开恩……我的…腰……唔……” 感到不舒服了，关雎尔可不会委屈自己，一掌又一掌落在张岘的的肩上，力道极重。 张岘左手在关雎尔腰部一拖，右手揽着她的肩，轻轻巧巧地就把人通过车窗引到了车里。 没等关雎尔松下完整的一口气，天旋地转间，张岘她压在了皮革椅面上，长手扣住车窗开关，车内的热度猛地往上一蹿。 “等……等等！”关雎尔偏头，让滚烫的气息落在了脖颈上，任由雪上落梅。她喘了喘，努力忽视流连在身上的灼热柔软，平稳了下气息后再度开口：“我妈要见你，哪个周末有空，你跟我回一趟无锡。” 张岘在锁骨上重重吮吸了一下，眼中是努力压下的欲。 “这个星期就可以。”他还记得关雎尔说的，过了关父关母那一关，才是正式敲定了名分，在他看来，是名为男朋友，实则准未婚夫的名分。 时间拉拽着黑色幕布一刻不停地缓慢走动，夜色更深，车内比车外更暗，路灯映照着车流，远近交汇，各色交织，在张岘脸上投下光影，让关雎尔心跳加快。 对外她已经介绍张岘是她男朋友了，牵手、拥抱、亲吻都渐渐纳入日常，只有张岘自己非要个准确名分，问她她当然说见过父母后了。他们签了合同的，如果轻易应下了，张岘以私情乱“公事”了怎么办，她需要张岘在关父关母面前帮她周全美化，不能让他松懈了心神。 她向来把自己放在主体，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感受。至于樊胜美说的要抓住张岘这个优质股，做些必要的让步，别让人跑了——真受不住跑了那就跑了吧，她又不是非张岘不可。 “你曾说过，感觉我是你死缠烂打能追上的女孩，这没错，但有决定性的前提。”关雎尔指尖落在张岘的喉结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恩？” “我对你一开始就有好感，你之后又得到了我的认可。” 哪怕那好感来历浅薄，是起于样貌气质，后陷于日常相处。至于认可，政哥的肯定就是推速器，手动拉过一大截的进度条。 “所以，忍一忍，恩？” 张岘压下来，与关雎尔身体紧贴，胸腔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声音中带着委屈控诉：“你别再勾我。” 大腿根之间的浓烈的存在感并没有立刻消减，关雎尔闭眼闭口，安静地不再招惹，再惹就要过火了，车上可不舒服。 温度随着夜色越深渐低，车内的灼热已渐渐褪去。 张岘坐在驾驶位上，衣冠楚楚：“你搬到我那里，或者，我搬到你那里。” 关雎尔平躺在后座座椅上：“去我那。” 她才刚搬了地方，新鲜劲还没过呢，对搬家一词有些倦厌。 “你吃过没？” “我一直在车上等你，可你好像把我彻底忘到脑后了。”张岘看了眼车内后视镜，什么也没看到。 “想吃什么？简单点的，我做给你吃。” “下面吧。” “好。” 第686章 欢乐颂——关雎尔66 输入门密码的时候，关雎尔没有避着张岘，输完密码打开门后她还顺手抹了一下触屏界面，以消去明指纹。 “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晚上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洗衣机洗完就丢烘干机烘干。家里有我备用的睡袍，特意买大了的，委屈你将就一下。” 进门直接往冰箱方向走，手机顺手放在岛台桌面上，关雎尔借着遮挡，快速从空间取出虾、青菜、木耳、鸡蛋，不直接选虾仁是因为需要虾头虾壳炒红油、熬鲜汤。 又打开一个柜子，借着视觉遮挡从空间取出油面。 当然，趁着取东西的工夫，不止冰箱和柜子，装着状似找东西的模样，关雎尔把所经之处的能藏东西的柜子抽屉里补塞了厨房会用到的东西。 她在新居还没来得及开火，厨房很多会用到的器具耗材她都在空间存着，趁现在快点补上。 张岘正在收拾散了大半桌面的画稿，虽然背对着，但关雎尔没有明目张胆地大变特变，台面上原本没有的她都装模作样从柜子抽屉里拿取，她可不想去赌他之前扫一眼的观察成果。 “这么丰盛？”张岘整理好桌面就来到了开放厨房，看着岛台上摆着岛食材，颇有些受宠若惊。 “你说的虾面，我这里正好有食材，辛苦你把虾剥了，虾线去干净咯，虾头和和虾壳留下。” 张岘说的是“下面”不是“虾面”，看着台面上的食材，他有些触动，误以为他要的是虾面，也没有半句抱怨，回来就开始准备，他记得阿韵强调了要简单些的。 “我说的是普通的面。”手上已经利落开始处理虾了。 关雎尔已经干木耳泡上，闻言，她没有转变主意，把青菜先洗了放置一遍，然后起锅倒油：“所以，要你劳动代偿。”先煎了两个荷包蛋，出锅后淋上生抽，叠装在精致的小碟子里。 她左手端着碟子，右手拿着筷子，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的一部分，下部分荷包蛋还没和它兄弟分离，就这么送到了埋头干活的张岘嘴边。 她紧挨着男人，仰头含笑，声音是压着的软：“面还早呢，先垫垫肚子。” 张岘张嘴，咬了一口，咽下后正要说什么，筷子又送到了嘴边，他嘴角牵起，继续吃。 “今天你也累了，把虾处理好就先去洗澡吧，我先去准备你的浴巾和睡袍。”喂完两个荷包蛋，关雎尔把碟子在水下冲了冲，就放进了洗碗机里。 她小跑着来到卧室，从空间里又拿出一床被子放到床上。看了好一会床上一横一竖两个枕头，一个是她枕等，一个是她抱的，想了想，还是再拿出一个枕头，隔了一段距离，放在了她头枕的枕头旁边。 被子铺好，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宽宽的“沟”，界限分明。 她买的是200mmx220mm尺寸的超大舒适大床，睡下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她睡觉除了小时候钟表，长大后向来老实，睡着时头朝这边，醒来后不会头脚位置再换位，绝不至于旧事重演，生生把人挤得掉下床。 第687章 欢乐颂——关雎尔67 卫浴间添置好张岘的那一份，又跑了一趟囤货间，放了很多日常消耗的用品，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还要再添的，关雎尔这才回到了厨房。 因为是给张岘一人做的面，虾其实并不多，关雎尔过来的时候，台面上已经放着虾仁，张岘正在小火煎红油。样貌清俊，宽肩窄腰，袖口随意卷了几折，手里拿着锅勺，目光盯着锅里，十分专注的模样，周身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光，“人夫”一词蓦然从关雎尔脑海中跳出来。 她端起玻璃碗闻了闻，是胡椒粉和料酒的气味，放下碗，她脚步轻快地朝张岘贴过去，伸手握住锅勺柄尾，一点点往前，把张岘的手从勺柄上逼走：“虾你腌制了多久？” 张岘的手指蜷了蜷，喉结滚动，被关雎尔强势挤得只能退后些，让出位置：“一两分钟左右。”而后视线在关雎尔白色的上衣上定了定，环顾四周无果，问她：“家里围裙在哪？” 刚放的东西，关雎尔回得不假思索，手上用勺子不时按压锅中的虾头，促进虾黄流出，目光被妖艳的虾头勾住了，不带偏移的。 眼前被红色遮挡了一瞬又恢复清晰，脖后颈传来细带状的细微压迫感，而后是身前大范围的束缚阻碍，张岘在给她系围裙，系得有些紧了。 “你快去洗澡，我做好这些等你，洗完关水的时候就喊我一声，我立刻烧水下面。” 张岘从后面搂住关雎尔的腰，埋头贴着她的颈窝，浓烈的气息像是要把关雎尔整个人包裹吞食，嘴里咕哝着正好能让人听清：“吃完再洗也行的。” “乖啊～你洗完吃面，你吃面我洗澡，正好错开。” “那一起……” “不行。”不同于张岘预想的羞赧或是抗拒，关雎尔绷着脸，瞧着只是陈述事实，结尾还幽默了一下，“都说男的洗澡的温度低、时间短，女的洗澡的温度低、时间长，要么我冷得发颤，要么你热得快熟，莫要自讨苦吃，吃了苦也修不了仙。” 说完看锅里差不多了，开大火，加入旁边张岘早切好的葱姜爆香，动作一大，正好把黏糊的某人顶开，嘴上还在催促：“快去吧。” 张岘幽幽地盯了关雎尔好一会儿，眼中暗色渐浓，终于还是缓步离开。 人一走，关雎尔肩头微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卸了。再纠缠黏糊下去，怕是真就退让了，她的底线向来灵活，今晚又给了勾子，发生什么她都有准备，但共浴……还不行，至少她全然清醒的时候不行，太快答应了，那还怎么看人费尽心思来勾她。 往锅里倒入开水，关雎尔闭眼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杂念都甩出脑袋。 也许，她能去问问政哥的心得。在京市的时候，她可是知道，嫂子可是使出浑身解数要勾他，她就撞见过不止一次，每次都配合着装作不知情，其实她都在悄悄看政哥的热闹。 ——————分界线—————— 政（沉脸）：夫妻之事，不可外道也。 颜（不可置信）：我竟是成了外人？！ 政：……怎的如此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