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第1章 守瓜人 (本小说非爽文,且是慢节奏,请谨慎观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反正都点开了,多看几章也不耽误时间,前面虽然无聊,但后面也未必就不精彩啊。)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正值酷暑,烈日当头。 中域,秦家村。 村子有上百来户人家几百余人,大多姓秦,故称秦家村。 村头以西,是一片瓜田,此时盛夏,已是瓜果成熟的季节。 瓜田旁边的一座小丘上搭着一个小木屋,屋外,一位衣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手拿着半个瓜,正挑逗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想不想吃啊?叫声爹爹来听听。”青年一脸贱笑道。 那小孩见到瓜嘴馋,嘴角流出不争气的口水,也是不犹豫,直接“爹爹,爹爹。”叫个不停。 “哎,真乖。”青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道,“爹给你瓜吃。” 话音刚落,远处便丢来一个土球,正中青年的脑袋,接着传来一句怒骂:“秦放,你小子又占我便宜,我家小黑要是学坏了看我饶不了你。” 来者是一位壮汉,走过来拉着自家儿子便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拿过青年手中的瓜, 青年揉了揉脑袋,“谁占你便宜,你儿子不管好。拜拜儿子,常来玩啊。” 两人走后,这里变得清净起来,青年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头枕着双手,若有闲情地看着天空发呆。 青年名叫秦放,自幼无父无母,据说是村里人捡来的,吃百家饭长大。到如今也在秦家村生活了二十四年有余。 只不过到现在也是一个光棍,同他一般年纪的人都已经是成家立业,小孩都能跑能跳能叫爹了。村里这么大年纪没娶媳妇的也只他一人了。 倒不是说他遭人嫌弃,相反,秦放生的一副好面孔,五官精致,面容俊朗,深得女孩喜欢。只不过每次有人上门说媒,秦放都只是笑着拒绝。 秦放说:“还早呢,婚姻之事也还得父母同意,自己做不了主。” 前来说媒的人皆是白眼翻过,谁不知道你秦放是捡来的,不想娶就直说。也是因此伤了不少少女的心。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连媒婆都懒得来了。 秦放觉得自己一人孑然一身,倒也活的自在。 其实秦放不娶妻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和村里普通人都不一样,他在十二年前遇到了一件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大事。 话说秦放小时候和常人无异,不,准确来说还是和常人有区别的。只因他是一个痴儿。 秦放来到秦家村的时候不过半岁,是一个放牛的老农从村口抱回来的,老农见他可怜便把他带回了家,因为不识字,也懒得取名,索性就叫他秦放。再大一些的时候,老农因病去世,秦放便过上了吃百家饭的日子。 许是当时被遗弃时染了病,脑子不好了,一岁的时候,会经常嘻嘻的傻笑,别人只道这孩子天性开朗。两三岁了,也还是傻笑,不见其开口说话,也只道他说话迟,说什么晚说话的孩子肯定聪明。等到四五岁时,笑的流一嘴哈喇子,才知道他是个傻子。 傻归傻,村里人依旧是管他饭吃,也不让自家小孩欺负他,让他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秦放十二岁那年,秦家村所在的地区爆发了大范围的瘟疫,死了不少人,近百里的村子都受到了波及。 而本该受到影响的秦家村却并没有爆发瘟疫,唯一的受害者也只有秦放一个。 那年的瘟疫死了很多人,秦家村却生生避开了这场天灾,村里人都说是秦放一个人替村子挡了灾。得了瘟疫的秦放说傻也不傻,没有将瘟疫传入村子里,而是一个人扛着染病的身子出了村。 村民们也本以为秦放就要死了,却没想到半月后秦放又自己回来了,不仅一身的瘟疫好了,就连脑子也给治好了,整天不再痴痴傻傻,说话也利索了,问什么也能答得上来。 只是回来的秦放却是从不提那半个月是怎么活过来的,瘟疫是如何治好的,又怎么就不痴傻了?村民也不再过问,只道秦放傻人有傻福,上天眷顾。 个中缘由,也只有秦放自己知道。 那时的秦放遇到了一位仙人,不仅救了他的命,还顺便治好了他的痴傻。并且对他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而当时的秦放脑子刚恢复还是一片混沌,不理解那仙人说的什么。只迷迷糊糊听到了时间啊,天道啊什么的,再之后那仙人便离开了。 不管如何,秦放始终是活了过来,秦家村也没在这场瘟疫中覆灭,村民们为此特意开坛祭酒,感谢上苍,感谢仙人保佑。 秦放回来后,想着不能再厚脸皮要村里人照养,便自个在村头西边小丘上搭了一个木屋,在那里生活,好心的村民又给了他一些种子,让他在旁边田里种些瓜果和蔬菜来养活自己。于是,秦放便春夏种瓜,秋季便种一些能过冬的作物,一种便是十二年。 这些年里,秦放种瓜也种出个门道,种出来的瓜个大肉甜,鲜美无比,加上秦放经常送给村民,很快便立起了口碑,许多小孩都喜欢秦放家的瓜,每年只要瓜一熟都会跑到他那要瓜吃,于是便出现了上述的一幕。 秦放种瓜得了个清闲,许多时候他都在那守着瓜田,不与旁人打交道。在夏暑,守瓜也成了他必干的一件事。 守瓜其实管的不是贼,走路的人口渴摘个瓜吃,在秦家村是不算偷的,秦放管的是獾猪,刺猬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秦放见多了,管那东西叫猹。 一到晚上,那猹过来咬瓜,秦放便手捏一柄铁叉,向猹奋力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胯下逃走了。如此与猹斗了十二个年月。 ...... 秦放在地上躺了一个下午,直至日头向西沉了下去,他才懒洋洋坐起身来。天色不早,他该做饭了,吃完还得出来守着瓜,他总感觉今天他的老对头猹会跑来偷瓜。 随即便进了屋去,屋内很简陋,只一套木桌椅,一张床,一个灶坑,平日里吃住什么的都是在这里。 因为是一个人,所以屋内东西少得可怜,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床边角落里一个巴掌大小的椭圆形“石头”。 秦放生好火,简单做了几个菜对付一顿,吃完以后感觉没事做,便来到床边,抱起“石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十二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会不会被骗了?” “这东西怎么看都只是个石头啊。” 他举起石头左看右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块石头是他病好后回到村时一起带回来的,是那个仙人给的。说这是一个石蛋,让秦放守着它,等它孵化出来。 哪知十多年了都没一点反应。 如果不是这石蛋能感觉出是中空的,秦放真的会认为这就是一个石头。 “大哥,你好歹有个动静啊,好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吧。” 他把石蛋放到桌上,手指戳了戳。 秦放的手指刚离开石蛋表面,屋外突然传来瓜藤断裂的脆响。他抄起门边的铁叉冲出去,正撞见月光下一道银灰色身影在瓜田里翻腾。 “呔,你这畜生又来偷瓜,我今日非把你抓住不可。” 秦放在外头与猹斗得不可开交,却不知屋内石蛋隐隐发生着变化。 只见石蛋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正不断向外闪着金光,这现象持续了几秒后便又暗淡了下去,裂纹也重新补了回去,一切都似没有发生一般。 第2章 时间奥义 如今是盛夏,秦放依照惯例还得守上半个来月瓜,等到瓜完全熟透再摘下来拿到村头去卖。 这半个月里,秦放不是在照看着瓜便是蹲在床前守着蛋。 终于在一天他卖完瓜回来后,石蛋又有了反应。 “哎有了有了,大哥你终于有反应了,你知不知道这十二年你的冷暴力对我这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吗?” 他小心翼翼地蹲在石蛋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那石蛋表面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并且极为均匀的在蛋的表面上扩散。 秦放瞧出个名堂出来,倘若将蛋看成是一张纸,那些裂纹的纹路就恰似是一个个的文字一般。 不待秦放反应,那石蛋便爆发出一阵金光,秦放只觉刺眼,忙用手挡住眼睛,起身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待金光消散后,秦放放下手,却见一道半身虚影徐徐飘在他的身前。 那虚影看得出是一副老者模样,仙风道骨,一看就很不普通。 “是你!”秦放认出这虚影,正是那日救了自己的“仙人”。 “小友好久不见,这十二年过得如何?”虚影微笑道。 “不如何,等了十二年,好歹把你盼来了。”秦放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倒是令小友久等了,为表歉意,吾便赠一场机缘与你。”虚影倒是不计较秦放这般态度,依旧和蔼道,“先前与你说的话,今日是该兑现了。” “还请小友做好心理准备。” “噢?”秦放好奇,“什么机缘还要做好心理准备?先说好,坏东西我可不要。” “凡事都有利有弊,只是利弊大小罢了。”虚影给秦放说起了大道理,“小友放心,这事非你不可,对你而言自是利大于弊。” 秦放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非我不可是什么意思,莫非我是什么千年难遇之天命人?” “还是说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所以你才选中了我?” 见秦放如此厚颜,饶是身为“仙人”的虚影也不免咋舌。 他难得回怼过去,“废话,你瞧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老夫有的选?” “是吗,这样啊。”秦放本想听老者讲自己的过人之处,怎奈何换来这么一顿数落。 “那再见吧。” 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你小子回来!咳咳...罢了罢了,老夫怕了你了。”虚影向秦放妥协,秦放这才“勉为其难”地回来。 “说正事,不跟你胡闹了。”虚影变得严肃起来,“老夫现在只不过是一缕残念,时间所剩不多,你且过来,吾给你传功。” “……” “放心,不会害你。”虚影见秦放犹豫不前,于是出言道,“若要害你,那日便不会救你了。” 秦放半信半疑地上前。 只见那虚影微微抬手,作剑指状伸向秦放的眉心,嘴里念叨着一段秦放听不明白的口诀。 “光阴长河无始终,刹那永恒本相通。万古苍穹难自寂,一念尘缘枉作空。” 一道灵光自虚影的指尖迸射而出,自眉心涌入秦放的体内。 秦放紧闭双眼,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大脑,一瞬间头晕脑胀,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洗刷着他的灵魂。 没错,是洗刷。秦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脱胎换骨一般,连灵魂都升华了。 紧接着,一些奇怪的“文字”不断从秦放脑海中冒出,又被大脑自动加工成他能理解的信息。 大量的信息涌入,秦放顿时陷入混沌状态。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秦放才一点点回过神来。 老者收回手,整个虚影变得摇晃起来,如同一盏烛灯一般,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如何?” 秦放缓缓睁开眼,晃了晃胀痛的脑袋。 “这是…大道时间奥义?”秦放有些不可置信。 虚影点点头,“不错,此乃天道之一的时间奥义。” 他给秦放解释。 “所谓天道,便是这世间自发的运行法则,是万事万物都应遵循的规律。诸如时间,空间,阴阳五行,因果轮回,皆在这天道之内。” “但如今,大道秩序崩塌,天道化为三千众数散落世间…” “停停停…”秦放刚传承完时间奥义还是头昏脑涨的,又听他在这一顿瞎扯,忍不住打断,“你不是时间不多了吗?说重点。” “简单地说就是,你继承了我的时间奥义,从今日起,你需要替我去寻找散落在这片大陆的其他天道奥义,懂了吗?” 秦放摇摇头,懵逼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没听懂。 虚影又解释道:“就是我赐你机缘,你给我办事” 秦放瞪大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是说,我要替你打工?” “你可以这么理解。” “多久?” “三万年。”虚影想了想,说了个具体的数字。 “多…多久?”秦放声音突然拔高,“三万年!有没有搞错?” “不必惊讶,你如今继承时间奥义的力量,只要苟一点相当于永生”虚影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看你自己,快的话不过万载。” “这买卖划算吧,以长生为交换,条件不过是你替我寻找其他天道,多划算。” 秦放才明白刚才为什么要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长生?敢情是让自己给他打一辈子工。 “你说长生就长生啊,万一你骗我怎么办?”他有点怀疑道。 “你要不相信,过个几年你就会知道吾有没有骗你了。” 老者虚影逐渐变得透明,“吾没有时间了,总之你记住自己的使命,天道降生是没有规律的,你需自己去找,好好干。” 秦放看着正在消散的虚影,有点急切地喊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判断谁是天道传承者啊?” “别慌,它自会指引你。”老者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影下方的那颗破碎的石蛋,“茫茫历史长河,它会陪着你走完,你不会孤单的。” 说完,虚影便化作一团白光,消散在这片空间中。 “哑谜也不是你这样打的啊,你这突然来又突然走,搞得我云里雾里的。”秦放小声抱怨了一句,目光又落在那颗石蛋身上。 “也不知会孵出啥东西?”他忍不住想着,希望是个厉害家伙。 …… “咔嚓——”只听蛋壳破裂声,一个小东西从中钻了出来。 等秦放看清楚后,彻底傻了眼。 这个自己等了十二年的蛋竟然孵出来一只龟。 他两只手指捏着小龟的壳把它提了起来,那小龟也不挣扎,在空中晃着四只爪子,脑袋无力的伸着,睁着两只小眼睛注视着把它提起来的秦放,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怎么是个王八?”秦放用手敲了敲小龟的脑袋,后者被他扰烦了,张开嘴就要咬,只是咬着并无痛觉。 “脾气还挺大嘛。”他微笑着将小龟放到桌子上,看着它在桌上一点点缓慢着爬动着。 “也罢,龟长寿,吉利,适合当个伴。”他说服自己接受它是只龟的设定。 他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时灵,意有时间奥义之灵的寓意。 “时灵,多好听的名字,比村里二狗家的来福有诗意多了。” 第3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秦放如往常一样悠闲地躺在门前土堆上晒着太阳,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头枕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不断把玩着小龟,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他自继承时间奥义以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夏末的天也早已转凉,进入深秋。 村民们忙着过冬,都在准备着粮食柴火,只有秦放还似往日清闲。 之前卖瓜得来的钱和村民们换了吃食,前些时日帮村里王大娘砍柴,大娘又送了些给他。 眼瞧着过冬的物资都有了,便整天无所事事,每日不是晒太阳便是睡觉。 至于那仙人残念交代他的事,他压根没有动力去做。 反正如仙人所说,他已获得长生,与其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般平静的生活。 他想着等哪天感到厌倦了再出去也不迟。 “那老头也真是,传了本领给我却不传法门,找不到修炼的方法叫我怎么给你办事?”秦放日常一句对仙人的埋怨,心里却是想着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偷懒了。 如今的他虽然获得了时间奥义,但却还是一介凡人。这三个月来,秦放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来自天地之中的气进入自己的体内,滋养着他的身体,但他却不知道怎么运用,更不知道该如何留住这些气。 往往那些气刚进入体内从他的周身游走了一圈后便又自己走了,他试过许多种方法可就是留不住。 后来发觉自己缺少运气的法门,即修炼的功法。 但好在,他发现传承的时间奥义似乎可以用。 他虽没有在脑海中找到有关修炼的功法,但天道奥义似乎并不属于这类范畴,尽管那些高级的时间术法自己用不了,秦放还是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术式。 比如加速某个物体的时间流速。 秦放亲自在瓜上做过实验,看到那瓜瓤在他的术法加持下加速氧化,时间差大概在两倍左右。 但是这种术法用一次便能让秦放产生虚脱感,以他目前的凡人身躯似乎还不能驾驭这种力量。 不过秦放倒也乐观,他并不着急着修炼,目前也还没有进入修仙界的想法。 还是想着老老实实地待在村子里,做个普通的瓜农。 想到这,秦放露出笑容,“修仙哪有种田好,错把长生当成宝。” 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将时灵抛起又接住,如此抛了几个来回。 给睡着的时灵都抛醒了。 这些时日,秦放也不忘跟时灵促进感情。 小家伙似乎比自己还懒,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壳里,特别到了秋天以后,整天都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后来他问了村里一些老人才得知,龟这种生物是要冬眠的。 秦放意识到时灵到了冬天就会休眠,那时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理人,便想着趁现在还没休眠的时候赶紧培养感情。 于是每日都拉着时灵跟它说话,小龟也是有灵性,听得懂秦放的话,虽然比较懒,但还是会做出一些回应。 但它却并不会说话。 秦放也感慨时灵虽是个灵宠,但现在还是和一般乌龟无二。 “小时灵别睡了,起来陪我说说话。”秦放坐起身将时灵放在膝盖上 时灵被扰了好梦有些生气,不想搭理秦放,于是调了个头屁股向着秦放,对着他甩着尾巴。 “嘿你这小王八。”秦放捏住它的尾巴甩了起来, “喜欢甩?让你甩个够!” …… 一人一龟平常打闹间很快便到了深冬,时灵按时进入冬眠状态,秦放闲得无聊也跟着睡觉。 秦家村的冬天是不下雪的,只吹得冷风,冷风一过又是来年开春。 清明过后,秦放便开始忙着给瓜播种了。这时候下种子,到了小暑前后便能成熟。 时灵也时醒时睡,醒着时便待在秦放身边看他给瓜田浇水施肥。 夏季是秦放这里最热闹的时候,这时便会自动生成一批小孩子前来讨要瓜吃,秦放也会逗弄着那些小孩,这时往往都要占一占他们父母的便宜。 他白天与小孩玩闹,到了晚上还得守着瓜田。 那些猹几乎每个夏天都来,秦放逮着一个便将它刺死,尸身挂在瓜田一旁以示警示,尽管他每年驱赶它们它们都不做记性,就跟秦放杠上了,非要来咬瓜不可。 这些年来,秦放与猹斗得厉害,期间还自己瞎创了一套刺猹叉法,后来觉得自己刺死的猹数量众多,觉得造下了许多杀孽,便不再用叉,改用棍,只是驱赶它们,于是刺猹叉法又被他改良成了打猹棒法。 再后来与猹斗出感情来了,偶尔觉得那些猹可怜,他也会赏赐点小瓜给它们。 入秋,瓜被采摘完后,那些猹也便不再来,秦放却还时不时想念着它们,只盼着来年夏天再见。 春去夏往,秋来冬藏,秦放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日子。 几年时间里,他修为虽不曾有什么进展,被他自动吸收的灵气几乎没过多久依旧会消散,但体质还是得到了增强,他明显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力量变大了,速度也快多了。 特别是在犁地时,先前秦放还得专门找别人借牛来耕地,现在他自己都可以抵得上几头牛了,一个人便能应付自己那几亩瓜田。 而且精神力也更强了,现在偶尔用用时间奥义也不太伤神,并且加速时间流速差也到了四倍左右。 秦放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于是他决定继续苟下去。 一年,两年,七年… 秦放待了七年发现自己竟真的没有衰老,依旧是二十四岁那年模样。 起初他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听到之前来找他玩的小孩说了一句“秦放叔怎么越活越年轻的样子,感觉叫秦放哥哥更合适。”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待了很久了,七年来那些小孩都长大了,自己却没有变化。 对于他们的疑惑,他只是笑着打趣道:“你秦放叔每天干的活的少,又不日晒雨淋的,看起来肯定年轻啊。倒是你们,有空帮你们爹娘多干点事,少让他们生点白发。” 少年少女们听完便都纷纷跑回家帮父母干活去了。 秦放还一人给了一个瓜让他们带回去。 …… 秦放闲下来时就喜欢躺在土堆上,这里能看到村子的全貌。 暖春,村民们下田插秧,嘴里唱着轻快的歌,秦放也会跟着轻哼。 仲夏,听着村子柳树上的蝉鸣,看着孩童爬树捉蝉的身影,秦放也跟着乐。 深秋,落叶覆盖整个村子,秦放便数着枝头最后几片叶子什么时候掉光 寒冬,秦放是不出门的,外面吹风他嫌冷。 村子四季都有不同的欢乐,秦放待久了就不想离开。 秦放依旧躺在土堆上把玩着时灵,一边悠哉悠哉的吃着瓜,一边流露心声。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这村里的人又好,说话又好听,就喜欢待在这里的。” 第4章 四十年光阴荏苒 不觉间秦放与时灵又在秦家村生活了近二十年,如今他已四十四岁,早已步入了中年,只是模样依旧如二十年前一般无二。 瓜田的瓜熟了摘,摘完来年又种下,如此反复了二十载,秦放其实没有概念,只知道村里孩童来了二十拨,每年都有新面孔。 和秦放同一辈的人都已垂垂老矣,以前自己常捉弄的小孩也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孩子,唯独自己始终没有变化。 “想不想吃啊,叫声爷爷来听听。”秦放依旧一脸贱笑的拿着瓜逗弄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秦放叔你又来这套,换作我爹来你又要挨揍了。”女孩父亲看到秦放正捉弄自己女儿,连忙跑过来制止。 “是小黑啊,这是你女儿啊,都这么大了。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都这么贪吃。”秦放摸了摸女孩的头,转而跟她父亲聊了起来。 “我都二十四了,孩子不得这么大了,倒是秦放叔还跟以前一样。”小黑挠头笑道。 他让女儿先去别处玩,自己却是在秦放身旁坐下。 他想起二十年前,秦放也跟现在一样说着同样的话逗着自己,二十年过去了,岁月竟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秦放叔,你是不是真的不会老?” 关于秦放的故事,村里人尽皆知,纵然是秦放的晚辈,在他们孩提时期便从自己父母口中听说过有关于他的传言。 秦放小时候是个痴儿这件事,在村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关于他是怎么变成正常人,并且还能够维持容颜不老的,谁也不知道。 于是乎,两种说法传了出来。 第一种说法是仙人赐药说,他们认为秦放被仙人所救,仙人赐下仙药致使他长生不老。 而第二种说法妖怪附身说就比较离谱了,他们认为秦放被妖怪所附身了,因此变得和常人无异,且不会老去。 不管哪一种说法都似乎有道理,但秦放这三十来年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村里的事,因此他们更加相信第一种说法。 他们认为秦放是有仙缘的。 “你认为这世上有人能真正长生不老吗?”秦放没有回答小黑的问题,而是反抛给他一个问题。 小黑思索了片刻,“仙人应该能长生不老吧?” “你觉得我像仙人吗?” 小黑看了眼秦放,摇摇头。 虽然他没见过仙人,但他认为仙人是不会做出秦放那种捉弄小孩子的事情的。 “那不就是了,既然你不把我当仙人看,就当我是这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要我还在秦家村,就只是一个种瓜的村民罢了。” “为什么要在意其他的呢?” 小黑听后点点头,但仔细想起来,秦放叔并没有说到关键点。 他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秦放叔打算过离开秦家村吗?” “我爹和村长他们说秦放叔你是有仙缘的,既然有这个机会,秦放叔难道不想成为仙人吗?” 秦放倒不是说不想修仙,只是他认为当下更重要的,是再看看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小村庄,陪陪自己的朋友们,以及那些小孩。 倘若自己走了,那些小孩可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瓜了。 “可能会离开吧,但不是现在,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在这。”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会想离开了,你秦放叔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里,早就有感情了。” “看着这里一点点变化,看着这些小孩一天天长大,就不会想着离开。” 秦放起身伸个懒腰,打个呵欠道:“不和你说了,昨天守瓜守得我累死了,我去休息会,晚上还得继续。” 他看向小黑,“要不你帮我守守?” 小黑忙站起来,摆摆手,“我还有事,晚上女儿非要我哄才能睡着,就不了。” 秦放笑笑,“女儿要紧,去吧。” “哎,秦放叔多保重。” 送走了小黑,秦放便回屋躺下了。 时灵懒洋洋地趴在床头,这二十年里它的个头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半个巴掌大小。秦放左右睡不着,便将它拿在手中把玩。 “小时灵啊,你说我会不会有点苟,种了二十年的瓜,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干正事了。” 时灵刚想点头,却被他捏住脑袋不停地左右来回晃着。 “不会吗,你是不是也想留在这?” 这回它想摇头,哪知秦放按着它的脑袋上下摆动。 “哈哈,我就知道咱们心是连在一起的,既然你也不想离开,那咱哥俩就再待二十年,反正我们时间有的是。” 时灵这下不想理他了,将头往壳里一缩,任凭着秦放如何敲它的背它都不出来。 秦放自讨没趣,便将它放下,不多一会便睡着了。 梦里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咬瓜。 他突然惊醒,拿上木棍便冲出门,一边跑一边大叫,“孽畜还敢来偷瓜,看我手中的木棍答不答应。” 不觉间他与猹斗的第三十二个年头便又过去了。 在秦家村的第五十年,小黑的父亲,这个秦放儿时的好友病逝了。 灵堂前,秦放趴在他的棺材前哭的死去活来。他抚着粗糙的棺木板,昔日老友的音容相貌犹在眼前。 第五十八年,小黑的女儿也出嫁了,嫁到隔壁村里去了。那个曾经像她爹一样看到自己的瓜就走不动道的女孩也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秦放专程挑了两担瓜过去看他的“孙女”。 那天明明是她的大喜之日,却在看到那两担瓜以及满身尘土的秦放之后,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抱住他。 秦放眼眶发红,笨拙的拍打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第六十四年,小黑的妻子也离世了,他早年间也摔断了一条腿,现在无依靠,只好让他女儿给接到家里去。 离开前,他来看了最后一次秦放,叔侄俩喝了一坛子酒,从白天聊到傍晚。 临走前,他最后叫了秦放一句叔。 他说:“秦放叔,我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 秦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傻孩子,只要你心里有这个村,有我这个叔,就永远都是秦家村的人。” 他像往常一般送走小黑,目光却久久注视着小黑那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这是叔侄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也要离开了。 时灵趴在秦放的肩膀上,刚才二人饮酒时秦放也喂了点给它,只能说时灵不胜酒力,喝了几口便醉了,缩进壳里睡起了大觉。 秦放将时灵摇醒,“走,咱们去把地里的瓜摘完。” 夜色深沉,秦放最后一次巡遍瓜田,指尖拂过熟悉的藤蔓。他摘下所有熟透的瓜,一个个仔细擦拭干净。 月光下,他抱着瓜,挨家挨户,轻轻放在每户人家的门槛。没有告别,只有这份无声的馈赠。 破晓时分,他背起简单的行囊,小龟趴在他的肩上,爪子扒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 他一步三回头,目光扫过沉睡的村庄,熟悉的瓜田,那座守了半辈子的小木屋。 晨雾弥漫,渐渐模糊了他远去的身影,也模糊了出村的路。 第5章 少女段晓盈 风和日丽,阳光和煦。 一条阡陌小道上,一位衣着简朴,扎着一条马尾辫的少女正拎着包面露不安地走着。 她满脸的紧张,仿佛对周围的环境感到惊慌,有时丛边飞出一只麻雀都会被吓到。 虽然这大中午的自己被劫的概率很小,但架不住少女内心的幻想。 女孩十五六岁年纪,平日里尤爱听镇上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常听到故事里那些商贩游侠,往往就是走在这种小路上碰到叫着“此路是我开”的劫匪。 她把自己带入进故事中,发现自己现在就正好处于最佳的作案地点,便难免会产生不安。 “晓盈,别怕,你是要去求仙的,区区劫匪就把你吓到,像什么话?”少女不断安慰着自己,“况且这大中午的,遇不上遇不上。” 她左顾右盼,注意着附近的动静。不过这一瞧,这倒真的让她看到一个人。 小路旁不远处的小丛林,赫然蹲着一个男人,正两眼铮铮地望着她,双手还不停挥动着,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这顿时给她吓得不轻。 “完蛋了,完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女孩急忙转过脸去,然后拔腿就跑,顾不上男子说的什么。 那男子见她一溜烟给跑掉了,也赶忙追了过去,口中喊着别跑! “姑—娘—别—”风声卷走后半句话,她反而跑得更急,仿佛那声音是劫匪的恐吓。 女孩哪敢停留,只顾撒丫子快跑,却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陷阱。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给套住了,接着便感觉一阵天地倒悬。 只听得“哎呦”一声,女孩整个人被吊在了树上。 若不是自己穿的不是裙子,这怕得要走光。 “都说有陷阱了…”一声叹息从下方传来。 女孩拼命扭身,瞥见男子向她走来。 “你,你别过来!”她哆嗦着抽出腰间防身的匕首,在空中胡乱地划着。 “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这就把你放下来。” 男子解释自己并无恶意。 秦放今日一大早便途径此处,本想着快点赶路到最近的城里,奈何自己肚子实在不争气,村里带的口粮吃完了,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于是他便打算捉点野味来垫垫肚子。 只是好不容易才制作好陷阱,还没等到野兔野鸡啥的,先被眼前这女孩给踩到了。 尽管他刚才一直出言提醒她前面有陷阱,奈何对面好似没有耳朵一样,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跑起来了。 秦放见女孩在空中不停挣扎,连忙将她放了下来,结果一个没拿稳绳子,女孩直接“扑通”跌落在地上。 “哎呦!”她疼得叫出声,“你不会轻点吗?” “抱歉抱歉,没拿住。”秦放赶紧扶她起来,连声道歉。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女孩没好气地说,一脸幽怨的看着秦放,小脸通红,也不知是生气所致还是刚才倒挂时气血上涌给涨红的。 她小心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似是对他仍有所警惕。 但见秦放只是憨笑着挠着后脑勺,一脸的歉意,心中对他的意见便少了几分。 见他不是拦路的劫匪,女孩于是放下戒备,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秦放摆手解释道:“误会啊姑娘,这只是用来捉野鸡的,哪知道姑娘你给踩住了。” “况且我刚才都已经出声提醒姑娘了。” “你蹲在草丛里我以为你是土匪呢。”女孩扶着摔疼的背,呲着牙说道,“你遇见了土匪你不跑啊?” 秦放得知缘由,顿时额头一片黑线。 “我长得很像土匪吗?” 段晓盈眨着眼睛细细端详起来,但见他一身老实的村民装扮,细胳膊细腿的样子,确实与自己所想的土匪形象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她印象中的土匪最起码也得抄着把开山斧,他甚至是赤手空拳,和自己一样只带了个包袱。 “那确实不像。”她摇摇头,收起手中的匕首。“我刚才太紧张了嘛。” “对了,那你是干嘛的?”她疑惑问道。“打猎的?” “那倒不是,只是路上没东西吃太饿了。”秦放解释道。 女孩听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饼,好心递给他,“这个给你吃。” 秦放老脸一红,“这怎么好意思。” 他害她被吊起来还摔了一跤,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怎么也说不过去,如今女孩还不计较,自己哪还有脸再拿人家东西吃。 看着女孩手中的香气四溢的饼,秦放咽了咽口水,忍住不吃,但肚子却不争气,开始叫起来。 他尴尬摸了摸肚子,引得女孩莞尔一笑。 “吃吧,我看你都要饿坏了。” 秦放不再推脱,接过饼张嘴就咬。 他靠着树坐下,女孩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刚才那一下摔疼了她,现在只好先休息一下,缓解一下疼痛感。 秦放吃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口袋拿出时灵,掰下一点饼喂给它吃。 小龟闻到香味,伸长脖子将饼咬进嘴里。 “咦?这是你养的宠物吗?”女孩看着小龟,好奇道。 小龟在他掌中吃得正香,女孩觉得有趣,靠近轻轻戳了戳时灵的壳。“它好可爱。” 时灵感觉到有人在戳它,扭过脖子一脸呆萌地望着女孩。 “它叫时灵。”秦放秦放向她介绍着时灵。 “不错的名字呢!”她指尖轻点时灵的小脑袋。 “你这人真有趣,怎么想着养只龟的?” “都说王八长寿,养着图个吉利。”他胡诌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我姓段,你叫我晓盈就行。”女孩回答。 “我叫秦放,刚才多有得罪了。” “没关系啦,反正你也不是有意的。”段晓盈很是大度,“那我们算是相互认识了,交个朋友?” 秦放点点头,“好啊。” 她又问道:“你也是赶路的吧,准备去哪?” 他回答道:“去城里。” “去城里干什么?” “讨生活啊,在村里待久了,出去见见世面。” 段晓盈点头会意,“那你知道怎么走吗?” 秦放摇头,“我是一路问过来的。” 她若有深意地笑道:“刚好我也去城里,我识路,可以一起呀!” 她正愁一路上害怕遇上劫匪,便想邀请秦放与她一道。 听到两人顺路,秦放也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第6章 玄阳城 中域,玄阳城 一人一龟望着高十数丈的巨大城墙以及厚重的朱漆大门,感到深深地震撼。 他们从秦家村走了半个月,这才刚到城门口,便被眼前这辉煌的景象惊住了。 “时灵,你说这城得有多少个秦家村大啊?” 时灵望着巨大的城墙,不停地眨着自己的小眼睛,它也答不上来到底有多大,总之就是很大。 秦放觉得自己眼界还是太窄了,秦家村怎么能和这相比较。 身旁的段晓盈倒没有表现得这般震惊,扯了扯秦放的衣袖,将他从惊讶之中给拉了回来。 “到了,我们跟着进去吧。” “哦哦好。” 往来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秦放小心的将时灵护在手里,生怕被挤走,好不容易才跟随着人群进了城。 “城里真热闹,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人。” 秦放左看看右瞧瞧,这城中的景物个个都新鲜,他好奇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城中景物。 外人见此,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色招牌高高悬挂,或用金漆书写,或以彩绘装饰,随风轻轻摇曳,秦放看得呆了,只道这些字个个写的飘逸,其实根本不认识。 还得靠一旁的段晓盈给他介绍,“这是福鑫斋,里面的点心可有名了,这是回春堂,听说这里的坐堂大夫很厉害,那个是悦来客栈…” 每行至一处,她都不厌其烦地一一介绍着,途中还不忘说几句让他多识点字的玩笑话。 “有空是要学习识字了,村里没条件也没必要,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暗暗决定以后一定得学习了,比起修炼,还是得先好好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那座楼又是干什么的?”秦放指了指前面一座热闹非凡的高楼,楼上栏杆上倚着众多涂抹着胭脂粉黛的艳丽女子。 “那个是怡红…”她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神色明显不对了。 刚说着,却听到楼上那些个衣着暴露的风尘女子叫唤着:“公子,来玩呀~” “呸呸呸,大白天的出来拉客,不要脸。”段晓盈红着脸小声啐道。 秦放一脸讪笑,他一农村大小伙虽然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但看见这些女子的穿着也明白了她们是做什么的。 一位手抱琵琶的女子看到路过的秦放,见他长得有点小帅,便朝他抛了个媚眼:“小哥要不要上来听奴家弹一段解解闷呀?” 引得秦放一阵脸红,段晓盈更是羞恼,拽着他的袖子低头疾走:“快走快走,污耳朵。” 两人当即便离开。 酒楼茶肆的喧嚣声此起彼伏,集市上更是热闹非凡,各种摊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秦放看得眼都直了,感慨城里就是不一样,随便一件东西在村里都是看不到的。 感觉自己这六十多年白活了。 时灵也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却被秦放按进口袋里。 “别出来,这人多眼杂的等下让人给摸了去。” 时灵挣扎了一会便不动了,不给看就睡觉。 两人在集市中逛着,段晓盈毕竟是女孩,见到一些新鲜的小玩意便走不动道,便在每个商铺前都要停下来瞧瞧。 秦放于是不管她,自己逛了起来。 刚好路过一处书摊,秦放便想着买一本孩童启蒙书籍看看,于是开口问摊主:“老板,有没有小孩看的书,最好是带图的。” 摊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只是简单地瞟了眼秦放,随后递给他一本册子。 “喏,有本字经你要不要?” “要的要的,请问多少钱?” “五十枚布币。” 秦放摸了摸包袱,发现自己囊中羞涩,之前在村里根本没有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手头里的钱不多,何况这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也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包袱里一共剩下两百布币。 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活干,钱还不能乱花。 于是打算讨价还价。 “哎老板,你这书怎么看起来这么旧啊,是不是二手的,这字都糊了。” “这样吧,你少要点,我吃点亏买了,二十五怎么样?” “嘿你这小子,没钱就没钱,怎么还说我书不好,我这可是前几天刚进的货,走走走,没钱别影响我做生意。” 老头一脸嫌弃,今天刚出摊就碰上个找茬的。 秦放也来了脾气,非要和摊主理论理论,“嘿你这老头,不卖就不卖,说我没钱是什么意思,瞧不起穷人啊?” 两人顿时起了争执,一个责备对方不尊老,和老人斤斤计较,恬不知耻,一个却说对方年纪这么大还看不起人。 “大爷别生气了,这书的钱我来付吧。” 最终,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秦放与人争执的声音早就引起了段晓盈的注意,便匆匆赶过来替他解围。 而且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帮忙的话,她觉得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不是没钱。” “还是我来吧。”她冲他眨了眨眼睛。 老头收了钱,将字经给了段晓盈,这才没跟秦放再计较。 两人便离开了书摊,走了一段距离后,她转身将字经递给了秦放。 “给,下次可别跟老人家较真了。” 秦放羞的脸都红了,“咳,其实我真……唉,这城里东西太贵,还是村里好” 他接过字经,便要从包里掏出钱还给她。 她捂嘴微微一笑,“不用啦,就当我给你买的,你也好好识些字。” 秦放把书揣进怀里,对她感谢道:“那谢谢了。” “不客气!”她甜甜笑道。 不多时,二人便走出了集市,段晓盈抬头望了望天空,不早了。 “我要去我表叔家里,这些天谢谢你了。” “哪里,若不是段姑娘,我可能还找不到路呢。” “你现在准备去哪?” “先找地方住下再说,之后的话找个活干吧。”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说了句后会有期,再会之类的话便道了别。 目送着段晓盈离开后,秦放从口袋里掏出时灵,小龟似乎给闷坏了,一出来便伸着个脑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时灵,你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秦放本以为和她只是一次简单的相遇与分别,却没想到不久二人便又会见面了。 秦放带着时灵在城中整整逛了一天,直到天近傍晚,一人一龟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又花了他好几十,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心想着明天得先去找个活干了,不然求仙没求到自己先给饿死了。 第7章 出来混还是要打工 第二天一早,秦放便带着时灵四处找活干。 他来到码头,想找个卸货的活,他现在除了种瓜有一手之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身力气了。 玄阳城附近交通条件良好,陆路和水路都四通八达,也算作为是交通要道,因此来往的船只很多,每日装卸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秦放找到管事的人:“招人卸货?我有力气。” 管事的狐疑地打量着他瘦削的身躯。秦放二话没说,扛起两个壮汉才能搬动的货物,步履平健的走上踏板。 管事当即眼睛一亮:“好,留下,工钱好说。” 于是秦放便留了下来,如愿得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一连三天下来,他都待在码头运货,这里来往船只密切,一开干几乎是没得休息,因此秦放每天都要搬运很多的货物,不过工钱也高。 短短几天他便挣了几百布币。 他本以为自己能长干下去,但很快麻烦便找上门了。 “喂,新来的。”一道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话从秦放身后传来。 秦放回头,只见四五位壮汉正朝着自己走来。 彼时正值黄昏,是休息的时候,码头边工人几乎走光了,只有些许零散人员。 他们一听这句话便知是谁来了,纷纷躲了起来生怕找自己麻烦,对于秦放这个可怜人,他们只是投以关怀的目光。 “怎么了?”秦放开口问道。 为首的疤脸男子走到秦放身旁,厚重的手掌啪的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看着不壮,力气挺大啊,一个人顶我们几个人用,我好几个兄弟因为你都没活干了,你是不是要表示表示啊?” 秦放一向对人和睦,但见此人来者不善,难得皱了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疤脸男子嗤笑一声,“做什么?当然是向你收赔偿费啊。” “我靠自己本事挣钱,凭什么要赔偿你们?” 男子不悦,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厉声道:“小子,我念你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码头一带谁不知道我刀哥的名号,我向你要赔偿那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搭在秦放肩上的手猛地用力,紧紧地按着他。 只是秦放的身体由于吸收过灵气的缘故,各个部位都得到强化,这一捏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见他反手抓住刀疤男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 “我刚来玄阳城没多久,倒真没听过什么刀哥贱哥的,很厉害吗?”他一改往日的笑脸,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刀疤男手腕吃痛,没想到秦放力气竟这么大,自己一时之间竟吃瘪了。 “你…给老子放开!”他色变,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秦放闻言,直接往前一甩,男子顿时被推开四五米远,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妈的,敢这么对老子,是真不想活了是吧,弟兄们给我上!”他愤恨地向身后几个小弟发令。 身后小弟见自家老大受气,纷纷冲上前想要围殴秦放。 秦放面对几人的围攻也是气定神闲,丝毫不慌,轻松便躲过了几人的拳头。 这几下倒真的惹恼了秦放,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他这些天一直待人宽厚,但并不意味着他好欺负。 他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嘴里说着:“既然你们要打,且来领教一下我的打猹棒法。” 他只当他们是秦家村瓜田里偷瓜的猹,只见木棍翻飞,劈,扫,戳,撩,招式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专打关节软肋。 一时之间只三两下棒法便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连连后退。 “大哥,点子扎手。”一人朝着疤脸男叫道。 疤脸男看着小弟几个被打着鼻青脸肿,自知遇到个硬茬,当即撂下狠话:“臭小子,这仇算是结下了,我倒要看你以后怎么在这码头混。” 说完便带着几个小弟逃也似的跑走了。 秦放没追上去,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他放下手中木棍,暗暗嘀咕:“看来这棒法抓猹抓不到,打人还是行的。” 那几人离开后,那些个工人才敢露面。 见秦放将他们赶跑后,几个与秦放交情还算好的工友便开口劝秦放道:“我说小哥,刚才你何必逞能呢,那刀哥在码头这一块颇有威望,就连管事的都要让他三分,你刚才交点钱打发就好了。” “现在你招惹到了他们,管事的估计也不敢用你了,小哥还是快跑吧,另谋生计去也好啊。” “我去不早说!”秦放算是听出来了,自己竟然惹上了当地的地头蛇。 他本想着老老实实混口饭吃的,现在饭碗竟然被自己给搞没了。 不过他也就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是真心瞧不上那刀哥,要想自己给他服软,秦放做不到。 但现在工作算是丢了,当务之急是重新找份活干。 这几日在这里挣到了点钱,他口袋里还是有点财产的,勉强够他用上个七八天。 离开码头,天也逐渐黑了起来,秦放来到一处客栈,简单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依旧一大早便去街上找活,只是这码头不能去了,他便把主意打到闹市当中。 他想着去一些酒楼茶馆里当当杂役也行,只要管吃住,工钱少点都无所谓。 首先光顾的是一家专门卖酒的酒庄,他还如当初在码头时一样,见到庄主便开口问道:“请问贵店缺人手不?我有力气。” 看着庄主疑惑的目光,秦放当即便要展示一番,随手举起身旁的一个大酒坛,里面装满了酒,起码有个一两百斤重。 庄主见他轻松举起,便有了招揽之意,秦放一得意,放下酒坛时不小心用大了力气,只听得咣当一声,坛身应声破碎。 秦放就这样被扫地赶出了门,还赔了人家一大坛酒的钱。 然后是一家茶肆,秦放在里面就当了半天的倒茶小厮,便又被老板赶出了门。 理由是他在斟茶时不小心给倒满了,引得客人心生不悦,气呼呼喊道哪有给人倒茶倒满的,头一回看到有店家赶客人走的。 秦放一连吃了两次教训,逐渐变得拘谨起来。 他先后又跑了几家酒楼,这才勉强找到个杂役活。 只是工钱不高,一天三十布币,还得啥活都干,忙了些,但好在管吃住。 于是他便在这里开始了他短暂的第二份工作。 第8章 九月初九 归云宗 又是一个艳阳天。 煦日和风拂过这座古典庄重的城市,街道上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酒楼里客人进进出出。 阳光照在楼外门上的金字招牌,衬得“醉仙楼”三个字熠熠生辉。 一道身影在屋内四处奔走,时而给这桌上菜,时而给那桌客人倒酒。 忙碌了一中午的秦杂役刚坐下休息,又给掌柜的叫去搬货,好不累人。 待一切做完之后,秦放难得有机会倚在大门口歇一会。 酒楼内几桌零散的客人,掌柜的一边记着账,一边悠闲地哼着曲。 醉仙楼的大堂,是另一番天地。每日午时过后,一位身穿半旧青衫,手持折扇的说书先生便会准时坐在堂前的高凳上。他莫约五十上下,面容清瘦,嗓音洪亮,人称柳先生。 醒木一拍,满堂皆静。从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到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再到一些奇闻轶事,神鬼志怪,柳先生口若悬河,引人入胜。他是醉仙楼的招牌之一,总能吸引客人倾听。 秦放得了闲,便喜欢靠着门竖着耳朵听这柳先生讲些逸闻轶事。 今日他讲的是一位普通人遇见仙人后,跟着仙人修炼成仙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其中的精彩之处与危机之时都描绘得如此真实,叫人听了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无不喝彩,仿佛自己便是那话本里的主角。 秦放听得入神,不知其真假,只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机缘巧合皆是天意。 柳先生讲了一个下午,到最为精彩之处,微微抿了抿酒,醒木高高举起又猛地落下。 “话说这陈二狗刚从虎口脱险,又遇妖邪作祟,一身仙术作何施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此时兴致正盛,却听得这番说辞,当即觉得心痒难耐,非要他继续讲下去不可,又知其性子,便只好悻悻而归。 日头偏西时刻,秦放在店内收拾着桌凳,柳先生讲了一天的话本,此刻正坐于大堂之中休息。 秦放收拾完桌凳之后,便坐于堂前,拿出那本《字经》来翻看。 秦放来这里干活已有三天,每至日落闲暇之时总要捧起这本书来学习一番。 只是自学的效果不佳。 这《字经》虽说是儿童启蒙读物,但若没人在旁教导,光靠书中一些注释的图画很难认识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学了几天,只依稀学会些最为简单的字,像一至十,这种的数字。 其它的会意字形他是一个不认识,看得懵懂之时总是一副挠头的姿态。 “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廌去。”柳先生的声音从秦放身后传来,解释道,“小友,此乃刑法的‘法’字。” 秦放恍然,转身朝柳先生拱手道:“多谢先生教导。” “无妨。”柳先生折扇轻摇,微笑着看着秦放,“小友可是在识字啊?” 秦放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刚学,认得不多,让先生见笑了。” 柳先生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赏:“习字乃明理之始,何来见笑?倒是小友有此心,甚好。” 他冲秦放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小友初学认字之法,若无引导是很难学的,小友若是想学可以来找我。” 秦放惊喜万分,连连作揖:“多谢先生!” 此后时日,每待醉仙楼打烊之后,秦放便找到柳先生学习识字。喧嚣散去,油灯昏黄。柳先生坐于空荡的大堂一角,秦放则恭敬地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时灵趴在他的肩膀,小脑袋一点一点,似乎也在认真听讲。 晚上回房睡觉后,秦放也不忘及时复习,挑着油灯趴在床头夜读,时灵也伴与左右,一人一龟便沉浸在书海中,至夜深后秦放熄了灯翻身就睡,时灵爪子爬动着依偎进他的怀里,一夜便也容易过去。 如此几天过下来,秦放白日干活,夜晚识字,将《字经》中一些简单的字都认的差不多了。 日子转眼一到九月初八,秦放离开村子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玄阳城中也生活了半月有余。 今日的玄阳城异常的热闹,醉仙楼的生意也较往日多了起来。 秦放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打尖住店的人分外的多,今日难得住满了客人。 他照常给柳先生打了点酒和点心,坐于对面。 “先生,今日为何生意如此之好?”秦放随口一问。 柳先生轻展扇面,回道:“九月初九快到了,附近镇上的人都进城了,这生意自然就多了起来。” 看着秦放一脸的不解,柳先生解释道:“小友不知,九月初九是玄阳城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天,这一天千里之外有名的仙门归云宗会派仙人过来玄阳城,专门来寻有机缘的人招募进宗。因此,凡是符合年龄的青年,皆会在初九日之前来到城中,寻这一缕仙缘。” “九月初九…归云宗?”秦放若有所思,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真真切切听到修真门派,归云宗,听起来逼格还挺高。 柳先生似乎看出秦放内心的想法,于是出声道:“我看小友似乎符合归云宗招收条件,不如也去瞧瞧?若是有幸能被选上,也是一份大机缘。” “哈哈,那倒是借先生吉言了。”秦放挠头笑道,当下也决定后天去瞧瞧。 “先生对归云宗可有了解?”秦放又问道。 “我一介说书人,哪知这修仙界的事,倒是话本中也有些关于归云宗的传言,只是话本三分真七分假,做不得数的。”他扇着折扇,笑着摇头。 “不过归云宗这百年来确实每年都会来我们这里招人,每年也都有被选上的,那些人偶有回来的,倒真有几分仙人模样。” “不瞒小友,早年我其实也有求仙问道的想法,也去瞧了瞧这归云宗的考核会,只是我根骨欠佳,并无这等仙缘。”柳先生今日心情好,便同秦放说了些自己早些年的经历,讲到失意之时,竟也哀叹起来,嘴里念叨着仙门难进,仙缘难寻的话语。 见柳先生面露失意之色,秦放不忍打断,便听着他的一番诉苦,柳先生情绪上来,于是一股脑将自己的经历当成话本来述说。 秦放耐心听完,逐渐明白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踏入修仙界是需要何等的机缘。 至夜深后,秦放躺在床上思考着柳先生说的话,心生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轻轻敲着时灵的壳,问道:“时灵,你说我能不能被选上?” 时灵伸出脑袋蹭着秦放的胸膛,像是给予肯定。 “要是没选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咱反正时间多得很,不差这一次机会。”秦放心态很好,选没选上都无所谓,主要是去见识一下仙人的手段。 生活了大几十年,除了那个仙人老头,他一直都只是和普通人打交道,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仙人是一副什么样的姿态。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时灵趴在他的肚子上也睡的香甜,随着他腹部的起伏一上一下安然入睡。 第9章 测灵根 九月初九,玄阳城中央广场。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乌压压的人群从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下一直延伸到了广场边缘,甚至挤到了大街上。 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紧张与淡淡的汗味。小孩的好奇询问,父母的再三叮嘱,商贩的热情叫卖,熟人碰面的寒暄…诸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覆盖着整座广场。 秦放一早便同掌柜的请好假,随着人群来到广场,尽管他已经很早便动身,没想到依旧没挤进广场中心地方。 他站在边缘不停踮着脚尖想看清前方的情况。 只见高台上数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出尘的归云宗弟子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的望着下方人群。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面容清逸,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此次负责招收大会的主事者——赵长老。 在他的身侧,一块青色纹理巨石静静伫立,质地温润,其石身时而迸发出几道灵力波纹,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这便是测灵石。 “肃静!”一位归云宗弟子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了台下群众嘈杂的交流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广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聚焦于高台上。 “归云宗开山纳新,凡年满十二,未过二十者,皆可上台来测试灵根,资质合格者可入我宗门,问道长生,不及格者速速退场,莫要耽搁!”弟子言简意赅,说完后便退至长老身后。 赵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吧,依次排好队,逐个上前,将手掌置于这测灵石之上凝神静气即可。” 话音落下,早已排好的长队开始缓慢蠕动,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穿着绫罗绸缎,面带紧张的小胖子,在家仆的簇拥下来到台中巨石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颤抖的手轻轻按在测灵石上。 但见那测灵石毫无反应,沉寂了三息才微微露出一点点土黄色的光亮,稍纵即逝,转眼间便又黯淡了下来。 “杂品土灵根,灵力感应微弱,不合格,下一位!”赵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毫无波澜。 小胖子脸色瞬间惨白,不甘心的退了下来,眼泪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还是在家仆的搀扶下才不情不愿的走出广场。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议论声,紧张感更足了。 下一位上台的是一位莫约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容带着懵懂与不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着,显然是不自信。 结果同上一位几乎无异,巨石只散发出一点点青色光芒后便很快暗下来。 “杂品木灵根,不合格!”赵长老的话不轻不慢的响起,却给那少年如同雷击一般,带着泪水与委屈走下高台。 之后一连十几位测试者结局都不满意,皆是杂品灵根,还有一些连灵根都没有的。 接连的失败,让原本高涨的气氛冷却下来不少。失望和焦虑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原本满怀希望的父母,此刻脸色也凝重起来。 秦放挤在人群中观望着,看着一连十几位测试者被无情淘汰,也不免紧张起来。 仙缘,果然不是那么好得的。 他依旧踩着脚尖望着高台,时灵趴在他的脑袋上,伸长着脖子也好奇地盯着看。他看得啧啧称奇,逐渐明白了那测灵石测试的规则: 只要能够发光,就代表有灵根,发出什么颜色的光就是什么属性的灵根,而光芒越亮,则代表灵根品质越高。 只是这么多测试者下来,他还未见到过能让测灵石发出耀眼光芒的。 “亮起来容易,说明其实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有灵根,只是很杂而已。”他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属性的灵根,品质又是好是坏?” 秦放专心看着前方高台,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后方人群挤动着,撞到前面的秦放。 他本就踮着脚尖,重心不稳,被这一撞直接失去重心,身子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将时灵护在手中,随即便向前方倒去,顿时撞开一片人群。 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子才避免造成踩踏事故,只是前面的人被他一撞都开始不满起来,秦放只好一边赔笑着道歉,一边将时灵塞进口袋。 “咦?是你啊!”身旁一位少女听见秦放的声音一下子认出他来。 秦放侧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惊呼起来:“哎!段姑娘,这么巧你也在呀!” 少女正是半月前与秦放分别的段晓盈。 “是呀,我进城就是为了这次的归云宗招收大会,原来你也是啊!”段晓盈清脆的声音中带有几分偶遇的惊喜。 秦放摸了摸后脑,尴尬笑道:“原来只是为了讨生计才进城的,这不是赶巧遇上了吗,就过来看看,凑个热闹。” “这样啊。”她俏皮的向秦放眨着眼睛,“既然来都来了,一起去排队吧!” 两人正说着,周围的群众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这红光真亮!” “不愧是城东李家的少爷,果然不凡!” “李家这回有福了,出仙人了!” 秦放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高台,果然在高台之中,一位气度不凡,相貌堂堂的英气少年正挺直着身子,一手搭在青石上,那青石周身爆发出一阵明晃晃的红光,显然资质不凡! 连赵长老都难得面露一丝赞许:“中品火灵根,根骨尚佳,不错!站到一旁等候,稍后给你登记名字。” 英气少年脸上面露喜色,傲然的扫视了一圈台下,昂首挺胸地走到高台右侧,闭眼听着台下人的惊呼与羡慕之声,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冲动。 “好厉害!”段晓盈忍不住投去羡慕的目光。 “我们也快去排队吧!”说着她便拉着秦放的衣袖,挤进了人群之中。 两人旋即便站到排满长龙的队伍里。 段晓盈看着前面正在测试的人,不由自主的捏一把汗。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前进了一大截。段晓盈看着前面只剩十来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秦放瞧见她小动作,轻声问:“很紧张吗?” “嗯,有点。”段晓盈握紧拳头,紧张地整理衣襟,“等会儿要是测出没有灵根,我就说是来卖茶叶的…” 秦放苦笑,出言安慰道:“没事的,段姑娘冰雪聪明,肯定是资质极佳的。” “嗯!”她用力点点头,“谢谢你!” 队伍在缓慢地前进,不断有人测试完走下台,皆是面容憔悴,满脸失意。 他们大部分是杂灵根,资质太低,注定与仙道无缘。 测试大会正稳步展开,但其中也出现了一些小插曲。 一位测试者在接触巨石后不久,便被巨石散发出的力道给弹开。 这是今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只有那名测试者心有不甘地咬着牙。 赵长老甚至头也没抬,语气中带有几分愠色:“超龄者速速退下,莫做这等蠢事想着糊弄过去。” 台下人恍然,原来是超龄了。 秦放看得不免心一揪,心想道自己岂不是完了? 但仔细一想,自己受到时间奥义的影响,估摸着问题不大。 测灵石其实测的是人的骨龄,只须骨龄达标即可,像秦放这种情况,虽然活了六十多年,但实际上骨龄也就在二十四岁左右,而且经过时间奥义的滋养,自己的骨龄莫约也就在十八九岁的样子。 被检测出超龄的概率很小。 “若是这都被检测出来的话,那我堂堂时间奥义传承者岂不是很没面子?”秦放小声嘟囔,心想这测灵石真有这么厉害,自己便认了。 于是乎他便不再担忧,专心看着其他人上台测试。 第10章 五行杂灵根 前方的人一个个都测完了,除却一个中品火灵根之外,还有几个测试出下品灵根的,勉勉强强够格。 不一会便轮到段晓盈了。 “我了我了,怎么办有点紧张啊。”段晓盈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没事,能过的,看好你。” 在秦放的安慰下,她小步走上前,来到测灵石前面。 先是对着一众归云宗弟子和赵长老拱手行礼,然后才是接受测试。 素手轻轻搭在石头上,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去看。 秦放也是一脸紧张地盯着石头看,期待着有什么反应。 一瞬间,台上顿时绽放出光芒,一道纯净如清泉的淡蓝光芒和一道生机勃勃的浅绿光芒一同亮起,如同交织在一起的彩练缠绕在巨石之上。 蓝光深邃,绿光盎然,彼此交融,不分伯仲。足足持续了十息之久,两道光芒才渐渐收敛。 台下人第一次见这般异常,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喊,良久过后才爆发出一阵惊叹。 “我草!这什么情况?” “看起来比李家公子的都牛逼啊!” “这谁家女孩?我要把我儿子许配给她!” “得了吧,人家会看上你那寒酸的儿子?” …… 就连秦放一时看得也呆住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有如此资质。 “我就说段姑娘冰雪聪明,肯定有仙缘…” 场下大为震撼,连台上一直表情淡然的归云宗弟子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赵长老更是首次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赞许,连声音都明显柔了几分:“上品水木双灵根!水木相生,根骨俱佳,灵气亲合度极高,好苗子!” 先前台下众人不知其中深意,只道是光芒越亮越好,听得赵长老都连声称赞道,便知台上这少女是何等的厉害。 众人皆是羡慕,那些不舍离去淘汰者更是面露惊羡,感叹着世道不公。 那李姓少年也没有了之前的风光模样,嘴角一扯,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前一刻他还是备受他人称赞的存在,眨眼之间便沦为他人的背景板,他一时接受不过来。 听到众人的议论以及赵长老的话,段晓盈这才睁开眼睛,看着众人的反应,才惊觉自己貌似是过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赵长老,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姑娘。”赵长老指了指那些通过者站的地方,“来,和他们站到一块去,站最前面。” “哦哦,好。”段晓盈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对着赵长老鞠了一躬,便快步走到那些通过者身旁,站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段晓盈站定忍不住在人群中急切寻找,当看到秦放正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时,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 秦放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但同时心里又生出些许好奇,也不知自己是啥资质,自己身怀时间奥义,总不能资质平平吧? 转念又一想,万一又太惊艳了咋办?过于高调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口袋的时灵,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露出半个脑袋蹭蹭秦放的手指。 秦放深吸一口气,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一步步踏上高台,其实什么结果秦放都能接受,就是告诉他他没有灵根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倒不是很在乎。 只见秦放缓步走到测灵石前,学着段晓盈的样子,对着赵长老拱了拱手,然后伸出右手,平静地按在有些许凉意的青石上。 他没有刻意的凝神静气,但一接触这块石头,体内一股力量便不由自主地激发起来。 秦放微微皱眉,这是体内的奥义力量在产生作用。 他明显的感到掌心中传来一阵冰凉的灵力,沿着掌中经络向自己体内探去,但自己体内的奥义似乎对这股灵力有明显的抗拒,好似有意识般的在护主。 胸口顿时传来一道瘙痒,时灵扒着小爪子不断地挠着秦放的胸膛,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龟爪上滚烫的灼热感。 时灵?秦放诧异,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貌似和自己体内的时间奥义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不待秦放思索,那青石便有了反应,虽然只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但这光芒却不似单一颜色,反而是那种彩色光,如同一道淡淡的彩虹覆盖在青石之上。 台下众人好奇地盯着测灵石看,似是看过了段晓盈爆发出的强烈光芒,但见这光芒微弱,便以为他定是要被淘汰,一阵唏嘘。 只是赵长老却是脸色一沉,陷入了沉思。 “这是…五行灵根?但貌似,品质有点杂啊。”他低声自语道,“罢了罢了,反正每年都招不到几个好苗子,难得出现个五行灵根,破例收下吧。” 灵根按照品质分有杂,下,中,上和极品之分,按属性则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和阴阳风雷这些变异属性。品质决定修炼速度,属性则决定修炼方向,属性越多意味着修士可以修炼的功法种类就越多。 一般而言,修士都只具有一种或两种属性的灵根,三种以上属性者少之又少,而且往往会导致属性相冲,从而限制灵根的品质。 但倘若五种属性都有,彼此间相生相克也能得到调节,这也便是赵长老会破例收下他的缘故。 “五行杂灵根,资质欠佳,但灵气亲和度高,勉强合格。”他不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样是杂灵根,为何这小子合格?” “不造啊,会不会…” “你聋啊,没听到仙长说的什么?五行灵根,那自然不一样。” “安静!”赵长老冷冷呵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瞬间静了下来,不再言语,也不再讨论秦放这杂灵根是否真的合格。 秦放哑然失笑,竟是个杂灵根,刚才还担心要是太过惊艳了不好收场,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 不过听到合格后,还是有些许高兴,起码不会太过磕碜。 他向赵长老微微行礼,便也来到一众通过者身旁。 段晓盈凑过来庆祝:“秦放,太好了,我们都通过了!” 秦放微笑,“是啊。” 两人又聊了片刻后,段晓盈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后来的测试者身上,秦放却还想着刚才之事。 他从怀里将时灵拿出来,小家伙恢复了平静,睁着个眼望着他。 手指轻轻触摸时灵的爪子,刚才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不见,只摸到它爪面肥肥的肉感。 “你刚才是怎么了?”他轻声问着时灵。 时灵露出一副呆萌的神情,似乎对刚才的异动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算了,以后再说吧。”他指尖点了点时灵的小脑袋,继而将它重新放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观望着上台 第11章 道别 天近傍晚,暮色四合。 经过一天的测试,广场人潮已经散去,归云宗的招收大会也已落下帷幕。 今年的招收结果依旧不甚理想,连同秦放在内,仅有二十五人通过了测试。 其中上品灵根一人,中品两人,下品二十一人,还有秦放一个特殊一点的五行杂品灵根。 二十五人登记好各自的年龄名字后,赵长老袖袍一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今夜收拾好行李,与亲友道别,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过时不候。”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补充道:“仙途漫漫,尘缘当断则断,去吧。” 入选的少年少女们有的喜极而泣下台与等候多时的父母相拥,有的像秦放这种背井离乡的便只能强忍离愁默默点头。 段晓盈一蹦一跳地走到秦放面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秦放,我先回去同我表叔告别,让他把消息告诉我父母,我们明天再见咯!” 她激动地跟秦放告别,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嗯,明天见。”秦放笑着挥挥手,看着她雀跃地汇入人群中,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着急回去,难得的在城里闲逛起来。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随着夜色到来,街道上华灯初上,喧嚣渐起,是一种与白日不同的繁华。 他看着生活了半月的城市,感受着凡尘世俗的烟火气,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淡淡地,即将启程的平静。 来到夜市,秦放难得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吃一个,给时灵嘴巴里也塞一个。 小家伙一口吃不下,于是拿两只爪子抱着,一口一口慢慢啃着。 秦放踏着夜色回到醉仙楼时,大堂内已点起了烛灯。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抬头看见他,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 “小放回来了,哎呦,恭喜恭喜啊,听人说你被归云宗仙长选中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早就说过,你刚来小店的时候我就看你气质不凡。” 他的语气带着恭敬与讨好,与前些时日吩咐他干活的随意判若两人。 “掌柜过奖了,侥幸而已。”秦放只是笑笑,拱手道,“这些时日多亏掌柜收留,只是日后怕不能再在贵店干活了。” 他委婉地提出辞工的事。 “哪里的话,仙缘要紧。”掌柜连连摆手,“这几日的工钱这就给你结清,今日也不要住在伙房了,给你住豪华客房,房钱免费,也算是小店的一番心意,沾沾仙气!” 他麻利地拿出一小袋准备好了的布币,又额外多加了一下塞到秦放手里,态度殷勤备至。 秦放没有推辞,坦然收下:“那便多谢掌柜了。” “哪里哪里,是小店沾了你的光。”掌柜的连连作揖。 秦放目光又转向大堂中央,柳先生依旧坐在他常坐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按理来说现在时辰他应该休息了,秦放明白,柳先生是在等他。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柳先生清瘦的身影,神情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秦放走过去,在柳先生对面坐下。 “回来了。”柳先生为他斟上一杯酒,酒香四溢。 “嗯,先生。这些时日叨扰您了。”秦放点头,将一小袋布币放在桌子上,“这些算是我交的学费,还请先生收下。” 柳先生没有看那笔钱,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秦放:“恭喜小友寻得仙缘。” “哪里,也是侥幸通过。”秦放与柳先生微微碰杯,谦逊地说道。 柳先生抿了抿酒,目光透过窗柩,望向外面四起的万家灯火,缓缓道:“仙凡殊途,此去一别,怕是再难相见。小友心性质朴,重情念旧,此去仙家,谨记两点:藏拙,守心。” 他的话语低沉而恳切,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和对晚辈的关怀。 秦放收敛起笑容,认真道:“先生教诲,秦放定铭记于心。” “几日相处,你我也算缘分一场。”柳先生举杯,“来,今夜不谈仙道,不谈风月,只论这杯中物!” 他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这些时日秦放识字的一些趣事,聊起玄阳城这几十年的故事,聊起他年轻时游历听闻的奇闻轶事。 烛火摇曳,酒香弥漫。柳先生兴致颇浓,秦放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几句。 时灵也感受到这宁静祥和的氛围,趴在桌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两人聊至深夜,从喧嚣聊到寂静。杯中酒斟了又斟,喝得所剩无几。 柳先生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神依旧清亮。他拍了拍秦放的肩膀:“时辰不早了,小友明早还须启程,就早些歇息吧,山高路远,望君珍重。” 秦放起身,对柳先生深深一揖:“先生授业解惑之恩,秦放永不敢忘。先生今后也多保重身体。” 没有多余煽情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柳先生起身,折扇轻摇,行至楼梯转角,若有深意地回头对秦放说道:“小友,仙道漫长,路上多的是凡间见不到的奇景匪事,若有机会可否讲与我听,给我这话本子也增添点仙气。” “有机会的。”秦放点头道。 柳先生满意的笑了起来,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 秦放回到伙房,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的行李极少,只几件换洗衣物,一本《字经》,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从秦家村带出的一点乡土——几粒饱满的瓜籽。 收拾完一切,秦放稍稍洗浴一番,便吹了灯躺下来休息。 他没有去掌柜说的豪华客房住,相比那里,这个小小的房间更加的温暖。 晨光初现,金鸡报晓。 秦放起身背起轻飘飘的包袱,悄无声息地推开醉仙楼的后门,带着时灵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辰时将至,秦放即将开启他的另一段人生,那是一个崭新的生活。而他,已经向这过了半生烟火气息的人生,安静地道了别。 第12章 启程 归云宗 辰时未到,广场上便已经到了不少人。秦放还以为自己够早了,哪知摸了个尾。 段晓盈远远见秦放过来,挥着手跟他打招呼。 “来的挺早呀段姑娘。”秦放笑着回应。 “昨天有点激动,一晚上睡不着觉,早早就过来了。”段晓盈打了个呵欠解释道,“你呢,我看你挺精神的。” “哈哈,我倒是睡得挺香的”秦放微笑道。 不多时,昨天通过测试的二十五人都到了。 辰时刚到,便看到赵长老和一众弟子出现在广场上。 赵长老目光扫过这群未来的弟子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诸位既已到齐,那便随我回宗吧。” 只见他轻轻挥动袖袍,一艘通体泛着温润玉色光泽,形如梭舟的飞行法器赫然出现,赵长老轻轻念动口诀,那飞舟立刻放大数倍,舟身刻着的流云纹路清晰地展现出来,隐隐有灵气流转。 众人哪见过这种法器,皆是满眼惊叹,秦放内心更是直呼神奇。 “上飞舟。”赵长老言简意赅,率先化作流光落入舟首。 众人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在归云宗弟子们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踏上飞舟。 待所有人上来,赵长老掐动指诀,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飞舟顿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隔绝了周围扰乱的气流,接着缓缓升空,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平稳而疾速的朝着前方驶去。 “哇——”惊呼声瞬间在舟中炸开,强烈的推背感让众人下意识抓紧了船舷或旁边伙伴。 飞舟迅速攀升,玄阳城在他们脚下急剧缩小。 众人望着逐渐缩小的玄阳城,这一刻带来的震撼,远非言语所能形容。 飞舟越飞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脚下的景象飞速倒退,拉伸,变形。连绵起伏的山峦在视野中也如同大地的褶皱一般,蜿蜒的河流看起来如同银色丝带,湖泊看上去也如一面小小的明镜,这种视角下是他们未曾见过的景色。 段晓盈紧挨着秦放,小脸因为兴奋和些许慌张而微微发红,一手紧紧抓着舟身,另一只手时不时指着下方的地面,声音带着颤抖的激动:“秦放你看,那是不是我们来时的路?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在天上!” 秦放则是深吸一口气,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填满,他顺着段晓盈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他们来时走过的路。 “是啊,真高呢,原来这就是修仙者眼中的世界。”他喃喃道,声音混在风声和其他弟子的惊叹声中。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口袋,时灵这时也悄悄探出脑袋,绿豆般地小眼睛似乎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色所吸引,一眨一眨地望着下方缩小的世界。 “时灵,你说这里能不能看到秦家村?出来这么久了,想家了没?”他手指轻点着时灵的头,在问它也像在问自己。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海之上,速度极快。脚下的景色飞速变换,城池,山川,森林…如同流动的画卷在下方铺展。 赵长老负手立于舟头,对这些新弟子的反应习以为常,只是偶尔扫过段晓盈时,眼中会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 归云山主山脉,一座座恢弘的建筑矗立于云雾之中,给人一种大气而又神秘的感觉。 宗门南大门,几位归云宗弟子早已接到简讯,在此等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接引其前往宗门。 等候之余,几人开始闲聊起来。 “你们说,今年宗门能招满人不?” “依往年来看,今年估计也招不满。” “也不知今年能招多少人,不如我们来赌一把?五百贡献点如何?” “那我赌三百人左右。” “我赌二百八上下。” “我看估计有个三百四十的样子。” 几人附和着参与。 …… 正说话之际,山门内走出一男子,此刻满脸的失意惆怅。 众弟子见来人,皆是恭敬行礼。 “方师兄好!” “嗯,好。”男子微微点头,“你们继续聊你们的。” 说完便靠在一旁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与其说闭目养神,倒不如说是平复心情。 男子名叫方剑愁,是归云宗年轻一代里的翘楚之一,也是二长老的关门弟子,平日里深受年轻弟子们的敬仰。 而如今前来山门口,也是授二长老之意,前来接引新人。 按理来说这等差事不应交于他,只是他前几日犯了点错,与宗门内另一名长老弟子起了冲突,他师父见他心性傲慢,便让他好好反思几日,于是布置了这等任务给他。 众弟子见方剑愁在一旁拉着个脸,也不说话了,知道此刻他正在气头上,便不作打扰。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对于方剑愁这般人更是如此,如此长的等待早就让他心烦。 想他作为长老传人,却要在此等候新入门的小师弟小师妹们,传出去岂不令人笑话? 方剑愁越想越气,便重重地呼了口气,心里开始埋怨起了他的师父。 “方师兄,要不你去休息吧,这等事我们来做就行。”一师弟见状开口道。 方剑愁却是微微皱眉,“这怎行,犯了错就该认,旁人要是见我方剑愁不知悔改,那才丢人。” “这种累活怎么了,我还就喜欢干这种活,你们也别顾我颜面,任务面前大家平等。” 他倒不是那种仗着自己身份高便随意使唤师弟的人。 “那就辛苦方师兄了。” “哎,哪里的话,众师弟也辛苦,等任务忙完,师兄请你们吃顿好的。” “多谢师兄!”一众弟子抱拳,纷纷对这位师兄报以感谢。 众人等了一时辰,方才见远方云端一剑舟朝着山门驶来。 飞舟上,秦放望着脚下巍峨山脉中屹立的归云宗,内心大为震撼。 只见远方数座高耸入云的奇峰拔地而起,峰顶一座座琼楼玉宇隐现于霞光之中,各峰被一道道虹桥连接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弥漫在山峦之间,仅仅是远远望着,也令人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柔和光晕的透明屏障笼罩着这片仙家圣地,这是归云宗的护山大阵。 秦放第一次见到修仙门派,还是这种建在山中的门派,心中不免激动。 他指着归云宗一脸兴奋的道:“时灵你快看,这就是咱以后的宗门了,你瞧这大殿多气派?” 时灵窝在他怀里,伸长着脖子,绿豆大的眼睛直挺挺盯着秦放所指的地方,也是一阵新奇。 身旁的段晓盈也被归云宗的气势给震撼到合不拢嘴,看着自己一心向往的宗门就在眼前,她感到既心慌又高兴。 不多时,剑舟便停在了归云宗山门口,赵长老开口道:“各位,宗门到了,下船吧。” 大家伙纷纷下了舟,众人望着眼前气派的山门,满眼皆是惊叹。 第13章 仓库管理员 方剑愁等人见赵长老归来,赶忙上前迎接:“恭迎长老归宗!”声音整齐划一。 赵长老微微颔首,将目光放在方剑愁身上,离宗两天,自是不知宗中发生的事。 “剑愁,人已带到,之后的事宜就有劳你了。”他稍作停顿,便将一众新弟子交付给了方剑愁。 “是,长老。”方剑愁微微拱手,目送着赵长老与他的弟子离开主峰,朝着一座侧峰前去,继而环视了一遍一众新来的弟子,当目光扫过段晓盈时,眼神明显顿了顿,久久停在她的身上。 段晓盈眨着眼睛,目光也看向方剑愁,方剑愁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撇开眼睛,故作咳嗽:“咳,诸位师弟师妹,在下方剑愁,你们可以叫我方师兄。” “现在起,由我带领各位前往大殿领取入宗所需,随我来。” 他心性傲娇,却待人随和,众人见他语气平和,心里顿时对这个师兄升起好感来。 方剑愁带着众人进入宗内,留下两位师弟守着山门,去往玄阳城以外的其他地方招揽人才的长老也快回来了,须有人接应。 踏进护山大阵内,眼前的景象彻底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脚下的路不是普通石板所铺,而是温润光洁,蕴含灵气的巨大青金石,一路延伸至前方金碧辉煌的大殿,路旁高耸着一个个十数丈的白玉石柱,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长龙,栩栩如生。 饶是家境富贵的李姓少年也不免被眼前之景震撼到,更别提乡下来的秦放了。 “好厉害!”段晓盈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基本就没合拢过,忍不住低声惊叹。其他的新弟子也如此,脸上也满了震撼与向往,属于他们的新生活此刻就在他们眼前。 秦放心中波澜更甚,比此前刚入玄阳城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更加强。玄阳城的繁华与眼前这超凡脱俗的仙家气象相比,如同萤火与之皓月。 他将时灵放于肩上,后者亦是一脸好奇地观望着四周,脖子伸得老长,一改平日里懒洋洋的性子,好似被这里浓郁的灵气和奇景刺激得精神起来。 众人在方剑愁等几名弟子的带领下来到前方名叫“庶务堂”的大殿门口。 殿内已有执事等候,他们在此处逐一登记名册,并领取了属于他们的入门物品:两套崭新的灰白色外门弟子服饰,一枚刻有身份信息的木质腰牌以及一本专供归云宗入门弟子修炼的《吐纳功》。 分发完毕之后,方剑愁又带领他们进入主峰内部。内部里面殿堂林立,功勋堂、执法殿、武经阁… 众人新奇地看着各个大殿,想进一步了解各殿的职能,但又碍于新弟子的身份不敢询问。 方剑愁窥探到众人的想法,有意无意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段晓盈,于是出声道:“你们都是我归云宗的新弟子,一些宗内事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众人见状才敢出声询问,方剑愁平和地一一作答: “所谓功勋堂,便是宗内弟子兑换功勋的地方,也是接取任务的场所。” “执法殿是宗门惩治犯错弟子的地方。” “武经阁里面存放各种功法典籍,日后你们可凭借功勋点来借阅想修炼的功法。” 他向众人介绍着各处殿堂,众人纷纷感谢,嘴里说着“多谢师兄!”的话语。 这时,秦放也好奇询问道:“那个…方师兄,宗门内可有教书的地方?” 方剑愁看了看秦放,随即作出答复:“武经阁内有开设一间专供门内幼年弟子习经识字的场所,师弟若有兴趣,闲暇之余可以前去看看。” “好的,那便多谢师兄解惑了。”秦放拱手答谢。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如今的他对于文字还不甚认识,柳先生只是教会了他一些基本的文字,若要学全,还得去专门的学堂听课才行。 见方剑愁如此对人,一同接引的诸位师兄弟皆是面面相觑,想不明白今日方师兄为何如此健谈。 平日里虽说也不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也未曾见过他对哪位新弟子这般亲近。 方剑愁说着,目光时不时落在秦放身旁的段晓盈身上,注意着她的神情。 段晓盈似乎也有所察觉,便不自觉往秦放身边靠,小声对秦放说道:“秦放哥,我怎么感觉方师兄有点怪怪的。” “有吗?我倒觉得方师兄人挺好的啊。”秦放回答道。 “就是…呃…感觉他在看我……”段晓盈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秦放又道:“许是人家瞧见你资质好,多注意你也是自然的。” “也许吧…” 方剑愁似乎听到了两人的谈话,顿时脸一红,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加快了脚步:“诸位加紧些,我带你们去‘接引堂’。” 转眼间众人已经来到所谓的接引堂。 只见殿内香火萦绕,这里供奉着归云宗开派祖师的画像,气氛肃穆。几位身着各色道袍,面色凝重的长者们端坐其上,显然是各峰的主事人。 殿内,一位接引长老朗声道:“尔等今日入我归云宗,当需各归其位,勉励修行。现依尔等灵根资质与悟性潜力,分入各峰修行。念及名字者上前听命。”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屏息凝神,都在想着自己会被分到哪里。 “段晓盈,上品水木双灵根,入‘青木峰’。” 段晓盈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上前恭敬行礼。 “李炎,中品火灵根,入‘赤焱峰’。” 那位李姓少爷此刻也收敛了傲气,上前应命。 “王俊,中品金灵根,入‘金灵峰’。” “孙柔,下品水灵根,入‘药园’。”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资质稍好的大多被各峰收为内门弟子,稍差一点的则分到几大堂口中成为外门弟子。念到名字的弟子也都欣然地站到各自峰头或堂口执事的身后。 很快便只剩秦放一人,听着其他人的宣布结果,他倒是心态平和,差不多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杂灵根毕竟不被看好,也能预料到。 “秦放!”随着接引长老的声音响起,秦放恭敬的上前,听候着他的去处。 长老翻看着手中的玉简,沉吟片刻,朗声道:“五行杂灵根,资质较差,根基浅薄,不适合前去各峰修行,也不宜留在众堂。” 他顿了顿:“念你灵气亲和度尚可,心性沉稳,宗门后山有一库房尚需一名值守弟子,虽较为偏僻,倒也清净,你便去那里负责日常库房清点,待日后修为上进,再行定夺。” 话毕,他看了眼秦放:“可有异议?” “弟子遵命!”秦放拱手回礼,这结果虽然叫人大跌眼镜,但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他本就喜静,也不急功近利,给他个清闲职位,如此一来也符合自己心性。 接引长老见秦放平静接受,倒是有些意外,微微颔首:“嗯,那便让你方师兄带你前去库房,与那里执事交接。” “其他人便随各自执事长老前往各自修炼之所。”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他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修炼了。 第14章 清闲的职务 “秦师弟,跟我来吧。”方剑愁对秦放说道。 “好的,方师兄!”秦放应道,回头又看了眼段晓盈,后者站在青木峰执事长老身后,正一脸愁容地看着他。 她被分为内门弟子本应是高兴的,但听到秦放只落了个杂役弟子的名头,对他心生一丝担忧。 秦放只是冲她笑笑,用唇语给她传达了一句加油的鼓励语,而她见秦放没有因此而沮丧,也便眉心舒展开来,跟他笑着挥了挥手道别。 随后秦放便跟随方剑愁,去往他的新住处。 一路上,方剑愁有意无意与秦放闲聊着。 “秦师弟也莫要因职务小而自弃,凡事都应开阔面对,相信日后师弟也定能出人头地。” “嗯嗯,谢师兄指点,我不会辜负宗门的栽培的。”秦放点头道。 “对了,秦师弟似乎与段师妹很熟的样子,你们…是啥关系啊?”方剑愁突然话题一转,语句里开始提及段晓盈。 “你说段姑娘啊,”秦放想了一会,“我们算是朋友吧。” “原来如此。”方剑愁嘴角不经意微微抬起,似乎心情大好,“段师妹天资聪慧,倒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这一点秦放也十分认同,如今她被收为青木峰的内门弟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谈话间,两人便来到了后山,方剑愁指了指一处偏僻的仓房: “秦师弟,那里便是库房了,你自己去找管事的交接职务,我还须回去接引其他新弟子,就不奉陪了。” “好的,多谢师兄带路,师兄辛苦了。”秦放与方剑愁辞别后,便沿着青石小路来到库房区域。 库房外并无守卫,大门敞开着,从外往里看可看出这里的装潢简单,里面的杂物一排排地放在货架上,略显杂乱和古旧,这比秦放想象的还要随意一些。 他站到门口,轻轻敲了敲大门,“请问有人吗?” 听到秦放的声音,一道身影才不急不慢的从里面走出,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年纪的男子,秦放见他头发凌乱,睡眼婆娑,明显着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男子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又痛快的伸了个懒腰,一脸迷茫地看着秦放。 “师兄好,我是库房新来的杂役。”他向男子拱手道,拿出一道长老给的职务玉牌递给他。 听到是新来的杂役,男子一下来了精神,他前些时日修为刚有所突破想申请调离这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接替自己了。 当即便热情地揽着秦放:“原来是师弟啊,见生了,我姓陈,你叫我陈师兄即可。” “来来来,我带你看看这库房,你好好认认地方。”他客气的把秦放领进了库房。 秦放刚一踏入,扑鼻的灰尘味便迎面而来,像是许久未曾打扫过的样子,顿时被呛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你师兄懒了点,这库房还没来得及打扫和整理,勿怪。”陈师兄露出尴尬的笑容。 “没事的。”秦放捂着鼻子道。 环顾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库房内部看起来要比外面宽敞许多,陈列着许多排木架,上面依次分门别类地排放着许许多多的物品,靠近门口区域的相对而言要稍显整齐一些,摆放着成捆的灵谷,一袋袋标注着“废料”的灵矿边角料,还有成摞的供弟子修行的普通制式木剑、木棍等外家炼体用具。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物品也越显杂乱。有些架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上面蛛网还依稀可见。这里能看见一些破损的器物;一些泛黄的兽皮卷轴或竹简被随意捆扎;几个大木箱敞着口,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干枯灵植以及形状怪异的石头;甚至还有一些上了年代,被宗门淘汰的物品。 时灵好奇地转着小脑袋,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是适应。 陈师兄一一介绍着里面的杂物: “喏,这里是每年灵田里收割后存放的灵谷和种子,用来酿酒与来年播种,你每月清点一次,库房里老鼠凶,别让它们偷吃。” “角落里堆放的是炼器堂那边炼器失败的废弃物,堆在这里没准哪天有人来回收。” “最里面放着的基本是一些老旧东西,几十上百年没有人动过,都是宗门早年间积累下来的东西,没什么用处便堆积在这里。” “但你别看没人瞧就自己拿来用,宗门规矩,库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记录,不能私自处置。你没事也不要在里面钻,灰大。” 秦放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 陈师兄带着他简单参观了一下里面的布局,便领着他来到侧房,这里是他以后住的地方,一张简单的木质小床,几张桌子,桌面摆放着厚厚的账簿。 “这里的活其实没什么,主要就是看看门,做做记录。”陈师兄指着这些账簿,“你每月清点一次上面记录的物品是否有丢失,然后报道给庶务堂,再有就是时不时有人拿着条子领东西,或者丢些没用的东西进来,你按条子登记收发便是。明白了吗?” “明白了,陈师兄。”秦放应道。听起来这份工作还挺清闲的,比在醉仙楼当杂役轻松多了。 “嗯。”陈师兄点点头,又交给他几把钥匙,“这是库房钥匙,保管好了。” 他又补充道:“我睡的被褥我就自己带走了,你自己去杂役处领,你来时也应该看到了,吃饭就去外门弟子膳堂,今后就靠你了,师兄我就先走了。” 说完拍了拍秦放的肩膀,又逗弄了一下时灵:“养只王八也好,这后山清净没什么人来,有个宠物也是不错的。” “你呢好好干!师兄我在这待了十年了总算是升职了,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摆脱这里,做个外门弟子也好,比在这里当杂役强。” 秦放点头,这位陈师兄对他倒是挺好,于是恭敬行礼:“师弟一定向陈师兄看齐,争取早日离开这里。” 交代完一切,陈师兄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偌大的库房此刻便只剩秦放和时灵一人一龟。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昏暗,摆满了陈旧杂物的庞大空间,非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笑。 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岁月与灰尘的气息,他拍了拍肩上的小龟: “小时灵,瞧见没?这才是好地方!像极了在秦家村过的日子。” 时灵点点头,它也觉得这和在秦家村守着瓜田没什么两样。 “走,趁天还早,我们去转转,这后山风景还是不错的,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咱哥俩垦出几亩地来,养养菜种种瓜…” 他一边规划着咸鱼般地田园生活,一边信步走向货架深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些蒙尘了的卷轴,脚步微微一顿。 “啧。”他突然想到房间里还有一本厚厚的账簿,刚才无意间翻开来看了几眼,里面的字大多都不认识,“清点、登记…虽说不是体力活吧,但似乎还要认字才行啊。” 他不禁想象,这要是有人找他拿东西而自己连是哪个都不知道的话…岂不让人取个睁眼瞎的称号? 秦放这时想起方才方师兄曾告知过自己,武经阁里有开设学堂,自己可以去看看啊! “看来,要想混的舒服,识字是少不了的。”秦放感叹道,“那明天就去学堂看看吧。” 傍晚,秦放简单地从膳堂吃过晚饭,找杂役处领好自己的被褥,把床铺好便躺下休息了。 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生活,一边回忆着这六十年来的点滴,不多一会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秦家村的日子。 …… 第15章 书堂 第二天一早,秦放便拿着从玄阳城买的《字经》来到了书堂。 所谓书堂,其实不过是在武经阁内另设的一间小阁,专门供宗门中尚且年幼的弟子习文认字的地方。 秦放来时,书堂内还并无学生,只有一位白袍老者坐在讲堂上。 老者见到秦放一脸的诧异道:“小友有些面生啊,是来听老夫讲课的?” 秦放恭敬回道:“晚辈前些时候刚进宗门,今日特来此学习的。” “嗯,不错。”老者点点头,对眼下这个年轻人颇为赞赏,“现在的年轻人啊只知道一心习武,一进归云宗便拼命修炼,殊不知练功先练心,只有心静了,学起东西来才能事半功倍。” 秦放连连称是,心底里却十分尴尬,自己若不是要学习文字,估计也不会来。 “老夫姓范,你可以叫我范老,也可以随我学生叫我夫子。”范老自我介绍道,“小友年纪轻轻有这般觉悟,老夫很看好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姓秦,夫子叫我小放就可以了。”他向老者礼貌作揖,介绍了名字也算是正式拜师了。 待日头稍稍抬起,一些学生才慢慢赶来,但见到范老坐在堂前,便连忙行礼,老实坐到座位上。而看到秦放这个新面孔后,皆是感到好奇。 秦放看着这些不过八九岁,不知是该叫师兄还是师弟的孩童们不由得感慨,自己竟有一天会和一群小孩同窗。 他又想起了秦家村的那些小辈们,他们也和这些人一般大,却不能像他们一样能够识字读书。 很快学生便来得差不多,因为秦放的缘故,不少弟子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秦放知道他们是在谈论自己,却只是充耳不闻。自顾自拿着《字经》假装看了起来。 “咳咳,安静!”范老简单一句话制止他们的交谈,书堂内立马安静了下来,秦放感叹这就是老师对学生的震慑力。 “现在开始上课。” 范老开始讲授今日的内容,“昔日武灵王平天下,以中央据之,称中域,建国为武,行分封,封王拜侯…” 秦放听得认真,以为这节课是在讲历史,谁知范老话锋一转,先是在墙壁上写了个秦放不认识的字,继而说道:“武灵王以‘武’为国号,有谁知是为何?” 众弟子纷纷低首,范老不悦,随即点了一位幸运儿,“程远,你来作答。” 那名叫作程远的孩童站起,带着远超同龄人的锐气,朗朗道:“武者,征伐也,学生以为,武灵王以武力夺天下,行武道,以武为国号,是令后世之人谨记王室之强大,剑锋所指,莫敢不从。” 听完程远的解释,秦放不由得心生敬佩,小小年纪便有此理解,当真了不得。 只是范老却并不满意,微微摇头,便叫他坐下。他解释道: “世人只知武灵王以武治天下,却不知如今之“武”字乃灵王亲自所作,是以止戈也。” 他手中戒尺轻点题壁上的字,“武灵王之前,武字乃有操戈之意,是以人手操兵戈画之,武灵王将人旁改为止,意在止戈为武。” 他又在墙上写下四个字,秦放细看,与前字写法类似,只一些细节不同。 “这是一些诸侯国的文字,第一个便是咱们燕召国的文字,皆是‘武’字。这些字大抵形态类似,都是止戈之意。” “世间文字纷繁乱杂,各国有各国的文字,往往一个字有十数种写法,但这武字各国在写法上却都是一样的。” “由此可见灵王之意,旨在令天下止戈,化干戈为玉帛,以‘武’为国号,也是想让世人记住,武力只能使弱国臣服,止戈却能令天下安歇。武道的真正意图,在于平息干戈而非挑起战端。” 众人听完皆是云里雾里,毕竟是孩童,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范老教他们武字的用意。 秦放却听得明白,范老是在借字明理,想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只是武力至上,还要明白武道的真正含义。 “止戈为武吗…”秦放小声复述了一遍,心中大为震撼,不曾想这课堂是真教学问啊。 整整一堂课,范老都在围绕着一些历史事件来教学生认字,秦放觉得这种效果非常好,既补充了历史知识,也能识得不少字。 他本以为上课会很枯燥,没想到会是这般有趣。他已经做好了每日的早课都来听的打算。 阁外的晨钟忽而响起,早课在此也结束了,范老留下早课作业,学生们便迫不及待冲出了书堂,只留下秦放和范老。 范老擦拭完墙上的墨迹,转头见秦放还坐于堂下,有些意外。 “小友可还有什么疑问?” 秦放起身恭敬行礼,“学生听夫子讲课只觉受益匪浅,只是心中还留有疑问,还请夫子答惑。” “小友但说无妨,老夫知无不言。”范老不曾想眼前的年轻人竟认真地听了一节课,只觉越看越顺眼,那些劣徒只顾玩乐,而秦放却是真的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恕晚辈无知,先前听夫子曾说武灵王建立武王朝,下封诸侯国,既然诸侯国与武王室为君臣关系,那么其文字也只需沿用武王朝的文字,为何还会出现各国文字不统一的局面。” 范老没曾想秦放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他回答道: “小友可知武王朝存在了多少年?” “学生不知。”秦放摇头,这种历史常识自己一个小村庄出来的人还真不知道。 “灵王建制时起,距今已有万年,在这万年里,即便是任何一个强大的存在也会随着时间而衰微。” “武王室也是如此,早在四千年前,武王朝的当任君主——武牧王昏庸无能,王室衰微,诸侯国也是从那时起先后壮大起来。” “各国强大起来后,首先做的便是想摆脱武王室的控制,但毕竟当时武王为天下共主,自然不能明着反,于是便打算先从文字开始,废武文而立新字,直至今日,便演化而成了现在的诸侯国文字。” 秦放大悟,也知当今中域格局,武王室衰微,诸侯国四起,当值乱世。 “原是这般,学生受教了。”秦放拱手。 解答完疑惑之后,秦放也不多作打扰,对范老说了声告辞便退出了书堂。 第16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一连两个月,秦放都是早早的把事情处理完,赶一大早便直接去了书堂。 他让范老私下里给自己多上些课,利用闲暇时间让自己多学点东西,如今经过两个月时间的学习他已能看懂书中大部分常见文字。 范老也可谓是倾囊相授,完全将他当做自己的学生,对他知无不言。不仅教他认字,还给他讲授当今大陆的格局,谈论家国大事以及有关修炼的诸多事宜。 因此他对现在的大陆格局和修仙体系也已有了大概的认识。 这个大陆大体被划为了五个部分,自己现在所处的正是这个大陆的中央区域——中域。 中域奉武王室为尊,但各大诸侯国早已暗潮涌动,几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先后称霸,大有瓜分中域的意图。 而燕召国位于中域东北部,是一个实力较弱的小国。 燕召国国内有名的宗门有五个,归云宗算一个,踞于燕召国西北角的归云山脉中。 秦放大致了解了当今中域的局面后,也不免感慨大陆的复杂性。 而修仙体系,简单来说便是每一层实力的划分,即境界。 由入门的凝气境,聚灵境,玄元境,周天境,再到后来的圣武境,天武境… 每一层境界还划分九重小境界,给当时听讲的秦放都给绕晕了。 当然这些还不是他要思考的事,现在最主要的,便是老老实实在宗门里苟着。 他进宗门有两个月了,入宗时给他的那本《吐纳功》他还没怎么翻看过,现在识字了,他也可以学了。 …… 清早,秦放于仓库外一处清净地盘腿而坐,按照书中指引所示开始修炼。 “天地灵气入百骸,意沉丹田化虚海。” 秦放放空思绪,感受着天地中的气。 《吐纳功》是归云宗入门的练气功法,讲究引灵入体,从一呼一吸间感受天地灵气,从而达到强化自身的效果。 第一步便是控制呼吸,让全身经脉放松。 “吸气三寸存丹田,似老龟沉渊入紫府。” “呼气七分留一线,如幼鲸破浪出灵台。” 秦放默念口诀,一点一点控制着呼吸。 “Zzzzz” 当时灵爪子呼在他脸上后,他方才察觉自己竟然睡着了。 “失误,失误。”他调整好姿势,重新开始。 这一次便是逐渐进入了状态,秦放只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只感觉一缕缕灵气被他吸入体内,又随着呼气将五脏六腑的浊气排出体内。 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秦放才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将肩上的时灵给弄掉下来。 “啊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秦放连忙拾起小龟,把它放在手心里,轻轻用指头点了点它的头,“我现在终于可以感受天地灵气了。” 小龟眼神中开始闪着光,不断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也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我们还是慢慢来,范老说得对,修炼之事不能太过急于求成。”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学习,为了以后出去闯荡做好准备。” 小龟连连点头,这些时日秦放去书堂也都会带着它,或多或少都听到些范老说的话。因此很是赞同秦放的想法。 于是一人一龟便想好了今后的打算,先学习,最好是攒点门派贡献点去武经阁多换点古籍瞧瞧,闲暇之余便去听范老的授课。 至于修炼,他秦放最不缺时间。如今初入凝气境,就算花上十年二十年达到聚灵境也不算晚。 想好这些后,秦放便发挥出自己的苟道天赋,决定当一个苟王。修仙的苦是一点不想吃,别的新入门弟子还在每天拼命刻苦修炼,不是钻研剑法拳术这些外家功法,便是静心修炼《吐纳功》这种内功心法。 而秦放不是在书堂和小辈们混在一起,便是在仓库外晒晒太阳,遛遛龟。除了会定期完成宗门下达的门派任务之外,几乎是大闲人一个。 他深知一个道理: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很快,他迎来了在宗门的第一个严冬。 深冬,归云山上下了一场大雪。 范老看着堂内无心听课的学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都坐好,读书之人不应因窗外之事分心,你们看看你们哪里有学生的样?” 学生见夫子发火,纷纷坐直,拿起书摇着个头喃喃道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诗句。 到底是孩童心性,见到下雪便玩心大发,范老内心苦叹,“要学会克制内心的冲动,静心以凝神,对你们以后修炼也是有大益处,这一点你们应该多向你们秦师兄......” 他刚想拿秦放当作例子,不曾想看到秦放已经趴在了窗边,眼瞅着脖子就要伸到外边去。 “时灵,看到没,这么大的雪还是第一次见,秦家村就不曾下过,果然还得是山里的雪下着好看。” 时灵慵懒地窝在秦放怀里,露出半个脑袋望着外面的飞雪。因为宗内灵气浓郁的缘故,它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冬眠欲望。 “待会回去我们去推个雪人吧。” 范老脸明显黑了下来,碍于在书堂内不好发作,便咳嗽了两句以示提醒。 秦放回头,见众学生都不可思议般盯着自己,立马坐好。 “那啥,夫子讲到哪了,咱继续,哈哈。”秦放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夫子你看,秦放哥哥思绪都飘到外面去啦。” “我们也要向秦放哥哥学习吗?” 学生们开始起哄,看着范老那双想刀人的眼神,秦放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失态,太失态了,还是当着一群小孩面前。 范老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下起了绒毛大雪。 他见学生们已经没了学习的心思,便想着借此雪景来考考他们。 “既然你们都想看雪,那老夫问问你们,这大雪纷飞何所似?” 堂内群童议论纷纷,有说像鹅毛,有说似头屑。 也有人说像宗门祭祀祖师时点落的香灰。 程远这时起身,悠悠然说道:“回夫子,撒盐空中差可拟。” 范老算是听到了一个较为满意的回答,点了点头道:“嗯,倒有几分形似。” 秦放托腮,凝视着窗外飘落的雪,不觉间思绪便回到了秦家村。 他想起了秦家村村头的那片柳树林。 四五月份,柳条泛黄之时,每每风至,便满村飞絮,皎洁似白雪一般。 “大雪纷飞何所似?”秦放顺着这个问题只是思索了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 未若柳絮因风起。 第17章 功勋堂 早课因下雪的缘故提早下了,一群孩子忙着跑出去玩雪,秦放也干脆回了仓库。 他真的找了个空地堆了一个雪人出来,只是外观上看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不过秦放倒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给雪人取名叫秦小放,又在雪人头上堆了一个“小雪球”。跟时灵说这是他专门为它堆的小时灵。 时灵貌似很不喜欢这个小时灵,非要自己重新堆一个,扒拉着两只小爪子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改造起来,倒真有几分似龟的模样。 秦放一看好家伙,堆的比自己的还好,于是很不服气,也跟着改了起来。 一人一龟玩雪玩了一上午,乐此不疲。 段晓盈找到秦放时,秦放正在与时灵“欢快”地打着雪仗。 说是打雪仗,其实不过是秦放一方朝着时灵扔雪球罢了。 只见他将时灵放在雪地上,自己却已经把准备好的雪球摆成一排,对着时灵便扔过去,时灵躲闪不及只好缩进壳里。不多时,便整个被埋进了雪里。 “秦放师兄,有你这样欺负自家小龟的吗?”段晓盈走到时灵面前,将它从雪里挖出来,为它打抱不平。 时灵见救星来了,赶紧躲进段晓盈掌心之中。 “哪有,咱哥俩打雪仗呢,它非要玩的。”秦放嬉笑着辩解。 时灵无语,还不是你堆雪人堆不过,便吵着要陪你玩打雪仗的。 它挥动着小爪子,一脸无辜地望着段晓盈,只恨自己不能说话,不然非要向她告状说秦放虐龟。 “好啦好啦,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段晓盈抚手安慰时灵。 “对了,晓盈师妹,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秦放问道。 “倒不是有空,我是来主峰功勋堂接任务的,顺便来看看某人有没有被雪埋了。”段晓盈将掌心里的时灵轻轻放回秦放肩头,悄悄翻了翻白眼道。 秦放嘿嘿一笑,当作没看见:“功勋堂?晓盈师妹最近很缺贡献点吗?” 段晓盈点点头,带着几分认真说道:“嗯,这几个月的修炼,我已经凝气五重境了,但最近好像遇到瓶颈了,就想着在武经阁换一本适合我修炼的功法,现在贡献点还差不少呢。” 在归云宗,除了自己师父教的功法之外,想要修炼其他的功法就必须靠贡献点兑换,这一点不论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是一样的。 秦放听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五重境!这么厉害?” “那当然,本姑娘天资聪慧!”段晓盈微微勾起嘴角,不免有些小骄傲地回复道,“秦放师兄你呢,这么久了有没有开始修炼呀?” 秦放老脸一红,眼神不由自主地乱瞟:“这不...最近才刚认完字,修炼嘛,自然是迟了些。” 想他这几个月光顾着玩了,修炼是一点不上心,上个月才刚入门一重境后便一直没有长进。 段晓盈看了看四周,注意到一旁堆的歪瓜裂枣的雪人,忍不住道:“秦放师兄,你也该学点真东西了,有时间玩不如多去功勋堂接点任务赚点贡献点,你资质不佳更要努力才行呀。” 作为一同在玄阳城来的伙伴加朋友,段晓盈也不想秦放荒废下去,“虽然库房的职位确实不怎么好,但秦师兄你也要振作呀!” “晓盈师妹说的对!”秦放态度诚恳地应道,“确实不能这样下去了。”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只想躺平啊。 好不容易有这种好差事,这不躺平天理不容。 段晓盈见秦放似乎听进去了,满意地笑了笑:“好啦,我也要回去了,刚接了个简单的任务,早点做完接下一个,秦放师兄,记得去功勋堂看看哦!”她冲时灵挥挥手,“走了小龟,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便转身踏着积雪,身影飞快地离开了后山,秦放看着她这般好的身法,也感慨着这就是修炼差距。 似乎是受到了段晓盈的鼓舞,秦放难得地产生了接任务的想法。 “接任务...赚贡献点...换功法...”他站在原地,嘴里念叨着。肩上的时灵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耳朵,似乎是在提醒他别光说不做。 “啧,好像有点道理?”秦放挠了挠头,“不过不是要换功法,时灵!我们去赚贡献点换书看吧,去功勋堂溜达溜达?” 时灵歪着脑袋,绿豆眼眨了眨,算是默认,它对“溜达”和“新地方”总是感兴趣的。 “行,那就去看看。”秦放一拍大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不过咱说好,就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咱的,没有咱就回来,这场雪仗还没有打完呢。” 时灵:“......” 他慢悠悠回到库房,找了条干布给浑身玩得湿漉漉的时灵仔细擦了擦,揣进怀中取暖,又检查了一下库房大门有没有锁好,这才背着手,不紧不慢的朝着主峰的位置溜达过去。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覆盖了山径。秦放一脚一脚踩着雪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思已经飘到了功勋堂:也不知那里都有些啥任务?最好是有那种清闲一点的,太累的活他可不想干。 当秦放晃晃悠悠来到主峰,找到功勋堂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 巨大的殿堂内人声鼎沸,这与自己那冷冷清清的库房形成鲜明对比。而大殿最显眼的地方,便是一面占据着整扇墙壁的巨大玉璧,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不同级别的任务。 玉璧下方人头攒动,众多弟子挤在那里,或凝神寻找,或低声议论,或拿着玉简在特定区域进行接取登记。 “乖乖,这么多人。”秦放小声嘀咕着,一点一点挤进人群里面。 秦放依次从最左边看起,这里张贴的是一些高级别的任务,光看着上面成千上万的贡献点就感到心动。 要知道秦放这种杂役弟子,每个月完成宗门下达的任务只有区区几百贡献点。 他仔细一看,顿时发现多有多的道理。 上面全是一些危险的任务,如: 猎杀一头高阶妖兽,凭兽核兑换贡献点:四阶四千;五阶四万…… 前往归云山脉深处采摘百年仙草,一株两千贡献点。注:此地凶兽横行,须结队前往,要求实力达到玄元境以上。 诸如此类...... 秦放看了几张便跳过不再看,以自己现在的境界根本无需看这种。 于是挤出人群,径直来到最右边,这里区域是一些最简单的任务,适合秦放这样的新人。 秦放瞪着个眼,仔细寻找着,但上面任务大多都不是很理想: “执法殿颁布:现北大门需守卫数名,负责巡视山门,贡献点:一百一天,危险:较小,注:凝气五重境以上。” “炼丹房药草告罄,急需烈焰草五十株,地点:融岩谷外围,贡献点:三十一株,危险:低,注:小心火烈雀。” “药园弟子颁布:照料三亩灵植七天,贡献点:五十一天,危险:无,注:须懂基础灵植护理,木灵根者优先考虑。” ...... “巡视山门,不行,太累;去宗门外面找草药,太危险,不去。”秦放一边看一边摇头,这些都不适合自己。 他目光落在了一个药园任务上,“照料灵植,这和种瓜应该一个道理吧,这我熟啊!就这个了。” 他环顾了四周,学着师兄们是如何接取上面任务的。 流程较为简单,将要接取的任务揭下来,然后找执事弟子登记便行。 于是他便将那份任务单揭下,拿到登记处做了简单的登记,便算是接取成功了。 出了功勋堂,秦放回了库房,打算明天再前去药园。 第18章 照料灵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雪虽停了但寒气更甚。秦放艰难的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嘴里哈着白气,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和时灵都给裹得更厚了些。 “小时灵,起床干活了。”他一把将尚且缩在壳里睡觉的时灵给揣进怀里,锁好库房大门便径直往药园方向过去。 待在归云宗几个月,秦放基本摸清了宗内各个殿堂的位置,药园位于主峰东侧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中,离他所在的后山其实并不算远。半个时辰后,他便来到了山谷入口。 一踏入山谷范围,空气骤然变得温暖,先前尚还刺骨的寒意被一股温润的气息所取代,夹杂着各种草木的清香。谷外银装素裹,谷内却绿意盎然,仿佛另一片天地。 这是药园独有的灵气阵,可以隔绝外界一切气息,给里面的灵植提供最好的环境,灵气也是格外的浓郁。 “真是好地方啊!”秦放忍不赞叹,怀里的时灵感受到暖意,也打起了精神,伸出脑袋好奇地观望着,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沁人的清香。 来到药园,门口赫然站着几个把守的守卫,一脸严肃地盯着闯入的秦放。秦放赶紧拿出任务凭证,拱手道:“师兄们好,我是来做任务的。” 守卫师兄看了看上面确有药园盖的章证,于是便放了秦放进去。 秦放一进入药园,顿时便被那一亩亩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药草给吸引住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灵植种植,这比秦家村的菜地大太多了。 秦放边走边看,不一会便来到了任务上标明的见面地点:灵药堂。 进入堂内,里面萦绕着一股草药的气味,说不上来香,但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堂内三两个药园弟子正在煎着药,几个药童守在一旁注意着火候。 秦放礼貌上前询问:“师兄,请问哪位是竹阳师兄?” 一位药园弟子指了指内堂,“竹阳吗?在里面。” “多谢师兄!”秦放抱拳,随后小心翼翼地进了内堂。 内堂是存放成熟药草的地方,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柜子,标明了里面放的灵植信息。 一位身着药园弟子服饰的男子此刻正背对着秦放,拿着玉简专心记录着今日药草的用量。 “竹师兄?”秦放轻轻出声叫唤。 “嗯?”竹阳回头,见秦放一副礼貌端庄的样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你是?” 秦放拿出任务单在他面晃了晃,“我是来接任务的。” “哦!原来如此。”竹阳拿着玉简拍打着自己的手,“师弟好,来来来,坐下聊。” 他热情地拉着秦放坐下,微笑着解释自己设置任务的原因。 “师弟有所不知,师兄最近修为达到了瓶颈,便想着放下手中事情专心突破,师弟也是知道宗门的规矩,我药园弟子每月都要按时按量交付一批种植的灵植,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诸位师兄弟也有要事在身,这才想着出任务劳烦师弟帮忙照料。” 宗门规矩,凡门内弟子每月都需完成下达的任务,若是没有完成,则会扣除这个月的贡献点外加俸禄,同时也有相应处罚。 但同时为了照顾一些忙于修炼的弟子,宗门也设下规定,允许弟子以个人名义发布任务,但除任务报酬的贡献点外,需额外交付贡献点给宗门。 秦放点头,这些规矩他也是知道的。 竹阳又问:“师弟可否有灵植照养的经验?” “回师兄,入宗之前,我也有十几年的种瓜经验,懂一些种植基础。”秦放回答。 “甚好,只不过还不够。”竹阳给秦放解释道,“这灵植护理嘛,除了日常的看护外,还须每日以灵力滋养才行,尤以木灵力为最佳。师弟可是木灵根?” 秦放想了想,自己似乎五种属性的灵根都有,于是点了点头。 “那便甚好,师弟随我来,我带你去我的灵田看看。”他欣喜,拉着秦放便要带他前去。 一路上,他又交代着灵植护理的一些要求,秦放也都一一记下。 竹阳见他态度认真,又瞥见秦放怀里的时灵,补充道:“师弟也需看护好你这灵宠小龟,莫让它咬了茎叶,一些灵草可是有毒性的。” “师兄放心,我这小龟听话的紧。”秦放拍了拍胸脯保证,又把时灵往怀里按了按,小龟似乎听懂了,不满的咕噜了一声,但也没挣扎。 “嗯。”竹阳点点头,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他的灵田旁。 他给秦放介绍着田里种植的灵草:“这些是寒烟草,喜阴寒,师弟每日午时取那边玉池中的寒泉水浇灌,只浇叶面即可。” 竹阳指了指一旁玉石砌成的小池子,里面池水冒着丝丝寒,秦放当即会意。 最后交代了一些事宜过后,他微微抱拳:“这些天便麻烦师弟了。” 秦放回礼,“师兄放心突破,师弟一定尽心照料。” “好。”竹阳拍了拍秦放的肩膀,交给他一块记录着注意事项的玉简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喷壶,随后便回去一心忙着修炼去了,留下秦放一人守着三亩灵田。 他走到寒池边,将喷壶注满池水,试着运转灵力注入喷壶,只见壶嘴处立刻弥漫出一片细密均匀的冰凉水雾,如同清晨的薄露。 “哎,这玩意方便!”秦放只觉有趣,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又拿出时灵对着它喷了喷,给它也补充补充水分。 时灵也似乎对这寒池水格外感兴趣,一扭一扭的晃着身子,觉得这样喷洒还不够,便想着要钻进池中,秦放手快将它拿在手中。 “小时灵,这泉水可不能乱游,寒气入体等下对身体不好。”他教训着时灵道。 时灵委屈地缩了缩身子,小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一池散发着寒气的池水。 不多久便到了午时,秦放提着喷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输出与喷洒角度,沿着田垄边缘,开始一丝不苟地为寒烟草喷洒水雾。冰凉的水汽接触到叶面,那些冰莹色的叶子仿佛舒展开来,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一些。 细心喷洒一遍就花了又大半个时辰,秦放做得还算顺利,虽然还尚有些许生涩,但好在他有耐心。 “感觉这一遍下来,我对灵力的控制更加娴熟了。”秦放细细感应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波动,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看来做这个任务不仅可以赚点额外的贡献点,修为还能一定的提升。”他喜出望外,“赚了赚了。” 注意到药园内比库房浓郁得多的天地灵气,秦放想着现在也没啥事干,索性就在田埂旁找了一片空地盘膝坐下。此地灵气充沛,正是修炼的好地方。他收敛心神,默默运转起那本入门心法《吐纳功》。 这里果然灵气纯度高,秦放刚完成一个周天的灵力循环,体内的灵力便比平时多了许多,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丹田处隐隐凝聚的气海壮实了不少。 “有戏!”秦放精神一振。这一个月来,他虽未刻意苦修,但也没有就此放下《吐纳功》的修炼,如今第一层的“引气入海”早已被他琢磨得滚瓜烂熟,修为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提升。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功法,开始冲击第二层“气走龙蛇”。 第19章 揠苗助长 “喉锁一线吞雷火,灼气顺脊上玉枕。” “齿叩三关吐冰霜,寒流绕脐下会阴。” 秦放按着口诀指引,将体内那股温热的灵气引导着流经喉关,顺着脊柱经脉上行,冲击后脑玉枕;复又引导灵气下沉变寒至任脉,沉入脐下会阴,如此循环往复,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 一个时辰后,秦放成功运转三百六十个小周天,体内丹田也在骤然间扩大一小圈,原本微弱游散的灵力瞬间变得凝练,充盈了许多。 “成了,凝气二重境!”秦放一喜,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感慨着一个月的时间,修为终于是有了提升。 再次内视全身,秦放觉得自己感知和灵力都有了一定的精进。灵台清朗,连五感都似乎敏锐了几分,连空气中草木的清香都仿佛更加清晰了, 肩头上的时灵似乎也感应到秦放气息的变化,伸着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脖子。 “哈哈,小时灵,这里果然适合修炼,今后几天我们中午过来浇完水就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了。”他兴奋地将时灵举起,手指不断点着它的脑袋。 往后几日,每至午时,总会看到一个身影在药园忙活着,之后便是长达一个时辰的打坐修炼。秦放早早做完库房的活,巳时便动身前往药园,在那里待一两个时辰再回去库房。 这些天,他的浇灌技术也越发娴熟起来,甚至在喷洒寒池水时,总是带着几分种瓜人的虔诚。寒烟草在他用心的滋养下也变得更加晶莹饱满,茎叶脉络之中隐隐外现出淡蓝的灵力。竹阳师兄交代给他的各项事宜,他都一一遵循,没有半分差池。 小时灵则每日趴在寒池旁,脑袋时不时探向里面氤氲着寒气的池水,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这池寒水极为独钟,秦放看得紧,只是偶尔让它用爪子沾点迸出的水珠。 到了第五日,秦放看着这些长势良好越变化微乎其微的寒烟草,一个结论在秦放心里浮现起来——太慢了。 他蹲在田埂边,指尖微微碰触着寒烟草的叶面,感受着上面蕴含的灵力,这些灵力缓慢地积累着,虽在不断增加,但在秦放看来却还是不够。 “若是一个月采摘的话,虽然是成熟了,但所蕴含的灵力还是极为有限的。”秦放虽不懂灵植方面的知识,但也知道年份越久的药草越珍贵,其效果也越好。 他想到了秦家村的瓜田,瓜熟蒂落自有其时,乃自然之法则,强求不得。灵植吸收天地灵气也有其规律,在不改变天地灵气的条件下,这些寒烟草似乎已经达到了灵气吸收的极限。 “自然…法则…”秦放思索着,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中萌生: “对了,试试我这时间奥义有没有效果!” 自从在瓜田第一次懵懂地运用这股力量使瓜瓤加速氧化,到后来偶尔尝试将时间流速差提升至四倍左右,这股力量一直如潜藏的溪流一般在他体内流淌。虽然之前不能助他修炼,却似乎能拨动万物生长的时间之弦。 而今他已经踏入修行,这股奥义力量还未曾被他开发过。 “不如,就拿这些寒烟草试试?”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占据他的整个脑海,“就试一小片,应该看不出来。” 他环顾四周,药园静谧,偶有风吹动时惊起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药园弟子隐约的交谈声。他作出决定,选中一小丛长在角落,看起来最为普通的寒烟草,大约七八株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秦放收敛心神,将杂念排空,尝试着调动体内蕴含的奥义力量。他伸出手悬放于那从寒烟草的上方一寸处,心中默默回忆着当时那虚影灌入在他脑海中的那些玄奥“文字”。 顿时,指尖处泛起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微光,顺着手指慢慢缠绕在下方那小丛寒烟草的茎叶上,如同一条条细小的丝线。 待渐渐爬满那整丛寒烟草后,那些丝线便一点点没入茎叶当中。紧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秦放清晰地感觉到,那几株寒烟草的生命节奏加快了不少,叶面上慢慢凝聚着的寒露也在飞快的蒸发,又瞬间凝结;叶脉中流淌的淡蓝寒光,其流动速度也在加快;所产生的灵力,竟然微微液化成灵液,附着于叶面之上。 这些被奥义所笼罩的寒烟草,肉眼可见的向外散发出比周围寒烟草更为精纯的灵力。 秦放心头一喜,有效! 但还未高兴多久,这种效果仅仅维持了十息左右,秦放整个人便如同虚脱一般,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起来,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愈发的沉重,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一般。 惊得他瞬间收回灵力,闷哼一声,强行收起时间奥义。掌心金光顿时消散无踪,他也坚持不住往后倒了下去。 “我去,才坚持这么一小会,就已经快要虚脱了,这奥义果然不是随便就能使用的。”他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闭着眼呼呼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足足休息了几十息的时间,秦放感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正触摸着他脸,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侧着头看去,时灵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他的身侧,正拿着小脑袋不断蹭着他的脸。 “没死呢,放心吧。”秦放扯了扯嘴角露出微笑,一把将时灵拿在手中,“你还挺关心我的嘛,看来没白疼你。” 时灵扒拉着小爪子,脑袋不停地上下晃动着,显然是被认可后感到的高兴。 他缓缓坐起身,将时灵放在肩头,目光急切地向着那一小丛寒烟草看去:“来看看成果如何?” 效果是惊人的。 那几株寒烟草明显比周围其他植株高出那么一小截,叶片更加宽大肥厚,色泽也更为亮丽。更明显的是,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也更加浓厚,隐隐有一丝即将成熟的饱满感。 秦放对比了一下,按照平常的生长速度,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达到这种状态。也就是说,自己刚才那短短十息的催熟,竟然使它们多生长了至少半个月。 “成了…真的管用!”他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奇迹”,内心欣喜万分,一身的疲惫也好似冲淡了不少。 狂喜过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后怕。这消耗也太大了,仅仅十息功夫,就已经给他累趴下了,若是范围再大点,时间再长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修为尚浅,境界太低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消耗,看来这本事还是不要滥用的好。”秦放苦笑着摇摇头,抹去额上的汗水,挣扎着起身,“可若是今后实力变强了,这项技能岂不是很吃香?” 不说作用在谁身上,光是一个加速灵草生长就足够他受益了。 想到这里,他逐渐明白了自己这时间奥义的恐怖之处,不仅赋予了他长生的能力,似乎还真有操纵时间的神通,只待他今后一点点去开发。 接下来的两天,秦放再没敢轻易动用时间奥义。他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程照料灵植,只是每次经过那几株“异类”寒烟草时,眼神都格外复杂,有得意,有后怕,更有一种触摸到光阴伟力的深深悸动。 很快到了第七日交接之日,竹阳师兄看着那几株明显年份更足、灵气更盛的“寒烟草王”,惊讶得合不拢嘴,直呼秦放是种灵植的奇才,硬是多塞给了他一百贡献点作为奖励。 秦放摸着那沉甸甸的贡献点玉牌,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疲惫感,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间奥义,种田是真管用,就是…太费命了。 第20章 宗门年会 大寒日,归云宗迎来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 主峰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近十年来招募的弟子皆聚于此。 秦放起了个大早专程跑来看,按理来说他在宗门内的职务其实可有可无,此次年会也并没通知他,奈何他天生喜欢瞎凑热闹,早早地裹上个棉衣,戴上兜帽就来了。 时灵窝在他的头上躲在帽子下面,只露出小半个脑袋,这么冷的天它实在不想动,秦放硬是把它带出来,说是见见世面。 此刻广场高台下: 按照身份排列,最靠近广场高台的是各峰的弟子,身着代表自己峰头的云纹道袍:金灵峰的鎏金;青木峰的苍翠;玄水峰的幽蓝;赤焱峰的红炎;厚土峰的玄黄。 他们大多器宇轩昂,神光内敛,或抱剑而立,或闭目养神。 这些皆是归云宗的中流砥柱,代表着日后宗门的未来。 段晓盈便在这其中之一,此刻正站在青木峰的队伍里,身姿挺拔,俏丽的脸上浮现着几分庄重,心里却是带着十分好奇,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 之后的位置,便是各个分堂的弟子,统一的灰白色道袍汇成一片浅色的海洋。 广场边缘地带,则是杂役弟子区域,人数也有不少,因此也相当拥挤。 不过在执法殿弟子的维护下,人群也算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好多人啊!”秦放来宗门好几个月,头一回感到宗门这么热闹。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有了之前玄阳城的经历,他不敢挤进人堆里,只在最外围挑了个高一点位置远远地观望着前方的动静。 现在是辰时,弟子都来齐了,就等着众长老和宗主露面。 秦放等得无聊,就在一个一个数着人头玩。 “宗主和长老怎么还不来,怪不得说地位越高,架子越大。”他小声的和时灵抱怨了一句。 “不过来宗里都好几个月了,还没见过宗主呢,你说宗主长啥样啊?” “既然是一宗之主,想必应该是那种威严霸气的样子,这样才镇得住手下弟子。” 秦放有一嘴没一嘴地自说自话,似乎对这未见面的宗主甚是好奇。 正当他在自语时,却是远远听到几声“秦放哥哥”,他环顾四周,发现了一群小小的身影。 是他书堂里的同窗。 只见他们远远地朝秦放挥着小手,一脸的惊喜。 秦放挥手回应着众人,一群人立刻小跑着围过来。 “秦放哥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脸不停往他身上蹭,“这些天怎么不见秦放哥哥来书堂呀,夫子还天天念叨你呢。” 秦放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撒娇的女孩,唤作戴瑶。平日在书堂里特别喜欢挨着秦放坐,也喜欢和他聊天。 秦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哥哥有事呀,要为宗门干活呢。” 他又看向众人,“怎么就出来了,今天早课下这么早?” 早课下课是在辰时三刻,现在明显还不到下课时间。 “是不是又贪玩跑出来了?”他带有几分作为兄长的威严问道。 众小孩纷纷摇头,“才不是的!” 他们一下子七嘴八舌地解释着,秦放一时间听不过来,不知道他们几个说的啥。 “停停停!”他打断众人,看向他们当中最为沉着冷静的程远,“小程远,你来说。” 程远点点头,说道:“秦师兄,今天没上早课,夫子让我们来听听年会。” “是的是的!”小瑶争着答道,“我们刚一来就看到秦放哥哥,秦放哥哥你怎么不在里面呀?”小脑瓜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够格只能站在最外面,于是故作高冷道:“你们秦师兄不喜欢热闹,况且这种场合站在后面会看的更仔细一点。” 众人皆是毫不怀疑地看着秦放,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 秦放内心感慨,还是小孩子天真一些。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和这些小孩子打成一片了,他们也十分愿意和秦放玩,而他也乐意当这个孩子王。 秦放正说着,却注意到高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朝高台看去。 窝在秦放怀里的小瑶作为几人当中年纪最小的,由于身高问题,垫着脚也会被人给挡住,秦放于是将她抱起来看。 只见一名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高台后方的青金石阶上缓缓出现,来到高台中央,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弟子,竟让不少人不自觉地打着寒颤。 “那就是宗主吧,比我想象中还要唬人呢。”秦放两眼一亮,直愣愣的看着台上一脸庄重的归云宗宗主。 “才不是呢!”小瑶反驳道,“宗主大人才不唬人呢,他可好了。” 秦放微微一愣,看着女孩,突然发现她有点不简单。 宗主的身后,几位长老也陆续登上高台,神色肃穆地在高台上站定。 戴瑶似乎瞧见了熟人,指了指高台上的其中一位长老说道:“秦放哥哥快看,那个是我爷爷哦” 她的声音不大,却语出惊人,给了秦放不小的震撼。 “那个是小瑶的亲爷爷啊!”他有些吃惊的看向女孩所指的方向,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 相处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她的背景,竟是长老的孙女。 突然想到那其他的小孩背景也肯定不小。 当然真相如秦放猜的一样,这些小孩无疑个个都是仙二代,仙三代。不是和长老有关,就是某些堂主的亲人,再或者就是某些核心弟子的孩子。而秦放这么久了却是一点不知情。 “是呀!”戴瑶天真地眨着眼睛,“秦放哥哥认不认识我爷爷呀?” 秦放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心里忍不住吐槽:“小祖宗哦,你别叫我哥,你才是我哥…不,你才是我姐!咱爷还缺孙子不?” 这边秦放还在为戴瑶的身份感到深深的震惊时,那头高台上长老已经来齐。 众弟子望着台上站定的宗主和长老,纷纷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宗主,恭迎诸位长老!” “嗯。”高台上,宗主面色沉稳,面对弟子的恭敬行礼,轻声地回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弟子耳中,“免礼。” 接着声音宏亮起来,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今日召尔等过来,特此开展宗门年会总结。一年以来,诸峰与各堂弟子不负宗门厚望,勤修苦练,收获颇丰,为宗门带来不小的利益。然——” 他话语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戒骄戒躁。望尔等莫要因一时成绩而自满,亦莫要因前路艰辛而退缩。” 一番慷慨激昂的训话,激起台下弟子的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见效果达到,宗主微微点头: “接下来,归云宗年终总结大会,正式开始!” 宗主宣布着大会开始,接着便是各峰峰主与分堂堂主上台述职,内容无非是今年弟子数量的增长,任务完成情况,功勋获取等一些枯燥数据。 秦放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但毕竟一众小孩在,便强忍着听下去。 时灵趴在他的头上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也被这冗长的讲话弄得烦躁。秦放两只手不得闲,只得任由着它弄乱自己的头发。 终于,总结会议接近尾声,宗主再次上台:“今年总结到此结束,望诸位来年继续发扬,宗内外上下一心,为我归云宗开创无上荣光!” “宗主圣明!归云宗盛久不衰!”弟子高呼! “结束了?”秦放双眼放光,可算结束了,早知道这么无聊就不来了。 宗主离开后,诸长老却是不紧不慢,年会结束后,各峰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因此,还有一场比试等着台下的众人,也是诸峰弟子久等一年才盼来的时刻。 第21章 诸峰大比 归云宗按照灵力属性下设了五座灵峰,各峰之间虽是平等,却是谁也不服谁,都想证明自己才是五峰之首,因此每年年末时分,各峰都会展开较量,以此来争夺下一年首峰的位置。 广场上的气氛并未因宗主的离开冷却下来,反而随着几位长老的上前变得更加灼热,空气中蔓延着兴奋与竞争的意味。 各峰弟子皆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高台和彼此。 这次比试全是由各峰弟子进行,其他分堂弟子便只是充当看客,也是想看看那些内门弟子的门道,暗自思忖自己又是否可以与之较量。 而诸峰长老为了避嫌,负责主持的活计便交给了执法殿长老。他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处角落:“现在进行诸峰大比,依照旧例,由各峰新弟子先行切磋,后由资深弟子进行比试,各峰弟子做好准备,比试在一炷香后开始!” 话音落罢,但见各峰弟子纷纷开始活动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段晓盈身处其中,但觉无比紧张。 她目光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遍四周,觉得其他峰头的弟子各个都不是善茬,自己若是和他们比试,又有多少把握能赢? 这般想着,又看了看高台上自己峰的峰主长老,内心给自己打气:“晓盈,切不可辜负长老的栽培,拿出你十二分的信心,能赢的!” 不远处的金灵峰方阵,方剑愁站在队伍最前列,作为二长老也就是金灵峰的峰主的关门弟子,他自是信心满满,有十足的信心能赢下。 他倒是不为自己担心,只是…… 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朝着青木峰的队伍看去,似乎在寻找着某人。 …… 五峰长老们已经移步到看台之上,将这里让给一会出场的弟子们。然而到了看台,长老们一改台上严肃的风格,在那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好似这首峰长老的位置是由嘴里争夺来的。 一位青衫长老开口道:“今年峰首的位置我青木峰势在必得,尔等可有异议?” “老杂毛,本事不见长,吹牛的功夫倒是进步了不少哇,去年我不说首峰是谁夺了去,这老五的位置大家可是看在眼里的。”身旁的红袍老者立即反驳道,“首峰之争,乃我赤焱峰的事,还有你青木峰的事儿?” 青衫老者顿时便怒了,回怼道:“老匹夫,再提去年之事,别怪我翻脸!” “嘿,谁怕你,来比划比划?” “来就来!” 两位长老当即便要动起手来,还是一旁的厚土峰长老从中调和:“好了好了,二位别争了,都几百岁的人了要点脸行不行?不就区区首峰之争吗,大不了我厚土峰让给你们了。” “滚犊子!”两位长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谁也别吵了,我看今年首峰还是我金灵峰的。”坐于中间主位的二长老微微开口,打断了众长老的争执,此话一出,其他长老脸色皆是沉了下去,虽然还挂着几分明显的不服气,但多少还是收敛了许多。 没办法,事实摆在这里,金灵峰在诸峰大比中已经陆续蝉联了五年峰首的位置,几乎是稳压了余下四峰一头。 “二哥,我看今年可未必。”说话者是五位长老当中唯一的女长老,也是玄水峰的峰主。 不同于几位长老的老者形象,她毕竟是女人,对自身容貌还是比较上心,纵使年龄大了也依旧维持在中年样貌,看起来风采依旧。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今年四峰招收弟子多有奇才,即便那些资深弟子斗不过你的爱徒,新晋弟子之间的比试,依我看不见得会是二哥你金灵峰占优。” 她说完,其他长老也是点头默许,二长老拂须微微一笑:“哦?既然小妹这样说了,那咱们且拭目以待。” 语毕,诸位长老再不言语,皆是专心看起了后辈的比试。 高台上,执法长老见时间到,朗声道:“第一轮比试,由各峰新晋弟子开始,各峰派三名弟子,依次较量,获胜者计一分,继续挑战下一位,比试时长为一炷香,香灭若胜负未分,视为平局,双方皆不得分。” “现在开始!由金灵峰先派弟子上场。” 话音一落,他便退至一旁,接着一位金灵峰弟子跃上高台,目光望向其余四峰弟子,等待着他们的挑战。 之后,厚土峰队伍里也走出一人,飞入高台,与先前那金灵峰弟子面对面而立。 执法长老衣袖轻轻一拂,点燃起一旁的香,原本还有些喧嚣的广场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对峙的两人身上。 “金灵峰,郭晟!凝气四重境,请赐教。”金灵峰弟子首先开口报上姓名。 “厚土峰,石哲!凝气四重境,请师兄指教。”厚土峰弟子抱拳回应。 行礼过后,两人便开始调起自身灵力,准备迎战。 石哲率先发起进攻,飞身靠近对方,手中剑直刺郭晟面门。起手便是厚土峰的入门剑法招式——开门见山。 郭晟不急不慢,提起剑格挡,卸去对方七分力量,一招还击便将石哲击退了几步,趁势左手飞快捏诀,将灵力覆于剑上,快速地朝前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便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声响,直攻石哲胸膛而去。 石哲站定,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他立剑护在胸前,土黄色灵力瞬间凝聚,形成一道小型护盾。 “铛——” 两种灵力的交碰下,台上顿时响起轰鸣的金属碰撞声,石哲的身前,那道剑气在接触到护盾的刹那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击退几步,但好在护盾格挡之下,自身并无受伤。 在挡下郭晟的攻击后,石哲立刻展开反击,挥剑一展,口中低喝一声:“聚!” 那灵力护盾便散成无数块碎片一般,而后紧紧贴在剑身上,随着挥剑的动作化作一道剑刃斩向郭晟。 郭晟纵身跳开,闪避掉了这次的攻击。 两人紧接着又交手数十招,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一众弟子皆是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两人的战斗,也拿不准谁会赢。 “快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远处广场边缘,一群小孩对这场比武感到十分惊奇,难得见到师兄们斗法,一时间纷纷观望起来。 小瑶在秦放怀里也是兴奋的拍着小手:“哇!好厉害!” 秦放也看得呆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人斗法,竟是如此的有趣,那灵光四射,灵力激荡的场面远比在醉仙楼听柳先生讲话本还要震撼人心。 “幸亏刚才没走,不然亏大了。”他小声说着。 时灵也是被眼前的场面给吸引住了,露出脑袋,小眼睛直愣愣的注视着高台上的动静。 正当秦放一行人被震惊到的同时,台上两人又过了数招,最后那名厚土峰弟子一招不慎落败。 随后执法长老宣布郭晟获胜,金灵峰计一分。 石哲微微拱手:“谢师兄指教,受教了” 郭晟回礼:“师弟承让了。” 之后便是石哲退台,由下一位挑战者上台。 郭晟也是实力强盛,先后获得了两场比试胜利,只是第三次不幸落败于一位赤焱峰弟子。 后续又有几名新晋弟子展开比试,各自施展着本峰的武学,给台下弟子看得热血沸腾,同时也带给秦放不小的震撼,心想着都是同时进入宗门的,他们怎么这么厉害? 丝毫不曾想自己这几个月有多偷懒。 震撼的同时,他看得也是津津有味。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台上。 “青木峰,段晓盈,凝气五重境,请师兄赐教。” 第22章 初展锋芒 段晓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感,稳稳站在高台中央。而她要挑战的对手,是同为五重境的玄水峰弟子——林涛。 “玄水峰,林涛,请师妹赐教。”林涛缓缓抱拳,面对眼前的女子,没有丝毫的轻视之心,他刚与一位棘手的对手交战完,尚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敢有一丝松懈。 “请师兄赐教!”段晓盈娇叱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出动。青木峰灵力生机盎然,段晓盈手中灵剑青光流转,脚步如踏春风,轻盈迅捷地攻向林涛。 林涛亦是不慌不忙,调动周身灵力,手中灵剑顿时泛起幽幽蓝光,手腕转动,剑身荡漾起一圈水波般地涟漪,正是玄水峰剑招——柔波点水。 他侧身卸力,同时剑锋顺着段晓盈的剑势一带一引,竟将她的攻势巧妙地偏转了方向。 只是青木峰剑法讲究连绵不绝,如春风化雨般接连不断。段晓盈一招落空,紧接着便又接上一招。 林涛自知近战吃亏,挡住她的一击侧斩,顺势借力拉开身位,左手轻轻一甩,一团灵力化作的雨滴便如箭矢一般朝段晓盈攻来。 “玄水凝露!” 灵力凝成的水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仅速度极快,其攻势也是异常凶猛,让她无处闪避。 段晓盈咬紧下唇,全身运起青木峰功法,青色灵力自体内释放而出,瞬间在她身前化作一片翠绿的屏障。 水滴撞在屏障上,嗤嗤作响,冒起缕缕寒气,部分水汽被抵消,部分则渗入屏障,虽然威力大减,但仍让段晓盈感到一阵冰寒。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腕一抖,一道三寸长的碧绿剑气离剑而出。剑气如同具有生命的细藤,直射林涛腹部。 林涛显然没料到对方凝气五重就能发出离体剑气,仓促间只得横剑格挡。 “铛!”剑气撞在剑身,虽被挡下,所蕴含的木灵力却瞬间爆发,化作数道如藤蔓一般的气劲,顺势缠向林涛的手臂和剑柄。 他只觉得手臂一沉,那灵力带着勃勃生机侵入周身经络,顿觉自身灵力无法正常运转。他眉头微皱,飞速运转体内灵力,强行震开缠绕的青色气劲。但这一瞬的僵持,已然打破了他的节奏。 段晓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次近身!这一次,她将青木剑法发挥到了极致。灵剑挥舞间不再是单纯的劈刺,而是变得极其灵活多变,如同无数藤蔓随风摇摆,却又坚韧难缠,专攻林涛的侧方与下盘。 每一剑都暗含后续劲道,力道或轻或重,位置刁钻,逼得林涛不得不全神贯注招架,对攻势的化解也显得不再那般轻松写意。 “好!这小丫头竟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将青木剑法的核心要义“缠”与“韧”掌握到如此地步,果然不错!”看台上,青衫长老微微点头,对这名青木峰女弟子忍不住发出赞许,“看来,那玄水峰弟子要吃亏了。” 玄水峰女长老目光瞥了一下青衫长老,“看来,青木峰今年是招到宝了,记得不错的话,那女娃娃身上有水灵根吧?” “那又如何?反正都是我青木峰培养出来的。”青衫长老老脸一红,似乎想绕过这个话题。 玄水峰长老话语一沉,白了一眼他,“也不知是谁当初求我别和他争这个徒弟的,现在反手就跟我在这炫耀起来了?” “哎,大妹子,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格局小了不是,都是我归云宗的弟子,还分什么你弟子我弟子呢?” 玄水峰长老:“……” 台下,秦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怀里的小瑶都忘了动作,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原来……灵力还能这样用?缠来绕去的…真厉害…”秦放喃喃自语,此刻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世面。 “秦放哥哥你这么厉害,你知道台上的小姐姐和那个大哥哥谁会赢呀?”戴瑶看着台上对战的两人,忍不住向秦放问道。 秦放观望了这么久,从开局便一直在注意,虽然段晓盈起初一直不占优势,所使剑招全都被对方闪掉,但后来却越打越有势,饶是他这个门外汉也能清楚感觉到,林涛应付得也越来越吃力了,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估计是段晓盈会赢。 他摸了摸戴瑶的小脑瓜:“肯定是小姐姐会赢的,信不信秦放哥哥呀?” 小瑶狠狠点着头:“嗯,小瑶相信。” “快看快看!躲开了躲开了!”旁边的程远忍不住小声惊呼。 只见台上林涛被段晓盈连绵不绝的青木剑法逼得脚步略显散乱。久守之下难免暴露出破绽。段晓盈眼眉一紧,瞅准林涛格挡时一个微小空隙,剑尖瞬间爆发出更强的青芒。 “破!”她娇喝一声,灵剑直刺对方防御空门!林涛大惊,仓促变招想要挡下,却已经慢了一步! 嗤——青芒剑气擦着林涛腰侧道袍掠过,划开一道裂口,残余的灵力让他腰间一阵刺痛,身形顿时一滞。 执法长老的身影此刻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两人之间,声音洪亮:“停!点到为止,段晓盈胜!” 台下一片哗然,紧接着便是青木峰方向爆发出的热烈欢呼。段晓盈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俏脸上因为灵力消耗和激动而泛起红晕。她真的赢了! “哇!小姐姐赢了,秦放哥哥好厉害!”小瑶在秦放怀里兴奋地拍着小手。 秦放内心感慨,哪里是他厉害,分明是台上那个女孩自己厉害。 看到结果,秦放也不免松了口气,由衷地赞道:“真厉害…”他也是第一次对段晓盈产生了佩服的情绪,几个月前她和他都还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时间,她竟已经这般厉害了。 高台下的金灵峰队伍里,只见方剑愁双眼凝视着台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他的目光,正稳稳落在刚才胜出的段晓盈身上,眼中尽是欣然。 林涛自知输了比试,拱手叹道:“师妹技高一筹,在下佩服!” 段晓盈回礼:“侥幸而已,师兄承让了。” 第23章 再胜一局 随着林涛的下场,段晓盈接着迎来第二位对手,是一位金灵峰的弟子。 “金灵峰,刘威,凝气五重境,请指教!”刘威跃上高台,身形如枪般挺直,拱手道。 段晓盈深吸一口气,压下疲惫,“青木峰段晓盈,请师兄赐教!”青色灵力再次流经周身。方才对战消耗虽大,但胜势带来的信念感让她眼眸晶亮。 对局甫一开始,刘威便率先出手,起手便是金灵峰杀招——“裂金斩”!剑还未至,剑气已割得段晓盈脸颊生疼。 他的速度很快,剑光凌厉,一接近段晓盈便直直劈下,段晓盈心头一紧,不敢硬接,灵力瞬间灌注足底,身法“春风拂柳”施展到极致,连忙避开。 “果然好快!”她暗中一惊。 刘威趁势发起猛攻,剑招连绵如狂风骤雨,每一剑都带着霸道的力劲向她袭来。 如果说玄水峰的“柔波点水”擅卸力缠斗,那么金灵峰则是直接以力破巧,逼她硬接。 段晓盈立刻改变策略,青木剑法核心的“缠”与“韧”再次展现。她不再闪避,剑尖轻抖,化出数道柔韧的碧绿剑气,迎着刘威刚猛的剑势缠绕而上。 “哼!”刘威冷哼,手腕一震,狂暴的金灵力爆发,瞬间将缠绕的青色剑气震碎。 “青木峰的缠劲?在我金灵峰的‘碎金掌劲’前,不堪一击!”他变招极快,震碎藤蔓剑气的同时,左掌拍出,一道凝练的金色掌印攻向段晓盈。 段晓盈急忙后退拉开距离,同时运转全身灵力抵挡,低喝:“青藤壁!” 一道由无数藤蔓虚影交织而成的厚重木壁瞬间挡在身前! “轰!” 金掌印狠狠拍在藤壁上,藤壁顿时剧烈波动,道道裂纹蔓延,虽然未被彻底轰穿,也已震得段晓盈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也感到微微发麻。 台下观战的秦放只觉手心出汗,心中不免为段晓盈感到担忧,刚才交战已是消耗她不少灵力,这次交手更是不妙。 小瑶也是紧张地屏住呼吸,对战激烈之时便缩进秦放怀中闭眼不敢看,秦放安慰着拍拍她的背。 看台上,玄水峰长老见状,对青衫长老低声道:“那名金灵峰弟子‘碎金掌劲’已窥门径,你那名弟子灵力属性被克,有点不妙啊。” 青衫长老眉头紧锁,也为自己弟子感到几分担忧。 台上,刘威趁着对方暂未调整过来之际,身形一动,飞速逼近段晓盈,又运起灵力施展起“碎金掌劲”,想要一举得手。 段晓盈见状,急忙举剑格挡,疯狂调动起体内灵力,青藤壁再次施展而出,只是这次却有所不同。 只见藤壁虚影之上隐隐有幽蓝雾气环绕,竟在藤壁之上凝结出一层冰晶,刘威金掌轰在壁上,只是震动了些许冰碴,那藤壁确是完好无损。 刘威眉头一皱,急忙后退几步,这结果属实有些超出自己意料,自己这一击竟破不开这层防御。 他内心想,对方似乎变得更加棘手了。 青衫长老见此确是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学会中和体内这两种属性的灵力了,方才施展的‘青藤壁’上还附加了水属性的灵力,冰晶的覆盖下貌似变得更坚实了。” 他说着,似乎还有意无意看向玄水峰长老,后者只是沉着的看着台上的段晓盈,注意到青衫长老在看着自己,随即冷冷道: “只是这水属性灵力运用的不够娴熟,若是来我玄水峰想来是能够更进一步。” “哈哈!”青衫长老打了个哈哈,“老妹啊,咱不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玄水峰长老对他瞪了瞪眼,心里也是后悔把段晓盈让给他了。 青衫长老:“……” 两人交谈间,台上已然是另一副场面,刘威几次进攻都被段晓盈挡了下来,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她,而段晓盈也抓住机会,与他进行了一番缠斗,发挥出青木剑法的优势,打得刘威节节败退。 刘威一时恼怒,眼神一厉,金剑横扫,数道金光如扇面般扫出,想以此击退对方。 段晓盈似乎早就看出对方的心思,施展身法“春风拂柳”躲开他的攻击,又绕至他身后,剑指他右膝后方关节!同时,左手掐诀,将自身水灵力融入手中碧绿剑气。 刘威反应极快,回剑下劈格挡,眼看双剑交鸣在即—— “滞!”段晓盈朱唇轻启。 那道碧绿剑气的尖端突兀地爆开一小团水雾!水汽瞬间化为细微冰晶,带着一丝微凉寒意,精准地撞在刘威下劈的剑刃上。 “叮!” 这点微弱的冰晶撞击力自然无法撼动剑势,却让刘威的一击,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的停滞,段晓盈的“青藤刺”已然改变方向,由刺变撩,对着刘威手臂外侧划去。 那混合了两种灵力的剑气,虽未能重创对方,却已撕开他的衣袖,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嗯!”刘威闷哼一声,手臂经脉传来刺痛冰寒的异感,下劈的剑势竟不由自主偏了半分,灵力运转首次受阻。 “好!她竟能将体内水木两种灵力交融到这个地步,果然是好苗子!”玄水峰长老失声赞道,同时心里更加后悔没把她收到自己峰下。 青衫长老眼中精光大放:“妙哉!以水之柔增木之韧,不求伤敌,专破其招,甚好!”话语之中多是得意之色。 落入下风的刘威见情势不妙,当即也顾不得防守,转而一意地进攻,全身爆发出金光,灵力尽数倾泻而出,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段晓盈观其乱了方寸,不慌不忙地施展缠劲,又是一套青木剑招,带着蓬勃不息的灵力攻向刘威。 金青灵力交缠之下,那狂躁的金灵力几番攻击却都奈何不了那绵延不绝的木灵力,刘威反而是消耗过快,自身体力有些不支,段晓盈抓住机会一招刺去。 青木剑气划过空气,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直直地停在了刘威喉结前三分位置。 刘威喉结滚动,先前凌厉地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望着眼前的段晓盈,手中灵剑不自觉地掉落在地。 “我…输了…”他声音迟缓,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 “谢师兄赐教!”段晓盈收回剑,挺了挺身子,语气多有几分获胜的得意。 “胜负已分,青木峰再胜一局!”执法长老身影闪现到台中,宣布着这次比试的结果。 “好耶!小姐姐又赢了!”小瑶握紧粉拳,不由得欢呼起来。看到段晓盈如此厉害,她心里当即便认下了这个姐姐。 秦放难掩心中的喜悦,看着段晓盈连胜两局,简直比自己赢了还要激动。 心中暗想:“我就知道段姑娘冰雪聪明,一定大有作为的。” 刘威怀着失落的心情回到金灵峰队伍里,本想着自己可以赢下这一把,却没想到这名青木峰女弟子这般厉害,此番回去,定是免不了被自己师兄责罚。 经过方剑愁的身前时,他本能地低下头想要走快些,以此逃脱师兄的责骂,哪曾想方剑愁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威抬起头正好对上方剑愁的目光,他满眼疑惑的看着师兄。 对方没有责怪,还破天荒地说了句“干得不错!” 那眼神中没有因金灵峰的落败而生气,反而还透露出一种庆祝胜利的喜悦。 刘威更加疑惑,我难道不是输了吗,这是…… 第24章 突发变故 随着段晓盈再胜一局,青木峰众人皆是士气高涨,整个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激动与喜悦之情。 执法长老看了眼台上喘着气的段晓盈,出声提醒道:“若是坚持不住,可以下去休息了,青木峰换人来战。” 段晓盈连赢两把,当下战意正盛,虽然灵力消耗有点大,但她却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试:“多谢长老关心,我还可以的。” 执法长老微微点头,对这名坚韧而倔强的少女也多看了几眼,见她尚能坚持,便只好宣布比试继续。 “赤焱峰,李炎,凝气五重境,请师妹赐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火红身影跃上高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秦放段晓盈一同入宗的玄阳城同伴,当时的李家少爷。 “青木峰段晓盈,请师兄赐教!”段晓盈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炽热灵压,心头微凛。火克木,天然的属性压制让她本能地感到压力倍增。 比试还没开始,高台上两人尚未有动作,看台上便已经起了事端。 “好啊老匹夫,趁我门下弟子疲惫之时出手是吧,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青衫长老看到迎战的是赤焱峰的弟子,当即便表示不满,属性压制之下他青木峰应付赤焱峰自然是棘手。 “老杂毛,休要胡说八道,你那弟子先后挑战了玄水峰和金灵峰,轮到我赤焱峰弟子出手理所应当吧,难不成你还指望厚土峰弟子来?” 红袍长老本就脾气火爆,自是不服气,辩解道:“再说了,我赤焱峰已经是第二位弟子出手了,你要不愿意,大可以换上另一位弟子来。” “哼!休要狡辩。” “好了好了,莫要争吵,小辈之间的比试而已,老家伙动什么嘴?”还是一旁的厚土峰长老从中调和,一脸老实憨笑的模样,“大不了待会我厚土峰上,给你们弟子打下去休息不就好了。” “滚犊子!”二人同声道,此话一出,当下也不再争执,专心看起了比试。 比试开始,李炎没有丝毫试探之意,一上来便施展赤焱峰剑法对招,使出一计“赤炎斩”,以剑作刀,剑身瞬间凝聚出一层火红灵力,带着狂暴的灼热气劲直斩对方。 段晓盈不敢硬接,再次将“春风拂柳”身法施展到极致,青影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哪里逃!”李炎攻势如潮,他知晓段晓盈剑法以缠、韧见长,但更信奉赤焱峰“以烈火摧枯拉朽”的霸道战法。灵力狂涌,追着段晓盈发起一连串迅猛的进攻。 他深知对方厉害之处,所以并没有因段晓盈是玄阳城的同伴而打算留情。 段晓盈一时间陷入苦战。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焰攻势,她青木剑法的缠劲难以近身施展,灵力化作的藤蔓剑气刚一靠近便被焚毁。她只能不断闪避、格挡,灵力消耗剧烈。 而李炎的每一击都仿佛一记重锤,带着狂暴的劲势砍向她,即便她以剑卸力,残余的炽热灵力也灼得她经脉隐隐作痛,俏脸渐渐发白。 “这小子,竟将赤焱剑法的剑招全部化作刀法来使用,虽然刚猛,但失了意。”看台上红袍长老看着台上自家弟子所使招式,忍不住开口点评。 “不过,这般凌厉地进攻倒是会让青木峰那女娃娃过度消耗灵力,长久下去,想必是赤焱峰要赢下这一把了。”厚土峰长老接过话道,在他看来段晓盈过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青衫长老看着台下的段晓盈若有沉思,他也看出来自家这位弟子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了。 情急之下,段晓盈故技重施,试图融合两种灵力再次形成青藤壁垒,只是这次的进攻换成了更加强烈的赤焱剑法,那附在青藤壁上的冰晶盾刚一挡下,便直接化作了丝丝玄水灵气。 那附着着爆炸性赤炎灵力的灵剑狠狠地斩在藤壁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火焰四溅!藤壁剧烈震颤,虽然未被完全斩碎,但巨大的冲击力和炽热的高温瞬间爆发! “噗!”段晓盈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水木灵力因超负荷运转和属性压制,竟产生了短暂的紊乱冲突! 李炎见此,当下收回攻势,负剑而立,缓缓道:“师妹,认输吧,你挡不住我接下来的攻击的。” 段晓盈撑着剑身站直身子,面对李炎的劝阻仍然不为所动,态度坚定的说:“师兄尽管使出全力,我是不会认输的!” 随即便摆出迎战姿态,并尝试着控制住体内紊乱的灵力,重新在身前凝聚起一道屏障,似乎要证明自己能够接下他的下一次攻击。 李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摆好进攻的架子,灵剑再次附上一层火焰般的灵力,并随着他燃起的战意不断增强。 “不好!晓盈师妹估计是顶不住了。”秦放远远看着台上的战斗,深知此刻的段晓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接二连三的比试已经消耗她太多的灵力。 他看得惊心动魄,怀里的小瑶也跟着紧张起来:“秦放哥哥,小姐姐是不是要输了?” 秦放没作回答,只是额上不断冒出的汗水便已经告诉给了小瑶结果,她于是咬着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手指着台上段晓盈的对手道:“坏哥哥!” 秦放微微苦笑,他也认出了此人便是那个曾经一同参与考核的李家少爷,于是纠正道:“小瑶,都是一个宗门的,不许叫别人坏哥哥,况且这只是比武呢,输赢很正常。” “可是,他欺负小姐姐就是不对的呀?”小瑶眨着泪汪汪的眼睛望着秦放道。 秦放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那等一下我们给小姐姐报仇好不好?” “嗯!”她重重地点了几下小脑袋。 两人正交谈着,却不知台下还有一人为段晓盈捏一把汗。 方剑愁紧紧凝视着段晓盈,她开局到现在的一言一行,一招一式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在强撑,心里便不免担心她是否能撑住。 台上,李炎已经蓄力完毕,准备施展最后一击,他冷冷看向段晓盈,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寒意。 自他来到归云宗加入赤焱峰后,便一直有一个假想敌,那就是段晓盈。他自恃气傲,那日玄阳城考核中她资质稳稳压过自己一头,便一直对她抱有几分敌意。 这几个月他一直埋头修炼,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资质不比她差,今日先前见她也是五重境修为,自己尚还得意,暗想上品灵根也不过如此,但看了两场她的比试之后,他的态度有了改观。 他不得不承认段晓盈的天赋恐怖,对于灵力的运用比自己灵活太多。 但他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趁着她灵力尚未恢复过来,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以此来解当初玄阳城的恨。 “你执意要挡,便别怪我出手太重。”李炎轻声道,瞬间激起全身灵力,箭步冲向段晓盈,灵剑再次当作刀来使用,在距离段晓盈不过五步距离时,他突然暴喝一声: “赤炎斩!” 段晓盈只感到周身被一股灼热的灵力席卷,方才凝聚在前的护盾仿佛无形一般,竟挡不住李炎的气劲,她顿时心慌,体内灵力便不自觉乱窜。 “糟了!”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全身有如置身于熔炉一般,而体内灵力在这炙烤之下竟然调转不出来,屏障没了灵力的支撑,在她面前应声而破。 “坏事!”李炎暗自惊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段晓盈不知何种原因竟然放下了防御,而自己杀招已出,饶是他想要拼命收回攻势也于事无补,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一击斩向对方。 “不好!”看台上青衫长老与玄水峰长老同时惊呼起身。台下的秦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晓盈师妹!” 第25章 方剑愁的怒火 李炎的迅猛一击直冲冲向着段晓盈面门斩来,未至身前,那凌厉地剑气便不断撕扯着她,一瞬间段晓盈身体便多处浮现几道细长的血痕,她顿时面容失色,看着不断逼近的那一斩,竟不知如何抵挡。 就在那烈焰剑斩即将吞噬段晓盈的刹那!一道金色流光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撕裂空气。 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只觉金光一闪,下一刻——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剑愁持剑闪现进入场中,站至段晓盈身前,轻轻松松便挑剑将李炎的全力一击给化解开来。 两股灵力相撞之下,李炎瞬间便倒飞出十来步距离,踉踉跄跄跌了几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执法长老此刻也动了身形,见方剑愁出手,便闪现至段晓盈身后,灵力轻轻一拂,将被先前剑压逼得后退几步的段晓盈给扶住。 “噗……”段晓盈刚站稳脚步,却因重伤加上灵力剧烈冲突,便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执法长老用灵力将她缓缓平放到地上,她刚倒下,青木峰和玄水峰两位长老便已经来到高台之上,简单探查了一遍她的伤势,两人对视一眼,确认没啥问题后,两股源源不断的灵力便缓缓输进她的体内。 谁也没有意料到这个结果,先前还是正常比试,此刻却已经成了这般。 若不是方剑愁方才一直关注着台上,后果不堪设想。 方剑愁见几位长老在帮段晓盈处理伤势,心中稍安,紧接着他眼神凌厉如刀地扫向李炎,声音异常清冷道:“同门比试,何故下此重手?” 强大的气场让王焱都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有意,却被方剑愁那冰冷的目光惊得说不出话来。 青木峰众人早已慌乱地冲上高台。 秦放也抱着小瑶急急奔去,心中充满了对段晓盈伤势的担忧和对刚才那惊险一幕的后怕。小瑶眼中含泪:“小姐姐……”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执法长老立刻出面稳住情形:“够了,都退下。比试途中负伤正常,切莫惊慌。” 他看了看昏迷的段晓盈,又瞥了眼一旁的李炎,眼神充满凌厉地警告,郑重地说道:“胜负已分!段晓盈伤重退出比试,李炎胜!比试继续,伤者送至药堂疗伤。” 执法长老的安抚下,场面逐渐得到控制,青木峰弟子回到队伍里,段晓盈也在两位长老的帮助下暂时得到缓和,又派了一位女弟子将段晓盈送到药堂疗伤。 但见方剑愁若有深意地瞪了一眼李炎,接着便也退下高台。 青木、玄水两位长老重新回到看台,青衫长老不满地看了眼一旁的红袍长老:“看你教出的好弟子!” 红袍长老此时已经到了气头上,他脾气本就火爆,现在看到门下弟子险些犯错,当下便要发作: “戾气太重,等比试结束,老夫自会惩罚,老杂毛,老夫一向是非分明,今天是我赤焱峰不占理,我认了。” 向来沉默的二长老此刻出面说了一句公道话:“这事也怪不得那小子,事发突然,青木峰那女娃娃灵力突然消散,换作谁也反应不过来。” 他看了眼自己的徒弟,眼神中满是欣慰:“这小子,倒是成长了不少。” 玄水峰长老看了看自己二哥,似乎瞧出他的心思,也是面露一丝笑意:“二哥,我看你那徒儿可是对那名女娃娃格外上心呢,方才能有这么快的反应,想必是心里一直关注着她吧。” 二长老只是笑笑,又恢复了沉默。 青衫长老突然顿感不妙,心想着这么好的弟子不会要被挖走了。 他目光注视起广场上站着的方剑愁,看来以后要多多提防这小子了,自家白菜可不能随随便便被拱走。 …… 秦放见段晓盈被送往药堂,当下也没了看戏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对她的关心,好不容易哄好小瑶,将她带回程远一行人身旁后,便带着时灵往药堂方向赶去。 虽然出现了小插曲,但诸峰大比依旧要正常进行,李炎自知犯错,当下便直接认输退了场,而后一些新弟子之间的比试也平平无奇,很快便结束了。 这十几场比试下来,比分是青木峰较为领先,胜四局,金灵峰、赤焱峰和玄水宗各胜三局,厚土峰落后,只胜两局 之后便到了资深弟子比试的时候,这也是五峰比试的一个重大看点。 而规则也做了一些调整,将积分获取变成了从失败方上夺取,即胜者加一分,输者扣一分。 各峰皆可派两名弟子,无论胜负各峰只能比试两次。且可以由守擂者自己挑选比试对象。 开局依旧是金灵峰弟子先上场。 只见方剑愁飞身跃上高台,目光略过一众弟子,直直扫向赤焱峰方向。 他开口道:“金灵峰,方剑愁,玄元八重境,请赤焱峰众位师兄弟接受比试。” 话毕,台下顿时引起一众轩然大波,一些人惊叹方剑愁境界竟突破到了八重境,去年大比之时他还只是五重境,短短一年便突破了三重境界。 要知道,境界越往上,其突破难度就越大。 而一些人则庆幸他没有选中自己队伍。 脸色最为难看的便是赤焱峰一众弟子,他们当中没有人有把握能赢方剑愁,先前一直都是想着怎么避开金灵峰,这下倒好,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 无奈只好应战。 队伍里缓缓走出一人,却是极不情愿地跃上台,看着气焰正盛的方剑愁,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赤焱峰,齐尧,玄元七重境,请方师兄指教!” 方剑愁缓缓回礼,继而直接摆出开战的架势。 比试一经开始,方剑愁便迅速逼近对方,身法之快不是先前凝气境弟子可以比的。齐尧愣了愣神,勉强跟上反应,提剑招架。 方剑愁此时却是战意正浓,每一击都蕴含玄元八重境全部实力,齐尧七重境实力根本不够看,只交手几招便被方剑愁蛮横的金灵力给撞飞几步,勉强站稳后,方剑愁便又攻来。 只见他微念口诀,凝聚起一道金色的光盾,结结实实笼罩全身,自身力量瞬间猛涨数倍,正是金灵峰地阶功法——金刚劲,一门增强肉身力量的炼体功法。 他飞速冲向齐尧,全身爆发出一种恐怖的灵劲,尽数轰向对方。 齐尧毕竟是赤焱峰核心弟子,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当即忙调转灵力,也动用赤焱峰地级武技——焚火诀。周身瞬间覆盖起一层烈焰,打算与方剑愁硬碰硬。 两股灵力瞬间相撞,激起猛烈的灵力波动,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全部被包裹住,根本看不清两人交手的情况。 台下众人惊呼,一些新晋的弟子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无不震撼。 待灵力波动结束后,一道身影飞快地向后倒去,正是赤焱峰弟子齐尧。 而方剑愁,依旧站得挺立。他收起灵力,目光恢复如常,一切就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只有阵风吹动着道袍发出的猎猎声响。 执法长老见状,快速宣布比试结果:“比试到此结束,点到为止,金灵峰方剑愁获胜。” 台下众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比试这么快就结束了,从开始到现在,时间也不过十几息而已。 这就…分出胜负了? 是齐尧太弱,还是方剑愁太强? 众人发出深深的惊讶。 齐尧咬着牙艰难地起身,看了一眼方剑愁,压下心中的不快:“方师兄一年时间修为大涨,师弟佩服。” 方剑愁没有理会齐尧的吹捧,只是微微抱拳,回了一句“承让。” 齐尧随意拱了拱手,便退下台去。 两人比试结束,方剑愁本也应该下场,而他此刻却依旧站在台上,眼神凌厉地望着赤焱峰众人,大有留步之意。 第26章 报仇 执法长老见方剑愁不走,于是出言提醒:“比试结束,可以下台…” “稍等,长老。”方剑愁回了回神,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出言叫停了长老。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方剑愁,申请继续比试!”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台下众人更是讶异,一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嗯?”执法长老稍作疑惑,又听到方剑愁的询问:“长老,不可以么?” 对上方剑愁的目光,执法长老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可。” “只是你一人便占金灵峰两次机会,不为你师兄弟考虑一下?”他好言劝阻道。 比试规则是执法殿定下的,其中也确有一条规定,获胜者可以申请继续比试,但同时即表示他所在峰系不能再派第二人参与比试。 一般而言,为了自己峰系的利益,没有人会这样做,自身已经参与了一场比武,灵力或多或少都有所消耗,此刻再战,自己赢下的概率将会低很多,这样一来,相当于自己峰系一分没赚。 他主持大比也有几十年,还从未有人提出过这个要求。 “无妨,能赢就行。”听到执法长老的回答,方剑愁嘴角笑开了一个弧度。 他悠悠然调整身位,再次将目光扫向赤焱峰方向:“金灵峰方剑愁,再次邀战赤焱峰众师兄弟!” 听到他的话,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是咋回事?他怎么跟赤焱峰杠上了? 看台上,一众长老此刻也是表情丰富,青衫长老更是明显一副看戏不怕事大的表情,笑呵呵对着红袍长老说道:“老匹夫,看来你赤焱峰这次是惹上事了,怎么小方其他人不管,就挑你赤焱峰弟子打啊?” 红袍长老脸上早已憋得涨红,他如何不知道方剑愁是在报自己弟子重伤那女娃娃的仇,只是这明的来,太不把他赤焱峰当回事了。 “老五,我这徒儿性格一直如此,你别计较,赶结束我必严厉教导他一番,让他给你们赤焱峰道歉。”二长老和蔼的声音传出。 他也是深知自己徒弟的心思,看着他此刻这般针对赤焱峰也觉不妥,但方剑愁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他也只好帮他打个圆场,尽量不去得罪赤焱峰长老。 见二长老已经发话,红袍长老只能沉了沉脾气:“我倒不会和一个小辈怄气,你还是担心你那徒弟吧,连战两场能不能吃得消。” 先前他见方剑愁挑战他赤焱峰,知道胜算不大,便只是随意让弟子上,但现在方剑愁再次叫阵,他便直接传音给他大徒弟,让他出战。 旋即,一位身材健硕,面容沉稳的青年弟子走出队伍,接下了方剑愁的挑战。 “赤焱峰,廖青山,接受挑战。”他飞身入场,带有一丝玩味的冷笑看着方剑愁,“方师弟如此自傲,我倒要领教一番你的本事。” 廖青山没有行比试礼,而是直接亮出自己的实力,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灵力——玄元八重境! 台上两人对峙,气氛陡然凝重。 执法长老见状,面无表情地退至台边,高声道:“第二场,方剑愁对阵廖青山,开始!” 话音未落,廖青山便如同离弦之箭,足下一蹬,整个人裹挟着一股炽热的气浪,率先发动了猛攻! 他知方剑愁实力强大,便想先占得先机,毕竟此前方剑愁已经消耗了一波灵力,趁着他还未恢复,先行攻其薄弱之处。 他的拳风刚猛霸道,带着赤焱峰特有的火属性灵力,每一击都仿佛要将空气点燃,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方剑愁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眼神依旧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并未选择硬撼廖青山声势骇人的攻击,而是身形灵动,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如同风中柳絮,每每在快要中招之际避开对方的攻击。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闪躲开。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屏息凝神。有人替廖青山叫好,赞叹其实力果然非凡;也有人替方剑愁捏了把汗,觉得他失了先机又消耗在先,只能疲于闪避,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见久攻不下,廖青山瞬间拉开距离,冷声嘲讽道:“方师弟,先前不是挺能叫嚣吗,怎么现在只会躲着不敢出手?” 他想激起方剑愁的怒火,只要能令他产生一丝破绽,他便可以发动绝招拿下他。 只是方剑愁似乎并不理会他的挑衅,甚至看他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不屑。 他只是淡淡道:“对你,只需一招即可。” “哼,狂妄!”廖青山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一招击败我!” 说完,他攻势陡变!只见他双掌瞬间变得赤红,一股鲜红如血的灵力在他掌间萦绕。 “焚心掌!”他低吼一声,双掌交叠,一股更为恐怖的热浪如同实质的火焰浪潮,带着一股强烈的威势,猛地拍向方剑愁闪避的方向 这招刚猛绝伦,封锁了方剑愁大部分的闪避路线,逼他硬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处于守势的方剑愁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对方急躁变招的一刻。 只见他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那恐怖的掌风,猛地踏前一步!并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锐利无比的淡金色剑气直直地刺向廖青山的掌心。 “破罡式!” 方剑愁低喝一声,施展金刚劲功法中的一种武技——破罡势。是以全身灵力尽数聚与指尖,发出的惊人一击,其威力练至大成可破世间万法。 嗤啦——! 只见方剑愁凝指一刺,竟将那凶悍的灵力焰潮撕裂开来,精准无比地刺在廖青山的手掌中。 “呃啊!”廖青山发出一声痛哼,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凝聚的火系灵力瞬间被打散!那焚心掌的澎湃掌力被这凝练到极致的一点剑气强行破开! 他的攻势顿时土崩瓦解,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险些掉下擂台,双掌剧烈颤抖,掌心赫然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淋漓。 方剑愁一击得手,身形也踉跄了一下,脸色更显苍白,显然刚才那破开焚心掌的一剑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但他迅速站稳,看着后退的廖青山,并未追击。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谁都没想到,看似强弩之末的方剑愁,在廖青山最强一击之下还能做到破局。 看台上,红袍长老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这情形怕是又要输了。 二长老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一丝忧虑看向场中的爱徒,显然方剑愁此刻的状态也已濒临极限。 青衫长老拍手大笑:“哈哈!妙极!妙极!以点破面,后发制人!小方这一手漂亮!老匹夫,你这大徒弟的焚心掌,看来还欠点火候啊?”他的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执法长老见魏炎已失战力,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前,朗声宣布: “胜负已分!金灵峰方剑愁,再胜一场!” 台下的寂静瞬间被打破!金灵峰弟子爆发出狂喜的欢呼,而赤焱峰弟子则一片哗然,士气大受打击。方剑愁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广场。 廖青山本还想再战,奈何执法长老已经宣布了结果,只得恶狠狠瞪了眼方剑愁,暗自生恨,心想着这笔账日后一定还。 方剑愁被不曾理会他那凶狠的眼神,对于败者,他没必要过于在意,他微喘着气,视线再次扫过赤焱峰方向,眼神冷冽依旧。 他心中暗想:段师妹,我帮你报仇了。 第27章 师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晓盈躺在病榻上,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小东西给蹭来蹭去。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是隐约间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怎么还不醒,不是说快了吗,这都睡了几个时辰了,要急死人了。” 在说我吗?我这是在哪里? 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破比试,怎么还能让人受这么重的伤。” 比试?对了!我刚才还在和李师兄比试来着。 意识还是模糊,她开始回忆着自己之前的经历。 当思绪回到比武台中,她最后倒下的那一刻,段晓盈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我记得我要输了,好像是有人救了我。 她拼命回忆着那道身影,眼皮开始不断地跳动。 “哎,动了动了!” 耳边又响起声音来,她这回听了出来,这声音是秦放师兄的。 “晓盈?师妹?”秦放站在榻前呼喊着她,试图叫醒她来。 段晓盈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 秦放见她悠悠醒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醒了?没伤到脑袋吧?” 她的眼睛随着秦放晃动的手不停来回滚动,不一会便清醒了过来。 “秦放师兄?我这…这是在哪?”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询问自己身处何方。 秦放这会一改平日半吊子的态度,柔声道:“你呀,在药堂呢,受这么重的伤不在这还能在哪?” 她回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是被打进药堂来了。 她转了转脑袋,发现一旁紧紧挨着她脸的时灵,想来刚才应该是它在蹭自己的脸,自己才有反应的。 时灵见她醒过来,便不停挥动着小爪子,一脸呆萌的表情注视着段晓盈。 段晓盈忍不住笑了,缓缓伸出手捏了捏它的小脑袋:“谢谢你陪着我呀,小龟。” “也谢谢你,秦放哥。”她撑起身子,向着秦放表示谢意。 只是这一动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件白裳,应该是在自己昏睡过程中别人帮她换上的。 不过这里…… 她疑惑的眼神对上秦放不知情的目光。 “啊!”她双手护住胸,身子迅速缩成一团,小脸已是一片通红:“秦放师兄你!” 秦放意识到自己被冤枉了,当即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别误会,不是我,是带你来的一位师姐帮你换的,伤口也是她帮你清洗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听到秦放的解释,段晓盈这才松了一口气:“哼,最好是!” 她缓缓挪动着身子想下床,但一扶着她动便给感觉身体伤口刺痛,顿时面露痛苦之色。 “你别动好了,先躺着养好身子再说。”秦放扶着她躺下,坐在床前平和地说道。 她只好乖乖躺好,秦放见她脸色好转,当即问道:“还疼不疼了?” 段晓盈摇摇头:“不动的话还好。” 秦放又道:“谁让你一小姑娘上台去打架的?” 段晓盈眼前一亮:“秦放师兄,你看了我的比试呀?” “这么热闹,我当然去看了。”秦放点头,突然就笑了,“不过你还蛮厉害的,能够连胜两局。” 听到秦放的夸赞,她小脸一红,“那当然!本姑娘是何许人也?”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硬撑了,你和李炎那小子的比试差点把我吓死了,幸亏没出啥大事。”秦放话语一转,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心里还是留有余悸。 段晓盈侧着头望着秦放,又记起脑海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秦师兄,我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有一个人出现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李师兄的攻击,你看到了吗?” 他回忆着当时情形,开口道:“是方师兄救了你。” 听到秦放的回答,段晓盈显得有些惊讶:“方剑愁师兄吗?” 秦放点头:“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方师兄,你受的伤可就要严重多了。” 段晓盈扭头望向天花板,心里思索着,此番伤好之后,确实要好好去谢谢人家。 “吱~呀~”房门被推开,一位素衣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先前送她来药堂的那位女弟子。 “醒了?”她见榻上段晓盈已经睁开了眼睛,轻声道。 秦放见来人,当即起身道了一句“师姐好。” 素衣女子微微点头,将目光放在了段晓盈身上:“感觉怎么样?” 段晓盈立马回答:“好多了,谢谢师姐。” 她又想起身道谢,却被素衣女子先一步按住身子:“别乱动,好好躺着。” 段晓盈便又乖乖躺好,眼神注视着那位女子,大抵是因为她送自己来的药堂,段晓盈心里对她多有好感,此刻怎么看都觉得眼前女子无比的俊俏。 “师姐,你好好看哦。”她瞧着她距自己不过一尺距离的面容,忍不住出声道。 素衣女子倒是第一次听有女孩子夸自己长得好看,顿觉心一暖,先前尚还是冷艳的脸,如今却已浮现一抹微红。 “我叫凌雪,是药堂的弟子。”她难得向别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嗯嗯,凌雪师姐,我叫段晓盈,真的很谢谢你。”段晓盈点着脑袋,对着凌雪不断感激道。 秦放突然觉得这里好像没有自己的事了,他现在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氛围,总觉得怪怪的。 连忙拿起榻上的时灵藏进怀中口袋,悄悄地退到了一旁。 凌雪俯身检查起段晓盈的伤势,手指隔着衣物划过她的肌肤,段晓盈只觉痒痒的,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住,但还是憋不住扯动着嘴角。 “你笑什么?”凌雪有些不明所以。 “痒…”段晓盈轻声道。 凌雪:“……” 秦放看着眼前二女的动作,突然发现有些不宜看,害羞地将眼神瞥向一侧,时灵刚想爬出来透透气,又被秦放按了回去:“去去去,少龟不宜。” 大概过了几十息时间,凌雪停下手中动作,开口道:“身子无碍,只是经脉尚有堵塞,还有一些外伤,需要敷药,不然会留痕。” “凌师姐,那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秦放好奇地问了一句。 凌雪回头,眼神瞪了他一眼:“段师妹还须调养几日,受这么重的伤,你这个做道侣的怎么回事?就这么想让她离开?” 秦放:“???” 段晓盈:“???” 时灵露出脑袋:“??? “凌师姐误会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什么道侣。”面对凌雪的误解,秦放连忙摆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坏了清白。 凌雪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段晓盈,后者也是羞红了脸:“凌雪师姐,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不是那种身份啦。” 她方知自己弄了误会,只好尴尬地咳嗽几声:“做朋友的也要为她好,这几天没我的允许,她不能离开这里。” “啊?”段晓盈小声张口叫道,“凌师姐…” 她刚想说话,却看见凌雪那凌厉的目光,便又给咽了下去,只好将目光投向秦放。 刚才闹了个误会,屋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秦放又见凌雪一脸认真的态度,觉得段晓盈留在这养伤也没什么不好,当下便不作声了。 于是耸肩,给段晓盈投去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又在这里待了一刻钟,见凌雪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你还有事吗?” “这里不需要人照应吗?”秦放疑惑道。 “你又不是她道侣,男女授受不亲,这里有我照顾就行。”她当即便下了逐客令。 他又看了看榻上的段晓盈,她只是干笑了两声,也没了办法。 秦放看了看窗外,外面早已是黄昏之时,想了想自己也是时候回去了。 “那个啥,晓盈师妹,你没事就好,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哦哦好,秦师兄再见。”段晓盈点头道。 第28章 震惊!天才师兄竟然社恐 秦放这边药堂事务告一段落,诸峰大比也在最后一场比试中宣告结束。 结局和往年一样,金灵峰凭借着方剑愁在赤焱峰弟子身上夺得的两个积分,一举反超了青木峰,蝉联六届首峰的宝座。 而赤焱峰,在被方剑愁连败两局之后,自身也失去了挑战机会,成为了今年的老五。 青衫长老在一旁则是笑弯了腰,虽然青木峰没能一举夺下峰首的位置,但看着自己的老对头吃瘪也是很高兴的。 对此,红袍长老只是冷哼,不想与他争吵,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这场大比,金灵峰的风光与赤焱峰的憋屈,成了弟子们私下议论的话题。 秦放也是在路上从众位师兄口中听到的消息,当听到方剑愁一己之力连胜赤焱峰两名弟子,当即便表示遗憾。 他倒不是为赤焱峰感到遗憾,完全就是觉得自己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试而感到可惜。 …… 翌日清晨,秦放一大早做好日常清点的库房活计,便起身前往药堂。 药堂外,晨雾尚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混杂着药草的清香,沁人心脾。秦放将时灵揣在怀中,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打算去探望段晓盈,不曾想门外早已站着一人。 秦放望着那道挺立的身影顿觉有些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方师兄吗?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方师兄无疑。他顿时感到好奇,心想方师兄这么早来药堂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是昨天比试受了伤? 方剑愁起初尚未察觉到身后的秦放。他微微低着头,手中紧握着一个温润的玉盒,指尖无意地在盒面来回摩挲着。 他低头凝视着玉盒,时不时抬头,身子便要想往前迈,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眼神中也不似昨日会台上那般凌厉,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踌躇。 秦放缓缓从身后接近他,带着一种试探的口吻:“方师兄?在干嘛呢?” 方剑愁听闻身后的声音,当即猛地转过身去,四目相对之下,方剑愁眼中瞬间掠过一丝被撞见的窘迫,但很快又被往常的冷峻所覆盖。 看到眼前之人是秦放之后,他才放下几分心来。 “秦师弟?”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只是较平日低沉了一些。 秦放微笑着打招呼:“师兄早!这么早来药堂可是有事?” 方剑愁眼神闪过一丝躲闪之意:“没…没事。” 秦放瞧出他脸上带着的尴尬神情,又想起昨日种种,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方师兄莫不是…”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方剑愁: “莫不是昨日受了内伤,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于是来药堂求药来的?” 方剑愁一阵无语,只觉得这位秦师弟有点呆。 他把目光放到秦放身上,又迅速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大门,他没有回答秦放的问题,只是思索片刻后,便将手里的玉盒往前一递。 “此物,”他的声音刻意压了压,继而说道:“名叫‘玉露膏’,对治疗外伤有奇效,秦师弟帮我转交与段师妹吧。” 秦放疑惑地接过玉盒,入手温润,香气扑鼻,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精纯药力。他抬眼看着方剑愁,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方师兄是来看晓盈师妹的啊。 “师兄怎不进去亲自给她?”秦放好奇地开口,不明白这送个药还要代劳,况且他这已经到了门口。 他带着疑惑地目光接触到方剑愁的眼神,对方却很明显地避开,转而落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 这姿态,秦放只能以扭扭捏捏来形容。 平日里一向傲娇的师兄,竟也会露出这般为难的表情,这难不成…… 秦放又开始胡思乱想,方师兄这是在害羞? 他看着手中那显然不简单的药物,心想着方师兄貌似对晓盈师妹挺关心的,不仅替她挡下李炎的攻击,今日还专程过来送药,这莫不是对她有意思吧? “方师兄,你是不是喜欢…” “咳咳”他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方剑愁的一声咳嗽给打断了,他老脸一红,开口道:“师弟莫要追问,你只管替我把药送到,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告诉她是我送的,只说是…是执法殿给比试伤者配的,或者说是你寻来的,随你。” 秦放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位有些别扭的金灵峰天才,心里顿时跟面明镜似的。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盒,露出一脸的姨母笑:“哦,明白了,方师兄放心,我就说是…嗯,路上捡的。” 方剑愁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心想着把这个交给他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别的好方法,于是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药堂的大门,随后对秦放微微点头:“嗯,那便辛苦师弟了,切记,别说出我的名字。” 交代完一切,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秦放站在原地,看着方剑愁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玉盒,忍不住笑道:“这方师兄送个药跟做贼一样,不就是表个心意嘛,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他将玉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只觉得香味无比,就连时灵也露出脑袋来想要闻这个味道。 秦放将玉盒递给时灵闻,又轻点着它的脑袋:“好闻吧,这可是方师兄送给段师妹的,你能明白其中含义吗?” 小龟虽然通灵性,但毕竟尚处于幼年,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是歪着头一脸好奇地望着秦放。 秦放哈哈一笑,似乎十分开心,将时灵重新塞进口袋,转身便推开了药堂大门。 刚走进药堂,那股熟悉的药草气息便迎面而来。秦放来到段晓盈那间病房前驻足,刚想敲门,却听得门内传来阵阵呻吟,以及凌雪师姐的略带着不满的话语: “忍着点,别乱动…松开,别抱着我!” 隐约间还能听到段晓盈的哭诉声:“呜呜…师姐,疼…” 过了好一会,秦放才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凌雪说了一句“请进”,他便缓缓推开房门。 他刚走进去,就看见凌雪师姐板着张脸给靠坐在榻上的段晓盈换药,段晓盈龇牙咧嘴的,眼角还挂着几滴不争气的眼泪,显然还是有些疼。 看见秦放进来,她眼睛一亮:“秦师兄,你来啦!” 凌雪也抬起头来,目光在秦放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他手中的玉盒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秦放晃了晃玉盒,露出几分笑容,按照之前想好的一番措辞,开口说道:“晓盈师妹,凌师姐。你们说巧不巧吧,刚在路上‘捡’到一个好东西,叫什么‘玉露膏’的,据说对疗伤特别好用,给师妹用正合适!” 第29章 难猜心意 秦放话音刚落,原本正在给段晓盈上药的凌雪动作猛地一顿,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放手中的玉盒。 “玉露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甚至是不可思议,“你说是你捡的?” 凌雪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秦放心里发紧,暗叫不好,忘了凌雪师姐是药堂弟子,对药物是异常敏感的,不可能不认识这种疗伤药物。 “给我看看。”凌雪伸手,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吻对秦放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心里祈祷着方师兄给的药物不要太过贵重,不然自己替他说的谎就要给拆穿了。 凌雪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顿时一股比之前还浓郁数倍,弥漫着沁人香气的药香瞬间浸染了整个房间。 当看到盒内放着的一小块玉质膏体,凌雪清冷的脸庞也难得浮现出一丝失神:“真是玉露膏!” 秦放看到凌雪的面容有明显的变化,心中更加发毛,这方师兄送的东西有这么厉害? “那个…凌师姐,这东西…很厉害吗”秦放不禁问。 凌雪指尖轻轻划过膏体表面,眼中精光闪动:“玉露膏乃宗门秘制疗伤灵药,以百年玉髓,晨露精华以及多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不仅对外伤愈合有奇效,也能通脉养神,价值连城。” “这药,除药堂外也只有各峰长老才有。”她又补充道,目光不自觉地瞥了眼秦放,充满了疑惑,“你却告诉我是路上捡的?” 段晓盈听着凌雪的一番解释,也是给惊住了,一时竟忘了疼痛,小嘴张得老大,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着凌雪手中的名贵药物:“哇…这么厉害呀?秦师兄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这都能捡到。” 她心思单纯,真以为是秦放捡的,不由得感慨起秦放的运气。 秦放只觉得被凌雪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汗都快要吓出来了,他连忙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真是我捡的,估计…估计是哪位长老散步时不小心掉的吧,呵呵,就挺巧的不是吗?” 他一脸尴尬地笑道:“反正是个好东西,给师妹用就是了,管他哪来的。” 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向段晓盈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说几句话。 段晓盈虽然单纯,心思迟钝了些,但也不傻,看到秦放那拼命眨眼的暗示,当即便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虽然心里依旧觉得秦师兄运气有点过于离谱。 “凌雪师姐,东西是好东西哎,既然是秦师兄带过来的,不如就用了吧。”她帮秦放解围,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凌雪。 凌雪沉默地盯着秦放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神情清澈懵懂的段晓盈,最终将目光放到盒中的玉露膏上,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既然是带给你的,用了便是了。” 她用小玉勺轻轻挖了一点膏体,先是涂在自己的手上试着效果。确定药效正常后,她一点点撸起段晓盈的衣袖,动作也比之前温柔了许多,细致地敷在她手臂上的伤口上。 “嘶…”玉露膏触体冰凉,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舒适感,只瞬间便压制住伤口上那火辣辣的痛感。段晓盈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一脸享受地眯起眼睛;“凉凉的好舒服啊…” 凌雪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平静地说道:“算你运气好,有了这玉露膏,你的伤势很快就能好起来了,而且还不会留疤,不然就算好了也难免有些印记。” 段晓盈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药这么厉害呀,真的不留疤吗?” 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前还总担心自己白如玉脂的肌肤留下印记不好看来着,现在这种担忧就完全消失了。 “秦师兄,谢谢你!”她感激地冲秦放眨眨眼睛。后者见状,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熟悉的笑容,心里不断感慨着方师兄好大的手笔,舍得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 秦放怀中的时灵此刻也挣扎着爬出来透气,小鼻子嗅着空气中那一丝药香,发出“咕噜”的好奇声音。 凌雪没有看秦放,只是专心地为段晓盈敷药,口中却似有意无意地说道: “东西收下就好,该承的情心中也要有数。” 段晓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秦放,有些不明所以。秦放只是嘿嘿干笑两声,假装没听见,开始逗弄起时灵。 心里却在想:“方师兄啊方师兄,你这情确实大了,全赖我身上,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下去,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玉露膏的清香,以及段晓盈偶尔发出的几声舒适的轻哼。 凌雪划过段晓盈肌肤的手依旧轻柔,看向段晓盈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清晰。对于秦放的话,她怎么会不明白,分明是某个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的傲娇师兄,私底下托他送过来的。 而且出手便是玉露膏这种宗门顶级药物,这手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想到这,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既有为段晓盈感到开心,又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羡慕。 而段晓盈则闭着眼睛享受着凌雪师姐的“服务”,感受着这玉露膏带来的清凉药效。 只是心中也多少有些疑惑,她自是不怎么相信这玉露膏是那种能随意被捡到的东西,秦师兄的一番话肯定也是隐瞒了什么。 她并不知道这玉露膏是如何搞到的,不知秦师兄用了何种方法求来的,或者是…… 段晓盈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想到了昨日比试时那道金色身影,心想着难道是方师兄? 但很快便打消了这种想法,她与方师兄除了入宗那日有过交集,之后这几个月便再未见过面,昨日救她尚还可以理解是出自同门间的关切,今日若是再送药就明显说不过去了。 况且,他救自己便已是承了很大的恩了,若这药真是他所赠,她想不到自己该如何报答他了。 只是…段晓盈忍不住不去想,这名贵药物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心意?秦师兄那夸张的解释,又究竟在隐瞒什么? 她睁开眼睛,眼神向秦放看去,后者只是不停地玩着时灵,时不时撅着嘴巴发出“嘬嘬嘬”的声音挑逗着小龟。 段晓盈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自己秦师兄所说的那样。 那到底…会是谁呢?段晓盈目光呆愣地望着天花板,这心意—— 好难猜啊。 第30章 武经阁兼职 玉露膏的药效出奇的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段晓盈周身经脉便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在凌雪的搀扶下,她也可以下榻活动活动身子了。 秦放见段晓盈恢复得差不多,身边还有凌雪的陪伴,想来这里也没自己的事,于是便向二女告辞,回去了库房。 宗门年会结束后,自己终归要干活的,不然一天天擅离职守也说不过去。 诸峰大比也彻底结束,各峰对于此次大比的结果也都做了一些相应的整改。 首先就是金灵峰,虽然连续蝉联了六届首峰宝座,但也暴露出了一些缺陷——新老弟子之间差距太大。二长老于是下令此后一年金灵峰新晋弟子在确保任务完成量的同时,每人至少提升三个境界。 而赤焱峰则更加狠,由于这次大比处于垫底,赤焱峰长老直接下令全峰闭关一年。不论新老弟子,一年后必须有所提升。 其他三峰则比较随和,厚土、玄水两峰一直都是随性,没太大要求峰内弟子。青木峰则因为得了个第二,士气大涨,不仅给所有新弟子奖励了五千贡献点和一枚凝气丹,就连资深弟子也获得了一枚丹药作为赏赐。 再而便是处理一下各峰之间的恩怨了。 于此,宗内发布通知: 赤焱峰门下弟子李炎,因失手致同门弟子重伤,特让其前去青木峰道歉,并处罚其无偿为青木峰干活半个月。 金灵峰门下弟子方剑愁,因故意挑衅赤焱峰,且犯有前科,二长老降其身份放逐至执法殿,为期半年。 …… 年会的结束标志着归云宗迎来新的一年,宗门各弟子皆是怀着满满干劲,期盼着新的一年自己的成长。 然而… 第二天一早,归云宗后山。 清闲的秦杂役结束了日常一遍的清点任务,便拉着时灵在外面做起了早操。 他的身子随着各种有规律的动作开始运动起来,扭腰、伸展四肢、甩头,这是他自己在秦家村无事时自发研究的早操。 小时灵看着秦放的动作,也学着他伸动着四肢,扭头,甩尾巴。 一人一龟做了足足一刻钟,秦放精神大振,转身看着正在胡自乱动的时灵也是顿觉好笑。 他拿起时灵放到肩膀上,一边挠着它的下颚,一边说道:“小时灵,做操可不是乱做的,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能够两条腿站起来,我再教你。” 时灵听完缓缓点头,一脸萌笑地蹭着他的手。 秦放看了看天,估摸着快到辰时了,又道:“走,我们去书堂,有十多天没听早课了,再不去范老该生气了。” 于是他带着时灵,便去往了书堂。 到了书堂,程远一众小孩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座位上,就等着夫子上课了。 戴瑶一眼便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秦放哥哥,兴奋地挥起小手。秦放便笑着来到她的旁边坐下。 “秦放哥哥早呀!”小瑶拉着秦放的手撒娇问好,看起来心情极好。 秦放笑着摸摸她的头,“早呀小瑶。” 她又开始缠着秦放聊天,讲着这些天范老上课的趣事。秦放瞧她一脸的开心,似乎已经忘了前日难过的经历。 很快范老也来到书堂,见到秦放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又开始了正常讲课。 秦放边听着范老授课,边与小瑶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早课也便很快过去了。 下了早课,一众小孩自然要回去了,小瑶也满眼都是不舍和秦放告别。 随后,秦放也不急着回去库房,走出书堂后转身便进入武经阁内部区域。 在这里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进入武经阁内部,逛了一圈后,他大致摸清了这里的布局。 第一层是用来存放一些典籍古书的,第二层往上开始才是收录功法武技的地方。 他只在每层的外面看了一下并没有进去,因为贡献点不够。 “什么啊,光是进去都要先交一百贡献点,我哪有这么多给他交的。”他站在第二层回廊外小声的抱怨着。 他抠抠搜搜地不想交贡献点,只好回到第一层,至少第一层还是允许弟子免费进出的,只是借阅书籍还是要贡献点。 他看了一遍,里面最便宜的也要上百贡献,自己努力干一个月库房杂役,才只能勉强借四五本。 他瞬间觉得自己太苦了,感叹着没有经济支撑在哪里都不容易。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了下来,连带着趴在他肩上的时灵也是小脑袋一垂,发出一声细微的低鸣,仿佛也在感慨自家主人囊中羞涩。 “何故在此叹气,秦小友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从秦放身后传来。 秦放一惊,猛然回头。却见范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秦放恭敬行礼,带着一丝被发现的窘迫:“夫子好。” “嗯”他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秦放方才驻足停留的那排书架上,“老夫老远便听得小友在此哀叹抱怨,怎么,是这些书不合心意,还是…嫌贵?” 秦放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让夫子见笑了…学生确实囊中羞涩,本想借阅一些书籍,实在是手头有点紧。” 范老闻言倒是呵呵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老夫自认识你起,便知你与众不同,寻常弟子莫说来书堂听课,就是一得到贡献点,想的也是去兑换功法丹药。 偏生你,整日流连于书堂之中,如今又对这些古籍旧书感兴趣,倒是对自身修为不甚上心。”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还是赞赏,给秦放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讪讪笑着回道:“弟子愚钝,境界提升缓慢,便觉得多知些书中道理更为实际。” 秦放可不敢说自己是下定决心修“苟道”。 范老点点头,对于秦放的回答更是满心欢喜,他在归云宗待了几十年,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纯粹的弟子,他赞赏道:“小友跟我学习已有数月,倒是真的将‘练功先练心’给听进去了,你虽现在境界不高,但有这般心境,日后可成大材。” 他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你对古籍情有独钟,又不喜去做那些打打杀杀、采药猎兽的功勋任务,老夫这里倒是有一份职务适合你,不知秦小友可有兴趣?” “夫子请讲!”秦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时灵似乎也感应到他的激动,小脑袋好奇地望着范老。 “武经阁积年累月收录了不少古籍,其中不乏年代久远之物,只是阁中对这些书籍疏于保管,导致许多书页都有损坏,老夫便想着找些人重新誊抄整理一番。” 范老解释着,又叹了口气:“只是宗中弟子对文道一途不感兴趣,这抄写工作甚是耽误时间,没人想干…” 他看了看秦放,话锋又一转:“你若愿意,老夫可为你在武经阁求取到一份抄书的工作,只是贡献点低了点。” “愿意,学生愿意!”他急忙点头,生怕范老反悔。 “嗯”范老拂须轻轻点头道,“那老夫便帮你去功勋堂做个登记,你明日开始便可进行抄录,至于地方嘛,随你在哪抄录都行。” 秦放俯首作揖:“多谢夫子!” 再之后,范老又与他交谈了一些,大抵是一些经史子集之类的。聊了半天后便起身前往功勋堂为他做任务登记。 望着范老转身离去的背影,秦放只觉得天都晴了,困扰他的问题迎刃而解。 于他而言,这工作简直再适合不过,既可以免费看书,还有贡献点拿,最主要的是,自己可以在库房中抄写,反正库房职务清闲得很。 简直一举多得。 他一脸欣喜地将时灵拿在手中,轻轻抚摸着它冰凉的背壳,声音都带着雀跃:“小时灵,真是天助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贡献不够换书看了,省下来的贡献还能拿去干点别的,以后咱哥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时灵似乎也听懂了他的喜悦,绿豆眼亮晶晶的,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咕噜声。 秦放心情大好,离开武经阁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已经在憧憬着以后的美好时光了。 第31章 傲娇师兄在线求援助 雨水日,天气沉闷,阴晴不定。 后山库房,秦放已经一连一个月都老老实实宅在库房,除了定期去一趟武经阁,基本上是大门不出,整日在房中誊写古籍。 一个月下来,他已抄录了五六本,不仅换了有小一千的贡献点,也获得了许多书中的知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秦家村那个只会种瓜的文盲了,说起话来颇有一番学问,甚至还能偶尔吟上一首诗。 今日,他难得出来透口气,却发现不合时宜,这天也太闷了一点。 时灵也本来想趁着天气回暖出来晒晒太阳的,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不满地缩了缩脖子。 秦放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反正开春了,以后有的是日头晒。” 他抬头看天,貌似这几日都是这种天气,春雨绵绵。 伸了个懒腰,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吟道: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 秦放大致推算了气候,好像是快到了耕作的时候。 离开家乡已有小半年,他已经有点怀念当初在秦家村作田的日子了。 看了看这荒无人烟的后山,一个鬼点子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有了,时灵!”他灵机一动,“不如我们把这后山也给开垦一番,等过些时日咱不就可以继续种我们的瓜了吗?” 小龟好奇地望着秦放,似乎也在想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说干就干,只见他回到库房拿出一把锄头,转眼间便已经挑选好了一处好地方,抡起锄头就要开干。没几下功夫便已经颇具雏形。 忙活了小半天后,一块几亩大小的灵田便已经开垦好了。 秦放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忍不住向时灵炫耀:“小时灵怎么样,还没手生吧?” 小龟似乎心不在焉,脖子扭向一边好似没听到秦放的话语。 嗯?秦放顺着时灵目光的方向看去,一看顿时把他吓一跳,自己忙了这么久了远处站着一个人他都不知道。 秦放愣了愣神,定睛一看,那道身影却是熟悉的很。 …… 午后的天逐渐开明起来,几缕阳光透过云翳刚好照到库房外面的空地上,秦放悠闲地躺在自己自制的藤椅上晒起太阳来,时灵靠在秦放怀中抱着几个瓜籽啃得正香。 方剑愁杵在离秦放五步远的地方站了快有一炷香时间了,脸上一副有事但不说的表情,凝重地望着秦放。 秦放实在装不下去,出口道:“方师兄,再站下去,我这库房的地都要被你站出一个坑来了。有事你就说呗。” 方剑愁迟疑了一会,还是不好意思开口,秦放于是一阵瞎猜:“莫不是师兄担心这开春的灵谷遭耗子,放心,有我在,那些耗子不敢来。” 方剑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道:“…不是耗子。” “哦?”秦放又道,“那是猹?不对啊,归云宗没猹…” 听到秦放的胡扯,方剑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含糊着说道:“段师妹…最近怎么样了?” 秦放顿时了然,坐直了身子,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方师兄原来是因为晓盈师妹而来呀,早说嘛。放心,药堂凌师姐妙手回春,加上你送的玉露膏,伤势好得飞快,只是…” 秦放故意拖长尾音,想逗一下方剑愁,他果然上当,面露紧张道:“只是什么?” 秦放笑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是啊,某人不肯露面,引得段师妹找不见人,天天念叨着救命恩人,整天吃不好睡不香,人都瘦了一圈。”他说着,一边观察着方剑愁的反应。 他说得半真半假,前半部分确实是真,段晓盈前几日来库房找秦放,跟他说自己去金灵峰找了方师兄,想着当面感谢的,奈何找他不到。 至于后半部分,秦放自然有多夸张说多夸张。 方剑愁身体明显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我没有,我这些时日不在金灵峰,她自然找我不到…” 他反应过来,又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她…真的来找我了?” 秦放猛地点头,一脸认真道:“可不是嘛,段师妹见找你不到,天天问我,‘秦师兄,方师兄是不是讨厌我才躲着我的?’” 他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一边还模仿着段晓盈的语气表演起来。 方剑愁刚听闻“讨厌我”三个字,当即便脱口而出:“没有,我没有讨厌段师妹的意思!”声音带着急促,把自己也惊着了,不曾想如此失态,立刻便又恢复冷脸,只是眼神依旧略显慌乱。 秦放见状却是内心狂笑不止,心想着这么快就上钩了,但脸上表情仍显严肃。 他带着几分指责的语气说道:“方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这么惦记你,你还躲着不见人家,这不是更伤人家心吗?大丈夫要主动一点啊! 方剑愁此刻眉头紧锁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怔怔道:“主动?怎么主动?” 秦放嘿嘿一笑,解释道:“追女生嘛,就要讲究主动,方师兄你整天就只知道修炼,看来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学习一下怎么追女孩。” “追女孩…”方剑愁若有所思,继而一脸疑惑地盯着秦放,狐疑道:“你会?” “师兄这可问对人了,凭我多年的经验告诉你,我…”秦放双手抱胸,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闭眼故作神秘道: “不会。” 方剑愁:“……” 他当即便要离开,听了半天原来也是个半吊子。 秦放飞身一把拉住他:“别走啊,听我说完嘛。” “虽然我没追过女孩,但我种过瓜啊”他嬉笑着解释起来,“追女孩和种瓜一个道理,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浇水施肥晒太阳,一个都不能少。” 方剑愁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放:“这和种瓜…还能是一个道理?” 秦放见他不相信,当即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兄你放心,跟我学保证你追到段师妹!” 他一把拉过方剑愁将他按到藤椅上,自己又搬了个板凳坐着,开始唾沫横飞,跟他传授起自己“瓜农恋爱论”的经验。 而方剑愁在他一顿忽悠上,竟也开始认真记起笔记来。 第32章 闲散瓜农乱点鸳鸯谱 【浇水】 二月初,龙抬头。归云宗宗门。 自秦放教方剑愁如何追女孩已经过了有近十天,他今日特此借着执法殿巡视山门的任务来到青木峰,想以此试验一番。 手中还拿着上次记录的小本子,临近青木峰时他还专门看了几眼,一边回忆着秦放对他所说的话。 “方师兄,你不能光暗戳戳送药,得让她知道是你送的才行呀,下次直接去,记得带点小礼物,特别是那些对她修炼有帮助的东西,她炼功法容易上火,你摘点冰凝果给她,就说是顺手摘的,好用,段师妹肯定会对你产生好感的。” 他看着手上的小本子,上面是他记录的重点:冰凝果,顺手。 又反复确认了一遍储物袋中装着满满一袋的冰凝果,他这才心安。 他找到段晓盈,后者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本来想着自己去找他道谢的,没曾想他先一步找上自己。 “方…方师兄,你怎么来啦?”她眨巴着眼睛说道。 “嗯,最近在执法殿…出任务,来巡…巡视宗门,额…刚好路过。”他记得秦放强调过要偶遇,这样显得自然些,于是结结巴巴道。 “哦”段晓盈小声应道,“这样啊。” 说着,两人便陷入沉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对话。 她又想起大比日他救她的场景,于是想要出口感谢。 “方师兄,你…” “段师妹,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又很有默契的闭上嘴,等着对方先把话说完。 “你先说。”段晓盈红着脸说道。 方剑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袋冰凝果,说道:“这是冰凝果,对你们青木峰修行功法有帮助,我见谷外有一些,便顺手摘了一点,我也用不上,给师妹你用吧。” 他说着,一边把冰凝果递过去。 段晓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自己刚想送点小礼物当作是报答他的心意,这…这还怎么进行下去? 她看着方剑愁,后者此刻正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她却被他盯着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两人当场便僵在那里,段晓盈愣了有半晌,突然冷不丁地跑开了,心想着这礼物可不能收,再收自己就真不知道怎么回报他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方剑愁一人在风中凌乱,甚至连要送与他的礼物也忘记给了。 方剑愁:“……” 他再次确认自己本子上写的没错,自己也没做错啊,怎么…结果会是这样? …… 当秦放听到这个结果时,他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差点给躺在他肚子上晒太阳的时灵给摔落在地。 “没收?不可能啊,方师兄你一定是吓着人家了,都怪你长得一副面瘫脸,多对人小姑娘笑一下啊!” “哎,算了算了。”他摇摇头,“方案一不管用,我还有方案二。” 方剑愁一听,立马又拿出小本子记好。 只听得秦放说:“既然浇水不管用,咱就施施肥,你不是剑道天才吗?找个机会指点她,装作偶遇看到她练剑,然后不经意间指出她剑法上的错误,最好是当面给她示范一下,这样保管她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剑愁眼睛微微一亮,记下“偶遇”,“指点破绽”。 【施肥】 清明前后,归云宗,青木峰。 方剑愁再次以执法殿巡视宗门为由来到这里,特意在演武场蹲守了半天,这才看见段晓盈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看着她一遍一遍练着青木峰的剑法,他虽身为金灵峰弟子,但对剑术一道有很深的造诣,只是看了段晓盈施展几遍剑法,便大抵能够看出她的一些破绽与不足之处。 于是,他缓缓靠近,故意发出点声响,将段晓盈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方师兄?你又来啦?”段晓盈甚至有些奇怪他的出现。 方剑愁老脸一红,扯谎道:“咳咳,这不又来巡视宗门了嘛,偶遇师妹在这里练剑。” “哦。”段晓盈轻声应道,“这样啊。”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还在为前些时日自己突然跑开感到很没礼貌。 方剑愁却是一根筋,严格按照笔记中的来。 “我方才观师妹练剑,剑招尚有些生疏,灵力搭配也有不足之处,若是师妹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指点一二。” “嗯?”段晓盈抬头正对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位实力强大的师兄指点也不是不行。 “那好,多谢方师兄了。”她微微点头。 方剑愁见她同意,当即便从头开始跟她讲述她哪里哪里做的打算不好,哪一招该怎么用劲,哪一招又该加以多少灵力。 他讲的入神,完全当作是教育弟子一般,尽数将段晓盈的错误给揪出来,讲到起劲之时丝毫不觉自己声音严厉了起来,更是一点没注意到一旁的段师妹已经快被他给骂哭了。 当他讲解完最后一招时,段晓盈已经红着双眼眶,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但一见方剑愁的神情,泪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哭着又跑开了,只留下方剑愁一人在演武场上错愕。 他下意识拿出小本子,依旧没错啊,怎么结果…还是这样? …… “什么?你把段师妹给气哭了?”秦放还在忙着下瓜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方剑愁。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师兄到底是哪里没开窍,怎么好端端的还能把人气哭? “我怎生知道,我一直按你说的做的,指点的明明白白的,哪里知道她…会哭的。”方剑愁辩解道,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弱,似乎也感到心虚。 秦放扶额苦笑,“方师兄,没让你真的给晓盈师妹挑毛病啊,多少夸下人家练得不错吧,你这样谁还敢让你教。” “哎,算了算了,方案二行不通,我还有方案三,施肥不行咱就除虫。” 方剑愁一听好家伙还有方案三,于是再次拿出小本子记下重点。 只听得秦放说道:“最近我看好像青木峰好多师兄弟都想追求段师妹来着,段师妹对此特别心烦,嗯…跟瓜田里的害虫一样。方师兄,是时候该你仗剑除‘虫’的时候了” 方剑愁听完顿时眉头一皱,心想着确实得出手教训教训他们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指不定段师妹就跟她青木峰某位师兄跑了。 于是在小本子上认真写道:除虫,教训骚扰者。 【除虫】 立夏日,旬日和风。归云宗青木峰。 方剑愁又又又凭借着执法殿巡视宗门的理由来到青木峰,经过这些时日的暗中观察,他已经确定了好几个段晓盈的追求者,于是打算开始他的“除虫”计划。 他找到他们,不等他们回神之际,他便向他们提出“切磋”的要求,他们刚想拒绝,方剑愁便已发出了死亡凝视。 接着,便是一阵单方面的暴揍。 切磋结束,那些倒霉的追求者们无不是受伤惨重,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过来。 临走时,方剑愁冷声对他们说了一句:“识相点的话,离段师妹远点。” 他们只道是段晓盈烦他们,专门请来打手揍自己一顿的,只是这下手实在太重了点,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不过,虽然过程粗暴了些,效果却是极好,那些追求者再不敢去骚扰段晓盈。 以至于段晓盈时常纳闷,为什么师兄们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此次事件发生没过几天便传到了青木峰长老耳中,他只觉得自家弟子被一个外人暴揍十分没面子,况且还是方剑愁那小子,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家伙怀的什么鬼心思。 于是,青木峰峰门前竖立起了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闲杂人等与方剑愁不得入内! …… 方剑愁再次来到库房想要找秦放理论,后者却蹲在灵田旁专心看护着瓜苗。 得知方剑愁被青木峰列入了黑名单,他这才抬起头来,目光真切地看着方剑愁。 “方师兄,你说,会不会是你下手太重的缘故?这跟我可没关系啊。” 方剑愁不曾想,自己严格按照秦放说的来做,结果却完全出乎意料,他现在也开始怀疑当初信他是不是信错了。 只见他问道:“秦师弟,你当初是怎么认识段师妹的,怎么她对你和对我态度完全不一样?” 秦放摸了摸下巴,细细回忆着当初初见面的场景: “嗯,怎么说呢,我和她刚见面,她就被我吊起来,还把她给摔了一跤…” 方剑愁越听脸上黑线越多,你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很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信了他的鬼话! 第33章 宗门的名义 方剑愁在青木峰闹出的动静到底是传到了二长老的耳中,他听闻,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呵呵地表示自己这位呆徒弟终于开窍了,知道去泡妞了。 于是乎,他亲自去了一趟青木峰,几乎是陪笑着听完青木长老的“控诉”,一边向他保证一定严加看管自家徒弟,一边备上薄礼以示歉意。 青木长老虽然气闷自家弟子被揍,但还是看在二长老的面子上,这才勉为其难地让弟子们把那块写着“方剑愁不得入内“”的牌匾给撤了。 至于方剑愁这边,因为执法殿身份带来的便利,就算是六个月的“放逐期”满了,他也不打算这么快回金灵峰,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二长老看他磨磨蹭蹭不肯挪窝,派了几次弟子来催他回去,方剑愁都以任务尚未完成为由搪塞过去。二长老哪能不知道自家徒弟的心思,见他不肯回来,当即便摆手不再催促。 他想着:想待在那就待吧,反正最近执法殿也缺人手。 于是,金灵峰的天才弟子、二长老的得意徒弟,在众人侧目下愣是以一种奇特的借调身份,继续留在了执法殿。 然则,他名义上是为了宗门的安全着想,实则是借身份之便来接近某人。 转眼已是小暑前后,暑气渐盛。 后山库房迎来了首次大丰收,秦放开垦的几亩灵田已经结满了大而圆的瓜,在烈日下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味。 “小时灵,你看咱这种瓜技术,比在秦家村更有长进了。瞧这瓜一个个皮薄瓤脆的,肯定甜!”秦放乐呵呵地敲着瓜,对着肩膀上同样嘴馋的时灵炫耀着。 烈日下,秦放将藤椅搬了出来放到树荫下,又拿出一张小桌子,悠闲地吃起瓜来。 他吃得酣畅淋漓,汁水沾满了下巴;时灵则一整只龟都趴在瓜面上埋头专心地吃着。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秦放身前,秦放抬头正见方剑愁的那张面瘫脸,有些愕然。 “咋,方师兄,你这是闻着味来的吧?”秦放开着玩笑,将瓜分了他一块。 方剑愁也不客气,接过瓜就啃,一边吃一边发出赞叹:“不错,你这瓜确实味甜。” “要是你那追女孩的经验有你种瓜的一半技术就更不错了。”他和秦放混熟了,竟也学会了打趣别人。 秦放尴尬一笑:“咳咳,方师兄这是还在怪我啊?说多少遍了那是你方式不对,不是我教错了。” 方剑愁白了他一眼,秦放识相的给他搬来一张凳子坐下,带着笑意又给他切了几块,这才堵住他想骂人的嘴。 接着两人边吃瓜边聊天,只是方剑愁三句话不离段晓盈,秦放也是听得其中乐趣,依旧不厌其烦地给他支着招。 不多一会,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段晓盈已经换下了归云宗道袍,一身素衣站到二人跟前。 “咦?段师妹你也闻着味…咳咳,你也来啦?”秦放话说一半突然打住,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方剑愁此时正好背对着段晓盈,听到秦放说的话,身形猛地一僵,差点噎住。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却被秦放先一步按了回去。 “刚好,方师兄也在,我这里瓜也熟了,晓盈师妹坐下来吃会?”秦放乐呵地邀她过来吃瓜,手起刀落之下,切下一大块瓜递给了段晓盈。 “秦师兄好”段晓盈嬉笑着凑过来,又好奇地看了看方剑愁,“方师兄?你…你也好。” 她今日找秦放有些事,不曾想他这里有客人。 听见段晓盈冲他打招呼,方剑愁一时不知所措,憋了半天只得回了个“嗯”。 段晓盈也只道他性格高冷,便默默站到了一旁,尽量不去打扰他。 秦放又热情地搬出来一张凳子,三个人便围着桌子吃起瓜来。 “嗯,秦师兄你种的瓜真甜,凉凉的真解暑。”对于秦放种的瓜,段晓盈表示高度赞扬。 “那是,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秦放得意道。 段晓盈称赞了一番后就不出声了,可能是身边方剑愁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而方剑愁也只是默默地吃着瓜,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 秦放看着冷场的二人只是笑笑,目光一会落在方剑愁身上,一会便又转向看去段晓盈。 嘶~这氛围,似乎还得需要自己来破冰了。 他突然想到了,于是一脸坏笑地看着方剑愁:“方师兄,你最近不是在执法殿待够了六个月吗,怎么不见你回去金灵峰?” 段晓盈也是一脸好奇地看过去,她其实也奇怪,方师兄貌似挺喜欢待在执法殿的。 “我听说你都当上执法殿大队长了。”秦放又说道。 方剑愁顿时一愣,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自己的心思他秦放会不知道? 他目光不经意瞥向一旁的段晓盈,见后者也在好奇地盯着他,他当即老脸一红:“咳咳,大队长算什么,在归云宗,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大片执法大队长。” “哦,是吗?”秦放憋了一肚子的坏水笑着说,“可你这个大队长不一样,听人说,二长老求你回金灵峰你都不回去。” 方剑愁瞪了他一眼,心想着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段师妹还在吗? 秦放却是没有理会他的眼神,依旧一脸笑意地看着方剑愁。 而段晓盈则是带着好奇,微笑着说道:“方师兄,金灵峰不好吗?怎么二长老请你回去都不回去呀?” 方剑愁瞬间不安定了,段晓盈都发问了,自己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吧。 思考了一会,他故意避开自己为何不回金灵峰这个问题上,只听他回答:“咳咳…执法殿事务繁杂,关乎宗门...安...安定。况且,权力大小都是为了宗门服务,执法殿和金灵峰在哪都是一样的。” “是是是,方师兄心系宗门。”秦放听完,仍是继续添油加醋道,“金灵峰哪都好,就是…嗯,少了什么呗。” 他又转头看段晓盈,装作不解地说道:“可能执法殿里有师兄放不下的人,师妹你说是吧?” 段晓盈顺着秦放的话歪头思考着:“放不下的人…执法殿这么多人,哪能都认识呀?” “许是因为某个女孩呢,方师兄可能遇到感情问题了。”秦放假装思考道。 “真的呀!”段晓盈突然一阵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秘密一样,转头看向方剑愁,“方师兄你遇到喜欢的女孩了呀?” 方剑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虚地看了一眼段晓盈,发现她并没有完全理解秦放话中的暗示,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尴尬更甚。 “别…别乱说。”他故作镇定地低头将桌上剩下的瓜塞进嘴里,又将桌上正埋头啃瓜的时灵拉过来在手里把玩着,低头不再看着二人。 时灵还想吃,却是挣扎不开方剑愁的手,于是张嘴咬他的手指。 秦放见方剑愁不上道,心中暗暗叹气,只好改变思路,先从段晓盈身上下手。 他从方剑愁手中夺过时灵,又道:“方师兄,瓜快吃完了,劳烦你再去地上摘几个来。” “嗯?”方剑愁疑惑地看着秦放,“我?” “对,你快去。”秦放冲他眨眨眼。方剑愁没明白,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摘瓜去了。 待方剑愁离开,秦放转头便问段晓盈: “晓盈师妹,你觉得方师兄这人怎么样?” 第34章 一厢情愿礼,千金醋意心 “方师兄吗?”段晓盈没料到秦放会这样问她,下意识往方剑愁离开的方向看去,想了一会才说,“方师兄…他人挺好的呀。” “哦?怎么个好法?”秦放眼中一亮,有戏! “就是很厉害,人也很可靠”段晓盈如实说着,又想到了这半年来的经历,思索着继续说,“虽然有时候感觉他说话和做事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冷冰冰的,还有点奇怪。 但我感觉方师兄不是坏人,是真心想帮我,就是方式怪怪的。” 她回忆着自己在演武场被方剑愁骂哭的场景,不自觉缩了缩身子。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我觉得方师兄挺适合当朋友的。” 秦放心中了然,明白这丫头对方剑愁确有所好感,只是尚还停留在朋友层面,想着这几个月方剑愁的辛苦接近也不算白费,有了朋友这个基础,总好过当瘟神躲着要好。 他点点头:“朋友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 “对了,晓盈师妹,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这才想到好像还没问她来这的目的。 况且,她今日好像特意换了一身便装,以往都是穿着归云宗道袍的。 “瞧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出门吗?”秦放问道。 “哦噢对了。”段晓盈这才想起正事来,“秦师兄,我这段时间向宗门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想回家看看父母,这么久了挺想他们的。我们都是玄阳城来的,就想着来问问你要不要一块回去看看。” 秦放闻言也是顿了顿,心中闪过无数幅在秦家村生活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他确实有点想家了。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苦笑道:“师妹,我一杂役弟子实在不好请假,这库房职务虽然清闲,但总归要人看着,这灵田也还须照料,抽不了空回去。”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师妹若要回去的话,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段晓盈听闻点了点头,“没问题的,秦师兄请说。” 秦放道:“麻烦师妹帮我带一封信给玄阳城醉仙楼里一位姓柳的先生,就说是我给的。” 他先前答应过柳先生要将自己的见闻讲与他听,如今暂时回不去,也可以托段晓盈带去书信给他。 “醉仙楼吗?”段晓盈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爽快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好,我这就去写,你等会带上。”秦放起身摆了摆衣袖,旋即便进了屋,留下段晓盈一人在外面。 很快,方剑愁便摘完瓜回来,见没了秦放的影,下意识开口问道:“秦师弟人呢?” “他进去了。”段晓盈指了指库房,解释道。 “哦。”方剑愁应了一声,一时又没了话题,气氛再次变得沉闷下来。两人各自吃着自己剩下的瓜,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剑愁只觉得手中的瓜似乎没有之前那般香甜了,余光总会不自觉地瞥向一旁吃瓜的少女。 阳光透过树隙洒在她的精致的脸庞上,勾勒出她完美无瑕的脸廓,纵使只是身穿素衣,在方剑愁的眼中也只觉动人。 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但话到了嘴边总是说不出来,秦放之前教过他的聊天话术此刻也愣是想不起来,脑中尽是些执法条例和剑招要领。 而段晓盈这时也陷入内心交战中。她想起那个一直藏在袖中的小东西,手心都有些冒汗了。先前两次都没送出去的,这次要是再错过,恐怕就没机会了。 她目光偷偷看了看方剑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深吸一口气。 “方…方师兄。”她鼓起勇气,小声唤道。 “嗯?”方剑愁还在想着如何开口,不曾想对方先一步打破沉默,于是转过脸去看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那个,之前在大比的时候…谢谢师兄出手相助。”她低着头细声道,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润。 她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准备了好久的小玩意递到他的面前:“这个…这个给你,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就当是回报的心意啦。” 那是一个小巧的流苏挂件,整体是用青木色丝线编织而成。针脚看上去有些生疏,但大致来说还算精美干净,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给我的?”方剑愁完全愣住了,看着她手中的流苏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伸手去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收到女子送给他的礼物,而且还是他自己心仪的女子。 段晓盈见他愣神,当即脸更红了,几乎是硬塞到方剑愁手中,羞赧道:“就是个小玩意,你想挂到哪里都可以,我…我就先走了,你跟秦师兄说一声我明早再过来!” 话音一落,她已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要逃,素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后山小径的尽头,只留下方剑愁一人尚还呆愣着,手中紧紧攥着那串小小的、带着一丝清香的流苏挂件。 他看着段晓盈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掌心的礼物,那副常年面瘫的脸上,竟难得流露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奇怪表情。 秦放拿着写好的信件从库房内出来时,正见方剑愁像个木头桩子一般直直地杵在桌旁,手中拿着个东西,目光怔怔地看向远方,耳根子却红得可疑。 “方师兄看什么呢?晓盈师妹呢,不会又被你气跑了吧?”秦放挑眉开着玩笑道。 方剑愁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白了一眼秦放,便坐了下来,拿着刚才段晓盈送他的小礼物细细端详着。 “人已经走了,明天再来。”方剑愁轻声道,“她…送了一个小礼物给我。”说着,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似乎极为欣喜。 “这是好事啊,方师兄,你离爱情又近了一步了。“秦放笑着凑过来,想要看看段晓盈送他的东西,却被方剑愁及时拦住。 “这是晓盈师妹送与我的,你休要碰。”他很是珍爱这个流苏挂件,似乎只要旁人碰到他都会无比心疼。 秦放切了一声,想着她先前便已经送过自己一本字经,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送个东西吗?至于这样吗,我又不是没收到过晓盈师妹送的礼。” “嗯?”方剑愁一听当即便升起一股没来由的醋意,“那是何物?” 秦放嘿嘿一笑:“你都不让我看,我也不告诉你。” 只见他有所缓和道:“秦师弟,开个价,多少贡献点肯让与我?” 秦放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这不得狠狠敲诈他一笔,这位金灵峰的天才弟子手头里肯定有很多贡献点。 “一千!” “成交!”方剑愁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似乎一点也不心疼这点贡献点。 秦放于是转身进门去取那本字经,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段晓盈所赠,然后在方剑愁狐疑的眼神下含泪从他手中白拿一千门派贡献点 第35章 五年弹指一挥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晓盈便已经收拾好行李来到后山库房,如约取走了秦放写给柳先生的书信,脸上带着归家的雀跃,向着秦放和时灵告别后,便轻快地下了山,山门口早有接应的长老送她回玄阳城。 送走段晓盈,秦放也开始忙碌起来,照常巡视了一遍库房后,将他这几个月埋头抄写的书籍送到武经阁范老那里,又专门在瓜田选了一个大瓜带去了书堂。 范老笑呵呵点着头,对秦放的效率与抄写的质量都深感赞许,爽快地划了相应的贡献点到他的玉牌中。 彼时早课刚结束,秦放在一众孩童簇拥下,热情地将瓜分给了他们,他们兴奋地啃着瓜瓤,笑声充斥着整个书堂。 再之后,秦放轻车熟路地走进一楼藏经室,带走了一摞书籍,打算这几个月都宅在库房不出来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到了九月初九,归云宗迎来了一批新弟子,诸峰各堂也又都热闹了起来,宗门里到处是一些懵懂又充满干劲的面孔。 段晓盈也早就探亲回来,一回来便开始闭关冲击新的境界,如今她已是凝气九重境实力,想着在今年大比前突破聚灵境。 方剑愁在执法殿又待了几个月,二长老本来还说气话让他别回来了,方剑愁也是赌气,不回去就不回去。于是执法长老出面跟二长老说你不要那就归我了,这才让二长老紧急召回了他去,也是担心自己养了二十来年的弟子被白白给执法殿捡了去。 后山库房,秦放还是一如既往的苟着,没事就抄抄古书看看典籍,每天只修炼一个时辰,就这点时间他都嫌麻烦,坚持了一两个月就不想修炼了。境界也是增长缓慢,入宗一年也才凝气四重境。 他虽不喜修炼,但对于看书却是热衷得很。凭借着一份“抄书”工作和库房任务稳步积攒贡献点,并将大部分贡献点都“挥霍”在了武经阁一层那些五花八门的典籍上。 那些记载着各国历史的史书、地理图册、上古志怪异闻录各种书籍,他都看了个遍。有时还会找一些《百草图解》、《基础符箓通篇》以及《灵兽育养入门》等的一些专业技能书册看。 他对这些知识总是抱着诚恳认真地态度去学习,有不懂的地方也会不耻下问地求教范老。如今他的知识储备之丰富,怕是连许多长老都不及他杂学广博。 他泡在学海中全然忘了时间,日子也便过得飞快。 秋去春来,夏生冬灭,转眼便是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中,归云宗新弟子来了五批,诸峰大比也是比了五次,前两年依旧是金灵峰稳居峰首位置,但随着方剑愁突破周天境,不再替金灵峰参战,而其他峰门的弟子也成长起来,峰首的位置由五峰之间轮流坐。 这几年中,新弟子中最突出的当属青木峰段晓盈,继方剑愁退出五峰大比后,她也开始崭露头角,在第三年的大比上一举帮助青木峰夺得峰首,并在第五年成功突破玄元境。 她的飞速成长也逐渐引起了各峰的注意,青木长老更是将她收为了关门弟子,在青木峰中地位一跃成为了大师姐。 不过自然有人欢喜就有人忧,玄水峰那位女长老心里不知有多悔恨,只恨当初不该将她让与青木峰,让玄水峰错失了一位好徒弟。 于是每至深夜,她在打坐时总会突然回神,发出一句惊天感慨: “不是,我有病吧?” 除此之外,还有赤焱峰的李炎,金灵峰的刘威等一些实力强劲的弟子,也是先后成为了自己峰系的核心弟子。至此,归云宗全宗上下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正式展开。 至于书堂,程远等一众小孩也都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纪,就连岁数最小的戴瑶也到了金钗之年,都不再来书堂学习了。范老时而望着台下空荡荡的书桌发起呆来,总会想着以往那些学生调皮捣蛋的模样。 秦放有空会过来看望一下他,基本上也都是来还书的。范老见他来便总会拉着他谈心,秦放也不厌其烦地听着。 如今他俩俨然成为了忘年交。 这些年里,秦放纵然再怎么懈怠修炼,境界也是达到了凝气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迈入聚灵境。 虽然现在实力不咋样,和同时期的师兄弟们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但他还是很高兴,这比他预期的要快不少。 这些年月里他除了抄书和看守库房之外时不时也会接一下其他任务,之前和他有过联系的竹阳师兄也会请他去照料灵植,并且将他那几亩灵田一并包给秦放种植。 秦放倒也乐意,这样既有理由待在药园这个灵气浓郁的地方,也方便他继续试验他的时间奥义。 于是他便经常往返于库房、武经阁和药园三地,任务虽然清闲,忙也是真的忙。 秦放在库房时除了抄书、看守和清点库房之外几乎是没事干,好在方剑愁会经常来找他聊天。 两人关系也是逐渐密切起来,方剑愁对他的称呼也从秦师弟变成了秦放兄。 方剑愁自从步入周天境后,宗门之事便也少了许多,不再强制他每月完成多少宗门任务量,他一闲下来就去找秦放。 这天,两人在库房外一边喝着方剑愁带来的小酒,一边谈着心。 “方师兄,”秦放一杯酒下肚,对着方剑愁调侃道,“我说这都五年了,你还没追到人家啊?” 方剑愁摇摇头,举杯与秦放碰了碰,“段师妹这些年事务繁忙,我怎好意思去打扰她。” 秦放只是笑笑,心想着自己这位师兄也是够怂的。“你这样不行啊,不去打扰怎么会有进展?” 方剑愁神情似有些茫然,拿起酒盏又喝下一杯酒,道:“你说,我在修炼一途中得风顺水,为何却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靠在一旁的佩剑,剑鞘口还系着一串青木流苏挂件。 他望着那流苏挂件出神,想起了五年前段晓盈给他谢礼时她的娇羞与脸红,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方兄,你这叫‘道途风光,情路坎坷’。”秦放看着方剑愁一副痴相,于是回道,“感情这种事嘛,其实跟修炼差不多,你要主动出手,光在背地里想想怎么行?你修炼也不能只靠想啊。” 方剑愁看向秦放,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早已不在执法殿,用什么方法可以接近她?” 秦放狡黠一笑,果然还得靠他这位军师来帮忙出谋划策。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耳朵凑过来,你听我说…” 方剑愁看了看四周,想不明白他干嘛这般故弄玄虚,但还是凑了过去,附耳倾听。 库房外,落日时,晚风轻轻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下,秦放在方剑愁的耳旁轻声低语,后者时而面露困惑,时而一脸恍然。 时灵趴在酒桌上,用爪子沾了些桌上洒出的酒送进嘴里品尝,自顾自地偷喝着小酒,似乎对两人的交谈已经习以为常。 第36章 神秘卷轴 秦放待在库房的第七年初,归云宗迎来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清理。各峰各堂弟子都忙得人仰马翻,清理物资、修缮建筑、排查隐患等。后山库房作为常年存放杂物和低阶物资的地方,自然也在清理之列。 任务一下来,秦放看着后半个库房那堆满了陈年杂物的货架以及架上厚厚的灰尘,忍不住哀叹一声:“我的天,这些破烂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抱怨两句后,他还是认命地挽起袖子,带着时灵一起投入了这场大清理活动。 他将那些锈迹斑斑的废旧法器分门别类,记录在案;把炼废了的灵石灵矿打包封存,一些尚还有些用处的工具则清洗一遍搬出去晾晒…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连时灵都嫌弃地用爪子捂住鼻子,缩在秦放的怀里不肯出来。 一连七八天下来,库房终于清理了大半。秦放灰头土脸地靠在墙边休息,目光扫过一排排清理好了的货架,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再看着最后一点蒙尘的杂物,心中给自己打气,马上就干完了! 于是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过去,他看了看,这些主要是几个大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顿时一股上了年月的、散发着腐败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是一些早已腐烂的布帛,他强忍着捏住鼻子将这些东西扔出去,随后又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大多无用,秦放便将它们丢了出去。当打开到第七个箱子时,里面的东西倒是令秦放眼前一亮。 那里面没有什么新奇古怪的玩意,只有几卷用不知名兽皮制作而成的卷轴卷好堆放着。 这些卷轴看起来古老,但却并没有散发出很浓烈的腐烂气息,里面的灰尘也比前几个箱子要少很多。秦放奇怪,怎么这个箱子看起来年代感比其他箱子要新一点。 “这些是什么?”秦放好奇地望着箱子里静静躺着的几卷卷轴。他回忆着自己库房清单中似乎并无这类物品的记载,只笼统地写着“杂物若干”。 他轻轻将这几卷卷轴拿出来,想着估计有用便将它们拿进了卧房。 最后收拾好剩余的几个箱子,他库房的清理工作也终于结束了,此时已然到了晚上。 收拾完一切后,秦放心情大好,洗浴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物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想着库房上下都已经整理干净了,内心里满是自豪感。 闭上眼睛要作休息时,他却发现自己好像睡不着。脑海中会不自觉想到刚才清理出来的那几卷卷轴。 “那上面会有什么东西呢?”他忍不住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于是起身来到书桌旁,点起烛灯,拿起其中的一卷卷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放缓缓将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秦放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的好奇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不解与困惑。 只见卷轴里确有文字记载,只是密密麻麻地书写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奇怪,这是什么字?”秦放喃喃自语。他自诩跟范老学有小成,这燕召国乃至中域一些大国的文字他都学习过,但眼前这些文字他确实是没见过。 秦放强压住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翻动。 卷轴很长,除了这些看不懂的文字以外,还附带有一些同样古怪的图案,他猜想这应该是图解。 “这是功法?还是秘术?”秦放疑惑,这卷轴上的东西属实难以理解。看着这些文字,秦放不自觉想起以前自己还是文盲的时候。 “本以为自己眼界已经很开阔了,没想到还是见识浅了。”他感慨着,又忍不住吐槽道,“这个世界还是太复杂了,谁能出来统一一下这些文字?这让人怎么看啊?” 秦放看了一会无果后,又尝试了其他的方法,比如注入灵力,但都没有用处。 他只好又拿起一卷来翻看。同样的,上面依旧记录的是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文字,但这种文字又和上一卷的文字有着天差地别。 他煞有介事的对比了一下,显然这两卷卷轴是用两种不同的文字记录的,只是看字迹又好似是同一人所为。 “奇怪,为何一个人要用两种不同的文字来书写?莫不是在炫耀自己学识渊博?”秦放不思其解,想不通这其中缘由。 第二卷上面只有几段文字,并无图示,秦放很快便翻看完了,于是他又拿起剩下的一卷来看。 这最后一卷倒是比前两卷看的轻松,上面很少有文字记录,反而是画着一个个迈着诡异步法的小人,这些小人一个个看去倒像是在施展着一种特殊的身法。 “这些卷轴应该是有什么联系才对,第一和第三卷能看出关联,主要是这第二卷…”秦放一一比较这三卷卷轴,最后得出结论: 第一卷应该记载着一种古老的功法,第二卷暂且不知道,而这第三卷很可能是一种身法。 “难怪放在库房里面吃灰,估摸着是以前的人也看不懂。”秦放将前两卷卷轴收好,“算了,以后去问问范老,看看他认不认识这些文字。” “不过,字看不懂我看图总行了吧。”他目光看向第三卷卷轴中姿态诡异的小人,一向对功法不感兴趣的他竟对眼前这些怪异的小人产生了好奇。“身法?身法好啊,以后打不过还能逃,正合我意!” “那就试试看?”秦放喃喃自语,手指模仿着其中一个小人的抬腿姿势。那姿势极为别扭,很容易就能导致重心不稳而摔倒。 他只是简单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便知这些步法不简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是,这谁创出来的,这能站得稳?” 但好奇心上来了就很难消散,秦放将卷轴放于书桌上完全摊开,照着第一个小人的动作跟着做了起来。 第一个动作要求左脚虚点,右脚却是以一种近乎反常的角度斜向后踩住,身体前倾,双手大张似鹤展翅。 秦放心中记住这姿势,尝试着迈出左脚轻轻点地。接着踏出右脚照着图示上面的来,还未迈对地方,秦放却只感觉重心不稳,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他及时扶住桌角。 “嘶,看着不容易,做起来也着实困难。”秦放再次站好,不服气又重复着动作,试了几次后才勉强能维持着身形不晃倒。 “成了!来看下一幅图。”秦放目光接着看向第二个小人。 这一幅图紧接着承接上一幅图,是一个快速变换身形步调的动作。虚点的左脚也是以一个夸张的幅度向侧前方迈出,右脚接一个小跳将身子旋转半圈,变换了方位。 秦放脑海中大致模拟了一遍实际动作,开始实践起来。 他小心的迈出左脚,右腿刚一发力想要跳跃,试图旋身踏出。却只听得“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我干!”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酸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对着卷轴上的小人瞪眼。 “这步子…亏你踩的出来!” 第37章 诡异身法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秦放将场地从卧房转到了库房外边的空地上,不断上演着滑稽又执着的一幕: 秦放的身形时而像喝醉酒一般东倒西歪,时而像被一个无形的绳子绊住摔倒在地。 而他也是倔脾气,失败了一次就又重头再来,在经过无数次的摔倒之后,终于—— 天亮了。 秦放倒在地上累的满头大汗,干净的衣衫上早已经沾满了泥土,经过一夜的练习,他已没了力气。 时灵趴在一旁悠闲的睡着觉,它从一开始好奇围观到后来用小爪子捂住眼睛不忍直视,看到秦放不断摔倒又不断爬起,逐渐习惯后便不再观望,自顾自睡起大觉来。 看着时灵舒舒服服的睡着觉,他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声“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 身体承受不住疲倦,他现在动都不想动,干脆就这样躺着,大口喘着气。 清晨的冷风吸入肺腑,稍稍缓解了他的困意。秦放望着天空,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卷轴上的步法路线。 第一个动作是虚点前探,重心在右脚,紧接着发力侧踏旋身,改变方位,需左脚站稳,关键便在于时机和角度的变化;之后的动作… 一晚上的练习,秦放已经能够踏出连续的八步,掌握了一些方位变换的技巧和发力的时机,此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试图改变自己笨拙且僵硬的肢体动作。 休息了一会,他起身盘腿而坐,运转《吐纳功》恢复灵力,继而又开始投入到练习当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左脚,脚尖点地。这次,他不是为了点而点,而是将大部分力量聚于右脚上。接着,按照心中构想的轨迹,他的左脚以一定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前方轻点而出,身体重心自然而然地向前倒去。 就在左脚向前跨出时,右脚轻盈一跃,配合着腰部的发力,带动整个身子旋转了小半圈,准确无误地落在预计的位置,动作干净利落。 这一动作结束,他按照脑海中的回忆,瞬间又朝前踏出几步,连带着身子也跟着辗转腾挪,脚下连出六步,方位跟着不断变化。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时身子朝前却向着侧方位踏出,又复而踏回。短短五步,却令人捉摸不透。 就连秦放也感到神奇,这套诡异的步法根本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蕴含了某种玄妙的规则。 “成了!”秦放踏出最后一步,总算能将卷轴中的前八步完整的施展出来,虽然还不是很流畅优雅,但他已经有了一丝门道。 动作已经颇具雏形,接下来只需要配合着灵力的运用,即可入门。 他兴奋地再次尝试。这一次,成功的感觉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流转路线,虽然微小,却在体内悄然滋生。 接连几次尝试,虽然他依旧会偶尔身体摇晃,或是动作衔接生硬,但摔倒的次数却骤然减少!而且每次跌撞,似乎都能让他离那个“恰到好处”的点更近一步。 随着练习,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开始在四肢百骸间隐隐流动。这种感觉很微弱,像细小的溪流冲刷过酸痛的筋脉,带着微微的骚痒,竟然让他身体的疲劳感有所缓解。 “有门!这身法果然不简单!”秦放精神大振。他知道,仅仅这微小的改变和这奇异的感觉,就证明这卷轴上的东西绝非凡品! 他的目光朝着地上平铺着的卷轴看去,卷轴很长,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人,他这一晚上练习的几个动作,也仅仅是这部身法当中的起步式而已。 日头渐渐升高,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秦放踏出的凌乱脚印以及摔倒时蹭出的痕迹。 秦放站在原地,胸膛随着一呼一吸间起伏不定,虽是满脸的汗水,但他却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有一种初窥门径后的喜悦感。 “哈哈,我果然还是有些天赋在的,算是没白费这一晚上的修炼。”秦放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放声笑了起来。 熟睡中的时灵被这一笑也给扰了美梦,迷迷糊糊探出头,小爪子扒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抬头茫然地看着秦放,似乎在说大早上的还让不让龟睡觉了。 “成了,小时灵,看到没!我成了!”秦放将这一消息告诉给时灵听,后者偏了偏脑袋,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 秦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打算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先是运转《吐纳功》从空气中汲取一些灵气,尝试着将自身灵力引导到双腿的经脉之中。随后脑海中记忆起前八步的运行轨迹,双腿紧接着随心意而动,身形便在一瞬间如鬼魅般变换着位置。 动作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雏形,虽然称不上迅疾如电,却已经连贯无碍。给一旁的时灵看得眼花缭乱。 只见秦放时前时后,忽左忽右地在空地上不断腾挪,每一步都难以预料,踏完八步后紧接着又在一个新的位置上重新开始第一步,重复了几遍后他渐渐熟悉了每一步的精髓所在。 他进而不再拘泥于八步之间的顺序,而是开始杂乱无章地随意踏出,有时一步过后直接踏出后几步的动作,完全随心所欲。 “呼!”秦放身形再次回到原位,重重吐出一口气,只感到全身精气爽朗。 他抹了把汗,目光再次投向地上铺展开的卷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人图,昨晚看来如同天书,此刻再看前八步的动作,仿佛被点活了,脉络清晰了许多。 随后,他精神一振,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喃喃道: “果然,这八步动作其实不是连贯的,而是这套身法的基础步法,这上面的每一步都可以作为第一步踏出,并且可以衍生出其他的步法。” 秦放越看卷轴上记载的身法就越感觉玄妙,后续的小人图几乎都是在这前八步的基础上进行的,总共还有八式,六十四图。 而这八式似乎都有不一样的寓意,有些重闪避,有些主攻击… “捡到宝了!”秦放目光闪过一丝精光,见识到了上面身法的玄妙后,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发现而庆幸,要不是这次大清理,这几卷卷轴还不知道要在库房里面吃多少年的灰。 他又记起卧房当中剩下的两卷卷轴,这第三卷便已经如此神奇,那剩下的那两卷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又来了兴趣,似乎也想要早点破译出上面的文字。 “看来,要去找范老了。”他思量一番,暗自决定将那些文字交与范老,看看他能不能看懂。 第38章 破译文字 秦放来到武经阁找范老时,范老正愣愣地坐于书堂之上,似乎还在思念他的学生。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夫子?” 范老回神,见来者是秦放后,于是笑眯眯地将他叫进了书堂。 “小放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找老夫?” 秦放来到范老身边坐下,一脸微笑道:“这不来看夫子你的嘛,程远他们忙着修炼,您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我过来给您作作伴。” 范老呵呵笑着,习惯性地捋了捋胡须,说道:“难得你有心,聊聊也好。” 秦放客套地问了问范老的身体情况,近来是否安好?范老回答一切如常,没了那群顽皮学生自己倒是清净。 随后秦放便直奔主题,只见他面露难色:“夫子,不瞒您说,学生最近深受一事所困扰,今日来找夫子,也是想请夫子答惑的。” “哦?”范老听闻,当即来了兴趣,追问道,“可是何事?” 秦放见状,从怀里拿出一张草纸,上面写着他从第一卷卷轴上抄录下来的其中一段文字。 他回答:“学生最近看到一本古籍中所记载了一些不知名的文字。学生愚钝未解其意,特来请教夫子。” 说完,他将草纸递到范老面前。 范老也来了兴致,拿起草纸来一顿钻研,思考良久过后,也是面露困惑:“奇怪,老夫自幼学文,这中域文字基本上都曾涉猎,但这种文字,老夫也是第一次见,一时之间尚不能辨。” 秦放见范老陷入沉思,想着这些文字竟然连范老也不认识,看来是极为神秘。当下又拿出一张草纸,正是他抄录的第二卷卷轴上面的一小段:“夫子且看这张,这些文字您瞧瞧。” 范老第一张文字没能看明白,见秦放又拿出一张,当即便问道:“小放,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些文字?” “这个嘛…”秦放挠挠头一脸讪笑。 范老也只是随口一问,见秦放没反应便将心思放在了第二张草纸上,同样看了良久,脸上的困惑之意更甚。 “怪了,若说上一段文字还有迹可循,这些字老夫当真看不懂,这…”范老沉吟了一会,“这似乎不像是中域的文字。” 听到范老的话,秦放更加摸不着头脑,出口问道:“夫子,您怎知这不会是中域的文字?” 他有这个疑问,主要是他看过那两种卷轴,从字迹来看分明是同一人所作,既是同一人,为何会用两种地域不同的文字? 范老毕竟以文入道,在文学方面不是秦放这种半吊子可以相比。他解释道:“中域文字虽各不相同,但毕竟是由武王朝文字所演变过来的,基本都遵从一些固定的形体写法。” 他分别指了指那两种文字:“你来看,前一张纸上文字虽不曾见过,但大抵在形体上能看出是中域字体。而这第二种文字就没有这种形体上的约束,故而可以看出此文字不是中域文字。” “原来如此…”秦放点点头,明白了。 范老说完,又自个陷入了钻研之中。秦放不忍打扰,静静在一旁等待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良久过后,只听范老发出一阵感慨,喃喃说道:“此些文字之精妙实属罕见,想来应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国文字,若能观其原貌,应该能有所破局。” 他转而看向秦放:“小放,这些文字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秦放想到这些卷轴乃属库房的机密,暂且只有自己知道。顿时神情凝重,心想着要不要告诉范老。 范老见秦放面露难色,当即说道:“别误会,老夫只是对上面的文字感兴趣,别无他意。若是为难,便作罢了。” “不不不,学生不是这个意思。”秦放感到一阵羞赧,范老何许人也,自己还要防着他,当下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夫子若是感兴趣,明日我把这些文字的真迹拿与夫子观赏。”他回复道。 范老点点头,接着又说:“这上面的文字无论记载了何许东西,都是你自己的机缘,老夫只管破译上面的文字,其他的都不过问。” 他像是承诺也像是给秦放一个定心丸,告诉他自己绝不会有所贪图。 秦放也是深知范老为人,拱手道:“谢夫子!” 第二天清晨,秦放怀揣着那两卷卷轴来到书堂。书堂内依旧清幽宁静,范老端坐于案前,品着清茶,正翻阅着一本古书。 “夫子,我来了。”秦放恭敬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范老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小放来了,坐,来尝尝老夫制作的清茶。” 他招呼着秦放落座,秦放接过范老递过来的茶尝了一口,顿感甘甜清爽。 “好茶”他忍不住发出赞叹。说完,他拿出那两卷卷轴给范老,“夫子请看,这便是原卷。” 范老接过卷轴细细端详了一番,当看到卷轴所用的材质时,他的笑容有所收敛,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用手抚摸着上面的粗糙的纹理:“这便是原卷么…看这兽皮,想必有些年岁了。” 他小心地打开卷轴,仔细审视上面的文字和图绘。时间缓缓流淌,秦放只听得范老时而发出“嗯?”或“咦?”的疑问,时而又称赞着上面文字的精妙。 “夫子,可看出什么来了吗?”秦放轻声问道。 “不错,老夫已经有些眉目了。”范老依旧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长须,点头道,“昨日小友带来的抄本只有文字,今日结合图示看,有些字老夫已能辨认出。” 他给秦放指了指卷轴上的一张人体图,图示标明了人体各处经脉穴位,各穴位旁还标有小字。 “这是人体经络图,上面的穴位都有标明名称,若是与我们燕召国的经络图对照一番,即可知道上面的文字是何意思。虽可能有些许出入,但大致名称应该不会变。” 秦放听闻顿时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先前只是被这些文字所吸引,没有在意这些图解,更没有想到从图解中切入。 只见范老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每一处穴位:“这是…百会、太阳、命门、神阙…” 没多一会,他便通过这些穴道名称将一旁的怪异文字大致破译了出来。 随后他呵呵一笑道:“知一字而能观全文,给老夫一些时间,应该能够破译出这些文字。” “若是如此,那便辛苦夫子了。”秦放拱手,话语中也难掩兴奋之色。有范老的相助,这上面的内容不出多久便能得知了。 于是秦放便将卷轴留给了范老,自己则是返回了库房。 回到库房,只见到秀丽的身影站在树下,似乎等候了多时。 秦放定睛一看,树下亭亭玉立的身影,不是段晓盈还能是谁? 第39章 突破聚灵境 “段师妹,你怎么来了?”秦放有些意外,快步上前,“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后山?” 这几年来段晓盈成为青木峰的大师姐之后,鲜有时间来找秦放玩,两人也着实难见上几面。 如今再见面,看着段晓盈的身影,秦放也是感慨着女大十八变。 先前还只是十五六岁、带着些许青涩与懵懂的少女,如今早已长开,变得亭亭玉立,玲珑有致。 段晓盈见秦放回来,顿时笑脸盈盈,显然心情极好:“秦师兄,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好一会啦!” 秦放笑着回应:“今日有事去了一趟武经阁,师妹久等了。” “没关系的。”段晓盈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着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我来是为了给秦师兄送东西的。” 她打开木盒,顿时一股清香混合着浓郁精纯的灵力弥漫开来,秦放当即精神一振。 只见盒中赫然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果面似有紫气萦绕,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秦放有些惊讶,这是给我的? “这是紫晶果。”段晓盈将木盒递给秦放,一边解释道,“前些时日方师兄邀我去归云山深处探索…” 提及方剑愁,段晓盈小脸微红,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我们运气不错,发现了许多灵果灵草。” “这枚紫晶果蕴含了精纯的灵力,能滋养神魂,稳固根基。用来突破境界最适合不过了。”她将木盒塞到秦放手中,“我听方师兄说你最近一直卡在凝气境巅峰上不去,这果实我跟方师兄都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就想着拿给你用。” 秦放捧着温润的木盒,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怎么好意思,这太贵重了。段师妹…” 这突然的礼物,倒让秦放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秦师兄你就收着吧。”段晓盈摆摆手,笑容明媚,“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送点东西怎么了?再说了,我都已经玄元境了秦师兄你还在凝气境卡着,就算你不着急,我都替你着急。” 她说的是心里话,作为在玄阳城就熟识的好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秦放一直止步在凝气境。 “这…”秦放一脸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位心思善良的女孩,又想起六年前自己初到玄阳城买书时的窘境,也是她前来解围,将《字经》赠与自己。 他好像一直有受她的恩惠。 “那便谢谢啦!”秦放心中默默记住这份情。 段晓盈见秦放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当即满意的笑了起来。随后又想起青木峰诸多事务,于是挥了挥手跟他道了别,像只轻快的蝴蝶转身便离开了。 秦放看着段晓盈远去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盒,心中感慨万千。转念又想起来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看来方师兄果然采取行动了。” 想也不用想,方剑愁能想到邀段晓盈去探索归云山脉,定是听取了之前秦放给他的建议。如今送灵果过来,除了段晓盈的心意外,秦放全当是方剑愁交的“学费”了。 回到库房,秦放没有犹豫,当即便准备冲击聚灵境。 他卡在凝气境确实很久了,虽然是因为自己修炼太懒惰的原因,但毕竟段晓盈都有些“嫌弃”他修炼速度太过缓慢,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突破一下了。 他盘腿坐于榻上,调整呼吸,随后拿出那枚紫晶果服下。 果实入口温润,散发着清香。秦放咬碎吞下,顿时一股澎湃、精纯的灵力席卷全身,瞬间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灵力霸道无比,他沉寂已久的境界瓶颈顿时有了松动感。秦放不敢怠慢,配合着《吐纳功》的运作,将全身灵力调动起来,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全身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那一股股灵力在他的丹田处凝聚着,慢慢地汇聚成一团,一个小型气海便已然缓慢成形。 凝气境与聚灵境的最大区别,在于灵力从散于经脉处到聚于丹田中,形成稳定的气海源流。 凝气境,顾名思义便是凝结出气海的意思,前九重境界用来凝结灵力,直到最后巅峰期将全身的灵力汇于丹田处凝聚出气海,便意味着凝气的结束,正式踏入聚灵境。 此刻,在紫晶果那强盛的灵力冲击下,秦放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成了一个旋涡,不断吞噬着这股力量以及吸取自己全身的灵力。 在全身灵力的不断游走之下,秦放周身经脉顿觉被拓宽,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席卷全身。 他紧守心神,一遍遍运转周天,将灵力不断压缩,先前那丹田中的一小片虚无气海逐渐变得壮实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放浑身冒着紫气,一遍遍压制着紫晶果的灵力。时灵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体的变化,也不再睡觉,安分地趴在一旁,静静注意着秦放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紫晶果的灵力被秦放吸收完毕后,只听得“嗡”的一声。 秦放体内响起一声嗡鸣,丹田处一片浑厚的气海凝结而成。 聚灵境,成! 秦放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如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内视了一番,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他只觉得体内灵力更盛,比凝气境不知涨了多少倍。 时灵也感受到秦放的变化,忍不住爬过去蹭他。 “小时灵,我成功突破了!”秦放伸手让时灵爬到他的掌心,一边跟它分享着突破后的喜悦,一边点着它的小脑袋。时灵也是一脸的高兴。 “方师兄,段师妹,这份情我记住了。他日有机会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秦放看着一旁的木盒,心中有暖流流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充满了力量,就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目光扫过卧房,最终停留在书桌上那卷记载着诡异身法的卷轴。 他想着,有了聚灵境的修为,那修炼起这套身法来就更能得心应手了。 新的境界,新的功法,新的起点。秦放眼神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 似乎就连修炼,他也觉得不再是那么的无聊了。 第40章 疯狂的秦放:我的贡献点在哪里! 境界突破所带来的喜悦感还未散去,秦放只觉得浑身充满着力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这七年来他几乎没有与人交过手,只是偶尔方剑愁会来指点一番。 他深知自己的实战经验不足,尤其是最近刚学会的那套身法还并未融会贯通,需要实战的磨砺才能真正掌握。 “是时候去活动活动筋骨了。”秦放目光投向远处的归云山连绵不绝的山脉轮廓,“来归云宗有几年了,我还未真正出去走动过呢。” 于是乎,秦放将库房这几天的事务都干完,又带了一些干粮和一把短刀,便一头扎进了归云山中。 他没有选择深入腹地,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那些深山当中的妖兽,转而来到宗门势力范围边缘的近郊区域以及溪流边,这里活跃的多是一些一二阶妖兽,正好作为他练手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日,归云山近郊便成了秦放的临时修炼场。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巩固自己的境界修为,二来则是通过实战来更好的感悟那套身法。 起初,他挑选的都是一些一阶后期妖兽,大抵相当于人类修士凝气境高阶境界水平。 他仗着自己聚灵境的实力以及诡异身法,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只见秦放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于林间,他的身后,一群被他招惹过来的青灵鸮愤怒地在林中不停追赶着他,每当尖喙将要啄到他的后脑时,秦放总会一个出其不意闪身,变换方位躲开它们的攻击。 如此重复许久,当那些青灵鸮体力消耗地差不多时,秦放便开始反击,仗着身法优势,不及反应便是一刀一只,虽然惊走掉几只,这一躺下来也是成功猎杀到了这几天的食物。 “哈哈,成了,这身法果然厉害!”秦放两手收获满满,跟怀中的时灵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炫耀道,“走,今天烤鸟给你尝尝!” 时灵一脸兴奋地扒拉着两只小爪子,举双手赞成。 然而一人一龟过了一两天好日子后,秦放心有些飘了,于是自信满满地找上一头有着聚灵境实力的炎猪,想吃一顿烤野猪时,情况却发生了转变。 只见他招惹到的炎猪皮糙肉厚,一身有如火焰覆盖的坚硬毛刺,秦放将它惹怒了,它便不停地追着他撞,并向他发出背上的尖刺。 秦放连忙施展身法躲避,虽然能够险险避开它的冲撞以及射出的尖刺,但问题也来了,他躲得开却打不过! 他随身携带的短刀毕竟只算普通兵刃,砍在炎猪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甚至在几次砍击后,刀刃都已经开卷了。 “我靠,这竟然破不了防!”秦放看着手中砍废了的短刀,再次狼狈躲开撞击,口中发出一句惊呼,心中顿感不妙 之后,他也只能靠着身法不断逃命,那炎猪毕竟有着聚灵境实力,在盛怒情况下行动飞快,生生追了秦放一路,从林中一直追到溪边,秦放一个猛子扎进湍急的水流下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秦放从水里爬出后,一边从水里捞出时灵,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呼,好险,差点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小龟也是一阵后怕,先前秦放跳得慌忙它没有丝毫准备,险些呛了一肚子水,被秦放捞出后直接爬进他的怀中,缩进壳里不愿出来。 秦放在溪边生了一堆火将自己的衣服烤干,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心中火气更甚。 他懊恼地薅着自己的头发:“光会跑不会打,这有什么用啊!” 于是来到溪水中对着自己的倒影一阵发泄,发泄完后又冷静地分析起自己的缺陷。 如今虽然有一套逃跑神技,但自己的攻击手段太少了。这几天下来,实战经验是涨了不少,但没有一门像样的武技,也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自己依然只是一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 这还只是和这些灵智都未开的低阶妖兽对战,若是遇到同级甚至稍微强一点的修士,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灵活一点的沙包而已。 “不行,必须得学点真本事了!”秦放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决定开始好好修炼一门武技。 回到宗门,秦放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满足于库房的日常看守与抄写典籍的稳定贡献来源,而是拼命接取着功勋堂发布的所有能完成的低级任务。 库房依旧清闲。只是这库房看守人却忙得抽不出空。 秦放时而去修复演武场中被比试的师兄弟们破坏的场地,时而去清理灵兽园中宗门饲养的灵兽产生的粪便。往往干的一身脏兮兮臭烘烘,就连时灵也不愿趴在他的肩头上。 低阶任务做完,秦放又试着接取一些稍高危一些的任务:给某位即将要突破的师兄当陪练;去山里采集灵草… 他起早贪黑,只为多赚取一些没人愿意赚的贡献点。去往功勋堂都是施展身法赶着过去,生怕去晚了就被某位师弟接走了。 时灵趴在秦放肩上,也感到自家主人这些天跑的太快,颠得它睡不着觉。 “贡献点…我的贡献点…都别跟我抢…”秦放每天状态几乎痴狂,嘴里念念叨叨,一些想跟他搭讪的年轻小师妹都被他这个样子吓跑了。 秦放倒是不在意,为了武经阁里的武技,他拼了。 忙了半个月后,他赚了差不多两千贡献点,本以为可以换取一本低阶一点的功法了,结果花了一百贡献点进到武经阁二楼一看,好家伙,最便宜的都要五千。 他两眼一黑,白白花了一百贡献不说,自己辛辛苦苦赚的贡献还不够换一本的,这一下给他打击到了。 身心俱疲之下,他打算先好好调养一下,这些天确实超负荷工作了。 于是,他想起了自己在药园还有一份照看灵植的兼职。想了想,他果断去找他的竹阳师兄了。 他跟竹阳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秦放帮忙照看他的灵田,他则将这些灵田外包给秦放,自己专心搞修炼,所赚取贡献点五五分成。 之后这几天,他则安心待在药园看护着灵田,闲暇之余也不忘修炼《吐纳功》。 一日,秦放照常来到药园,当他路过一片种着“蓝樱草”的灵田时,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纯净素衣的女子,正蹲在一旁小心地观望着蓝樱草的长势,时不时皱起眉头,清秀端庄的面容显得极为忧郁。 秦放当即便认出了那人,正是药堂弟子凌雪。 于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轻轻喊了一声:“凌师姐?” 凌雪抬起头,注意到眼前的男子,思索了一会才记起秦放的名字:“秦放?” “是我是我,凌师姐这么巧啊。”秦放打了个哈哈,没想到她还能记得自己,“你也在照看灵植啊?” 第41章 凌雪的忧虑 “什么叫…‘也’?”凌雪颦眉问道,“你是药园弟子?” 秦放尴尬一笑,解释道:“算半个吧,最近在照顾一位药园师兄的灵田,看师姐你蹲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也是在照看灵植的。” 凌雪起身,拨了拨自己披散着的长发,清冷着声音说道:“药园种植的灵药一部分要送往药堂,我过来看看。” “这样啊。”秦放点点头,又想起她刚才一脸忧愁地样子,于是问道,“师姐,可是有心事?” 被秦放看破了心思,凌雪也不隐瞒,当即回答道:“药堂最近急需一种救治火毒的药物,此药物又需药园所种植的蓝樱草为药引。” 她纤指拂过一株略显瘦弱矮小的蓝樱草叶片上,忧心道:“只是这蓝樱草长势不佳,距离成熟还须月余。” 秦放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见这些蓝樱草确实态势不佳,看起来蔫蔫的。 “成熟期还须月余?”秦放重复了一句,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凌师姐似乎在等着这些蓝樱草救急,正巧自己可以凭借时间奥义来进行催熟。凌师姐之前救治过段师妹,自己于情于理也应帮一把。 而他最近这几年里也在不断开发着自己的时间奥义,现在不能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至少不会再累到虚脱了 于是秦放瞥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凌雪,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只见他说道:“凌师姐,不如把这些蓝樱草交给我照理,让我试试…” 凌雪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秦放:“试什么?你难道还有什么秘法能加速灵草生长?” 她作为药堂弟子,对于药草的生长与培养自然是懂得一些,即便是精通草药种植的药园弟子也不能说在短短两天就能将这些蓝樱草给催熟,他一个半吊子能行? “呃,算是吧,家传的一点小门道,上不得台面的。”秦放含含糊糊地解释,不想暴露自己时间奥义的秘密。 但看着凌雪一脸的不相信,他于是开口道:“师姐,别这样看着我,我像是那种会骗师姐的人吗?你要相信我。” 凌雪看着秦放认真的表情,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毕竟内务要紧,她快速心算了一番:“若是能够催熟,只需十株即可,你能办到吗?” “能!”秦放保证道,这些数量在他预估的承受范围之内,“师姐两日可等?” 凌雪点头:“好。” 她虽然好奇秦放有什么能耐能够催熟这些蓝樱草,但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让她两日后来取,定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这些秘密。 于是她也不作纠缠:“两日后我来这里等你,再见。” 说完一句轻飘飘的再见之后,她便转身就要走。 “等等,师姐!”秦放立马叫住了她。 凌雪回头:“还有事?” “这个嘛…”秦放一时之间羞于开口,但事关重大,还是扭扭捏捏说了出来: “师姐,若我成了,可有贡献点奖励?” 凌雪一脸地黑线,但想了想也合理,就当是请人办事一样,到时候也好还他的情。 “一株一百点,够不够?” “够了够了。”秦放一脸谄媚的笑,“多谢师姐了。” 待凌雪离开后,秦放独自一人面对着成片的蓝樱草,专心挑选着准备培养的对象。 他选了一片长势较为良好的蓝樱草群,在一旁蹲了下来,嘴里喃喃道:“为了贡献点…啊不,为了凌师姐,拼了!” 秦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体内气海流转,一缕缕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汇入指尖,同时心念一动,开始调动起时间奥义。 “来!”秦放轻声低吟,指尖轻点而出。 不同于第一次的生疏,这一次的金色丝线比之前更加细密凝实,颜色也更加深沉,如同蕴含着生命一般的藤蔓,精准地缠绕在他选中的十来株蓝樱草茎叶上。 只见金光大盛,那股带有时间之力的纯粹灵力便缓缓渗入进茎叶当中。 一时之间,那些蓝樱草仿佛被快进了一般,干瘪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起来,之前尚还是泛黄的叶面顿时如获生机一般转而呈现出蓝色光泽。 一瞬间,浓郁的草木阴寒之气混合着精纯的灵气急剧凝结,附着在蓝樱草之上。这是蓝樱草成熟的标志。 秦放咬紧牙关,一边维持着奥义力量的输出,一边心中默默把握住时间。 一息,两息,十息… 十息过后,秦放猛然撤手,将奥义力量收回,同时瞬间运转《吐纳功》,急忙补充缺失掉的灵力。 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及对时间奥义的把握提高,秦放这次催熟灵植倒是没有表现出虚弱的神态。简单补充完灵力过后,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观察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那十来株被时间力量加速过的蓝樱草,此刻已经达到了最理想的成熟巅峰期,正不断向外散发着盎然的阴寒灵气。这景象,与旁边那些蔫蔫的植株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应该够了吧?”秦放看着这些蓝樱草,心里估摸着功效应该足够作药引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这十株摘下收好,打算过两天自己交与凌雪师姐。 不然旁人看到这几株“异类”的话,自己也不好解释了。 “一株一百,十株就是一千。”秦放心喜,“这生意,简直赚麻了!” 想着自己累死累活半个月才赚两千,这才短短不过几十息的时间就有一千贡献点。看来,说到底还是靠真本事吃饭最香。 他小心地将这些蓝樱草收入怀中口袋,又把时灵拿出来生怕它偷吃,这才一脸愉快地来到竹阳师兄的灵田旁,开始了他半天的摸鱼时光。 两日后清晨,秦放如约来到药园,却见凌雪已经候在约定好了的见面地点。 “凌师姐,这么早就来啦?久等了。”秦放笑脸盈盈开口问候道。 “刚来。”凌雪语气依旧冷冰冰,显然是不想与秦放多纠缠,直接就是开口询问,“约定时间到了,你说的蓝樱草呢?” 她指了指那片依旧长势不好的蓝樱草田,满脸都是疑问。 只见秦放笑着回应道:“别急师姐,这不是在这嘛?” 他神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凌雪。 “打开看看。” 第42章 药姥 凌雪半信半疑地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放着她心心念的蓝樱草,不多不少,刚好十株。 她目光顿时凝重了起来,忙用灵力进行探查,却发现这些蓝樱草真的已经成熟,而且看这灵气波动,似乎已经到了巅峰。 “你…真的做到了?”凌雪不自禁捂起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放。 “怎么样师姐,可还满意?”秦放依旧是一脸笑意地回视着凌雪,凌雪见他笑得不正经,心中闪过几分怀疑。 “这不会是你从哪里摘来的吧?”她当即便追问道。 秦放收回笑容,脸上摆出一副认真的态度道:“凌师姐,天地良心,这绝对就是这灵田里的,骗你我是王八。” 他当即指了指肩膀上的时灵:“它可以为我作证!” 时灵露出脑袋,点了点头。 凌雪紧紧盯着秦放的眼睛,心想着他确实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去偷摘如此品质的蓝樱草,而且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搞到,药堂也不会如此紧缺。 但她还是惊讶于秦放竟然真的能够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小心翼翼地将包袱重新系好。管他是如何做到的,至少现在这批蓝樱草来得太及时了。 “好吧,此事暂且不论。药堂急需此物,我先将这些蓝樱草带回去。”凌雪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冰冷,转身便要回去药堂。 秦放见她如此着急,当下也不提贡献点的事情,跟着凌雪来到了药堂。 药堂之中,确有几位师兄弟们正深受火毒的侵袭,就等着凌雪将药带回治病。 有了关键的药引,凌雪当即配好药物,开始全力救治伤员。 秦放便在一旁打下手,给师兄弟们包扎伤口,递送药物,虽然手法极为业余,还是给凌雪减轻了不少压力。 待一切治疗忙完,伤员们都大致无碍后,秦放便跟着凌雪退出了伤房。 “多…多谢了。”凌雪目光有些不自然,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冷冰冰。 不过这也是秦放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道谢的话,心中只道这位冰山美人竟也会说谢谢,当下便露出笑容,回应道:“师姐哪里的话,都是同门,搭把手给师兄弟们疗伤是应该的。” “我是说…那些蓝樱草。”凌雪解释道,“多亏有你,不然众位师兄弟还得忍受许久的火毒之苦。” 秦放恍然,原来凌师姐是为那些师兄弟给自己道谢的啊。 他心中也不免对这位师姐感到敬佩,虽然感觉平日里她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但作为药堂弟子,她真的有在全心全意救治这些伤者。 “这没什么,都是为宗门服务。”秦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不过师姐,我的那份贡献点…你看什么时候能给我?” 凌雪身影一顿,看着秦放那张写满了“要钱”的脸,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感激瞬间被冲淡不少。 她秀眉微颦,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和耍赖的神情。 “这个…”凌雪别开视线,手指下意识缠着自己的衣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似乎还带着几分娇羞,“我…我身上没带这么多。” “什么?”秦放有些傻眼,笑容僵在脸上,“师姐,这不是说好的吗,你知道我为了这几株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师姐你不能耍赖啊!” 他有些急了,没想到凌师姐竟然会反悔。 “谁要赖账了!”凌雪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有些恼羞成怒地的瞪了他一眼,“我虽没有这么多,不意味着我不会给。” 她眼睛转了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点赌气似的口吻说道:“我现在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肯定有。” “嗯?”秦放一愣,听到凌雪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当下心中开始警惕起来。这该不会是觊觎自己的秘术,想要把自己骗过去,然后… 他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腰子:“师姐,先说好,没必要为了区区一千点贡献点就不顾宗门姐弟情分啊。” “跟我来就是了,啰嗦。”凌雪似乎不想多作解释,见秦放没反应,当即便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半拉半拖地拽出了药堂,往药园的方向去了。 “师姐,我错了!你把我放了吧,这一千贡献点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师姐,我的好师姐,我美丽动人的凌师姐!” “师姐,男女授受不亲…” “师姐…” “吵死了!” 一路上,秦放几乎是求饶般不停要求凌雪放自己回去,凌雪懒得废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将他硬拉着来到药园范围。 她没有去往药园主堂,反而带着秦放朝着药园更深处、灵气也更为浓郁的僻静区域走去。 沿途的药园弟子越来越少,环境也愈发清幽。越是往里走,秦放心里就越发毛。 时灵也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缩着头不敢出来,心里多少为自家主人感到担忧。 一阵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一处被茂密灵植和一些奇异花树掩映的小山谷。谷中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不断往外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灵溪。 溪畔,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古朴草堂赫然出现在秦放眼中。草堂外依溪还开辟着几块药圃,里面种满了秦放不认识的稀奇灵植。 “就是这里了。”凌雪拽着秦放在离草堂十步远的地方站住脚,指了指那座静谧的草堂,轻声道:“你在这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秦放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种想逃的欲望,但又想着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并没有记路,没有凌雪带着只怕会迷路。 罢了,来都来了。他咬咬牙,心中虽不解凌雪为何带自己来这里,但毕竟没了退路,当下也不再担忧。 于是,他开始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前方的草堂,心中惊疑不定。这地方一看就不简单,秦放忍不住猜测里面住着什么人,是药园长老?还是宗门里面的某位隐世高人? 凌雪没有理会秦放的疑惑,自顾自走近草堂,在门口停下来,恭敬地说道:“姥姥,雪儿有事求见。” 过了几息,草堂内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缓缓传出:“进来吧。” 得到里面人的同意后,凌雪转过头冲秦放做了个别动的动作,示意他待在原处不要走动。 见秦放点了点头,凌雪便推门而入。 第43章 高薪诱惑 草堂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一位身着简朴灰黑布衣、头发花白却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妪,正端坐于床榻中闭目养神。 凌雪进门,恭敬地跪坐于老妪面前,轻轻唤了一句“姥姥”。 那老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面容慈祥地看着身前的凌雪,和悦地开口道:“雪儿啊,今日着急求见老身是为何事?貌似还带了位朋友过来,可是你小男朋友呀?” “回姥姥,”凌雪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只是朋友而已,而且…” 她将最近药堂发生的事情以及秦放身上那神奇地秘密一并告诉给老妪。 老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那温和的笑意渐深,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是说,你那朋友身上有种神奇的秘术,能够在短短两日内催熟一株尚需月余才能成熟的灵植?” “是,弟子亲眼所见…应该做不了假。”凌雪如实回道,“弟子虽未见到他施展的是何种术法,但可以肯定确实是他将弟子所需的蓝樱草给催熟的。” “那依你所言,可是想把他招揽进药园?”老妪闻言问道。 凌雪恭敬拱手道:“回姥姥,雪儿以为,凭他的能力,的确可以给药园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益。” 老妪想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眼神若有所思地望向草堂门口的方向。一瞬间,从她的体内探出一股强大的神识,穿过屋门直直地向秦放探去,连带着一并扫视了一遍他肩上的小龟。 屋外的秦放似乎也有所感应,只觉得自己全身仿佛被人给窥视了一遍,不经间打了个寒颤。时灵也好不到哪去,一股莫名的感觉袭来,让它不自觉缩回了壳里面。 “有趣,当真有趣。”老妪低声自语,随即对凌雪温和一笑,“雪儿,去把你那位朋友请进屋来吧。” “是,姥姥。”凌雪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不远处正傻站着的秦放招了招手,“进来吧。” 秦放先前被那股神识盯得浑身不自在,又听到凌雪唤自己进去,心中稍有不安,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一步步迈向草堂。 刚踏入草堂,秦放只一眼便看到了坐于榻上的那名老妪,想着刚才莫名涌来的诡异注视感,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中,心里更加拘谨起来。 “晚辈秦放,见过…前辈。”秦放恭敬行礼,一时不知作何称呼。 “呵呵,不必多礼。”老妪的声音温和慈祥,瞬间消解了秦放不少的紧张感。“老身久居药园深处,一向不在意宗门礼节。小辈们一般都叫我‘药姥’,你若喜欢,随雪儿叫我一声姥姥也可。” 药姥?秦放心中一惊,这称号… 他从未听过。 但见凌雪对她极为恭敬,心中也知她定然不简单,估计在药园地位极高。 当即又拱手行礼道:“是,药姥前辈!” 药姥和蔼地望着秦放,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当下便问道:“听雪儿说你俩是朋友,不知小友现为何职,在宗门里属何峰何堂?” “回前辈,晚辈只是一看守库房的杂役弟子,并不属于哪峰哪堂。”秦放如实回答。 只见药姥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杂役好啊,清净,还不受各堂的管制。”语气中满是对秦放的赞赏,似乎并不介意秦放杂役弟子的身份。 “小友来宗门几年了?”药姥又问道。 “七…七年有了。”秦放疑惑,这是要干嘛? “可有婚配,有心仪的姑娘否?” “???”秦放一头雾水,这问的又是哪跟哪?怎么感觉这是在查户口? 药姥见秦放疑惑,于是默认他尚未婚配,也不知是恶趣味还是有意要撮合他跟凌雪:“不知小友觉得雪儿怎么样?老身看你们两挺般配的。” “啊!”不仅是秦放一惊,就连一旁的凌雪也是一愣,不曾想姥姥竟拿自己开玩笑,当即便羞红着脸道:“姥姥!您说正事吧。” “前辈,我与凌师姐只是朋友关系而已…您就别打趣我们了。”秦放在一旁为自己与凌雪的关系辩解。 偶然瞥到一旁的凌雪时,发现对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只见凌雪幽怨地眼神瞪了瞪他,秦放便忙转一边不敢看她。 药姥却是若有深意地笑了笑:“朋友好啊,关系都是从朋友开始,不急,以后可以慢慢发展。” 她看着一脸懵逼的秦放,又看了看此刻又羞又愠的凌雪,怎么看都觉得合适。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药姥正了正声音,开始说起了正事:“秦小友,方才老身听雪儿说,你在培育灵植方面有惊人天赋,能够短时间内催熟灵植,可否给老身展示一番?” 秦放心头一跳,暗道果然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于是硬着头皮,再次搬出那套说辞:“回药姥,弟子这只是误打误撞罢了,此等术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药姥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对秦放的说辞已经心知肚明。她没有再追问秦放所说“术法”的细节,而是话锋一转:“既有如此能力,何故只是屈身于库房当个杂役弟子,不知小友可有兴趣投我药园门下?” “嗯?”秦放再次愣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没等他做出反应,药姥接着抛出更诱人的条件: “老身实属不忍小友天赋就此埋没,若小友肯答应,老身不会亏待你,许你一个药园核心弟子的身份,月奉五千贡献点,如何?” “五千?”秦放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想着自己这几年来库房月奉也只不过每月区区几百贡献,而在药园只要照料一下灵植就有五千贡献点进账,这简直就如同是天上掉来的一样。 他又想到自己这半个月辛辛苦苦才赚了两千,面对这五千的高薪工作,只感到心脏砰砰直跳。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出那句“弟子愿意”,但此刻心中少有的理智强压着这股念头,他又想着自己库房那清闲的工作,后山安静的环境,虽然每月贡献点低了点,但确实轻松。 更何况那里没人管着他,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药园固然好,资源丰厚,还有大佬罩着,但库房才是他苟住发育的最佳地方。 一阵权衡利弊之下,秦放难得忍受住这高薪的诱惑,开口婉拒道:“多谢前辈对弟子的厚望,只是弟子生性散漫,恐怕难当此药园重任。” 他顿了顿,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理由:“而且,弟子毕竟只是门外汉,对灵草养植一道实在知之甚少…”说到后面,他自己声音也越来越小,实在没谱认为药姥能相信。 就连一旁的凌雪听完也不免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这家伙没病吧,这么大的机缘摆在眼前竟然还拒绝? 于是看向秦放的眼神也逐渐从不解变成了看傻子一般的恼怒。 第44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秦放说完,草堂内一片安静。药姥只是静静地听完他的解释,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意,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温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秦放,似乎在判断他的话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自己开出的条件不足以打动他。 审视良久后,她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对药园弟子的身份不感兴趣。 于是她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慈祥温和:“呵呵,无妨,无妨。” 简单的一句话,让秦放提到嗓子眼的心逐渐放下,正当他以为药姥会就此作罢时,药姥此刻又说道: “人各有志,老身也不强求,你若不肯加入我药园,当个记名弟子也行,若有时间也可来这药园多走动走动。” 她说着,从手中戴着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枚玉牌,轻轻一抛便递到秦放手中:“这是我药园弟子的身份玉牌,凭借此物你可以在这药园中畅通无阻,还能自行开垦一块专属灵田供你使用。” 秦放看着手中的玉牌,心中情绪一阵翻涌,自己尚已经拒绝了药姥的好意,对方还能有如此手笔赠与自己,只觉受之有愧:“前辈之情,弟子万不敢受。” 药姥笑着摇头:“秦小友只管收下,老身也是不想小友如此能力无处施展。” 秦放推脱不开,也便只好接受,小心地将玉牌收入怀中 “另外,雪儿答应你的一千贡献点,老身也决不食言。”药姥侧目对着凌雪说道,“你稍后去药堂账下,支一千点给秦小友。在此之前也可带他在药园四处转转。” “是,姥姥。”凌雪连忙应道,心中虽然还是气愤秦放的选择,但对姥姥的话还是言听计从。 药姥点点头,重新看向秦放,眼神温和依旧:“秦小友,这药园的门随时为你开着,有空也可来此处看看老身。” “是,前辈。”秦放恭敬回礼道。 药姥说完便微微阖上双眼,不再言语。凌雪知其送客之意,于是便带着秦放退出了草堂。 直到走出草堂,秦放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消散了大半。肩上时灵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凌师姐,咱现在去哪?”秦放望着四处空旷幽寂的山谷,问道。 “去哪?你爱去哪去哪。”凌雪冰冷地声音传来,看着秦放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气自是不打一处来,她好不容易取得药姥许可,让他有了成为药园弟子的机会,这天杀的竟然给拒绝了! 说完,她便气冲冲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秦放见她没来由地生气,以为她还在为药姥的话对自己耿耿于怀,当下便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师姐,药姥前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咱俩清清白白的。” 凌雪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这是姥姥的玩笑话,倘若你要是有非分之想,我定然…” “定然什么?”秦放没有在意凌雪那副想刀人的眼神,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定…定然…哼!你最好想都不要想!”凌雪看着他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时竟接不过来话,只是警告一番,随后气愤地转过身去,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见凌雪难得露出如此姑娘家家的情绪,秦放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心中暗想:有时候逗逗这位冷艳师姐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看着凌雪越走越快的身影,秦放也加快脚步追在她身后。 “师姐,药姥前辈不是让你带我在药园四处转转吗?别走这么快呀!这的景色我还没看够呢。” “师姐,这药园玉牌该怎么用啊?这灵田我去哪里垦?” “师姐,我的好师姐,我美丽动人的凌师姐,你理理我好不好?” “师姐…” “闭嘴!” 秦放一路上跟在凌雪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断“骚扰”她,亦如来时一般。凌雪也懒得和他废话,索性直接叫他住嘴。 她虽然烦躁,但脚步却是有所减缓,心里记得姥姥的嘱托,带着秦放熟悉了一遍药园。 每至一处新地方,她也会简单地向他一一介绍,只是话语依旧清冷。 秦放先前只到过药园的种植区域,对药园还不甚理解,经过凌雪的讲解,他也逐渐了解到药园的整体结构。 药园范围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大上不少,一共分为三个区域:种植园、药堂以及炼丹谷。 种植园秦放较为熟悉,主要负责灵植的种植与培养。 药堂虽设立在主峰旁侧,也属药园势力,负责接待和救治伤员。 至于炼丹谷则比较神秘,在药园偏西侧的另一处谷地中,是用来炼丹的地方。除了一些负责运送药材的弟子,一般很少有人踏足。 凌雪也只是带着秦放在谷外驻足了片刻,便匆匆离开了。 秦放问及缘故,凌雪只道是炼丹长老性格古怪,不便打扰。 凌雪带他参观完整个药园的布局花了近两个时辰,直至日头渐沉两人才回到药堂。 一回来,凌雪便在药堂账下划了一千贡献点到秦放玉牌上,秦放见贡献点到了自己手头里,当下便是一脸激动,对着凌雪又是一阵赞美。 凌雪见识到秦放这般“贪财”的嘴脸,心中难免产生些许鄙夷,但转念又想到他拒绝了药姥开出地五千“高薪”,又心生疑惑,这家伙到底是爱财还是不爱财? “既然这么在意这些贡献点,为何不答应姥姥,成为药园弟子?”凌雪不解地问道。 “师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见秦放故作高深地回答道:“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赚我能赚到的贡献点。药园虽然好,毕竟能力有限,恐难当此任。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库房比较好。” 好一个取之有道,凌雪内心一阵无语,不就是懒吗,说得这般好听。 “取之有道是吧?那你就在库房待着吧,这杂役就该你当。”她没好气地回怼。 见凌雪还在为自己的选择而心生芥蒂,秦放苦笑:“师姐这么想我留在药园吗?” “谁想了?”凌雪白了一眼秦放,嘴硬道,“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 秦放讪笑一下,知道这是凌雪的气话,当下便服软道:“好好好,我走远点还不行吗?师姐你别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随即便不作停留,带着笑意离开了药堂。 秦放离开后,凌雪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心气消了大半。又听得秦放最后说长皱纹的事,于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逐渐意识到自己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自己的情绪一直受到了秦放的影响,总是平白无故地生起气来。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神不宁,暗自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第45章 破势一拳 秦放回到库房后仔细查看了一番自己所积累的贡献点,加上凌雪给的那一千一共有三千五百多,除去一百进门费之外,还需要一千六百左右。 他这几天也休息够了,想着再加把劲把功法给搞到手,于是往后几天他又开始疯狂接取任务,每日来回往返功勋堂不下十次。 终于在七天后赚够了五千,他便立马来到武经阁二楼,挑了一本黄阶武技《破势拳》,自个开始研习起来。 他由于到了聚灵境的缘故,学起黄阶武技来倒也容易,仅仅一个下午时间他便差不多能够融会贯通。 破势拳讲究爆发,其核心一共有三式:凝势、聚势和破势。虽然分为三式,但实际上只有最后一招才是出招,前两式只是预备式,是为最后出拳积攒拳势,以求力量能够最大程度地爆发出去。 虽然仅仅是黄阶武技,但若是能够积攒足够的拳势,所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能硬刚玄阶武技,这也是秦放之所以挑选这本武技的原因。 但这个武技有着一个很大的缺陷,便是在凝聚拳势时自身无法进行防御,换一句话说就是在发起进攻前只能挨打。 不过秦放却并不担心,不能防御自己还可以闪避,如今他有一身诡异的身法加持,同实力的对手几乎很难能够打到他。 可以说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 …… 库房后的树林中,一连数日都回荡着一拳又一拳的碰撞声。 秦放赤裸着上身,汗水如雨滴般顺着脸颊流下。每对着古树挥出一拳,都能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破势拳》的三式他已经反复练了不下百遍,从最初凝聚拳势时的生疏,到如今已能在几息时间内将全身力量汇于拳中,如今在全力一击之下,他已能将一棵巨树给拦腰截断。 这让他兴奋不已,这么久了他总算是有了一个进攻的手段了,不再像以前一般只能按照身体本能来出击。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看着附近被他摧残殆尽的树木,眼中得意之色尽显:“这威力,不知比之前那把破刀强上多少倍。” 想起那把短刀,他便记起了一月前自己被那头可恶的炎猪追赶的场面,心中的憋屈怒火便开始燃起。 “走,时灵!”秦放招呼着在一旁石头上观望的时灵,“想不想吃烤野猪?咱哥俩报仇去!” 时灵一听烤野猪,当即也来了兴趣,飞快地爬到秦放的手心当中,小爪子不断挠着他的掌心,露出一脸的兴奋之色。 如今它对秦放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并且深深地相信这次主人一定能够报仇雪恨。 于是乎,一人一龟带上食粮,又回到了上次的地点——归云山近郊,在那片差点被炎猪给拱死的丛林里。 这一次,秦放直接选择守株待兔,蹲在炎猪经常出没的地方守着,炎猪的领地意识极强,他相信只要待在这里总能够再次遇上。 第一天过去,除了一些低阶妖兽路过,秦放就连炎猪的毛也没有看到。他聚精会神地守了一天,时灵便趴在他肩头睡了一天。 第二天依旧不见炎猪踪影,秦放无聊地躲在树上,透过树顶的阴翳看着云朵,时不时运转《吐纳功》补充体内灵力。 直到第三天午后,就在秦放以为又等不来时,林中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那熟悉的,带着一股子骚臭的味道。 “来了!”秦放精神一振,忙提起十二分的精气神,四处观察着炎猪的位置,终于在一块巨石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火红色身影。 他心中冷笑着:“畜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上次追着我撞,这次看我不把你的獠牙给你断了不可。” 此刻那头炎猪正来到那块石头前,悠闲地磨着它那对尖利的獠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秦放看在眼中,只觉心火上涌。 他强压着怒火,没有立刻出手,只待炎猪完全放下戒备时,他再给予其致命一击。 那炎猪不断地变换着位置,以求将自己的獠牙全方位地给磨上一遍,正当它背靠着秦放时,秦放认准了时机,开始蓄力。 “凝势。”他体内灵力翻涌,不断汇聚于右拳当中。 “聚势。”只见他拳头缓缓汇聚出一个小型的拳印,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他自身也在飞快的靠近那头炎猪,就在离炎猪不过五步之遥时,秦放爆发出一股震天气势,蓄势已久的右拳朝着它猛然攻去。 “破!” 不待炎猪反应过来,秦放右拳已经轰在了它的身上,带着一种强劲的霸道之力。 “嗷!!!”顷刻间,炎猪便爆发出一道尖锐的杀猪声,紧接着它的身子便向着正前方轰然倒去。 一击得逞。 秦放见它已然倒地,心下没有松懈,他知道炎猪防御力惊人,即便受到自己的偷袭,也不会轻易就丧失了战斗力。 果然,那炎猪很快便回过神来,猛地翻身,一脸凶相地怒视着秦放。它的身体一侧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在紧要关头下依旧有着反击之力。 炎猪被眼前的秦放给彻底惹恼了,一时间竟没想着撤退,反而拼命向着秦放的方向撞去,一边从背上射出尖刺。 秦放回身闪避,跳到一边,当即便又准备凝聚拳势。心想着一击不成,你还能接我第二招不成? 炎猪由于身负重伤,行动有所迟缓,几次调转方位向秦放撞去都被他轻松躲开。而此时,秦放已经再次蓄好攻势。 “吼——!!!”炎猪发出不甘的咆哮声,再次向秦放撞去,如同一架披着坚矛的战车一般。 秦放站定,打算迎着它的冲撞发出攻势。 看着它那小山一般的身躯不断向自己逼近,他不慌不忙,抬起右拳尽力轰去。 紧要关头之下,两道威猛无比的攻势交缠碰撞着,最后却只听得咯吱的骨裂声响。 随后,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炸开。 只见炎猪坚硬的外皮皲裂开来,秦放那狂暴的拳劲正不断破坏着它体内的骨骼与内脏。 接着便是一道爆炸声。 炎猪轰然倒下,它那赤红的双眼中充满着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然毙命。 秦放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全身都沾满了炎猪滚烫的鲜血。 他轻轻擦了擦脸,看着一命呜呼的炎猪,终于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 “哈哈哈,痛快!”他第一次感受到战斗带来的畅快,同时也为自己现在的实力感到暗爽,这破势拳,果然威力惊人。 不负自己辛苦一个月积攒的那五千贡献点。 怀中时灵也钻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炎猪尸体,又一个劲地蹭着秦放的胸膛,眼神中满是崇拜。 “哈哈,时灵,今天加餐,吃烤猪肉!”秦放大笑着,拿出准备好的短刀熟练地处理起炎猪肉来,一边分解着尸身,一边收集着它的骨头和獠牙。 这些都是好宝贝,是炼器的好材料,拿去宗门里面多少能换到一些贡献点。 许久过后,溪边升起了一缕缕炊烟,秦放已经架起了烤架烤着猪腿肉,周围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一人一龟围在烤架旁,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心情极为高兴。 直至黄昏时分,秦放才带着满满一大包的战利品回了宗门。 大仇得报,凯旋而归。 第46章 范老的发现 回到宗门,秦放将炎猪身上的骨头和獠牙一并带到主峰炼器堂,卖给了那里的师兄,小赚了一笔。 接着回去库房就开始了呼呼大睡。守了三天两夜,他得给自己补个觉才行。第二天直到中午,秦放才悠然醒转。 待干完库房日常活计后,他再次前往武经阁,看看范老出关了没有。 自上次把那两卷卷轴交于范老后,他便一直处于闭关状态,秦放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他来到武经阁,只见书房异常冷清,看来范老还未出关。于是便又打算去往药园。 如今他有药园的身份牌,在药园几乎是随便进出,不再需要出具武经阁的任务凭证。为此他还专门找到竹阳师兄,让他不用再长期发布任务,那省下的贡献点两人便商量着平分下去。 秦放依旧答应竹阳,继续帮忙照看他的灵田。 竹阳毕竟算是秦放在药园的引路人,两人关系也算可以,先前许多事情他都会去找竹阳,比如一些灵植的灵气属性、功效等方面的问题。 竹阳有时间也会为他解答,但大多时间他都忙于修炼。 在秦放眼中,他在药园几乎是个“异类”,药园弟子往往以灵草养植、探求药草功效为主要,他们在宗门往往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而竹阳不同,他似乎对修炼更感兴趣。 因此,他的灵田几乎由秦放全权代理。 秦放来到药园执事堂找到管事长老,凭借着玉牌申请到了一块五亩大小的灵田。 算上竹阳的那三亩灵田,加到一起竟也成了一个小规模的种植园。 他自己可以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望着眼前这片属于自己的灵田,秦放心中已经产生了一种“种田致富”的念头。 他完全可以靠着这些灵田来赚取贡献点,只要合理利用好自己的时间奥义,轻轻松松月入几千不是梦。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放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基本上就是库房,药园以及武经阁三点一线。 库房的日常事务依旧,清点、记录和看守。做完这些,他便赶往药园,优先照料竹阳师兄的三亩灵田。那里负责种植一些像寒烟草这样的基础但需求量大的药草,确保每个月的任务稳定量。 而后再是负责自己的那块灵田,秦放参考了药园中记录着各种灵植的典籍,从中挑选培育对象,合理安排着灵田的种植面积。 他先是划出两亩来专门种植一些成熟周期短的基础灵草来稳固兑换贡献点当作保底收入,又划出两亩种植一些价值更高的灵植,比如一些用于炼制丹药的药材。 而这最后一亩,秦放打算将它作为试验田,种上一些存放在库房里的古早药种,看看能不能存活。 有了这些灵田,秦放可以放心大胆的尝试自己的时间奥义。 这一个月的尝试下,他已经可以将时间力量覆盖的更加精准,消耗也更加小,每一次成功加速一小片灵植的生长,都让他对奥义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分,操纵起来逐渐得心应手。 除此之外,他也不忘反复练习《破势拳》和自己的身法,虽然境界增长依旧缓慢,但实力也在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秦放照常来到武经阁,习惯性地先进书堂瞧瞧,却没想到范老已经出关了。 只见范老坐于堂前,面容已经瘦削了几分,但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夫子,你出关了?”秦放惊喜道。 范老闻声看去,见是秦放,脸上疲倦顿时一扫而光,转而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小放,你来得正好,经过老夫两个月的研习,这其中一卷卷轴上的文字已经被老夫破解出来了。” 他激动地将秦放招呼到跟前,声音难掩兴奋与骄傲。 秦放闻言赞叹道:“夫子果然博学,如此神秘的文字竟真能破解出来。” 范老脸上也露出笑容,倒不是因为秦放的夸赞,而是真的为自己这两个月的成果感到自豪。 他指了指卷轴上面的文字:“小放,你可知,这上面的文字有多神奇?” 秦放一时回答不出,窘迫道:“学生不知,只道这些文字晦涩难懂,恳请夫子解惑。” 范老点着头对秦放讲解: “这些文字在书法造诣上可谓是匪夷所思,老夫先前只道是某种失落的古文字,但随着深入的了解,发现没这么简单。 这些字在结构、形体上都和现在各国文字都有所区别,但却近似于某一国的文字。” “哦?”秦放不免疑惑,“是哪国?” “位于中域偏东部的璇易国。”夫子继而解释道,“璇易国文字在书写和结构上都与之相近。” “那就是说,这是璇易国以前的文字?这部卷轴,是璇易国的古籍?”秦放顺着范老的话提出自己的猜想,但却被范老否定了。 只见范老摇摇头道:“老夫之前也是这样猜想,但我翻找了璇易国的史籍,却发现他们之前的文字并非是卷轴上面记载的这种。” 秦放听得云里雾里,一时摸不着头脑,书写结构与之相近,但却不是其古文字,那要作何解释? 范老见秦放面露困惑,捋了捋长须,故作神秘地说道:“它虽不是璇易国的古文字,但却和璇易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解释说:“在结构上这些文字是最接近璇易国文字的,但在形体上,这些文字却又比璇易国文字更为简化。也就是说,这些文字极有可能是根据璇易国如今的文字简化而成。” “简化?”秦放知道范老所说意思,但又十分不解,“那岂不是说,这些是在璇易国文字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文字。” “对!”范老喜形于色,似乎对于这个发现感到兴奋,“这就是这些文字的神奇之处,在写法和形体上比如今所有文字都更为先进。” 说到这,范老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些文字竟然没能流传下来。不然的话,若以此文字为基础,没准真能将中域的文字给统一起来…” 秦放听完范老的这一番话也是大为震惊,没曾想自己不经意的发现,在范老眼里竟是这般神奇的存在。 不过这倒不是秦放所关注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里面记载的内容。 于是终于忍不住问道:“夫子,您这发现简直是…匪夷所思,但不知…这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 范老正陷入对这些文字本身的痴迷当中,经秦放这么一问,顿时反应过来,这卷轴上面是有内容的。 第47章 归元炼体决 范老回了回神,总算是将话题步入到正轨上。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早就写好的译本递给秦放:“这是老夫依照上面文字翻译出来的,里面确确实实记载了一部功法。” “功法?”秦放好奇接过译本,打开一看,只见第一页赫然写着《归元炼体诀》五个大字。 “归元炼体诀?这是炼体功法!”秦放惊呼道,没想到这卷轴里面记录的竟然真是一部功法。 他当即便询问范老:“夫子,这功法可否玄妙?” “老夫不知。”范老摇摇头,“我只是将上面文字给破译出来,当中内容却没有细看。老夫只是一介教书先生,对这些功法不感兴趣。” 他又补充道:“再说了,这是小放你的机缘,老夫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秦放点头,心中动容。再次拱手拜谢道:“夫子之恩,秦放无以为谢!” 范老摆摆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第一卷的机缘你且好生参悟,只是…” 他目光随即转向那第二卷卷轴,语气带有些许自责:“至于这卷上面的文字,依旧如雾中看花。其文字自成一体,难以破解,老夫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夫子言重了!”秦放连忙道,“能够破译第一卷,已是万分的幸事,这剩下一卷既然无缘,暂且搁置也无妨。 有夫子给我的这本译本,学生便已是如获至宝了。” 看着秦放有如此心性,范老欣慰地点着头,又将那两本卷轴一并归还给了秦放:“老夫得见如此奇妙的文字,此生倒也无憾了,这两卷卷轴就物归原主了。” 秦放接过卷轴,当下便拜别了范老,一路小跑回到库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览这部古老的功法。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译本,那五个大字再次映入秦放眼帘:“归元炼体…听起来就不一般。” 又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关于这部功法的核心修习理念,光是开篇的几句话,便令他心头一震。 “三元归一,内炼己身,归元炼虚,铸无垢体…” 秦放看着书中内容自述了一遍,觉得讲述太过深奥笼统却又感到其蕴含着无上大道。 他如获珍宝一般捧着看了半天,逐字逐句地研习其中的内容,试图理解这部功法的奥秘。 良久之后,秦放逐渐将功法的核心理念摸清。 开篇的大致意思,即是指通过先天灵气将自身体内精、气、神三者结合起来,从体内形成一鼎内在“熔炉”,从而达到内炼己身的作用。 而后两句则是指通过炼化虚妄,祛除后天积累的一切杂质,重塑修炼者的全身经脉和内脏根骨,最终铸就纯净无垢的先天道体。 “洗髓体质,那岂不是整个人都像脱胎换骨一般?”秦放细细想着这部功法的整体逻辑,顿时被这宏大精妙的理念深深震撼到了。 他双眼精光乍现,只感到这功法不仅仅是一部修炼外体的功法这么简单而已,而是将修炼者当作一个熔炉,从而不断炼化自身的一种内炼之法。 “哈哈,捡到宝了!”秦放大喜,“有此神功,何愁根基不稳!” 先前自己修为尚浅且资质不足,单单靠着宗门一本基础心法《吐纳功》,花费几年才勉强踏足聚灵境,当然,除却他自身比较懒的原因外。 而现在自己有了一部更厉害的内功心法,以后修行之路则会更加顺畅。 他自信满满,立即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当即便准备按照上面的法门开始修炼。 首先要做的,便是从感应先天灵气入手。这比想象中的要更为困难,要在浩瀚的天地灵气中搜寻到更为精纯的、接近灵气本源的能量实属不易。 秦放调动气海,疯狂地感应天地灵气,消耗了大量心神这才终于捕捉到一缕极为微弱的先天灵气。 他心中大喜,有了初步的尝试,当即不作迟疑,开始尝试进行下一步:将体内精、气、神三元归一。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刚吸收入体的先天灵气,将之融入进自身精元之中,最后通过神识“引燃”,一丝丝融合了精、气、神的炼化之火便已然颇具雏形。 成了!秦放心中稍喜但不敢大意,过程来到最紧要的一步。 他依照范老绘制的经络图解,慢慢的将这丝炼化之火一点点引入周身经脉。顿时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烈灼烧感自全身经脉之中传导而出,秦放只觉全身被引燃,体内精血瞬间如同沸腾了一般。 “嗯哼”秦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无血色,额上冷汗直流。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调动灵力运转周身,缓慢推动着它在经脉之中游走。每移动至一处穴位,都给他带来钻心的痛苦。 虽然难受,但秦放能清晰的感受到被这火炼化过的经脉变得分外纯净,之前灵力运转之下残留着的杂质几乎被焚烧殆尽。 经过半个时辰的痛苦后,炼化终于结束,秦放猛然睁开双眼,虚弱地撑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呼,这功法…竟如此霸道!”秦放心有余悸,自己刚才只是吸收了一丝先天灵气,没想到导入体内竟这般凶猛,自己险些承受不住。 不过效果也是有的,秦放内视一遍全身经脉,发现那些被炼化过的经脉竟异常的纯粹通透,灵力流转也更加顺畅。 若是再多来几遍,将全身经脉中的杂质都除去,秦放不敢想会有多爽。 当然,他也不敢想这会有多痛苦。 “有用!就是太痛了。”秦放挣扎着起身,心里苦笑,这炼体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但要是再多来几遍,自己没准就要被炼死了。 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炼化经脉,后面还有炼骨、炼脏…这仅仅只是修炼的开始。 “反正也开始了,那就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秦放调整好心态,再次研习起这本功法。往后看去,写的全部是关于炼体的内容、淬炼的顺序和过程。 他花费了一晚上勉强将上面的内容给记了下来。 面对这神奇的炼体心法,秦放无不感叹着这部功法的玄妙,但同时心中又不免产生好奇: “三卷卷轴中的内容已知晓其二,只是这剩下的一卷也不知道记载的是什么东西?” 这上面的文字,又究竟是来自哪里?创作出这些功法的又会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秦放都很好奇,但如今关头还是先把这部功法给修炼好再说,其他的以后再想。 于是乎往后时日,秦放每日独自一人时便根据上面的炼体之法,一点点炼化着周身经脉。同时一边修炼身法和拳法,一边做着些许日常琐碎。 他对修炼之事日渐上心,但也不忘丰富自己的学识,武经阁一楼依旧是他常去的地方。 当然,还有药园。 时间一晃便又是三年过去。 …… 第48章 欢喜冤家 “哇!秦师兄,怎么你种的凝仙花长得就这么好,我种的就不似师兄的这般?” “对呀对呀,秦师兄一定有什么秘诀对不对?教教我们好不好?” 清晨药园的风光独好,姹紫嫣红围着一群犯花痴的小师妹。这些都是近些年来新加入药园的女弟子,此时正聚在秦放身旁,想要和他一同探讨灵植种植技术。 秦放看着众位小师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心情说不出有多愉悦。 这三年里,他已经在药园混的很熟,虽然只是一名挂名弟子,但这些师妹们依旧对他分外尊重,一来秦放作为师兄确实有些灵植种植的手段。这二来嘛… 少女的心思大抵如此,爱打扮、喜八卦,以及看帅哥。 “想跟师兄学啊?好说!”秦放一脸笑道。 一众师妹听闻,皆是两眼放光,紧接着却听得秦放说: “每人一百贡献点,就当是学费了。念在你们赚取贡献不易,每个人八折好了。” 秦放看着她们,露出一脸精明地笑容:“怎么样,师兄对你们够意思吧?” “那…秦师兄,交了学费可不可以请师兄去我的灵田里给我一对一辅导呀?”一个小师妹嬉笑着凑上前,抓着秦放的手臂晃着,娇气道。 秦放巧妙地摆脱开她,故作思考地说:“嗯…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 秦放跟她们扯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她们打发走,看着众师妹三步一回头不愿离去的身影,他内心苦笑:果然,人长得帅就是烦扰,走到哪都没个清净地。 转头看向自己的灵田,随手将几株品相完美的凝仙花给采摘下来打包好,带上正趴在水池边睡觉的时灵便去往了药堂。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药堂,目光一扫,便瞧见了里面一间伤房中一个正在忙碌的素白身影。 凌雪正给一位年轻弟子治疗比武时受的外伤。她施展疗伤术,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对方手臂上的剑伤,神情专注而清冷。 她的模样动人,特别是在救人时更显得清美,这让这名受伤弟子眼睛都看直了,以至于丝毫感受不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隐隐痛感。 秦放也不作打扰,静静地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三年时光,凌雪依旧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样。但秦放已经习惯,甚至觉得她认真给人疗伤时的专注表情,比起那些天天缠着他的药园小师妹好看多了。 当然,这些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打死他都不敢给凌雪听见。 在凌雪的治疗下,那名弟子手上的伤口已经多有好转,她于是停下手中动作。 察觉到门口有人,凌雪想也没想便知是谁,没好气地说:“还不过来搭把手?” 秦放笑嘻嘻地回道:“师姐,哪有客人来了还让吩咐干活的道理。” 凌雪目光微微一瞥,当即便回了一个白眼给他。秦放心中一紧,识趣地凑上前去接过她的活,赶忙给伤者包扎伤口。 那弟子似乎还未从凌雪的治疗中回过神来,看到是秦放来替自己包扎,心中多有失落。 他望着秦放,先前一脸的沉醉逐渐变为了一丝惊慌,小心地试探道:“这位师兄,你包扎技术好不好?”似乎对秦放的技术极为不相信。 看到有人质疑自己,秦放当即回答:“开玩笑,我这包扎技术可是经过专人认定的,不然你以为某人为何让我来给你包扎?” 他说的专人自然指的是凌雪,某人也是。 凌雪在一旁听着,秀眉微颦,转过身去不想理会。 秦放说完,拿着一旁的纱布,动作麻利的就要给他缠手臂,只是力道似乎大了点,给伤者疼得叫出了声。 “你轻点!”凌雪刚配好药物,转身便见秦放那如同绑木头般地手法,忍不住斥责,“这是同门,可不是你库房里面的杂物,你这绑的,想让他手臂坏死吗?” 那弟子本就疼得龇牙咧嘴,被凌雪这么一说,看着自己那快被勒成粽子的手臂,眼神更加恐慌了。 秦放被凌雪这么一训,手中力道小了几分,只是嘴里依旧硬气:“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怕缠松了师弟止血不住嘛。” 他又跟伤者认真道:“这位师弟,师兄我这是担心你。”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点着头:“多…多谢师兄了。” 然而秦放嘴里说着好话,手中动作却依旧带着些许力道,三两下功夫就把他的手臂给缠好了,虽然是结实了,但看着却不似活人手臂了。 “师兄…好像有点太紧了。”那弟子看着自己绑得僵硬的手臂,哭丧着脸说道。 “紧点好啊,说明包的牢,你看这是不是止住血了?”秦放不以为然,还颇有点满意自己的技术。 还是凌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把他手臂缠好的纱布给拆了下来。 “起开,帮个忙都帮不好。” 她对秦放有很大的意见,后者被赶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杰作”被凌雪亲自给拆掉,不满地撇了撇嘴,自顾自嘀咕道:“又要我帮忙,真帮了你又不高兴。要求真多,免费劳动力你还先嫌这嫌那的…” “你说什么?”凌雪回头,瞪了他一眼,秦放便立马不说话了。 她见秦放安静下来,这才重新给伤者包扎好 那弟子在凌雪的帮助下,终于是捡回了一只手臂。包扎完,他也顾不得跟凌雪多说上话,匆忙道谢后便赶紧离开的这个是非之地。 他想着自己再不走,怕不是要成为他们两人拌嘴的牺牲品了。 待他走后,秦放这才想起正事来,将怀中包好的凝仙花放于药架上,话语中依旧带着几分气意:“师姐,这是刚成熟的凝仙花,你验验货吧,我好换了贡献点赶紧回去。” “你以为我想你在我这多待吗?”凌雪也是依旧不给他好脸色,声音清冷道。 她拿起那一小包拆开看了看,那几株凝仙花成色不错,品相也十分良好。但毕竟是秦放带来的,即便再好,在凌雪看来怎么也得挑出点毛病才行。 “这株花叶不行,颜色浅了一看就知道灵气溢散了;这株摘的时候伤到了根茎,药效多少打了折扣;这株…还有这株…” 她一株株挑着毛病,临了还责怪秦放:“你下次包的时候能不能包好些,植株都蔫黄了,这些都会影响药效的,得扣贡献点。” 秦放听着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凝仙花被说品质不好,特别还嫌弃自己包得不好,当即便反驳:“师姐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吗?我辛辛苦苦给你送过来你不感谢就算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要不要下次我让时灵用嘴巴叼过来给你?” 时灵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当下便一脸惶恐地看着凌雪,连连晃着小脑袋,表示我不敢! 凌雪平静地看着秦放发牢骚,待他说完,便开始自顾自地说:“嗯…咆哮合作方,态度不诚恳,还要再扣点。” “你…”秦放语塞,看着凌雪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清冷表情,终于是服软了。 “行行行,我下次注意行了吧。算你狠,一点同门情谊都不讲…” 看到秦放吃瘪的样子,凌雪露出一副获胜的姿态,眼中一丝笑意跟着一闪而过。 她转身去整理药柜,接着便带着秦放去换贡献点。 秦放数着到手的贡献点很不是滋味,因为凌雪整整扣了他两成的数额。 他心里暗自埋怨:这简直…简直不是一个好师姐! “怎么?我看你似乎很不服气?”凌雪看着不是滋味的秦放,内心十分得意。 “不敢,我怎么敢不服气啊!”秦放说着不敢,脸上表情却是写满了不服,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惹不起你,我还告不起吗?小心我跟姥姥说去。” 凌雪耳朵十分精明,听到秦放念叨着要告状,当即便心生不满道:“这种小事你还有脸告诉姥姥?” “这不叫小事。”秦放带着委屈道,“事关贡献点,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好啊,那你去告呗,看姥姥帮谁。”她一脸无所谓道。 “你要我告,我还偏就不告了!”秦放毕竟说的气话,见唬不到她,当下便作罢,心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凌雪冷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禁勾了一下:“不告就算了,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别杵在这碍事。” “不奉陪!时灵,咱们走!”秦放也不愿继续待在这,带着时灵便离开了。 凌雪望着秦放和小龟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三年来,秦放每次来都要和自己吵上几句,自己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虽然吵得心烦,但总归是她在这无聊工作时能偶尔倾诉心中情绪的一个好方法。 秦放走后,凌雪便又恢复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继续投入到药堂的忙碌中。 药堂的空气中多了几分清冷,也多了些许凝仙花的花香。 第49章 药姥的委托 “万恶的凌师姐,克扣我这么多贡献点!”秦放摸着腰间贡献牌感到一阵肉疼。 肩上时灵看到主人一脸的忧郁,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以示安慰。 “你让我别生气?”秦放点了点它的脑袋,一脸正色道,“不行,这个忍不了,她这是在否认我的种植技术!” “哼!下次非要让她瞧瞧我的真本事。我就不信她还能挑出毛病来?”秦放一边嘀咕着,一边又朝着药园走去。 库房今日的活计已经完成,而现在也才未过午时,他便打算再去灵田里转转,顺便修炼一遍归元炼体诀淬炼一遍经脉。 药园内此时已经看不见弟子的身影,秦放虽然疑惑,如今时辰不应该这般安静才对。 不过这样的话也更方便他修炼。 秦放没多想,轻车熟路地绕到自己灵田中,盘腿便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药园的灵气浓郁非常,秦放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几丝先天灵气。经过三年的适应,如今修炼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秦放引导着炼化之火在体内经脉中游走了一遍,莫约半个时辰,他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经脉又通透了一分。 “呼…这三年经脉炼化得也差不多了,过些时日应该就能步入第二层了。”秦放内视一遍周身经脉,感觉已至大成,开始想要着手第二层的修炼。 归元炼体诀这部功法每一层都对应相应的境界,第一层的炼脉本是凝气境所完成的,秦放聚灵境才开始修炼,这三年来堪堪完成这第一步。 而聚灵境所需要做的,便是冲刷全身,强化筋骨。秦放为了打好基础,刻意压制着境界的增长,如今修为也才聚灵四重境。 三年三重境,秦放其实感觉速度还不慢。 他起身拍了拍尘土,准备回库房。就在他离开种植园,路过灵药堂时,却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药园弟子。 秦放疑惑,原来都聚集在这里,难怪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好奇地往里头看,平日里还算热闹的里堂此刻却是鸦雀无声,一众弟子,包括几位资深的师兄师姐在内,无不恭敬而立,噤若寒蝉。 空气内弥漫的不只有药草的清香,似乎更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一位极为严肃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正坐于堂首座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堂下的弟子,全身散发出一股冷峻的气息。 “效用不足?我这血心红莲所蕴含灵气早就达到几百年,他怎生说效用不足?到底是看你们好欺负,还是老身好欺负?” 秦放站于堂口,突然听得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药姥。 听这语气,似乎她正对着弟子们大发雷霆。 秦放心中疑惑更甚,这三年来,他偶尔会去找药姥询问一些灵草种植方面的问题,但都是在药园深处的谷里草屋中,几乎不曾见过药姥出现在灵药堂,更没有见过她发怒。 而今天如此大发雷霆,也不知所为何事? 内心奇怪之时,又听得里面传来一位弟子小声说了一句: “长老请息怒,是我们办事不周……” “办事不周?我药园弟子难道都是酒囊饭袋之辈?一次还说得过去,两次都是办事不周?” 药姥的话带着深深的气愤,将那名弟子说的哑口无言。 接着她又训斥了近一炷香时间,语气这才有所缓和。 她摇了摇头道:“罢了,此事也怨不得你们,想来是那姓戴的故意整出来的幺蛾子,如今把你们拉来呵斥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都退下吧。” “是,长老。”众弟子纷纷拱手告退,直到此刻才敢喘出一口大气。 秦放站在门口听了良久,见众师兄弟退出来,特别是看到了竹阳的身影,便想着向他打听发生了何事。 竹阳见是秦放,想开口但又对里面的药姥颇为忌惮,摇着头便想拉着秦放离开。 此时却听得里面药姥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看看老身?” 见药姥发现了自己,秦放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姥姥好。”一进门,秦放便微笑着向她问好。 药姥此前还在生气,但自秦放进门后,一脸的严肃便逐渐消散,取而代之地则是温和的笑意,紧锁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小放啊,”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慈祥,“你来得正好,过来陪老身说说话。” “是,姥姥。”秦放闻言上前。 “小放最近可有去找雪儿?”药姥笑着打趣道,“你们关系进展得如何了?” 秦放内心苦笑,这三年来自己只要与药姥见面,对方开口三句话之内必定要提一嘴自己与凌雪的关系。 “姥姥,凌师姐的性格您是知道的,您要再这么说,凌师姐知道了可饶不了我的。”秦放苦着一张脸道。 药姥看着秦放窘迫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凌雪那丫头,外冷内热,虽说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性子,除了老身,见谁都说不上几句话。也就在你面前,她才会表现出一些小女生性子。” 小女生性子?秦放心中想着这三年来凌雪和他拌嘴的场景,全身顿时一激灵,这哪是使小女生性子,明显的就是对自己有意见。 “姥姥,我和凌师姐纯粹只是工作关系,我负责供货,她负责验收,其中牵扯利益事项,自然少不了几分拌嘴,您就别再打趣了。”秦放摆着手,从心底里认为凌雪只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罢了。 “工作关系也好啊,年轻人就该多交流交流。”药姥到底是心知肚明,也不再逗他,话锋一转,“你今日前来,如今可还有空?” 秦放见药姥脸色一正,当即便明白:“姥姥可是有事交与弟子?” “倒是有一些要紧事务。”药姥点头,“本来不该让你去办的,只是老身手下那些药园弟子无能,解决不了事端。” 秦放恍然,想必是刚才药姥生气之事,忍不住询问:“不知是何事,能引得姥姥如此生气?” 提到这个,药姥刚刚压下去地气焰顿时又上来了。 “还不是炼丹谷引起来的争端。”药姥语气多了些躁怒,解释道,“最近炼丹谷那边在炼制一种高阶丹药,里面所需一种药物正是老身亲自种植的‘血心红莲’。 前些天老身派弟子给那边送去,哪知那边炼丹失败,竟还怪老身提供的灵草药效不足?那药效足不足,老身一清二楚! 这第一次倒好,暂且不怪他,老身还让弟子送去第二次,竟又以同样的理由,将炼丹失败的责任推到我药园这边来,简直是荒谬!” “这…”秦放听出问题所在,是由炼丹引起的纠纷,显然是药姥在与炼丹谷那位长老怄气,“姥姥,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暗中挑拨药园与炼丹谷之间的关系?” “老身也怀疑,不过也难排除是那炼丹老道故意在为难老身。”药姥说出心中所想,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放,“所以老身想让你再去炼丹谷瞧瞧这其中猫腻,不知你可愿?” 第50章 初入炼丹谷 秦放看着药姥一脸郑重的样子,想着药姥这三年里对自己不薄,自己没理由拒绝这份差事,于是点头应道:“弟子愿往!” “好,老身没看错人。”药姥颇为满意的说道,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通体透着寒气的玉匣。 “这里面是老身培养的‘血心红莲’,其灵气已有五百年年份,是不可多得的药材。”她将寒玉匣递给秦放,又从腰间取下自己的玉牌,眼神充满着信任。 “小放,姥姥认识你三年,自然信得过你。你且拿着我的玉牌,务必亲自将此匣交于那炼丹老道手中,最好是等他炼完丹再回来,摸清楚其中问题所在!” 秦放接过寒玉匣,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刺骨寒意,心知此物非同小可,里面所载之物也定然不简单。 “姥姥放心。”秦放一改往日散漫的神态,“交给我吧。” “嗯,另外…”药姥再次嘱托道,“那老道性格古怪,谷内环境也非比寻常,若是心有顾虑,可以把雪儿叫上。” 秦放先前早就听说过有关炼丹长老的一些传闻,如今又听姥姥强调,心里确有几分不安,但又听闻凌雪的名字,当下连连摆手:“不用了,弟子一个人应付的过来。” 笑死,炼丹长老脾气再怪,能怪得过凌雪吗?秦放内心不禁想,凌师姐貌似比别人都更可怕一些。 “好,那便辛苦小放了。”药姥微微笑道,想着这小子还是有些畏惧凌雪那丫头。 她内心不免升起一个念头:也罢,待日后再由自己亲自撮合这小俩口。 …… 秦放接过药姥的委托后,便离开了灵药堂,带着时灵前往炼丹谷。他三年来虽不曾去往炼丹谷,但依稀记得凌雪带自己走过的路线,很快便来到谷外。 他持有药姥玉牌,一路倒是畅通无阻,谷外守卫弟子识相的没有阻拦他,秦放很顺利便进入了谷中。 和药园里舒适的环境不同,火属性灵气愈发的浓厚,气流也更加干燥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其中掺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些药草熔炼焚烧后的焦灰味。 秦放刚一进入,便感觉像是置身在一个巨大熔炉的边缘外。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灵气感到极为不适,就连时灵也忍不住缩进壳内,多少产生了些许烦躁感。 于是秦放将时灵放回怀中,摩挲着它的背甲以示安慰:“忍耐点,任务完成我们就回去。” 越是进入里面,灼热感越是强烈,以至于秦放不得不调动体内灵力来抵御。 走了半晌,眼前的景象让秦放瞳孔微缩: 只见山谷中央之处,一座由玄武岩搭建而成的巨大“熔炉”外形的建筑巍然矗立着。岩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周身遍布裂纹,正不断往外面流出滚烫的熔浆,沿着纹路一点点滴落在下方的熔潭中。 这座炉型建筑不断往外散发着高温,似是这谷中炙热气息的来源处。 巨炉的四周围绕着数座莲花状的石台,应是炼丹谷弟子修炼的场所。几名弟子正坐于石台中,专心吸收“熔炉”当中蕴含的狂暴火灵气,滋养着体内心火。 “这里便是…炼丹谷吗?”秦放看着巨炉,心中多有震撼。 他带着几分敬意的眼神,小心地从巨炉旁边走过,来到正前方的正殿。殿门口,几位值守弟子立于左右。 秦放简单地说明来意后,一名弟子进去通报,没一会便放他进去了。 来到正殿,里面偌大的空间并没有摆放什么物品,只摆放了几个丹炉,以及殿壁上一幅仙人画像,貌似是之前的炼丹祖师的画像。 再之后,便是一条通向内殿的通道,里面是数间小型的炼丹室。 秦放径直来到最里面的炼丹室门外,轻轻敲了敲石门:“长老,弟子奉命前来送药材。” 房内并无回应,秦放等了一会再次敲了一下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放门口即可,别烦我炼丹,走一边去!” 秦放被骂,心中很不是滋味,难怪说炼丹长老脾气古怪,看来是不假。 想着姥姥交代的事情,他强忍着心中不满:“长老,弟子也是受药姥前辈所托,务必将这药材亲自交到您手中。” 秦放刚说完,里面又没了动静,他在门外驻足了许久后,石门才缓缓从里面打开。 “进来吧!”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 秦放怀着一丝忐忑的心情,小心地迈进石室内。简单地打量了一番后,他将目光放在了室中央的一尊暗金色丹炉上。 这尊丹炉秦放看着很眼熟,其模样和外面的那座巨炉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等比缩小了尺寸而已。虽说如此,但也有一人多高。 而在那丹炉前,一个穿着黑袍的瘦弱老者盘坐于蒲团上,正专注地控制着丹炉中的火候。 老者一头的白发随意地披散开,在炉内散发出的气浪吹动下显得无比凌乱;双手时不时凌空掐诀,将一道道赤红灵力打入丹炉中,以此来不断稳定炉内变化着的火焰。 秦放不敢打扰,生怕他炼丹失败将责任推给自己。于是静静地站在老者身后,屏息凝神。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及令人窒息的高温,加上丹炉中不时传出的滋滋声,令秦放额头直冒汗,心中跟着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炼丹的过程,以前只看得书中描述,但当真亲眼所见时,这种感觉与书中描绘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异。 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炷香,或是半盏茶。正当秦放专注看着丹炉的动静时,炉身突然猛地晃动起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金光。 瘦弱老者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将自身灵力灌注进丹炉中,光芒随之消散,晃动的丹炉也稳定了下来。随后炉身开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飞入老者掌中。 随着炼丹的结束,房间内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丹成,开炉。”老者小声念叨一句,炉盖应声而起,顿时一股柔和的药香弥漫开来,几枚通体浑圆、布满着玄奥丹纹的金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内,正不断向外散发着强劲的药力。 “不错,上品品质,丹生五纹,药效纯净非常!”瘦弱老者脸上泛起喜悦,眼中净是难以掩饰的满意。他飞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那几枚丹药小心存放好,之后才记起室内还有一个人在。 秦放定了定神,亲眼看着那一炉丹药从炼好到开炉,其中过程只觉神奇万分。 老者起身回头,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秦放,秦放见状,连忙摆手道:“弟子秦放,受药姥所托前来送药材。” “秦放…”老者若有所思,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房间内因为炉火熄灭的原因,光线较为昏暗,老者随之摆摆手,瞬间便亮起几盏烛火。 烛火笼罩之下,秦放这才看清老者的面目。和他心中所想的那些常年被炉火炙烤的炼丹宗师不同,他的皮肤倒不显干皱,也不似那般神神叨叨,给人的感觉就像普通老者一样慈眉善目的。 秦放先前听到他那不耐烦的声音时还以为他会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真正瞧见却又觉得还行。细细瞧来,又突然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总感觉眼前老者自己认识一般。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长老,而且是印象比较深刻的那种,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秦放心里有些纳闷,自己除了药姥之外貌似并没有再与宗门里哪个长老有过交流。 但为何这位长老给自己的感觉却是这般的熟悉? 第51章 药园长老间的奇怪恩怨 就在秦放好奇地打量着老者时,老者目光也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他的腰间——那枚药姥玉牌上。 他愣了愣,突然伸出手隔空将那枚玉牌从秦放腰间拽了过来,拿在手中来回翻动,确认是真的之后,目光再次看向秦放,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玉牌的,是药姥亲自给你的?” 秦放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得老者开口询问,下意识回答道:“是药姥亲自交与弟子,若非这玉牌,弟子也到不了此处。” “妙哉,妙哉。”老者闻言似乎有些欣喜,小声嘀咕道,“看来她倒是对此事上心了。” 老者看向秦放,语气多有缓和:“既然如此,把药材交给我吧。” 秦放上前,将寒玉匣递了过去,同时接过药姥玉牌,又识趣地后退几步,与他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老者打开寒玉匣,只是简单看了看里面存放着的血心红莲,随后便将匣子关上了。 秦放将这一举动收在眼里,心中不免想着:这炼丹长老倒是奇怪得很,明明前两次口口声声说药材功效不足,现在却只是简单看一眼,没有仔细验货,莫非并不在意药材的年限品质? “你还有事?”老者见秦放只是杵在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开口道。 “回长老,”秦放拱手道,“药姥前辈嘱托,要弟子等炼丹结束后再回去。” “噢?”老者面露不悦,“倘若我十天半个月不用此物炼丹,你也十天半个月不离开?” 秦放听出老者话语中的不满,也是跟他犟了起来:“不敢,只是受姥姥之意,在此等候,若有冒犯,弟子可以在外面等候。”眼神坚定异常,大有和他耗着的意思。 老者见状却没有生气,见秦放不打算就此离开,也便不强求,简单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便候在外面,待老夫重开炉火,丹成之后,你再回去跟她说明情况也不迟。” 说罢,他又祭出丹炉,打算再开一次炉火,重新炼制一份先前失败了两次的丹药。 秦放见此礼貌地行了一礼,而后便退出了房间,等候着这次炼丹结束。 他想着,这次有他在外面候着,就算再次失败,也应该能及时搞清楚原因。 但一直在外面等待也是极其无聊的一件事,炼丹本就繁琐,炼制时间还长,秦放不知道自己要等多长时间,估摸着今天是回不去库房了。 闲着也是闲着,秦放索性就地入坐,又开始默默修炼起来。 这里的灵气虽不如药园,但却分外狂暴,其中火属性灵力含量居多,适合他这种炼体修士修炼。 他再一次按照法门运转体内灵力,引导先天灵气入体淬炼全身经脉。每循环一遍就是一刻钟,如此循环了十来遍。 秦放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修炼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而房内却依旧没有动静。 炼丹期间有阵法阻隔,他并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秦放今日已经进行两次淬炼了,再淬炼也只会起反作用,他一无聊,便想起了怀中的时灵。 时灵不喜炼丹谷内狂躁的灵气,从进入谷中起便一直缩在秦放怀里不愿出来。 秦放将它拿出来查看,小龟只是无精打采地缩着脑袋,没有一点活力。 他便试图敲打着它的背,逗弄着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门才给打开。秦放这才小心地探进身子,一点点挪着步子走进去。 室内炉火已经停了,重新添上了烛灯,灯火映照出老者难看的脸色,似乎极其失落。 那鼎丹炉已经化为巴掌大小,里面赫然躺着两粒烧得焦黑的不规则物体。 “长老,这…”秦放看这样子便知是炼丹失败了。 “这什么这!自己没看到吗?”由于炼丹失败,老者又没给秦放好脸色,“药园最近送的药引都是些什么杂七杂八的,纯度不高,品质也不见好!” 他再次将锅甩给药姥,秦放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也不顾对方长老身份,当下便反驳:“长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 话还未说完,老者便开始回怼:“你这是在质疑老夫?老夫炼丹多年从未像这般失手三次过,定然是你们药园提供的药材有问题。” 你看,又急。秦放内心只想开骂,开什么玩笑,自己就是质疑他也不会质疑药姥啊! 他强忍心中的不快,平复着心情说道:“炼丹之事关乎宗门,药姥前辈怎敢开此玩笑,待弟子回去将此事禀报,再作商议。” 老者闻言却是面无表情,应声说道:“你回去告诉她,这么多年不见,这培育药草的本事反倒是退步了不少。”似乎是存心让秦放带话,想要激怒药姥。 秦放见对方如此贬低药姥,于是愤愤离去。同时也在路上仔细盘算着,自己亲手将药材交与对方,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问题只会是出现在这个炼丹长老身上。 离开炼丹谷已是晚上,秦放也不便去找药姥,于是径直回了库房,想着明天一早在去复命也不迟。 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却一直搞不清楚事情缘由。 他自是相信药姥给的药材不会出错,那为何炼丹长老偏偏要将责任推给药姥?难道他们二人有什么过节不成? 第二天一早,秦放便去往药园找药姥,简单说明过后,只见得药姥的脸色逐渐从平静转到了阴沉,最终变成了气愤。 “岂有此理,他竟敢出言嘲讽老身,怎不说多年未见,他的炼丹术水平下跌?” 秦放听出药姥话语中地气愤,但同时也捕捉到了一点关键信息,药姥和炼丹长老都提到过彼此多年未见,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隔阂才导致他们互不碰面。 于是他当即问道:“姥姥,你和炼丹长老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以至于他想存心找您的麻烦?” 药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脸上的愤怒也逐渐转变成冷笑,“你说得对,看来他是故意想激我,哼,老身偏不上当。” “只是可惜我那三株上好的红莲。”想着自己辛苦培育的药株被如此浪费,药姥不由得叹惋。 “姥姥,既然如此,何不去找他理论?”秦放好奇,姥姥好似故意不想见他。 “要老身见他?”药姥阴沉个脸道,“除非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我和他的恩怨,可不只是三株药草这么简单。” “不过,此事也不能就这样作罢。”药姥话锋又一转,对秦放说道,“小放,你再去炼丹谷一趟,要么让他赔礼,要么让他过来道歉,你就说是我说的。” 秦放一听又要自己去一趟,心里十分不情愿,且不说时灵不喜欢那里,自己对那位古怪的炼丹长老的印象也不好,他实在不想再去找他。 药姥看出秦放的不情愿,当即表示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回来之后,你大可以在老身药田中任取一样灵植作为酬劳。” “姥姥哪里话,弟子为姥姥办事,那是应该的。”听到有酬劳,秦放立马表演了一番变脸。 要知道,药姥的药田里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株都是几百年年限上下。 于是他再次接过这个跑腿任务。 考虑到那里灵气对时灵产生的不适,他还专门将它留在了药姥身边,自己则独自前往炼丹谷。 第52章 再入炼丹谷,偶遇昔日小师妹 秦放再次站到那扇石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待会该怎么去应付那古怪炼丹长老。 脑海中回忆着药姥对他嘱托的话以及对自己的承诺,秦放定了定神,抬手敲响石门。 “进来。”石门内,炼丹长老早已料到秦放会来,不待他反应,石门便给打开了。 秦放进入室内,再次面对着这位不讲理的老头。 此刻炼丹长老并没有开炉炼丹,而是盘腿正坐闭目养神,似乎专门在等待着秦放的到来。 感应到秦放进来,他拂手关上石门,率先打破沉默道:“如何?她怎么说?” 秦放依旧礼貌回答: “回长老,药姥前辈对此前炼丹失败归咎于药园一事实属不解。今日派弟子来,是希望长老能够就此事给出明确的说法。 若长老坚持是药园之过,药姥前辈要求您提供确凿证据或进行赔偿;若长老承认是其他原因导致失败…” 秦放顿了顿,目光直视炼丹长老,“药姥前辈希望您能亲自前往药园,向她说明情况并…道歉。” “道歉?”炼丹长老陡然睁开眼睛,面色凝重的看着秦放,“老夫炼了一辈子丹,什么情况导致的出错老夫能不清楚?要老夫去向她道歉?让她过来亲自和我理论!” 秦放听着他这套熟悉的甩锅言论,当下火气也上来了,但碍于自己与对方身份上的差距,还是忍耐着。 他强压着性子反驳道:“长老此言差矣,您对自己的炼丹造诣深信不疑,药姥前辈也不曾否定她那培育灵植之能。既然如此,你们何不一同商讨问题的原因,在这互相怄气又有何用? 我想长老也并非是不讲事理的人,药姥前辈既已邀请您前去,倒不如给个面子去一趟。” 炼丹长老闻言板起了脸:“油嘴滑舌,我念你作为晚辈不与你计较。你觉得那老婆子的态度到底算是邀请,还是打算让我去负荆请罪的?” “事已至此,你且回去吧,顺便给她带句话,就说要请就让她过来请,拿出点诚意。”说完,他便下了逐客令。 秦放看着戴长老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知再争论下去也毫无意义,反而还可能激怒对方。 他心中不免为药姥感到憋屈,也为自己这趟差事难办而感到郁闷。 强压着怒火,再次对着炼丹长老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既如此,弟子告退。长老的话,弟子会一字不差地带给药姥前辈。” 秦放说完,当即便告别,转身来到石门前,用力将石门拉开。 他最后转头看了一眼炼丹长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秦放便直接迈出了房门。 刚踏出石室,秦放另一只脚还未落地,却感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撞进了自己怀里。 秦放顿时心头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几分。 “哎哟!”一道清脆的女声自秦放身前传来。 秦放心中咯噔一声,低头定睛一看,只见身前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不断抚摸着被撞疼的额头,不时发出几声轻哼。 少女此前早已站于门外多时,正歪着脑袋附于石门上,似乎在偷听着室内的争吵声,脸上满是好奇与疑惑。 不曾想石门被打开,她一个没站稳直挺挺扑进了秦放怀中,更不曾想对方竟然后退了一步,自己身体一晃,脑袋便撞到了门框上了。 “好疼!”少女揉着自己的脑袋疼出声。她有些发恼,当即便想要啐骂一声。 但当她抬头看到秦放的样貌后,先前的恼火却是一扫而光,转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所替代。 “对不起姑娘,我不知你在门外,实属抱歉!”秦放刚想道歉,却见眼前少女已经换了表情,正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自己。 “秦…秦放哥哥?”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激动与欣喜。 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弄得一愣,尚未反应过来,那少女便带着一阵香风,猛地又扑进了他的怀里。 要说第一次纯粹是意外,这一次倒是少女主动出击,引得秦放浑身僵直不敢有所动作。 “秦放哥哥!真的是你呀!”少女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脸不断蹭着秦放的胸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极为喜悦。 秦放一脸呆滞,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淡淡的、与炼丹谷格格不入的清新香气,胸前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少女抱得更紧,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慌乱地试图推开她: “呃…姑娘?你认错人了吧?快…快放开,这成何体统…” 少女被他推得稍稍后仰,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的泪光,嘴角扬起一个俏皮又狡黠的笑容。 “秦放哥哥,是我呀!”少女声音含笑,又夹杂着几分小委屈,“你认不出我了吗?” “你是…”秦放看着眼前的少女,仔细打量着她的容貌,那清秀动人又带着少女稚气的脸庞、眉眼间的灵动、因委屈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亲近感… 秦放自认为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但脑海中却是不自觉地将这副面容与记忆中一位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的小女孩的脸重合起来。 “戴瑶!你是…小瑶?”秦放惊呼,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少女,正是多年未见的昔日书堂同窗——戴瑶。 戴瑶见秦放终于认出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当然是小瑶呀,秦放哥哥就不记得我了呀,太让小瑶伤心了。”说完,她颇有埋怨地捏了捏秦放的胳膊。 秦放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戴瑶又对着自己撒娇,心中顿时松了松神。自她从书堂毕业后,两人已有七八年未曾见面,如今却在这陌生的场合下重逢,也无怪秦放认不出来。 毕竟女大十八变,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一位翩翩少女,容貌也有了大变。 遇见熟人之后,秦放先前压在心中的火气也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欣喜。 他宠溺地抚摸着戴瑶的发顶,解释道:“这么久不见小瑶都长这么大了,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哥哥肯定认不出你了啊。” “不过,小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秦放对戴瑶出现在炼丹谷,特别是出现在长老炼丹室外感到十分意外。 “小瑶就是炼丹谷弟子呀!”戴瑶抬头俏皮地对秦放眨着眼睛,随即反问道,“倒是秦放哥哥,你怎么从在这里面出来?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你不会是和我爷爷吵架了吧?” 第53章 药园过往 “秦放哥哥你和我爷爷吵架了吗?”戴瑶说完,目光越过秦放的肩膀,好奇地踮着脚朝里面看去。 “你爷爷?”秦放心头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吓得他赶忙转过身去,看向炼丹室里面那位炼丹长老。 在他的目光中,先前还板着一副脸的炼丹长老,此刻脸上却是浮现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只见他黑着一张脸,看着门口自家孙女正与一个外人亲亲密密的有说有笑,一股莫名的“醋意”顿时涌上心头。 秦放看着炼丹长老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庞,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源头,难怪初见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早在十年前入宗时第一次宗门年会上,小瑶便已经向自己介绍过他的身份。 这位性格古怪的炼丹长老,正是戴瑶的爷爷——戴长老。 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秦放一下子变得不自在起来,看向戴长老的眼神都变得心虚了不少:“长老,您…是小瑶的爷爷啊!” “哼!”戴长老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但脸色却是明显地缓和了起来,眼神中更多地是对秦放的审视,“我说你这小子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在这等着老夫呢。好哇,就你小子让我孙女惦记了这么久是吧?” “爷爷!”戴瑶见自家爷爷有些吃醋,于是赶忙过去一把搂着他的胳膊不停晃着,“我的好爷爷,小瑶也惦记你呢,不要生气啦好不好?” 面对着戴瑶的亲昵,一向古板的戴长老也屈服了下来,脸上逐渐浮现出宠溺地笑容:“乖瑶瑶,净会哄爷爷开心。” 戴瑶见爷爷面露笑容,也知道他对她秦放哥哥有些许意见,于是趁着机会赶紧为秦放说好话: “爷爷,他就是小瑶常和你提到过的秦放哥哥,他人可好了,小瑶在书堂的时候就是秦放哥哥最照顾我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看在小瑶的面子上,爷爷你就不跟秦放哥哥较劲了好不好?” 戴长老看着孙女为秦放求情,又听得她一口一个秦放哥哥说的那么好听,当下心中因秦放的顶撞而产生的气闷也消散了大半,尽管他对秦放没啥好脸色,但看在小瑶的份上,他对秦放的态度还是缓和了下来。 “看在乖瑶瑶的面子上,爷爷就暂且放过这小子。” “爷爷最好啦!”戴瑶亲密地抱住戴长老的胳膊撒娇道。 门口的秦放听着爷孙俩的谈话,只觉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性格古怪的戴长老竟对自己孙女百般宠爱,仅由戴瑶几句话,便让他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秦放突然觉得,之前的谈话好像又有戏了,于是又一点点迈进了室内。 戴长老再次看向秦放,清了清嗓子:“臭小子,看在你与小瑶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夫便不与你计较。” 秦放见戴长老率先放下身段,他也恭敬拱手回道:“戴长老,弟子之前不知长老身份,说话是大声了些,还请长老恕罪。” 两人之间的气焰有所缓和,秦放本想趁机再次提起炼丹一事,却看着戴瑶还在一旁,一时之间面露难色。 戴长老也知道秦放想说什么,想着这些谈话也确实没必要让孙女知道,于是便打算先支开戴瑶。 “瑶瑶,你先去外面玩,我和这小子有些话要说。” 戴瑶看了看自家爷爷,又瞧了瞧秦放,疑惑道:“有什么话不能让小瑶听到吗?” 秦放尴尬一笑:“小瑶,听你爷爷的话,待会我再出来找你玩。” 听到秦放的话,戴瑶这才点头答应:“那要快些哦,秦放哥哥,待会小瑶带你在炼丹谷四处转转。” 说完,她又转过头去对戴长老说道:“爷爷不许凶秦放哥哥!” 听完这句话,戴长老险些呛到,不愧是自家孙女,胳膊肘净往外拐。 “好了好了,爷爷知道了。”戴长老虽这般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对秦放翻了个白眼。 待小瑶欢快活泼的身影离开后,炼丹室内又剩下秦放与戴长老两人,气氛顿时又陷入了尴尬。 一老一小干瞪着眼,戴长老眼神之中充满着审视意味,秦放的目光却尽是躲闪之意。 许久过后,还是戴长老率先打破沉默:“臭小子,你和小瑶之间的事情老夫先前听小瑶说起过。 念在你对我孙女还算不错的份上,老夫也不为难你了,你想知道些什么,老夫可以回答你。” 戴长老说着,将身旁一个蒲团轻轻推到秦放那边,示意他坐下。 秦放乖乖盘腿坐好,语气恭敬地说道:“回长老,弟子冒昧,还是想请问您和药姥前辈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 戴长老知道他会问这个,也不作回答,而是抛给秦放一个新的问题: “你既然深得药姥信任,想必也知道药园与炼丹谷之间的关系吧?” 秦放点头,他听凌雪讲过。 戴长老于是接着继续说下去:“你来我炼丹谷,在主殿是否见过祖师画像?” 秦放回忆自己在主殿确实见过一幅祖师画像,于是再次点头。 戴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解释道:“那是上一任药园长老的画像,同时也是老夫和那老婆子…咳咳…”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也是老夫与药姥的师父,药姥她…其实算是我的师妹。” 秦放闻言有些震惊:“您是说,您和药姥前辈是师兄妹?” “没错。”戴长老点头,“当年我与她先后拜入上代药园长老门下,我主攻炼丹之道,她则专精灵植培育。 我俩原本配合无间,接任药园长老之职后,一同管理药园数百年。 直到十七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导致我炼丹谷与药园之间产生了隔阂,除了日常的药材运送之外,药园弟子几乎不再踏进炼丹谷半步。 我与她之间的矛盾也是自那时起产生的。” 戴长老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对此事颇为懊悔。 秦放敏锐地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正襟危坐之间,耐心地等着戴长老继续说下去。 些许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此事说到底,其实是老夫的过错,酿成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事情还得从十七年前说起。 那时,老夫有一个天资聪慧的徒儿名叫穆洵,他是归云宗百年难遇的炼丹天才,也是我最为看好的弟子。 我本是打算将他视为下一任炼丹长老来培养。没曾想事与愿违,他虽有这绝佳的炼丹天赋,但却始终无法摒弃情念,竟为了一位药园女弟子,先后犯下大错,最终意外身死。 那名药园女弟子最终也为了他,自尽于炼丹谷口。” 秦放听到这,心中不禁产生深深的触动,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却听得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戴长老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责之意: “那女弟子当时在药园的地位并不高,但老夫清楚记得她的名字,云汐。 她在自尽前,腹中其实还怀有我那徒儿的骨肉,也是在生下婴孩后,她才选择随我徒儿而去。 老夫自知对他二人不住,便将那名婴孩给留在身边,将她抚养长大。 老夫给她取名,唤作…戴瑶。” 第54章 这是一个悲情的故事(1) 【十七年前,归云宗药园】 清晨的药园带着雾气,朦胧的透着几缕阳光,一片片盎然绿意的灵田中,一道轻快的洁白身影穿梭其中。 云汐照常给自己师兄师姐灵田中的药草浇水,并辅以灵力滋养。 她作为药园的杂役弟子,每天要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这些,不仅贡献点少,活还多,累人。 而且,这些灵草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那些师兄师姐还得来找她的麻烦。她整天干着吃力不讨好的活,心中却依旧开朗。 每次挨骂后,她便更加小心翼翼,专注照顾着每一株植株。她没有属于自己那片灵田,便只能以这种方式学习到一些灵药种植的技术。 云汐每日的生活很简单,日常的灵植照养便是她一天的快乐所在。挨骂挨罚是之后的事,工作期间,她还是挺喜欢和各种灵植打交道。 她一边哼着轻快的曲调,一边用喷壶将灵池水喷在刚长出新芽的紫阳花苗上。 她全身心投入在这份工作中,不知身后早已站着一人。 那人缓缓靠近,直到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云汐才下意识一惊,喷壶霎时脱手摔落。 那人却是飞快的伸出右手接住,左手趁机搂住云汐的腰间。 “惊着你了?”云汐的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引得她两腮通红。 “穆师兄,你靠近也没个声响,吓坏汐儿了。”云汐话语中带着几分嗔怪。 她知是穆洵后,慌乱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想从他手中拿回喷壶,对方却紧紧握住壶把。 “我来。”穆洵轻声道,他自是不愿她天天干着这等累活。 “穆师兄不在谷里炼丹,跑来这里浇花,你师父知道了,自然又要罚你了。”云汐启唇说道,“这种事让汐儿来就好。” “我来。”穆洵再次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云汐见他这般坚持,也便由着他来为自己帮忙。 “那…”她脸颊绯红,感受到腰间穆洵掌中传来的阵阵温热,抿着嘴唇柔声细语道,“你先松开…” …… 穆洵认真给云汐负责的区域灵田浇完水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虽然这对他来说,所付出的灵力消耗并不多,但重复做着这一件事,属实是繁琐。 他还仅仅只是干了这半天,可想而知云汐日复一日干这活将有多累。 他坐于灵田旁的草地上,云汐靠于他身旁,一边给他拭去脸上的汗,一边将药园独有的红樱果递到他嘴边: “奖励你的,谢谢师兄替汐儿干活啦!” 穆洵吃着云汐投喂的果实,只觉口中温润香甜。身旁伊人在侧,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 云汐也只是简单挣扎了一下,便乖乖倒在了他怀里。 日头渐起,雾气散去。药园中散发着药草的药香。 云汐安静地靠在穆洵的胸膛上,这是她少有的清闲时刻,可以肆意地躲进对方的怀中不问世事。 无需担心其他人来找她的麻烦。 穆洵的下巴轻轻抵在云汐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甜的草木气息,比满园的药香更令他沉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是云汐在讲述着新鲜事,药园里新种植的几株灵苗,或是哪位师姐又因灵草长势不佳埋怨了她几句。 她的声音轻快,仿佛那些零零碎碎的烦恼不过是晨间叶片上滚过的露珠,日头一出来便消散了。 “汐儿。”穆洵轻抚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心疼,“日日这般辛勤劳作,还要受些闲气,你…累么?” 云汐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语气轻松道:“习惯啦。看着这些灵植抽芽、生长、开花,就像看着希望一点点冒出来,其实也挺开心的。累是累了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比…总比无所事事的好。” 穆洵沉默了片刻。他深知云汐的处境。她根骨平平,资质愚钝,修炼多年,修为始终停留在凝气境无法增进半分。 这些年来还能留在归云宗,有个药园杂役弟子的身份都实属不易。 他也深知她的性格,虽然平日里总能保持着乐观开朗,但那种身份上带来的卑微和来自师兄师姐的苛责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她。 也就是这份乐观与开朗让穆洵从心底里疼惜她,也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为她改变这一切。 “习惯么?可这不应是你受气的理由。”他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坚定,“汐儿,我不想看着你受苦,不想你因为一点灵植上的闪失而心慌,更不想你被其他人呼来喝去…” 听到穆洵的话,云汐身子一愣,似乎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带着纷繁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怜爱,还有一种让她心慌的执着。 “穆师兄…”她下意识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但看着穆洵的眼神,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只能再次低头,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试图用行动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两人陷入沉默,片刻过后,云汐温柔的声音从穆洵的胸口处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说:“穆师兄,汐儿已经很满足了。能留在宗门,留在药园,至少…我还能在你身边。 我知道我修为低,不是修仙的料,但只要穆师兄你不嫌弃汐儿,汐儿愿意一辈子陪着你,就是再苦再累也不怕。”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穆洵抬手,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触及到她的脸颊,温柔地捏了捏,“我当然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直到永远。”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为你做些什么。”他话锋一转,“汐儿,凡人的寿元毕竟有限,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能一直陪着你。 但百年过后呢?那时我尚且意气风发,可你还能陪我走下去么?到那时,失去你的我,又该如何呢?” 他一连问出几个问题,句句刺在云汐的心里。是啊,他天资聪慧,注定在仙道一途能走出属于他的路,但自己呢?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捧,又如何能长久地陪伴着他? 想到这里,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内心满是触动。 穆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疼地将她抱得更紧,手掌轻轻攥住她紧握着的拳头上,柔声道:“汐儿,我知道你在意的是我们的当下,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要有更好的未来。 只有提升你的修为,延长你的寿元,你才不会受欺负,我们才能真正拥有未来,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走向最后的终结。 我要的不是你百年相伴,而是与你携手同行,看尽这燕召国,甚至是整个中域的壮阔河山。” 他向她述说着心中情绪,描述着关于未来的种种。 云汐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心上人,被他话语中描绘的那个遥远而宏大的“未来”所震撼,也被他眼中那份深沉的渴望所刺痛。 她清楚的明白,眼前的男人是真地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她也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满足于她短暂的陪伴,他所说的未来,是需要她脱胎换骨才能抵达。 云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穆洵将她重新搂入怀中,这一次,云汐没有挣扎,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穆师兄,谢谢你。”她窝在他怀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加活泼一点。 “汐儿,”穆洵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语气温柔,“我一定会帮你克服修行上的困难,所以,请相信我好吗?” “嗯!”云汐重重地点着头,对于他,她自始至终都相信。 雾气早已散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照在灵田新绿的嫩芽上,药园间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 第55章 这是一个悲情的故事(2) 【十七年前,归云宗炼丹谷】 药园的两位长老最近不得闲,药姥闭关,戴长老前去护法。 炼丹谷诸多事宜便交由穆洵管理,他因此获得了更多的权利,比如进入长老密室。 他在密室中一待就是几天,只为能够寻找到谷中历代长老传承下来的,记载着各种高阶丹药秘方的丹录。 他找了数天,终于在密室的一处暗格中找到了丹录。 穆洵来不及思索,神识沉入,无数晦涩的丹方信息涌入脑海。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负罪感,飞快地寻找其中有用的信息。 当“洗髓塑元丹”五个古老篆字浮现在识海时,穆洵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迅速将其中的药理、炼制法门和所需药材统统记在脑海中。 他要做的便是成功炼制出这种丹药,这样才有机会为云汐重塑根骨。 出了密室之后,他立马投入到洗髓塑元丹的炼制当中,将积攒多年的贡献点都用来兑换了材料。 虽然有几味主药珍贵难寻,他多花点贡献点还是能够收集到,但唯独缺少最为重要的药引。 那味药引并非能用寻常手段可以兑换到,但偏偏穆洵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 【十七年前,药园深谷】 药姥此刻正全力冲击新的境界,戴长老在一旁为她护法。 这是她闭关的最关键时期,任何外界的惊动都会影响她的修行,因此马虎不得。 戴长老专门布下重重阵法,确保周围的灵气不被惊扰,以及阻隔外界的一切动静。 他必须时刻注意药姥的状态,同时也得及时关注外界的动向,随时应对意外发生。 只是千防万防却还是有所疏漏,他不曾想自己的亲传弟子竟会在这时给自己惹出那么大的麻烦。 “什么人,竟敢擅闯药姥灵园!” 草屋外,一声药园弟子的厉喝引起了戴长老的注意,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内心暗想:何人如此不守规矩,竟然在这紧要关头出现在此处? 他于是一边小心地维护着周遭阵法的运作,一边注意着屋外的动静,。 那名闯入者潜入药姥灵园被发现后当即想要遁逃,此时已经聚集着四五位值守弟子,分别围住药姥药田四周,结起困敌阵法将他给团团困住。 “穆洵!怎会是你?”当为首的值守弟子看清楚来者身份后忍不住出声,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这道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同时也如惊雷般在戴长老耳边炸响。 “徒儿?”戴长老内心震惊,当听到这句话时竟有些许分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竟使周围的阵法产生了轻微的震颤,引起几道细小的灵力波动。而这细微的异常,却让处于闭关的药姥陷入了困境,体内灵力瞬间疯狂暴走。 戴长老暗暗心惊,连忙运转功法稳住药姥的周身经脉,这才将药姥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及时拉回。 虽然有惊无险,但此次的闭关也算是失败了。 药姥虚弱地睁开眼睛,疑惑道:“师哥,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此次闭关失败的药姥,戴长老顿时感到自责,辛苦准备了这么久的一场闭关竟然给毁在他的手中。 “屋外,有情况。”他只好解释道,又想到了自己的徒弟,来不及道歉,他便赶忙收起阵法打算出去。“我去看看,你先调养好灵力。” 征得药姥同意后,戴长老直接推开了屋门。一出去,便看到自家徒弟正被几名弟子合力困制住。 穆洵正垂手立于他们中间,怀中抱着一个寒玉匣,里面盛放着他从灵园中偷采的灵草。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被发现后的坦然。但见到自己师父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还是浮现出几分慌张与闪躲。 “孽徒!未经允许擅闯药园禁地,“戴长老的气愤地说道,又看了眼他怀中的玉盒,瞬间明白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私自盗取长老之物,你可知该当何罪?” “师父,我…”穆洵看着一脸愤怒的戴长老,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辩解么?事已至此,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空气顿时如同凝滞一般,众人都望向戴长老,似乎在等着他的判决。 戴长老胸膛剧烈起伏,他比谁都清楚宗规森严,自己弟子犯下这般过错,倘若仅仅只有自己知道,大可以从轻发落,但现在在这种场合下,自己再念及师徒情分,恐怕难以服众。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抉择,再睁开时,眼中却只剩下冰冷。 “穆洵。”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身为长老的威严,“你身为本座亲传弟子,却犯此欺盗之罪,触犯门规,目无师长,罪无可恕。你可有什么辩解?” “弟子知罪。”穆洵平静地说道,低着头不再看着戴长老那满含失望的眼神。 “既已知罪,自己去执法殿接受应有的惩罚。另外,”戴长老顿了顿,“从今日起,取消你亲传弟子的身份,贬为普通弟子,待惩罚过后,自行回到炼丹谷再作责罚。” “师父!”穆洵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几分慌张的神色,转而陷入深深地自责当中。他知道,戴长老已经对他极为失望。 戴长老却已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径直进了屋,事情已无挽回的余地,当务之急还是前去查看药姥的伤势。 再之后,几名值守弟子上前将穆洵押送至执法殿,穆洵双目无神,静静地跪在殿前,等候着审判。 此次药园偷窃一事到底在归云宗内彻底传开了,上至宗主与各峰长老,下到杂役弟子,纷纷在论及此事。 由于影响重大,执法长老一时拿不定主意,一般弟子犯下重错无非削其身份职务,然后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即便是各峰核心弟子也是这般,但偏偏穆洵身为炼丹谷传人,还是炼丹长老钦点的接班人。 要知道,一个宗门培养一位核心弟子已是不易,能培养出一位炼丹师更是难得。执法长老深感难办,只好将此事交与宗主定夺。 宗主于是召开会议,与各大长老商议,念及穆洵炼丹师的身份和极高的天赋,并没有因此将他逐出宗门,而是将他关押进宗门大牢,禁足三个月,再交由药园自行处置。 穆洵于是被打进大牢,期间依旧免受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 云汐再见到穆洵之时,穆洵已经被关在牢房之中,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爬满了一道道恐怖狰狞的伤痕。 他蜷缩着身子倚在牢门上,两眼紧闭,俊朗的面容上也因疼痛始终紧锁着眉目。 他的脚上被一道特制的禁灵锁链锁住,无法动用自身灵力恢复伤口,便只能默默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云汐看着他的样子,只感到心在滴血,仿佛心脏处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捏。 “穆师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温柔、聪慧的穆洵师兄,此刻却像一位阶下囚一般,在这昏暗的牢房之中受尽屈辱。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洵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美丽女子。他的目光极为疲倦,但眼神依旧温柔。 “汐儿,别…别看。”他喉结艰难地上下颤动,嘶哑地挤出一句话,“我这个样子,会…会吓着你的。” “不,不会的。”云汐摇着头,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一点点将他的发丝捋顺,尽量让他看起来不这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云汐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自责地说着道歉的话,“是汐儿害了你…都是汐儿不好…” 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来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比的疼痛。 “傻瓜。”穆洵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做的。我说过…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咳咳…”他的声音极为虚弱,甚至来不及说完就被剧烈的咳嗽给打断。 伸出的手也无力地落下,被云汐及时握住,再次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脸上。 “穆师兄,别…别说了。”云汐哭喊着,“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等你出来,我们就安心地守着药园就好不好?哪怕只有百年也好,穆师兄不要在为了汐儿做傻事了,汐儿不值得你这样。” 穆洵望着云汐那张满含泪水的脸,心中感慨万分,同时也忍不住去想,倘若这一切从未发生该多好,他便可以安心在药园陪着她。 她也不会为自己心碎流泪。 “好。”他轻声说着,勾了勾手指轻轻捏了捏云汐的脸颊, 见穆洵答应,云汐终于面露出笑容,“穆师兄,我等你。” 两人隔着牢门靠在一起,无声地给彼此投以安慰。牢门虽然阻隔着两人的身体,却无法断绝内心的交流。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许久之后,云汐轻声启唇唤了一声穆师兄。 她紧紧握住穆洵的手,慢慢地引导他摸向自己小腹的位置。 云汐面露微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地欣喜: “穆师兄,你瞧,我们的未来,在这呢。” 第56章 这是一个悲情的故事(3) 穆洵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中传来温热时,巨大的喜悦有如浪潮一般瞬间冲淡了他这些时日所受的疲惫与伤痛。 他的瞳孔微缩,呼吸几乎停滞,随即是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云汐体内那正在孕育的属于自己血脉的新生命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数月后的降生,这比任何自己关于未来的想像都要真实。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小小身影,看到了云汐那张温柔的笑脸,也看到了那个充满温馨幸福的“家”的影子。 直到云汐离开牢房后,穆洵脸上依旧带着激动与振奋,一直持续了很久, 再之后,他那疲倦的目光下逐渐浮现出一道坚毅的神情,心中更加坚定了他想要与云汐长相厮守的决心。 为了云汐,也为了他们的孩子,穆洵无论如何都要将那枚洗髓塑元丹给炼制出来。 三个月的牢狱之灾,每一天都令穆洵感到无比的煎熬,他迫切的想要出去。身体的伤痛缓慢地愈合,伤痕一点点消散,但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终于熬到出狱之日,穆洵拖着沉重的身子,拒绝了云汐的搀扶,甚至还未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 “汐儿,等我。”他留下这句话后,便一头扎进炼丹谷中,接受戴长老的处置。 看着昔日爱徒这些时日所受的苦难,戴长老又何尝不是心痛。穆洵自小便跟着他学习炼丹之术,两人私下里关系情同父子,看着穆洵犯下过错,他也是一直在找寻着原因。 这三个月里,他逐渐了解到事情真相,穆洵趁自己给药姥护法的时候偷偷翻阅过长老丹录,知道了他那时为何来药姥灵园偷取灵草,无非是为了一个药园弟子。 得知原委后,戴长老神情复杂,他不希望自己的得意弟子陷入深深的情欲当中从而埋没他那一身的炼丹天赋。 于是,他对殿前跪着的穆洵说着,只要他肯放下心中情念,不再与那名女弟子有往来,那么他还是长老亲传弟子,以往一切皆可以一笔勾销。 穆洵拒绝了,他虽然敬重自己的师父,但心中对云汐的情义更甚,即便再也做不回亲传弟子又何妨,他只要她。 戴长老无奈只好将他关于谷中,名为思过,其实也是变相地阻挠他们两人的见面。 穆洵于是被关在静室中,恰巧合了他的意。 静室内,穆洵已经架起炉鼎,他已经准备了月余,将脑海中记忆的丹方全部悟透后,他开始进行下一步。 虽然始终缺少那味至关重要的药引,但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尽早帮助云汐突破现在的境界,要让她摆脱现在整日受人指使的日子,他更要师父认可他的决定。 “赌一把。”穆洵眼中闪过一分坚决,“以我的控火之术和对药性的理解,就算缺少药引也未必不能成功。” 他将那些药材依次投入丹炉之中,一边小心地控制着灵力的使用,一边不断用灵火激发出药材的药性,尝试将它们融合起来。 炉火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金,丹室内药香弥漫,灵气剧烈波动。 穆洵全神贯注,汗如雨下,神识催发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缕灵火,引导着狂暴精纯的药力相互渗透。 然而就在每一味药性都即将达到完美的平衡状态,丹药炼制出雏形时,异变陡然发生。 由于缺少药引的作用,那种属性相冲的主药始终无法调和汇聚在一起,丹炉里一种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失控。 “不好!”穆洵大感不妙,拼尽全力想要试图压制丹炉中的异变。 然而,为时已晚。 轰!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了整个炼丹谷,甚至波及到了药园,惊动了在药园深谷修养的药姥。 她的心猛地一沉,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有犹豫,她强行催动灵力,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爆炸发生的地方。 当她来到炼丹谷的静室外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不安。 只见整个静室已经被炸毁,只剩下墙角一些断壁残垣。里面满是散落在地的丹炉碎片,这是穆洵的以自身灵火滋养的本命丹炉。 如今丹炉被毁,他自身也受到严重的反噬,整个人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全身经脉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眼看着便只剩一口气在。 药姥瞳孔骤然间收缩,来不及多想,更顾不上先前因穆洵的闯入导致的闭关失败。作为药园长老,医者仁心的本能让她立刻对他施展救治。 双手翻飞之下,一股股精纯的灵力如同泉水一般不断涌入穆洵的体内,试图修复他那破碎严重的经脉,稳住他的性命。 然而,穆洵所受的伤实在过于严重,涌入的灵力根本没有消散的速度快,纵使药姥拼尽全力也根本无济于事。 “咳咳”穆洵昏睡的意识逐渐醒转过来,望着身旁正在全力救治自己的药姥,目光涣散无神。 “药姥前辈…”他轻声呼喊,“弟子有愧于您,对…对不起。” “小子,坚持住,姥姥不会让你有事的。”药姥没有理会穆洵的道歉,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他给救回来。 穆洵躺在石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起初他还能将药姥看得仔细,再到后来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意识陷入低迷。 “汐儿…”他涣散的目光望着天空,生命的最后时刻中他脑海中却只在意云汐,以及她腹中的胎儿。 他赌上了一切,甚至还没有见到他幻想着的未来,自己却要离她们母子俩而去,无尽的懊悔与不甘在即将的昏睡的意识中瞬间弥漫开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药姥清晰地感知到穆洵的生命正在飞速的逝去,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这时却突然想起了一种救命丹药。 闻讯赶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却迟迟不见戴长老,药姥于是对着一众弟子叫喊道:“快,去把戴长老叫过来!” 看着濒死的穆洵,药姥清楚,此刻恐怕只有自己师哥能救他一命。 第57章 这是一个悲情的故事(4) 戴长老此时正从主峰中赶回炼丹谷,得知穆洵身受重伤的消息,他脚步一顿,脸上神色猛然慌张了起来。 他赶到时,看到的是药姥耗尽灵力却依旧在进行施救的身影,以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穆洵。 云汐早已闻讯跌跌撞撞地赶来,此刻正跪在穆洵的身边,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当药姥看到戴长老出现后,眼中逐渐燃起一分希望,对着他急声道:“师哥,九转还魂丹!快点,你徒弟没时间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戴长老的身上。 云汐快步上前跪倒在他的身前,卑微地不停向他磕头,声音祈求地说道:“戴长老,云汐求你救救穆师兄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您赐药…求您…” 看着云汐不断为穆洵求情,戴长老内心也有所触动,目光落在重伤的穆洵身上,心中却在做着思想斗争。 九转还魂丹是自己花了巨大代价才炼制而成,是为宗门准备的顶级药物。而当下,自己最为重视的徒弟却必须要靠这枚丹药才能保住性命… 他想起了密室中被偷看的丹录,想起了自己师妹因为穆洵导致的险些走火入魔,想起穆洵为了儿女情长竟然犯下大错,种种一切都是穆洵对宗门规矩的漠视,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将那枚起死回生的丹药给穆洵服下? 他沉默着,时间每一分的流失,都意味着穆洵离死亡更进一步,也意味着云汐心中的希望逐渐破灭。 云汐依旧一个劲地磕着头,试图以此打动戴长老。鲜血从她的额头渗出,混合着泪水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戴长老却依旧不为所动,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只剩下决绝。 决绝中带着残忍。他一字一句打破着云汐的希望 “此丹,他不能用。”戴长老声音冷漠道,“他犯下重错在前,此番事端皆是他一人咎由自取。宗门圣药,他如何配使用?” 他说完,像是耗尽所有心力,算是彻底斩断了最后几丝师徒情分。 “师哥?”对于他的决定,药姥感到难以置信,心中同时生下了几分芥蒂。 她想不明白,生死攸关之时,自己师哥却依旧看重宗门利益,竟将自己徒儿的性命置之事外。 “不!”云汐声嘶力竭道,跪着想去拉戴长老的衣角,“长老,云汐求求你…” “汐儿…”听到云汐的哭喊,穆洵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叫唤着她的名字。 云汐愣了愣,接着回过神来快速扑进穆洵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穆师兄…你不要离开汐儿…” 穆洵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怀里不停哭泣的云汐,此刻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奇迹似的抬起右手来轻轻触摸着她的脸。 “汐儿,对不起。”濒死时,穆洵依旧用着最温柔的语气,“都是我不好,是我的一意孤行,才酿成如今后果,对不起…” 云汐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余温,好似只有这样一直抓住他,就能留住他的生命一样。 穆洵最后侧目看向自己敬重的师父,目光中没有埋怨与憎恨,而是带着感伤的愧疚之情。 他尊重戴长老的决定,也知道自己确实配不上师父用这么贵重的丹药救自己。 “师父…”他轻声道,“您的养育之恩…徒儿无以为报,希望您能…原谅我。” 他说完,却是再也没有力气开口,只是怔怔地看向云汐,这个他最爱的人。 最后,他彻底失去了力气,右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穆洵,死了。 感受到穆洵没了气息,云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再也坚持不住,抱着穆洵的尸体,发出一道撕心裂肺地叫喊。 药姥缓缓站起身,听着云汐的哭喊声,内心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师哥,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寒冷。 她什么都没说,但这眼神却有如一道无形的沟壑,生生将这对师兄妹的距离给隔开。 药姥失望地离开了,不忍再看见云汐痛苦的样子。 戴长老呆愣在原地,望着穆洵的尸身,心中一种巨大的悲怆袭来,之后是无限的悔恨之意。 穆洵死前对他说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轰在他的身上,一直到云汐的哭喊声渐停,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徒弟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 没有人知道云汐是如何独自一个人拖着穆洵的尸体将他带离谷中的,也没有人知道她又是如何在炼丹谷谷口旁那个偏僻、却能看到药园方向的小山丘上,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挖出来一个墓穴的。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亲手将自己的爱人、腹中孩子的父亲给埋进冰冷的黄土里。 云汐在这里立起了一座孤坟,而她则一个人在坟前安静地守着。 此后的药园,那个轻快活泼的洁白身影彻底消失了,云汐日日守在穆洵的墓前,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仿佛只剩下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日益隆起的小腹,证明着生命仍在延续。 她静静地等待着腹中胎儿的降生,来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 几个月后,一个寻常的清晨,负责巡视谷内外安全的弟子,如同往常一样路过谷口旁的小山丘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呆愣住了。 只见云汐静静地靠在穆洵的墓碑上,面容安详如同沉睡。她的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嘴唇微微发紫,显然是服毒自尽而亡。 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之中是一个刚降生不久的婴孩,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似乎完全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母亲已经失去了生命。 如此的坚决,令在场众人纷纷动容。 她甚至还没有等到自己孩子睁眼,便选择了在爱人的墓前结束自己的一生,去追寻那个早已消失在尘世的身影,独留下这个承载着他们二人血脉与悲剧的婴孩。 戴长老闻讯而来,望着眼前发生的悲剧,久久无法平复内心。 他还未从穆洵的身死中缓过神来,又见云汐自尽于此,一股巨大的、迟来的悔恨和自责如箭矢般狠狠刺进他的内心。 是他!是他的绝情与心中坚守的原则,亲手葬送了两个人的性命。 无尽的痛苦和负罪感啃噬着他的心,他站在穆洵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看着云汐怀中的襁褓,戴长老这个一向威严刚硬的老者,第一次流下悔恨的泪水。 他双手颤抖着,无比小心的从云汐怀里接过那名熟睡的婴孩。 “孩子…可怜的孩子啊。”他声音哽咽,紧紧将婴孩抱在自己怀里,仿佛抱着的是自己唯一的救赎,“是我对不起你爹娘,从今往后,爷爷养你长大…” 此后,谷外再添一座新坟,谷内再多一名女婴。 当药姥得知云汐自尽的消息,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她只下达了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命令: “即日起,药园弟子除日常交付药材外,一律不许靠近炼丹谷半步!” 这道命令,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药园与炼丹谷之间数百年的紧密联系,同时也宣告了药姥与戴长老的师兄妹情义的彻底断绝。 昔日共同支撑着归云宗的两大支柱,从此形同陌路。 …… “爷爷爷爷!”戴瑶拽着戴长老的衣袖,跟着他一路来到谷外的小山丘上。 每年清明,爷爷总要带着她来到这里,年幼的小瑶不知什么是祭拜,只知道每次来,爷爷总会带着各种好吃的,放到两块木碑前。 “好了没有,小瑶可以吃了吗?”她天真的晃着爷爷的手,询问道。 尽管戴长老反复告诉她这些东西不能吃,奈何架不住她的撒娇,便每年都默许她的这种行为。 “好了好了,瑶瑶,只能拿一点点吃,多了可就要吃胖了。”戴长老宠溺地摸着戴瑶的脑瓜,又递给她一块糕点。 小瑶见状飞快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塞进嘴里,接着对着爷爷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爷爷最好了。” 望着戴瑶天真无邪的笑容,戴长老眼神中充满着慈爱,目光再次看向身前的两座墓碑,心中仿佛得到些许安慰。 他想,就这样让戴瑶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 这样,就很好了。 第58章 四象乾坤炉 戴长老讲完,内心已是五味杂陈。事情已经过去一十七年,他这是第一次把内心的情绪讲述出来。 当他抬头看向秦放后,后者早已经掩面哭成了一个泪人。 秦放没曾想,自己只是听了一个故事,却被这个故事里面的人深深打动了。 他并没有过恋爱经历,却在听闻穆洵和云汐的悲剧爱情后,第一次对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敬佩。 眼角的泪水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戴长老见秦放如此反应,知道他为人感性后,心下对他的态度也是进一步好转。 “这便是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关于戴瑶的身世,以及老夫与药姥之间的恩怨。”戴长老叹了口气,“如今提起,悔不当初啊。” 秦放擦了擦眼泪,了解完来龙去脉之后,心中瞬间明了事情的核心矛盾。 “长老,当初之事事出有因,不能说怪罪于谁。穆师兄犯错在前,长老的做法也是无奈之举。”他回答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必再管谁对谁错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您与药姥的矛盾。” “哎。”戴长老叹息道,“我那师妹为人善良,见我见死不救,心中便生出芥蒂,从此与我恩断义绝。 这些年老夫想尽一切办法,始终无法得到她的原谅,她甚至不再过问药园之事,几乎不曾离开她的灵园。 老夫无奈,只能想到通过糟践她辛苦培育的灵草,来逼迫她现身。只是这么多年了,老夫毕竟有些傲气,就想着让她来见我。” 秦放突然有些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开,在意谁先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说道:“长老,弟子清楚您作为炼丹谷长老有自己的脾气,只是弟子依旧想恳求你去见药姥前辈一面,解开这十七年来造成的误会。” 戴长老沉思了一会,心中确实在考虑着要不如自己先服个软,如今秦放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正是向药姥道歉的好时机。 他点了点头,“也罢,毕竟当初是老夫一手造成的悲剧,她不肯来见我,那我就亲自去见她吧。这件事,也是时候结束了。” “长老英明!”秦放见戴长老同意,想着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圆满结束,话语中满是欣喜。 “老夫休整一天,明日再动身前去药园。你且出去,小瑶还在等着你呢。”戴长老摆摆手,示意秦放先去陪陪小瑶,自己再想着到时候面对药姥,该如何向她表明歉意。 “是,弟子先行告退。” 秦放走出炼丹室,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室内复杂而沉重的氛围。 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想着明天就可以回去复命了结这一件事情,他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秦放哥哥!” 门外,戴瑶早已经等候多时,见秦放出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她像只欢快的小鹿,几步间就蹦到了秦放的跟前,两只手抱住他的一只胳膊,目光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你终于出来了,小瑶等了好久呢!秦放哥哥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玩的,可不许食言哦!” “走吧,我带你在我们这里转转!”她不由分说便拉着秦放向外面跑去。 “小瑶,慢点…” 秦放被戴瑶拉着来到大殿外,周围不少炼丹谷弟子大多都与戴瑶很熟,纷纷跟她打着招呼,小瑶也很是开朗外向,统统笑着回应着。 这倒是苦了秦放,每位师兄打完招呼后,总会用奇怪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秦放这个外来人,见他与自己小师妹如此亲密,一个个的自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弄得秦放只能无奈摸着头挤出尴尬的笑容以示回应。 小瑶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拉着他在谷中到处转,向他介绍着谷中一些风景和奇观,同时也讲述着这几年自己的经历。 她与秦放有六七年未见,却依旧像儿时那般喜欢黏着秦放,以前是秦放讲故事哄着她,现在倒是小瑶讲与他听。 秦放一边逛着,一边听着她讲述各色各样她认为有趣的经历。他见小瑶如此性格,心中不由得感慨戴长老虽脾气古怪,带出来的孙女却这般天真烂漫。 又想着,云师姐和穆师兄若是知道他们女儿过得这般自在,应该能含笑九泉了吧。 不多时,戴瑶已经带着秦放转了大半个炼丹谷,两人来到主殿外那座形如熔炉的巨大建筑前。 虽然这不是秦放第一次见到这座巨炉,但这么近距离的观看,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不止是散发出来的温度让秦放感到不适,巨炉里面所蕴含的能量也令他产生压抑感。 他不由得发问:“小瑶,这座巨炉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嘻嘻,秦放哥哥你有所不知。”戴瑶叉着腰,一脸自豪地指着巨炉,“这座巨炉便是我们炼丹谷的根基所在。爷爷说过,这座巨炉叫做‘四象乾坤炉’,里面镇着一团很厉害的天地异火。” “四象乾坤炉?天地异火?”正当秦放疑惑之时,又见戴瑶指着巨炉炉顶道,“秦放哥哥你瞧那里!” 秦放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巨炉顶部的符文间隙中,偶尔会逸散出一缕缕的精纯的青色火焰,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灵压。 戴瑶努力回忆着戴长老的讲解,跟秦放解释道:“爷爷说,这火诞生于大地之中,属于天地异火中的一种,威力无穷且纯粹无比。 我们炼丹谷的弟子,都是根据里面这团异火的子火来炼丹的。” “这么厉害?”秦放听着戴瑶的讲解,也是十分惊讶。天地异火,他只在那些古书中看到过。 秦放知道,作为一名炼丹师必须要有异火才能够炼制丹药,而寻常的炼丹师使用的异火品级往往又只是凡级,是从天地间常见的火属性灵气中提取出来的,由修士自身蕴养出来的异火。 而所谓天地异火,则是由天地本身孕育出来的异火,天生地养,其精纯度不知道比凡火要高出多少。 而天地异火又有天火和地火之分,天火又比地火要厉害许多。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天地异火是何种级别的。 “那小瑶知道这火叫什么名字吗?”秦放忍不住追问。 “不记得了。”小瑶摇着头,“以前爷爷说起过,小瑶给忘了。” 秦放心中一笑,想着在书堂之时,小瑶听课便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她对那些不感兴趣的事物向来是不带脑袋和耳朵的。 对她来说,能记住这炉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瑶,那要如何做,才能吸收那团异火的子火?”秦放对这团异火很是好奇。 “喏,看到那些莲花石台了吗?”戴瑶指向环绕着巨炉的数座莲花状石台说道。 秦放随着她的指引看去。 “那里就是我们借用异火进行力量的修炼场所。”戴瑶解释道,“那些石台底座与巨炉相连,在上面修炼就可以从炉子里牵引出来一丝异火精华,从而吸收异火的力量。 前提是必须要有火灵根才可以哦。不然秦放哥哥也可以试试看呢。” 第59章 青莲地火 “只要有火属性灵根就行吗?”秦放注视着那些个石台,“我有啊。” 秦放作为五行杂灵根修士,虽然杂了些,但好歹五行属性齐全。 “咦?秦放哥哥是火灵根吗?那为什么我在赤焱峰没遇见你呀?”戴瑶侧目望着他,略带着好奇的口吻问道。 “呃…这个嘛…”秦放挠挠头,怎么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在宗里面只是个杂役弟子。 换作七年前,他也许还能糊弄过去,小孩子毕竟好骗,但现在戴瑶毕竟也有十六岁了,怕是已经骗不到她了。 戴瑶见秦放吞吞吐吐的,以为他不想说便没有过多纠缠,于是面带笑意地询问道:“那么,秦放哥哥要不要上去试试呀?” 秦放笑着摇摇头:“这是炼丹谷的秘地,我并非谷中弟子,更不懂炼丹控火之术,岂能擅用这莲花石台?看看便好。” 他深知异火危险,自己虽然修炼了归元炼体诀强化过体质,但这说不准的事情,贸然尝试恐生不测。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戴瑶不依,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就是坐在旁边感受一下嘛,我又不是让你直接修炼。而且,” 她眼珠一转,狡黠笑道,“我正好想在这里修炼一会儿,秦放哥哥你就在旁边陪着我好不好?” 面对小瑶恳求般的眼神,秦放实在不忍拒绝。想着只是在外围护着她安全应当无碍,便点头答应:“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秦放哥哥最好了!”戴瑶欢呼一声,雀跃地跑向其中一个空闲的莲花石台,熟练地盘膝坐下。 很快,石台似乎与远处的地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莲座亮起淡淡的赤红光芒。戴瑶闭上双眼,神情专注,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开始运转功法。 随着她法诀的牵引,秦放敏锐地感知到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无比的青色火苗,如同灵蛇般自炉上的符文间隙中渗出,向着戴瑶涌去,被她缓缓吸纳进体内。 戴瑶周身开始散发出温和的热力,面颊微红,气息渐趋绵长。秦放专心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无人打扰。 见戴瑶修炼渐入佳境,秦放便逐渐把注意转到那座巨炉之中,尤其是那逸散出来的青色火苗,他感到分外的好奇。 心中对里面那团天地异火兴趣更甚,看着小瑶将那些逸散在空气中的微弱异火吸收入体且并无不适,这顿时便激发了秦放的探索欲。 他想着,自己试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于是,秦放便也学着戴瑶的样子,在最靠近她的位置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归元炼体诀。 他虽没有炼丹谷的专属控火功法,但归元炼体诀中的引导灵气入体的方法可以很好的捕捉到四散在空气中的先天灵气,只要稍加变通一点的话,估计可以捕捉那些微弱的异火火苗。 说做就做。 只见秦放运转功法,散出神识笼罩在巨炉周围,感应着混合在灵气中的那些细小火苗,一点点用灵力将它们包裹住,然后拖入体内。 起初,一切如他所料。几缕比发丝还要细小的青色火线被他成功引入体内,瞬间带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秦放早已习惯这种炼化,因此尚还能忍受。 秦放趁机运转归元炼体诀,内炼之火升腾,试图去消化这些外来者。 “咦?似乎可行!”秦放心中一喜,按照归元炼体诀的功法竟真的可以将那些异火引导进身体里面,只是还不知该如何存留住。 他秉持着量大原则,相信只要吸纳进来的有足够多的量,就一定有办法保留下来一点。于是更加主动地去“捞取”那些青色火苗。 慢慢的,他已经看不上那些逸散出来的微弱异火,竟然大胆地将神识侵入丹炉内,打算往里面一探究竟。 神识刚一探进,秦放便感到一股剧烈的能量盘踞在炉中央。那是一团青色的火光,正不断朝着外面辐射出强大的能量。 秦放好奇地用神识“戳了戳”那团青光,想要看清青光里面的样子。 那青光似乎也对秦放有所感应,伸出一只“火手”来碰触秦放的神识。 接触到那团青光后,秦放这才看清光芒里面的样子。 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他本以为所谓的天地异火的本体应该是一团巨大的狂暴的烈焰。 但事实恰恰相反,里面青色异火的本源只是小小的一团,大概也就秦放拳头大小。 火苗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狂暴,而是如同一个婴儿一般蜷缩着,汇聚成一个球形的火焰。 “这便是异火本源?”秦放全身心投入其中,仔细观察着这团青色火焰,看上去还挺人畜无害的。 他又忍不住“戳了戳”它。 正当他玩得起劲时,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团青色火焰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巨炉之内,那蕴含着的强大能量逐渐向着那团青色火焰收拢。 等秦放意识到的时候,巨炉内的能量早已被火焰吸收完,此刻它也变了模样,化作了一个绽放开来的青莲,周身莲花瓣如火一般燃烧着,扭曲着,不断变化着。 “嗯?”秦放下意识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连忙收回神识却已经来不及。 那青莲似乎已经锁定了秦放的神识,瞬间爆发出无数条粗壮、灵活的青色火蛇,从巨炉底部与莲花石台的连接处喷涌而出,向着秦放游去。 秦放大惊,刚撤出神识,还未有所动作,那些火蛇便已经顺着莲花底座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情况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等一旁的戴瑶注意到时,秦放的身形早已经被青色火焰所覆盖。 秦放整个人被一朵青色火莲包裹住。 “秦放哥哥!”戴瑶吓得大惊失色,这种情形她也是第一次见。以往自己或是其他师兄修炼也从未发生这样的事,为何今天…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跳下石台,她一个人自然不知道这种情形该怎么应对,只能跑去找自己爷爷来帮忙。 “爷爷,救命啊!”戴瑶向着大殿里面大声呼喊着。 戴长老还在炼丹室中思考着明日如何向师妹开口,戴瑶那充满惊恐的求救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开。 他脸色剧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连忙飞出大殿。 此时巨炉旁已经聚集了不少好奇围观的弟子,他们皆是第一次见到莲花石台上竟然绽放着一朵青莲形状的火焰。而且,依稀还能看到一个被火焰淹没的人影。 当戴长老现身于巨炉旁,也是被眼前发生的异象惊住。看着那团青莲形火焰,他瞳孔骤缩,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戴长老惊讶着自言自语。 “青莲地火,这是在…认主?” 第60章 异火认主 “爷爷!”戴瑶见戴长老现身,急忙跑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焦急地询问,“秦放哥哥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有危险,爷爷你快救救他。” 说着,便要拉着他向那朵青莲火焰靠近。 “瑶瑶,退后。”戴长老沉声道,将戴瑶护在身后。 戴瑶却是心系秦放的安危,带着哭声道:“可是,秦放哥哥怎么办。” 她现在有些自责,认为秦放哥哥会有这样的处境都是自己导致的,若不是自己让秦放哥哥在一旁看着,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局面中。 “你先别急,瑶瑶。”戴长老安慰着说道,“你秦放哥哥目前没事,他这是唤醒了青莲地火的本源,这不见得是坏事。” 他作为炼丹长老,在这谷中待了有数百年,自然见识过这种场面,清楚这是青莲地火认主的异象。 现在的青莲地火尚处于初步苏醒的状态,对秦放还只是试探,目前还没有危险。 听见自己爷爷这样说了,戴瑶紧着的心这才稍微松了下来。但看着火焰当中的秦放,依旧不免为他感到担心。 “那爷爷能不能帮帮秦放哥哥。”她拉着戴长老的衣襟,希望他能够出手相助。 “瑶瑶放心,爷爷自会出手。”戴长老看着秦放,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对秦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自穆洵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能够唤醒青莲地火本源的人,如今在秦放身上重现,他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激动。 “臭小子,你若是成了,老夫定然要收你为徒。”戴长老喃喃自语,“想当初穆洵也仅仅是唤醒了本源的四分之一的力量,也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震惊归震惊,戴长老动作却是丝毫不敢怠慢。他深知异火本源认主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只见他双手掐诀,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内涌出,瞬间化作数道凝实的赤红光柱,如同锁链般射向躁动不安的四象乾坤炉。 “镇!” 随着戴长老的一声低喝,赤红光柱化作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上炉身,同时将炉壁上的符文激活,强行稳住炉身以阻止更多的本源火蛇涌出,从而减轻秦放目前的压力。 秦放这边自是不好过,自己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却没想到引火上身,简直是天降横祸。 他哪里经受过这种场面,面对不断涌入体内的异火,他只能疯狂地运转归元炼体诀,试图炼化,同时调动起全身灵力来对抗。 每一道本源之力钻入他的体内,都给他带来灼伤灵魂的疼痛感。秦放的表面皮肤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身上的衣服也都尽数烧毁。 所幸被青莲地火包裹住,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秦放这才避免被看光的尴尬。 一瞬间,归元炼体诀的炼化之火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炼化、降服这股外来的狂暴能量。 然而,青莲地火的本源力量太过磅礴,炼化之火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只能勉强暂时护住秦放的心脉和丹田气海不受损害。 “我去,这力量也太霸道了!” 秦放心中只想骂街,我招你惹你了?只是打个招呼不至于这样吧。 正当他束手无措之时,却突然感到这股力量的源头似乎减弱了几分,接着耳边响起了戴长老的声音。 “小子,老夫暂且削弱了几分青莲地火本源的力量。 接下来,老夫会助你一臂之力,能不能驯化它,就靠你自己了。” 听到戴长老的话,秦放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强忍着焚身的痛楚,趁着异火削弱之际连忙反扑。 在戴长老的协助下,秦放的状态有所好转。 “听着!”紧接着,戴长老的声音再次在秦放耳边响起:“现在时间紧急,老夫先传授你最基础的控火之术,你且记好。” 还不等秦放有所反应,一段玄奥晦涩的口诀便随着戴长老秘法传入他的脑海之中,正是炼丹谷弟子平日里修炼的基础功法《驭火诀》。 “意守丹田,神驭灵枢,以念为引,化火为丝。” 随着心法的传授,戴长老一边讲解其中要领:“让异火从体内经脉中引导进入丹田气海中,用自身灵力滋养它,并试着通过神识与它进行共鸣。切记,莫要硬抗,重在引导。” 秦放闻言,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立刻按照《驭火诀》中记录的要义采取行动。 按照上面所述,他不再试图硬抗那股狂暴的青莲地火,而是将神识化作无数条细微的“引线”,牵引着那些青色火蛇进入自己经脉中。 他心中默念口诀,在神识的牵引下,那些狂暴的火蛇也不像之前那般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沿着秦放引导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动。 虽然速度缓慢,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比运转归元炼体诀炼化经脉还要更加难以忍受。 但好在方向被初步掌控住,火蛇化作一丝丝细小的火线自经脉中朝着气海的方向汇聚。 “成了!”一直在远处观望秦放状态的戴长老感应到他体内狂暴的能量开始有序流向,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眼中欣赏之意更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莲地火本源在秦放的引导下已经源源不断进入到他的丹田中,慢慢开始侵占他的气海。 不多时,他的气海之中,一朵青色莲花已经悄然盛放,并不断以周围灵力作为补给,肆意在秦放气海中扎根。 秦放见状强忍着疼痛,开始调转体内气海,将储存在气海中的灵力全部当作养料,不断喂养着那朵青莲。 那青莲也是丝毫不客气,疯狂地吞噬着秦放体内的灵力,虽然不再对他造成伤害,但这样下来,秦放迟早会因灵力枯竭而败下阵来。 “小子,做的不错,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做好准备,随时补充灵力。待把它喂饱后,再用神识和它沟通。” 戴长老的话仿佛给秦放吃下了一枚定心丸,他知道这样做的步骤是正确的,于是信着戴长老的话,运转起功法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秦放这头不断从外界补充灵力,那头青莲又在不断吸取他体内的灵力,如此一来,秦放的身体倒像一个无底洞一般,灵力有进无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戴瑶望着被青莲地火吞没的秦放,见其这么久都不见有什么反应,心中有些焦虑不安,但她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紧张地扯着衣裙。 戴长老在一旁安慰道:“瑶瑶,你且放心,有爷爷在,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嗯…”戴瑶乖巧地点点头,心中不免为秦放祈祷。 第61章 奥义还能这么用? 时间过去两天两夜,炼丹谷中异象依旧没有停下。 秦放凭借着《归元炼体诀》与《吐纳功》两种功法不断吸收天地灵气,与体内的青莲地火本源展开了持久的拉锯战。 刚开始他还能及时补充流失掉的灵力,但随着戴长老一点点将压制解除后,在巨炉中真正的青莲地火本体渐渐苏醒。 顿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不断涌入秦放体内,他愈发感到后劲不足,吸收灵力的速度也越来越跟不上消耗灵力的速度。 “不行,这样下去灵力迟早会枯竭的。”秦放有些心慌,当下疯狂的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气海中的青莲就像一只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秦放辛苦炼化的灵力。 原本充盈的气海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涸,经脉中运转的灵力也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就要断开。 “该死,这是非要把我榨干才罢休吗?”随着灵力的枯竭,秦放逐渐感到体力不支,神识也越来越模糊,绝望之下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笼罩着他的巨大青莲火焰却是越发旺盛起来。 戴长老皱了皱眉头,暗自心惊: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本想着看看秦放到底能将青莲地火的本源激发到何种地步,下意识便忘了他还只是聚灵境实力,吸收地火本就十分勉强,境界不足更是硬伤。 “爷爷!”小瑶看不清青莲中的景象,但看着自己爷爷那皱起的眉,预感到秦放的处境可能很不妙,“秦放哥哥是不是有危险了?” 戴长老见状正欲出手镇压,可神识往青莲火焰中探进去后,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 不对劲?戴长老有些诧异,他感到秦放的身体似乎开始发生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似乎来自秦放本身。 青莲火焰中,秦放的意识逐渐模糊,气海也濒临破碎。可就在他身体达到极限状态,即将要被青莲地火给完全吞噬之时,一股潜藏在他体内的神秘力量却开始悄然发动。 “嗡!” 一声奇异而低沉的嗡鸣从秦放的丹田处传来,将秦放虚弱的意识强行给唤了回来。 紧接着一丝极为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芒从中迸发出来,秦放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震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冲刷过他那几乎要被焚毁的识海。 “这是…时间奥义!”秦放激动道,刚才危急之中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有这种保命手段。 这股沉寂在他生命本源中的奥义力量,在生死关头终于激活了起来,开始自动护主。 一时之间,秦放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时间奥义散发出来的力量所笼罩,而自己的感知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外界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无比缓慢。 戴长老诧异的面容、小瑶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四象乾坤炉上流转的符文力量、空气中逸散的青莲火苗以及周围吃瓜的诸位师兄弟…… 所有的一切动作、声音、包括灵气流转,在秦放的感知之下都变得异常迟缓,如同慢放一般。 更让他惊讶的是,就连体内青莲吞噬灵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那巨炉当中不断涌入的地火本源所提供给自己体内青莲的能量也都缓慢了不少。 “这就是时间奥义的力量?竟然能够影响身边的时间流速?没想到还能这么用。”秦放心中狂喜,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在自己时间奥义的影响下,他自身所处的时间流速貌似被改变了。外界的一息,对他而言可能变成了十息,甚至是二十息之久。 这让秦放有了一丝缓和的机会。 他开始疯狂地催动起《吐纳功》,周围的灵气虽然受到奥义力量的影响,但依旧能正常被他吸收进体内。 而且,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秦放吸收灵气的速度等同于被加快的几倍有余。 这一次,不再是杯水车薪。 虽然在秦放的感知中,是外界的时间在奥义作用下被减缓。但在外界人看来,却是秦放的速度被加快了。 此时,戴长老的感知中又是另一幅景象: 只见四周的灵气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秦放汇聚而来,他的头顶上竟肉眼可见的产生了一个如同漏斗状的灵气旋涡。那些灵气正源源不断的被秦放吸收进体内。 其修炼速度之快,并非聚灵境修士所能达到,甚至超过了寻常的玄元境修士。 先前他还担心秦放会因灵力补充不及而导致枯竭,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小子,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戴长老心中对秦放又多了几分好奇,青莲地火择主秦放已是令他颇感意外,如今这鲸吞灵气的异象更是玄奥不已。他不由得多看了眼秦放,目光中尽是欣赏之色。 “不过,倒是不用老夫插手了。”他注视着秦放,依旧只打算旁观这场争斗。 戴瑶亦是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到,只见得那团浓郁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地汇聚进秦放的体内后,他的身影再次挺立起来。 她顿时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爷爷在施法救他,心中稍稍踏实了些。 谷中此刻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弟子,皆是被眼前的异象所吸引,先是两天前青莲地火本源显现,现在又是一股灵气旋涡。 他们无一不感到震惊,心想着难不成是哪位师兄在此历劫不成? 因为四象乾坤炉发生了这种意外,现在的莲花石台不能用,导致这两天大批的炼丹谷弟子都无所事事,纷纷聚拢在大殿前小声讨论着这次的奇观。 看着这群闲下来的弟子,戴长老的怪脾气又上来了,阴沉个脸将他们训斥了一顿。考虑到秦放不能被打扰,又让他们通通离远点。 四下弟子见长老动怒,纷纷作鸟兽散,有多远跑多远。 不多时,整个巨炉旁便只剩戴长老,戴瑶和秦放三人。 戴长老看了看正在与青莲地火抗争的秦放,想着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弟子,只感到人与人的差距之大。 自己那些弟子整日里在他的监督下虽说还算努力修炼,但除去尚已离世的穆洵外,偏偏没有一人有如此天赋,又偏偏是一个外人引起了青莲地火的反应。 他心中愈发决定,若有机会一定要将秦放这小子收进自己门下。 …… 药园深谷,药姥灵园。 凌雪本来在药堂忙着配置药方,却意外地接到了药姥的传讯。 她带着疑惑来到这里,推开草屋门,却见药姥坐于榻上,若有闲情地把玩着一只小龟。 “姥姥,您找我?”凌雪恭敬问道,看着药姥手中的小龟,总觉得异常熟悉。 “这是…秦放养的那只小王八?” 第62章 傲娇的凌雪 凌雪瞧着药姥手中的小龟,当即便认出了这是秦放养的那只。 时灵听有人叫它小王八,当即便不乐意了。转过脑袋想看清是谁,却撞见凌雪那双不解的眼神,顿时被吓得缩回了壳里。 原来是连自家主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那没事了。看到是凌雪后,时灵瞬间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做起了缩头乌龟。 凌雪见秦放的小龟在这里,以为他也在,目光巡视了一遍屋内又不见他人,于是问道:“他人呢?” 药姥闻言却是露出一丝笑意:“你进来不先问问姥姥我的情况,怎么还先向姥姥打听起了小放,看来雪儿很是挂念他啊。” “才没有…”凌雪听出药姥的言外之意,当即矢口否认,“我只是看这小龟在这里,以为他也在。” “行了,老身知道,年轻人嘛,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药姥会心一笑,露出一个“我懂”的神情。 她看着凌雪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道: “行了,姥姥逗你玩的。两天前我让他去炼丹谷走一趟,现在还没回来呢。” “炼丹谷?”凌雪闻言,秀眉微微皱了起来,“去那里做什么?” “还不是那戴老道炼丹出了问题,想把责任甩给姥姥,姥姥便叫小放去查明原因。”药姥解释道。 “只是如今两天过去了,他却是连个消息都没有,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凌雪的反应。 “雪儿你今日若是得闲,不如替姥姥走一趟,看看那小子是不是被戴老道扣下了。” 凌雪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再说,他既然愿意待在炼丹谷,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雪儿还有几味新药需要整理,没空去管他。”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点对秦放的嫌弃。 “嗯…也是,那小子皮糙肉厚的,炼丹谷环境对他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药姥顺着凌雪的话道,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起来,戴老道的脾气你也是知道,那小子油嘴滑舌的,要是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了他…” 凌雪心中一紧,有些动容,脸上表情却依旧不为所动:“那也是他自找的。” 药姥却是清楚凌雪只是口是心非,当即也不拆穿,只是点头说着反话:“雪儿要忙,不想去就算了,那小子命硬的很,估计也不会有事。” ??? 凌雪有些错愕,这…这剧本不对吧? 姥姥你不应该再劝一下,然后我再勉为其难地答应吗? 这是什么情况? 她开始坐立难安,表情有些不自然:“姥姥…雪儿其实也不是那么忙。” “没事,你不用去。姥姥相信小放能摆平。”药姥摆摆手,“雪儿不忙的话那就在这陪陪姥姥吧。” “……是。”凌雪见药姥这般发话,当下心里也没了辙,只好乖乖留在这里。 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想去看看的,炼丹长老的性格整个药园都知道,特别是听到姥姥说秦放两日未归,多少为他感到几分担忧。 凌雪心里一阵后悔,自己这么傲娇干嘛? 于是她依言留在了药姥身边,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只缩在药姥手心中的小龟。 时灵对凌雪深感忌惮,不敢露出脑袋来,只是用小眼睛警惕地看着外界。 草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药姥指尖轻击床榻的细微声响。 凌雪强迫着自己不去想秦放的事,于是向药姥汇报起了最近药堂的各项事务。 药姥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始终放在凌雪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欣赏这什么有趣的画面。 她其实难得见凌雪露出这种不自然的表情,想着看来这丫头倒真的对秦放有好感,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撮合两人的决定。 凌雪的汇报也越来越心不在焉,她的视线总会不留神便放在时灵身上。 两天还不回来,那家伙真的没事吗?戴长老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万一…… 就在凌雪思绪纷飞之际,药姥手心中的时灵忽然微微一颤。 “嗯?”药姥有所感应,托起时灵近距离观察起来。 凌雪也注意到了小龟的不对劲,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它。 只见时灵墨绿色的龟壳上,那些原本古朴的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像一条条细线一样开始流动起来,并不断浮现出金色光芒。 那些金色纹路在龟甲上无规则的排列起来,勾勒出一个神秘又复杂的图案——与其说是图案,倒不如说更像是文字。 “咦?”药姥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出几分疑惑,“这小家伙是怎么了?” 凌雪看到秦放的小龟还会发光,心中也很是好奇:“姥姥,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灵此刻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四只小爪子在药姥手心当中不断挠着,脖子也是伸得老长,脑袋晃悠着,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朝向,最终呆呆地望着某一个位置不动了。 它背上的金光也在这时变得更加明亮。 药姥感应到手心中传来一阵灼烧感,小龟的爪子越发滚烫起来。她大致判断了一下时灵脑袋朝着的位置,正是炼丹谷方向。 “有趣。”药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老身竟然看走眼了,先前只道这小家伙是小放随便养的灵宠。现在看来,这小龟不简单啊。” 听见药姥这般言辞,凌雪更加疑惑,她也瞧出时灵看向的方向是炼丹谷,于是猜测道:“姥姥?这会不会…和秦放有关?” “有可能。”药姥点头,“这是他养的,和他产生些什么共鸣也说不定。” 共鸣?凌雪心中有些不妙,“以前从没见过这小龟会这样,难道说秦放他遇到什么不测了?” 看着凌雪浮现出一丝担忧,药姥这时却又打趣起来:“雪儿不是说他秦放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担心他了?” “姥姥!”凌雪被药姥的态度弄得又急又羞,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着小龟突然产生异象,联想到秦放在炼丹谷两天都没有动静。虽然知道姥姥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但依旧还是忍不住面露担忧。 “好了,雪儿。”药姥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见效果达成,也便恢复了往日的态度。 “稍安勿躁,虽然搞不清这小家伙是怎么一回事,但也不见得小放会有危险,炼丹谷终究是宗门重地,不会出大乱子的。” 可是…真的不用去看看么?凌雪心下虽然想着过去看看,但自己之前话说得那么绝对,现在若是提出来,自己也觉放不下面子。 再等等看吧,姥姥应该有分寸。她看着无动于衷的药姥,心中只好自我安慰道。 “是…姥姥。”凌雪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低声应道。 药姥不再说话,她嫌时灵有些烫手,便将它放于桌上,自己则是拿起一本古籍自顾自地翻阅起来。似乎对时灵龟壳上的神秘金光已经失去了兴趣。 时灵则乖巧地趴在桌子上,脑袋依旧望着炼丹谷方向,背上金光时隐时现。 第63章 收服异火 炼丹谷,四象乾坤炉前。 随着大量的灵气被秦放吸收进入体内,先前缺失掉的灵力得到了及时补充,他的气海再次充盈起来。 “喜欢我的灵力?嗯?我给你喂个够!”秦放此刻怒气渐盛,自己刚才差点被这团异火榨干,如今有了对抗的资本,倒也开始嚣张起来。 不等青莲地火自行吸收,秦放直接主动将灵力灌进去,这使得他气海中的青莲虚影体型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占据了他整个气海。 青莲地火先前已经吞噬了大量的灵力,现在又被秦放灌下这么多,此时显然有些“吃撑”,吞噬灵力的速度逐渐变得越来越慢。 外界不过才流逝一个时辰,秦放却是感觉过了将近一天之久。 青莲地火此时已经彻底占满了他的气海,它也不再继续吞噬秦放的灵力,只是静静地蛰伏在那,悄然开放。 “这就饱了?刚才不是很喜欢吃吗,继续啊!”秦放见状,暗暗骂一句,随即也收回了时间奥义。 那股鲸吞灵气的异象这才慢慢消散。 戴长老见秦放停止了吸收灵气,当下便察觉出青莲地火已经吃饱,于是继续传音告诉秦放下一步该如何做。 “好小子,做的不错!接下来便是最后的认主阶段。 现在你体内的青莲地火已经认可了你的灵力,后面的过程就会轻松很多了。” 青莲地火现在处于消停期,秦放可以暂时喘口气,也可以分出一点精力来与戴长老交谈。 只见他问道:“长老,下一步我该如何做。” “你所需做的,便是将神识侵入它的内部,取得本源意志的共鸣就行。不过能不能做到,还得看你的意识坚不坚定了。” 秦放闻言深吸一口气,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气海之中,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朵盛放摇曳的青色火莲上。 “那就来吧!”秦放在识海中低喝一声。 青莲地火仿佛是听见了秦放的挑衅,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了秦放整个气海。 顿时秦放的气海便被点燃,到处燃起青色火焰,并且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轰—— 秦放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到剧烈的火海之中,不是肉体上的灼热,而是深入灵魂的焚烧。 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位都被青莲地火释放的烈焰无情侵蚀,疼得秦放灵魂震颤。 “唔…啊!”现实中,秦放尽管极力忍耐,喉咙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随着青莲地火的灼烧开始造成龟裂,透出刺目的青光。 “秦放哥哥!”听到秦放的低吼,戴瑶的心瞬间揪紧,但却不敢再出声,生怕这点动静打扰到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泪水脱眶而出。 气海之中,秦放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灵魂仿佛被万千火焰化作的长鞭抽打,每一次痛苦的冲击都让他意识模糊。 “小子,坚持住!试着将你的神识沉入青莲地火的本源中。”戴长老不由得出声提醒他,努力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的清醒。 秦放瞬间打起精神来,强忍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控制着神识不断朝着气海中心的那团青莲火源涌去。 当神识触碰到莲瓣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的灼痛感袭来,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点燃。 面对地火本源的侵袭,秦放却是选择放手一搏,神识化作一把利刃猛然刺入其中,强行冲破层层莲瓣火焰的阻隔,直直地抵达最中心的莲心区域。 青莲地火的本源便在其中。 秦放来不及多想,神识直接沉入其中,只觉得听得一声嗡鸣,他的意识便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独特的空间里。 那里是一片广阔的青色火海,无边无际。 秦放神识游荡其中,不知过了多久,一朵巨大的莲花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见那巨大莲花之上,漂浮着一团纯粹而明亮的青色火焰,正在徐徐摇曳着。这便是青莲地火的本源意志。 秦放飞身上前,停在火焰前面十来步的距离外,目光紧紧注视着它。 青莲地火本源见到秦放的到来,没有立即发动攻势,而是逐渐化作一个人形轮廓的模样,似乎也学着秦放的样子,注视着他。 那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秦放却能清晰地感应到来自它的凝视。 秦放与它对视了许久,然后,它动了,向着秦放靠近了几分。 秦放这时却鬼使神差地后退了一步。 “该死,我竟然害怕了?”秦放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他也主动上前了一步。 紧接着,青莲地火本源也跟着动了几步,秦放渐渐与它缩小着距离,最后仅是隔着两步之遥,秦放再次与它对视起来。 良久,它向伸出一只火焰手臂,前端还化出一只手指状凸出,静静地伸在秦放面前。 秦放见状,也抬起一只手,指尖触碰以示回应。 碰触的一瞬间,秦放只感到指尖中传来一种神奇的感觉,不待他有所动作,青莲地火本源便直接化作青光,自秦放指尖慢慢与他的整个意识融合起来。 秦放本打算反抗一下,但本源入体后却没有预想中的产生剧烈的灼痛,反而是一种奇异的交融。 青莲地火的本源意志,顺着秦放的指尖,以一种温顺却无可阻挡的姿态,流淌进他的神识深处。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畅。 本源入体后,那无边无际的青色火海逐渐自秦放眼前消失,慢慢的,秦放意识也回到了现实中。 现实的气海中,那占据了整片气海的巨大青莲,在秦放神识回归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随后,整个莲身开始一点点缩小,最终稳定在气海中央,莫约原来的十分之一。 紧接着,秦放体内狂暴的青色火焰也开始变得温顺起来,自发地为他修补着被灼伤的千疮百孔的经脉。 秦放欣喜,他知道这是青莲地火彻底认他为主了。 外界现实中,随着青莲地火认主成功,包裹着秦放的那朵青莲火焰也开始闭合,彻底将秦放裹在其中,开始修复着他的肌肤。 “秦放哥哥这是成功了吗?”戴瑶看着闭合起来的青莲,不解地向戴长老询问道。 “还差一步,不过已经无碍了。”戴长老见秦放成功收服青莲地火之后却没有表现出过多激动,他知道还有最后一步步骤。 他目光看向那座巨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还不等秦放欣喜多久,那巨炉之中又传来动静。 他现在体内的青莲仅仅还只是作为一种烙印,印在秦放气海之中,青莲地火的真正本体还在巨炉当中。 只见得巨炉开始变得“沸腾”起来,里面蕴含的能量正在急剧上升。 戴长老见时机已到,直接解开四象乾坤炉的封印,青莲地火的能量彻底爆发出来,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自整个炼丹谷上方向着其他地方传播出去。 其声势之大,几乎整个归云宗皆可闻之。 引得各峰各堂弟子皆是望向炼丹谷方向,他们大多不明所以,只是对这股灵力波动感到好奇。 …… 药姥灵园。 凌雪感受到那股灵力波动后,心中越发焦虑起来,这是从炼丹谷中传出的动静,她不免为秦放感到担忧。 “姥姥,这……算不算大乱子?” 第64章 尴尬一幕 药姥翻阅古籍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凝重地望向炼丹谷方向,这动静,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当年穆洵第一次参与炼丹谷招录试炼时,便引发了这种异象。 这分明是青莲地火苏醒的迹象。 “炼丹谷…到底发生了什么?”药姥轻声呢喃,心中不断猜想着,“莫非,真是小放弄出来的?” 不好!她心头一紧,预想到一个既好又坏的结果,连忙对凌雪说道:“雪儿,快,随姥姥去一趟炼丹谷。” 凌雪见药姥有些急促,以为秦放遭遇了不测,也有些惊慌:“姥姥!他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麻烦倒不是,只是再晚些,那小放就要被那老道抢走了。”药姥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炼丹谷。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自己与戴长老的矛盾尚未解除,她其实并不想去主动找他,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倘若自己不去,以戴长老的脾气与性子,估计会缠着秦放,想要收他为徒。 有了穆洵的前路,她实在不希望秦放再落入他的手中。 药姥思索一阵后,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于是便带着凌雪便往炼丹谷方向赶去。 忙乱之中,凌雪还不忘抄起桌上时灵。小龟已经从之前的状态解脱出来,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缩在壳里打着瞌睡。 炼丹谷,四象乾坤炉旁。 随着四象乾坤炉的彻底解封,里面的青莲地火本体爆发出的强大灵力,顺着烙印在秦放体内的青莲印记,源源不断地汇入进他的气海中。 青莲地火正式将自己的力量分与秦放。 秦放见状,立马开始吸收起这股巨大的能量。 然而这股能量远超秦放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瞬间填满并剧烈冲击着他原本的聚灵四重境气海,直接导致他那原本稳固的境界开始产生松动。 青莲地火的能量夹杂着它那精纯的火源之力,秦放借机立刻运转起《归元炼体诀》,引导这股霸道的力量炼化全身经脉。 面对如此巨大的能量,秦放再次施展起时间奥义。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基本已经可以掌握这股力量的运用。 在时间奥义的加持下,外界一息的时间,秦放便如同过了十息。 这股力量也在秦放的急速吸收之下,尽数化作他体内灵力的一部分,并不断推动着他的境界壁垒。 一声细微而清晰的破壁声传出——聚灵四重境的壁垒应声而破。秦放的气息骤然间增强了不少,标志着他正式踏入聚灵五重境。 然而,能量贯入并未停止,反而在秦放突破五重后势头更猛。秦放的身体犹如无底洞,青莲印记持续高效地转化能量,注入气海。 当聚灵五重境趋于稳固,气海再次接近满盈时,境界壁垒又随之出现。这层壁垒虽然比之前的更加坚韧厚实,却依旧抵挡不了这股能量的冲击。 聚灵六重境,再次突破! 秦放不由得大喜,连续突破两重境界,他并不担忧根基会因此不稳,这境界是实打实的突破而来,自己想压都压不住。 同时,压不住的更有他翘起的嘴角。心想着这次来简直是捡了大机缘,不仅收服了青莲地火,修为更是更上一层楼。 随着他六重境境界的稳固,体内盘旋着的青莲也充盈起来,将那股力量彻底吸收进莲心,最终安静地悬浮在扩张了数倍的气海中央,源源不断地火源之力温顺地流淌其中。 青莲地火本体也在将力量分与秦放后,动静渐停,再次回到四象乾坤炉中。 戴长老见秦放吸收完毕,重新封印好四象乾坤炉,一切便又都重回安静。 随着青莲地火本源被彻底收服,包裹着秦放的青莲也逐渐消散,秦放的身影也终于现出。 “呼~”秦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炼丹谷景象,以及戴长老和小瑶的身影。 “秦放哥哥!”戴瑶见秦放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惊喜万分,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却被戴长老给拉住。 “瑶瑶,你先回避一下。”戴长老声音略带着一分尴尬的意味,目光飞速扫过莲花石台上盘腿而坐的秦放,老脸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爷爷?”戴瑶疑惑地看着不对劲的爷爷,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秦放哥哥。 就在这时,戴瑶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尴尬景象——秦放盘腿而坐,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青莲火焰焚烧殆尽。 此时的他,全身赤裸地暴露在戴瑶的视线中。 戴瑶呆愣了几秒,随后像是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羞赧的尖叫。 “哎呀!”戴瑶的小脸一下变得通红,脸颊如同被火烧般滚烫起来,于是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然而,十六岁正是对异性感兴趣的年纪,她虽害羞,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间窥视起来。 只见秦放那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被异火淬炼过的淡淡红痕,而全身紧绷着的肌肉看起来又极具美感。 尤其是那凸起的六块腹肌,令戴瑶看得几乎挪不开眼,心中羞羞地暗想:秦放哥哥的身材好棒。 再往下…那便是少女不宜的画面了。她只是好奇地瞄了一眼,脸上瞬间变得更加羞红,于是很识趣地闭上了眼睛。 秦放刚从境界突破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发生的变化,却被戴瑶那声尖叫和捂眼的动作弄得一愣。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这一低头,视线正好撞上自己那光溜溜的身体。 “我……靠!!!” 秦放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全身的汗毛被吓得几乎全部倒竖起来,整张脸变得分外难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闪电般死死捂住了下半身的关键部位。 他满脸通红,整个人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于他而言,什么青莲地火,什么聚灵六重,这一刻统统比不上遮羞重要。 “咳咳!”戴长老强忍着笑意,干咳两声,迅速从储物戒中扔出两套崭新的炼丹谷弟子穿的道袍给秦放。“还不赶紧穿上,等着展览呢?” 秦放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也顾不得合不合身,背对着戴瑶,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戴瑶此时又睁开眼睛偷偷看起来,秦放那因羞耻而变得笨拙的动作尽数被她瞧了去。 看着秦放滑稽的一幕,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心中的羞涩感也似乎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冲淡了不少,只觉得这样的秦放哥哥好有趣。 秦放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之后,这才敢转过身去正眼看戴瑶。后者也才放下手去,小脸依旧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秦放哥哥!”她急忙跳上石台,扑进秦放怀里,一脸关心地说道,“吓死小瑶了,小瑶还以为你……” 面对戴瑶突如其来的拥抱,秦放显然有些手足无措,目光又恰好对上戴长老那双想刀人的眼神,于是轻轻地将她推开,一边安慰道: “小瑶,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秦放哥哥命硬。好了好了,你先松开…不然我待会就真的要出事了。” 第65章 收徒引发的事端 听到秦放的话后,戴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毕竟自己爷爷还在看着呢,于是连忙松开秦放,害羞而又慌乱地盘弄着自己的秀发。 看着面露羞涩的戴瑶,秦放不由得笑了笑,也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旁边守着自己,出言感谢道:“谢谢你,小瑶。” “秦放哥哥…”戴瑶低下头,尚有些愧疚地说道,“若不是小瑶,秦放哥哥也不会落得如此险境。” 秦放连忙摇头:“哪里的话,要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我才能有所机缘。你看,我修为这不是又精进了不少吗?” “真的吗?”戴瑶眨着眼睛认真地望着秦放,看起来好像确实气息更强了。 “所以说,我才要好好谢谢你呀。”秦放带着宠溺的话语温柔说道。 “我们下去说,戴长老还在下面等着呢。”他牵起戴瑶的小手,随后轻轻一跃便落回地面,在戴长老的面前,他很识相地松开了手。 他对戴长老恭敬一拜,发自内心地感谢道:“弟子秦放,多谢长老出言相助,若非得长老提点,恐怕收服不了这炉中异火。” 戴长老捋了捋胡须,点点头,尽管对他和自家孙女之间的微妙关系还心有芥蒂,但只论秦放的心性和天赋,他还是很好看的。 “能让青莲地火认主,也是你小子自己的本事,老夫无非顺水推舟罢了。”戴长老说完,当即便探出神识检查起了秦放的状况。 秦放没有抵抗,由着戴长老的神识在自己体内游走。只一会功夫后,却见戴长老颇为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错,看你这青莲印记大小,应该是吸收了这地火本源三分之一的力量。这天赋,不错。”他连说了两个不错,可想而知对秦放的赞赏。 戴瑶站在秦放身后,看着面露赞许的爷爷,当即便好奇地问道:“爷爷,这三分之一的力量有多强呀?” 这个问题也是秦放想要问的,听到戴瑶先提出来,他也忍不住看向戴长老,等着他的答复。 “呵呵,这个可不好说。”戴长老亲切地对戴瑶解释道,“瑶瑶你要知道,爷爷我上一位收的徒弟,也只是吸收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力量。” 戴瑶眼睛顿时一亮:“那不是说,秦放哥哥的天赋比爷爷你的徒弟还要厉害?那爷爷可以再收秦放哥哥为徒了呀!” 她一脸天真地说着,其中也怀有自己的小心思,倘若自己爷爷收秦放哥哥为徒,那他就可以天天陪自己玩了。 戴长老脸上笑意更甚,这个想法简直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于是转头看着秦放,态度温和地说道:“小子,既然瑶瑶都这么说了,那么你愿不愿意拜老夫为师呢?” 秦放一愣,没想到戴长老竟也起了收徒之意,想着三年前自己拒绝了药姥的好意,如今戴长老又有了招揽的想法,自己是答应还是拒绝? 要是答应吧,药姥那边又要怎么说,自己库房那边又要怎么处理;要是拒绝吧,戴长老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又将这炼丹谷中的天地异火给吸了三分之一,对方若是要回去怎么办? 思索之下,他还是想拒绝,理由还是和三年前如出一辙,但这次他倒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这个嘛…”秦放扭扭捏捏道,想着拿出药姥来应付一下,“长老的好意,弟子心领了,只是弟子毕竟算是给药姥办事,这等大事还是得向她老人家禀报一声的,自己做不了主。” “这等事哪须知会她,小子,你要愿意做老夫徒弟,老夫当面跟她讲。”戴长老语气强硬,大有非收他为徒的意思。 还不待秦放有所回应,一股熟悉的,带着浓郁药草清香的威压,伴随着一道清冷地声音,突兀地在三人不远处传来: “戴老道,你有何事要与老身讲?趁老身不在,背后挖人墙角貌似不好吧。” 戴长老闻言身体不由得愣了愣,脸上表情跟着僵住。这声音…他十七年来再未听到过。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为首者,正是药姥。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灰黑布衣,但脸色却不似平日里的和蔼,只见她微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看着戴长老。 凌雪手中托着一只迷迷糊糊的小龟,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一进入谷中,她便开始焦急地寻找秦放的身影,如今看着他平安无事,心中稍安。 然而,当她看到秦放旁边的那个陌生少女时,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戴瑶注意到凌雪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当下也感到一些不自然,下意识便躲在了秦放的身后,一只手抓着秦放的衣角。 “姥姥?”秦放也没有料到药姥竟会先戴长老一步前来见对方,不过也猜到八成是被自己弄出了动静吸引过来的。 他看了看一旁明显不对劲的戴长老,又瞧了瞧神情冰冷的药姥,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长老,要不我先过去?”秦放瞬间不知道该站在哪边,意识到药姥是因自己而来,若自己不赶紧过去,很可能激发他们两人的矛盾。 在得到戴长老的同意后,他松开戴瑶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过去了。 “秦放哥哥…”戴瑶撇了撇嘴,虽然心中多有不舍,但还是让他过去了。 “姥姥!”来到药姥这边,秦放恭敬的行礼,“您来了。” “嗯。”药姥微微点头,“小放你几日未回,姥姥担忧你出意外,这才寻你来了。” “让姥姥担心了。”秦放躬身以示歉意。 药姥目光凝重地扫视了一遍秦放,察觉出他修为意外地突破了两重境,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她心想:看来小放走这一遭倒是赚了不少。 这般想着,她便越是不想令秦放落到他人手里。 于是往前走了几步,将秦放护在身后,自己则直直地注视着不远处脸色有些慌乱的戴长老。 戴长老显然也没有料到药姥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情急之下自己之前准备的道歉话术全然不知怎么开口。 更不用说自己上一秒还对秦放说过的,自己亲自跟药姥讲他要收秦放为徒的事情了。 两人便在距离不过十来步远的两端互相对视着。药姥眼神中满是阴冷,戴长老目光则多少带着一些躲闪之意。 时隔一十七年的再次见面,两人竟是以这样一种剑拔弩张的尴尬景面开局。 …… 秦放老老实实地站在凌雪身旁,对她的到来也颇感意外,于是小声对她嘀咕:“凌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凌雪双手抱胸,依旧清冷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放摆摆手,“只是刚才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随后你和姥姥就来了。师姐,你是不是担心…” 凌雪用清冷的目光注视着秦放,冷声打断道: “想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好,是那个冷艳毒舌的师姐没错。 秦放被凌雪的话哽住,之前还想着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才跟着药姥过来的。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第66章 误会易解易结,恩怨难消难散 凌雪瞅了瞅秦放,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心中惊讶。 只是还不待她出口询问,却是发现此时的秦放,早已换上了一身炼丹谷道袍,心中的惊讶顿时被一种无名的恼火所替代。 她忍不住出言阴阳怪气道:“这才多久不见,就已经成了炼丹谷弟子了?” “师姐误会!”秦放听出凌雪语气中的几分生气之意,当下连忙摇头否认。 “误会?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还说是误会?” 凌雪想着自己三年前让他加入药园他拒绝了,现在转头就成了炼丹谷的弟子,她很难不恼火。 秦放一时语塞,自己这一身行头,看着确实像是炼丹谷弟子。 他想着解释,却又觉得说不来很难让她相信。 难不成说自己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人家好心拿了一身干净衣服给自己穿上? “师姐,你要不信,我可以证明的。”他打算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是清白的。 只见他抓着自己胸口衣襟,往下一拉,露出大半个胸膛。 凌雪脸色微红,急忙转过身啐了一句:“流氓。” 秦放一脸正色道:“谁耍流氓了,师姐你瞧。” 凌雪转过身,依旧只是用一点余光注视着秦放裸露着的胸膛,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被青莲地火焚烧后的红痕。 “我只是衣服被烧掉了,这才换上的,师姐我真的冤枉啊。” 凌雪这才相信,情绪也有所好转:“那你…还不快穿上!” 秦放再次披好衣服,面露几分窘迫:“师姐你早点相信这只是误会不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被你看光。” “是你自己要耍流氓的,怨不得我。” 凌雪见秦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心中得意,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心情也变得好了一点。 她将时灵抛给秦放:“你的小龟,还给你。” 秦放接住时灵,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龟壳,几天未见,自己倒是有点想它了。 “小时灵,这么久不在我身边,想我了没有啊?” 时灵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呼唤,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睁开眼睛望着秦放。 当看清秦放的面容后,它显得尤为兴奋,不断晃着前两只小爪子,时不时还蹭着秦放的手心。 秦放便伸出手指不断挑逗着它,一人一龟玩得不亦乐乎。 凌雪见如此温馨的一幕,想到之前时灵的异样,于是出言提醒道: “你最好多注意一下它,它刚才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不碍事的,时灵它很怕生的,估计是这两天没看到我,情绪有些不安稳。” 秦放没有理解凌雪说的不对劲是指什么,只道是时灵离开自己太久了想他了而已。 此刻时灵已经恢复到了之前活泼的样子,正一脸呆萌地看着秦放,听到凌雪在议论自己,于是转过脑袋看向她,小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似乎对自己先前的异常举动没有一点印象。 “我不是指这个。”凌雪小声的对秦放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简单的表述道,“几个时辰前,它变得全身发烫,背上还浮现出金光…你最好注意一下,小心别养死了。” “哦对了,刚才来的时候,在路上它也发生了这种情况。”凌雪想了想,补充道。 “嗯?”秦放诧异,自己从没有看到过时灵出现这种异样,当下便好奇地盯着时灵看。 “好你个小王八,你还会发光?有这种功能竟然不告诉我?” 时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显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一旁的凌雪跟着无语,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秦放表面上虽然对此事不上心,内心却在认真琢磨起来。 他清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凌雪所说时灵发生异常的两次时间,似乎都与自己使用时间奥义的时间对上了。 难不成,它是因为感应到了奥义的力量? 秦放突然想起来之前交付给自己时间奥义的那位仙人,想起来他说过时灵会指引自己寻找天道奥义。 若不是今日听凌雪说起此事,秦放倒还真的忘记了这茬。 不过时灵什么时候觉醒的这项能力,他竟然不知道。 “看来今后确实得上心了。”秦放揉了揉小龟的脑袋,心中暗想。 秦放这边还在想着时灵的事情,药姥那边的情况却是不乐观。 只见两人相互对峙着,彼此都不打算先说话。 戴长老此刻心中陷入挣扎,想要开口缓和两人的尴尬处境,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药姥也在等,等他先开口。 她看着戴长老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积压了十七年的失望与怨气再次翻涌。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张老脸,连一句真诚的道歉都如此吝啬。 “罢了。”药姥的声音清冷,仿佛将谷中炙热的温度都给降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灰布衣袍在风中轻拂,“老身此来,只为确认我药园弟子安危。如今人已无事,便不打扰戴长老清修了。” 她甚至没有再看戴长老一眼,径直对秦放和凌雪道:“小放,雪儿,我们走。” “师…师妹!”戴长老情急之下,终于喊出了这个尘封已久的称呼。 只不过,是以传音的方式。 “当年之事确是我不对,我知道是我固执己见,害了洵儿,也害了那女娃娃。十七年了,师妹…你还不肯原谅我?” 药姥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他,目光中难掩失望之情。 同样传音道:“你这道歉,到底是从嘴里说不出来么?”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戴长老心上。 戴长老还想挽救一番,药姥却不给他机会,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身旁的戴瑶时,眼神中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戴瑶的身影,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了起来。 仅仅是短暂的一瞥,药姥便记住了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只是她依旧转身离开。 凌雪见状,也是紧跟着药姥,快步往谷口方向离去。 由于药姥与戴长老两人之间的谈话是通过传音的方式,秦放并不知情,看着药姥莫名离开,心中十分诧异。 他看了看同样呆愣在原地的戴长老,心中更是不解。 凌雪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秦放,眉目微颦:“还愣着干什么,真想留在这?” “哦噢,来了。”秦放见状,只得先行离开。想着之后再做打算。 “爷爷。”戴瑶同样不明所以,看着离去的三人,她忍不住拽了拽戴长老的衣袖。 “爷爷你再不拦一下,秦放哥哥可就走远啦!”她出言提醒。 戴长老看着药姥渐远的身影,心中一阵失落,但直到她走远,他也没有动作。 “罢了。”他渐渐回神,对戴瑶说道,“强留不得,就让他走吧。” 戴瑶却是耍起了小孩子性子,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心中不免想着:秦放哥哥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早知道就问一下秦放哥哥住在哪里了,也好去找他。 况且…… 自从看到凌雪后,戴瑶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别样的情绪,看着她与自己秦放哥哥走得如此之近,心中难免会胡思乱想。 那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大姐姐,是秦放哥哥的道侣吗? 第67章 药姥的“毒”计 药园深谷,药姥灵园。 药姥平静地坐于榻前,双眼微闭,表情中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所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站着的秦放和凌雪二人大气不敢喘。 草堂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时灵偶尔在秦放怀里不安地扭动一下。 秦放看着药姥,心中盘算着如何化解她与戴长老的矛盾。 “姥姥…”许久之后,秦放带着试探性的话语开口道。 药姥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 秦放于是小心说道: “弟子在炼丹谷这些天,也从戴长老口中知道了关于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戴长老虽有过错,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有悔过之意。 况且,云师姐和穆师兄的孩子…戴长老也视为亲生骨肉对待,他对小瑶,当真是宠溺至极。 这些天相处下来,弟子也知道戴长老的性子,他对弟子也不薄。若不是戴长老,弟子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秦放言辞恳切,将戴瑶的身世、戴长老的悔恨以及他如何助自己收服青莲地火的过程,全都向药姥讲述了一遍。 他尤其强调了戴长老对戴瑶的情感,这些年抚养的不易,和他十七年来心中的痛苦。 药姥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榻边缘。当听到戴瑶的身世后,她再次想到了那个轻快活泼的身影。眼底深处那潭沉寂了十七年之久的死水,也终于激起了一道涟漪。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药姥询问道,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之情。 “回姥姥,她叫戴瑶。”秦放心中一激,瞧出了药姥的态度有所缓和。 “戴瑶…”药姥嘴里呢喃了一句,接着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却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小放,老身知道你是一个心善的孩子,也知道你真心想消除我和戴老道的矛盾。”她抬起手,对两人摆了摆,“此事,容老身再想一想。天色不早了,你们先退下吧。” 药姥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态度却也有所缓和。 秦放看到了一丝希望,本想再趁热打铁,却被凌雪拉住。 “是,姥姥。雪儿告退。”她向药姥辞别,也不问秦放,当即便拉着他退出了草堂。 “师姐,你拉着我干嘛,这事有希望啊。”出了草堂,秦放忍不住对凌雪抱怨道。 “你急什么,姥姥他们的恩怨都过了十七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凌雪松开手,白了一眼秦放道,“姥姥自己有数。” “…行吧。”秦放吐了口气,对她的话表示认同,这种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想通后,他将心中郁闷扫空,接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喃喃道:“希望姥姥能想通吧。” 远离了草堂的压抑氛围后,药园中散发的草木气息令秦放大感畅快。 此时已是黄昏时刻,秦放与凌雪并肩而行,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遥遥看去,倒像是贴在了一起。 不觉间已经到了药园谷口。 “你倒是热心。”临近分别时,凌雪清冷的声音自秦放身旁响起,“他们的恩怨,你比谁都急,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秦放没听出凌雪话中有话,咧嘴一笑:“总不能看着姥姥他们一直这么僵下去吧。再说了,姥姥对我这般好,戴长老也帮了我大忙,还有小瑶…” 凌雪脚步微顿,侧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一口一个小瑶,说的这般亲热。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空气中仿佛充斥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酸意,只是某人却并没有嗅到。 秦放想了一会,回答道:“差不多十年了。” 凌雪身体几不可察的愣了一下,声音逐渐愈发清冷起来:“难怪你和她关系这么好,这是到哪一步了?” 秦放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凌雪话中的意味,于是赶忙摆手解释: “师姐你想哪里去了,小瑶只是我当年在书堂学习之时带过的小师妹而已,玩得久了,就把她当成自己妹妹一样。 这次久别重逢,她只是粘着我想让我陪她玩而已。我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雪的目光在秦放的脸上停留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见他一脸的真诚与认真,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顿时消了大半。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似乎轻快了许多。 “谁管你当她是妹妹还是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带着一丝轻松,“我走了,你回去赶紧把你这身衣服换了,看着别扭。” 说完,她便朝着药堂方向离去,只留下秦放一人在谷口凌乱。对于凌雪的态度,秦放只觉得莫名其妙。 怀中时灵挣扎着探出脑袋,凌雪离开后它才敢露面。 秦放挠着时灵的脑袋,对着它嘀咕道: “凌师姐…啥时候这么喜欢八卦了?” …… 三天时间平静度过,秦放回到库房后过了几天轻松日子。他除了完成日常库房任务和照料灵植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体内新获得的青莲地火的力量,以及巩固自己的修为。 时灵依旧懒洋洋的趴在他肩头睡着觉,没有半点异样。那日的神奇异象再未出现过,秦放虽然记在心头,却也暂时无从研究。 这日清晨,秦放照常收拾库房新送来的杂物,却意外地收到了药姥传来的简讯。意思很明确,叫他过去一趟。 他心中一动,想着应该是找他处理与戴长老的矛盾,于是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去。 来到深谷,秦放只见药姥的气色比三日前好许多,不再阴沉着脸。 “姥姥,您找我?”秦放恭敬询问道。 “嗯。”药姥应了一声,示意他坐下,短暂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小放,知道姥姥叫你来所为何事吧?” 秦放点点头:“弟子知道,是为戴长老之事。” 药姥轻轻点头,一脸正色道:“你既已知道事情起因,姥姥就不过多赘述。当年之事,虽不能说因他而起,但却也有所责任。仅凭他一句道歉的话,姥姥自然不能轻易原谅他。” “不过,老身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用行动来向我证明,他有悔过之意。”她望着不明所以的秦放,接着说道,“你可愿再去一趟炼丹谷?” 秦放精神一振:“弟子愿意。” “好,苦了你了,你且上前来。”药姥轻声道,摆手将他唤到身前。 秦放没明白药姥所说“苦”的意思,以为姥姥出言勉励自己而已,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上前去。 临近药姥身侧,只见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极其细微、带着一股奇异香味的粉末瞬间钻入他的鼻孔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细弱的灵力。 紧接着,一股酥麻感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秦放只觉自己的经脉绵软无力,体内灵力运行也似有滞缓。 “姥姥?这是!”秦放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药姥,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他清楚地明白,姥姥这是给自己下了毒。 药姥面无表情,眼神平淡地看着秦放,说道:“此毒名为软经散。普通人中此毒,只觉全身经脉无力,半日内即可解。但一般修士中招,经脉受阻不说,体内灵力无法得到有效疏通的话,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小放,可别怪姥姥下手狠毒。去吧,去找戴长老,你还有六个时辰,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 第68章 秦放拜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炼丹谷中,秦放带着一身软经散毒找到戴长老时,他脸色已经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全身经脉都已软化,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戴长老先是一惊,一阵探查过后,方知是药姥的手笔,脸色顿时有点不淡定了。 “她这是…逼我出手?”戴长老阴沉着脸,想不到药姥竟想出这种方法。 秦放苦撑着身子,声音虚弱地说道:“长老,药姥前辈此举,是想让您救弟子的命,您看我这都快小命不保了…” 他是真的欲哭无泪,自己夹在两头本就为难,现在还要遭受这等折磨,心下只想快点要到解药,这种中毒的感觉是一点不好受。 “求我救命?”戴长老沉思着,心想这件事有些不对劲,药姥用意没这么简单,只是区区救命的话,这种毒自己挥手间便可解,没必要大费周章。 他的脸上变化不定,不断猜测着对方的想法。从最初的惊讶到不解,最后逐渐露出几分恍然的神情。 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师妹,既然你想玩,师哥便陪你玩玩,只是这小子倒要受些苦头了。” 戴长老看着脸色微青的秦放,面露一丝玩味的笑容:“小子,想要解药?” 秦放当即拱手点头:“求长老赐药。” 戴长老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秦放手中:“服下。” 秦放也没有管这是何丹药,随意便丢进口中吞服。 丹药入口,瞬间激起药性,开始与秦放体内的毒素作对抗。 不多一会,秦放便觉自己身体已经无碍。于是拱手就要道谢:“多谢长老!” “道谢的话,似乎还说的太早了。”戴长老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 秦放心中有些不安,隐隐感觉事情还没完。 于是他内视了一遍全身,发现软经散的毒素果然没有散去,只是被另一股力量给暂时镇压住了。 “长老,这……”秦放不解,自己明明已经吃了丹药,为何还没有解毒。 莫非,这丹药…… 戴长老一脸平淡的回答道:“谁告诉你老夫刚才给你的是解药? 那枚丹药不过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毒而已,想要解毒,得用特制的解毒丹才行。” 戴长老带着几分认真的眼神看着一脸失色的秦放,接着说道:“老夫并不会直接赐你解此毒的丹药,想要救命,还得靠你自己。” “我自己?”秦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中实在不解戴长老的用意。 笑死,要是自己能行,还用得着来找您吗? 戴长老却是认真地点着头:“不错,老夫虽不会直接为你解毒,但可以教你如何炼制解毒丹。” “教我?”秦放心中一喜,“长老的意思是…传授我炼丹术?” 见秦放听出了自己的想法,戴长老也便直言:“你体内如今已有了青莲地火,老夫自然能教,但有一个前提。”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坐下,取出一套茶具摆在面前,自顾自地泡起茶来。 “你若肯拜老夫为师,做我的徒弟,老夫自然肯把这一身炼丹术传授与你。如何?” “长老,您就别为难我了。”秦放有些无奈道,“我本就只是一杂役弟子,受药姥前辈赏识,在她门下做了一名挂名弟子,怎好意思再转投他人门下。” 戴长老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生气道:“怎么,做我徒弟你倒还觉为难了,什么时候长老亲传弟子变得这么遭人嫌弃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找你姥姥吧。忘了跟你说了,你刚才吃的丹药药效只够维持两个时辰,到时候毒发身亡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戴长老说完,当即便将石门打开,作送客状。 “别呀长老!”秦放连声道歉,性命攸关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认个师父而已,对自己也没有坏处。 他当即便决定下来,认就认吧,总好比过毒发身亡吧。 “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秦放二话没说,对着戴长老便是深深一鞠。 戴长老内心对此颇为满意,脸上表情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地将手中泡好的茶不断倒来倒去。 炼丹室内顿时茶香味四溢。 秦放也明白了过来,赶忙从戴长老手中接过茶杯,恭敬地倒上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再次郑重地说道: “弟子秦放,正式拜戴长老为师,师父请喝茶。” “好!老夫就收下你这名徒弟了。”戴长老深感欣慰,接过茶一饮而尽。有了药姥的助攻,总算是连坑带拐把他骗到手了。 “那…师父,何时可以教我炼制解毒丹?”秦放已经迫不及待要学习炼丹术了,毕竟他体内的软经散毒可等不了。 “急什么,炼丹一道在于一朝一夕的苦修,你如今刚接触,先把如何控制好体内异火学了再说。” 戴长老给了秦放一个白眼,心想着现在就想着炼丹,把基础给我学好再说。 秦放心中虽然急躁,但还是无奈听从戴长老的话,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只能先从控制异火开始学起。 于是秦放开始初步学习起来,戴长老先是给他准备了一个普通的丹炉作为练手,又自己先演示了一遍如何引导出体内异火并且控制其力度。 秦放看在眼里,真正练起手来却是异常困难。 他着实低估了炼丹的难度,仅是最基础的控火,他便不知尝试了多少遍,挨了多少骂。 “蠢材!”戴长老看着丹炉内燃烧的异常凶狠的青莲地火,拂袖卷走飞溅的火星,忍不住骂道,“你当是在烧柴吗?这么大的火候你制灰呢!” 秦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收回些许力量,控制着青莲地火的火苗,这一次明显小了许多。 “愚钝!”只见戴长老又骂道,“这么小的火,连茶都烧不开,有你这么炼丹的吗?” “驭火诀!我不是教了你吗?你当是摆设呢!” …… 秦放在尝试了数十遍后,逐渐掌握了分寸,已经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将青莲地火控制在一个适合的火候上。戴长老的骂声也逐渐小了起来,最后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句夸耀。 “还行,半个时辰就能做到这一步,这青莲地火可不像普通凡火那般容易控制,好小子,有些天赋。” 秦放内心一阵无语,刚才骂人的是你,现在夸人的也是你,那我究竟算什么?愚蠢的天才? 有了简单的基础后,戴长老便开始讲述炼丹的要义以及注意事项,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他才正式传授炼丹术给他。 此刻距离毒性发作仅剩一个时辰左右,秦放已经顾不得其他,按照戴长老所讲术法开始炼丹。 第69章 炼制解毒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戴长老对这个新收的徒弟虽然严苛,但却丝毫不吝啬。 现在正式炼丹,他直接拿出自己的丹炉给他用,并且所需药材也替秦放出了。 “徒儿,这是四象乾坤炉,乃是外面那座巨炉的子炉,是我们炼丹谷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就连你穆师兄都没有用过,为师先给你用用。”戴长老将自己的丹炉祭出,化作正常大小后,直接交给秦放使用。 “多谢师父了。”秦放咽了咽口水,感到隐隐有些压力。心中不免担忧,用这炉子炼丹若是炸炉了,会不会给骂死? 戴长老瞧出秦放心中忧虑,开口安慰道:“放心,你用此炉炼丹,可比寻常丹炉的成功率高出不知多少。即便你作为新手,炼制区区解毒丹就算炸炉也不会有什么事。” 有了戴长老的话,秦放这才安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四象乾坤炉前坐好,逐渐开始进入状态。 戴长老便在一旁将药材分别摆放好,依次放在秦放跟前,随后开始指导。 秦放调动体内青莲地火,一团青色火焰自掌心传出,在灵力引导下投进炉内。 四象乾坤炉感应到青莲地火的作用,炉壁上的符文开始自行运转。 秦放双目微闭,神识如丝如缕,沉入炉内,精准地感受着青莲地火的温度与炉体的变化。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出,将火焰控制在一个合适的大小。 待丹炉彻底预热,室内温度骤然上升。秦放睁开眼,只待戴长老发话,自己便可以开始了。 “第一步,淬炼药性。”戴长老在一旁指引道,“先将主药药性激发,再投以辅药。切记主药七分,辅药三分,用量需精准。” 秦放依言,先将几味主药投进丹炉内炼制,待里面传出明显的药香后,他再按照用量投以辅药。 “接着便是武火熬炼,加大火候,将这些药性相融合。” 秦放不敢犹豫,开始加大体内青莲地火的输出,并时刻关注着炉内变化。他知道,这要是一个不注意火候太强或者太弱都会导致药效失效。 在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下,所有药材也都淬炼完成,炉内已经悬浮着几团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液体精华。每一团都散发着独特的灵气波动,彼此间相互排斥着。 炼丹已到关键时期,能不能将这些液体给融合,关乎着丹药的成与否。 秦放此刻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略显苍白,毕竟是第一次没经验,只见他控制着青莲地火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将这些液体全部包裹起来,引导着它们相互渗透。 他由于缺少炼丹常识,不知药性相生相克之理,几股不同属性的能量在他胡乱的引导下相互碰撞,不仅没有成功相融,反而开始有了失控的迹象。 于是,秦放第一次炼丹不出意外的失败了,丹炉也在几股能量的碰撞之下产生爆炸。 他也不出意外的收获了戴长老的一顿骂。 “你当炼丹是儿戏么?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敢胡来!懂不懂什么是药性相生,徐徐引导,一点一点来!一锅炖,你当煮汤呢?” 戴长老劈头盖脸的骂声传入秦放耳中,他顿感委屈,小声辩解道: “师父,弟子第一次炼,失误是难免的。您也有失误的时候不是?何况我这种半路出家的…” “少来,为师第一次炼丹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戴长老瞪着秦放怒斥道,“还不给我继续!想等着毒发身亡吗?” 秦放于是再次开炉炼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秦放很快便又淬炼完成,再次来到药性融合的步骤了。 上一次的炸炉教训历历在目,秦放这次不敢马虎,小心地引导着药液一种一种进行融合,这次果然成功了。 药性如何暂且不说,至少是融合成功了。 戴长老在一旁略微点头,出言指导下一步动作:“武火转文火,开始孕丹。” 秦放小心地减弱青莲地火的力量,炉内温度逐渐降了下来,里面青色火焰也从汹涌的状态下转变为柔和,均匀地包裹住那团药液。 药液在文火的温养下开始缓缓旋转,内部庞杂的能量进一步沉淀重组,体积也开始缓缓收缩凝实。 大概过了一刻钟,里面药液已经颇具丹形。戴长老见时辰差不多,提醒秦放做最后凝丹的步骤。 秦放闻言连忙调用神识,依据戴长老先前教导过的凝丹诀,将神识尽数化作一道极为凝练的符文,透过炉壁打入进即将成型的丹胚之中。 同时,炉内文火瞬间转为武火,做最后的收尾准备。 “嗡——”丹胚剧烈震动,发出一道嗡鸣,在青莲地火的高温淬炼以及凝丹诀的作用下瞬间凝固,一颗浑圆饱满的丹药骤然成型。 “收火,开炉!”戴长老严肃的声音传入秦放耳中,他收回青莲地火,静待着丹炉稳定下来。 戴长老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验一下货,双指一动,炉盖应声而起。 秦放跟着上前查看,只见三枚通体乌黑的圆球安详地躺在炉内。外形只能勉强看出丹形,但给人的感觉却和丹药丝毫不沾边。 这丹,莫说吃下去能不能解毒,本身没毒就已经很不错了。 戴长老面色凝重地拿起其中一枚,想不通为何拿自己这么好的丹炉,却能炼出这鬼样子。 一番探查之后,脸色是彻底黑了下去。 “虽然勉强成型,但药性太杂,作用不大。”他面无表情地将丹药拿到秦放面前,“要不你试试看?” 秦放看着这枚自己亲自炼制出来的解毒丹,心里没谱,摇摇头拒绝道:“弟子不敢,怕毒上加毒…” “那你还愣着干嘛,重新开炉!老夫给你这么好的丹炉,不是让你炼出这些没用的玩意的!” “是是是,师父息怒!” …… 秦放先后又尝试了几遍,尽是一些细节方面做得不够,几次都没有成功。 浪费了不少药材不说,还浪费了戴长老不少口舌。 戴长老对这些药材倒是不心疼,只是想着为何这个新收的徒弟会如此不上道,仗着有青莲地火和四象乾坤炉,竟然连一枚小小解毒丹都炼不出来,不禁怀疑起来自己的眼光,是不是看错人了。 不过秦放也没有气馁,不知是感觉到体内毒素发作时间快到了,还是吸收了几次炼丹失败的教训,终于是赶在毒发之前,成功炼制出解毒丹来。 不过丹药品质不太令戴长老满意,但也勉强够解他体内的毒了。 秦放二话没说吞下解毒丹,在丹药的作用下,他体内的软经散毒算是彻底驱散了。 他带着几分侥幸的态度向戴长老感激道:“多谢师父指导,弟子体内之毒已解,这就先行告辞了。” 他是一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太压抑了。 戴长老却是神秘一笑;“莫急,那老婆子害得你中毒,你不想报复一下?” 秦放猛然一顿,摇了摇头道:“师父,你不会要和药姥前辈翻脸吧?” 只听得戴长老开口道:“这口气老夫自然咽不下去,徒儿,你先前不是说你在她那里做了一名记名弟子么?” 秦放疑惑地点点头,不知戴长老所问是何意。 “那好。”戴长老眼露精光,对秦放会心一笑,“既然她敢下毒毒我弟子,老夫自然要还以颜色,也来毒毒她的弟子。” 秦放心中顿时一紧,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话听起来…怎么哪里怪怪的。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只见得戴长老已经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二话没说便弹进秦放的嘴里。 “师父!您给弟子吃的什么!”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当即便想要吐出来,却已经无济于事。 “放心,区区致命的毒丹而已,没什么大碍。”戴长老笑着回答,“回去找那老婆子,让她想办法救你吧。” 第70章 秦放再拜师,苦难的日子刚开始 “姥姥,救我!” 药园深谷,秦放面容惨黑地回到草堂,一推开门便直呼药姥救命。 药姥此时正在认真研究时灵,先前秦放去找戴长老时她便将小龟扣下,目的就是为了查明它那日发光的原因。 只是不论她怎么用神识探查,都只是发现时灵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龟,没有哪里不对。 还不待她研究明白,秦放便回来了,而且状态比去的时候还要糟糕。 时灵见自家主人被这般折磨,当即便要挣脱药姥的手心,爬回秦放那里。 药姥微微皱眉,闪身来到秦放面前将他扶住,又用神识一阵探查,这才知道秦放是中了何毒。 “五毒丹而已,瞧把你给慌的。”药姥转身回到榻上,带着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秦放。 秦放欲哭无泪,“姥姥,要死了…” “放心,中此毒三个时辰前,仅仅是全身麻痹,呼吸不畅而已,三个时辰后才会正式发作,你还有时间。”药姥安抚着手心中的小龟,告诉它它主人目前还没事。 时灵见挣脱不开,只好趴在药姥掌心一动不动,小脑袋担忧地望着秦放。 “姥姥,那做何解?”秦放忍着身体的不适,询问道。 药姥微笑,不急不忙地说:“有两解,你要不要听听?” “姥姥救命!”秦放一听,连忙点头道。 “第一,入我药园门下,拜姥姥为师,姥姥将这一身治疗医术以及灵药熬炼之术传授与你,怎么样?”药姥伸出一根手指对秦放说道。 “啊,又要我自己来?”秦放顿时没了脾气,这套说辞早已在戴长老那里听到过一遍。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些大佬都这么缺徒弟吗,非要找他一个人。 “第二呢?”秦放试探性地问道。 “第二嘛。”药姥似乎知道秦放会问,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也可以去找雪儿,让她替你解毒……” “第一个,弟子选第一个!” 秦放一听还有凌雪的事,当下直接选择第一种办法,也顾不得自己先前已经拜过戴长老为师,“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药姥跟前。 “弟子秦放,愿拜药姥前辈为师!” 药姥见此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果然还是凌雪那丫头能治他。 “那好,如今你拜姥姥为师,姥姥自然会传授你医疗之法。”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拿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放。 “此乃药堂入门医疗要领,你先参悟一番,打好基础姥姥再教你。” 秦放接过玉简,急忙将神识沉入,海量信息顿时涌进他的脑海:药材辨识、属性相生相克、君臣佐使配伍等等医药理念。 他深知马虎不得,当下开始拼命学习起来。 莫约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对这些理念有了初步的理解。 药姥见此,拿来好几十种常见药材让他辨认,教导他其中生克原理。 待他彻底融会贯通后,此时距五毒丹毒性发作只剩一个半时辰。 秦放逐渐感到体内筋骨酥麻,像是有许多条蜈蚣顺着经脉爬行,全身发冷直打颤。 药姥这才教他如何熬制解五毒丹毒的灵药。 只见她拿出一个药鼎,又取来几味克制五毒毒性的药草以及若干辅药一并交于他。 “药已备齐,接下来是熬练之法。” 药姥一脸正色地讲解着其中玄奥之处,特别是关于药性间的关系,她专门列举了几味可解五毒毒性的药材进行讲解,并一一说明了其属性克制关系。 秦放先前只有灵植种植方面的一些知识,今日才算正式学习药物理念,若不是此时身中剧毒,他倒真想细细听药姥的讲解。 只是体内五毒毒性等不得。 药姥讲述完这些,依旧剩一个时辰的时间给秦放自己炼制。 秦放于是开始着手熬练。 他按照所讲君臣佐使的理念,将君药和臣药按比抓取,又加以佐药使药引出药性。 秦放盘腿坐于药鼎前,有戴长老教导的异火控制法门,这次炼药显得更为熟练。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沟通气海中的青莲印记。 青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熬药和炼丹有所不同,炼丹是以火淬炼,熬药则是用火煎煮,对火候控制没有那么严苛,只要将其中药性导出,保证不煎焦即可。 虽然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也困难,秦放先后几次都因用量适配没掌握好,或是灵力调和不足导致失败。 药姥看似悠闲地逗弄掌中小龟,神识却牢牢锁在秦放身上。 看着他因为身体麻痹而放错了分量,又挣扎着重新调整。 看着他灵力不济,药液差点废掉,又咬牙稳住。 看着他最终在最后关头,将一锅勉强成型的、散发着微弱药气的药汤灌入喉中… 汤药入肚,秦放只觉一股柔和的能量游走于全身经脉与五脏六腑之中,将体内毒素尽数冲刷干净。 见自己熬制的药起了效果,秦放顿时深感欣喜,先前惨黑的面容也逐渐有了起色。 药姥看着一脸欣喜的秦放,嘴角也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心想着此子可教也。 她起身来到秦放身前,将小龟放到他的肩上,指尖顺着他的周身经脉在他身上滑动。 “记住这种感觉,药力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如何驱逐毒性,如何修复被侵蚀的脏腑。这才是真正的治疗术,不是靠蛮力。” 随即指尖轻点秦放眉心,顿时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迅速抚平他身体的疲惫。“感受它,记住它。下次中了更复杂的毒,就得靠你自己引导药力了。” “多谢姥姥指点!”秦放闭目凝神,努力铭记着这宝贵的治愈之力和药姥引导的方式。 “今天苦了你了。”药姥收回灵力,又拿出一株毒草,一脸和蔼地对秦放说道。 “此次回来之后,姥姥再教你治疗术。” “啊!”秦放内心一惊,“还要来?” 药姥邪邪一笑:“小放啊,姥姥与戴老道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呢,这几个月就辛苦你了。” 秦放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姥姥…我能拒绝吗?” “有姥姥和那戴老道指导你,你还不满意?” “满…满意。就是,弟子库房那边实在抽不出身了。” 秦放心中十分抗拒,仅仅只是一个来回,自己就先后被下了两种毒。虽然他也学到了炼丹术和灵药熬炼之法的基础,但这种中毒的感觉,他是真不想再承受。 “照看库房这种小事,姥姥自会安排,小放你就安心留在这跟姥姥学习本领吧。” 秦放看着那株毒草,再看看药姥“和蔼可亲”的笑容,认命地张开了嘴。 第71章 最终考验 “蠢材!说了多少遍炼丹注意文武火转换,你看你又浪费一炉的药材。” …… “徒儿,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来尝尝为师新炼制的焚心丹。” …… “药物相配讲究君臣佐使,切莫胡乱添放,毒性缠身应当以灵力引导药性,注重自身调养。” …… “小放,身体有所好转了吧,来试试姥姥新研制的毒。” ……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秦放在药园与炼丹谷之间来回奔走,不停地被喂毒和解毒。这药园和炼丹谷之间的路线,他闭着眼都能走完。 起初他还有所抗拒,每次中毒后的反应都让他异常难受,但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他在药姥和戴长老二人的反复折磨下,这一身炼丹术和治疗术也小有所成。 炼丹术方面,相比于之前不仅可以炼制出更为优质的丹药,成功率和出丹率都有明显进步,而且即便没有戴长老指点,他也能准确按照药姥所下之毒找到合适药材并炼制出解毒丹药。 他对体内青莲地火的运用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有了这些基础,他已经可以自己炼制其他的丹药了。 而在治疗术方面,秦放更是得到药姥真传,先后习得“五行相克”、“四气调神”和“生气引导”等医术理念,学会用灵力调养自身。 他还在药姥身上学到了一些医术和针法,虽然还只是些皮毛,没有凌雪她们这些药堂弟子专业,但毕竟也算是入了门。 这段时间里,他先后中了数十种不同毒性的毒,身体也在这一次次的剧毒折磨和解毒灵药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韧,《归元炼体诀》中关于经脉的修炼也已经彻底完成了,开始了有关筋骨的炼化。 在这种高强度的试药下,秦放所幸还有时间奥义作为倚仗。 在时间奥义的加持下,秦放每次解毒后都恢复得特别快,几乎只需半天便能调养好。 这种诡异的恢复速度也让他那两位师父都感到诧异,皆认为秦放乃天生的“药鼎”,于是更加无所顾虑。 反正他解完毒后,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天,秦放照常以药姥所教之法将体内丹毒化解后,平静地看着药姥。 他恭敬地行礼道:“姥姥,弟子已初步掌握《百草素问篇》与《灵枢针经》要义,体内积毒也梳理完毕。” 按照以往惯例,药姥此刻应该给他下毒了。 只见药姥微微点头,一脸和睦的看着秦放,眼中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随即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替代。 她稍稍沉默,开口道:“小放,你很好。比老身预想的好得多。这几个月辛苦了。” 秦放顿时心中一紧,药姥从未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说过话。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只见药姥又道:“姥姥很稀罕你,若非那戴老道,姥姥也不愿你受此苦痛。” “姥姥,弟子知道这是您对弟子的考验,若非如此,弟子又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这炼丹术和治疗术?” 秦放恭敬回应,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如今他一人身兼药姥和戴长老两位长老真传,放眼整个宗门都没有过这份殊荣。 “唉。”药姥叹了口气,看向秦放的目光充满了愧疚,“先前我们这般做法无非是在相互怄气,你夹在中间,老身通过你与那戴老道沟通。 如今你已习得他的炼丹术法,又作为他的徒弟,其对你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是时候到了姥姥与他了结恩怨的时候了。” 秦放闻言,似乎知道药姥想做什么,当即便直接问道:“姥姥,需要我做什么?” 药姥眼中闪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她没有立即告诉他,而是语重心长地回道: “十七年前,老身与戴老道决裂,是因为穆洵和云汐之事。 当初他若是不那么狠心,能用九转还魂丹稳住穆洵师侄的性命,也就不会有后面悲剧的发生,老身与他的关系依旧如之前一般。 如此说起来,我们俩的恩怨,其实是由一枚丹药引起的。” 话音至此,药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发怔的秦放。 秦放吞了吞口水,顺着药姥的话补充道:“所以,姥姥您的意思是,要消除您和戴长老的误会,还得从那枚九转还魂丹入手?” 药姥点点头:“九转还魂丹乃戴老道花费巨大代价才炼制成的,是宗门的疗伤圣药,其药效甚至可以让濒死的高阶强者瞬间恢复生机。 这本是用以危急时期挽救宗门顶级战力的战备丹药。 在其他人眼中,九转还魂丹价值连城,非紧急之时不可用,包括戴老道也是这么认为。” 说到这,药姥少有的露出几分怒色。 “老身倒觉得,纵使那丹药再如何昂贵,又哪有人命重要?何况是他自己的亲传弟子。” 见药姥越讲越生气,秦放在一旁边劝慰着说道: “姥姥,戴长老他当时确实过于心狠,但这十七年来他也有所愧疚,心中对那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弟子认为,若是重来一次,戴长老肯定会选择救穆洵师兄的。” “这可不一定。”药姥摇摇头,“谁知道他是否后悔过?当时无情,如今就算悔过又有何用。老身要看的,是他现在会怎么选。” 现在? 秦放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体内那深受毒性侵害的五脏六腑顿时揪了一下。 他现在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似乎察觉到秦放心中有些发怵,药姥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小放,你信得过姥姥么?倘若姥姥与戴长老的恩怨,需要用你的性命来做筹码,你可愿?” 不出秦放所料,他已经猜到了药姥想对自己做什么,那便是用自己的性命,再现当年的情景,让戴长老再做一次选择。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但看着药姥那张和蔼的面容,心中害怕却不忍心拒绝。 “姥姥,若是戴长老选择不救,弟子……会死么?” 听到秦放的话,药姥突然笑道:“哈哈,看来小放也不认为他会为了你舍弃一枚如此宝贵的丹药。既然如此,那便作罢好了。” “姥姥,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放回答道。 “你放心,即便戴老道不救你,姥姥也不会看着你死的。” 药姥的话如同给秦放吃下一个定心丸,他当下便想好了决定。 只见他神情坚定地望着药姥,说道:“弟子信姥姥,若是能消解您与戴长老的矛盾,弟子还是肯吃些苦头的。” 只要活着就行。秦放内心想着,若是不会因此丢了性命的话,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何况先前都受了这没多的折磨了,不差这一次。 “好孩子。”药姥见秦放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感慨。 她点了点头道:“这次无论成与否,老身先前答应你的报酬,都会双倍给你。你,受苦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抬起手,一道猛烈的力量顿时自她体内爆发出来,向着秦放攻去,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已经涌进了他全身经脉当中。 药姥轻轻握拢手心,那道能量瞬间自秦放体内爆裂开来,将他全身的经脉都给震碎。 “啊!!!”剧痛之下,秦放发出一声悲惨的叫声。 药姥听在心里,也不由得生出愧疚之情来,只是手中动作依旧没有停下。紧接着,她再次施展毒术打进秦放的体内。 “这一次,若非九转还魂丹,即便那戴老道亲自出手也回天乏术。” 在剧烈的痛苦与毒素的作用下,秦放意识模糊,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他最后闭眼之前看到的是药姥那张满是歉意的脸。 时灵自他怀里钻出,焦急地用爪子拍着他的脸,却被药姥一把抓到手里。 “小放,别怪姥姥。”看着倒地的秦放,药姥最终叹了叹气。 她看了看炼丹谷方向,眼神中满是决绝。 “师哥,这十七年之久的心结,你到底解不解得开?” 第72章 困扰着十七年的心结 药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炼丹谷大殿之外,将怀中气息奄奄、面色青黑的秦放轻轻放在地上。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只是简单看了一眼炼丹室的方向,身形便又悄然消失。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戴瑶,在她眼中来看,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她的秦放哥哥应该已经带着一身的毒来这里找爷爷了。 她于是在大殿中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秦放身影,哪知出来一看,秦放已经躺在了大殿门口。 “秦放哥哥!”戴瑶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见秦放陷入昏迷,她方知大事不妙,急忙背起秦放去找自己爷爷。 “爷爷!爷爷救命啊!”戴瑶的哭喊声打破了内殿的宁静,将戴长老从打坐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他连忙打开石门,却看到慌张不已的小瑶以及重伤昏迷的秦放。 “怎么回事?!”戴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迅速将秦放扶进室内,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秦放体内,探查的结果却让他心头一震,脸色铁青。 “万蛊噬心毒,经脉尽断,这…怎么会这样?”戴长老一脸不可思议,这手笔除了药姥还能有谁。 只是下手为何会这般重? “爷爷!爷爷你快救救秦放哥哥!他怎么了?他会不会……”戴瑶看着爷爷铁青的脸色,心中恐惧更甚,泪水顿时便滚落了下来。 “瑶瑶你先别慌,爷爷一定会救他的。”戴长老一边安抚着戴瑶失控的情绪,一边全力救治秦放。 他毕竟只是炼丹长老,并不擅长这种治疗之术,尽管源源不断给他输入灵力,也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灵力不会枯竭。 对于破碎不堪的经脉,他实在束手无策。 更别提秦放现在身中剧毒,若是强行喂给他解毒丹,丹药中蕴含的能量都能给他撑死。 “可恶,师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戴长老小声呢喃着,心中着实不解药姥是何意。 看着秦放那张因中万蛊噬心毒而变得黑青的脸,戴长老好似再次看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场景。 穆洵身死的一幕瞬间浮现在了他的心头上,当年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洵儿…”当穆洵的身影与秦放重合后,他竟无意中叫出了声。 “爷爷!求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救救秦放哥哥啊!您不是最厉害的炼丹师吗?求求您了爷爷!”戴瑶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哭腔的恳求道。 她一激动,便双腿无力地跪在了戴长老的脚边,拉着他的衣角,不断的哀求着。 戴长老呆呆地望着她,这一幕又是何其相似,这绝望的哭求,这跪地拉扯的身影,与十七年前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同样是绝望的哭喊,同样是卑微的跪求,同样是一个女子为了心系之人向他乞命! “长老,云汐求求你救救穆师兄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您赐药…求您…” 云汐那磕破额头、血流满面的凄楚模样,她眼中最后熄灭的光芒,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无法挽回的悲剧……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戴长老尘封了十七年的心! 如今,历史仿佛重演。 眼前跪着的是他视若珍宝的孙女,她苦苦哀求的对象更是他新收的徒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戴长老恍然,心中不断闪现出药姥十七年前那道冰冷的眼神,那是对他无情的嘲讽。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药姥的用意。从三个月前,自己收秦放为徒,传授其炼丹术的那天开始,自己就已经掉进了药姥精心为他布的局里。 她想让秦放在他这里变成和穆洵一样重要,然后再让结局再现,就是想看他在这危急关头到底选择救还是不救。 “瑶瑶,你起来。爷爷答应你,一定会救活他的。” 戴长老扶起戴瑶,眼里浮现一丝坚定,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与上一次所不同的是,戴长老不再选择袖手旁观,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历史在他身上重演一遍。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从指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紫玉匣。 戴长老神色严肃,双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飞快地解开一道道禁制。 当最后一道禁制光芒散去,紫玉匣“啪”地一声自行打开。 一枚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匣中。丹药表面,九道清晰无比的金色丹纹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光芒。 九转还魂丹!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戴长老取出九转还魂丹后,直接送进了秦放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顺着秦放的咽喉奔流而下,开始自行修复起他全身破碎的经脉。 而他体内所受的万蛊噬心毒,也在顷刻间被这神奇的能量中吞噬。 药力流经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以及气海丹田之中,顿时充斥着无限的生机,不仅将体内的破损处一一修复,还将枯竭的灵力填满。 强大的药效,似乎还在隐隐推动着秦放的境界壁垒。 似乎感受到体内药效的作用,秦放先前紧皱着的眉目逐渐舒展开,眼皮也开始跳动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醒转过来。 戴瑶看着正在恢复的秦放也停止了哭喊,心中依旧被吓得不轻,一把扑进戴长老的怀中,不断地出声感谢。 戴长老抚摸着戴瑶的脑袋,安慰着说着没事了。 看着被九转还魂丹滋养着的秦放,他此刻没有一丝对丹药的不舍,反而觉得心中的一块压了十七年的巨石落了地。 那枚十七年前未曾使用的丹药,像是一个心结一般一直困扰着他,如今丹药没了,他也终于能够释怀了。 只是心中依旧留有悔恨,他不禁想着: 若是当初救下了穆洵,并且不去阻拦他与云汐之间的感情,那么一切又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自己与师妹,想必不会闹到现在这般地步。 穆洵和云汐也能活下来。 小瑶…也会比现在更快乐吧? …… 炼丹谷谷口。 药姥一直在这里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若是一个时辰后依旧不见戴长老使用九转还魂丹的话,那么自己将亲自过去为他救命。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再不会与戴长老有和解的可能。 她固然知道那九转还魂丹的重要,但心中却更想自己师哥能够重视自己的徒弟。 丹没了还可以再炼,无非代价大小;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在谷口等了许久,当清楚地感应到那股来自于九转还魂丹的强大能量波动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目光不经意望着炼丹谷大殿方向,这一刻,她心中的偏见终于是消除了。 “师哥…”她轻声感慨。 “若当初便如此,又怎会引发这长达十七年之久的隔阂?” 第73章 和解(上) 秦放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在九转还魂丹的强大药效的作用下,那些被药姥震碎的经脉竟奇迹般的恢复了过来,五脏六腑中的毒性也都给驱散了出去。 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木床上。 戴瑶趴在床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双眼红肿,眼角依旧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 秦放巡视了一遍周围,判断自己正身处炼丹谷中,而且看这屋内的构造装扮,显然是戴瑶的闺房。 他扶着脑袋坐起,看着床沿边趴着的戴瑶,心中满是感慨,自己昏过去的这段时间,想必是这丫头在照顾着自己吧。 看着戴瑶眼角的留痕,秦放一阵怜惜,忍不住用手轻轻擦拭。 轻柔的动作惊动了浅睡的戴瑶。她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迷迷糊糊见秦放已经醒来,意识瞬间清醒。 “哇!秦放哥哥你终于醒了!”她激动地蹦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腰,小脸不断蹭着秦放的胸膛,顺带擦了把鼻涕眼泪。 “哎哎哎,小瑶,你快些松开。”秦放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开口劝道,“孤男寡女的,别这样…” 戴瑶闻言这才急忙松开秦放,老老实实坐在床沿边,双手擦了擦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小脸,欣喜中带着一点闹情绪的埋怨:“秦放哥哥坏死了,害得小瑶担心了一晚上!” “小瑶…”秦放顿时心感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守了我这么久,谢谢你。” 戴瑶却是笑着摇摇头道:“秦放哥哥要谢就谢我爷爷哦,要不是爷爷,秦放哥哥估计就…” 她说完,配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顺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放被她逗得笑了起来,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的经历,也逐渐记起药姥对自己下手的过程,以及她对戴长老的考验。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药姥那张充满歉意的脸上,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秦放于是下意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自己不但没事了,就连那破损的经脉都已经恢复了。 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更加充实了。 他竟然又突破了,而且还是两重境。 如今他的境界,已经来到了聚灵八重境。 什么时候的事?对于自己一晚上连破两重境界壁垒,秦放显然有些意外,难不成…是戴长老? “怎么了?”戴瑶见秦放一脸困惑的样子,有些紧张道,“秦放哥哥你不会还没好吧…” “我很好,小瑶。”秦放回过神道,“戴长老呢?我还没谢过他老人家呢。” 听到秦放想见自己爷爷,戴瑶连忙起身:“秦放哥哥你先在这休息,不要动哦,我这就叫我爷爷过来。” “不用了,爷爷已经过来了。”戴长老的声音自房门外传进来,接着他便推门而入。 “爷爷好!”戴瑶一把抱住戴长老的胳膊,撒娇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戴长老笑眯眯地回答道:“爷爷刚来呢,瑶瑶守了一晚上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累不累。”戴瑶摇着头道,但疲倦的样子却早已写在了脸上。 戴长老又看了看床上坐着的秦放,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臭小子,醒了还不把床腾出来让我孙女休息一会?” “啊…哦噢!”秦放赶紧跳下床来,戴长老这臭脾气显然把他吓了一跳。 看着秦放着急忙慌下床的一幕,戴瑶也忍不住咯咯一笑。 他立马站好,对着戴长老躬身一拜:“师父好。” 戴长老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看着大致无碍的秦放,平静地问道:“没事了?” “回师父,已经没事了。”秦放恭敬道,“谢师父救命之恩。” 戴长老颔首,感受到秦放境界的变化后,也不禁面露几分满意,于是半开玩笑道:“怎么样,为师这九转还魂丹,还合你胃口吧?” 秦放心中一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戴长老的目光,心中却在揣摩着戴长老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此刻的戴长老是在责怪自己呢,还是在责怪自己呢? “师父…”秦放有些惶恐不安,心下里飞速想象着自己待会可能面临的后果。 然而哪知戴长老却是丝毫没有责罚他的意思,只是声音带着些许清冷: “无妨,一颗丹药而已,老夫还是能分清轻重。” 嗯?秦放抬起头正对上戴长老的目光,心想着自己在他心中原来占有这么重要的地位,这个师父当真认得值! “既然是药姥的意思,一颗九转还魂丹,没了就没了。”只听戴长老又补充道。 好吧,想多了,看来还是姥姥重要一点。秦放心中讪讪一笑,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感情。 “师父,既然丹药已经没了,您跟姥姥的事…也可以了结了吧?”秦放小心试探着问道,考虑到戴瑶还在场,一些隐晦的事他并没有说出来。 “爷爷,什么事呀?”戴瑶好奇地眨着眼睛问道,她先前只是单纯地以为爷爷和药姥是因为秦放哥哥的缘故,都想着收他为徒才引发的矛盾。 毕竟她也就见过药姥一面,也没多想。但见昨日之事,她也多少瞧出了一些不对劲,哪有人把自己徒弟往死里整的呀? 戴长老想了想,现在确实到了化解矛盾的时候,既然师妹已经给自己出了这最后一道考题,他也是时候去面对她了。 “小瑶,去不去见见你药姥姥?”戴长老向戴瑶问道。 “可…可以呀。”戴瑶乖巧地点点头,虽然她对那位药姥前辈没什么好感,但毕竟自家爷爷和她有什么瓜葛,跟过去看看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秦放哥哥也会去。 “师父,要不要我先回去?”秦放询问道。既然戴长老已经有了和解之意,那自己也应该回去告知姥姥一声。 戴长老摇摇头:“我们不去药园。” “嗯?”秦放有些不明所以。 戴长老意味深长地透过屋内窗户看向远处: “想必她现在就在那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第74章 和解(下) 炼丹谷谷口,穆洵、云汐墓前。 药姥盘腿而坐,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两座坟头。 十七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带了几盘祭品以及一篮红樱果。 药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碑石,上面镌刻着的碑文依旧清晰可见。 道侣穆洵之墓,妻云汐亲立。 很难想象当初云汐一个人是如何亲手将穆洵葬下去,又是以何种悲恸的心情立的碑。 “洵儿,汐儿……”药姥声音低哑,带着迟来的歉意,“十七年了,姥姥来看你们来了。” “汐儿,姥姥带了你喜欢吃的红樱果,你…还在怪姥姥没能救下洵儿么?” 她其实不喜欢吃红樱果,只是药园的灵植,也只有红樱果她可以摘得。只是偏偏被药姥看见,她便谎称是自己喜欢。 药姥对药园的每一位弟子都很好,哪怕是云汐这个杂役弟子,以至于她能清楚地记得云汐说过的话。 十七年以前的往事似乎还历历在目,药姥不经意间总能在脑海中想起那道轻快的身影。 只是这十七年来,自己再未看到过。 …… 小山丘上充斥着悲痛的氛围,然而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是煞了气氛。 时灵趴在药姥的身边,不停用嘴咬拽着她的衣角,似乎还在对她重伤了自家主人而感到愤怒。 药姥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它便咬了她一上午。 直至午后,几道声色不一的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 药姥没有回头,她知是谁来了。 戴长老一步步走上山丘,秦放和戴瑶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小龟远远地就看到了秦放,见他平安无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它划动着小爪子快速爬到了秦放的脚边,不断地蹭着他的脚。 秦放将时灵拿起,笑着逗弄着它:“时灵乖,我没事了。” 戴瑶好奇地凑过来:“咦?秦放哥哥,你这小龟还在呀?怎么这么久过去了它还是那么小一个?” 她想着,好像秦放哥哥在书堂时就一直带着这个小龟,六七年没见,它好像一直没有长个。 时灵第一眼没认出戴瑶,歪着头同样好奇地望着她。 “我这龟品种不一样,养不大。”秦放微笑道。 “这样呀,不过小小的也很可爱呀。”她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也是被时灵呆萌的样子给萌到了。 两人小声地聊着天,戴长老与药姥却是彼此沉默着。 戴长老走到药姥身旁,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坐了下来。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两人之间。 许久,戴长老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道:“师妹…我来了。” 药姥依旧望着墓碑,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空气中透着一丝沉重的气氛。秦放和戴瑶在后面屏息凝神。 “十七年了…”戴长老的目光落在穆洵的墓碑上,话语中夹杂着悲叹,“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很后悔,当初若是听你的救下洵儿,之后的事端就不会发生。” 药姥闻言,指尖不经意间在云汐的名字上停住,微微颤抖。 “我总想着,我作为炼丹长老,九转还魂丹是宗门圣物,为一人而动用,置宗门安危于何地?”戴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自嘲。 “可是如今想来,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这么优秀的弟子,又怎么会比不上一枚丹药? 守着那枚死物,却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我眼前。 十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可即便我再怎么悔过,也始终挽救不回来……” 戴长老悲痛的话语传入药姥的耳中,她也清楚地认识到,身旁自己的师哥终归是有所改变的。 至少,从如今他的行为来看是这样。 “师哥…”药姥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覆在了戴长老的手背上。 “其实…我们都错了。 当年,洵儿偷入药园,固然犯下大错,但我却以闭关失败为借口,将自己封闭在药园深处,对谷中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若能早些察觉云汐的异样,或许…或许也能阻止这场悲剧。 我怨你狠心,却也逃避了自己的责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积压了十七年的尘埃。 “我们都太固执了,被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颜面蒙蔽了眼睛,忘记了…最重要的,始终是人。” “师妹…”戴长老感受着手背中传来的久违的温暖,心中一座无形的大山悄然倒塌。 他知道,那困扰着他们师兄妹二人十七年之久的心结,今日算是彻底解开了。 “都过去了,师哥。”药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那枚九转还魂丹…你用对了地方,小放他很好,为了我们,他倒是受了很多不必要的苦。” 药姥说着,和戴长老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两个紧张观望的小年轻。 秦放作为知情者,自然知道他们在讲些啥,看到两人冰释前嫌,心中多有感慨。 戴瑶却是不知道自己爷爷和药姥在讲些什么,只是单纯被这沉重的气氛所感动。 她少有地看到爷爷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尽管不知情,也知他是在悲祷亡人。 她先前每年清明都会跟爷爷来这里,但却不知道这两座坟是谁的,只知道是两个对爷爷来说很重要的人。 “徒儿,瑶瑶,过来。”戴长老对两人招手唤道。 两人于是上前。 戴长老将戴瑶拉至身前,向药姥介绍道:“这便是我的孙女,戴瑶。瑶瑶,还不快叫姥姥?” “哦噢。”戴瑶乖巧点头,看着身旁的药姥,小声唤了一句“姥姥好。” 药姥看着那张熟悉又稚嫩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小瑶好。”她又伸手在碑前果篮里拿出一枚红樱果递到她嘴边。 “吃不吃,这个可甜了。” 她总是能在戴瑶的身上看到熟悉的人,便下意识地认为是云汐。 戴瑶本能地想要摇头,之前自己老是贪吃这里的贡品,被爷爷给纠正了过来,于是便想着再也不吃别人的贡品了。 只是现在看着那枚散发着香味的红樱果,实在忍受不住内心贪吃的性子。 她内心犹豫着:只吃一颗应该不要紧吧? “谢谢姥姥。”戴瑶轻轻接过咬下去。 确实很甜,很合自己口味,她心中想着。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秦放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忍不住偷偷转过去擦着眼泪。 他本就是一个感性之人,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不过想着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自己哭会也没什么。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两位师父总算是和解了。 他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 谷中的风轻轻吹拂,夹杂着谷里的燥热和谷外的清爽。 那道阻隔在药园和炼丹谷之间的看不见的隔阂,这一刻终于是解开了。 十七年的风雪,也终于停了。 第75章 洗髓塑元丹 酉时,炼丹谷大殿。 厚重的殿门阻隔着外面渐沉的暮色,殿中几鼎丹炉已经升起冉冉火光,将空旷的大殿映照得透亮。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香与炉火的余温,比平日里更多几分温和。 戴瑶已经被戴长老哄去休息了,小姑娘熬了一夜,回到房间后便立刻睡下了。 大殿内便只剩下戴长老、药姥和秦放三人,以及秦放怀中那只重新变得懒洋洋的小龟。 戴长老与药姥并肩而立,不约而同地看着正前方墙壁上悬挂着的祖师画像,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两人的目光都变得深沉幽邃。 画中祖师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眼神平和地看着前方,仿佛透过岁月,静静地注视着殿中的一切变迁。 “师父……”戴长老看着画像,面色凝重,“当年您将药园交于我与师妹管理,希望我们俩共同挑起守护药园的责任,弟子却辜负了您的教诲,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弟子实感悔不当初。” 药姥站在他身旁,同样看着画像,轻声道:“师哥,往事随风,过去的都过去了。师父他老人家若是见到我们重归于好,想也是欣慰的吧。” 戴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十七年的隔阂一扫而空,此刻站在祖师像前,心头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也随着药姥的话减轻了不少。 殿内陷入短暂的宁静,只有炉火时而发出些许噼啪声响。 药姥率先打破沉默,转过头看着戴长老,目光中透着几分忧虑: “师哥,师妹逼你把九转还魂丹用了,此事你打算如何向宗主那边交代?” 这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药姥逼迫他将宗门圣药浪费在一名普通弟子身上,是为了一己之私,即便她认为秦放身怀青莲地火以及神秘术法,今后成就不可估量,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来执法殿的责罚。 她已经做好了独自抗责的准备,只看戴长老是怎么个看法。 然而戴长老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还反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洒脱。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师妹无需多虑,我既已经私自用丹,便自有打算。” 说着,他左手摸向右手指间的储物戒指,继续说道:“当年我炼制那枚九转还魂丹,虽耗费了宗门积攒数百年的天材地宝,但也还有所剩余。 这十七年来,我一直在找寻其替代之物,也一直在收集重新炼制所需的药物。” “噢?”药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准备再炼制一枚?” “不错。”戴长老点头解释,“虽然过程艰难,所需的天材地宝更是可遇不可求,但这些年也算有些眉目。如今只差几味主药尚未寻得,估计再有几十年,总能凑齐。 九转还魂丹毕竟作为宗门战备物资,未来百年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等真到了危难之时,想必我也已经炼出来了。” 药姥深深地看着戴长老,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原来如此,师哥…辛苦你了。” 戴长老摇摇头,目光渐渐从祖师像上移开,静静落在一旁的秦放身上。 秦放微微一凛,看来这是到他出场了。 “徒儿,过来。”戴长老唤道。 秦放连忙走上前:“师父。” 只见戴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药瓶通体温润,里面隐隐散发出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 他将药瓶递给秦放。 秦放接过药瓶,有些不解,又有些害怕:“师父,这…又是要给弟子喂何种毒丹?” 他已经被戴长老给喂丹喂怕了,便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毒丹。 药姥转头看过去,目光也在那个小药瓶身上来回扫视。 只听得戴长老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为师会是那种人?自己打开看看便知。” 是!怎么不是?秦放内心吐槽道,瞧您老说的,也不知道这三个月是谁喂了几十种毒丹给我的。 他心中虽然这般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瓶塞。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一枚红润的、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丹药的表面,还隐隐流转着数道玄奥丹纹,无论是从外表还是里面所蕴含的能量来看,这都是一枚品质绝佳的上乘丹药。 只是这丹药秦放却是认不得,就连一旁的药姥,也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 “师父,这是?”秦放好奇地问道。 戴长老双目微闭,但嘴角却已经忍不住翘起:“此丹,名为‘洗髓塑元丹’。” “洗髓塑元丹!”秦放有些震惊,这丹药听起来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戴长老缓缓颔首,目光转而看向药姥,神情中透露出几分感慨:“这枚丹药,正是先前以你送来的血心红莲为药引所炼制而成的。” 药姥闻言,也面露疑惑,皱了皱眉道:“你…不是说那红莲没效果,炼制失败了吗?” 戴长老突然老脸一红,尴尬地解释道:“这…第一次确实是失败了,后面两次这不成功了嘛。况且,我当时若不这么故意激怒你,现在估计咱也不会这么快消解矛盾。” 药姥白了一眼戴长老,语气多了几分清冷:“哼,我当真以为师哥你这么多年,炼丹之术有所退步呢。” “实则不然。”戴长老又道,“这丹药炼制也实属不易,虽然所用药材都不难寻,但若没有精湛的炼丹术也是很难炼制成功的。” 他说完,又发出一声感慨:“否则…洵儿当年也不会出现不测,以至于炉毁人亡。” 药姥和秦放闻言,都面露震惊,心中逐渐知晓了当年的事端的真相。 “莫非,师哥你是说,穆洵师侄当年正是炼制这‘洗髓塑元丹’才导致的炸炉?”药姥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讶异。 戴长老也有些悲痛地点头道: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为何洵儿当年会以身犯险,前往药园偷药。 后来我才发现,当年我为你闭关护法时,洵儿偷偷潜入过密室,窃取了这‘洗髓塑元丹’的丹方,目的就是为了给云汐那女娃娃重塑根骨。 而这丹药的药引,正是你灵田中独有的血心红莲……” 药姥听完,逐渐闭上了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穆洵倒在自己身旁那痛苦的样子。 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倘若当年让洵儿给摘去,那么后来的事就……” 大殿内再次被沉重的回忆笼罩,只有那画中祥和的老人目光依旧,仿佛早已看透这世间的悲欢离合,因果循环。 戴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郑重地对秦放道:“徒儿,此丹顾名思义,有洗髓伐毛,重铸根基的奇效,虽然对天资出众的人来说没有多大用处,但对于你这种杂灵根来说再适合不过。服下此丹,也许能助你将来走得更远。” 秦放心中感慨,这本是穆洵师兄给云汐师妹炼制的,却在冥冥之中,成为了自己的机缘。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师父这是…在嫌弃自己的杂灵根么? 他紧紧握住手中温润的药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顿觉这小小的药瓶有如千斤重担。 秦放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两位师父,恭敬地行礼道:“弟子谨记两位师父教诲,定不负师恩!” 戴长老和药姥此刻也满意地看着秦放,露出一脸欣喜地表情。 …… 结局悄然落幕,那个十七年前的悲情故事,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秦放身上结束,又承载着一种新的希望,继续延续下去。 秦放的怀里,时灵悄悄地探出头,脑袋却微微歪了歪,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幅古老的祖师画像。 第76章 下品五行灵根 炼丹谷深处,长老炼丹室中。 秦放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神色肃穆。 而在他的身旁,药姥与戴长老分别坐于两侧,同样神情凝重。 时灵则被安置在稍远一点的软垫上,似乎也感应到了气氛的庄重,罕见地没有打瞌睡,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秦放。 秦放本想着回去之后再吞服洗髓塑元丹的,但戴长老和药姥则担心秦放一个人吸收恐生变故,便想着在这里为他护法。 “徒儿,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戴长老沉声道。 “洗髓伐毛,重塑根基,此过程如同刮骨换髓,痛苦非常。 但无论如何,必须守住紫府灵台,引导药力流转全身经脉,注入进灵根之中,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弟子明白。”秦放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随后他不再犹豫,取出那枚洗髓塑元丹,当即便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并未立刻化为汹涌的能量,反而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一股温润的凉意,缓缓滑入腹中。 然而,当药力在腹中彻底化开的刹那,一股磅礴的灵力猛然释放开来。 秦放的身体猛地一僵,赶忙闭紧双目运转起全身灵力,将这股磅礴的能量送往全身。 一股强劲的药力瞬间席卷秦放整具身体,并且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朝着丹田气海处流去。 随着这股能量的涌入,在丹田的下方处,逐渐浮现出几道若隐若现、颜色不一的光团,正是他五行杂灵根的具体显现。 这光团看起来不甚明亮,且光芒相互纠缠渗透,显得浑浊不堪,这极大限制了他吸收转化灵气的效率。 而此刻,在洗髓塑元丹的药力作用下,无数道密集的金色能量光体如同细针一般刺入五色光团之中。 “呃啊——!”秦放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额头顿时青筋暴起,全身冷汗直流。 痛,无法言喻的痛,深入骨髓的痛。 如同无数道金针刺入骨中,强行将一身骨髓给彻底清洗了一遍一般。 那金色能量光体进入灵根后,却并非是在摧毁,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精细和霸道的“梳理”与“提纯”。 这股能量正强行剥离着秦放五行灵根中那些阻碍能量流通、导致属性冲突的杂质。 秦放体内的五行灵根原本如同混乱不堪的根须,不同属性间的灵根彼此渗透交缠在一起。 五种灵根彼此相生,也彼此相灭。 但在洗髓塑元丹的作用下,错综复杂的灵根正在被缓慢梳顺。 金灵根中潜藏的火息被扑灭、水灵根中驳杂的土气被冲散、木灵根中躁动的金芒被斩断…… 那些交缠在一起彼此相互克制的灵根被这股强大的能量强行分开,又以一种神奇的规律再次组合起来。 这使原本相克的属性连接断开,重新接上相生的属性。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生生不息。 五色光团在剧烈的震颤中,光芒逐渐变得纯粹,彼此间的界限变得清晰,纠缠渗透的混乱感也大大减弱。 然而,药力并未止步于丹田灵根之中。 那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刷着秦放全身的经脉。 “噗!”秦放张口喷出一小股乌黑的的淤血。 随后,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不断渗出粘稠的、灰黑色的汗液和杂质。 秦放顿感体内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剔髓,将经脉壁以及五脏六腑深处沉积了多年的、阻碍灵力运转的“污垢”强行剥离并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比刚才梳理灵根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撕咬。 他坚持着咬紧牙关,嘴角开始一点点渗出血丝。 戴长老和药姥见状,十分默契地打入两股精纯的灵力,以此护住秦放的心脉和识海,这才勉强使秦放稳住心神。 两人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秦放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时灵也不免紧张地望着秦放,似乎感受他的痛苦,小家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放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剧变终于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口浊气被他长长吐出,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虽然大汗浸身,却散发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通透。 秦放内视己身,五色光团虽在,却已泾渭分明。光芒也更为纯净稳定,彼此间流转顺畅,再无之前的冲突感。 原本的杂灵根,现在已经升为下品灵根,虽然依旧品质低下,但也是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现在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不动用时间奥义的情况下,吸收和转化灵气的速度比之前都要快上许多。 “呼……”秦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深深的疲惫取代。 疲惫之下,则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他看向两位师父,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感谢二位师父在旁护法,弟子……” “坐着,别乱动!”药姥立刻按住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心疼,“洗髓初成,灵根还不稳固,需好生调养。” 戴长老也松了口气,眼中满是赞赏:“不错,下品五行灵根,虽非顶尖,但根基已固。日后修炼,可谓更精进一步了。” 秦放闻言,全身的肌肉逐渐松懈下来,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力量感,心中充满了对两位师父的感激。 这场关于洗髓的闭关,也算是结束了。 药姥看着洗髓成功的秦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戴长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以及半点遗憾之情。 她轻声道:“师哥,想当初我闭关失败,到如今一十七年有余,修为止步不前,也算心中一大憾事……” 戴长老立马会意,清楚药姥想做什么,当下便应声道:“若当年我有所失责,想那时应该成功突破了。 如今师妹若是不介意,我可再为你护法一次。这一次,定全力助你突破天武八重境境界壁垒。” 药姥看着戴长老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她展颜一笑:“如此,便有劳师哥了。”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恩怨纠葛,尽在这一笑中泯灭。 秦放看着达成共识的两位老人,心中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小龟见秦放已经成功出关,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爬到了秦放身边,用脑袋不停蹭着他的大腿。 秦放将它放到怀里,任由着它的小爪子挠着自己的胸膛。 药姥和戴长老商议好闭关的日子后,再次看向秦放。 戴长老不免对他嘱托道:“徒儿,这些时月没有我们在旁敦促,你也要好生修炼。 为师的炼丹之术和你姥姥的治疗术都不是短时间就能一蹴而就的,还得靠你勤学苦练,明白了吗?” “是,师父。”秦放点头,口头上应道,内心却是苦不堪言。 难得有机会可以回去库房偷下懒,自己不得先好好养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这么久没回去库房,且不说宗门下达的任务有没有完成,他那片瓜田还等着他打理呢。 至于修炼什么的,那还得稍稍往后靠点。 想到这,秦放缓缓起身恭敬对两人行礼道:“二位师父,弟子好久没有回去库房了,那边的事宜还等着弟子回去完成呢,师父们您看……” “也罢,这么久在药园和炼丹谷之间来回奔波,小放你也累坏了,回去看看也好。”药姥点头同意。 说完,她顿时面露一丝神秘的笑意。 “若是再不回去,某人可就要久等了。” 第77章 师姐的算计 秦放拜别二位师父,趁着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开,离开了这个待了三个月的药园。 他虽然对药姥最后说的一些话感到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想着估计是姥姥请的药园师兄弟等不及。 毕竟药姥答应过自己库房事务她会安排。 一出药园,秦放便迫不及待直奔回库房,经过这几个月非人般的“折磨”和生死边缘来回挣扎,他对库房的思念已经达到了顶峰。 回到后山,秦放远远地便看到了那间偏僻的库房。 与他想象中空地堆满杂物、杂草丛生的场面不同,库房外的空地显然是被人修整过了,看起来整洁无比。 他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 回到库房,推开那扇熟悉且略显沉重的库房门。 预想中灰尘弥漫的景象并未出现。相反,一股混合着淡淡墨香和干燥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而清爽。 库房内,一切都井井有条,甚至比他离开时还要整洁。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纤尘不染,古旧货物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存放灵材的玉盒、木匣也被擦拭得分外干净,标签清晰可见。 看着眼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库房,秦放倒是有些意外,心中不免产生疑惑。 会是谁在自己深受折磨的时候,替自己打扫了这一方小天地? 时灵趴在秦放肩头,一脸好奇地左右观望着,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小脑袋估计在想: 这比自家主人收拾得干净多了。 就在秦放和小龟愣神之际,侧房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浅白衣裙的美艳女子从房内走出,似乎没有意料到外面有人,此刻眉目间满是惊讶。 当看清是秦放后,她忍不住颦了颦眉。 “嗯?回来了?” 秦放显然也是没有料到里面有人,瞬间被她说话声给吓了一跳。 他转身看去,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侧房房门前。 “师姐!不是,怎么是你?”秦放惊讶道。 “很意外么,没想到姥姥会叫我来帮你?”凌雪白了眼秦放,眼神依旧清冷。 秦放摇摇头,回答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师姐竟然会答应姥姥来帮我守库房。” 三个月前,药姥将她叫到身边,说要给她放一段很久的假,她这些年在药堂勤勤恳恳的,难得休息。 凌雪起初还很不解,以为姥姥真要给她放假。哪知只不过是把她调到了后山库房,给秦放替工作来了。 于是乎,这三个月来,凌雪除了偶尔去药园看一下灵植,基本就待在库房,帮秦放处理这里的日常事务。 甚至连休息也是在这里。 不过,这里倒也真的清闲。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也才终于知道秦放当初为何会放不下这里了。 比起药堂来讲,这里确实算得上是来度假的。 “……” 凌雪转身便要回房,倒不是不想继续搭理秦放,而是觉得自己如今打扮,在他面前显得不怎么庄重。 再次出来后,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药堂弟子的服饰。 “怎么舍得回来了?”她出来便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秦放听出她话中的话,当即便委屈回道:“师姐你这样说得好像是我不舍得回来一样,我那是被姥姥他们强行留在药园,现在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嗯,也是。”凌雪顺着秦放的话点头道,随即便又阴阳起来。 “姥姥现在多关照你呀,把你留在身边教导,倒是把你这里的事务都交给我打理。你说是不是,嗯?” 嗅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些许“醋意”,秦放也是哭笑不得,只能说凌雪不清楚他自己在药园过得是什么日子。 若要秦放自己选,他可巴不得姥姥不关照自己。 “师姐…”秦放看着凌雪那张清冷中带着一些埋怨的面容,讪讪一笑道: “那个,这些天多谢师姐帮忙照看库房了,还弄的如此整洁干净,想必师姐一定费了许多心神。” “嗯,不客气。”凌雪看着秦放,嘴边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她说完,又自顾自地进了侧室。 秦放跟在她身后有些不知所以。 他知道,依照凌雪这个性格,不笑还好,一笑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师姐?”他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偏房。 凌雪没看秦放,只是走到书案旁,拿起最上面那本账簿翻了翻,像是在检查什么。 等翻阅完,她才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然后…缓缓地向他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秦放:“???” 他脸上的感激笑容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姐…你这是何意?” “别装傻。”凌雪秀眉一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理直气壮地神情。 “这几个月里,我帮你打理库房,清点、记录、看守,甚至给你那前院的杂草都除干净了。 这些哪一样不是耗费时间精力?库房的日常贡献点任务,我也顺手替你做了几份。 你不应该表示表示?堂堂药姥和炼丹长老的亲传弟子,你不会想赖账吧?” 她顿了顿,转念一想这样似乎算的不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敲诈意味: “嗯…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而且你如今身份不同,想必贡献点也宽裕了,得多要两成,算我的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 秦放:“……” 他看着凌雪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无比理直气壮的手,再看看这被打理得如此整洁干净的卧房,心中刚刚涌起的感动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果然,凌师姐还是之前那个凌师姐,那个在小事情上喜欢占自己便宜的坏师姐。 他苦笑着摸了摸肩头上的时灵,认命地取下腰间贡献玉牌,一边操作着划给她相应的贡献点,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 “师姐,咱们好歹也是同门师姐弟,也算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就不能打个友情折吗?” 凌雪确认了一番到账的贡献点,细算着大致没错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抹平。 “想打折?等什么时候你帮我处理三个月药堂事务后,我再考虑给你打友情折。” 说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接着转身便欲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告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便走了。” “好嘞,师姐慢走。” 秦放看着凌雪离去的背影,心里只觉一阵肉疼,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贡献点,转头便给了凌雪,自己竟还没有理由反驳。 “唉,时灵,要是你能帮我就好了,你不会收我贡献点。”秦放摸了摸时灵的壳,感慨道。 时灵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小眼睛幽怨地望着凌雪离开的方向,仿佛也在无声地吐槽着这位师姐。 “不对!” 秦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凌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大惊道: “不是,我这几个月的月俸你还没给我啊!” 他惊觉上当了,这几个月凌雪帮他干活,赚到的贡献点都进了她的口袋,自己一分没赚,反而还倒贴三个月贡献给她。 秦放只感觉身体一阵晕眩,此时心中对凌雪的感激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腔的愤慨,以及说不出的悔恨。 他的内心在滴血,在嘶吼: 这下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78章 左右为难 秦放躺在床上,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先前被凌雪敲诈的事,只是在床上一阵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淡淡墨香和灵植清冽的气息依旧存在,这是库房原本的味道。 但此刻,却混杂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清香,又带着一丝药草熬煮后沉淀的味道。 这分明是凌雪身上独有的气息,几个月下来,早已浸透了这小小的卧房。 秦放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味道无处不在:枕头上、被褥里、甚至他呼吸的空气里。 怎么睡都感觉不舒服。 经过这些天的折磨,他本想好好睡一觉除去自己一身的疲惫。 但现在反正已经睡不着了,秦放干脆起身去巡视了一遍库房。 他先是检查了库房中最近新运送过来的杂货,这些东西都被凌雪分门别类放置好了,每一种都标好了送过来的日期。 他又翻看了这几个月凌雪做的账簿,不仅字写得比秦放好,连账务都记得比他清楚。 秦放感慨,不得不说,凌雪在这种管理类的工作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 这年头,像凌师姐这种勤俭持家还会算账的女孩可不好找了。 他突然晃了晃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想到这来了。 八成是房间里属于凌雪的体香在作怪,秦放将这种胡思乱想归结于环境问题,于是索性出去透透气。 他将那把闲置已久的自制藤椅搬到前院空地里,反正屋里睡不着,他不如到外面来睡。 秦放亲测,果然还是藤椅舒服。 一人一龟便在这屋外躺着睡了一上午。 此时正值四月,阳光倒还柔和,等秦放被晒醒已经是下午未时。 他突然记起药姥还答应过要给自己报酬的,过些天她若是闭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 他已经眼红药姥灵田中那些有着几百年年份的仙花灵草很久了,便想着趁今天先过去一趟摘了再说。 于是,秦放带着时灵又回到了药园,那座熟悉的药姥灵园。 经过药姥的同意后,他在她的灵田中挑选了两株四百年年份的灵草,打算将它们迁到他自己的灵田中。 临走时,药姥还特意嘱托他好好修炼,尤其是那两本医术心经《百草素问篇》和《灵枢针经》。 秦放口头上应承下来,心下里却想着,反正您老也看不到我修炼,偷会懒不打紧。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药姥看着秦放远去的背影,却是面露一抹神秘的笑容。 …… 秦放将灵草重新种到自己的灵田里面后,在药园逗留了半个时辰,便又回了库房。 只不过,途中却是遇见了两个熟面孔。 结果,一人一龟过去药园,变成了三人一龟回去库房。 秦放心里郁闷不堪,想不到这两人是如何扯到一块来的,又纳闷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回去。 戴瑶一脸欣喜的抱着秦放的左胳膊,一路上不停地对秦放讲着话。 凌雪则并排走在秦放的右侧,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腻歪着的两人。 秦放被夹在两女中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说小瑶啊…”秦放忍不住问戴瑶,“你为何要跟着我啊?” 戴瑶嬉笑着回答:“秦放哥哥,爷爷说你现在是我们炼丹谷的宝贝疙瘩,但也是个大懒虫。 他最近有事不能盯着你,就让我过来看着你。 秦放哥哥可要好好修炼呀,不然小瑶可要向爷爷打小报告哦” “这样啊…那替我多谢师父好意。”秦放听完,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了一会。 他万万没想到戴长老竟然还留有这一手。 他又转头向凌雪看去:“师姐,你又是为何要跟着我?” 凌雪脸上飞速了闪过几分尴尬的神情,心里不禁回忆着上午与姥姥的谈话。 …… “姥姥,您要我跟在秦放身边,时刻关注他?”凌雪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药姥。 “雪儿不愿么?”药姥望着凌雪那张充满着不可置信的脸,平静地说道。 “他自己有手有脚,能蹦能跳的,为何还要弟子陪在他身边?” 对于药姥这个要求,凌雪显然是极不情愿,自己一个药堂弟子,又不是专门伺候人的。 何况,她已经为他守了三个月的库房,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里了。 “小放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非有人在旁盯促,他是不会主动修炼的,你此番前去,主要是催促他莫要偷懒而已。”药姥和蔼地解释道。 “这种事在他自己,他不想修炼,弟子也强求不得。”凌雪将脸转到一边,不自觉的咬着嘴唇,似乎有些赌气。 药姥见她一脸不情愿,心中稍稍叹气,同时又想到了一个激将法。 只听她说:“既然如此的话,姥姥也不强求,反正姥姥听炼丹谷戴长老讲,他会派小瑶过去看着小放。” 她说完,又补充道:“嗯…小瑶一个人估计也可以吧。雪儿不愿去的话也没关系。” 小瑶?凌雪心中一紧,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秦放与她有说有笑搭着话的场面。 她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小声道:“戴瑶那小姑娘…自己都贪玩,哪里还管得住他…” “噢?”药姥闻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那依雪儿之见,该如何?” 凌雪被药姥这么一问,脸颊瞬间浮现出两抹红润。 只见她支支吾吾回答:“既然姥姥在意…在意他的话…让雪儿去看着…也…也不是不行…” 药姥见凌雪面露羞涩,心中不知有多高兴。这丫头,就是口是心非,非要有点危机感才知道有所行动。 “既如此,那就辛苦雪儿了。” …… 面对秦放的询问,凌雪一脸清冷地回道: “姥姥闭关前有令,你根骨初塑,根基未稳,《百草素问篇》与《灵枢针经》的研习刻不容缓,命我每日监督你修炼。” 看着秦放有些许狐疑,她当即便搬出药姥,冷声道:“修炼之事,一日都耽误不得,别以为姥姥闭关就没人能管你了。” “呵呵,那还真要谢谢姥姥的关照了。” 秦放的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他本以为此番回去能够好生修养一番,哪知更折磨人的还在后头等着自己。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得乖乖认命。 于是乎,在两位性格迥然不同的女子一左一右“押送”下,秦放垂头丧气地踏上了返回库房的不归路。 第79章 夜谈 “哇,秦放哥哥你原来住在后山啊,我说怎么在宗门里找不到你呢?” 戴瑶来到后山,踏着幽静的小径,看着后山僻静却秀美的风景,忍不住开口赞道。 “那当然,你秦放哥哥可是管理着一整座后山呢。”秦放尽量将自己的职位夸得更厉害一些,不想自己在戴瑶心目中的形象被破坏。 一旁的凌雪却是嗤鼻,双手抱胸,清冷地说道:“不过是小小的仓库管理员罢了,说得好听。” 戴瑶闻言,转头看了看一脸不在意的凌雪,又瞧了瞧身旁尴尬的秦放,小声问道:“秦放哥哥…你是杂役弟子吗?” 秦放此刻已经是满脸的黑线,呃了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心想着,这可恶的师姐,非要在这时候揭人家短干嘛? 不过戴瑶却是没有因此而轻视他,她仿佛一早便知道秦放在宗门里的地位并不高。 见秦放支支吾吾地半天回答不上来,她晃着他的胳膊,轻轻一笑:“那也很厉害呀,秦放哥哥你一个人守这么大的后山。” 听到戴瑶的话,秦放心中一阵欣慰,到底是师妹好,这情绪价值提供的真到位。 不多时,三人已经来到了库房。 进入库房里面,戴瑶便像一只初入新巢的小雀,好奇地四处张望。高大的货架,排列整齐的物品,各种各样新奇老旧的物品,都让她感到新鲜不已。 “秦放哥哥,你一个人管理这里,还能收拾地这么干净呀,小瑶自己的房间都乱糟糟懒得收拾呢。”戴瑶看着屋内整洁,一尘不染的样子,对秦放更加钦佩了。 凌雪倚在门边,轻哼了一句,淡淡道:“某人这几个月可没空管理这些。” 戴瑶一听就不乐意了,回头一脸气鼓鼓地对凌雪说道:“你怎么老是把秦放哥哥贬得一无是处,怎么就没管理了,你看这架子,一点灰都没有…” “我擦的。”凌雪语气依旧平淡,自顾自地修着自己的指甲,压根没抬头看戴瑶那张生气的脸。 “啊…”戴瑶属实没想到这是凌雪干的,语气顿时小了一点,“那这地板,你看收拾得多干净…” “我扫的。” “那这些账簿,你看,秦放哥哥的字写得多漂亮…” “这些是我写的,你再往前翻翻就能看到你秦放哥哥写的鬼画符了。” “……” 戴瑶不信邪,真的往前翻了翻,果然前面的字迹完全不一样了,一个个的字真就如凌雪所说,跟画符一样。 “啊这…”戴瑶脸顿时变得通红,再也没有了刚才生气时的架子。 她想不明白,为何秦放哥哥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有凌雪留下的痕迹。 于是小脸转向秦放,眼睛不断眨着,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刚才两个女生的争论之时,秦放便很自觉地缩在了库房一角,对于凌雪的话他属实无法反驳,毕竟这真的是她一个人收拾的。 他只能讪讪一笑,尴尬地向戴瑶解释起来。 戴瑶听完终于恍然,心中的郁闷紧接着一扫而空,刚才听凌雪所述,她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生活在一起了。 “那…就算是你做的,这些事要交给秦放哥哥自己来,也不会比你差。”戴瑶小声嘀咕道,看向凌雪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畏缩起来。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仅说起话来冷冰冰的,性格也是这般冷淡,虽然长得确实很漂亮,但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凌雪见戴瑶服软却嘴硬,顿时如同获胜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容。 她径直来到偏房卧室,里面依旧有一股属于她自己的香味。 秦放和戴瑶一前一后跟着进入。 夜幕即将到来,一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摆在了三人面前:睡觉。 库房只有一间侧房,里面只有一张床。 凌雪抱着手臂,清冷的眼神扫过秦放,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要睡床。” “凭什么?”秦放顿时不乐意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哪有主人在自己家还睡不到床的。 时灵趴在他的肩头,也配合着伸长脖子,小眼神里净是对凌雪这一分配的不满。 自家主人都没床睡,那它平日里睡的床头也不一定有它的位置了。 一人一龟表示很不认同。 “那不然怎么?”凌雪挑眉,跟他讲起“道理”来,“这里两个女生,你好意思一个人占着床?” 秦放其实真好意思,但凌雪都考虑到戴瑶了,那自己也没话说。 戴瑶看看那张不算宽敞的床铺,再看看秦放,小脸上有点为难:“秦放哥哥…要不…你也挤挤?”说完自己都害羞了。 语出惊人。 不仅是凌雪,就连秦放都给惊到了。 凌雪神情复杂地看着戴瑶,许久才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秦放也是一脸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属实对戴瑶神奇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 最终,商议的结果便是凌雪和戴瑶睡床,秦放带着时灵出去睡。 夜深人静。 秦放躺在藤椅上,望着天上星辰北斗,无奈地叹着气。 时灵趴在他肚子上,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小眼睛,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龟生”的艰难。 四月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秦放感慨可惜不是盛夏,不然刚好当做乘凉了。 库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小窗洒进来。 凌雪和戴瑶并排躺着,戴瑶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起,显然有些不自然。 凌雪倒是很随意,反正也是同性,就当是自己妹妹了。 …… 戴瑶侧过脸看着身旁的凌雪,微弱的月光下照映出凌雪那精致的侧颜,此刻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凌姑娘。”她小声问道,“你睡了吗?” 凌雪侧过身子,睁开眼睛望着她,然而并没有开口。 “凌姑娘,你和秦放哥哥是什么关系呀?”戴瑶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关于凌雪和秦放的关系,她现在很想知道。 凌雪眨着眼睛看着她,心中早已料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凌姑娘…” “叫姐姐。”凌雪伸出手在戴瑶脸上捏了捏,感受着她脸上有些肥肥的肉感。 “姐姐…”戴瑶想要挣脱凌雪的手却发现挣脱不开,于是妥协说了一句。 凌雪听到戴瑶叫自己姐姐,心中欢喜,微笑着回答道:“你想我俩是什么关系?” 戴瑶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是心里不希望是那种关系。 可若真的是那种关系呢? 戴瑶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到这,两腮便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戴瑶生出的些许醋意,凌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沉默了片刻后,黑暗中,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小瑶,崇慕和喜欢,是两回事。” 戴瑶一愣:“啊?” “你觉得他厉害,崇拜他的某些特质,这些都是源于你从小对他的依赖。”凌雪缓缓说道,像是在开导。 “但这并不等同于男女之间的情意。你还小,心思单纯,要学着分清这些感觉,莫要混淆了,懂吗?” 戴瑶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我十六岁了,不小了……”她小声反驳道。 凌雪轻轻笑道:“可你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不也才六七岁。” 戴瑶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凌雪的话。 库房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试探,声音更轻了: “那…凌雪姐姐,你呢?” “嗯?”凌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你喜欢秦放哥哥吗?”戴瑶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黑暗中,凌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既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 过了几息,她只是伸出一只手,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轻轻勾了勾戴瑶小巧的鼻子。 “这个嘛,以后再告诉你,先睡觉。” 戴瑶被勾了鼻子,有点懵,但凌雪避而不答的态度,以及那瞬间微妙的气氛,让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哦”了一声,乖乖躺好,不敢再问,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 “阿嚏!”秦放缩在藤椅上,感觉夜间的风分外的凉。 小龟已经爬进了他的怀里,此刻正睡得香甜,丝毫没注意到秦放的异样。 月光如萤,静静地洒在库房内外,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映照得朦胧而暧昧。 第80章 秦放的地狱生活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透过库房的小窗,秦放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盘腿坐在了地上。 昨夜星辰虽美,夜风却凉,他这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生,早知道拿床被褥盖着了。 于是乎,他强行打起精神,运转起《吐纳功》,试图吸收天地灵气来补充精力。 “吱呀——”一声,侧房的门被推开。 凌雪一身素白的药堂弟子服饰,乌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早早地便起了床。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屋外正在“勤奋”打坐的秦放,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修炼了?” 秦放停下功法,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师姐早。我这是…珍惜光阴,勤能补拙。” 然而心里却在哀嚎:要不是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谁愿意大清早起来修炼? 凌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以及那不太稳定的灵气波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再继续调侃,转而清冷着声音说道:“既然起来了,就别在这装模作样,赶紧把库房事务弄完,待会随我去药堂。” “去药堂干嘛?”秦放明知故问,很明显不想接受凌雪的无理要求。 “练习医术。”凌雪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搬出了药姥,“别忘了姥姥的嘱托,如今你身为姥姥亲传弟子,若是等她老人家出关看见你半点进步都没有,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秦放听到凌雪祭出药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挣扎着不肯挪动身子,苦着一张脸道:“师姐,这才第一天,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等你睡够?”凌雪挑眉,语气不容置疑,“麻溜点。” 她转身便回到屋内,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放一脸生无可恋,晚上没睡好就算了,白天还要拉去药堂。这凌师姐,显然是想以修炼医术的名义骗自己过去替她干活的。 他无奈起身进了库房,既然逃不了去药堂的命运,只得被迫接受。 只是他处理库房事务的速度却是放慢了许多,想着尽量能磨蹭一点就磨蹭一点。 凌雪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出手帮他干完了。 戴瑶显然起不了这么早,昨晚她想了一晚上凌雪对她说的话,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现在大早上的,她只想赖床。 凌雪便带着秦放,两个人去了药堂。就连时灵也不想跟着,从秦放肩头爬下来,自顾自地趴在库房檐下晒起了日头。 和秦放猜的不错,凌雪说是带他来药堂练习医术,实际上却是让他来充当免费的劳动力。 她不是让秦放负责给伤员疗伤,就是让他去熬药。 凌雪想着反正他也学了一点治疗术,只要治不死人,那他便是给自己打下手的最好人选。 她给秦放干了三个月的库房管理,现在她也要秦放给她干几个月的活计。 而且,是不给工钱的那种。 秦放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库房,他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虽然那床现在不属于他 然而,回到库房便见戴瑶那道欢快的身影跑到自己面前缠着他。 “秦放哥哥,爷爷说了你的炼丹术不能松懈哦,我们回去炼丹谷,修炼一下控火之术吧。” 秦放闻言却是两眼一黑。 控火?笑死,他现在只想控住自己别晕过去。 “小…小瑶啊…”秦放试图挣扎,“你看哥哥我这一上午累死累活的,要不下午咱们休息休息?明天再炼?” “不行!”戴瑶小嘴一撅,态度异常坚决,“爷爷说了,炼丹之道,贵在坚持。一日不练手生,秦放哥哥你本来就懒,更要勤学苦练!” 她不由分说,拽着秦放就往外拖,力气大得惊人。 秦放绝望地看向倚在门框上,似乎在看戏的凌雪,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凌雪却是假装没看到,拿起脚边晒太阳的时灵,一边逗弄着它,一边淡淡说道: “放心去,你的小龟我会照顾的。” 她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晚上回来,记得把今日练习治疗术的心得体会写下来,我检查。” 秦放彻底认命了,只感觉这库房的天是真的塌下来了。 往后几个月,秦放都备受凌雪和戴瑶两人的“折磨”。 上午,他随凌雪过去药堂,给她免费打着工,而凌雪却显然没有要分给他贡献点的意思。 秦放不免心生“怨恨”,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凌雪多少句抠门师姐。 下午,他则在小瑶的陪同下,在炼丹谷的莲花石台上修炼,不断吸收四象乾坤炉中青莲地火的力量来补充进自己的莲花印记中。 当然,他还得自己从自己的灵田中摘取药草来炼丹。 小瑶毕竟还小,修为还只是凝气境,尽管已经学会吸收青莲地火子火的力量,却还无法在体内凝聚出丹火,因此其实还不会炼丹。 所以在他炼丹的时候,小姑娘只是在旁专心致志地看着,但大多时候都会看着秦放的帅气的脸庞而走神。 晚上则是他自己的时间,他偶尔会修炼《归元炼体诀》的第二层,但大多时候他只想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地休息。 秦放还有一件事算是忙中偷闲,那便是干起自己的老本行——种瓜。 四月初,秦放刚回到库房时便已经种下了瓜种,往后每日有空,他都会先去瓜田查看一下,施肥浇水除虫,一样不落下。 这几个月来,秦放除了睡觉,就只有待在瓜田时最为清闲。 几个月痛苦的修炼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六月。 秦放种的瓜已经成熟了,凌雪和戴瑶难得没有催促秦放去修炼,三人围坐在院外,品尝起了秦放的手艺。 秦放熟练的将瓜切成均匀的小块,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先给了凌雪一块。 戴瑶则坐在凌雪的身旁,一边用扇子给她扇风,一边看着切好的瓜垂涎欲滴。 几个月相处下来,凌雪在三人中显然最有话语权,不仅秦放对她毕恭毕敬,就连戴瑶也将她当做姐姐一般对待,也是丝毫不敢忤逆她的话。 凌雪接过瓜,轻轻咬下一口,顿感鲜美可口,一向清冷的面容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赞许之色。 “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的特长。”她难得对秦放夸上几句。 “我说过秦放哥哥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小瑶在一旁肯定道,她对秦放一如既往的敬佩。 秦放也是难得听到凌雪对他的夸赞,当即便有些飘飘然。 “那是自然,想我没来归云宗时,靠种瓜都实现财富自由了。” 他说得倒没错,之前在秦家村,秦放全靠着种瓜来养活自己,只是在村里,压根谈不上什么财富,交易什么的都是直接换的。 凌雪白了一眼秦放,果然还是不能说太多好话给这家伙听,不然谁知道他的心会不会飘到天上去。 “你也就种种灵植和瓜在行了。其他的,我可看不到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师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没有拿得出手的,只是我一身的优点你没看到而已。” 秦放刚升起的热忱顿时被凌雪一番话浇灭,心想着这么久了,师姐还是改不了毒舌的习惯。 同时不免心中对她感到担心:这么毒的嘴,谁知道你以后嫁不嫁得出去,有没有人要? 小瑶见情况不对,当即便一人塞一块瓜到嘴里:“打住打住,好好吃瓜!” 凌雪看着秦放一脸不服的样子,也不过多纠缠,抱起桌上剩下半个没切开的瓜,牵着戴瑶的手便进了屋里。 随后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吃完了就赶紧去修炼,也让我看看你其他方面的优点,嗯?” 戴瑶被牵着进屋,一时间也只好留下一句鼓励的话:“秦放哥哥加油哦,小瑶看好你。” 秦放苦不堪言,吃了我的瓜,竟然还不给我放假,这是人干的事? 他不由得怀念起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心想着: 这种地狱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81章 师兄,我真没有金屋藏娇啊! 六月中旬,清晨,后山库房。 秦放今天起了个大早,在院外不停忙活着,昨日晚新到了一些杂物,趁着早上天气凉爽,他便先干完来。 不然等迟一些凌雪起床,看着这些杂物没有搬完,估计又要数落他一顿了。 待秦放搬完已经是辰时一刻,日头已然升起,他便到瓜田里摘了个瓜犒劳一下自己。 正当他切好瓜时,院中央已经多了一个客人。 那人丝毫不客气地取出一把椅子坐在秦放对面,拿过桌上最大的那块瓜就开始吃起来。 秦放看清来者,也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道: “方师兄,怎么每次只要我一切好瓜,你准能闻着味过来?” 来者正是与秦放许久未见的方剑愁。 方剑愁皱了皱眉道:“什么叫每次,这几年来我倒还是第一次过来你这,不欢迎?” “自然是欢迎的。”秦放微微笑道,“只是方师兄这些年来百务缠身,怎么想着来这找师弟了?” 秦放所言非虚,这些年来方剑愁一直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已经开始让他做一些长老的工作,只待他突破圣武境,便可以将他升为管事长老。 所以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很忙,毕竟“实习长老”要做的事情确实很多,以至于他根本挤不出时间来找秦放闲聊。 如今他前来,倒是令秦放感到很惊讶。 “莫非是段师妹?”秦放猜测道。 “咳咳!”方剑愁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秦放看着方剑愁的反应,心中顿时明了,于是又进一步问道:“不会吧方师兄,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拿下啊?” 方剑愁听出秦放语气中带着的一点鄙夷意味,当下便开口反驳道: “宗门事务为重,儿女情长又算什么,秦放兄,倒不是我拿不下,只是我如今实在事务繁重,抽不开身而已。” “不就是害羞不敢跟人家当面说嘛,说得这么好听。”秦放小声嘀咕,丝毫不在意方剑愁脸上的布满着的黑线。 “打住!”方剑愁立掌示意他别再说了,“今日可不是跟你来聊这些的,主要来看看你这些年修为有所长进没有。 如今看来,你还是有所懈怠。” 什么叫我有所懈怠,我很努力了好吧。 秦放心中很无语,我是什么修炼天赋,你们又是什么天赋,这些年我到聚灵八重境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方剑愁瞧了瞧秦放,看出他现在境界在聚灵八重境。虽然知道以秦放的天赋修炼起来确实不容易,但他依旧觉得秦放有所偷懒。 原因无他,方剑愁与秦放已有三年多未见,但他看秦放的相貌却觉得没有变过。 不止是三年前的模样未变,他甚至觉得自打秦放进入宗门来,他的相貌就从没变过。 入宗时他是何样,现在依旧是何样。 换作是其他人,特别是年轻一辈人,十年的时间或多或少容貌都会有所变化。 除非是…… 方剑愁一脸疑问道:“秦放兄,你莫不是将贡献点都花在了买驻颜丹上,因此才荒废了修炼吧?” “啥?”秦放被他这样一问显得有些不明所以,脸上肌肉忍不住颤动起来。 他接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修炼一事,皮囊相貌皆是虚妄,你若想保住青春,大可将精力放于修行中,只有修为上来了,寿元方能增长。 师弟,投机取巧之事切不可取,有这买驻颜丹的贡献点,不如买些功法丹药来得实惠。 你这境界一直在聚灵境卡着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突破到玄元境才行。” 听着方剑愁的劝诫,秦放心中恍然。敢情他是以为自己将这些年积累的贡献点都用来买驻颜丹,而对修炼之事没上进心。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总不能告诉师兄,自己的容貌是在领悟时间奥义后,身体变得不会衰老吧? 至于境界…他纯粹是觉得基础还不够完美,想再打磨打磨。 不过,方剑愁的话也确实点醒了他。自己这些年过于重视境界的“宽度”,在“高度”上确实有些懈怠了。 想着其他同辈,早早的就已经在玄元境扎好了根基,自己却一直还在聚灵境停滞不前。 而且,还是最近这六个月中发生了一些奇遇,在青莲地火和九转还魂丹的作用下,他的修为才能连续突破四个境界来到聚灵八重境。 “方师兄教训的是,师弟以后定然勤加修炼。” 秦放虚心受教,既然对方认为自己的容貌是因为驻颜丹的影响,索性也就承认了,免得以后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方剑愁也知道秦放性子懒,只是口头上答应着,若是不催促,想来是不会放在心上。 他于是正色恐吓道:“秦师弟,你入宗已有十余年,修为却还只是聚灵境。 按照宗门规定,对于那些迟迟没有修炼到玄元境的弟子,可能会赶出宗门。” “啊?”秦放顿时被吓了一下,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方剑愁。 “还有这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方剑愁见秦放被唬住,心中不免自喜,接着说道:“宗门毕竟都不会养闲人,秦放兄可要努力了。” “那多谢方师兄提醒了。” 秦放也顾不得他说的是真是假,心想着那确实要快些突破了,不论真假,境界高些总归是好的。 “嗯。”方剑愁点了点头,既然目的达到了,他也便想着告辞。 恰在此时…… “吱呀”一声轻响,侧房的门被推开。 凌雪一身素净的药堂弟子服饰,乌发简单束起,带着晨起的慵懒走了出来。 不过,她显然没料到院中大清早除了秦放还有人。 抬眸之际,目光便与正要离去的方剑愁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方剑愁同样猝不及防,愣愣地看着从卧房走出的清丽女子,此刻天色尚早,她明显是刚起身……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她昨晚在此处过夜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男人都懂的神情。 秦放回头,看到出来的凌雪后,瞬间明白了方剑愁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啊……方师兄,你别胡思乱想,这是个误会。” 秦放赶忙想解释,对方转而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秦师弟,我知道,我这是来错时候了。” 凌雪冷了冷目光,对二人的谈话不作理会,只是静静地杵在门口。 秦放很是尴尬,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这误会却还解释不清了。 “凌雪姐姐早,你站在门外干什么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娇憨声音响起。 戴瑶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出来,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呀,有客人!”当她看见方剑愁后,睡意顿时消了大半,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方剑愁看到屋里竟又走出一位娇俏可人的少女,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看看凌雪,又看看戴瑶,最后目光死死盯在秦放身上,那眼神已经不是复杂,而是近乎惊恐了。 不是,这……这对吗? 秦放见场面变得更加难以解释,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麻木。 凌雪似乎觉得这闹剧够了,懒得再看,也不解释,直接伸手拉住还在好奇张望的戴瑶,转身就往房里走。 “秦兄。”方剑愁深吸一口气,试图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认真地看着秦放,目光中甚至多了几分佩服。 “我以前以为你教我的那些理论纯属瞎扯,如今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错怪个屁,误会,全是误会! 秦放握住方剑愁的手臂,还试图挽救一番: “师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没有金屋藏娇啊!你信我啊!” 第82章 十倍修炼,外挂时间奥义 方剑愁走后,库房再次恢复平静。 凌雪并没有因人误会而感到生气,小瑶更是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秦放,他还依旧对方剑愁的一席话挂念在心。 倒不是那番误会的话语,而是先前他说的,关于宗门清退的警告。 “师姐。”他上前来到凌雪身边,小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些许慌张。 “我问个事,宗门里面,是不是真的会把那些修为无法精进的弟子给逐出门去啊?” 他紧紧盯着凌雪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凌雪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觉得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颇为有趣。 她其实不想理会这等无稽之谈,但看着秦放难得露出如此紧张的神情,便不免想要逗弄他一番。 “嗯确有此例。”凌雪微微点头,清冷道,“宗门资源有限,自然不会无限期地供养那些难有寸进的弟子。” 秦放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师兄没骗人,凌师姐也承认了。 完了完了!我这十年才勉强提升到聚灵八重境的人,在宗门眼里怕不就是个“难有寸进”的典型。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秦放瞬间就慌了神。 “谢师姐答惑。”秦放向凌雪微微道谢后,便自顾自的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就准备开始修炼。 这些时日,他还是第一次主动要求修炼,这一举动倒是令凌雪也不由得惊讶到了。 她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原地突破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清冷,转身回了房。 “凌雪姐姐,我们宗门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矩了呀?”戴瑶乖巧地跟在她身旁,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骗他的,捉弄他一下也好,省得他整天偷懒。”凌雪一脸轻松道。 “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管他呢,有效就行。你看,他这不是就用功起来了?” …… 两人的谈话秦放自然不知,此刻他正急不可待的运转着功法,准备冲击下一重境界。 按照方剑愁的说法,秦放认为自己最好要赶在今年九月初九之前尽快有所提升,不然很有可能会被那些新来的弟子所取代。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一想到在这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不仅要突破到九重境,更是要全力冲击玄元境的大门。 除非是像之前一样有大机缘,不然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做到。 时间,如今成了秦放最宝贵的资源,只是现在显然不够了。 “要是时间再多些就好了。” 秦放这样想着,突然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对了,我还有时间奥义啊!” 先前他动用时间奥义吸收天地灵气来对抗体内的青莲地火,又用时间奥义加速自己身体中毒后的恢复速度。 那现在他也可以用时间奥义来加速修炼。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可偏偏操控时间是自己最拿手的事情。 秦放于是二话没说,心念一动便沟通起了潜藏在自己体内的那股时间奥义的力量。 只一瞬间,他周遭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把奥义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时间给拉长。 如此一来,在他的感知里,外界一天的时间便如同自己修炼了十天。 十倍的修炼速度。 随着秦放体质的强化,以及神识在青莲地火的炼化之下得到明显的增强,他施展起时间奥义来越发的得心应手。 仅仅用来提升修炼速度的话,他的精神力量完全可以承受。 于是乎,秦放便开始了一日抵十日的苦修当中。 然而,境界突破不仅要求自身的实力达到标准,还需有一个切入的契机,如此才能水到渠成。 秦放则打算以《归元炼体诀》为契机,通过修炼第二层来推动境界的突破。 于是他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归元炼体诀》第二层——炼骨的修炼之中。 他引导先天灵气入体,三元归一化作炼化之火。这一次并不是引导进入经脉,而是开始炼化自己的全身骨骼。 依旧是剧痛无比,只不过有了之前炼脉的经历,现在炼骨也能承受。 “咯咯。” 随着炼化之火无情地焚烧,秦放只感觉自己的骨骼开始发出脆响,仿佛骨骼在呻吟,又在蜕变。 内视之下,自身原本灰白的骨质,正以缓慢的速度,向着银白色质转变。 因为秦放的主动修炼,凌雪和戴瑶没有再要求他做这做那,每天便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修炼,日子过得好不轻松。 一个月,在二女眼中转瞬即逝,但对秦放而言,这一个月却是实打实的过了三百天。 一日清晨,库房空地外。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凝实的气息骤然从秦放身上爆发开来。 他体内传出一阵如同玉器轻鸣般的“铮铮”脆响,全身骨骼白光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韧性。 《归元炼体诀》第二层炼骨,终于小有所成。 与此同时,那困扰着秦放多时的境界壁垒,在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强横力量冲击下,如同薄冰般应声而碎。 磅礴的灵力瞬间贯通了他的周身经脉,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聚灵九重境。 秦放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三百天的炼化,秦放现在眼里满是疲惫,而疲惫深处则是难以掩盖的欣喜。 凌雪此刻正躺在藤椅上悠闲地把玩手中的时灵。 小龟本来睡得好好的,没曾想被凌雪拿在手中反复逗弄,不免心生烦躁,但又惧怕凌雪,只能缩进壳里面默默忍受着她的折磨。 感受到秦放气息的变化,凌雪秀眉忍不住微微挑起。 “突破了?” 她没想到,秦放真的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从八重境突破到了九重境。 虽然只是在聚灵境期间,但这速度还是让她感到一点不可思议。 “嗯,侥幸触碰到瓶颈,不留神就突破了。”秦放笑着回应,“可能是之前戴长老喂给我吃的丹药现在起作用了。” 听到这个理由,凌雪才勉强接受,不过心中却依旧对他产生了深深地好奇。 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然,他一个杂役弟子,能够先后受到姥姥和炼丹长老的赏识,这件事本就难以解释。 不过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她也不会过多纠缠。 自己还没和他熟络到那种程度。 …… 没过几日,放心不下的方剑愁再次来访。 当他察觉到秦放身上那明显属于聚灵九重境的气息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方剑愁显然对秦放的修炼速度感到惊讶。 他知道秦放只是杂灵根的灵根,修炼起来本就异常艰辛,何况还是一个杂役弟子。 在缺乏宗门资源的情况下,他竟然一个月时间就突破了一重境界。 自己当年聚灵境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快吧。 面对方剑愁的疑惑,秦放却是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 “侥幸而已,也是吃了丹药。把积攒的贡献点都拿去换了聚灵丹,这次勉强突破。” “聚灵丹?”方剑愁恍然,这类丹药确实能助聚灵境修士冲击瓶颈,但药效猛烈,价格不菲,且对根基多少有些影响。 他点点头,眼中那丝疑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看来秦师弟真的对自己的话上心了。 “虽是借助丹药,但能在一个月内突破,足见你此番确实下了苦功,心性可嘉。” 方剑愁赞许道,随即又正色提醒:“不过,聚灵九重境到玄元境,乃是一道真正的大坎。丹药之力终究是外物,且不可再过于依赖。 你仍需稳扎稳打,尽快寻求契机,突破玄元才是根本,否则…” 他依旧拿上次的话语来劝诫秦放。 “明白了,方师兄。”秦放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送走了方剑愁后,秦放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样子。 他知道,聚灵九重境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修炼之路只会更加艰难。 只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的开挂之路也才刚刚开始。 第83章 冤家变债主,穷鬼秦放与富婆师姐 库房空地,时光流转,转眼已是八月十四。 秦放在时间奥义的影响下,又是度过了整整三百个日夜的煎熬与锤炼。 在这些天的苦修里,秦放已经将《归元炼体诀》的第二层彻底练至大成。 那由先天灵气引动的炼化之火,如同能工巧匠一般,以灵为锤,以火为炉,一遍遍、一寸寸地锻打着他的每一块骨骼。 原本银白的骨质,此刻已彻底蜕变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玉质光泽,纯净无瑕,隐隐透出一股磅礴的力量。 随着炼骨的大成,秦放的境界也随之更进一步,来到了聚灵境巅峰。 他所追求的玄元境,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便可以踏入。 只是这契机,确实难求。 …… 秦放缓缓收回时间奥义的力量,结束了这“三百天”的苦修。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聚灵境巅峰带来的力量变化,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聚灵境到玄元境,果然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即便秦放已经把自身灵根提高了整整一个品质,以他现在下品灵根的资质也难以触摸到那道境界壁垒。 正当他为此唉声叹气之时,一旁静静观望的凌雪却突然开口: “既然自己突破不了,不如试着用‘化元丹’看看?” “嗯?”秦放转身,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凌雪也从藤椅上缓缓起身,随意地将手上的时灵往他身上一抛。 秦放伸手牢牢接住时灵,小家伙一到他手上便变得格外活泼,似乎是在凌雪身边待久了给憋坏了。 “师姐,这化元丹是何物?”秦放一边抚摸着时灵的小脑袋,一边向凌雪询问道。 “聚灵境入玄元境的修士,若是凭自身修为无法突破,可以服用此丹,能大大提高突破的概率。” 凌雪清冷着脸解释道。 “还有这好东西!”秦放突然起了兴致,一脸天真地问道,“那这个化元丹,请问我能在哪里领啊?” ??? 凌雪颦了颦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丹能免费领,但要交五万贡献点当作申请费。” “呃……”秦放也傻了,小声嚷嚷着,“师姐你别开玩笑了,哪有这么贵的申请费的。”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么?”凌雪白了一眼秦放,哪有这么好的事,还免费给,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秦放一听原来不是赠的啊,当即便小声询问:“那请问师姐,这一枚化元丹要多少贡献点啊?” “五万。”凌雪冷声道。 “五万!”秦放吓得跳起来,嘟囔着,“这么贵!打劫呢?” 凌雪看着秦放,轻笑道:“也就你觉得,对于那些想要突破玄元境的人来说,五万还真算不了什么。” “那也贵了。”秦放抱怨道,心里想着自己一个月月俸也才几百,想要存够五万,只靠月俸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嫌贵?”凌雪挑眉,接着又道,“还有一种办法,能给你省不少贡献点。” “噢?”秦放眼前一亮,当即便又来了兴趣,“是啥办法,师姐你快说!” 凌雪双手抱胸,语气恢复到了往常的清冷。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不是炼丹师吗,自己炼啊,买药材可比买成品要便宜多了。” 秦放闻言,顿感醍醐灌顶,对啊,他可以自己炼啊。 于是当即便又问道:“那…师姐,买药材大概要多少钱?” 凌雪心中大致盘算了一下,回复道:“可以便宜个一半差不多。” 秦放顿时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半的话也就是两万五,自己还是拿不出来。 见秦放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凌雪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你也拿不出来?” “我…我哪有这么多。”秦放支支吾吾道,“想我一杂役弟子,每月不过几百贡献点,还要花销,哪有存余……” 凌雪听完,也不免轻笑出声,吐槽道:“我本以为你只是吝啬,爱财如命,哪知道原来是真的穷。” “师姐你还好意思说。”秦放见凌雪嘲笑自己,有些不满道,“要不是你把我好不容易存的贡献点骗走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穷。” “嗯?”凌雪语气顿时冷了起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秦放。 秦放瞬间把所有的不满都收了回去,吓得他赶紧低下头,玩弄起了掌中小龟。 不过凌雪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她确实“坑”了他一笔,还让他免费替自己干了两个月的活,心中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心里面生出一些愧疚,但不多。 于是,她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凌雪眼神柔和了许多,只是语气依旧清冷:“你没有那么多,可不见得我没有。” 嗯!!! 秦放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凌雪。心里想着,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她有这么好心? “师姐?你是说,你能帮我出?”他带着些许试探的口吻问道。 “这个嘛…”凌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看我心情咯。” 说完,她便重新躺回了藤椅上,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自顾自地哼起了小曲。 秦放见状也是立马会意,急忙走到她身后,半蹲着腿,双手齐下,开始为她捏起了肩。 一边捏着,一边笑着问道:“师姐,怎么样?可还舒服,还需要师弟为你做什么? 吃不吃瓜?我给你摘去。 腿酸不酸?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秦放全程陪笑着,几乎是放低了姿态,为了能让凌雪帮自己一把,他拼了。 凌雪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心情也好了起来。 享受着秦放的“贴心”服务,她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她摆脱了秦放的伺候,缓缓坐起,转身看着他一脸真挚的表情,说道:“我可以帮你,但……算我借你的。” “借?”秦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是吧师姐,咱俩这关系,还用借吗?” “噢?”凌雪眨眨眼反问,“那请问,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这…这…”秦放一时说不出,似乎自己和凌雪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至少在他看来,八字还蛮不合的,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脸,也就这几个月好一点。 见秦放说不出,凌雪轻哼一声,一字一句道:“两万,你借是不借?” 想着自己久久无法突破的境界,手头并不宽裕的贡献点,又看着凌雪认真的样子,秦放思考了片刻。 随即,他咬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借!” 听到秦放的答复,凌雪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你可要想好,借了之后,我可就是你债主了。” 第84章 化元丹,玄元一重境 凌雪的动作快得让秦放猝不及防。 从他点头起到她撰写了两份借款合约,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她指尖灵光一闪,在那两张合约中便烙印上了她独有的灵力印记。 “喏,签字画押。”她语气平淡,将合约推到他面前。 秦放接过合约,当下想要仔细查看一番,却被凌雪催促着赶紧签字。 于是,他也没来得及仔细看,便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也学着凌雪的动作,将自己的灵力印记注入进去。 接着,两人每人一份。 凌雪接过秦放签下的合约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直到看到凌雪的异样,秦放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合约内容。 只是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师姐!这…这利息?!”秦放指着契约下方一行蝇头小字,声音都变了调。 “三年为期,本息共计三万贡献点? 不是,师姐这对吗?你是不是写错了?” 凌雪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理了理衣袖,清冷的眸子斜斜地看着他: “白纸黑字,自愿签名。怎么,你想反悔?也行,按照合约上的约定,你要为我干十年的活。” 看着凌雪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秦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可怕的真相逐渐浮现在眼前。 自己被骗了!傻乎乎地就被凌雪那个可恶的女人给骗下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他明明就借了两万,却要还三万,这利息……这不赤裸裸地高利贷吗? 秦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肝疼。 他看着凌雪那张精致却写满“奸商”二字的脸,再看看自己刚刚签下的“卖身契”,恨不得时光倒流给自己一巴掌。 完了,彻底掉坑里了!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趁火打劫! “你…你坑我!”秦放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 “话不能这么说,”凌雪一脸无辜,“条件明明白白写在那里,是你自己没看清。机会给你了,丹药也指了明路,借不借在你,签不签也在你。现在嘛……” 她摊了摊手,“晚了。” 秦放看着凌雪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只觉得眼前发黑。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他现在只想把牙连同契约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好,很好,凌师姐,我记住了。”秦放咬着牙,忍住不让自己喷出血来。 “嗯,记牢点好,别忘了还债日期。”凌雪满意地点点头,将腰间贡献玉牌取下,当着秦放的面划了两万在他的玉牌里。 接着她又递给秦放一张纸:“这是炼制‘化元丹’所需的药材清单及大致年份要求,自己去药堂或药园采购。贡献点已经划给你了,省着点花,毕竟……”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精明,“都是债。” 秦放愤愤地接过丹方,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接着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库房,带着时灵直奔药园而去。 凌雪看着秦放气呼呼的身影,又瞧了瞧手里的那份合约,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小得意。 …… 秦放来到药园,便直奔灵药堂,照着上面的丹方一种一种购买。 这些药材都是他灵田里面没有的,属于药园里偏中级一点的灵草。 秦放咬着牙,精打细算,几乎花光了所有借款,才勉强凑齐了炼制化元丹的药材。 捧着那几株价值不菲的灵草,他感觉捧着的不是希望,而是沉甸甸的三万债务。 当下心里又骂了几句“恶毒的师姐”。 回到库房,秦放立即在空地上祭出戴长老给他拿来练手的丹炉,便准备在此处炼制化元丹。 唤醒体内的青莲印记,秦放掌心瞬间出现了一缕青色火焰。他二话没说,便直接打进丹炉内。 炉火升腾,映照着他凝重而专注的脸庞。 秦放严格按照丹方和戴长老教导的手法,一丝不苟地处理药材,控制火候,融合药性。 这些月里,他已经对炼丹的手法掌握得很娴熟,如今虽然是第一次炼制这种丹药,他依旧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炼制成功。 一个时辰过去,在炉火的高温下,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道袍。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淬药、熬炼、孕丹、凝丹,每一个步骤他都力求完美。 秦放身后不远处,凌雪看似悠闲地逗着时灵,神识却关注着秦放炼丹的身影。 戴瑶先前刚刚睡醒,见秦放要炼丹也便凑过来观望。 到如今时刻,她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乖乖地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凌雪见她如此专注,忍不住问她:“你能看懂?” “看不懂呀!”戴瑶摇着头认真道,“我还没跟我爷爷学炼丹呢,这不先看看秦放哥哥是怎么做的。” 凌雪:“……” 时间在慢慢流逝。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药液暴动、灵力不稳的惊险后,最后一步凝丹的步骤也终于完成。 丹炉内瞬间传出一阵奇异的丹香。 “成了!”秦放低喝一声,猛地拍开炉盖,只见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纯纯灵气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化元丹,丹成! 秦放神念稍动,那枚化元丹便径直飞到他的手心里。 一番探查后,秦放微微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炼化元丹,庆幸的是丹药品质竟然还能看得过去。 不是很好,但也不差,中规中矩的一枚普通化元丹。 但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让他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没有丝毫犹豫,秦放立刻盘膝坐好,调整好状态,仰头便将化元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而温和、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化转”之力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直冲丹田气海。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秦放迟迟无法碰触到的境界壁垒,竟也开始缓缓显露出来。 趁热打铁,秦放毫不犹豫再次动用时间奥义,十倍速度开始吸取天地间的灵气。 瞬间,以秦放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 其浓郁程度,将一旁观望的凌雪都给震撼到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道是突破前偶然发生的异象而已。 而戴瑶先前便已经见识过了,如今再看,却是没有多大反应。 时灵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秦放,和几个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它的背甲并没有产生发光的迹象,也不知是如今它在场的原因。 漩涡中心,秦放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精纯能量。 此刻体内凝聚的灵力已经产生了量变,并且随时都准备着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秦放的气息突然开始节节攀升,直至彻底脱离了聚灵境的范畴。 “轰~” 一股比聚灵境强大数倍的气息顿时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充满了整个库房院落。 灵气漩涡缓缓平息。 秦放缓缓睁开双眼,收回奥义力量,眸中精光内敛,神采奕奕。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聚灵境更加雄浑数倍的玄元灵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畅快涌上心头。 玄元境。他终于……突破了。 在凝气境停留了七年,聚灵境又用了近四年才突破。如今,他总算是踏入到修行的第三个大境界了。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当他的目光扫过凌雪那张依旧清冷的脸庞后,他的心瞬间跟着冷了下来。 如今的他,虽然是一位玄元境修士了,但同时也是一位身负巨额债款的玄元境欠债者。 第85章 望月明 “秦放哥哥!”看到秦放成功突破到玄元境,戴瑶兴奋地跑过去,脸上洋溢着激动之情,“好厉害,你真的成功了!” 秦放感受着体内玄元境的境界气息,心中也不免感到小有成就。他揉了揉戴瑶的脑袋,开心道:“是啊,成功了,这多亏了小瑶这些天的督促。” 说完,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面露些许惊讶的凌雪,又补充说了一句: “也谢谢你了,凌师姐。” 凌雪依旧端坐着,逗弄着不知何时爬到她膝上的时灵。 感受到秦放的目光,她抬眸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对他短时间内连续突破到玄元境感到震惊,但脸上表情依旧清冷。 她难得地没有否定他,也没有表扬他,只是很平平淡淡地丢出一句:“嗯,还行,算没白费功夫。”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甚至算不上夸奖的话,却让秦放微微一怔。 要知道,凌雪对他基本不会说什么好话,只要没有嘲讽他便已经是对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何况现在竟然还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还行。” 心中对她的不满顿时减轻了不少。 “秦放哥哥,你两个月没有陪我玩了,现在总有时间了吧。”小瑶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不缠着你修炼了,我们去玩吧?” 秦放两个月来一直闭关冲击新境界,倒是把天性爱玩的戴瑶给闷坏了。她本想着找凌雪玩,但凌雪显然对玩不感兴趣。 秦放看着压抑了许久的戴瑶,便想着答应,但内心的疲惫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连续两个月的闭关,尤其是时间奥义的影响下,他实际已经修炼了将近六百天。 在长期动用奥义力量的情况下,秦放的精神消耗远超肉体,此刻境界突破时的欣喜感消退后,便只剩下深深的倦怠。 “小瑶,乖。哥哥有点累了,今天可能陪不了你了。”他温柔地对戴瑶说道。 说完,他整个人便开始打起晃来,若不是戴瑶在旁边扶着他,他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秦放哥哥!你没事吧?”戴瑶也看出秦放此刻状态明显不对,出声问道。 这时,感受到秦放的异常后,凌雪也带着时灵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探出一点温和的灵力,小心地检查起秦放的身体。一会功夫后,感受到秦放并无大碍后,她逐渐放下心来。 “神识损耗过多,休息一天就好了,不碍事。” 说完,她便让戴瑶扶着秦放躺到了藤椅上。 秦放身体一沾到藤椅,一股深深的疲倦感顿时袭来,他再也忍受不住,阖眼便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戴瑶见状,跑进房内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这一觉,秦放睡得尤其舒服,似乎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他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秦放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顿感全身舒畅,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时灵趴在他的肚子上,也被他起身的动作给弄醒。 它揉了揉刚睡醒的小眼睛,看到秦放已经醒过来,便下意识要爬上他的肩头。 秦放微微笑着把它放到肩上,随即站起身,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库房前的空地上,凌雪和戴瑶正围着一个石臼忙碌着。 凌雪依旧是那身清冷的药堂服饰,但神情却比平日专注柔和许多。此刻正用小石杵细细捣着石臼中白中透黄的花瓣。 戴瑶则在一旁筛着雪白的米粉,小脸上还沾了些许粉屑,显得格外认真可爱。 “秦放哥哥醒啦!”戴瑶远远便见秦放走了过来,于是热情地打着招呼,“快过来我们一起做桂花糕。” “桂花糕?”秦放一脸疑惑。 “是呀,秦放哥哥你忘了,今天是八月十五了呀。”戴瑶甜甜笑着说道,“八月十五,正是吃桂花糕赏月的好日子。 凌雪姐姐说了,既然是过节,那就要有过节的样子。” 八月十五,按照凡间来算,正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听到戴瑶的解释,他忽然惊觉,自己来归云宗这么久,竟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秦放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凌雪,他没想到这过节的提议竟然是凌雪提出的。 而凌雪则是自顾自地专心捣着桂花瓣,没有理会来自秦放的注视。 她动作轻缓柔和,带着一种行医时的专注与认真。 秦放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一股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与暖意顿时涌上心头。 “好啊,那我也来帮忙。”他嬉笑着上前,也学着两人的动作开始干起活来。 于是,三人便在库房前的小院里忙碌起来。 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充满了桂花、米粉和糖的甜香,夹杂着戴瑶偶尔的轻笑声和凌雪低声的指点。 没有修炼的压力,没有债务的烦忧,只有一种宁静而平凡的温馨。 夜幕悄悄降临,金黄的圆月也随之爬上枝头。 三人围坐在院前小桌上,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碟刚蒸好的散发出香甜气味的桂花糕,还有一壶凌雪不知何时备下的、散发着馥郁桂花香的佳酿。 月下小酌,糕甜酒香。 三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大多是戴瑶在说,秦放在笑,凌雪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两人说说笑笑。 时灵对几人的交谈不感兴趣,趴在桌上吃着凌雪专门给它制作的小块的桂花糕。 戴瑶今晚玩得很开心,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桂花酿,只是年纪小不胜酒力,没一会儿小脸便红扑扑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趴在桌上嘟囔了几句便沉沉睡去。 “小丫头,酒量这么差。”凌雪无奈,起身动作轻柔地抱起戴瑶,将她送回了房间。 秦放则默默收拾着桌面,将同样喝醉的时灵给晃醒放在肩上。 一人一龟便怔怔的看着天边高悬的明月。 库房内再次传出一阵脚步声。 秦放回头一看,却不由得被眼前之人给看得愣了神。 只见凌雪已换下了平日里装扮正式的药堂服饰,只穿着一身浅白睡裙,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美腿。 她的青丝如瀑般自然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带着些许水珠,在月光的映照下整个人都显得晶莹靓丽。 此刻的她,显然是刚出浴不久,如初绽放的兰芝,带着湿润的露珠,散发出一股柔美的气息。 她自然地走到秦放对面的藤椅,双腿交叉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只浅酌了几口的桂花酿,望着天上的圆月,没有说话。 静谧的月光安详地洒落在两人身上。库房外,虫鸣和着风声,给宁静的前院增添几分余音。 望着天边月圆,秦放感慨着时间飞逝,一眨眼便又过了十一年。 他看了看身旁不语的凌雪,想着活跃些气氛,于是打破沉默道: “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就在库房待了十一年。 师姐,你进入宗门多久了?” 凌雪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落在他脸上,月光映照着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有二十年了。”她轻声回应,声音在这祥和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二十年?”秦放有些惊讶,“师姐入门这么早?” 他不曾想,眼前这个看起来清冷如雪的师姐,竟已在宗门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嗯。”凌雪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谈自己的过往。 她顿了顿,平静地看着秦放,破天荒地主动询问起了他的过往:“你呢?入宗之前,在何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这是她第一次,对秦放的过往产生了明确的好奇。 这主动的询问让秦放心头微微一动。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开始为她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 他讲得很慢,很远,讲的是他前二十四年的事情,讲那个叫秦家村的小地方,讲自己孤身一人靠种瓜养活自己的日子。 “师姐你有所不知,在我家乡那边,我种的瓜是出了名的香甜。 每到成熟之际,那些个小毛孩便跑到我这里来要瓜吃。 他们都是我儿时玩伴们的小孩,你说,我这个做叔叔的,多少也要给点给他们吧,这一来二去的,送出去的瓜比卖出去的还多。 不过不送出去的话,留在瓜田里也会被猹偷吃,我每天守在那里,也累得慌。 说起猹啊,师姐,这我就要好好跟你唠一唠了……” 讲起这些,秦放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对凌雪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而凌雪则坐在藤椅上静静地听着,她其实很少对这些无聊的琐事感兴趣,而今日却耐着性子听完了。 而且,她听得尤为专注,仿佛在透过秦放的讲述,拼凑一个陌生又温馨的世界。 一个没有纷扰和忧愁,只有瓜田和猹的简单世界。 秦放也问了凌雪一些在宗门的事,她难得地开口讲述起一些不算紧要的药堂日常经历说了。 一晚上,两人难得地没有吵嘴斗气,没有甩脸色,如同两个熟悉的朋友一般,互相讲述着自己的生活。 话题很自然地延续着。两人从日常琐事聊到宗门近年来的变化,聊到对修炼的感悟,聊到药园里难伺候的灵植,甚至聊起了时灵有多贪睡…… 时间在这样近乎温馨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月落星沉,东方既白。 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一晚上。 “天亮了。”凌雪看着翻白的天际,不经意地轻声说道。 “师姐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秦放出言询问。 “嗯,我也要走了。”凌雪点着头,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更深的情绪。 “好。”秦放应道。 “我说,我要走了。”凌雪再次重复着这句意义不明的话。 这下秦放也反应了过来,目光看向有些倦意的凌雪,不解道:“师姐这是何意?” “姥姥出关了。”她看着秦放,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似乎少了些冷淡,“我的任务,结束了。” “嗯?”秦放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凌雪,随即便浮现出一抹兴奋之色。 “那就是说,我能睡床了?” 凌雪微微翻了翻白眼,果然,这家伙还是在惦记着他那张床。 “咳咳…”秦放顿觉失态,这种场合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呢? “我是说,师姐你要是喜欢这,可常来玩的。”他说着,拿起身旁喝得差不多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嗯,喜欢。”凌雪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既然这样,那我不走了。” “噗——咳咳!”秦放闻言,将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又险些被呛到。 凌雪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和他相处这四个月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调戏”他。 但这也只是句玩笑话,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看着举目无措的秦放,缓缓向他伸出一只素手。 秦放擦了擦嘴角的酒沫子,看着躺在藤椅上一脸慵懒的凌雪,当即便会意。 他起身轻轻握住了凌雪纤细的手腕,入手微凉,肌肤细腻。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藤椅中拉了起来。 两人站得很近。 近到秦放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混合了桂花与皂角清香的独特气息。 近到能看清她修长的睫毛下,那双清冷眼眸中闪烁着的星子。 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间微弱而狭促的呼吸。 凌雪的目光与秦放短暂地对视着,眼神中带着些许柔和,又有一丝复杂。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最终,是凌雪先微微侧开了视线,手腕也极其自然地从秦放掌中滑落。 “走了。”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淡淡地丢出两个字,接着便转身走向库房门口。 她的脚步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清冷,仿佛昨夜的一切,连同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皆如梦幻泡影一般。 秦放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微凉的触感和那一缕轻柔的芳香。 他看着凌雪走进库房,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过后,秦放一把躺在了凌雪刚才躺过的藤椅上,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 他将小龟放在手心里,对它一阵诉说。 “时灵,听到没,姥姥出关了,咱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今后起,我睡床,你睡在床头,咱哥俩再也不用担心晚上被冷风冻醒了。” …… 红霞逐渐浸染整片天空。西边山沿,一轮不再清晰的圆月悄悄消失在了天边。 ———————————— oS: 不想分章节了,两章给并在了一起,四千字比较长,药园线也结束了,马上开启新的主线了。 这本书也二十万字了,在这里表扬一下自己,也坚持写到了现在。(虽然依旧没有什么人看,感谢几位坚持催更的读者朋友。) 第86章 秦放: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凌雪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便踏着后山清晨的点点星露离开了库房。 临走时,她看了看躺在藤椅上装睡的秦放,不忘出声提醒道: “记得欠我的那笔债务,别忘了还。” 秦放假装没听到,翻了翻身继续装睡。 看着秦放的反应,凌雪勾了勾嘴角,接着步伐轻盈的离开了。 感应到凌雪已经走远,秦放这才缓缓起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对时灵抱怨起来: “唉,时灵啊时灵,想你家主人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巨额债款,这以后还怎么活啊?你说把你卖给凌师姐如何?你应该值不少贡献点吧?” 小龟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不情愿。它自然不明白秦放说的债款是什么东西,只以为自家主人是不要它了,于是在他手心里焦急地转着圈。 “开玩笑呢开玩笑呢,咱哥俩什么关系?把我自己卖了也不会把你卖了的。”见时灵反应激烈,秦放连忙安抚着它幼小的心灵。 听到秦放的保证,小家伙这才平静过来,挣扎着从秦放手心爬进他的怀里,缩着脑袋,小眼睛呆萌地望着秦放。 秦放笑着抚摸着它的壳,又再一次躺了下去,一晚上没睡,他现在只想补个觉。 …… 凌雪走后没多久,接着便是戴瑶。 小丫头似乎很是不舍,和秦放凌雪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她早已经习惯了每天热闹的生活,如今要她回去,她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秦放哥哥,小瑶回去了。”她趴在藤椅边上,轻声对秦放说着道别的话,“秦放哥哥你可不许偷懒哦,要多修炼,反正你也是我爷爷的徒弟了,记得要多过来炼丹谷看看小瑶哦。” 秦放看着一脸不舍的戴瑶,点点头道:“好,小瑶也要听话,别整天就知道贪玩,你也不小了,争取早点突破到聚灵境,哥哥教你炼丹。” “嗯!知道啦。”戴瑶重重地点头应道,随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库房。 秦放不由得摇头苦笑,心想着这丫头黏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送走戴瑶之后,热闹了几个月的库房,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秦放和时灵大眼瞪小眼。 少了凌雪和戴瑶,一人一龟望着满是杂物的货间,突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整个人和龟心里都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 不过仅仅片刻过后,秦放便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看着被凌雪和戴瑶两人占据了四个月的侧房,秦放只觉陌生又熟悉。 “呼——!”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瘫倒在久违的床铺上。 他也顾不得床上还残留着两位女生身上淡淡的体香,整个人便直接钻进了被褥里。 感受着柔软被褥的包裹,秦放幸福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还是床睡得有感觉啊,之前过的是什么鬼日子,真是苦了自己。” 时灵也爬到床头,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宣告着自己再次占有了这块区域。 接下来的几天,秦放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报复性摆烂”。 修炼?不存在的。 炼丹?没兴趣。 整理库房?明天再说。 他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叼着根草茎在后山随意晃悠,躺在藤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反正正事是一点不干,仿佛誓要将之前被凌雪和戴瑶“压榨”的那些苦日子,以及那六百天苦修透支的精力,统统补偿回来。 然而,清闲的日子总是短暂。 翌日,中午。 秦放悠哉悠哉地躺在藤椅上,在树底下乘着凉,远远便见方剑愁前来。 “方师兄,又来看我来了?”秦放笑着打着招呼。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方剑愁先后来了两次,皆是来看看秦放修炼的进度。 如今第三次前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瞧瞧他有没有勤奋修炼。 方剑愁想着,若是秦放已经到了聚灵境巅峰,自己也可来助他一臂之力,一举突破到玄元境。 不过,当他来到秦放身前,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玄元境修士的稳定气息时,俊朗的面容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玄元境?你当真又突破了?” 他好奇询问,心中只觉疑惑,这才一个月时间,他竟然真的跨越了一个大境界,从聚灵九重突破到了玄元境。 “师兄,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化元丹,我才侥幸突破的。”秦放看着此刻一脸不可思议的方剑愁,真诚道。 “化元丹?”方剑愁思索片刻,点点头道,“这种丹药确实能帮助修士叩开玄元境大门,这倒也说得通。 不过,化元丹价值不菲,秦放兄你还能买得起?” 秦放闻言,当即便苦着一张脸道:“哪里,这都是我贷款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欠了不少呢。” 笑死,那可是整整两万贡献点,自己要是拿得出手,也不会倒欠凌雪三万了。 “原来如此。”方剑愁听闻不免笑了笑,想着秦放竟然因为修炼而去欠人家人情,看来是真的有所改变了。 “不错,这几个月我看你确实有所进步,倒是不像之前只想着偷懒了。 若你保持这种势头,不以时日,我便可以替你在长老面前说几句,让你摆脱这里,也可当个外门弟子。” 方剑愁对秦放很满意,已经想着为他谋一条好出路了。 秦放听完微微一笑:“不用师兄操劳了,这里挺好的,一样能修炼。”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对了方师兄,如今我已到玄元境,应该不会被宗门劝退了吧?” “劝退?”方剑愁微微一愣,随后又想起了自己先前恐吓他所说的一番话,不由得老脸一红,目光也多有躲闪。 “怎么了,方师兄?”看着方剑愁异样的反应,秦放有些疑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秦兄,实话说,其实根本没有清算这一规矩,我先前这般说,也是想着逼你一把而已。” 面对秦放的目光,方剑愁还是跟他说出了这一残忍的真相。 “啥?”秦放愕然,顿感心中有如雷击一般,“方师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随后,意识到方剑愁确实没有说谎,秦放只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绝望感袭来。 “也就是说,我白努力了这么久?我找凌师姐贷的款,也白贷了?” 他整个人晃了晃,随后便重重地瘫倒在了藤椅上,彻底失去了一切力气。 方剑愁见他自暴自弃的样子,不免皱了皱眉:“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你境界是实打实突破了。 而且,我之所以激你,也不仅是为了让你有所上进,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秦放稍微回了回神,目光却依旧呆滞地看着方剑愁。 只见方剑愁顿了顿,一脸正色地说道: “两天后,归云山将会迎来三十年一次的解禁期。 届时,宗门会组织弟子进山探索。 秦师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错过了,可要再等上三十年。” 他目光灼热的看着秦放,从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对这次活动的重视。 秦放听完,没有表现出多大震撼,转而露出几分别样的光芒。 “可是……这和我突破玄元境有什么关系?” 第87章 组队结伴之我被师姐嫌弃了 归云宗近日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一个特大喜讯,药园长老药姥闭关四个月,如今正式突破到天武八重境。 这无疑宣告着宗门的顶尖力量又强了不少,特别是药姥这种并非单纯的宗门战力修士,对宗门来说更加有帮助。 所谓说,药园是归云宗的基石,药园的强弱几乎决定了宗门弟子修炼资源的多少。 像药姥这样的存在,她的突破,意味着药园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有所衰败。 并且,宗门丝毫不用再担心资源不足的问题。 这一消息,可谓是让宗门高层大喜过望。 而这第二件事,则是一件关乎全宗弟子的事情。 归云山迎来了三十年一次的解禁期。 先前归云宗宗门为保障归云山资源不被开采殆尽,曾设下宗规,将归云山脉大范围地区都给圈禁起来,并设立封禁期与解禁期,以便天地资源能够合理开采与再生。 而如今已到解禁期,宗门将开展为期半个月的进山活动,凡玄元境以上的弟子皆可以参与。 为此,宗门专门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 八月二十,清晨。 当第一缕光束刺破归云山脉的薄雾,洒落在归云宗主峰广场上时,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密密麻麻聚集了大批弟子。 秦放先前在方剑愁的告知下,也知道大会举行的时间,今日也早早地带着时灵来到了广场上。 他想着,反正自己都已经被骗得步入了玄元境,达到了此次进山活动的要求,若是不去,倒是真的白白可惜了这一身的境界。 特别是那压在身上的天价债款,自己若是不把握住此次进山历练的机会,真是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还清了。 刚一踏入广场,秦放便被这人挤人的场面给震了一下。 想着上一次见这种场面,还是在十年前的宗门年会上,而且,那时不过是一些宗门新秀。 如今这场景,怕是连许多在宗门里待了几十年的师兄师姐都来了。 人数之多,可谓算得上令人发麻。 广场上,那些平日里分散各峰的弟子,此刻如同百川归海,密密麻麻汇聚于此。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怕不下万数。 布局依旧如年会那般,最前头是五峰弟子,中间外门弟子,秦放这等杂役弟子则只能杵在最后头。 此等热闹的场合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交织的气息。低沉的议论声、兴奋的呼喊声,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庞大的声浪,在开阔的广场上空回荡着。 此次大会的流程也如年会一般无二,先是等宗主等人入场,随后在众弟子的呼声中,宗主开始发言。 一阵无聊却充满激情的开场宣言结束后,此次动员大会正式开始。 负责主持大会的执法长老走到台前,声如洪钟,蕴含灵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开始宣读起此次活动的规定: “禁域解封,为期十五日!此乃宗门先辈遗泽,亦是我归云宗弟子莫大机缘,然机缘也伴随凶险,入山弟子需谨记! 凡玄元境及以上弟子,方可申请入山!” 此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叹息。那些尚在聚灵境的弟子,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甘。 秦放闻言却是不免苦笑,这一刻也终于是理解了方师兄的良苦用心,虽然骗人终归不好,但也确实有效。 不然,他估计也要错过这次的活动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时灵,心想那三万贡献点的债,似乎也没那么冤枉了。 随后,便又听执法长老沉声道: “归云山禁区凶险,鼓励自行结队,切莫独闯!” 话音刚落,广场上立刻变得更加嘈杂。相识的弟子们开始大声呼朋引伴,高声报出自己的修为和特长: “玄元三重境,擅长防御!” “玄元五重境,火系术法精通,求强力队友!” “丹师,玄元一重境,可提供丹药支持!” …… 一时间,各种拉拢、商讨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将动员大会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组队招聘现场。 在执法长老的严声喝止下,广场才重归平静。 他接着再讲述起了归云山禁区的分布范围和凶险程度: “禁域分外围、内围和核心区域。外围相对安全,多低阶灵草、矿物;内围风险倍增,有强大妖兽、古遗迹,亦有机缘;核心区域,危机重重,除非队伍实力强大,否则不宜擅闯。” 执法长老将每一处范围都详细说明了一下,唯独核心区域却只强调危机,没有明确说明有什么机缘宝物,显然是不想一众弟子为了探索宝物而将安危置之度外。 而后,他又说明了此次收获到的物品分配的原则,按照七三分成,入山弟子将收获物品的三成缴纳给宗门,其他的则全归自己。 当然,一些重大宝物则是优先给到宗门,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宗门培养弟子也花了不少资源。 对于这些,一众弟子也都可以接受。 最后,执法长老再一次强调了个人安全问题,之后便结束了宣告。 宗主长老退场,动员大会结束。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激烈的商讨,不少弟子开始自行组队,纷纷召集强力队友。 而那些没有达到入山条件的弟子,则怀着满心的遗憾退出了广场。 秦放也开始在广场中寻找着能够一同组队的队友。 只是他久处后山,认识的人不多,自身境界也只是平平无奇的玄元一重境,因此难以找到队友。 他于是想起了凌雪。 凌雪的境界是玄元五重境,秦放估摸着她会去,于是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心心念的师姐,秦放刚一提出结伴的想法,却被凌雪给直接拒绝了。 她清冷着声音道:“此番入山,我身为药堂弟子,首要事务是作为后援,确保及时救治受伤的师兄弟。 若想着探索机缘,奉劝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师姐,我其实也很需要救治的,真的,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秦放还想争取一下,凌雪却是不给他机会,嫌弃地离开了。 走时,她还不忘再次提及债务的事情: “好好努力,争取这次进山,可以偿还…嗯…三分之一的债。” 第8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竟然曾相识 凌雪的拒绝显然打击到了秦放,他只好一脸失望地走开,接着又在人群中寻找着 这一次,他倒是意外的见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方剑愁,以及多年未见的段晓盈。 两人站在一起,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方师兄,段师妹!”秦放远远地向二人打着招呼,随后快步来到二人身边。 “秦师兄!”许久未见,段晓盈此刻见到秦放显得尤为意外,顿时生出一股喜悦之情。 “你怎么也来啦?”她问道。 “我来看看热闹,三四年不见,段师妹你又变漂亮了不少呢。”秦放笑着应道,看着段晓盈这几年的变化,他由衷地赞美道。 段晓盈秀脸微微一红,道了一声“谢谢”。 这时,秦放怀中的时灵也探出头来,对于今日见到段晓盈,它似乎也显得尤为高兴,小爪子一个劲地扒拉着秦放的胸口。 段晓盈见到时灵,也是一脸地开心,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开口道:“好久不见呀,小时灵,你还是这么可爱呢。” 她依旧记得时灵的名字,小龟觉得很感动,不断蹭着段晓盈的手指。 随后,段晓盈看了看秦放,感应出他身上那股属于玄元境的气息,惊喜道:“秦师兄,你突破到玄元境啦?” 秦放将时灵拿出来放到肩上,又看了看一旁的方剑愁,讪笑道:“这都是方师兄的功劳,若不是方师兄,我也没这么快。” 方剑愁自然知道他所说之话另有深意,不过当下在段晓盈面前,便没有多说话来反驳。 “这样呀,不过,秦师兄也很厉害了。”段晓盈真心觉得秦放很厉害。 这些年她虽然有事没有去找过秦放,也知道他一直在后山库房干着杂役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突破到玄元境,是真的很厉害。 秦放听着段晓盈对他的评价,不免面露喜色。 他看了看段晓盈,又瞧了瞧方剑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出口询问道: “晓盈师妹,你和方师兄…这是到哪一步了?” “啊!”段晓盈被秦放这么一问,顿感一股羞涩,赶忙开口解释起来。 “秦师兄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今天刚巧碰到,就聊了一会。” 她声音急促,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秦放又看了一眼方剑愁,见他此刻也是一脸的无奈与慌乱,心里这才判断出来,敢情方师兄还没把她追到手呢。 他于是尴尬笑道:“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不好,误会了误会了。” 段晓盈脸色羞红,此刻依旧慌乱,只好连忙引开话题。 “秦师兄你是要入山吗?” 秦放闻言立马点头道:“是啊是啊,正愁没人和我组队呢。你和方师兄组到队伍了吗,要不我来投奔你们?” 段晓盈听到秦放的话,也不免面露难色:“秦师兄,我现在是青木峰的大师姐,这次进山,长老是想让我带队,可能不能再带你了。” 这次的进山活动,五大峰依旧有着竞争,各峰都组织了一支队伍,想着给自己峰系多寻到一些资源。 而段晓盈,作为如今青木峰的大师姐,又是玄元境巅峰的实力,自然有义务作为领队,带领青木峰队伍入山。 听到段晓盈的婉拒,秦放只好作罢,笑着应道:“那没事,你如今深受长老栽培,这也是应该的。” 既然段晓盈没有空,他又不死心地看向了方剑愁。 方剑愁眼神一凛,沉声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有事。我现在已经算是挂名长老了,此番进山,是为了保护宗门弟子的安危。” 行,两个人都没空。 秦放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左右组不到队友,难道要一个人孤独的进山不成? 正说着,青木峰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段晓盈见状,连忙跟秦放道别。 “秦师兄,你先找找看还有没有人,如果实在组不到队伍,我看看能不能让你跟着我们。我这边队伍已经好了,就先过去了。” 秦放点头与她告别,心中却想着自己境界低下,而晓盈师妹在青木峰的地位又不同凡响,如今非必要最好不要去拖累她。 方剑愁这时拍了拍秦放的肩膀,说道:“秦兄,实在不行,仅是探索外围区域,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秦放白了一眼方剑愁:“师兄你好意思说,你骗我突破到了玄元境,却不对我负责是吧?我自己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心里就不会愧疚吗?” 方剑愁尬笑着回避秦放的目光,找了个理由脱身: “我师父找我有事,就先走了,师弟你一个人多加注意。” 他又看了看秦放,安然道:“你如今实力,师兄还是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随后,他与秦放辞别后,也消失在了人潮里。 偌大的广场人声鼎沸,秦放却觉得自己与周遭之人格格不入。 他先后被凌雪,段晓盈和方剑愁拒绝组队,此刻望着人群,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组到队。 秦放顿时只感到一股强烈的孤独感裹挟着周围师兄弟们的喧嚣扑面而来。 “不是吧,我人缘竟然这么差,一个人都找不到?”秦放心情瞬间低落到了极点,想着自己来宗门这么久了,貌似好像真没几个朋友。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无声地安慰着他。 “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方师兄说的对,在外围转转也行。”秦放摸了摸时灵的小脑袋,心情有所好转,“不过,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秦放自我安慰着,正准备找个角落静静等待出发。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接着,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这位师弟,可有空?” 秦放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一位头发凌乱、不修边幅的男子正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后。 他看了看男子的服饰,显然是执法殿的弟子。 目光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看,直到看到对方那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后,秦放越看越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秦放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就在秦放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这张脸时,对方的目光也猛地聚焦,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给人的慵懒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疑惑。 “你……!”男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与此同时,秦放脑中那模糊的印象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清晰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瞪着对方,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是你?!” 第89章 弱弱联合,难兄难弟的组队之旅 秦放很意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竟然遇见了刚入宗门时相识的老熟人。 “陈师兄!真的是你啊!”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邋遢的男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眼前之人,正是秦放刚入宗时和他交接库房职务的陈师兄。 陈师兄同样不可置信,望向秦放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些许。 他回答道:“可不是我么,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呃…” 秦放提醒道:“秦放。” “啊对,秦放师弟。”他尴尬地接过话来,开口询问道,“十多年不见,师弟过得可还好?还在库房吗?” 秦放点点头:“还好,库房职务清闲,我这十年来挺好的。师兄你呢,我看你现在应该是执法殿的弟子了吧?” “唉,不瞒师弟说。”陈师兄苦笑着说道,“自离开库房后,我便被分配到了执法殿,当了一名外门弟子。 不过这执法殿嘛,虽然比库房职位强不少,但就是太累了,时不时还得巡视山头和宗门,要么就是看守那几座大门。 总而来说,就是活多,月俸也还凑活看。” 陈师兄向他讲述了这些年来自己在执法殿的经历,抱怨那里的职务累人,临了还忍不住吐槽: “其实说到底还是库房职务舒服。” 秦放安静地听着,对陈师兄的话不置可否。 他也认为,库房职务虽然月俸低了些,但确实轻松。 谈话间,陈师兄却是注意到秦放肩上的时灵,忍不住上前拍了拍。 “秦师弟,你这小王八还活着啊。养十多年了吧。” 听到对方叫自己小王八,小时灵顿时不高兴了,朝着陈师兄伸过来的手指就要咬下去,好在被秦放给及时拦住了。 “我这龟长寿,但是脾气不怎么好,听不得别人叫它小王八的。” 秦放将时灵重新塞回怀里,对着陈师兄解释道。 陈师兄收回手,点了点头:“倒是师兄冒昧了。” 两人接着又扯了些寒暄的话语,这才逐渐回到主题。 “对了,陈师兄,你刚才找我可是为了何事?” 陈师兄见秦放开口问了,于是笑着回答道: “秦师弟,我刚才一直在不远处注意着你这边……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和你谈话的那个人,可是金灵峰的方剑愁?” 秦放点头回答道:“正是。” 陈师兄闻言心中一喜,当即便又试探道:“师弟和他关系怎么样?你们这是组好队了?” 听到陈师兄的疑问,秦放顿时恍然,敢情陈师兄是以为自己和方师兄已经组好队了,此番过来,估计是想着抱大腿。 他也不作隐瞒,诚实回道:“我和方师兄关系还行,只是他如今有事,并未与我组队。” “这样啊。”陈师兄有所失望,这次过来,他确实是想着能够找到一个强大的队伍。 他刚才远远看到方剑愁正和一位普通弟子在交谈,还以为两人组队了,于是便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抱上大腿。 他自然是不能直接找方剑愁,这才找上了秦放。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自己竟与秦放认识。 秦放见对方一脸失望的样子,开口问道:“陈师兄,你是不是也没组到队?” “唉。”陈师兄面露尴尬,回答道,“师弟你也是知道的,像师兄我这种懒散的人,平日里在执法殿也没交什么朋友……” 他突然愣了一下,注意到了秦放话中的“也”字,当即便反问道: “师弟你的意思是,你也没组到队?” “唉。”秦放同样面露尴尬道:“师兄你也是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库房出身的人,在宗门里几乎是边缘角色,组不到队也是很正常的。” 他说完,对话声戛然而止。 师兄弟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的过了好一会,两人惊奇地发现互相竟然看对了眼。 “师弟,你觉得,要是我俩搭档的话,归云山禁区什么的,这不横着走?” “师兄,以咱俩的实力,我觉得怎么也得去核心区域闯闯吧。” “要不…咱俩组组?” “组啊!” “你现在什么境界?” “玄元一重境,师兄你呢?” “三重境……” …… 师兄弟两人绝望地瘫坐在广场边缘的石台上,活脱脱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陈师兄看着一旁同样生无可恋的秦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 “师弟,两个人结伴多少安全一点,虽说咱俩实力不怎么样,只在外围区域转转还是没问题的。” 秦放转头看了看这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师兄,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毕竟除了凌雪,段晓盈和方剑愁三人外,自己确实再找不出能够一起组队的同门师兄弟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不嫌弃自己境界低的便宜师兄。 “师兄说的对,两个人一起最起码有个照应,如今既然没了其他办法,不如就咱俩了。 而且,谁说外围就没好东西了,万一捡到宝了呢?” 秦放倒也乐观,与陈师兄一拍即合,两人便开始了这次的组队之旅。 陈师兄起身,对秦放慵懒地抱拳道:“师弟,这么久了,正式向你介绍一下。 我叫陈识,人如其名,师兄我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你不同寻常,咱俩组队肯定会有意外收获的。” 秦放当即也礼貌回道:“陈识师兄,幸会。” 于是乎,这对性格极为相似的难兄难弟,当场便组成了一支两人小队。 可谓是…弱弱联合。 不过两人却是极为乐观,都想着这比找不到队伍要强上不知多少,因此都没有计较对方的实力问题。 不多时,广场上也已经分好了无数支两人到五人不等的探险小队,就等着长老下令,便可以出发了。 期间,陈识带着秦放去到了庶务堂,每人花了几百贡献点买了几个空间一方大小储物袋。 两人都是穷鬼,根本买不起储物戒指,只能多买几个储物袋挂在腰上。 买完储物袋后,陈识还不忘买了一张禁区地图。 随后,两人便紧跟着其他队伍,来到了集结点——归云宗北大门。 宗主和各峰各堂的长老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此刻,宗主立于北大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群情激昂的弟子们。 他声音洪亮,蕴含无上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禁区已开,各弟子切记: 此番探索危机四伏,需格外小心。 机缘虽乃不可求之物,但同门之谊更需珍惜,望尔等务必守望相助。 十五日之后,无论收获几何,务必循原路,至外围传送阵点准时回归。宗门在此,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宗主与身旁数位峰主、长老同时掐诀。 顿时,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自他们体内涌出,汇聚于北大门前一处早已刻画好的巨大阵图之上。 嗡——! 巨大的传送阵瞬间被点亮,光芒化作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就连空间都为之震颤扭曲。 传送法阵,阵起。 “此乃传送法阵!”执法长老的声音轰然响起,“此阵连通禁区外围东、南、西、北四座子阵。 入阵者将被随机传送至其中一处,方位不定,全凭天意。各队弟子,依序入阵!”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排在最前方的精英队伍率先踏入光柱,身影瞬间被强光吞噬,消失无踪。 每支队伍间间隔几息,便能确保队伍里每个人都能被传送到一起,不至于走散或者传送至其他队伍里。 “走,师弟!”陈识拉着还在仰头看着壮观传送光柱的秦放,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一会到我们了,待会无论传送到哪个方位,咱们先不急着深入,了解情况再说。” “明白,师兄。”秦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于是随着人流,快步走向那那座传送法阵。越是靠近,那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则越是明显。 终于,轮到了他们。陈识回头看了秦放一眼,咧嘴一笑,拉着他的手臂便一步跨入光柱之中。 秦放紧随其后,一进入阵中,只觉得眼前被耀眼的光芒笼罩,随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耳边也跟着传来空间乱流的嗡鸣声。 时灵好奇地从秦放怀里钻出,望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小脑袋只觉一阵新奇。 下一刻,光芒散去,强光带来的眩晕尚未完全消失,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便又实实地传进秦放的鼻腔里。 脚下也传来踏实的触感,是松软的泥土和厚厚的落叶。 秦放站定,使劲眨了眨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 眼前,已不再是喧嚣的归云宗北大门,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景象。 他和陈识师兄已经被随机抛到了归云山禁区外围的某个未知角落。 属于他们的,为期十五日的探索之旅也正式开始了。 第90章 第一天,星落森林 归云山脉,一条蜿蜒燕召国西北角几千里的山脉,里面妖兽横行,天材地宝遍布,其中也不乏有古遗迹的存在。 归云宗是归云山脉中唯一一个大宗门,对归云山脉具有绝对的领土控制权。 归云山禁区,作为归云宗划出来的禁行区域,其范围广阔,覆盖东西两百里,南北四百里。 禁区全部范围被重重阵法围住,非解禁期不可进入。 里面植被茂盛,灵气浓郁,多有千年以上珍稀灵植以及强大的高阶妖兽,是一个天然的试炼秘境。 如今正值解禁区,归云宗玄元境以上的弟子尽数出动,或是寻找机缘和各种资源,或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 禁区东部,星落森林。 秦放和陈识被传送阵随机传送到了这里,望着周围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两人只感头疼。 “我淦,运气真不好,怎么传送到森林里面来了。” 陈识自认倒霉地开口抱怨了一句,随即打开了携带的地图,想着判断一下自己正身处哪个位置。 秦放也跟着凑了过去,两人一阵研究,这才确定了他们身处的位置。 两人确定了自己正处于星落森林中后,却又被一个问题给困扰住了。 只见高大的古树群将天空给尽数笼盖住,阳光只能勉强从一些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钻进来,让这本就阴森的林子更显晦暗。 两人身处林中,根本就无法通过太阳的走势来判断方位。 这时,陈识便先站了出来。 只见他自信满满地走到秦放身前,打算带领着他在这林中找寻出路。 “师兄,就这样轻举妄动好么,这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先观察观察再说吗?” 对于陈识的举动,秦放显然有些不放心。 陈识却拍着胸脯跟秦放保证道: “师弟你放心,我在执法殿少说也混了十年了,整日进山巡逻什么的,对于辨别方位什么的不说在行,至少不会迷路。” 看着一脸自信的陈识,秦放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他,心中却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秦放心中担忧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在陈识的带领下,两人尝试往一个方向走了小半个时辰后,秦放看着眼前这棵见了不下三次的树,算是彻底无语了。 毫无疑问,他们兜兜转转的又给绕回了传送点。 “啊这…失误,失误。”陈识尴尬地挠着本就凌乱的头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秦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尝试着感受灵气流动的方向,但森林里灵气分布极其杂乱,根本找不到明确的指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时灵,小家伙似乎也被这压抑的环境影响,显得有些不安。 突然,秦放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陈师兄,我有一个办法。”只见秦放神色古怪的说道。 “嗯,啥办法?”陈识疑惑地看了看秦放。 只见秦放小心翼翼地将时灵从怀中捧出来,把它放在较为平缓的地上。 小龟似乎有点懵,眨着一对小眼睛同样疑惑地看着自家主人。 “时灵啊时灵,”秦放蹲下身,对着小龟煞有介事地说道。 “咱们现在迷路了,只能靠你了,你转几圈,最后脑袋朝着哪个方向,咱就往哪边走。” “……” 看着秦放这一迷之操作,陈识惊得目瞪口呆:“师弟,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这…这管用么?”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秦放叹道,随即一脸真挚地看着时灵,“小时灵,你来指路,我信你的。”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时灵的小尾巴。 时灵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又或者只是单纯被拨弄了尾巴想爬开。 它的四只小爪子开始笨拙地划动,小小的身躯在地面上慢悠悠地转起了圈。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时灵转了几圈后,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觉得某个方向比较顺眼,它停了下来,小脑袋微微昂起,直直地指向了前方偏左的一个方向。 秦放顺着时灵所指引的方向看去,那边树木看起来似乎要更加稀疏一点。 “好,就往这走了。”他将时灵重新放回怀中,又用手指碰了碰小龟的脑袋以示奖励。 看着秦放一脸的欣喜样,时灵跟着开心了起来,先前的不安情绪也都一扫而空。 陈识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一人一龟的互动,只觉得这个办法着实荒谬,但四下里又确实没有能辨别方向的东西,也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也好也好,总比瞎转悠强,但愿你这小龟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两人于是整理了一下行装,朝着时灵指向的方向走去。 这次,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只见林间的路径虽然依旧不明显,但脚下似乎更容易下脚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似乎少了一些,就连光线也似乎比之前走过的区域要稍微亮堂一点点。 “嘿,别说,你家这小王…咳,小时灵,好像还真有点门道。” 陈识边走边嘀咕,语气带着点惊喜。至少目前看来,这比他们自己瞎走强多了。 “那是自然。”秦放得意地摸了摸怀里的小龟,时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表扬,小脑袋又探出来一点。 之后的几个时辰,两人跟着时灵的指引走着,小心地探索起这片神秘的森林来。 每至一处分叉口,秦放便拿出时灵来转圈,小家伙似乎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每一次的指路都能意外的将两人带到更为明亮一点的地方。 两人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陈识通过常年在执法殿混迹学到的一些知识,判断着周围是否有妖兽出没。在他的帮助下,两人算是避开了许多可能有麻烦的地方。 而秦放则根据在药姥那里学来的灵植辨认手段,在这里采获了不少有价值的药草。 “师兄你看,这是‘白斑草’有些药用价值,虽然年份不高,总归值点贡献点的。” 秦放指着一丛低矮树丛中带着点点白斑的小草,熟练地将之连同根茎一起挖出,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里。 这药草虽然较为常见,且价值不高,但好在胜在量多。 像秦放这样的穷鬼,既然看见了,哪有不采的道理? 一旁的陈识也学着辨别,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灵藤,拿这种藤蔓也可制作一些低阶防具,于是也小心地收集了一些。 收获虽小,但总算有了开端,两人精神因此振奋了不少。 然而,在这星落森林表面的宁静下,危机也是无处不在。 就在秦放和陈识忙着收集灵草的同时,潜藏在两人头顶的危险也悄然将至。 第9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午间,星落森林。 参天的古树严密地遮挡住光线的进入,整个森林显得格外阴森。 林中,秦放正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周围低矮树丛中的白斑草,正沉浸于收获的喜悦中。 陈识也在不远处奋力地搜集着缠绕在树干上的刚劲藤蔓,口中还念念叨叨地计算着这些大概能抵多少贡献点。 “唉,师兄,这趟要是能够多发现些值钱的东西就好了,也对得起咱们来这一趟。”秦放一边将白斑草收进腰间储物袋中,一边和陈识聊着天。 “可不嘛,就咱俩这实力,能在外围捡点漏就谢天谢地了,谁不想捡点宝贝…嗯?”陈识正回应着秦放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隐隐有些不对。 他总感觉头上凉飕飕的。 就在两人谈话声止的一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被两人呼吸声掩盖的“沙沙”声,隐约从头顶浓密的树冠层传来。 秦放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那微弱的声音寻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识头顶的上方。 “陈师兄!当心头顶!”秦放瞳孔骤缩,当他看清楚那悬在陈识头顶不过几尺高的几只可怕身影后,忍不住后背发麻,赶忙向陈识厉声提醒道。 就在陈识头顶三尺之遥,几只覆盖着暗灰色绒毛、身量足有七岁孩童般大小的蜘蛛,正无声无息地顺着几乎透明的蛛丝滑落而下。 只见它们那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色凶光,张着一对如同镰刀一般锋利的巨大毒螯,即将要咬向下方的陈识。 正是生活在幽暗森林里的群居三阶妖兽——鬼影毒蛛。 就在秦放出声提醒的下一刻,陈识也惊觉自己头顶上方即将到来的危险,几乎是凭着多年来混迹执法殿而练就的自身反应,下意识地便往一旁较为宽敞的丛地滚了过去。 嗤~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陈识闪避的一瞬间,那距离与他更靠前的一只鬼影毒蛛向他发出了一道绿色粘稠状毒液,就擦着他的衣袍直直地射在泥地上,顿时冒起了一阵毒烟,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奶奶的!”陈识惊魂未定地翻身跃起,连忙来到秦放身前,嘴里一边骂道,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随时提防着那几只毒蛛的进攻。 看着那几只样貌可怖的毒蛛,他的后背冷汗涔涔,若非秦放提醒及时,他此刻怕已被这些阴险的毒蛛给偷袭到了,那毒液溅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秦放也迅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当即便做好了战斗姿态。 几只鬼影毒蛛见偷袭失败,发出更加刺耳的“嘶嘶”声。它们不再隐匿,纷纷从树下利用蛛丝下到地面。 来到地面,毒蛛们的速度便更加迅速,利用八只尖锐的蛛腿快速地在地面爬动着。 为首那只身形较为庞大的那只蛛王率先发起进攻,随后其他几只毒蛛也紧跟着向秦放两人左右扑去,如同数道灰色鬼影一般。 “秦师弟!你负责左边,我来挡住右边的!” 陈识大吼一声,玄元三重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甩出一道剑气便斩向前方扑过来的鬼影蛛王,接着身形快速朝右侧闪开。 “好!”秦放闻言,也迅速跳至左侧,一边运转灵力护体,一边挥舞着手中短刀,硬生生从几只毒蛛的进攻中开出了一条路。 场面瞬间乱作两团,七八只鬼影毒蛛分作两队,一队向秦放展开攻击,一队则打算围捕陈识。 这些鬼影毒蛛大多是三阶中期实力,也就是差不多聚灵巅峰修士的实力,只有蛛王作为三阶后期妖兽,有着玄元境的修为。 虽然实力不如秦放和陈识,但胜在数量,且一身剧毒,速度也不慢,在这林中更是有着天然的作战优势。 两人对阵这些毒蛛,皆是自应不暇。 秦放这边稍微好些,没有蛛王的带领,几只毒蛛都只是发起简单的捕食攻击。 秦放不敢松懈,调动起玄元一重境的全部灵力,毫无花哨地一刀朝着正面扑来的那只毒蛛砍去。 同时,脚下一个错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侧翼另一只毒蛛喷来的毒液。 秦放跳开之后,那些毒蛛也意识到自己的毒液攻击更有效果,于是纷纷向他吐出毒液。 见秦放左右闪避,它们又从尾部射出蛛丝,想要困住他的出路。 秦放暗想,不愧是三阶妖兽,还是有些灵智的。 不过,他依旧有抵御方法。 只见他轻喝一声,连忙沟通起体内的青莲印记,青莲地火的力量瞬间自他体内喷涌而出,一股莲花火焰状的灵力立马将秦放给包裹住。 有了青莲地火护体,秦放不再担心鬼影毒蛛的毒液和蛛丝。 只见那些毒液一接触到青莲护盾,便瞬间化作气体,溶解在了空气中。 那些蛛丝更是在青莲地火的炙烤下统统断裂开。 几只毒蛛见攻击无效更加抓狂,没有蛛王的命令,它们只能遵从本能的捕猎行为,张着一对毒螯便打算对秦放展开撕咬。 而秦放则凭借着自身诡异的身法再次闪开,并趁机寻找着反攻的时机。 好不容易瞅见一只毒蛛扑空,秦放二话不说,直接举起短刀,覆盖上一层青莲地火的灵力,以及玄元一重境的力道,直直地刺进它的脑袋。 顿时,只听得一声哀嚎怪叫,那只毒蛛便倒地身亡。 少了一只毒蛛的纠缠,秦放变得更加从容应对,与它们拉开距离后,便开始了一番蓄力。 “凝势!” 秦放低声轻吼,气势如虹。 剩下的三只毒蛛见状,竟产生了些许惧意,纷纷不敢轻易乱动。 “聚势!” 一道强劲的灵力气团逐渐在他的拳头中凝聚成实体,夹杂着恐怖的威压。 不待毒蛛有所反应,只见秦放化作一道鬼魅,携带着恐怖的一击向着它们袭来。 “给我,破!” 破势拳,蓄势而出,一道巨大的拳势如雷霆一般轰在了毒蛛的身上。 霎时间,三只毒蛛顷刻毙命。 “呼~” 秦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些个毒物,倒也挺难缠。 解决完自己这边,秦放又看向陈识那里。 陈识那边较为棘手,但凭借着自身玄元三重境的实力,也是将那些个小型毒蛛给杀完了。 此刻,也只剩下那只鬼影蛛王。 “秦师弟,过来帮忙!这大点的着实难对付!” 陈识远远便看见秦放那边解决了战斗,于是大呼着求救。 秦放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那蛛王也不是善茬,毕竟有着玄元境实力,此刻见一众小弟都毙了命,便陷入了更深的疯狂当中。 不过有了秦放的加入,陈识倒也更加的轻松一些。 两人合力之下,处于疯狂状态中的蛛王依旧落于下风,气急败坏之下只能拼命地喷出毒液和蛛丝,向秦放二人攻去。 秦放有青莲地火护体倒是不怕,于是充当起了诱饵,引诱它不断对自己发起进攻。 陈识则绕至后侧,对蛛王发起了最后的一击。 手起剑落,鬼影蛛王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丧了命,与它的一众小弟碰面去了。 “妈的,敢暗算我,最后还不是被我给阴了?”陈识一边骂道,一边用脚踢了踢它的脑袋,也算是报了刚才偷袭的仇。 秦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看着周围几只巨大的毒蛛尸体,眼中亮起一抹兴奋的光: “陈师兄!赚了赚了,这些毒蛛的毒螯、毒囊,还有完整的腿骨,都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价值可比那点草药高多了!” 陈识也瞬间来了精神,疲惫一扫而空,眼中满是贪婪:“对对对。快,快收集,别被别人捡了便宜!” 两人强忍着伤痛和疲惫,挣扎着爬起来,掏出备用的小刀,准备开始“打扫战场”,割取最有价值的部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虽然危险,但收获足以让他们这次进山之旅有个极好的开端。 然而,就在秦放刚抓住鬼影蛛王的尸身,准备下刀切割时,丛林中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直直地向着秦放射来。 听到周围隐隐的风声袭来,秦放不带犹豫,立马脱手闪躲。 他刚闪开,便见一只巨鸟张开利爪将鬼影蛛王的尸体给抢了过去,拉到一旁便当着两人的面吞入了腹中。 “我操!竟然抢你陈大爷的东西,还当着面就给吞了!”陈识看着眼前的一幕,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抓住它给炖了。 但是此刻两人的状态却是很不妙,根本不是眼前这只巨鸟的对手。 这只巨鸟,正是鬼影毒蛛的天敌——食蛛鸟,也是三阶后期妖兽。 两人看着食蛛鸟享用完鬼影蛛王,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食蛛鸟吃完后,看着秦放两人,发出一阵嘲讽般的鸣叫,接着张开双翅,便在两人眼皮底下悠然离去。 “师兄,追啊!” 秦放回过神来,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蛛王,就这么被一只鸟给吃了去,他越想越气,叫上陈识便要追过去。 “干他丫的,走,今天一定要掏了它的窝,吃鸟蛋!” 陈识赶紧和秦放一同追了过去。 只见那食蛛鸟在林中穿梭,速度却丝毫不慢,但又似乎有意要戏耍秦放他们一般,并未将他们甩开。 秦放两人于是在不知不觉中,竟一路追了它许久。 而这条路,却不知是通向深处,还是何方。 第92章 怪鸟引路 “操了,你这傻鸟,有种别跑,跟你陈大爷来单挑啊!” 陈识骂骂咧咧地追着林间飞翔的巨鸟身影,玄元三重境的速度施展到极速,却依旧离那食蛛鸟有着十步距离。 而那食蛛鸟也似乎并不打算飞走,灰黄色的羽翼在林间时隐时现,时不时还特意放缓了速度,似乎在担心后面那两人会跟不上自己。 秦放也紧跟在陈识身后,一重境的修为虽然比不上陈识,但凭借那套诡异身法,还是能够轻松跟住。 在他的怀中,小龟也好奇地探出头来,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只巨鸟。 两人又莫约追了半炷香时间,直到前方一道明亮的光线出现在两人眼前。 阳光顺着树梢间的空隙洒落了下来,不再是稀碎的光斑,而是大片大片的光束,直直地照在两人的身上。 习惯了星落森林里的阴暗环境,两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脚步随之慢了下来。 那食蛛鸟也在此时鸣叫了一声,刺耳的声音顿时划破天际。 只见它缓缓收拢双翼,轻盈地落在一棵高大的古树梢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两人。 “操,总算停下来了。”陈识喘着粗气,苦苦撑着双膝,双眼赤红地注视着巨鸟,虽然一身疲惫不堪,嘴上却依旧不停叫嚣着,“妈的,你有本事偷东西,你有本事下来啊!” 食蛛鸟却不想理会陈识的挑衅,自顾自地用尖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面对他的恶语,它只是简单地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嘿你这只大傻鸟。”当意识到自己被轻视后,陈识的火气更加大了,“敢瞧不起我,看我不把你毛给拔光不可…” 说着,撸起袖子便要跳起来。 “师兄,稍安勿躁!”身旁的秦放及时按住他的肩膀,陈识被这猝不及防的阻拦险些给摔落在地。 “咋了?”陈识没好气地回头看向秦放。 秦放没有搭话,目光环视着周围的景象,最后直直地停在了一旁树丛中生长着的一簇簇明黄色小花中。 那花形似圆盘,花瓣自然向四周舒展开来,全都无一例外地朝向天空阳光最为耀眼的方向。 “这是…子阳花?”秦放喃喃道,眼中闪过几分开明,“只生长在向阳之地的小花,见日则开,日落则合…师兄,我们这是要走出这林子了!” “啊?”陈识一愣,他顺着秦放的目光看向那些明黄色小花,又抬头望着头领那片开朗的天空,最后愣愣地看向头顶那只巨鸟,脸上的怒容逐渐被一种疑惑不解的表情所替代。 “你是说,那傻鸟刚才在给我们带路?” 见自己的意思终于被地上的两人明白后,食蛛鸟这才发出了一声清脆短促的鸣叫,叫声中多少带着点得意,以及…一丝丝地嫌弃。 它对秦放点了点头,又歪了歪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瞥了一眼陈识,仿佛在对他进行无情地嘲讽。 陈识被这眼神看得老脸一红,却依旧嘴硬道:“就算是引路,抢了老子的蛛王也是事实!别以为带个路就能糊弄过去,有种下来,看我不……” 他话音未落,那食蛛鸟忽然动了。它猛地一低头,脖颈处一阵蠕动,接着嘴巴一张—— “噗!” 一颗桃核大的,混杂着黏液的圆形晶核被它给吐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刚好砸中了陈识的脑袋。 “哎呦,我操!”陈识揉了揉脑袋,恶狠狠地瞪着食蛛鸟,“还敢偷袭?我非好好教训你一顿……咦?” 当陈识看清楚那枚晶核后,也不由得再次愣了一下。 只见那枚小小的晶核表面还残留着食蛛鸟的些许胃液痕迹,但内里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能量波动。 正是那鬼影蛛王的兽核。 “我的核!”陈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就想要弯下腰去捡。 直到这一刻,秦放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只巨鸟并非简单偷抢他们的战利品,而是以这种方式给他们指引方向。 它吃掉鬼影蛛王的尸体,只是当做引路费而已。归还兽核,也是清楚这东西对秦放他们更有用处。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错怪了。” 秦放微微上前,抬头对食蛛鸟抱拳感谢道:“鸟兄,误会一场,实属抱歉。多谢鸟兄为我们指引方向!” 那食蛛鸟也听懂了秦放的道谢,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低沉的轻笑。 它最后看了秦放一眼,又嫌弃地瞥了瞥他身旁一脸懵的陈识,双翅猛地一振,带起一阵旋风,灰黄色的身影如箭般射入高空,几个盘旋便消失在了天际。 “嘿!它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陈识对着天空挥了挥拳头,不满的说道。 但看在它归还了兽核的份上,他也没有再计较,只是悻悻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拨弄了一下地上那枚还带着点恶心粘液的兽核。 “这鸟…成精了吧?抢了肉,吐了核,还顺便指了路,它图啥啊?” “或许…”秦放看着食蛛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它本就在驱赶或捕猎那些毒蛛,我们出手,算是帮它清了场吧。” 陈识弯腰将兽核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拿起放在手中,感受着兽核里面蕴含的精纯阴属性灵力,心中的郁闷之情也随之消散。 “不管怎么样,结局是好的就行。这兽核可比那尸体值钱多了,还方便携带,而且……” 秦放指向食蛛鸟最后飞离的方向,那里林木明显低矮稀疏,阳光几乎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路,它已经指得够清楚了。” “对对对,管它是何意,先出去再说,这鬼林子,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陈识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又想起自己被鬼影毒蛛偷袭的场面,也不免一阵心悸。 随后,两人再无迟疑,沿着子阳花盛开的指引,朝着阳光奔涌的方向大步走去。 期间,两人也商议了一下关于战利品分配问题,先统一收入储物袋中,兽核暂由陈识保管,等十五天结束后再根据所获物品分配。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星落森林的边缘地带。 当最后一排古树被他们甩在身后时,两人的心情终于是豁然开朗了起来。 眼前骤然开阔,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墨绿囚笼,而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巨大缓坡。 “出来了!真他娘的出来了!” 陈识张开双臂,对着空旷的山野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呐喊,仿佛要把在森林里积攒的憋闷一股脑全吼出去,顿时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秦放感受着四周吹拂的清爽的风,呼吸顿觉舒畅无比,就连怀中的时灵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明亮的新世界。 “师弟你看!”两人往前方走了一会,陈识指了指不远处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诧异,“那是…悬崖?” 秦放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在缓坡的尽头看到了一道崖壁,隐隐还有激烈的水流声响起。 “师兄,看看地图?”秦放提醒道,这里既然是断崖,想必在地图上也有明确的标记,这样一来,便能清楚地判断出他们身处的位置。 陈识闻言,也自觉地拿出地图来看了一番,最终指着上方的一处悬崖标记,对秦放说道: “师弟,我们这是到碧落崖来了。” 第93章 崖底寒潭,陈识的小秘密 碧落崖,位于星落森林南侧,依旧属于禁区外围范围。 陈识依照地图上面的描绘,大致判断出两人现在身处的位置,在地上画了一个方位草图,分析道: “咱这是在星落森林的南侧,也就是禁区的东南角,若是要去内围的话,得往西北方向走。” 他说完,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但那里依旧还是要穿过星落森林。 也就是说,他们若要深入禁区的话,最快捷的路径便是斜穿过星落森林。 陈识指完路,立马觉得不妥,自己刚从那里出来,想到里面那阴暗的环境,他便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师弟,咱还是先不急着去内围吧?”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秦放,后怕道。 秦放点了点头,也觉得在理,且不说星落森林里面危险四伏,光是那遮天蔽日的古树群便能让他们失去方向,迷失在其中。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着如果不进去森林里的话,那么他们便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围着森林边缘一点点深入,这样既费时又费力,并且光在边缘走动,还不一定能找到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选择。 秦放想了想,目光转而投向了远处的悬崖边上。 …… 秦放和陈识站在碧落崖顶,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耳畔是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 一道如银带一般的巨型瀑布从崖口奔腾而下,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之中,激起的水汽弥漫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师兄,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秦放对脚底下的深崖感到好奇,于是开口询问陈识的意见。 陈识搓了搓胳膊,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小心地朝崖底看下去,说道: “真是刚出森林,又遇悬崖啊。这瀑布冲下去的地方,怕不是个寒潭?” 两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但都想着,那见鬼的森林是一定不会再回去了。 陈识提议:“要不,再让你那小龟决定一下?” 有了之前时灵那好运般的指路,陈识倒是对小龟也信了几分。 秦放也认同,所谓遇事不决,先问时灵。 于是他再次将时灵拿了出来,小龟一沾地,便开始兴奋地挥动着爪子,最终直直的向着那瀑布源头爬过去。 秦放两人于是好奇地跟在它身后,直到时灵快要爬进那湍急的水流中时,秦放才将它抓起来放回手心。 他点了点时灵的小脑袋:“你要去游泳啊?不怕被冲走?” 小龟在他手里一阵委屈,小爪子不停扒拉着秦放的手心,目光却一直望着那瀑布水,显然是极为感兴趣。 “师弟,这小龟莫不是对这瀑布下面的寒潭水有兴趣吧?”陈识凑过来好奇的用手指点了点时灵的壳,“看来,它好像已经做出了决定。” 秦放点点头,一边安抚着时灵躁动的心情,一边回应着陈识:“既然如此,我们找个缓一点的地方下去看看吧。” 陈识点头也赞同这个主意,两人于是沿着崖边小心探索,选择了在瀑布一里开外相对平缓,有许多落脚点的缓崖处下去。 这里怪石嶙峋,崖壁湿滑,依旧险峻无比。 两人手脚并用,丝毫不敢大意。这高度要是掉下去的话,即便是玄元境修士估计也得丢半条命。 悬崖越往下爬,寒意就越重,两人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挡。 莫约往下爬了半个时辰,两人这才终于踩到了实地。 陈识又不免打了个哆嗦,崖底的温度较崖顶来说要冷上许多。 “终于下来了。”他不禁抬头望着下来时的攀爬过的崖壁,上方已经被浓厚的雾气所包裹,甚至已经看不到崖顶的景象了。 秦放站定,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一片寒潭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正是瀑布水流冲击而下汇聚而成的。 两人于是好奇地上前查看。 来到寒潭边,两人才惊奇地发现,这寒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墨绿色,看起来深不见底,充满了神秘。 整片水面异常地平静,即便那飞流而下的瀑布砸落时翻涌起的白色水花和漩涡引起的动荡,也无法波及整片潭面,反而迅速被这深沉的潭水吞噬,平息。 潭面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比其他地方还要寒冷得多,就连这里的灵气都更加的阴寒。 “嘶~”陈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吐槽道,“可惜我不是水灵根,不然这里倒是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秦放也感到一股阴寒之气直透护体灵力钻入他的体内,连忙运转起青莲地火游走全身,这才勉强将这些寒气给驱散。 时灵貌似并没有因为这些寒气而影响生气,反而显得更加好动,不停在秦放怀里翻动着身子,伸长个脖子,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师弟,怎么说?要不要下去潭里看看?”陈识看着时灵的举动,忍不住问道。 秦放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回答道:“今天有点晚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这寒潭,明日再说吧。” “也好,今日下去,怕不是得冷死。”陈识赞同道。 两人于是趁着黄昏夜色未至,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离寒潭不算远的地方暂且作为安歇之地。 夜色如墨,很快便浸染了整片碧落崖底,温度也很快又降了不少。 陈识不禁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执法殿道袍,啐骂了一句:“操,这鬼地方真他娘的冷。” 秦放这时已经收集了一些干燥枯枝走了回来,在两人身旁赶忙用青莲地火生了一堆火。 “噗!” 青色的火苗接触到枯枝,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团奇异的青色火焰。 这火焰不同于凡火,中心隐约可见细微的莲花状纹路流转,散发出纯粹而温暖的能量,将周遭浓重的寒意硬生生逼退数尺。 “呼……”靠近火堆的陈识长长舒了一口气,冻僵的身体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感受着青莲地火带来的温暖,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 同时又不由自主侧过脸去看向秦放,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秦师弟,想不到你还是个炼丹师。我还以为你真的在库房老老实实待了十年呢。” 秦放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含糊道:“师兄我真只是库房杂役啊,不过侥幸在炼丹谷进修了一段时间而已。” 他并不想过多解释青莲地火的来历,毕竟这牵扯到戴长老和药姥,太过复杂。 陈识却依旧沉浸在炼丹师带来的“便利”中,他裹紧了衣袍,舒服地往火堆边又挪了挪,感叹道: “唉,还是当炼丹师好啊。走到哪都不愁没火用,冷了能取暖,饿了估计还能直接烤东西吃。 师弟,你说我现在转投炼丹谷还来得及不?”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转而又笑着摇摇头道:“可惜了,我也不是火灵根,没有这个资格。” 秦放听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几个月被两位师父轮流下毒、在炼丹炉前挨骂、在药鼎边煎熬的日子。 他默默地往火里添了根柴,叹气道: “师兄,炼丹…其实也挺辛苦的。” “也是,宗门哪个职业不辛苦?炼丹师也有炸炉的风险,炼不出丹药还要受责罚。 我们执法弟子,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天天忙前忙后,说到底还是为了生计。” 陈识看着眼前跳动的青色火焰,陷入了感慨中。 “其实还是在库房的生活最清闲了,除了月俸低了点外,身份卑微了点外,其他的是真的舒服。” 秦放也笑了,难得有人和自己意见一致。 其他人像方师兄和凌师姐等人都在劝他好好努力,摆脱库房的杂役弟子身份,争取混个好点的职位。 只有眼前这位陈师兄和他感同身受。 秦放不禁问道:“陈师兄,你还怀念当初在库房工作的日子么?” “那可不,早知道离开了库房会被分到最累人的执法殿,我当初就应该留在那里的。” 陈识一阵慷慨,继续说道: “库房既不累人,活也少,还不需要与人沟通,每天干完那些事情,就可以偷懒了,多好? 而且,库房里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事也可以拿来玩。像一些古董啊,废弃的物品,还有那几卷不知名的卷……咳咳。” 陈识发现自己不经意说多了,于是赶紧咳嗽几句停住了嘴。 秦放也看出了陈识不对劲,特别是他最后未说完的话,让秦放隐约觉得陈师兄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看着陈识似乎并不想说起隐瞒的话,他还是忍住没有询问,毕竟,谁也有一些秘密。 陈识也感觉出此刻气氛的诡异,于是赶忙移开话题。 “秦师弟,你说,那寒潭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这冒出的寒气,难不成会是什么千年寒冰啥的?” 秦放摇摇头:“不知道,但估摸着会有好东西吧,等明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时灵从怀里拿出,放在一块温暖的石头上,点了点他的龟壳,说道:“小时灵咱不急,明天再下去看看,今天太冷了。” 时灵趴在温热的石头上,似乎舒服了一些,但小脑袋依旧执着地转向寒潭的方向,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望着。 夜色深沉,两人一龟烤着火,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事,直至天明。 第94章 潭底尸骨 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穿过崖顶的薄雾直直照在寒潭水面上,将冰冷的寒气给驱散了不少。 秦放和陈识两人再次来到谭边,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体力和灵力都恢复了不少。 “师弟,这寒潭看着就邪门,咱们真要下去吗?”陈识站在谭边,望着墨绿色深不见底的寒潭,心有余悸道。 “师兄,咱其实也可以不去的。”秦放同样心有怯意,比起下面未知的东西,他还是觉得苟一点更重要。 陈识闻言,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对,小命要紧,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没问题,我看南面的挺宽敞的,往南走估计到平原地带了,去那里安全一点。” “走?” “走吧…” “……” 两人一个劲地说着离开,却都没有挪动脚步,皆是望着那寒潭水,眼里充满了好奇。 “妈的。”陈识挠着自己鸡窝一般的头发,对着寒潭啐了一句,“这鬼地方,我怎么就这么好奇呢?” 秦放听到陈识发的牢骚,顿时感到哭笑不得,且不说陈识,就连自己心里也有着一股强烈的好奇感。 这好奇感不光是源于他内心,更多的是看到时灵昨日的异常举动后,他才不免对潭底产生兴趣。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龟,此刻小家伙表现得异常兴奋,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他的衣襟。 “哎算了,来都来了,拼一把!”陈识有些急躁道,“师弟,所谓富贵险中求,若真有好东西,你我回去也能小赚一笔。” 秦放点了点头,对陈识的话不置可否,毕竟他还欠凌雪三万债务呢。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还债的吗? 于是,两人不再犹豫,各自运转灵力护住全身。秦放还特意分出一丝夹杂着青莲地火能量的灵力包裹住时灵,小家伙如今没有丝毫灵力,他担心它会受不住。 准备妥当后,两人相视一眼,纵身跃入那寒潭中。 刚一跳下,潭水中冰冷的寒意顿时从四面八方向着二人袭来,比在岸上似乎要强上数倍不止。 而且,越往下潜,那刺骨的感觉就越重。 两人潜至水下十丈深,这里光线已经穿透不下去,再往下便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两人施展灵力所散发出的淡淡微光,勉强照亮眼前寸许距离。 两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下潜去,寒潭显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他们下潜了许久也依旧没有到达底部。 随着下潜的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压力开始成倍数上涨,包裹着两人的灵力护盾随之开始发出“吱吱”的挤压声。 两人不敢大意,加剧灵力释放的强度,小心维持着护盾的稳定。 终于,当下潜至四十余丈深后,那久违的实地触感才传至两人的脚下。 秦放与陈识再次对视一眼,随后,他拉住陈识的手臂,左手手心唤醒青莲地火,青色火光在潭底逐渐蔓延开来,顿时照亮了周围五六丈距离。 陈识点了点头,自觉地站到秦放的身后,让他先探路。 两人在水下由于失去了方向,便只好随意向着一个方位探索。 不得不说,这寒潭不仅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深,而且其潭底也比在潭面看上去要大上不止几倍。 两人小心的在潭底探索着,走了不知道有多远,就在两人以为没有收获时,秦放的身形突然猛地停了下来。 望着眼前被青莲地火照亮的景象,他竟不由得感到几分心惊。 陈识有些不知所以,目光顺着秦放看去的方向,当看清眼前是何种景象时,他的心脏也跟着骤然一紧。 两人的眼前已不再是空荡的潭水,而是一片令人发麻的景象。 只见无数惨白的骸骨堆积如山,各种各样妖兽的尸骨,狰狞的头骨、锐利的齿骨和尖爪毫无规则地乱作一堆,被潭底的乱流无情地搅作一团,密密麻麻铺满了前方一大片区域。 在这些巨大的兽骨中,两人还看到了更加震惊的景象,一个个或完整或破碎的人类修士遗骨散落在其中,许多尸骨中还挂着腐朽的衣物碎片和兵器残片。 这里,俨然是一座水下坟场。 眼前的景象无疑令两人震惊不已,虽然他们早有所准备,知道这潭底定然不简单,但当这些森森白骨真切地出现在他们眼中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陈识直感到一阵心慌,拉住秦放的手便赶忙朝水面游上去。 两人恐生不测,急忙逃离了这里。不多一会,两人便已经游上了岸。 “呼~”似乎在水里憋久了,又或许对那些尸骨感到心悸,一出水面,陈识便直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操了!潭底那些个鬼东西,看得我后背发麻!”他整理着自己浸湿的衣衫,心有余悸地吐槽道,“难怪这里这么冷,尸体这么多,阴气不重才怪!” 秦放也瘫倒在地,缓了好一会才接过话来: “师兄,你说,那么多尸骨,该有多少妖兽和人类葬身于此啊?那些人族修士,应该都是我们宗里的前辈师兄吧?” “谁知道呢,我们归云宗少说也有千年的历史了,按三十年一次,想必也有不少数前辈进入此地命丧这里。” 陈识看着不远处飞流而下的瀑布,猜测道: “也许是顺着那瀑布,被冲到潭底来的,也或许是被什么东西给搬到这里的。 又或者…这里本就发生过一场厮杀,只是这里作为禁区边缘,少有人探索。” 陈识说完。两人便久久无话,都在猜测着各种原因。 时灵这时也从秦放的怀里爬出,似乎也被刚才的场景给吓到了,爬到秦放的脸颊旁边,蹭着他的脸想要寻求安慰。 秦放转过脸,用手点了点它的脑袋,笑着说道:“被吓到了吧,看你还下不下水了?” 时灵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吓归吓,好奇那是另一回事。 秦放一时哭笑不得,心里想着你这小王八怎么这么犟呢? 这时,陈识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倏的一下坐起身,一脸颇为懊恼地说道: “师弟,我们刚才会不会太怂了?区区一堆死物就给吓到了,这要传出去,咱哥俩还怎么在宗门混下去了?” 秦放这时也坐起身来,将时灵放在手心里,扭头看向陈识:“师兄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在下去看看啊!”陈识一脸正色道,“咱这还一点收获没有,反正都下去了一趟,总不能空着手离开吧?” 时灵一听,当即也乐意了,不断地扒拉着秦放的手心,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似乎对陈识的提议十分认同。 秦放一边安抚着时灵,一边思考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下去看看,刚才确实欠考虑了,万一有宝贝给错过的话,那可真的白来了。” “那就说好了,一有危险咱就撤,别贪,那下面确实诡异的很。”陈识站起身,将秦放一把拉起,两人于是再次达成一致意见。 两人做好一切准备,便再次跃入潭水中。 第95章 地下暗河,潭底的意外发现 有了第一次的探路后,秦放两人很快便再次潜入潭底。 不过,当两人再次面对那骇人的白骨堆时,即便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底里依旧忍不住发毛。 秦放又一次唤醒青莲地火,瞬间将脚下大片的水域给照亮。两人浮在尸骨上方,愣是做足了思想工作,这才敢潜下去。 两人于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水下坟场中搜寻,试图找到一些尚还有些用处的东西。 陈识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点点扒开那些巨大的妖兽骸骨,毕竟在尸体堆里翻找东西他还是头一回干。 他对妖兽尸体倒还不惧,只是难免在翻动之时会不小心碰到那些人族遗骨。 这时,他便总会虔诚地拜上三拜,然后便在这些遗骨周围一阵摸索。 像这些以前归云宗的前辈师兄,来这里历练身上多少会随身带一些储物袋或是储物戒指之类的物品,若是捡到,也可发一笔横财。 秦放在他附近同样搜寻着有用的东西,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陈识时,也不免对他的行为感到惊叹。 看他的手法,秦放总觉得自己的陈识师兄是个惯犯。 于是,他也学着陈识,专找一些人族尸骨,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在骨堆里搜寻了近半个时辰,多少还是搜到了一些好东西。 陈识在翻了好几十位前辈师兄的遗骸后,也是找到了一枚储物戒指,虽然里面没有啥好东西,只有几株中品灵草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也算小有所得。 他们现在最缺的便是一枚能够储存物品的戒指,之前两人购买的储物袋所能容纳的空间实在有限,仅有一方大小。 陈识如今找到的这枚里面空间虽然不大,但确实要比储物袋更加方便。 除此之外,陈识在翻找过程中还意外的在一众妖兽尸骨中找到了一根足有半臂长的锋利齿骨。 他满心欢喜,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只五阶妖兽的獠牙,于是连忙将其塞进储物戒中,心想着这东西绝对是炼器的上佳材料,价值肯定不菲。 而秦放这边却没这么好运了,也不能说没有收获,至少也算是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地阶灵剑。 虽然剑身表面上已经被水腐蚀得很严重了,但带回去给炼器堂的师兄重新锻造一下,也将会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于是也毫不犹豫塞进了储物袋中。 就在两人还沉浸于翻找更多的遗骸时,从刚入水到现在一直安静待在秦放怀里的时灵却开始变得异常起来。 小家伙趁秦放一个不留神,便不知不觉已经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等秦放反应过来时,时灵已经游出去小一丈远了。 秦放大惊,连忙过去把它抓在手里。 时灵却是摆动着小爪子,小脑袋一个劲地甩着,一会看向秦放,一会又看向不远处的某一个地方。 秦放顿时疑惑不已,但看着小龟奇怪的行为,他也逐渐理解了,它这是想引导着自己往它看向的地方去。 于是,他招呼着不远处依旧执着于捡漏的陈识,示意他赶紧跟过来。陈识也发现了其中异常,赶忙跟上。 两人顺着时灵的指引,绕过这片由无数白骨组成小山堆,来到了一片未知水域。 前方是错综复杂的崖壁,水域也变得狭窄了起来,似乎已经来到了一个崖底水洞中。 秦放紧攥着挣扎不休的时灵,与陈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只见这里的水流不再平静,隐隐有暗流紊乱着这片水域,整片区域的潭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搅动着。 更令两人诧异的是,前方嶙峋的崖壁方向,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不断地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往那个方向漂去。 陈识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努力稳住身形,玄元三重境的灵力顿时形成一道更为厚实的护盾,抵御着乱流的撕扯和那股诡异的吸力。 秦放也感到压力骤增,手心里的时灵却挣扎得更加激烈,小爪子拼命指向吸力来源的方向,似乎正是这股奇怪的吸力将它吸引到这里的。 看着时灵的反常举动,秦放索性心一横,对一旁的陈识点了点头,便朝向前方崖壁游了过去。 于是,两人不再强行对抗吸力,而是调整姿态,将灵力护盾集中在身前,任由着那股强大的牵引力将自身拉过去。 水流声在耳边轰隆作响,两人的视线因也因乱流激起的白色浪花变得模糊不清。 秦放只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卷入一个更狭窄、更幽暗的通道。 “地下河!” 两人心中不由得一惊。 只见他们被吸入到崖壁里的一个巨大裂隙中,而这裂隙深处,正是一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 暗河的水流流速极快,两人只能勉强维持着身形不被撞到两侧的岩壁上。 时灵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小爪子紧紧扣住秦放的手指,似乎也担心这暗河会将自己与秦放冲散。 不知过了多久,秦放突然感觉前方豁然开朗,水流的速度也骤然减缓。 “嘭!” 两人终于摆脱了那股狂暴的推力,从水中猛地冒出头来,大口喘息着。 “师弟!火!快点火!” 一出水面,陈识便连忙叫秦放升起火来,这里实在太暗了,眼睛根本不能视物。 秦放连忙召出青莲地火,手中青莲火焰瞬间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浓重的黑暗。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两人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洞穴的穹顶极高,倒悬着一根根巨大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 顶部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的“嘀嗒”声,在这空旷的洞穴中更觉清晰无比。 两人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此处正是暗河汇聚之处,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形成一个地下湖泊。 他们此刻就在这湖泊的边缘浅水处。 “我的天……”陈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着这个巨大洞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我们这是被冲到哪了?” 秦放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他也没想到在寒潭底部,竟然还连通着一个神秘的洞穴。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时灵,小家伙此刻正探出头,小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急切,而是带着一种好奇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也不知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另有人为?”秦放喃喃道。 陈识也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周围并无什么异常动静,心里依旧不放心道: “咱这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么大一个洞,会不会有危险?” 第96章 神秘冰棺 “陈师兄,你看前面!” 秦放指了指前方一条幽暗阴森的通道,有些惊讶道。 眼前这条通道似乎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而这洞穴,貌似还不小。 陈识目光也向着前方的通道看去,同样面露疑惑:“敢情这地方这么大!竟然还有联通的暗道?” 秦放往前踏出一步,高举着左手,试图让青莲地火的火光照到更多的地方。 “进去?”他犹豫了一会,转头对陈识问道。 陈识回头看了看之前进来时的水潭,点了点头道:“来都来了,既然发现了这里,哪有不探索一番的道理?” 于是,两人便顺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更深处走去。 …… “陈师兄,你境界高些,不应该你走前面吗?” “师弟,没事的,你大胆往前走就行,后背就交给师兄来应付。” “可是,师兄你别推着我走啊,我也怕…” “什么叫也?我可没怕!师弟你有火,走前面不是理所应当嘛。” …… 昏暗的洞穴通道中,两人互相推搡着,都希望对方走在前头。 陈识则比较机灵,任凭秦放怎么说,他都坚持着走在后头,明明心里害怕却依旧死要面子。 秦放无语,只能认命地走在前头,一边用青莲地火探路,一边紧张地提防着前方会发生的不测。 只不过,他右手往后死死拽住陈识的手臂,生怕一有万一,身后这位不靠谱的师兄就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拔腿撒丫子就跑。 两人在通道中磨蹭了许久,走了半炷香功夫才走了半里远。 里面似乎并没有活物与异常,唯一值得深究的是,他们越往里走,便感觉周围温度越来越低。 空气中夹杂着的诡异寒气,让秦放和陈识不得运转起体内灵力,来抵御着这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嘶……这鬼地方,简直比寒潭底下还要冷。”陈识牙齿打着颤,不由得裹紧道袍。 秦放走在前头同样面色凝重,赶忙用青莲地火形成一个巨大的莲花状火焰虚影,将自己连同陈识一起给包裹住,这才抵挡住这里冷得出奇的温度。 时灵窝在秦放怀里,小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前方。 周遭温度的变化,让秦放开始仔细地感应着这里的灵气变化。身怀五行灵根的他,在品质升到下品后,对灵气的感应也更加精细。 一番探查后,他清楚地感应到这里的空气中似乎水属性灵气要更加的充沛,而且其精纯度几乎是到了一种恐怖的状态。 “此地灵气寒冷逼人,水属性灵气异常充沛,其中必有缘由。要多加小心些。”秦放沉声道,提醒着身后的陈识。 陈识也点头应道:“我知道,这里明明身处地底,土属性灵气却少得可怜,显然有古怪。” 两人于是更加小心,丝毫不敢大意。 走了又有差不多半炷香功夫,两人逐渐来到通道尽头,只见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远比入口处幽潭更为广阔的洞穴展现在两人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被震撼住了。 只见洞穴顶部依旧高耸,无数根巨大的钟乳石倒垂下来,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给与这偌大的洞穴一点微弱的亮光。 两人即便不借助青莲地火,也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而最令人惊奇的则是洞穴的四周岩壁上覆盖着许许多多晶莹剔透的水晶晶体。 这些晶体形状各异,但大小却差不多只有拳头大。这些晶体通体透明,内部隐隐能见几丝精纯灵力流转,正不断往外散发着丝丝寒气。 秦放两人惊讶地看着周围的奇景,特别是那些散发着诡异寒气的晶体,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 “这是什么矿石?”陈识声音充满了疑惑与震惊,“想来,这洞穴里的寒气,似乎就是源于这些东西。” 秦放同样震惊,没想到这座地下洞穴竟然生长着这样一种晶石,而且看这里的灵气浓度,这显然是一种对修炼大有帮助的灵矿。 陈识见状,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来到一旁的岩壁前,轻轻地用手触摸着其中一块晶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丰厚灵力。 “师弟,这些是好东西啊!”陈识有些激动的说道,也不顾手中传来的阵阵寒意,转头看着秦放。 “这些东西虽然透着阴寒,这里面的灵力却是丰沛十足,拿来修炼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这里似乎…并无妖兽守护?”他虽然激动,但还是对周围的环境有所警惕。 秦放也环顾了一下四周,释放出神识进一步观测,确认这里并没有妖兽的踪迹,心里也稍微松懈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惊人寒气的晶体:“或许,这寒冷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守护。不过也还是小心为好。” “那就赶紧的,咱采一些就走,这地方实在是冷的不像话。”陈识说完,便要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刃,打算将这些晶石给挖出来。 秦放点点头,知道此等机缘不可错过,想着这个洞穴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就数这些晶石值钱了。 于是他也来到一处岩壁旁,取出短刀想要撬走一些,但发现这些晶石竟然异常的坚韧,几乎与这里的岩壁紧紧连在一起,寻常刀刃根本对其毫无作用。 “见鬼,这岩壁竟然如此坚硬,我这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玄阶武器,竟然挖不动?” 陈识这边也同样是这种情况,玄阶品质的短刃刺在这些岩壁上根本无法造成影响。 “师弟,火克冰,试试你那异火能不能烧得动?”陈识侧身对秦放提醒道。 秦放这才想起自己的青莲地火来,于是赶忙将地火的力量引导进短刀之中。 有了青莲地火的加持,这一次的开采竟意外的见了效,虽然轻松了不少,但还是花费了不少灵力和时间将那枚冰晶石给挖了出来。 成功了!”秦放大喜。 “漂亮!快快快,收起来!”陈识见这方法果然管用,不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师弟,还得靠你啊。” “小伎俩而已。”秦放笑着回应。 他将挖出来的晶石展示给怀里的时灵看,小家伙似乎对眼前这枚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晶有些感兴趣,忍不住爬出来用前两只小爪子碰了碰晶石表面。 秦放担心它冻着,于是赶紧将晶石装到了储物袋中。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便顺畅许多。两人分工明确:秦放负责运用青莲地火熔断开采,陈识则负责拾取和放入储物袋。 只不过,开采过程极为消耗灵力和时间,每取下一块,秦放都需要调息片刻恢复。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即便身处如此阴寒的地方,秦放和陈识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够了够了!师弟辛苦了。”陈识看着两个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脸上写满了兴奋。 心想着这些晶石若是拿回归云宗,铁定能换来不少贡献点。 秦放也长舒一口气,虽然疲惫不堪,但看着沉甸甸的收获,想到那些压在身上的巨额债务有望偿还,心中也感到轻松了不少。 正当两人为此行收获颇丰而感到喜悦时,秦放怀里的时灵不知何时又伸出了小脑袋。 小家伙对这些寒晶似乎已经没有了大的兴趣,小眼睛反而一直往洞穴更深处看去。 “嗯?这小龟又想干嘛?”陈识顺着时灵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这洞穴深处并非尽头,似乎还通往更深处的地方。 “里面好像还有空间?”陈识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与秦放对视一眼后,竟又想着进去一探究竟。 秦放也很是好奇,说道:“反正来都来了,索性再往深处瞧瞧。” 两人于是稍作调息,补充了损耗的灵力,将储物袋收回腰间,便再次向那更深处走去。 青莲地火的火光再次亮了起来。 眼下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温度也更加低寒,不过长度却明显短很多。 两人深入不过数十丈,眼前便再次豁然开朗。 一个相对来说要小许多、但寒气与灵气浓度更加强烈的石室出现在两人面前。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间石室中央竟异常平整、光滑,仿佛被打磨过一般,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是…石室?这里有人居住?”陈识看着眼前干净的密室,有些不可置信道。 秦放也深感意外,不过,当他注意到这间石室中央摆放的东西后,竟开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脸色沉重,声音带着些许震惊,对陈识说道: “这里确实有人居住,不过好像是…死人。” 只见这间小小的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 第97章 无主之物 “死…死人?”陈识闻言,当即便感到有些心慌,“师弟,这么冷的地方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玩笑可不…” 他话还未说完,目光却已经顺着秦放眼睛盯着的地方看去,这才注意到石室中央摆放着的冰棺。 “我靠!”他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这光线昏暗的,我还以为是石台呢。” 说罢,他转身拉着秦放,头也不回的就想要退出去,一边说道:“咱快走,死人墓还是别打扰的好,万一给诈尸了怎么办?” 陈识惊呼着,声音都变了调。饶是他想破头脑也想不到,这如此阴寒的洞穴最深处竟然有一间死人的墓穴。 秦放被他这么一拉,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急忙跟在陈识身后退出了石室。 死人这种东西最让人害怕,特别是在这修仙界,随随便便诈个尸那是常有的事。 且不说外面潭底那些尸骨他们都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准备才敢接触,如今身处于一个奇怪的墓穴中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退回通道里面,一阵面面相觑过后,这才敢喘口气。 “师弟,你这火可千万别灭啊,师兄我承认自己害怕了。”陈识望着秦放手里跳动着的青色火焰,现在只希望这光能够再大一些。 秦放苦笑一番,也自觉的将手中青莲地火燃得更旺些,发出的幽光将昏暗的通道给照亮了不少。 在这青光中,两人倒也更加安心起来。 “师弟,你看清那里面是什么了吗?”回忆着里面那具冰棺,陈识忍不住问道。 秦放也是摇了摇头,说道:“刚才这么急,我也没看清啊,要不师兄你再回去看看?” “我可不去,三番两次进人家坟墓,这很没礼貌的。”陈识哪里敢一个人去,当即便给拒绝了。 “师兄你之前顺人家尸骨旁边的东西时也没说这不礼貌啊。”秦放这时却开起了玩笑。 “那不一样好吧,人家把东西丢在一旁,我不捡起来这才是没礼貌。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还给他们,是他们不要罢了。” 秦放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心想着这陈师兄性格真是古怪,莽的时候非常莽,怂的时候却也分外怂。 和陈识一边聊着天,秦放的手便不自觉地往怀里摸去,也想着去安抚一下时灵。 只是这一摸,他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了色。 “怎么了?”陈识看出秦放的不对劲,当即便问道。 秦放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右手不断在怀里摸了又摸,却怎么也摸不到时灵那硬硬的背壳。 “时灵…不见了!” “啥?”陈识同样震惊,“那小龟不是一直待在你怀里吗,怎么会不见了?” 秦放此刻已是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时灵竟然会出事。 “时灵它一向听话,不可能平白无故从我怀里走脱的。” “难不成……”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通道深处那黑暗的石室,“时灵还在里面,我得回去找它!” 他自说自话,说完便要再次回到石室里。 “哎!” 陈识刚想伸出手将他拉住,但见秦放着急的样子,狠狠一跺脚,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还是一咬牙:“师弟等等我!” 他硬着头皮,紧跟在秦放后面,再次冲进了那诡异的石室中。 青色光芒再次驱散石室内的黑暗。 两人一进来,目光便焦急扫视四周,试图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时灵!”秦放急声呼喊。 “吱…吱啦~” 回应着他的,是一道道细碎的抓痕声。 秦放心头一凛,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具晶莹剔透的冰棺旁边,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正努力地扒拉着光滑的棺壁。 正是小时灵。 它此刻已经爬到了冰棺边,正试图用爪子爬上那对它来说无比巨大的冰棺上。 “时灵!”秦放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从冰棺壁上“摘”了下来,紧紧捧在手心。 入手冰凉,小龟的腹部和四只小爪子已经冻得僵冷,秦放赶紧催动青莲地火给它祛寒。 “你个小王八,乱跑什么?”他语气中带着责怪,眼中却尽是对它的担忧。 小时灵被数落了一阵后,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放,不断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企图得到主人的原谅。 “以后别乱跑了,害得我白担心。”秦放终究是心软了,点了点时灵的小脑袋,将它放回了怀里。 时灵在秦放温暖的怀里舒服地蹭了蹭,小眼睛依旧恋恋不舍地瞟向冰棺顶部,似乎对这具冰棺极为感兴趣。 陈识也小心地凑了过来,确认下小龟平安无事后,他的胆子似乎也回来了一些。 他好奇地凑近那具冰棺,借着秦放手中青莲地火的明亮光芒,仔细地朝那透明的冰盖内部望去。 “咦?”陈识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 “师弟,你来看!这……这冰棺里面是空的啊!” “空的?”秦放闻言也是一愣,好奇地凑到冰棺旁,低头往冰棺内部望去。 冰棺的材质并非普通凡冰,全体晶莹的几乎毫无杂质,此刻在青莲地火的照耀下,冰棺内部的构造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两人眼前。 里面确实空无一物! 没有他们预想中保存完好的尸体,整个冰棺内部空空荡荡,干净得如同刚刚打造好一般。 “真是空的。”秦放显然有些意外,“那这个人为建造的墓穴,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估计是用来唬人的。”陈识确认了里面的情况,最初的惧意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失望和抱怨。 “搞半天,原来是个空墓。我还以为会留有什么厉害的功法秘籍,绝世法宝什么的。” “额……”秦放闻言似乎有些无语,“师兄你肯定话本子看多了。” “哈哈,我看那些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么,跳下悬崖,发现机缘,然后获得绝世秘籍啥的。” 陈识笑着挠了挠头:“开个玩笑罢了。” 然而气氛没有因为陈识的玩笑话而变得活跃起来。 秦放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龟,不免陷入了思考,他心想道: 以往时灵绝不会有如此反应,它向来胆小,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自己身边。 然而现在…… 他再次审视起身前这具充满了诡异色彩的冰棺。 他将注意力从冰棺内部移开,目光仔细扫过冰棺本身。 只见冰棺样式和普通棺材一般无二,除了通体用玄冰打造,散发着阵阵阴寒之外,唯一特别的便只有那片棺盖了。 冰棺的棺盖并非完全光滑,在靠近边缘的位置,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精细的槽线,连接着中间一个小小的凹槽。 秦放围着冰棺绕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异常,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四周的岩壁。 而这一次,他倒是有些意外发现。 他举着青莲地火,在火光的映照下,赫然发现冰棺后面的岩壁有明显被人凿过的痕迹。 秦放不免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陈识见秦放似有发现,也好奇地走过去。 两人目光扫过那扇岩壁,竟惊奇地看到一行清晰的文字: “无主之物,静待有缘人。” 第98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无主之物,静待有缘人。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随意,甚至带着点戏谑意味,与这冰棺本身的庄重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这什么意思?这棺材没主儿?等着人来认领?”陈识挠着头,一脸困惑加嫌弃。 “谁心这么大会要一口棺材啊?太不吉利了,晦气,简直晦气至极! 这不是咒人早点入土嘛?” 他连连摆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似乎对这句话连同那具冰棺都带着些许嫌弃。 对于陈识的行为,秦放没有在意,目光一直注视着岩壁上面的话,似乎对此很是上心。 他并没有将注意放在那些话的意思上,反而是在仔细观察着这行文字的形体特征。 只见上面的文字是很规范的燕召国文字,因此两人都能清晰地认识其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然而这并不是值得秦放关注的点,他更多的是对这些文字的镌刻风格和笔锋书写感到奇怪。 他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心中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 仿佛自己见过这上面的字迹。 他看着上面的字迹,内心思索良久,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落雷一般打在了他的脑中,引起剧烈的轰鸣。 对了,库房! 秦放的心猛地一颤,难怪自己会觉得熟悉,这上面的字迹,简直跟自己在库房找到的那两卷卷轴上面的文字字迹一模一样! 即便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文字,但其撰写风格几乎是一样的。 很显然,在这里刻字的人,和撰写那几卷卷轴的是同一个人。 “咋了师弟?魔怔了?” 陈识见秦放一直盯着上面的字看个不停,忍不住出言打断他的思考。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上面的字怪怪的。” 秦放回过神来,对陈识简单敷衍了几句,只是心中却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陈识嘟囔道:“怪!当然怪了,正常人谁会想着给别人留口棺材在这里的。 我刚才见你这么专注,还以为你真在考虑要这棺材的。” 秦放闻言,将目光再次转向了那具诡异的冰棺。 怀中的时灵此刻也是兴奋异常,它似乎很喜欢这具冰棺。 察觉到时灵的心思,秦放也开始对这具冰棺产生了好奇心。 “师兄,我想试试。” “啥?”陈识有些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说等候有缘人吗,我想试试看。”秦放坚定地再次说道。 陈识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放,张了张嘴道:“不是,你…认真的?” 秦放点了点头:“认真的,没准这真是个宝物,而且我觉得它真的和我有缘也说不定。” 他真的觉得眼前这具冰棺绝非凡品,而且很可能与库房那些卷轴有关。 陈识虽然觉得这事儿晦气至极,但看秦放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咂咂嘴嘀咕了一声: “行吧行吧,你快点,这地方我还是觉得瘆得慌。” 秦放点头,仔细端详起那具冰棺来,想着该怎样使它认主。 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棺盖,瞬间一股阴寒之力席卷而来。 秦放却是毫不在意,指尖顺着棺盖上面的奇怪纹路,一点点摸索着滑至中央的凹槽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冰棺盖上的凹槽,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也不知道滴血认主这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秦放心里嘀咕着,最终决定尝试一番。 “师兄,割我一刀。” 由于自己的左手需要举着青莲地火,秦放只能将右手伸向陈识,让他来给自己一刀。 陈识没有犹豫,用短刃轻轻在他的掌心划了一刀,瞬间一道血痕出现在他手心里。 秦放轻轻握紧拳头,将渗出的鲜血滴进棺盖凹槽处,血液迅速沿着凹槽周围那些精细繁复的槽线蔓延开来。 一瞬间,在秦放鲜血的覆盖下,那些槽线顿时浮现出一道清晰而神秘的图案。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嗡鸣自冰棺内部响起。整个冰棺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绽白色光芒,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透亮。 陈识登时脸色一变,心想着竟然真有用! 他急忙退至岩壁边,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影响到秦放。 “有用!” 秦放见状,连忙运起灵力,小心注入进冰棺当中。 整个认主过程显得十分顺畅,没有一点阻碍,只是时间较长而已。 陈识在一边时刻关注着秦放的安全,一边目光却又不经意扫向岩壁上的那句充满了戏谑性的话。 “有缘人……”他嘴里小声念叨着。 他再次审视起上面刻着的这句话来,这次竟意外的没有产生厌烦,反而还看得格外专注。 …… 小半个时辰后,只见那道白色光芒逐渐开始收敛,整个冰棺也开始急速缩小、变形,最终化成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白玉方盒。 秦放大喜,这冰棺算是真正的认主了。 他心念一动,那小方盒便稳稳飞落进了他的掌中。 “师兄,成功了!” 秦放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陈识。 谁知陈识此刻正两眼紧盯着岩壁,眉头紧闭,露出一副思考的神情。 “师兄?”秦放又唤了一句。 陈识这才从神游中脱离开来,一脸迷茫地看向秦放,直到看到秦放手中的小玩意,他这才意识到认主过程已经结束了。 “啊…哦!恭喜,恭喜师弟,收了个棺…额,捡了个宝贝!”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祝贺了,直接说收了个棺材,总觉得是在咒人。 秦放哭笑不得,他自是知道师兄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没有过多在意。 他将缩小的冰棺展示在陈识面前:“师兄你看,这冰棺缩小后倒是不觉得有多晦气了,不注意看是看不出这是棺材。” 陈识也是颇为好奇地打量着秦放手中的迷你冰棺,也不免点点头: “不错啊,倒是师兄看走了眼,还是师弟心细。” 秦放微微一笑,又将冰棺拿到时灵面前:“小时灵,喜不喜欢?” 时灵早已伸长了脖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冰棺,小爪子立刻扒拉住秦放的手腕,身子使劲往那小方盒凑,似乎很想钻进去。 秦放还是拦住了它,轻声说道:“别急嘛,等回去再说,反正这东西归我了,以后还不是随你玩?” 他想着,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小龟闻言缩了缩脑袋,心里虽然委屈,但还是听话不再乱动。 秦放将冰棺收起,转身对陈识开口道:“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寒气随着冰棺的认主而减弱,石室不再如之前那般刺骨阴寒。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超两人的预期,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陈识点点头,认同道:“对,赶紧走,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两人于是不再耽搁,打算沿着原路离开这里。 依旧是秦放走在前面举着青莲地火照路,陈识跟在后头,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走时,他最后回过头去看向那岩壁上面的文字,小声嘀咕了一句: “奇了怪了,为什么我老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字迹?” 第99章 诈尸了 秦放与陈识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阴冷的通道原路返回。 四周寂静,只有偶尔从岩顶滴落的水珠声,以及他们略显急促和疲惫的呼吸声。 两人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却是欣喜万分,都在为此行收获颇丰而感到高兴。 “师弟,真没想到在外围竟还有如此意外之喜,真是捡大便宜了。” 陈识一脸兴高采烈道。 秦放也会心一笑:“是啊,这次从这里带出去的那两袋冰晶石,估计都能换不少贡献点了吧。” 由于开采晶石很消耗灵力和心神,秦放采集完两袋便收手了,依照每颗晶石的大小尺寸来说,两袋估摸着也有小半百颗了。 谈及到晶石的话题,陈识于是又提起分配的问题。 秦放认为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得五五平分。 陈识则认为开采时自己并没有出啥力,平分的话倒显得他占便宜了,还是觉得三七分好。 “师兄你要这样说的话,倒显得我小心眼了。 当初进山时也说过,共同获得的东西五五平分,这样才公平。” 秦放走在前头,坚持自己的原则,出声对陈识说道,只是身后的陈识却并没有回应。 他回过头,却发现陈识已经停了下来 此刻他一脸凝重,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秦放询问道。 “嘶~”陈识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师弟,你有没有听到啥动静?我怎么感觉周围有点怪怪的。” “嗯?”秦放皱了皱眉,也静下来仔细倾听周围传来的声音,然而并没有听到什么。 “师兄,这里瘆得慌,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他认为陈识这是多虑了,眼下空无一物的,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只是陈识依旧表情凝重,多年来在执法殿巡视宗门,他的听觉早已超过寻常弟子,加上三重境的神识感应,他总觉得周围的声音透露着几分不对劲。 在他的耳中,一些极其细微的,似乎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咯吱”声似有若无地传了进来。 而且,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仿佛在不断向他们靠近。 这下,就连秦放也听到了。 “师兄,我好像也…” 秦放话还没说完,却看到陈识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震惊的表情。 “师…师弟,你…后面…”他有些哆嗦地用手指了指秦放的身后。 秦放也意识到身后有东西,猛地回头,却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一张空洞、惨白的骷髅面孔,几乎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他的面前。 那黑洞般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下颌骨轻微地开合着,发出极其细微的骨头摩擦声。 “我靠!” 秦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心跳几乎骤停。 他本能地惊叫出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向后弹去,狠狠撞在陈识身上。 也几乎是在他后撤的同一时间,那具骷髅也挥动起手中生锈的灵剑,直直地劈了下去。 若不是秦放反应及时,估计就被这一击所伤。 然而,就当秦放和陈识还在愣神之际,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前方昏暗的通道中,一个接一个的惨白身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们形态各异,有兽形,有人形,有的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有的则是纯粹的森森白骨。 正是他们在寒潭底部所见到的那些尸骨,此刻不知受了何种力量,竟然神秘地“活”了过来。 “操!诈尸了!”陈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给吓了一跳。 两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最前面的几只骷髅就已经挥舞着骨爪,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通道本就狭窄,瞬间就被这些未知“死物”围得水泄不通。 “退!快退!”秦放大吼一声,手中短刀覆盖上青莲地火,一刀劈碎了一只冲在最前的骷髅,碎裂的骨头渣子四处飞溅。 陈识也拔剑奋力砍杀,玄元三重境的灵力爆发开来,剑气扫过,也能瞬间清空一小片。 但奈何这里空间太小,两人作战难免施展不开,加上这些骷髅不畏生死地进攻,两人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些骷髅单体实力并不强,且早已没有了生前的实力,如今大约只有聚灵境初期的水准,少部分勉强达到聚灵八重境,但奈何数量实在太多。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通道前方蜂拥而至,踩着自己同伴碎裂的骨头,前仆后继。 两人且战且退,青莲地火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疯狂摇曳,映照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恐怖身影。 危急关头,一向不靠谱的陈识却是主动抗在前头,挥舞着灵剑抵挡着这些骷髅军团的进攻。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唾骂了一句,手中剑再次对上一具妖兽骷髅的利爪,一瞬间,火光飞溅。 秦放也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尸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在陈识的掩护下,聚起破势拳将一片骷髅打散在地后,便拉着陈识往后退。 突然间,一道震天怒吼自那些骷髅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高大迅猛的身影便将身前挡路的骷髅给撞飞,疯狂地向着秦放二人奔袭而来。 两人顿时被这道身影给撞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两人站稳脚步后瞬间定神,朝着眼前那恐怖的身影看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虎形尸骸正一脸凶狠地望着他们,尖利的骨爪不断抓着脚下的冰冷岩石,发出令人不适的尖锐声响。 令秦放二人尤为印象深刻地是,它的上颌骨只有一颗已经破损的獠牙,而对应的另一颗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陈识一眼便看出了那缺失的齿骨,正是被他给顺走的那枚。 “完了,我把它牙给拔了,这是来寻仇的了。”陈识咽了咽口水,面对着这只五阶妖兽化成的骷髅,只觉得压力倍增。 五阶妖兽,对应着人族修士周天境的实力,此刻即便化为尸骨,也有着不亚于玄元中期境界的修为。 且不提它身后那无穷尽的骷髅,光是它一只两人便难以招架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秦放一把拉着愣神的陈识,拼命地往洞穴深处跑去。 他们的身后,虎形骷髅再次发出震天怒吼,庞大的身躯飞速地冲向两人,誓要将他们给抓住。 眼见着即将要被追上,而前方的通道也变得越来越窄,两人即将被逼到通道尽头时,秦放脑中却是灵光一闪。 “师兄,到我身后来!” 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将陈识拉至身后,接着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具冰棺。 冰棺现身,便随着秦放的心念变大数倍,牢牢地竖在了通道中,将他们与虎形骷髅给硬生生隔开。 “嘭!” 虎形骷髅的身躯直接撞在了冰棺上,发出一道惊响。 而那冰棺却是纹丝不动地将它的撞击给挡住了。 秦放和陈识见状也不敢松懈,用自己的身躯顶住冰棺,生怕被它给撞开。 两人死死地抵着,即便那虎形骷髅有着玄元中期的实力,也愣是撞不开这具冰棺。 它疯狂地抓挠着棺盖,最终利爪透过冰棺与岩壁的缝隙伸到了秦放这边,几乎是擦着陈识的肩膀。 “大哥,不就是一颗牙齿吗,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陈识欲哭无泪,之前就不该贪心把它的獠牙给顺走。 两人身前,冰棺直直地矗立在狭窄的通道中,硬生生阻断了虎形骷髅的扑杀。 可巨大的撞击力还是让棺盖猛地一震,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重重砸在岩石地面上。 随着棺盖的打开,冰棺内部的阴寒之力瞬间如潮水般宣泄而出。 顷刻间,冰冷的白雾席卷了整个通道,温度骤降。 而前一秒还悍不畏死、疯狂撞击冰棺与试图探爪的虎形骷髅,连同着它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也都在白雾的影响下,行动开始变得缓慢。 不止是停止了动作,连同着它们的神情也都变得“温顺”了起来,它们似乎极为惧怕眼前这具冰棺。 “吼…呜…” 那气势汹汹的虎形骷髅竟发出一声恐惧的低呜,庞大的骨躯竟开始畏缩地向后退去,撞倒了身后挤作一团的几只弱小骷髅。 一时之间,所有的骷髅全都乱作一团,带着骨骼相撞的“咯吱”声,慌乱地向通道入口处退去,只留下满地凌乱的残骨和一片狼藉的抓痕。 “嗯?退走了?” 陈识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明白这些骷髅为何要离开。 秦放也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想要凭借冰棺来抵挡住虎形骷髅地进攻,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奇效。 “师弟,看来,这冰棺果然不简单,它们这是害怕了。” 盯着那些骷髅后退的身影,陈识一阵庆幸,“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师兄,别大意,我们先等会,在这待上些时辰再说。” 秦放丝毫不敢大意,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只有解不开的迷雾。 第100章 逃出生天,偶遇同门师兄妹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内早已经恢复了平静。 秦放二人无力地靠在岩壁上,等了几个时辰,见那些骷髅彻底没了动静后,他们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泥,相视一眼,最后确认了一遍这里的安全。 随着秦放心念一动,那巨大的冰棺重新化为巴掌大小的白玉方盒,收回到他的掌心之中。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感叹。 秦放握住手里的白玉方盒,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师兄,看来咱今后的福缘不小啊。” 陈识却是摆了摆手:“先别管这些了,我现在只想出去。” 秦放点了点头,如今骷髅大军已经退出了洞穴,他们也应该想办法出去再说。 然而,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出去的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原路返回。 “那些骷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活过来了?” 陈识想到不久前的经历,心中很是疑惑。 秦放此刻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于是开口解释: “我想,潭底下的这些尸体经过长时间阴寒之气的侵袭,早已不是普通的尸骨这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是这个洞穴的守护者,我们擅闯了这里,又意外地触发了什么条件,导致它们‘活’了过来。 而且……” 他将注意放到了手里的白玉方盒,继续道:“我估计和这具冰棺有很大的关系。” 陈识看了看他手中变成方盒状的冰棺,顺着他的解释说道: “所以说,它们一方面是这冰棺的守护者,一方面又惧怕这冰棺,它们的尸骨才只能待在潭底却进不来这洞穴里。 而师弟你收服冰棺后,它们也感应到这里面的动静,没了冰棺的影响,它们便‘活’了过来?” 秦放没有回答,但心中所想和陈识说的相差无几。 “这些想得我头疼。”陈识理解完这些,只感觉自己头痒痒的,“感觉要长脑子了。” 秦放却通过这些信息,得出一个好的猜测。 “既然如此,它们刚才既然受到了冰棺内部的寒气影响,估计也没了战斗力了,我们现在出去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出去的渴望。 于是,他们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探出通道,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那个连接暗河的水潭。 不作迟疑,两人一个猛子再次扎进了水潭中,顺着那条地下暗河重新回到了寒潭底部。 秦放举着青莲地火在前面探路,右手放在腰间,以防万一随时都可以拿出那具冰棺。 青莲地火的光芒再次照亮潭底,这里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死寂。 只见那些尸骨依旧静静地堆积在地上,与最初所见时别无二致,如果不是那些尸骨中增添的一些新的伤痕,秦放二人都会觉得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不敢再多做停留,两人迅速上浮,破开水面,重新回到了碧落崖底。 “噗啊——!” “终于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了。” 感受到久违的新鲜空气,两人才算真正感受到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妈的,这禁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外围都这么刺激。” 陈识一边喘气一边抱怨,检查着自己道袍上被骨爪划破的口子。 秦放也是心有余悸,一边默默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灵力,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小时灵乖乖缩在秦放怀里,也是被刚才的经历所吓到,回到陆地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生气。 两人在潭边休养了莫约半个时辰,将消耗的灵力尽数给补充了回来。 陈识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值午时。 “咱下去是中午,如今还是大中午。师弟,我们这是在洞穴里待了一天啊。” 很显然,现在已经是他们进山的第三天了。 秦放开口询问道:“陈师兄,接下来怎么打算?要不要去内围?” 陈识听到秦放的提议后,也思索了一阵,摇头道: “如今是第三天,还有十二天时间,咱这实力估计在内围待不了多久。保险起见还是在外围多待两天吧。” 秦放闻言,也认同这个建议。 当下两人便开始照着地图盘算着后些天的行进路线。 陈识指着地图右下角说道:“碧落崖南边有一片平原,刚好在禁区东南角,我们先去那里看看,之后直接往西北方向深入,如何?” “我觉得可行。”秦放点头认同,又对低下头询问起怀里的小龟,“你觉得呢?” 时灵伸出脑袋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陈识收起地图,简单整理好装束,指了指前方一片辽阔的平原地带。 “出发!” 他心情极好,自打出了洞穴,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不过,正当他们准备启程时,远远便见有两人向他们走过来。 准确的说,是向寒潭边走来。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材高大,面容还算俊朗,身着金灵峰道袍;女子在男人身旁倒显得小鸟依人,模样却也十分可人,一身玄水峰装扮。 “呀,有人来了!” 陈识颇为意外,这也算是两人进山以来第一次遇到的队伍。 秦放也看向两位来者,这两天光在水下和尸体打交道,此刻见到两位活生生的同门弟子,心里感到无比的亲切。 而那两位弟子显然也没料到潭边已经有人,看到有些狼狈的秦放和陈识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进山时运气还好,被传送到东南边的平原地带,在那里探索了两天后便一路向北行进。 在秦放二人还没有从洞穴里出来时,他们便已经来到了这里。 本想着到潭底看看,只不过天色也晚,加上寒潭水气阴冷,他们只能打算等明天再下水。 而今日再来时,便刚好碰上了准备离开的秦放和陈识。 “师兄师姐好。” 陈识率先打起了招呼,瞧着他们五峰弟子的装扮,身份上高自己一等,便礼貌地称呼了一句师兄师姐。 虽然那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他自己年纪大。 那男子倒也客气,见陈识先开口了,他也拱手回了一句“师弟好。” 他看起来为人粗犷,心思却也细腻,见秦放两人一身衣物都已湿透,便料到他们先一步下水探查,于是开口试探道: “两位师弟也是来此探寻寒潭的?看情形,想必已在水下有所发现了吧。”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秦放两人对他并没有什么警惕,简单讲述了一下潭底的情形,只是对那地下暗河和神秘洞穴,以及尸骨死而复活的事情有所隐瞒。 男子听完水下的情况后,也不禁皱了皱眉,转身对身后的女子道: “师妹,看来那水下并无什么东西,既然是一些尸骨,还是不必下水为好。” 那女子闻言,也是文静地点了点头,只是多少有些小失落。 她本就是玄水峰弟子,一身水灵根对这里的环境极为适应,想着若是在此处寻到有关水属性的宝物,也值得此行了。 男子见女子心有失望,想了想,于是转头对陈识二人抱拳道: “两位师弟,在下金灵峰萧风,玄元六重境,这位是玄水峰柳依依,玄元二重镜。此番相遇,有缘结识二位了。” “师兄客气了,我叫陈识,这位是我师弟秦放。”陈识见他们自报姓名,出于礼貌也赶紧报出自己的名字。 “陈师弟,秦师弟。”只见萧风又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师兄妹二人也是来这里寻宝。 既然二位先一步寻得此处,我等再去寻也难有所获。 只是不知二位师弟所获宝物中,可否有适合水灵根者修行之物?如若有,我愿以等价物品或是贡献点作为交换。” 秦放听闻,立马想到了在洞穴中开采出来的那两袋冰晶石。 那些晶石中所蕴含的灵力乃是极为精纯的水属性灵力,似乎对水灵根者修行大有帮助。 想到这里,秦放又记起,不论是段晓盈还是凌雪,她们的灵根都是水灵根。 既然这些晶石对水灵根修士有益处,他便想着将这些晶石送给段师妹和凌师姐。 一方面,自己凝气境突破到聚灵境时,曾受段晓盈所赠的紫晶果,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还她一个情才对。 而既然想好要送给段师妹,那凌师姐这边索性也送一些才好。 师姐除了会和自己吵些架之外,对自己其实也还行。 想到这,秦放当即便准备婉拒道: “萧师兄,我们呜……” 还不待他说完,只见陈识忙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对萧风笑着说道: “师兄,先等我兄弟二人商议一下再聊也不迟。” 说完,他不顾一旁疑惑的萧风和柳依依,将秦放拉到不远处。 “陈师兄,你这是作甚?”秦放对陈识的行为有所不解。 面对秦放的疑惑,陈识却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师弟,大买卖来了啊!” 第101章 狮子大开口,精明又自恋的陈师兄 “买卖?”秦放有些疑惑,“这等价替换的,哪还有什么大买卖?” 只见陈识一把揽过秦放的肩膀,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道: “师弟,咱不是在洞穴里面挖了两袋那些矿石么,可以卖给他们啊。 而且谁说要一定等价替换了,咱可以抬高一点价值啊!” “师兄你是说,你想狮子大开口?”秦放这时也理解了陈识的意思,只是对此并不看好,“你确定他会买?” 陈识故作神秘地笑道:“会,一定会。” 见秦放依旧不解,他于是开始向秦放分析道: “师弟你瞧,那萧风身为金灵峰弟子,又是六重境修为,却为何只带着一个二重境的师妹来禁区呢? 正常人不应该都是想着拉几个实力强大的队友吗?” “难不成……”秦放几乎是没经过脑子便直接回答道:“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没组到队?” 陈识拍了拍脑门,有些无语,解释道:“师弟你傻了不是?看这样子他明显着是想带新人啊! 而且,你猜他为何要和咱换水属性宝物,肯定是想要送给他身边那位玄水峰女弟子的啊!” 秦放听完也逐渐恍然。 “萧师兄这是在追求她?” 陈识见他上道,也是笑着继续说道:“不错,我听萧风对她的称呼,想来关系还不到道侣的程度,八成还在发展期。 这个时期的男人嘛,肯定是舍得给女孩花钱的。 到时候咱不管开出什么价,只要那柳师姐心动,萧师兄无论如何都会买账的。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啊!” 陈识一边说着,一边不禁露出几分坏笑,明显一副拿捏的表情。 秦放这时也不得不佩服陈识的识人术,仅凭着刚见面时的一些话语动作就看出了对方的关系,更是打的如此好的如意算盘,换作他自己是绝对想不到的。 只是……他依旧不想换。 “可是陈师兄,这些晶石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用了。” 陈识见自己说了半天,对方却依旧不为所动,于是急道: “师弟咱不是缺贡献点嘛,你要知道这些东西要是带回宗门,起码三成给人家拿去了,剩下七成又能换多少呢? 倒不如在这里就直接换成贡献点,少了中间商赚差价,这利润不就上来了?” 不得不说,陈识看起来慵懒,实际上却十分精明,这些账被他算得明明白白,就连秦放也差点被他说动。 “陈师兄,咱算趁火打劫吗?”他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厚道。 陈识却是反驳道:“什么趁火打劫,这明明是雪中送炭好吧。人家现在不就缺一个送礼的机会吗? 咱人情给做足了,对方心意也表明了,我们赚到了钱,他获得了心仪对象的青睐,双赢啊这是!” 秦放见陈识心意已决,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想着这些晶石毕竟也算两人共同所有,大不了自己这份不卖就行了。 他看了看远处久等的萧风和柳依依两人,终于咬了咬牙,将其中一袋晶石递给了陈识:“……行吧,就依师兄。不过价格别太狠了。” “放心放心,师兄我有分寸,保证他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陈识顿时眉开眼笑,接过储物袋,又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换上一副热情又略带为难的笑容走向萧风二人。 “咳咳,萧师兄,柳师姐。”陈识搓着手,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不瞒二位,我们师兄弟二人确实在那寒潭之下侥幸得了些晶石,这些晶石蕴含精纯水灵力,对水灵根修士的修行确有大益。”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品相和大小都极为完美的冰晶石,那晶石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柳依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美眸中流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萧风见柳依依面露欣喜,当即便想好要买下,于是连忙追问道:“陈师弟,此物确非凡品,不知如何交换?” 陈识见对方上钩,当即便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为难: “萧师兄,这东西也是我兄弟二人花了大代价才从水里开采出来的,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 但看在我们这般有缘的份上,师兄又是诚心想要,我们哥俩只好忍痛割爱,做个赔本买卖,一千贡献点一枚,如何?” “一千!” 萧风,柳依依和秦放三人闻言,都不禁露出几分震惊。 萧风皱了皱眉,在判断着价格是否合理。 柳依依则是单纯觉得对方有点敲诈自己的意思。 秦放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心想着师兄好厚的脸皮,真就狮子大开口。 毕竟一千贡献点也算不得小数目,寻常弟子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像秦放这等杂役弟子更是直接等于两个月的月俸。 换作是在宗门,他认为自己肯定不会花这种冤枉钱。 一千一枚怎么也觉得不合理吧,若是这样算,那这两袋晶石就有整整六万贡献点了。 此话一说出,就连陈识自己也多少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了,只是话都说出嘴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萧师兄……”柳依依拽了拽萧风的衣袖,柔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个…有点贵了。” 她承认自己确实对陈识手里的晶石心动,只是这价钱的确有些不合理。 这些再怎么说也只是辅助修炼的东西,况且有没有效果还不好说。 萧风转头看着柳依依,见对方那心动却不舍的眼神,当即便给陷了进去。 之前进入禁区,是他主动拉她一起组队的,本就希望能够凭借这次机会来促进一下双方感情,自然是不想让她对此行感到失意。 “无妨,你若真喜欢,这点贡献点又算得了什么?”他也是心一横,吃就吃点亏吧,只要她喜欢就好。 萧风目光再次看向陈识,开口说道:“好!一千就一千,不知陈师弟有几枚?” 陈识见对方爽快答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道:“数量好说,师兄要几枚?” 两人一阵商议后,最终萧风以一千一枚的价格在陈识手里买了十枚。 陈识一口气直接赚了一万贡献点,嘴角根本止不住往上扬。 不过他觉得自己赚的太多不安心,于是又送了对方两枚以示好意。 同时,他又在储物袋中翻出了之前在星落森林里随意采的几束开得艳丽的花朵缠好偷偷塞进了萧风手里。 “萧师兄,所谓礼物赠佳人,哪有不送花的道理?咱们也算第一次交易,这是一些小心意,希望师姐会喜欢。” 萧风当即深感意外,没想到这位师弟竟如此懂自己,还贴心地给自己备好鲜花,当下便给陈识投以一个敬佩的目光。 不得不说效果是出奇的好,柳依依见萧风为自己豪掷万点贡献点,还专门送花给自己,当场便感动得不行,接过花便直接扑进了萧风怀里。 这下给萧风心里美的,暗自里又对着陈识竖了一个大拇指,真心感谢他的神助攻。 秦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师兄也是更加地敬佩。 察言观色和神助攻这一块,他的确要向陈识好好学学了。 秦放想着,这他当初要是有陈识一半的水平,方师兄也不至于追段师妹十年都没个进展。 交易完成后,萧风二人便要向秦放和陈识告辞。 他们想着进入内围,而陈识两人则是打算再南下,于是几人便做了分别。 “萧师兄,柳师姐,后会有期!” 陈识目送着两人走远,看着自己贡献令牌里多出的一万贡献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嘿嘿,师弟,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妥妥的双赢!” 秦放彻底拜服,笑着说道:“陈师兄,想不到你不仅有头脑,就连追女生都不在话下。” 陈识听完也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自恋中带着些许哀叹道:“那是自然,想我陈识生得如此俊俏,那些女生怎么就看不到呢?” 秦放嘴角不由得扯了扯,心想着自己不该夸他的。 “师兄,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发型上,你平时多注意整理整理,没准还是有人看得上的。” 陈识眼神幽怨地瞟了一眼秦放,摸了摸自己凌乱得如同鸡窝的头发,有些不悦道: “你懂什么,这叫个性,是那些女生不知道欣赏罢了。” “是是是,你帅。”秦放不想与他争论发型上的问题,敷衍了一句后,便要向着南边平原走去。 陈识跟在后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秦放聊着天。 “其实,师弟你长得也蛮帅的,只是比师兄我差了一丢丢而已,你也别伤心。” “……” “师弟,你有心仪的对象么,要不要师兄帮你追啊?” “……” “师弟……” “师兄,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晚点天就要黑了。” 第102章 蛇芯草 离开了碧落崖,秦放两人一路向南,南边地形果然开阔平坦。 进山第四天,两人来到一处平原,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碧绿草地。 微风吹拂之下,成片的青草掀起一片绿浪,空气中也弥漫着清新气息,与星落森林的压抑阴森和碧落崖底的阴寒湿冷截然不同。 “嘿,这里比那鬼森林和崖底好多了,要是一开始就传送在这里该多好,不用受那些老罪。” 陈识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显得极为惬意。 “瞧这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嗯,虽然没见着牛羊,牛马倒是不少。” 秦放站在他身旁,不免对陈识说的话感到莫名好笑,但又觉得尤为贴切。就他俩和一众归云宗弟子来说,可不就是宗门里的牛马么? 他笑着说道:“师兄,这平原视野好,不论同伴也好,妖兽也罢,都更容易发现,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向南来到这,一路上也遇到许多支队伍,同伴见多了,两人的心情也更加轻松,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一般。 “怕什么,咱被骷髅追杀都挺过来了,还怕区区妖兽不成?” 陈识心情似乎很是愉悦,手里不断把玩着自己那块贡献玉牌,里面刚到账一万贡献点,他的底气也似乎足了起来。 “对了,你那小龟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 秦放呵呵笑道:“它啊,有了那冰棺,就抱着睡觉,貌似连我都不想理了。” 他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串项链,上面正是他从洞穴里带出来的那具冰棺,此刻已经被他缩小成首饰大小,挂在脖子上。 这是他昨晚专门绑好的,这样一来时灵在他怀中便可安心搂着这具冰棺,省得它时刻惦记着。 时灵小爪子捧着冰棺倒是安分,只不过现在就连秦放逗它它都不怎么想理人了。 “这样啊,我还想着让它给咱指指路呢。”陈识笑着打趣道。 两人于是一边说笑,一边前行。 期间,秦放凭借在药园学到的知识,采集了一些这里特有的灵草,虽然价值不高,但总能卖了还点债。 而陈识则更多地关注周围的动静,希望能遇到一些三阶妖兽。自从获得了一枚鬼影蛛王的兽核后,他便想着多去猎杀一些妖兽赚取兽核。 待两人行进了一个时辰后,果然在一处草地上发现了妖兽出没的踪迹。 “师弟,有情况!”陈识面色凝重地拉住秦放,仔细探查一番后,随后指向不远处略显凌乱的草丛,“看这草倒伏的样子,倒不像是风吹的,而是有什么东西爬动过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上前,果然发现草地上有一条清晰的,被压出来的路径。 空气中也隐隐约约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与血腥味。 “是蛇腥味,看这痕迹貌似个头还不小。”陈识凭借在执法殿积累的经验,判断出这是一条巨蛇出现过的痕迹。 只见这条行径宽度超过一尺,一直延伸到前方一个小土坡后面,一些被压过的草叶上还沾有少量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好家伙,这血迹也不知道是蛇身上的,还是它捕捉的猎物身上的。”陈识不禁用手指沾了一点,拿鼻子闻了闻。 “而且这血还没有干透,显然那条蛇还没有走远,师兄,这回可要多加小心了。”秦放隐约觉得有些危险,“那蛇估计体型庞大,就怕会是四阶妖兽。” 四阶妖兽,即便是初期,其实力也相当于玄元境修为。若真是碰上,绝对难缠。 “师兄,我们是避开还是过去看看?”秦放询问道。 陈识此刻却是来了精神,自来到这平原便很少看见妖兽出没,而且大多都只是一二阶低级妖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现在眼前出现了一条疑似四阶妖兽的巨蛇,他倒想过去看个究竟。 总不能在这里一趟,连个收获都没有吧?况且…… “四阶妖兽一般都有领地意识,而且其领地附近往往长有天材地宝,说不定会有好东西。”陈识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也好,这里开阔,情况不对也可以跑的掉。”秦放点了点头,同意道。 两人收敛气息,借着草丛的掩护,沿着巨蛇留下的痕迹缓缓向土坡摸去。 越靠近土坡,那股蛇腥味越发浓重。 爬上土坡,两人伏低身子,向下望去。 坡下是一片不大的洼地,洼地中央,盘踞着一条人身一般粗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巨蛇。 正是四阶中期妖兽——赤练妖蛇。身形巨大且有毒。 妖蛇腹部膨胀,显然刚刚饱餐一顿,此刻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而在它不远处的洼地岩壁上,竟然生长着几株通体碧绿的灵草,草叶上隐隐有流光闪烁,正不断朝外散发出精纯的灵气。 “蛇芯草!”秦放压低声音,带着惊喜,“看这状态,起码有百年年份了,这可是炼制高阶解毒丹的珍贵药材!” 陈识的眼睛也亮了:“我就说吧,富贵险中求!这巨蛇倒是会找地方睡觉。” 秦放点了点头:“所谓凡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蛇想必与那蛇芯草相生相克。” “值多少贡献点?” 陈识却是对这种生克理念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这草能换多少贡献点。 “我在药堂见过十年份的蛇芯草大概能值五百贡献点。” “那这个百年份的岂不是值五千?”陈识不由得吃了一惊。 “估计还会更多。”秦放盯着不远处的蛇芯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药草年份并不是简单的叠加这么简单,特别是百年以上的灵草,其药效可不是十株十年份灵草可以比的。 “发了发了!”陈识搓着手,满眼都是对贡献点的渴望。 然而,如何获取却成了难题。 要想摘得此药草,首先就要先解决守护妖兽,而那条赤练妖蛇又是四阶中期妖兽。 要知道惊动一条四阶妖兽,哪怕是在它吃饱的时候,也是极其危险的。 “师兄,怎么说?”秦放看向陈识。 “硬取肯定不行。”陈识想了想说道。 他也有自知之明,四阶中期妖兽怎么说也对标玄元六重境修士,自己玄元三重境实力估计不够它打的,更别说一旁的秦放还只是一重境。 “有了!”陈识摸了摸下巴,两眼一转计上心头,“师弟,咱来个引蛇出洞。一个人把它引走,一个人趁机采药。” 秦放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可行。 不过现在最大问题便是谁去做诱饵。 他想了想,自己虽然只是一重境境界,但凭借库房中习得的那套身法,速度就算比不过六重境的修士,躲开一条妖兽的追捕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于是想着自己来充当这个诱饵。 “师兄(师弟),我身法好,负责引开……” 令秦放没想到的是,他和陈识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都想着自己负责引诱。 陈识眼中也满是惊愕,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位一重境的师弟竟然在他面前说自己身法好。 他其实也对自己的身法格外有信心。 只见他摇了摇头道:“我境界比你高,哪有让你冲锋陷阵的道理,况且,我有信心能够引开那条蛇。” “可是,那毕竟是四阶中期妖兽,即便是进食后,速度也比一般的三重境要快吧。” 秦放有些担心,自己尚有倚仗,陈识就不一定了。 “那就更不可能让你去了。”陈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起身道:“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很显然,两人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牌,以至于觉得自己比对方更适合做诱饵。 秦放见拗不过他,便也只得同意,心下里却想着自己早点采完,关键时候还能帮他一把。 “师兄,你万分小心。” 陈识嘿嘿一笑:“知道了。” 说完,他便蹑手蹑脚绕过土坡,径直来到赤练妖蛇的领地旁。 别看此时赤练妖蛇正懒洋洋地躺着休息,嘴里却是不停吐着蛇信子。 陈识一进入它的领地,气味立刻便被它捕捉到,瞬间睁开眼睛,抬起硕大的头颅,凶狠地凝视着这位贸然闯入者。 “蛇兄!晒太阳啊,好巧啊,我也在这晒太阳。”陈识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妖蛇,内心却也慌张得紧。 正面对抗如此巨大且有毒的毒蛇,实力还比自己强得多,是个人也会害怕。 “嘶——!”妖蛇不断吐着信子,对陈识发出一声警告。 “您别生气,我这就走!” 陈识见状装作臣服,暗地里却是将灵力汇聚于右手,趁着佯装要走之际,飞快凝聚出一道灵气气刃斩向妖蛇。 妖蛇只是简单挥了挥尾巴,便将这道气刃给打散。 只见它竖瞳凶狠地瞪着陈识,锁定了他的身影后,便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向着陈识袭来。 “妈的,来追你大爷我啊!” 陈识见妖蛇已被激怒,连忙施展身法极速遁逃。 那妖蛇却是紧追不舍,跟在陈识后面想要将他杀死吞下。 这种冷血类妖兽灵智并不高,并不知道这只是陈识的调虎离山计,一被激怒便只想着追到猎物,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老窝即将被端。 秦放见妖蛇被陈识引出百步距离,便开始采取计策。 只见他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扑岩壁下的蛇芯草。 他的动作极快,手法娴熟,几下就将蛇芯草连根带土小心挖出,塞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秦放现在倒有些后悔,当初进山时忘记带几个特制玉盒来装这些珍稀药材。 这般随意放在储物袋中,到时候药性恐怕会有影响。 只不过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自己已经得手,就看陈识能不能脱身了。 秦放望着陈识逃跑的方向,此刻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为此颇为担忧,也赶紧跟上,只希望陈识能够撑到自己过去。 第103章 陈识的真正实力 陈识将那妖蛇引出洼地后,便一路向着南部平原深处狂奔。 那赤练妖蛇起初因为腹中饱胀,速度虽快,却远没有达到它本身的水平,总是差那么一丝便可以追上陈识,却都被他给跑掉了。 陈识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用言语进行挑衅: “蛇兄!你这速度也不行啊,是没吃饭吗?哦对了,你吃过了,那就是没消化好!” 赤练妖蛇虽不通人语,但此刻多少能够感受到陈识话中的戏弄之意。它瞬间勃然大怒,竖眸中凶光更甚,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便开始加速追击。 追了片刻后,妖蛇也感觉到眼前的人类速度之快,以它现在的状况根本追不上,于是竟然猛地停了下来。 陈识以为它要撤回,当下也停了下来,回过身去看它,却发现妖蛇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蠕动,然后猛地张开巨口。 一具被腐蚀得几乎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妖兽尸体被它硬生生给吐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 正当陈识被这股气息给呛得作呕之际,那妖蛇如同一道赤红色闪电一般,直冲冲向着陈识扑来。 其速度之快,简直比刚才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靠,你玩不起是吧,吃下去的东西怎么还带吐出来的!” 陈识怪叫一声,赶紧一个激灵,回身撒丫子就跑。 只见空腹状态下的赤练妖蛇速度异常迅速,不断拉近着与陈识的身位。 眨眼间,妖蛇又追出几百丈距离。 眼见着那妖蛇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自己时,陈识看着周围空旷的场景,心中盘算着秦师弟应该已经得手,于是暗暗哼了一口气,沉声道: “妈的,想吃老子,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实力!” 陈识说完,体内灵力猛地激发,引导着进入腿部经脉之中。 “巽位——风随入!” 一瞬间,陈识速度再次提高一个档次,如同一阵疾风一般。脚下动作也不再只是简单地奔跑,而是踏着一种诡异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了一个想象不到的地方。 这种步法看似无序,效果却异常见效,仅仅几个轻盈的动作便巧妙地躲过了妖蛇的扑击。 妖蛇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冲出去老远。 它愤怒的扭转着几丈长的身子,调转方向后却见陈识已然在十丈开外停下来悠闲地看着它。 他脸上先前那种慵懒闲散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格外的认真与严肃。 “好了,跑出来这么老远,师弟也看不到了,不想溜你了。”陈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轻响,“该办正事了。” “嘶!” 妖蛇看着眼前不断戏耍自己的人类,此刻已经陷入了癫狂,身上鳞片全部挺立起来,抬起巨大的头颅,露出一对巨大的毒牙,凶狠地瞪着陈识,身上瞬间浮现出赤红色的精光。 四阶妖兽的气息此刻彻底显露,妖气四溢,带着愤怒对陈识发起了进攻。 陈识也不再逃跑,反而主动迎接起妖蛇的进攻。 接下来的场面,若是秦放在场的话,必然会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兑位——浅沉泽!” 只见陈识的身法变得极为诡异,每迈出一步,他的身形都能刚刚好躲开妖蛇发起的缠绕,几乎是将它的下一步动作完全预判到了。 他踩着看似杂乱无章的步法在妖蛇狂风暴雨般地攻击中穿梭,显得极为游刃有余。 蛇尾横扫,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攻向陈识,他却精准地侧身贴着地面滑开;毒液喷溅,他脚步轻盈一迈,又能巧妙地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妖蛇的进攻在他的眼里,似乎总是慢了一步,就如同身体陷入泥沼一般,动作拖沓缓慢,他完全能够反应过来,以至于抢先一步闪躲开来。 待与妖蛇拉开身位之后,陈识眼神一凛,看准一个机会,取出灵剑再次冲向妖蛇。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轻盈,反而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凌厉而迅捷。每踏出一步,陈识的气息变得更加凝重,灵力也在此刻不断蓄力。 周围隐隐有雷霆环绕。 “震位——雷奋动!” 待接近妖蛇之时,陈识几乎是一个瞬步,身形消失不见,眨眼间便来到了妖蛇身后,同时手中灵剑也已经凝练出一道灵力,剑身还带着些许雷电,直直地刺入妖蛇体内,正是它的弱点——七寸之处。 “噗嗤!” 长剑没入妖蛇心脏处。 那妖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就连竖眸中闪烁着的凶光此刻也已经暗淡下去。 “砰——“ 最终,妖蛇彻底失去了意识,巨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笨重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无了声息。 陈识站在妖蛇身前,抽出灵剑,几乎是同时,他的身形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呼,好久没施展这身法了,看来是生疏了。”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显然是累到了。 不过看着妖蛇的尸体,他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神色。“妖兽终归是妖兽,一激就怒,笨死了。” “不过,这蛇肉,看起来倒是大补。” 说着,他便熟练地开始处理蛇尸,取其最精华的部份,又寻来些干柴,在原地生起火来。 于此同时,秦放顺着踪迹一路追赶,心中焦急万分。 当他看到了那具被妖蛇吐出的、腐蚀不堪的妖兽尸体后,心中担忧更甚。 “完了,陈师兄不会陷入危险了吧。” 他一边小心循着踪迹追去,一边又在提防着妖蛇,就怕万一它调转方向向自己冲过来。 不过,秦放追至此处后,留在地面上的踪迹已经很浅了,再往前根本不知道陈识往哪个方向逃的。 他彻底失去了方向和踪迹,在这茫茫平原上,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先前两人并没有约定好会面地方,此刻若是走错了方向,两人很容易便分散了。 就当秦放手足无措的同时,远处的天空上已经升起了炊烟。 一看便知有人在生火。 秦放没有犹豫,立刻向着炊烟所在的方向奔走而去,只希望能遇到和善的师兄弟打听陈识的下落。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却正见陈识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串不知名的肉准备烤。 而他的身旁,那赤练妖蛇的尸体赫然倒在那里,内脏器官什么的都已经处理好了。 “师…师兄?这是……” 秦放看着尚有闲情的陈识只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呀,师弟你来了!”陈识见秦放已经赶到,便招呼着他赶紧过来。 “快过来搭把手,这蛇肉还挺筋道,普通火烤不熟,你过来把你那异火召出来。” 秦放看着安然无恙甚至还有心情烤肉的陈识,又看了看那巨大的蛇尸,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啥?”陈识此刻却是装傻,见秦放目光盯着妖蛇的尸体,故作恍然地解释道: “你说这个啊,害,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巨蛇倒是厉害,追我追了这么久,师兄我差点就要被它吞了。 好在遇到了一队厉害的同门队伍,这才把它给拿下。” 他说的平淡,用被突然冒出的同门师兄所搭救的话术想着搪塞过去。 秦放却是露出狐疑地目光看着陈识,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不是,师兄。你有这实力你不早说,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见秦放不相信,陈识立马一副认真的表情,当即便要发誓:“我说的是真的啊,师弟你信我啊!” 秦放此刻却是不想深究这件事,见陈识平安无事,他也放下心来。 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不能暴露的底细和秘密。 陈识不想说,他秦放也不便问。 “算了,你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道,当即来到陈识身旁,“师兄你这火候不行,瞧我的。” 说着,他便召唤出青莲地火。 用异火来烤肉显然是浪费,但不得不说这是真的方便。 没过一会,蛇肉的香味便已然散发了出来。 师兄弟俩围坐在一起,吃着这几天来的第一顿美味。 阳光斑驳地倾洒下来,将这平原染得金黄。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先前的事情,一个依旧满心疑惑但选择信任,一个隐藏着秘密却倍感轻松。 第104章 禁区凶险 第五天,禁区内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伍深入了禁区里面。 内围毕竟比外围更加凶险,四阶妖兽随处可见,周围潜在的危险更是成倍增加。 有实力强大的队伍从中寻到不少天材地宝,也猎杀到许多妖兽兽核,但也有实力较弱的队伍在这里损失惨重。 五天时间,受伤弟子便有百余数,其中重伤弟子几十位,死亡人数也是达到了十来位。 即便宗门派遣了许多药堂弟子,加上一些周天境强者来保护他们的安危,但秘境终归是秘境,伤亡不可避免。 宗门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来保障每一位弟子的安全,其他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内围,一处密林中。 凌雪半跪在地,正小心地处理着一位受伤女弟子的伤口。 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子同样满身是伤,特别是胸口那三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抓痕显得极为刺目。 “凌师姐,多谢你及时相助,不然我们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男子开口道谢,对凌雪的救治感到十分感激。 他正是前些天秦放两人在寒潭边所遇见的萧风,而凌雪此刻救治的,便是与他一同前行的柳依依。 两人来到内围仅仅两天,便被一群四阶初期的疾风银狼所包围,为首狼王更是有着中期实力。 两人势单力薄,尽管萧风有着六重境境界,但柳依依只有玄元两重境的修为。 一番缠斗之下他们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还是萧风拼死杀出一条路来,两人这才侥幸逃脱,但也因此身负重伤,倘若再遇妖兽突袭,两人必定性命难保。 好在在妖兽循着血迹追赶过来之前,两人先一步遇到了凌雪,这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不必客气。”凌雪简单回应了一句,继而专心为一旁虚弱的柳依依进行治疗。 在她的帮助下,柳依依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她看着身边为自己疗伤的凌雪,心中感激不尽。又想到先前被狼群围捕的经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好了,没事了。”凌雪出言安慰着她,又给她擦去眼角挂着的泪水。 “呜呜,师姐,谢谢你。”柳依依哽咽着道谢,心中还是留有余悸。 萧风见柳依依恢复过来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但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愧疚。 “依依。”他小心上前,轻声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落入危险之中,师兄没能保护好你。” 柳依依摇了摇头,她知道先前若不是他拼死救她,自己已经被狼群啃食殆尽。 “萧师兄,都怪我境界低,又非要进入这里,如果不是师兄你在的话,我可能……”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还是凌雪替她擦拭干净。 “内围本就危险,若没有尽量多的同伴还是不要勉强进入这里,性命要紧。” 凌雪平淡道,劝说着他们不要再深入禁区。 “嗯嗯。”柳依依重重点了点头,经过这次教训,她不再轻视这里,想着以前在宗门里面的日子,只感觉来禁区是活受罪。 她十分听劝:“师姐你说得对,我和萧师兄伤好之后就马上离开,回去外围等着这次历练结束。” 凌雪微微点头:“稍后我会叫几名药堂弟子守着你们,待伤势好些后再一同离开这里,人多些才安全。” “谢谢你,师姐。”柳依依再次感谢,她很庆幸在这里能遇见一位这么善良的师姐,便想着拿点东西来报答对方。 刚好之前在外围寒潭那里和别人换了一些晶石,她于是拿了几块出来递给凌雪。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师妹无以为报,这些晶石还请师姐收下。” 看着那些蕴含着阴寒之力的透明冰晶石,凌雪也是一阵好奇。她本就是水灵根,对这些晶石散发出来的水灵气十分敏感,很显然这些晶石对她的修为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她还是伸手给推了回去。 “你留着吧,救治伤者乃医者本分,哪里要什么回报。这些对你们玄水峰弟子更有帮助,既然是你寻得的,还是你小心收着。” 柳依依摇了摇头,坚定道:“这不是回报,是师妹的一点心意,师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可就不回去了。” 萧风此时也说道:“师姐,你就收下吧,你帮我们治疗伤势消耗也大,这些晶石刚好可以补充灵力。 再说这里这么危险,若是因为我们而让你陷入困境,我们心里也会不安的。” 凌雪见两人坚持,而自己也推脱不开,便伸手取了其中的两块,说道:“我就收两块,就当是你们两人的心意了,再多的我便不好收了。” 看到凌雪收下后,柳依依的心情也逐渐开心起来,再次开口感谢:“师姐,多亏有你在,不过这里这么危险,你也要注意安全呀。” 作为医者,凌雪本身的战斗力并不高,而且玄元五重境的修为在禁区内围也并不出众,若是遇到妖兽袭击,想要脱身也着实困难。 “嗯,我会的。”她轻声应道,“放心,我的队伍就在这附近,不会有危险的。” 难得有人关心自己的安危,凌雪心中一暖,与此同时,她又不免想起了另一个人。 这禁区确实充满了危机,也不知他作为玄元一重境有没有组到队伍。 若是没组到队伍倒也还好,凌雪其实并不希望他来禁区。 可若是他真来到这里,又会不会深入禁区里面,万一碰到实力强大的妖兽怎么办? 想到这里,凌雪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抹担忧。 “师姐,你怎么了?”柳依依似乎看出了凌雪的不对劲,于是出声询问道。 思绪被打断,凌雪也回过神来,见柳依依满是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她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想起来一个人而已。” 柳依依闻言,心中便不免一阵猜测,轻声开口道:“能让师姐惦记的人,想必那人对师姐来说很重要吧?” 听到柳依依的话,凌雪脸上当即便浮现出一抹微红,只是语气却依旧克制: “一个欠我债的家伙罢了,谈不上重要。” 第105章 第六天,迷失之峡 第六天,南部平原。 秦放两人已经深入平原内部,经过两天的探索,他们也有了不少的收获。 最主要的还是通过猎杀妖兽来获取兽核,两人在这里已经猎杀了不下二十只妖兽。 由于之前陈识独自一人击杀了赤练妖蛇的原因,秦放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大致认识到眼前这个便宜师兄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弱,他似乎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于是乎,在秦放的建议下,两人开始主动出击,专门去招惹那些三阶四阶的妖兽,从而赚取兽核,以及提高战斗经验。 起初,二人几乎没有配合,都是凭借着各自的本事来猎杀那些妖兽,但后来随着挑选的妖兽实力更加强大之后,这种各自为战的缺点便暴露了出来。 两人在搏杀中非但没有形成数量优势,反而会因为两人的进攻风格的不同和招式的变化产生掣肘。 更是在一次围捕一头四阶妖兽时,两人因为配合问题险些被反杀。 经过了这次事件后,两人深刻意识到他们的问题所在,也认识到相互配合的重要性。 于是,两人开始磨合,尽量配合着对方的招数来进攻,或是根据对方的身位来进行走位。 渐渐的,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战斗也变得无比顺畅。 陈识也逐渐发现了秦放的厉害之处,尽管他只是玄元一重境的修为,但一手破势拳的威力却十分强大,几乎远超寻常玄元三重境所能打出的力道范围。 虽然破势拳的威力本来就大,但要想打出这样的惊人力道,还是和使用者的体质有很大关系。 秦放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深刻的认识,以往在宗门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 自打修炼了归元炼体诀后,他的一身筋骨都已经被锤炼的异常霸道,力道更是远超同境界修士。 长期炼体的优势在这一次历练中便得到了体现。 而知道了秦放的厉害后,陈识便想着让他来打助攻,自己则是佯攻配合。 毕竟一些妖兽强悍的体质,他根本破不了防,还得靠秦放。 于是,两人研制出了一套契合的作战方案:陈识作为辅助,负责消耗和牵制妖兽,秦放则趁机寻找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两人根据这套方案来猎击妖兽,效果出奇的好,几乎是屡试不爽。 短短两天,他们便已经收获满满一个空间戒指的战利品,以及一小袋的兽核。 “师弟,咱这次在这里简直是赚麻了啊!” 陈识看着自己空间戒指中堆满着的妖兽尸体欣喜若狂,他简直不敢想这些东西要是拿去换贡献点能赚多少。 “是啊师兄,我说什么来着,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的福报来了。” 秦放同样兴奋不已,那压在他身上的三万债务,自己终于是看到了偿还的希望。 “不过,这的探险队伍倒是越来越少了。”陈识收起戒指,看着空旷的原野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确实,估计他们都已经进入内围了。” 秦放点了点头,他同样看出这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刚来时,两人还能撞见不少的队伍,但渐渐的他们都向着禁区深处进发了,留在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今日时,他们已经看不到别的队伍了。 “第六天了,是时候去内围看看了。” 秦放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已经做好了深入禁区的准备。 陈识闻言,当下也认为时机已到,回答道:“走,咱俩再不去的话,就真的连捡漏都捡不到了。” 经过商议,两人一致同意向内围前行。 于是,他们便沿着先前制定好的路线,一路往西北而去。 走了半天,前方终于不再是平坦原野,此起彼伏的山峦层峦叠嶂。 秦放和陈识站在一道巨大的天然裂谷前,停下了脚步。 陈识拿出地图看了看,确认道: “师弟,咱这是到了迷失之峡了,穿过这片峡谷就到了禁区内围了。” “迷失…之峡。” 秦放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听这名字便知道这片峡谷不好走了。 “咱要小心点,这名字也不知谁起的,听起来瘆得慌。”陈识收起地图,难得表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这张地图只是大致标记了禁区的全貌,详细地方却没有个具体描绘,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早知道不贪便宜,买几张详细版的地图了。” 秦放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怀中的时灵,不知是因为冰棺的原因,小龟此刻睡得正香。 “走吧师兄,趁天色还早,早点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进入峡谷。 越往深处走,谷内的光线便愈发昏暗,里面怪石嶙峋,道路曲折,岔口极多。 风声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两人进入峡谷后,才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正如这的名字所说,此乃迷失之地,不仅岔路多,而且每条路口看起来都相差无几,难以辨别。 就如同一个天然的迷宫一般。 两人选定一条路往深处走,行至尽头却发现是死路,不得不退回去重新找新路。 然而选好新路后,等待他们的又是几条新的岔路。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也就是说,尽管两人再怎么小心谨慎,也还是在里面迷了路。 “操,大意了,这里竟然是一座迷宫。” 陈识啐了一口,烦躁地挠着他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秦放同样眉头紧锁,他尝试着用神识探路,却发现此地的灵气非常混乱,神识在这里根本延伸不了多远。 “妈的,怪不得叫迷失之峡,这下麻烦大了。”陈识骂骂咧咧,却也没真的慌乱。 他来到岩壁旁仔细观察,发现这上面有明显新刻下的痕迹:“看来也有其他队伍在这里迷了路,这些都是他们留下的。” 秦放望着高耸的岩顶:“师兄,你说能不能爬上去……” 想法一经说出来,立马便被否决,这里地形支离破碎,爬上去有没有路走都不一定,更别说这些光滑的岩壁根本无法攀爬。 “看来想要出去,还得破解这个迷宫才行。”秦放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于是冷静下来,思考着该如何走出这个峡谷迷宫。 第106章 暗藏乾坤 “师兄,左边这条路咱不是走过了吗?” “师弟相信我,这次绝对是左边。”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走中间这条路靠谱。” …… 迷失之峡里,秦放和陈识面对着不知去向的三条岔路已经产生了分歧。 陈识坚持走左边,而秦放则认定中间的路正确。 于是乎,两人决定放出时灵来指路。 然而,小时灵迷迷糊糊地被秦放叫醒,意识本就有些涣散,此刻一落地便止不住往右边倒去。 最终,在时灵的指引下,两人决定走右边那条路。 只不过这一次小龟似乎没有受到眷顾,两人走着走着便又走回了以前走过的地方。 这下两人倒是直接将锅甩到了时灵身上,时灵见他们责怪自己,当即便不服,缩回壳里表示再也不干了。 “完了,越走越乱,已经记不清到底在哪个位置了。”陈识垂头丧气地说道,“这样下去就是到了明天也出不去啊。” 眼见着天已经快要黑了,使得本就阴沉的峡谷变得更加昏暗。 “师兄,咱们走了多长时间了?”秦放望着周围的景象,隐约感到有点不对劲。 “进来估计有好几个时辰了。”陈识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秦放接着说道,“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连一头妖兽都没有见到。”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是哎。”陈识闻言,也逐渐意识到这里的诡异,“这里接近内围,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见不到一头妖兽啊。” “难不成就连这里面的妖兽也迷失了?它们也找不到咱们?”陈识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秦放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希望这不会是什么坏结果。 “天马上就要黑了,遇不到妖兽也许对我们来说还更好些。无论如何,这里古怪得很,咱们小心些。” 他再次在岩壁上做好记号,这一次则是选择了走另一条岔路。 两人沿着一条路线,每至一处岔路口便做好标记,就这样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秦放不得不唤出青莲地火来继续赶路。 突然,秦放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变,手中的火焰也开始摇曳不定。 一旁的陈识见状,也立马警惕了起来:“怎么了师弟,这路不对吗?” “不是这路的问题。”秦放语气凝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力流失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多,这有点不正常。” 陈识闻言,也立刻沉下心来仔细感应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化。片刻后,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嘶…你这一说,我也注意到了。刚才只顾着找路,没留意这个。看来这鬼地方不仅困人,连体内的灵力也会被影响。” 两人于是赶紧原地调息,急忙将消耗掉的灵力补充回来后才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行 夜晚的峡谷静得出奇,完全没有妖兽出没的动静,两人虽然不必担心妖兽袭击,但这灵力消耗的速度着实令他们心悸。 两人走至天明,尝试了几十种路线却依旧像是在这迷宫里面绕圈子,根本走不出去。 然而,当两人再次补充灵力时,秦放却是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师兄,你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他一边盘腿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一边对陈识说道,“和之前我们休息的地方,属性好像有点不一样。” 陈识一愣,也赶紧仔细感应着天地灵气,只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他问道:“我灵根单一,天地灵气中的细微属性差异很难判断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秦放皱了皱眉,他清楚地感应到这里的灵气属性虽然庞杂,但其中木属性灵气要明显精纯得多。 “咱们之前休息的地方,火属性灵气更为精纯,但此处又偏偏木属性灵气要更强盛了。” “还有这种事!”陈识显然有些意外,“这里面的灵气竟然会如此不均?” “嗯。”秦放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出错,我能感受得到。” 陈识摸了摸下巴,结合着这里诡异的灵力流失速度来判断,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阵法?” “阵法?”秦放有些诧异,“师兄你懂阵法?” 陈识顿时嘿嘿一笑道:“师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虽说我在执法殿进修过十来年,可那里也不教阵法啊。” 秦放闻言,当即便有些失望,他还真以为陈识会这种东西,不然也不会突然说这么一嘴。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秦放倒真有些思路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种缘故引起,但我想这个发现应该很重要,若真是阵法引起的,估计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不过保险起见,我们再去别处看看,万一是碰巧也说不定。” “好。”陈识应道。 两人于是赶紧补充完体内灵力,又顺着一条路走了下去。 一路上虽然又撞到几次死路,但也并不是没有进展,秦放感应着一路的灵气变化,果然发现这些灵气属性再一次有了变化。 “师兄,这次是土属性!” 这个发现令两人精神一振,尽管眼前这条路走不通,但他们就快要知道这里的一个巨大秘密了。 他们不再盲目乱闯,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选择不同的岔路前行,每到一个新的区域,秦放便停下来仔细感知这里的灵气属性。 “这条死路寒气森森,水属性灵气精纯。” “这里岔道汇集处,又是木属性灵气充沛。” 随着探索的区域越多,陈识的脸色也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明朗,他似乎就快要明白这里的迷宫的规律了。 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这里主要是金属性灵气居多。 正当秦放准备随机选一条路时,一旁的陈识激动地拉住他的手臂。“师弟你感应一下,哪条路是‘水路’!” 秦放于是再次感应起来,随后他指了指中间的岔路。 “就走这里!”陈识面露肯定的笑意,拉着秦放就要走。 果然,在陈识的带领下,两人选择的这条路竟真的不是死路。 秦放感到意外,认为是巧合,便在下一个岔路口再次让陈识选择。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选对了。 “师兄,你知道怎么走了?”秦放诧异地看向陈识。 陈识此刻明显有些小得意,声音因为激动而明显有些压不住: “师弟,这里根本不是一座迷宫这么简单,分明有人借助了这里的天然之势,布下了一座巨大的‘五行聚灵阵’!” 第107章 五行聚灵阵 “五行聚灵阵?”秦放对陈识说的话饶有兴趣,好奇地盯着他看。 “没错!”陈识极力向秦放解释道,“此阵主要用来汇聚,引导和转化不同属性的灵气,本是用来聚合灵气用来修炼的。 而这布阵之人手段极为高明,完全借用了此地天然的山势,使阵法和自然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所以才难以察觉。” 他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秦放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理解。 “师兄,你还说你不懂阵,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的?”秦放对此明显是伤心了。 陈识见状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目光也是不敢看秦放。 他打了个哈哈,说道:“以前在库房的时候闲得无聊,就在那里面找了一本有关阵法的书研究了一会,师弟我发誓,我确实不会布阵。” “真的?”秦放一脸的不相信,“我也在库房待了十年了,那里没有有关阵法的书啊。” “咳咳。”陈识假装咳嗽了一声,“不要在意这些没用的细节,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再说。” 秦放点了点头,不再缠着陈识问这问那,现在最主要的是怎样出去。 “那师兄你知道这里的破解之法了?” “当然。”陈识笑着回答,再次向秦放解释起来。 “既然是五行聚灵阵,注意其中的生克关系便足以破解。 师弟你想想,最开始你注意到灵力异象的地方是什么属性?” 秦放回想了一下,说道:“是木属性。” “那之后咱再次陷入死路时,又是什么属性?” 秦放认真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是土属性,刚好与木属性相克!” 陈识笑着应道:“不错,咱由木属性灵气充裕的地方进入土属性灵气为主的路线时就会陷入死路,正是因为木克土的缘故。 至于刚才我指的路,则正好是因为金生水,以及水生木的关系。” 秦放也找到其中规律,不待陈识解释,自己倒学会先行作答:“所以说,按照五行生克原理,走‘我克’的路径是死路,走‘我生’路径则是活路。” 陈识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用剑在地上画着简单的五行相克的草图,将其中生克的线路都一一画好,接着说道: “对咯!除此之外我还观察到,若是走‘克我’或‘生我’的路径,原则上也是活路,只是会产生更多的歧路,咱们之前之所以一直在绕圈子,就是陷入了生克的死循环中一直没有摆脱出来。” “原来如此。”秦放看着地上的草图,此刻已经完全顿悟,同时心中也不免对陈识感到敬佩,“真有你的,师兄!” 面对秦放的夸奖,陈识不免有些小得意,但这种得意仅仅维持了片刻,他便再次陷入了平静。 “只是,虽然知道了这迷宫的走法,也仅仅只能避免不走重复而已,迷宫的出口我们还是不知道在哪。” 秦放倒是乐观,他激励道:“师兄,这个发现已经很好了,至少可以保证不在一个地方兜圈子,一步一步看吧,总会有新的发现。” 被秦放这么一说,陈识再次恢复了活力,他起身,脸上阴翳瞬间被驱散,笑着道:“没错,按照这个走法,最糟糕的情况也只是把迷宫给全部走一遍,总归会找到出路的。” 两人于是充满了干劲,这一次不再是看运气,两人完全按照“我生”路径在这片峡谷中穿行。 按照这个规律,这次路途果然顺畅无比,不再有令人绝望的死路,每条分岔路他们都选择最优路线,即便在没有“我生”的选择下,他们也是选择较次的“生我”路径, 两人一阵探索,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 “师兄,这里又不一样了。”秦放讶异,“这里的土灵气十分精纯,竟然没有其他的灵气属性。” “这里估计就是这个阵法其中一个阵眼了。”陈识也不免惊讶,即便没有秦放的提醒,这里精纯的土灵气也还是让他体内的土灵根产生了明显的兴奋感。 “师弟,要不在这歇会?”面对这里,他竟有些不想走了,想着在这里修炼的话简直是事半功倍。 刚好秦放由于长时间的用神识感应周围的灵气,体内灵力也有很大的消耗,也同意在这里休息一会。 “师兄,这里灵气虽然浓厚,但长时间待在这里的话,灵力消耗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这里其实并不适合修炼。”看着陈识已经准备盘腿进入修炼状态,秦放出言提醒道。 这里补充灵力尚可,若是修炼,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体内的灵力就会流失掉。 “哈哈,差点忘了,这里会‘吃灵力’。” 经秦放这么一说,陈识也逐渐反应过来,赶紧结束修炼,只是专心恢复消耗的灵力。 一炷香功夫后,两人补充完灵力,便再次前行。 待行至中午,他们再次来到了另一处阵眼,只不过这一处明显是火行阵眼,其中燥热的火属性灵气异常狂暴。 秦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间,他又想起了之前在炼丹谷的日子,就连体内青莲地火都明显产生了躁动。 对于先后找到的两个阵眼,陈识再次凭借自己的知识,隐约地察觉到了出口的位置。 他拿出地图,指了指上面标记的迷失之峡的位置,说道:“师弟,咱们从禁区东南角进来的,这里作为外围和内围的联通口,按理来说出口应该会是在西北方向。 西北为乾天位,属金,我们只要再去找金行阵眼,就大概能锁定出口了。” 秦放又一次从陈识口中听到了有关阵法方面的名词——乾天位,不禁再次感慨:“师兄,你还懂八卦位啊。” “咳咳,说了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陈识老脸一红,“学了点而已,不是很精通罢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咱们要怎么判断我们现在在迷宫的位置呢。”秦放根据陈识的话,一针见血地提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问得好,师兄这就跟你解释解释。”陈识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他又蹲下身在地上画起了草图,这一次并非五行,而是东南西北以及四个角上的方位图,还专门标识各自所对应的八卦卦位。 “师弟你看,所谓阵眼,必须依势而建,这里既然是五行阵眼,必然要根据地利。 我们之前见到的土形阵眼,在八卦方位中,有两处方位属土,那便是西南角的坤位和东北角的艮位。” 说着他分别指了指对应卦位,继续道: “而火属性则更是只有正南的离火位才有。起先我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按照八卦位来建立,直到我们从土形阵眼中一路大致往东边方向走,来到火行阵眼时才确定。” 秦放起先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经过陈识的指点,他也逐渐明白了过来,指了指西南坤土位,说道:“所以说,土行阵眼是设立在西南坤土位,我们之前是从迷宫的西南角来到了离火位?” “嘿嘿,不愧是师弟,一听就懂了。”陈识笑道,“没错,确定好现在的位置后,加上对出口的推测,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沿着火——土——金的顺序找到金行阵眼,就能出去了。” 第108章 深入内围 经过陈识的一番推测后,两人决定去寻找金行阵眼。他们回到先前的土行区域,打算按照坤——兑——乾的路线前进。 路上,秦放忍不住向陈识询问这些阵法知识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陈识却老是回答些无关紧要的答复,这让秦放更加确定陈识肯定还有东西瞒着他。 “哎,师弟,咱作为宗门里的小角色,总是要学点真东西才能立足不是?”陈识耸了耸肩,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秦放点点头,不再出言询问,只是专心地感应着周围变化的灵气。 两人又走了许久,直到附近的金属性灵气愈发浓郁起来,他们也逐渐变得谨慎起来。 “这里便是峡谷西北角了,想必出口一定就在附近。”陈识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咱们快出去了。” 两人于是在这里仔细寻找,按照五行生克规律,不多一会他们便来到了出口处。 “出来了!终于他娘的出来了!”陈识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先前被这峡谷困住时的产生的情绪在此时终于得到释放。 秦放也一阵欣喜,那种在里面兜兜转转的压抑感跟着一扫而空。 两人皆是回头望向身后的峡谷,心有余悸。不敢多停留,迅速穿过出口,踏入了归云山禁区的内围。 出来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内围的地势更为复杂,且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和狂暴程度都远超外围,同时也蕴含着更为原始的危险气息。 “第七天了,相比其他队伍,我们已经被落下不少了。”秦放看了看天色,缓缓说道。 这次一同来禁区的队伍不下百支,虽然被随机分配到禁区的外围,但多少也都在第四第五天的时候进入了内围区域,更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队伍在第二天就已经向着禁区深处进发了。 秦放两人第六天才往深处赶,还被这迷宫困了整整一天,现在显然已经慢了其他人两三天的时间。 “是啊,得抓紧了。”陈识附和道,“不然就真的连汤也喝不上了。” 说完,他便准备拿出地图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秦放点点头,伸手将怀里的时灵给拿了出来。他本想着时灵在自己怀里估计闷坏了,结果拿出来一看它竟然还在睡觉。 他将时灵放在掌心一阵观察,发现它是真的在睡觉,即便敲它的龟壳也没有什么反应。 “奇怪了,这是怎么了?”秦放疑惑,“这几天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他心中猜测着,难不成是那具冰棺? 秦放意识到,自从得到那具冰棺后,时灵便整天抱着它,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了。 想着想着,他又不免从怀里掏出那具缩小成项链饰品般大小的冰棺,将它和时灵一并拿在手中。 冰馆看起来没有半点异常,自从被秦放收服后,不主动打开的话是不会胡乱散发寒气的。 而此刻秦放将它拿在手中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装饰品,在光线的照射下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流转着的莹光。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他小声嘀咕着,又将时灵小心放回怀里,“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他虽然这般想着,但却不敢再将冰棺和时灵放在一起,转而将它别在腰间玉牌上当个挂件。 “有了,师弟!”陈识这边也已经想好了行进的路线,“咱正北方有一座翠霞山,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很安全,咱就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嗯,也好。”秦放同意的点点头。 就当两人决定往北方走去时,秦放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迷失之峡,突然心念一动: “师兄…你说那里面布下这么大的聚灵阵,就连妖兽也不敢靠近,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陈识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云雾环绕的峡谷,咂咂嘴道: “师弟,你这想法我也有过。但你想啊,这禁区三十年开一次,这阵法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 就算真有什么宝贝,估计也早被前几批进来的师兄师姐们摸走了,哪还轮得到咱们?” 他拍了拍秦放的肩膀,一副“别多想”的表情:“这就跟咱库房似的,看着东西多,真有好东西还能轮到咱们杂役弟子不成?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在内围多找点实在的收获。” 秦放觉得在理,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道:“师兄说的是,寻宝什么的太虚无缥缈了,还是猎妖兽、采灵草实在。”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纠结于身后的峡谷,困在里面一天一夜,就算有宝贝他们也不想回去了。 他们于是向着北边走去,尽管两人境界低微,也无法阻挡他们对于内围的好奇心。 ………… “喂,你说方师兄怎么一直跟着我们?他难道不要去寻宝吗?还是说想要抢咱们发现的宝贝?” “多嘴啥,方师兄会是那样的人?” “那为什么要跟着咱们?” “笨,这你看不出来?还不是为了咱大师姐。” 禁区内围,万妖林外。 青木峰的历练队伍在段晓盈的带领下,早在第二天便已经来到了内围。 队伍一共有五人,皆是高阶玄元境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有玄元七重境。 他们在内围探索了三四天,可谓收获颇丰,就在他们为此沾沾自喜时,不曾想在第五天的时候,却遇到了独自一人探险的方剑愁。 他们本以为他想要抢夺他们的机缘,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想赖在他们队伍里不走,非但没有跟他们抢夺资源,反而还会主动为他们开路。 几人虽然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但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毕竟一个周天境强者在身边,可谓是安全感十足。 而方剑愁在他们队伍里一待便是三天,明眼人自然知道他是何用意,只是都不说出来罢了。 方剑愁走在他们队伍后方,以周天境的神识感应,他自然是将二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已是老脸涨红。 进入禁区后,方剑愁被传送到了西边外围,他第一时间便是深入内围,在那里除了猎杀妖兽和探寻宝物外,他还要确认段晓盈的位置,以便找到她。 终于,在内围转悠了五天后,终于是见到了心心念的段师妹。 他本来打算远远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就行,只是没想到青木峰的历练队伍除段晓盈外都是男弟子。 看着他们和段晓盈有说有笑,他便忍不住心生醋意,于是就厚着脸皮跟着他们,美其名曰一同冒险。 对于此举,队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想当初十年前方剑愁被放逐到执法殿时,可没少来他们青木峰。 那时只要有人多和段晓盈说一句话,方剑愁的拳头下一秒便能打在他的脑门上。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段晓盈对此却并不知情,她在遇到方剑愁的时候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面对方剑愁提出的一起冒险,她也只认为他是因为没有同伴,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于是欣然接受。 六人在万妖林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段晓盈看着地图上的标识确认了一下位置,转身对一众师弟说道: “前面就是万妖林了,里面妖兽横行,是我们这次重要的历练场地,我们先休整一晚,明天再进去。” “是,师姐!”众人附声应道。 段晓盈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看向队伍后方的方剑愁,接着迈着轻盈的步子朝他走来。 “方师兄,这些天多谢啦!”段晓盈微笑着对他说道。 “师妹哪里的话,开路而已没必要道谢。”方剑愁连忙回答,想来也是受宠若惊。 “我不是指这个。”段晓盈脸色微红,手指偷偷指了指身后一众师弟,“好在师兄你在,我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指的自然是那些师弟时不时会找她搭讪,她为此也很是烦恼,不过就在方剑愁来了之后,他们就全都老实下来了。 对此,段晓盈很是感谢他为自己解围。 方剑愁闻言心中一喜,想着段师妹原来也认为这些是麻烦。 听到她向自己抱怨,方剑愁便忍不住想要上前解决掉这些所谓的麻烦,独留自己和段晓盈两个人,谁让他们看起来这么不顺眼。 “不客气。”他嘴角不经意弯了起来,回给她一个微笑。 “嗯。”段晓盈甜甜应道。 “对了。”她看着方剑愁,心中又不免产生疑惑,“方师兄之前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师兄弟们的安危么,怎么有空跟着我们呀?” 方剑愁瞬间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道: “这个…保护你…也算是保护同门了吧…” 第109章 剑拔弩张 段晓盈听完方剑愁支支吾吾的回答,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只不过,对于他给出的答复,她却是完全理解偏了方向。 “方师兄,谢谢你。”她认真地说道,“师兄保护同门安危,还不分亲疏远近,连我们青木峰的队伍也愿意费心庇护,真是辛苦了。” 段晓盈只道方剑愁不分各峰各堂,只要是遇见了,他都会费心守护。 她完全将他那句含糊的“保护你”自动听成了“保护你们青木峰队伍”,并将他的私心完全解读为无私的宗门责任感。 看着段晓盈那副全然信任、毫无杂念的模样,方剑愁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感觉比被同为周天境的修士打了一拳还要难受。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这句带着一丝告白意味的话语,怎奈何对方丝毫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这就如同是将一身的力气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生硬地接下段晓盈对他的感激。 “只是分内之事而已,师妹言重了。” “嗯!”段晓盈却满意地点点头,她看了看天色,道:“那师兄你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守夜的事。” 说完,她便转身去安排守夜事宜,只留下方剑愁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既因她的关心而欣喜,又因她那全然不懂自己心意的回答而暗暗叹气。 “方师兄,早点休息。”段晓盈走远前又回头嘱咐了一句,笑容清澈阳光。 方剑愁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心绪压下,点了点头,接着找了个离青木峰队伍不远不近的树根坐下。 他闭上眼睛看似调养,实则神识依旧悄然笼罩着四周,默默守护着那个方向。 一夜无话,倒也容易度过。 翌日清晨,青木峰一行人整顿完毕,正准备进入万妖林时,另一支队伍也恰好抵达林外。 来者一行人正好是同为五峰历练队伍之一的赤焱峰队伍。 为首带队者本是一名玄元九重境的弟子,只不过好巧不巧,他们在进山第二天便和已经是周天境实力的同峰前代师兄廖青山相遇,几人便干脆与他同行。 本想着在周天境师兄的带领下,他们会很轻松地将其他四峰的历练队伍甩在身后,先一步进入内围深处,却没想到青木峰一众人竟比他们还要快上半天。 “方师兄,是赤焱峰的同门。” 段晓盈远远见到赤焱峰的众师兄弟,也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次进山历练本就是一次五峰之间对资源的争夺战争。此番相遇,也意味着他们在万妖林中多了一支竞争队伍。 而在对于灵宝的争夺,两支队伍也势必会因此引起事端。 “无妨,我们只管进去,若是发生争执,有我在。”方剑愁对此事却是丝毫不在意,他对自己实力有很大的信心。 “好。”段晓盈点点头,听到方剑愁的话语,她内心竟然生出一种特别的安心感。 随即,她便带领队伍想要先行进发,本不想与赤焱峰队伍有过多接触,不曾想对方为首的廖青山此刻却是叫住了他们。 廖青山一眼就看到了青木峰队伍里那个格格不入的金灵峰身影,脸上顿时浮现出戏谑的笑容,扬声便道: “咦?我道是谁,原来是方剑愁方准长老啊。怎么?长老不去保护弟子安危,竟然在这里给青木峰当护卫,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尤其是念“准长老”三个字时,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两人作为同一代的五峰弟子,本就不对付,他还总是被方剑愁压一头,自然是对方剑愁没什么好感。 且不说两人之间的恩怨,就是不久前宗门提名的升拔长老的弟子中,他也是被方剑愁给狠狠比了下去。 廖青山对此自然是很不爽,更是对他“准长老”的身份感到极为的不满。 面对廖青山的出言不逊,一众青木峰弟子自然是不忿,只是看在对方修为高他们一个大境界,也不敢做声,只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他们的领队段晓盈以及方剑愁。 段晓盈柳眉微蹙,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廖师兄,方师兄是应我之邀,一同探索万妖林,互相有个照应。同门之间,何必言语带刺?” 廖青山闻言,目光在段晓盈和方剑愁之间扫了个来回,当即冷笑道: “原来是段师妹邀请的,那倒是廖某多嘴了。 只是没想到方长老如今倒是好兴致,放着灵宝不寻,倒是有时间在这万妖林‘照应’师妹。” 方剑愁本不想理会廖青山的嘲讽,但听到对方调侃段晓盈,内心再也压制不了喷涌的怒气,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我做何事,与你何干?说到于公于私,你们赤焱峰有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哦,忘了他们有你陪同。 不过,你廖青山若是遇到了难处,也可以来求我帮忙。” 面对方剑愁的反讽,廖青山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但为了不在众师弟面前薄了颜面,他还是出言回怼了过去: “廖某之事,自然无需方师弟担心,有时间还是多照顾照顾你身边的小师妹吧。” 他不再称方剑愁为长老,意义很明显,他不承认对方的长老职位,即便他现在是挂名长老,但依旧只是自己的师弟而已。 方剑愁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段晓盈:“师妹,我们走。” “嗯。”段晓盈也不想和对方过多纠缠,带领青木峰弟子,率先进入了阴森茂密的万妖林。 廖青山看着他们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后队员挥了挥手: “我们也进去。都打起精神来,可别被‘友峰’的同门比下去了,看到好东西,手快有,手慢无!” “是!”众赤焱峰弟子齐声喊道。 就在几人为此雀跃在队伍的身后,一个玄元七重境的弟子此刻却是极为抑郁。 他正是和段晓盈一同在玄阳城来的李炎。 他的抑郁,在看到段晓盈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产生了。 无关其他,单纯是对自己的实力感到深深的无力。 十年前,他在宗门大比中赢下了段晓盈,但也是胜之不武,此后的比试中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个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女孩,看着她境界突飞猛进,比自己提升的快上不知多少。 如今,他只是玄元七重境的修为,就连这次的历练,他也是勉强够格成为此次赤焱峰历练队伍的一员。 而看着段晓盈,她已经身为青木峰的大师姐,能够独自带领队伍深入禁区,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玄元境巅峰。 李炎想着,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超过段晓盈,心中自然是极度的郁闷, 这难道就是上品灵根和中品灵根的差距? 望着段晓盈离去的身影,李炎显然是被打击到了。 而此刻,前面的廖青山也是发现了李炎的异样。 就在他们也跟着进入万妖林后,廖青山突然来到李炎的身边,悄悄跟他说: “李师弟,我知你和那段师妹来自同一个地方,如今见到她的修为比你强,心中很不服是么?” 李炎矢口否认:“没有,师兄多虑了。” 廖青山却是知道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师弟,以后跟着我吧,我帮你提升修为。” 李炎闻言当即面露震惊,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被廖师兄看上的,但有廖青山的这一番话,他心中瞬间再次燃起了一点希望。 那是对强大实力的渴望,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 “廖师兄,为何会是我?” 廖青山看着李炎那不知所措的神情,知道对方已经动摇,嘴角的笑意也在此刻变为了一丝阴冷的邪笑。 “师弟,因为你跟我,其实是一路人。” 第110章 翠霞山遇险 第八天,禁区内围,翠霞山。 这里看起来果然如陈识所料,山色青翠,灵气丰沛,山间满是宁静祥和的氛围。 若不是宗门将它划到了禁区内围区域,秦放两人真就认为这里比外围还要安全。 两人在山中探索了半天,采摘了些品质不错的灵草,也顺手猎杀了几只四阶初期妖兽,收获颇丰,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嘿,师弟,我就说这名字听着就安全吧?”陈识掂量着手中的灵草,一脸的得意,还在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进山都第八天了,这还是咱俩第一次做的正确的决策。” 秦放虽然也是一脸的愉悦,但却没有为此而松懈,虽然一路上两人确实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但这里终归是内围,马虎不得。 “师兄,别大意了,宗门将这里划为内围不是没有道理的,咱还是小心为好。” “师弟说的是,师兄这不是高兴嘛,分寸还是有的。”陈识嘿嘿笑道,揽着秦放的肩膀,当即便要向着山中深林走去。 两人于是深入翠霞山,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妖兽,倒是偶尔观察到一些打斗的痕迹。 “看来,这里有其他队伍来过,难怪这么安静。” 秦放看着地面以及树干上布满的道道剑痕,判断着有其他师兄弟来过。 陈识收起了笑容,颇为失望地说道:“咱们来晚了,岂不是捞不到啥好处了。” 秦放则比较乐观,他回道:“师兄,咱们实力不行,难免会有危险,有人帮忙开路也未必是坏事。” “说的对,他们看不上的宝贝也许会给我们留着。”陈识点了点头,“咱要赶紧了,一直在大部队后头喝汤也不是个理,跟着他们才能吃到肉。” 两人又顺着林径不断深入,这里的高阶妖兽几乎都看不到踪迹,他们也是放心大胆地前行。 终于,在密林深处一片开满了奇花异草的花丛中,两人看到了猎物。 那是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蜜蜂,正是三阶初期妖兽——幻灵蜂。 虽然只是三阶妖兽,而且并没有兽核,但秦放看到它们,还是十分的欣喜。 “师兄,是幻灵蜂!” 陈识看着那几只蜂虫,表示并没有什么兴趣,问道:“三阶妖兽而已,怎么了?” 秦放解释道:“别看只有三阶,它们产的蜂蜜可是疗伤和快速恢复灵力的好东西,拿来配药或是直接服用都可以。” 陈识一听,立即换了嘴脸,先前还不屑一顾,此刻听到秦放的话后简直是两眼放光。 “那还等什么,跟着它们,咱去采点蜂蜜!” 两人于是隐藏气息,小心翼翼地尾随着这几只采蜜归去的幻灵蜂。蜂群飞行轨迹灵巧,在林中不经意间便要跟丢,两人打起精神勉强跟上,随之来到了一处陡崖。 崖壁之上,一个巨大圆球状的蜂巢挂在其中。 秦放两人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小心观察着,只见那蜂巢周围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幻灵蜂,巨大嗡鸣声吵得两人耳朵生疼。 “这怎么搞,看这数量估计不下百只,我可不想被蛰。” 陈识看着密密麻麻的蜂群,不自觉缩了缩身子,感觉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师兄莫慌。”秦放看着那些蜂群,瞬间想到一个计策。 只见他召出青莲地火覆于右手之上,说道:“再怎么说也只是蜂群而已,想来多少都惧火。” 他举着青莲地火,瞄准着那些幻灵蜂,心念一动,一团团细小火苗便迅速激发出去,刚巧击中几只。 “师弟你瞄准点,可别烧到了蜂巢。”陈识在一旁叮嘱着。 “放心师兄,我很准的,不会射偏的。” 随着一些同伴被击落,那些守在蜂巢周围的蜂群立马警觉,展开防守姿态。 它们纷纷快速地扇动翅膀,发出一种高频震动波,似乎在向周围传递某种信号。 然而秦放两人却并不清楚,一人专注着射击,一人则聚精会神地看着。 “好样的师弟,看得我都想射几发了。” “嘘,小点声,别被发现了。” 就在两人专心之际,他们身后的林间,一道巨大的身影赫然拨开丛林闯了出来。 那是一头身高一两丈高的巨熊,浑身覆盖着黑铁般的刚硬毛发,一身肌肉更是无比的壮实,更别提那对强有力的巨大熊掌。 来者便是暴烈狂熊,是一头无限接近周天境修为的四阶巅峰妖兽。 此刻看着正在欺负蜂群的两人,它的眼里顿时升起汹涌的怒火。 陈识看着秦放玩得不亦乐乎,当即心痒痒,也想要玩,他于是回头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可以投掷的石子。 不看不要紧,陈识这回头一看瞬间便被吓了一跳,看着不远处的那头巨熊,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汗直流。 他吞了吞口水,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秦放。 “师兄别动我,差点打歪了都。”秦放还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还在自顾自地瞄准。 陈识再次拍了拍秦放。 “师兄别闹,办正事呢。”秦放表示不解,转身瞅了一眼陈识。 当看到陈识脸上的不对劲表情时,秦放这才察觉不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了那头巨熊。 “我操!”秦放吓得叫出了声,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师…师兄,这东西…是啥时候在那里的?” “话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被眼前的巨熊吓得话都说不顺。 而那巨熊此刻也只是注视着两人,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实力。 两人同样也没有行动,他们此刻深知,只要自己一露破绽,那对方一定会展开猛烈的攻击。 秦放轻轻推了推陈识:“师兄,你快…快别藏了,我知道你隐藏了实力,是…是时候动真格的了。” 他以为陈识还会再次上演绝地反杀的戏码。 然而,陈识此刻却是全身哆嗦,面对秦放的话,他只能无力地吐槽: “师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再厉害还能跨这么大境界把它杀死吗?我去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秦放闻言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直都当陈识是最后的后手,谁知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陈识一句话还没说完,暴烈狂熊似乎已经判断出了他们的具体实力,于是当即便准备进攻。 “吼——!!!” 它发出一声巨吼,接着疯狂地朝着秦放两人袭来。 “跑啊!”陈识终于说出最后的两个字,然后压根不等秦放反应,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就向着旁边另一条路飙射而去,速度之快简直叹为观止。 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师兄果断卖队友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在下一秒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两人于是在山上狂奔,身后的巨熊也在穷追不舍。 它虽体型庞大,但速度竟快得惊人,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庞大的身躯在林中横冲直撞,将前面的一切障碍给无情撞开。 秦放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拼命追赶着前方都快跑出残影的陈识。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陈识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步法,那那突然变向的诡异身法,以及施展身法的灵力波动,这分明和自己所使用的保命身法一模一样。 而且,似乎还比自己的要更高明!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他猛地提速,与陈识并驾齐驱,在呼啸的风声中对着他大声喊道: “师兄!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看了库房那些卷轴!” 听到秦放的话,陈识转头看了看他,当即也对他所施展的身法感到惊讶不已。 “师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逃命要紧!活下来我再和你解释!” 说着,他再次提速,在林中疾驰,变向。 秦放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后,同样疯狂运转灵力到脚下,堪堪能够跟上他。 师兄弟两人于是在这翠霞山展开了一场亡命之旅。 陈识的无能怒吼传遍在山中: “操了,到底是谁取的这个名字的!一听就不安全!” 第111章 第四卷卷轴 秦放两人在翠霞山疯狂奔逃,不断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变换着方位,试图以此来甩掉身后那头发狂的巨熊。 尽管他们有身法的加持,但终究与那巨熊的实力相差巨大。 暴烈狂熊有着堪比玄元境巅峰的实力,虽然不是敏捷性妖兽,但其速度却丝毫不比他们慢。 两人只能勉强借助林间狭窄的地形来限制它的行动。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根本不敢跑出密林,在空旷地带的话,巨熊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师兄,这么逃下去不是办法啊!有什么法子没有?”秦放在陈识身后大声问道。 陈识此刻光顾着想着往哪个方向跑,对于秦放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办法啊,只能祈祷它先放弃了。” 两人没辙,只能先这样逃下去,期盼着巨熊会因为体力衰退而放弃追逐。 不过,他们很显然低估了巨熊的进攻欲望和体力,只见它拖着笨重的身子,几乎是以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将身前的障碍物给一一撞碎,继而对两人展开穷追不舍地追逐。 “吼——!!!” 身后的怒吼声震得两人耳膜刺痛。 秦放的怀里,时灵突然伸出小脑袋,似乎被这一声吼叫声给吵醒了。只不过它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此刻的状况,就被秦放的大手给按了回去。 感受到怀里时灵爪子的乱抓,秦放赶忙捂住胸口,生怕它这个时候从自己怀里掉出来。 “小祖宗,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逃命的时候醒来,你别乱动啊。” 被时灵这么一搞,秦放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几分,身后巨熊也在不断地向他逼近。 “嘭!” 巨熊一巴掌轻松拍碎一棵树,木头碎片瞬间朝着秦放急射而来,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衫飞过,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次攻击。 秦放着实惊出一身冷汗,情急之下,脑海中拼命想着逃命之策。 就当他以为束手无策之时,大脑深处却是本能的作出了回复。 秦放只感觉一道道神秘符文不断从脑海里蹦出,促使着他的想法迅速产生,这正是自己的立命之本,天道时间奥义! 危急之时,他终于是想起了自己的时间奥义。 以往他都是把时间奥义作为一种辅助能力,不是用来加速灵植的生长就是用来加速修炼。 而现在,他准备将它用于战斗。 面对暴烈狂熊的蛮横进攻与纠缠,秦放不再犹豫,一边施展身法奔逃,一边右手开始凝聚灵力。 灵力中,一些蕴含着天道奥义力量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秦放将时间奥义的能量注入进右手的灵力中,接着转身直接给巨熊来了一击。 巨熊显然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猎物竟然对自己发起了反击,一时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接了秦放一招。 只不过,那些灵力打在巨熊身上几乎是不痛不痒,没有半点伤害。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被这股灵力击中后,巨熊的行动竟然明显地慢了下来,不是说它的速度变慢了,而是整个动作如同是被慢放了一般。 仅仅只是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巨熊的行动便再次恢复了过来。 不过,巨熊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搞得懵了一下,因为在它的眼中,不是自己的行动放缓了,而是眼前那两个人类的速度变快了,而且还快了非常非常多。 就在它愣神之际,秦放再次与它拉开了距离。他不敢分神,赶紧追上前面的陈识。 刚才那一刻,他也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那蕴含时间之力的一击明显奏效了。 他成功将巨熊的行为给滞缓了一瞬,正是这一瞬给了他逃脱的机会。 “师弟,跟上我!”陈识远远地看到身后的暴烈狂熊愣神了片刻,于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向着林中一处较为偏僻的方向跑去。 秦放紧跟在后,刹那间,两人的身影便被林中交掩的树丛所隐蔽。 暴烈狂熊一个愣神的时间,就发现先前奔逃的两人眨眼间已经没了踪迹。 “吼——!!!” 它再次暴怒地发出一声吼叫,最终也没了追逐的欲望,于是调转方向,硕大的身形最终也消失在了茫茫密林中。 而从巨熊手里逃脱的两人依旧不敢松懈,他们一路顺着偏僻路径飞速逃亡,直到跑下翠霞山,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带。 两人回头望着空无一物的身后,确认巨熊没有追上来后,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们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长时间施展身法逃跑早就使两人筋疲力尽,此刻都趴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操!”陈识顺了顺气息,语气中带着庆幸,“可算活下来了,差点要被那东西吓死。” “师兄,我说了要当心,这里毕竟是内围。” 秦放感觉倒还好,身体被《归元炼体诀》强化过一遍,没有像陈识那般接不过气,单纯是被刚才的情形给吓慌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吓,庆幸,以及一丝丝的疑惑。 “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一身身法是从哪学来的呢?你当真看了库房里那几卷卷轴?” 提起卷轴,陈识分明有些不自然,不过他看了看秦放,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罢了罢了,本来隐藏得够深的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小子发现了,看在你也练了的份上,师兄也不瞒你了。” 他接着说道:“不错,早在十多年前我还在库房时,在一次宗门大清理的时候,我好巧不巧地发现了几卷卷轴。 处于好奇我就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只是里面的记载的文字我一个也看不懂,能看懂的也只有那些记录着神秘步法的图,我因此就按照上面学了几年。” 听着陈识的经历,秦放点了点头,这倒是和自己发现那些卷轴的经过相似。 “难怪当我翻出那只箱子时,总觉得比其他箱子要新,原来是师兄经常打开的缘故。” 陈识也笑了起来,拍了拍秦放的肩膀道:“你小子也不老实,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翻里面的东西吗?” “彼此彼此,师兄也一样。”秦放看着陈识,同样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咱库房里出来的弟子,有出息!”陈识大笑道,笑完,他又问了一句,“对了师弟,你练这套身法练到哪个地步了?” 秦放闻言,当即面露尴尬,说道:“不瞒师兄,我只是掌握了个基础,其他的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个进展,始终不得要领。 就好像是缺少了关键的引导。” 秦放句句直言,他在发现卷轴到现在前后不过四年时间,这些年里他一直都在修炼《归元炼体诀》。 并非他不在意身法的修炼,而是那套身法自己始终都无法参透,只能摸到个门槛。 陈识听完,当即脸色便有些不对劲,表情也明显有些不自然。 “咳咳。”他心虚地咳了一句,接着开口说道,“这事怪我,把至关重要的东西给拿走了。” “嗯?”秦放一脸的疑惑,不明白陈识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识这时郑重地问道:“师弟,你看到的卷轴有三卷是不是?” 秦放点了点头,一卷《归元炼体诀》,一卷不知名功法,还一卷就是现在讨论的这套身法,确实只有三卷。 然而,陈识接下来说的话却是令秦放没有想到。 只见陈识神秘地说道: “其实,除了你看到的三卷卷轴外,还有第四卷卷轴的存在。” 第112章 八卦遁影步 “第…第四卷卷轴!” 秦放闻言,瞳孔急剧收缩,似乎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 陈识看着秦放那副吃惊的表情,对此很是满意,只听他解释道: “没错,其实库房里那些卷轴是有四卷的,其中两卷我看不懂,剩下一卷记录着咱学的身法,至于那最后一卷嘛…” 秦放听得有些等不及,催促道:“写的是啥?难不成师兄能看懂这最后一卷的内容。” 陈识嘿嘿一笑:“话说那撰写卷轴的人很是高明,四卷卷轴除去图,用了三种不同的文字来书写。不过最后一卷,他所用的正好是燕召国文字。” 他又补充说道:“而这上面的内容,其实是关于咱学的这套身法的最关键部分——心法总纲和变化要诀。 如果光按照图解来修炼的话,不过徒有其表,只有配合上这独特的心法口诀,才能真正发挥出这身法的威力。 这也是为什么师弟你一直无法精进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听完陈识的解释,秦放内心的疑惑终于是得到解答,点了点头道。 “还不止呢。”陈识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弟你还不知道这套身法的名字吧?师兄告诉你,咱学的这套身法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八卦遁影步’!” “八卦…遁影…”秦放喃喃自语,只觉得这个名字与那变化莫测的步法极为契合。 他立马又反应了过来,对着陈识问道:“所以,师兄你那些阵法知识,真是在库房里看的?是那第四卷卷轴里面记录的?” 之前秦放还以为陈识之前说在库房找的有关阵法的书是他骗自己的,现在想来,他可能真没有开玩笑。 陈识摸了摸凌乱的头发,尴尬一笑:“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真是在库房里找到的。” 他接着又道:“所谓八卦遁影步,严格来说不仅仅是一部身法那么简单,其中更是融合了八卦方位,天地之理,完全暗含着阵法之道。” 秦放听得心潮澎湃,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当是一种特殊的身法来修炼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不仅有名有姓,还能由步化阵! 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窥其中内容,于是立刻急切地追问:“师兄!那卷轴现在在哪?可否让我看看!” 面对秦放灼热的目光,陈识再次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起来。 “这个嘛…那卷轴我没带在身上。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把它带进这禁区来?早就被我藏起来了。 不过师弟你放心,这次历练结束,我就把它给你,师兄我说话算话!” 见陈识这么有诚意,秦放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谢道:“如此,那便多谢师兄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到时候回宗,我也好回去库房看看,十余年不曾回去了,我倒要看看那地方被你小子给造成什么样了?”陈识打趣道。 秦放心中一暖,只感觉这位师兄对自己是实打实真心诚意的,至少两人的这种友谊并没有沾及利益关系。 他们的这种羁绊,不仅是这几天来一起出生入死所建立起来的,更是通过那小小的库房所维系的。 因为提及卷轴,秦放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情,于是问道:“师兄,那前两卷卷轴你还不知道什么的内容吧?” “哦?”陈识也来了兴趣,立马回问道,“难不成师弟你给破解出来了?牛逼啊!” 秦放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倒不是我给破解出来的,不过我这里确实有译本,是关于一部炼体的功法,师兄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交给你。” 他想着,既然陈识都大方将第四卷卷轴的秘密给讲了出来,礼尚往来自己也应该把他掌握的秘密拿出来作为交换。 一听到是有关炼体的功法,陈识瞬间被吸引,他作为执法殿弟子,常年高强度的执行任务,身体多少会有些跟不上,他刚好缺一本炼体功法来强化自身的肉体。 他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搂住秦放的肩膀,大笑着说道:“哈哈,爽快!不愧是师兄的好师弟,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乎,一场关于库房卷轴秘密的交易,在这翠霞山下的河道旁达成。两人的关系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变得愈发紧密,已经算是能够推心置腹的好兄弟。 达成共识后,两人接着又在这里休养了一会,待休整完毕,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陈识站起身,望向潺潺流动的河水。 “师弟,那幻灵蜂蜜看样子是采不到了,咱估计要找点新机缘了。” 陈识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他拿出地图看了看,指了指上面的一条河流说道: “咱估计在这翠霞河流域的上游旁,这河自东向西流,往西便到深入内围了。 我们就顺着这河走吧,有水的地方,好东西总归多一些。” “嗯。”秦放点了点头,同意道。 两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令他们心悸的翠霞山。 “操,有机会一定要回来报这个仇!”想着刚才的经历,陈识忍不住骂了一句。 秦放讪讪一笑:“能活着就不错了,师兄你不怕让那头熊再听到?” 陈识只道自己打不过那巨熊,此刻听见秦放的话,赶紧闭上了嘴,向着河流下游走去。 秦放无奈摇头,陈识这性格自己倒真捉摸不透,不过他很喜欢他这种人。 他跟在陈识后头,不忘将怀里的时灵拿出来,小龟已经不再沉睡,但显然也没有对刚才的经过留有印象。 时灵迷迷糊糊地睁着眼,顺着秦放的手臂爬到他的肩上,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难得回到肩上看看四周的风景。 沿着河道,两人一路向着西边而去,期间没有再遇到凶猛的妖兽,不过他们在经历了暴烈狂熊的追杀后,也都变得格外谨慎。 他们行了莫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冲积平原,河流在这里也开始了分流。 “来,小时灵,你再来帮咱们指指路。” 秦放将时灵放了下来,再次拨了拨它身后的小尾巴,示意它继续转圈指路。 时灵闻言,身子开始转动起来,转了几圈后,它的脑袋直直地指向其中一条支流。 见时灵已经指明了道路,秦放和陈识二话没说,顺着时灵选择的径流一路而下。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两人在翠霞山中没有获取到想要的机缘反被巨熊追杀。 然而来到此处后,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新的机缘。 第113章 千湖沼泽 第八天,禁区内围,翠霞山。 就在秦放二人被巨熊追杀逃亡的两个时辰后,另一支采药队伍也来到了这里。 正是凌雪为首的药堂及药园弟子。 她们在这里采集到许多珍稀药材,同时也发现了陡崖上的幻灵蜂巢。 这等兼具疗愈与恢复灵力功效的宝贝,凌雪自然也不会错过。 相较于业余的秦放两人,她们一行人对于处理蜂群显然更为得心应手。其中一位弟子仅靠着一些随身携带的奇异花粉便成功将大部分幻灵蜂给引诱了出去。 凌雪亲自上前,手法娴熟地采集了部分蜂蜜。她并未贪心将蜂巢中的蜂蜜全部取尽,而是留了一部分给辛苦采集而来的蜂群。 对于幻灵蜂,她们也没有赶尽杀绝。 至于那头似乎是蜂群守护者的巨熊,她们也能应对。 作为此行的采药兼救治的医疗队伍,宗门安排了一位周天境的护道师兄专门保护她们的安全。 面对巨熊的阻挠,那位周天境的护道师兄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迎了上去。 他与巨熊缠斗不过数招,强大的实力差距便立马显现出来。 暴烈狂熊虽凶猛,但在境界压制下,很快便被他一道凌厉的剑气击中要害,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它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依旧想要保护蜂群,对着那名护道师兄狂吼了一声,想要喝退他。 那师兄却是不为所动,眼中冷光一闪,举剑便欲彻底结果了这头巨熊,以绝后患。 “师兄,且慢。” 一直冷静旁观的凌雪突然开口。她走上前,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巨熊,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熊想来应该是蜂群的守护者,蜂群给它提供蜂蜜,它则保护蜂群的安全。 在这种共生关系下,若是将其击杀,幻灵蜂也会因失去保护引来其他天敌。 我们此行虽然是来采集天材地宝,但还是尽量不要破坏这里的生态循环。 这巨熊已然没了威胁,将它力量束缚住,确保剩下的时间它不能伤人即可,且留它一命吧。” 护道师兄闻言也收起了剑,点了点头回答:“好,就听你的。” “谢谢了。”凌雪淡淡道,转身又给暴烈狂熊扔了一小团蜂蜜,接着又在它体内打进一道灵力,将它的力量给束缚住。 “今日不杀你,你若再伤人,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她轻声对巨熊说道。 四阶妖兽虽说灵智不高,但多少也能听懂人话。 此刻暴烈狂熊看着凌雪扔给它的蜂蜜,又听到她对自己说的话,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巨熊低头,嘴里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声音似乎在向凌雪臣服。 它小心吃下那团蜂蜜,再次用目光看了看凌雪,接着便拖着重伤的身躯退回到了林中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待着一切结束,凌雪收好所获得的幻灵蜂蜜,转身对一众师妹们说道: “今日先在这山中搜寻看有没有受伤的同门,休整一天,明日再往西去千湖沼泽,也且注意自身安全。” “是!”一众师妹点头应答。 众人于是分散开来,在这翠霞山中寻找起了伤者。 …… 与此同时,沿着河流一路往西探寻的秦放两人,来到了中下游平原的千湖沼泽地带。 秦放与陈识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沼泽区域。这里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水洼湖泊星罗棋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陈识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说道:“师弟,咱现在到千湖沼泽了。” 所谓千湖沼泽,倒并非说有一千个湖泊,而是此处被一个个连通的小型陆地给隔离成无数片大小不一的小湖。 就在两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却听见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其间还夹杂着修士的呼喝。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敛气息,借助茂密的水生植物和雾气悄悄靠近。 只见前方陆地上,三四支队伍的十余名弟子正合力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四阶后期妖兽——沼泽巨鳄。 此时战斗显然已进入白热化,各色灵力光芒爆闪,场面颇为混乱。 “啧,抢得真凶。”陈识咂咂嘴,“看这架势,估计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不然不会这么拼命。” 秦放目光扫过战场,并未发现特别显眼的灵物,于是低声道: “此处想必已经有许多队伍进来了,咱们算是跟上大部队了,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收获。” “好,趁着他们在与妖兽缠斗,咱们绕过去先去前面看看。” 两人于是达成共识,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这里错综复杂的地形掩护,极其隐蔽地从战场边缘绕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继续深入,此处陆地支离破碎,被一条条水道分割开来,周围芦苇生长茂盛,有遮挡住了这里的视线。 两人穿行在里面,有一种像是又回到了迷失之峡的感觉。 “嘶——”陈识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对这里格外沉闷的气氛感到不适。 “师弟小心了,这里可不比那鬼峡谷,随时要提防周围沼泽里的妖兽。” 秦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时灵趴在秦放肩上,好奇地望着周围。不得不说,这里的潮湿环境倒是让它感到格外兴奋,在秦放肩头上不断摆动着身子。 两人一龟沿着破碎的陆地,依旧是按照小龟指引的方向前进,在错综复杂的地形间不断穿梭,最终来到了一片相对僻静、灵气却异常浓郁的小陆地。 这里几株奇异的花朵吸引了秦放的目光。 那花儿约有巴掌大小,花瓣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透明质感,花叶间隐隐流动着纯白的色彩,散发出纯净而温和的灵力波动。 秦放只一眼便看出了这些花的品质不凡,于是靠近些仔细辨别。 细看之下,秦放依照在药园看到的各种灵草图鉴,终于辨别出这些晶莹透亮的小花。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压低声音激动地对陈识道: “师兄!咱们发现宝了,这是五色琉璃花!” 第114章 陈识师兄,做人要诚实 “五色琉璃花?” 陈识瞪大了眼睛,凑到那几株晶莹剔透的花朵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半天。 他看着眼前的花朵,怎么看都看不到有五种颜色,于是忍不住质疑道:“师弟你没看错吧,这确定是五色琉璃花?” 秦放看着陈识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耐心解释道: “师兄你有所不知,此花名‘五色琉璃’,并非说这花同时呈现五种颜色。 这种花最为特别的是,它成熟后,花叶会根据不同的时辰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依次开出青、赤、黄、白、蓝五种花色。 更为神奇的是,每当颜色改变时,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属性也会随着变化。 每一色所蕴含的药效侧重也都各不相同,只有在其呈现特定颜色时采摘,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其药性。” 秦放解释完,又看了看身前几株五色琉璃花,不多不少刚好五株,于是继续道: “五色琉璃花一般是五朵一簇,看此刻花色纯白,灵力属性为金。我们需在此守候,待其历经五色转变,分别采摘才行。” “这么神奇!”陈识闻言,眼中顿时冒出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花,而是会变色的贡献点。 但随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道:“可是,倘若要等这花历经五色转变,那不得还要在这里等一天? 这地方人多的很,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难免会发生争抢,以咱这实力怕是抢不过。” 秦放闻言也不禁面露担忧,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若真要守一天,难免会有变数。 “五色琉璃花一旦摘下,其颜色就不会再变化。咱可以现在就采走,只是这一种属性的琉璃花,其价值可远没有五种属性高。” 听到秦放的这番话,陈识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想着利益最大化。 他于是决定:“那就等,好不容易发现这好东西,可不能白白糟蹋了。” 环视了一遍周围的地形,陈识发现这里算是一个半岛,三面临水,只有后方一条路通向这里。 这顿时便让陈识有了主意。 “有了师弟,我们守在岔路口,有人经过咱把他引开不就行了。”陈识一拍大腿,当即便要行动。 他嘱咐秦放:“师弟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前面岔路口守着,看守琉璃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不待秦放有所回应,便一溜烟按照原路返回,在那些岔道旁安心守着。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周围沼泽环绕着淡淡雾气,加上岔道旁边一人高的芦苇群,若是不走进里面去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生长着五色琉璃花。 陈识守在岔道口,安心地等候着前来的队伍,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好几套说辞。 果然,不多一会,一支实力中规中矩的三人小队便顺着路来到了岔路口。 三人看到守在路口的陈识,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陈识则立马开始了表演,只见他坐于一旁尽显疲态,假装没看见他们,等三人小心上前后,他简单用余光一瞥。 “呀,三位师兄!”陈识一脸惊讶,指了指一条通往别处的路说道,“这是要往那边走么?哎,师弟奉劝你们别去了。” 那几人一愣:“为何?” 陈识立马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 “师兄有所不知,师弟本来也是想着过去那边看看的,谁知那边好几头四阶妖兽,也不知守着什么宝贝? 师弟实力不济,一上前便被它们围攻,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他说着,转而又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所以啊,师兄几个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去了。” 那三人听着他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见他如此真诚,心中也跟着信了几分。 只见三人中为首的那人开口问道:“师弟你刚才说,那边有宝贝?” “可不是嘛。”陈识见他们已经上套,于是继续忽悠,“不过啊,那些妖兽实力强大,师兄们可不要贪恋宝贝而因此害了性命。 而且说不定…也有其他师兄捷足先登了也未必。” 那人闻言,回头与身后两位同伴对了对眼神,三人立马便做好打算,想着宁可信其有,也不愿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况且,三人都是玄元五重境修为,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自信。 “多谢师弟提醒,告辞。”他冲陈识抱拳谢道,然后便带着队员向着陈识指向的道路兴冲冲地去了。 “师兄可要注意安全啊!”陈识在后面担忧地说道,内心却是乐开了花。 想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支走了三个人,陈识已经有点小得意了。 另一边,秦放还在原处观察着这几株琉璃花,想要搞清楚其变化的具体时间以便及时采集。 先前他们来得稍稍晚些,已经错过了开采的最佳时间,只能等明天的这个时候。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这些琉璃花变成蓝色后采一株,以此类推摘完五株即可。 他专心守在琉璃花前,许久不见变色,陈识的声音又时不时传来,他好奇,于是也过去瞧了瞧。 他一靠近,只听得陈识的一堆大话。 “几位师兄师姐可是要往前探寻?唉,我跟你们讲,走那边准没错,我刚从那边过来,好家伙!光是高阶灵草就看见好几簇。 好几队师兄师姐都已经过去那边了,去晚了可就真被抢光了!” 他表情真挚,语气笃定,愣是把那些虚构的宝贝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秦放:“……” 他远远看着陈识面不改色地将一队队人马忽悠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待他们走后,秦放忍不住开口: “陈识师兄,做人要诚实……” 陈识一脸笑意地回头看着秦放。 “师弟,我已经乘十了啊。” “乘十?”秦放一愣,没明白这又是什么黑话。 “对啊!”陈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谁知道那边有什么呢,我还特意把我估计的灵宝数量乘十说给他们听了。怎么样,我聪明不?” 秦放闻言直接无语,他算是被陈识说得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算了,能守住这五色琉璃花就行。 秦放摇摇头,不再纠结陈识的欺诈,回去继续默默地守着那几株五色琉璃花。 而有了陈识这个“门神”在岔路口巧舌如簧地“疏导交通”,这片僻静的小地方暂时变得安全了许多。 两人于是分工明确,一个专心护花,一个专心“忽悠”,等待着收获时机的到来。 第115章 帅气的救场 禁区内围,万妖林。 正如名字所说一般,此处乃妖兽聚集之所,其中四阶妖兽遍地,五阶妖兽更是不在少数。 对于低境界的修士,这里算得上是真正的禁区。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此乃绝佳的试炼场所。 青木峰的队伍在段晓盈的带领下已经深入万妖林。 他们全部是高阶玄元境弟子,进入林中没多久便分开来各自探索,以此通过最大效益来获取林中的资源。 方剑愁则坐镇中央,情况一有不对他便可以及时出手保障队伍安全。 可就是这样一支精英队伍,经过半天的猎杀与探寻,本来应该收益颇丰,然而现实的情况却与他们意料中的完全不同。 只因这里还有一支实力同样强劲的队伍。 每当有青木峰弟子想要追捕一头妖兽或是采集灵草,不是被赤焱峰的人捷足先登就是被他们暗中抢走。 总之,在廖青山的带领下,赤焱峰队伍只要在青木峰弟子周围不远,总会明着或暗着来抢夺他们青木峰的成果。 在三番两次被夺走辛苦猎杀的妖兽时,青木峰队伍再也忍受不住。 “赤焱峰的师兄,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真当我们青木峰是好惹的?” 一名青木峰弟子看着自己追捕了许久的妖兽被赤焱峰的人转手抢走,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段晓盈等队伍其他人闻讯也是及时赶来。 一时间,两支队伍陷入了紧张的对峙当中。 只见廖青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颗刚砍下来的妖兽头颅。 “呀,真是抱歉,师兄出手快了些,不知道这是师弟的猎物。” 他一脸歉意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笑盈盈看着那名怒不可遏的青木峰弟子,接着转而冷言道: “不过,谁规定了你看中的东西就是你的了?出来历练,不就是凭谁出手快么?” “你……!”那名弟子瞬间被说得面红耳赤,明明是对方做的太过火,自己却没办法反驳。 这时,段晓盈及时赶到,一把拉住了这名愤怒的弟子。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对于赤焱峰等人的做法,她自然是看在眼里,虽说他们不敢直接找段晓盈的麻烦,但这种“骚扰”她队友的行为已经令她极为反感。 “廖师兄,都是同门,没必要如此为难我们,万妖林这么大,互不侵犯,各自寻找机缘不好么?”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想着最好不要在禁区里面引起争执。 一旦起冲突,对两方队伍都没有好处,要是引来妖兽则更加麻烦。 只是尽管她有和解之心,奈何对方并无和解之意。 廖青山笑着回应道:“师妹所言极是,这万妖林这么大,能够相遇即是缘分,与其各自寻求机缘,倒不如两支队伍一同探索,相互也有个照应。 我看师妹一个人管理一支队伍着实辛苦,要不要师兄替你管管?” “不劳师兄费心,管好自己队伍再来说教我吧。”段晓盈只觉内心窝火,既然对方听不进去,自己也不大可不必给他好脸看。 只见她俏脸含霜,冷冷地瞥了廖青山一眼。心知与这种人争执毫无意义,只会徒耗精力。 “我们走。”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再看赤焱峰众人一眼,而是向自己人做了个撤离的手势。 廖青山见对方先“认怂”,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只是,不待他高兴多久,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便直直地斩向了他…… 手中的那颗妖兽头颅。 “砰!” 妖兽头颅瞬间炸开,连头骨都碎成无数片。 里面蕴含着的兽核,也被这一斩给斩毁,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四溢,消散在这空气中。 金色剑气不偏不倚,刚好击破妖兽头颅,却并没有对廖青山造成任何伤害,显然这一击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 挥动剑气之人是谁,众人也都可想而喻。 “方剑愁,敢毁坏我的东西,你找死!” 待廖青山反应过来时,方剑愁已经站至段晓盈身前,一双冷眼正盯着他。 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廖青山,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将廖青山的先前的理论还给了他: “谁规定你拿着的东西就是你的了?出来历练,连东西都守护不好,你也好意思?” 这下倒令廖青山开始有些怒不可遏了。 只见他满是怒火的眼睛狠狠瞪着方剑愁,两人离动手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不过,廖青山自知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不过周天二重境,而方剑愁则整整比他高出两个境界。 最终,他只是恨恨地咬了咬牙,将手中沾染的鲜血给甩开,阴沉着脸说道: “好,很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也奉劝你一句,在这禁区,你最好能保护好你自己的‘东西’!” 方剑愁根本不理会他话中的威胁,依旧清冷道:“这句话,也请你自己记住。” “还有……”方剑愁顿了顿,轻轻握住了身后段晓盈的手。 “她的事,你最好少管。”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最直接的威胁。 他说完,全然不顾廖青山那张铁青的脸,拉着段晓盈便转身离去。 “我们走。”他轻声对段晓盈说。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自段晓盈心中油然而生。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认为只要眼前的男人在自己身边,那么一切的麻烦都不再是麻烦。 “嗯。”段晓盈微微点头,小脸已经有些发红,但依旧任由方剑愁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 一众青木峰弟子见廖青山吃瘪,那久积在心中不满与怨恨瞬间便给发泄了出来。 只能说,这打脸打得太响了! 方师兄这救场,救的太及时了! 他们自觉的给方剑愁让路,又自觉的跟在几步远的地方,给两人留出专门的位置。 离开的时候,众人的脚步都好似格外的轻快。 而廖青山见方剑愁潇洒离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多时,青木峰的队伍已经走远。 段晓盈老老实实被方剑愁牵着手走在他身后。这一刻,她仿佛不是青木峰的大师姐,倒像是一个楚楚依人的小师妹。 身后已经看不到赤焱峰的队伍,方剑愁这才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段晓盈。 “没事吧?”他问道。 段晓盈摇摇头,红着脸道:“我没事……谢谢你出手相助。” 方剑愁又说道:“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别人仗着境界高欺负人罢了,他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段晓盈点了点头:“嗯……” “怎么了。”感觉到段晓盈此刻似乎有些扭捏,方剑愁有些疑惑。 “方师兄。”段晓盈羞红着脸解释道,“你的手……” 第116章 千年雷击木 “方师兄…可…可以放开了。”段晓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方剑愁顿时惊觉,自己还一直牵着她的手,不由得内心一颤,紧接着像是触电一般快速松开了对方那柔软细腻的纤手。 “师…师妹,抱歉。”他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皆是慌张,再无先前的那种冷傲感。 “没事的。”松开手后,段晓盈的目光这才敢看向方剑愁。 看着对方那因慌张而躲闪的眼神,她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方师兄这般,倒没了平日里那种疏离感了。”她打趣道,以此来化解二人先前的尴尬。 内心却忍不住去想:原来一向冷漠的方师兄,也会害羞呀。 听到段晓盈开玩笑的话,方剑愁更觉不好意思了。 他突然想到周围还有其他师弟在,于是立马看向他们。 好在一众人倒也识趣,知道非礼勿视,纷纷不约而同地将脑袋转向其他地方。 方剑愁顿觉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语气逐渐恢复。 他试图转移话题:“师妹,趁赤焱峰的人没有跟上来,我们去别的地方找一下吧。” “好。”段晓盈想起刚才廖青山那番轻薄的话,顿时也有些气愤。 而如今时候,正是摆脱他们的好机会。 她于是立马下令,带领着众人朝着新方向深入。 队伍又向前进发了一段距离后,周围的灵气渐变,浓郁的木灵生气中开始裹杂着一种狂暴、躁动的气息。随着灵气入体,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刺麻的感觉袭来。 方剑愁则是更加的敏感,周天境的神识本就比玄元境强大,对天地的感应更是远超玄元境修士。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雷属性灵气异常充沛,简直可以说是到了反常的地步。 雷灵气,作为基础五行灵气之外的特殊灵气,是一种诞生于天象雷电中的灵气,它狂暴、野蛮、并且极具霸道。 除了一些极少数的雷灵根修士之外,只有在极端的雷暴天气中才能被察觉到。 而现在,这股雷电之力就蕴含在这周围的灵气中,异常清晰。 而且,随着众人不断的深入,这种感觉则愈发地明显。 “各位小心,注意周围灵气变化,前面有情况。”方剑愁出声提醒道,这种诡异的感觉告诉他,前方一定有雷属性的先天灵宝。 众人立刻警觉,纷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周围随时产生的变数。 段晓盈和方剑愁走在队伍前面,其他人则小心跟上,队伍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只见前方景象豁然有了变化。 众人身前是一片空旷的地区,里面焦土遍布,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木。树木通体玄黑,躯干部分更是爬满着一道道深褐色的条纹。 整棵树如同被雷击过一般,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树身之上甚至还有细微的银色电蛇不时游走,散发出精纯而狂暴的雷电之力。 “雷击木!”队伍中有人发出惊呼,目光中充满了震撼。 方剑愁此刻也是生出几分惊喜,这些天在禁区探索,他并没有找到什么令他眼热的灵宝。 眼前的雷击木算是一件。 而且,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灵力,方剑愁判断这雷击木怕是已经有千年年份。 雷击木,受天雷洗礼而不毁之木,吸纳了天地罡气精华,蕴含着至阳至刚的能量,无论是用来制作上乘法宝或是驱邪安神,辅助修炼都是绝佳的材料,更何况是千年份的。 然而,巨大的诱惑往往伴随着极度的危险。 队伍里一位玄元九重境的弟子先行过去探查,还没靠近那古树,一道凌厉而迅猛的紫色雷电便直直地朝他轰来,眼见着就要劈到他。 “小心!”段晓盈率先反应及时,一把将他给拉了回来。 方剑愁身形接着一闪,举剑将那道紫电给硬生生挡下,这才让那名冒失的弟子躲过了这次攻击。 “大师姐,方师兄,多谢。”他心有余悸地向二人谢道。 段晓盈轻轻点头,让众人后退些,自己则与方剑愁站在一起,两眼凝重地看着那棵雷击木。 “方师兄,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段晓盈问道,就在刚才那道紫电落下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树上茂密的叶片里面有什么东西。 方剑愁同样表情凝重,皱了皱眉回应道:“看这情形,应该是这里的守护兽。从我刚刚抵挡的那一击可以看出是一只五阶妖兽。要小心了。” 正说着,那棵雷击木顶部的树叶瞬间发出“簌簌”的声响,接着,隐藏在里面的妖兽逐渐露出身躯。 是一条全身覆盖着紫金色鳞片的巨蟒,整个身子盘踞在树干上,正缓缓绕着树干爬下来。 它头颅高昂,吞吐着蛇信,周身隐隐有“噼啪”的电流声响起,一双竖瞳冰冷地锁定着这群不速之客。 强烈的妖气瞬间扑面而来,明显已经达到了五阶层次,正是与那雷击木属性相同的雷系妖兽——紫电雷蟒。 它显然是这雷击木的守护兽,同时也是靠吸收这里的雷电能量为生。 “果然是五阶妖兽。”方剑愁一脸欣喜地盯着雷蟒,心想着终于有值得自己出手的妖兽了。 “师妹,这家伙有点棘手,你和众师弟先退到一旁,我来对付它。” 他再次将段晓盈护在身后,面对同样是周天境的妖兽,他自是不会让她去冒险。 哪知段晓盈此刻却是摇了摇头,她往前走了一步,与方剑愁并肩而立,拔出佩剑,已然摆好了战斗的姿态。 “师兄,我虽不是周天境,为你分担些压力的本事也还是有的,师兄可不要因为我是女孩子就小看我。” 看到段晓盈在身旁与自己并肩而战,方剑愁顿时心中一暖。 他轻轻点头答道:“好,一起上。” 不待段晓盈继续回应,那雷蟒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谈话,于是率先发起了进攻。 只见大片的雷电以雷蟒为中心,向着四周疾速蔓延,此处俨然成了一片雷池。 段晓盈和方剑愁躲闪及时,各自分散开来退向两旁。 身后弟子见自己大师姐和方师兄已经陷入了战斗,他们也都纷纷向雷蟒发起进攻。 众人四散在雷击木周围,方剑愁作为主攻力量正与雷蟒对峙着,段晓盈充当辅助,其他人则试图分散雷蟒的注意力。 雷蟒占据着地利,在雷击木的加持下,它的实力得到巨大增幅,释放的雷电力量也是凶悍无比。 如今的它,实力堪比周天六重境修士。 而方剑愁等人则有着人数优势,别看在场众人只有方剑愁一人是周天境,其他人聚在一起的力量也能对雷蟒造成不少的麻烦。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117章 战雷蟒(上) “嘶嘶~” 雷蟒吐着蛇信子,一双竖瞳凌厉地盯着方剑愁,随时准备着发起攻击。 方剑愁迎着雷蟒的注视,眼里满是战意。 其他人则分散在雷蟒周围,四周充斥着密集的紫色雷蛇,使他们不敢贸然发起进攻。 短暂的对峙后,雷蟒迅速判断出场中实力最强的敌人,于是率先发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蛇尾瞬间甩出一道紫色电光,如同一根巨大的雷霆之鞭,悍然扫向离它最近的方剑愁。 其攻势之快,竟带起了破空的音爆声。 “来得好!” 方剑愁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迎身而上。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璀璨的金色灵力瞬间爆发。 “金刚劲——破罡式!” 方剑愁将灵力尽数汇于剑尖,顿时一道金色剑气形成,带着一招破万式的凌厉,直直刺向那道紫色雷鞭。 轰——!!! 金系剑罡与雷霆之力猛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层层沙土。 余波过后,方剑愁提剑全身而退,化解了雷蟒那招极具进攻性的杀招。 众人见状,纷纷运起灵力形成保护罩阻隔周围的雷电之力。 场中瞬间青光大作。 青木峰几名弟子训练有素,各自站定便一齐施展武技青藤缠绕,以灵力化青藤虚影,四条藤鞭瞬间向雷蟒袭来,试图将它束缚住。 段晓盈紧接着凝聚青木剑式,施展起“春风拂柳”身法,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雷蟒身旁。 一瞬间,便连刺雷蟒数十招。 雷蟒全身缠在雷击木上,对于近身攻击基本讨不到好处,加之被灵力藤鞭束缚住身躯很难移动,只能用肉体硬扛。 不过,一人一兽毕竟实力差距悬殊,雷蟒周身又覆盖着一层紫电,用于防御,段晓盈这一套进攻下来却是丝毫没有效果,反而因此激怒了雷蟒。 只见它身躯猛地一抖,无数细密的电蛇从鳞片下迸发出来,如同一个扩散的雷电光环,无差别地扫向四周。 段晓盈迅速回退至安全距离,又连忙施以灵力阻挡。 围攻的四人见状,也都纷纷解开青藤,往后闪身躲避。 但雷蟒的攻击远未结束。 它张开巨口,向着段晓盈吐出一团雷球。 “师妹小心!”方剑愁连忙出声提醒,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段晓盈临危不乱,她早已全神戒备。只见她纤手快速捏诀,体内水木灵力交织释放,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木灵力护盾。 在水灵力的加持下,这道护盾防御力明显提升。 轰! 紫色雷球狠狠轰击在护盾之上,带着五阶妖兽的强大妖力,轰然炸开。 段晓盈耗费巨大灵力,堪堪抵挡住这一击。 她娇躯微颤,脸色白了半分,显然接下这一击对她消耗不小,但终究是安然无恙。 “就是现在!攻击!”她强提一口气,高声喊道。 其他青木峰弟子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就在雷蟒攻击被引开的刹那,数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雷蟒庞大的身躯。 皆是青木峰的独门招式,汹涌的木灵之力自雷蟒四周一波一波地袭来,生生不息。 虽然这些攻击无法对皮糙肉厚的雷蟒造成致命伤害,但骚扰效果极佳。 特别是那些坚韧的青藤,虽然瞬间就被雷蟒体表的电光烧焦崩断,却也短暂地限制了它的动作。 在青木峰弟子一道接一道的攻击下,雷蟒虽能应对,但也耗费了不少灵力。 方剑愁瞅准时机,再次提剑。 他抓住雷蟒释放范围攻击后的一丝短暂间隙,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人随剑走,直刺雷蟒相对脆弱的七寸之处。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周天四重境的磅礴灵力。 雷蟒一个不及时,生生接了方剑愁一招,身体瞬间被刺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淋漓。 一阵吃痛之后,雷蟒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接着伸出近一半的身躯,想要将他紧紧缠住。 方剑愁自知被蟒蛇缠住的后果,举剑斩向它的头颅,利用雷蟒一瞬间的闪避时间,抽身离去。 雷蟒见攻击被躲开,再次将身体盘绕于雷击木粗壮的躯干上。 随着身躯紧紧缠绕在雷击木上,雷击木里面那磅礴的雷电之力霎时间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进雷蟒体内。 一击得手,本因受到重伤的雷蟒此刻却在悄然恢复,身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方剑愁一个皱眉,没想到在自己的进攻下,雷蟒的伤势竟然这么快便恢复过来了。 看着雷击木周围凝聚着的雷灵力,方剑愁立马明白了过来。 “方师兄,你怎么样了。”段晓盈此刻也快速来到方剑愁身边,询问他的状态。 “无碍。”方剑愁轻喘着气息,先前那击也消耗了他不少的灵力,此刻面对段晓盈的关心,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阐述道: “师妹,得想办法把雷蟒从雷击木上拽下来,那家伙盘在树上,会源源不断吸收里面的雷灵力,从而恢复伤势和补充灵力。” 经方剑愁的一番解释,段晓盈也知道了雷蟒的倚仗正是那棵雷击木。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正在疗伤恢复的雷蟒,心中正想着办法。 眼见雷蟒死死盘踞雷击木上,凭借其源源不断的灵力恢复伤势,众青木峰弟子想要上前打断,却都被四周无情的紫色雷电所拦住。 段晓盈见迟迟无法战胜这条巨蟒,心中愈发急切起来。 “方师兄,这样下去,恐怕赤焱峰的队伍都会被吸引过来了。” 方剑愁点头,表情同样严肃。 按理来说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击杀雷蟒,奈何它在雷击木的加持下,一身实力变得极为强悍。 更何况雷击木还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灵力。 这样下去,到时候他们与雷蟒两败俱伤之时,若是赤焱峰的人再赶过来的话……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方剑愁再次立剑凝聚剑势,同时对段晓盈说道: “师妹,我来进攻,待那雷蟒露出破绽后,你和众师弟合力把它从树上拽下来,只要能拽下来,我就有办法。” 第118章 战雷蟒(下) 方剑愁话音落下,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体内金灵力疯狂运转,尽数附于剑锋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定着盘在雷击木上的巨蟒。 “好!”段晓盈再次展露出战意,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那条巨大的雷蟒,眼神中满是坚决。 “畜生,接招吧!” 方剑愁一声低喝,提剑悍然冲向雷蟒。 这一次,他的剑势更加凝练,目标也极为明确——并非雷蟒心脏致命处,而是它紧紧缠绕在树干的腹部位置。 雷蟒刚承受重创,如今却已然恢复,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见方剑愁再次朝着自己攻来,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不顾伤势,硕大的头颅携着狂暴的紫色雷霆猛地向方剑愁咬去,试图将他彻底撕碎。 面对雷蟒的反攻,方剑愁并没有选择硬碰,他巧妙地利用雷蟒缠绕树干无法大幅度摆动的弱点,施展金灵峰身法闪躲到一侧。 在避开血盆大口的同时,他手中长剑也紧接着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弧线。 “嗤啦!” 剑气精准地斩在雷蟒身躯与雷击木紧密贴合的位置。 而那携带着金灵力锋锐特性的一击,虽未能直接斩断蟒身,却成功撕裂了数片坚硬的鳞甲,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伤痕,更是强行打断了它对雷击木能量的汲取。 雷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本能的开始扭动。 “就是现在!”段晓盈瞅准时机,立刻高声娇喝,给同行众师弟传达动手的信息。 四位青木峰弟子顿时心领神会,飞快向着段晓盈聚集起来。 众人合力,以段晓盈为主,一齐施展青木功法——青藤缠绕。 霎时,一条凝聚着五人灵力、比之前更加粗壮、闪烁着浓郁青光的灵力藤蔓显现而出,并随着段晓盈的心念,精准地锁定住雷蟒的脑袋。 “拉!” 段晓盈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藤蔓之中。 五人合力操纵着灵力青藤,强大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雷蟒头颅之上。 雷蟒正因剧痛而挣扎,猝不及防之下,硕大的头颅被硬生生地从雷击木主干上拽离了几分。 这次拉锯,也终于使得雷蟒与雷击木之间的联系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好机会!” 方剑愁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终于见到雷蟒露出破绽。 他飞身靠近雷蟒,这一次竟直接用双掌猛地拍在它的腹部位置,周天境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碎金掌劲! 给我——下来!” 一瞬间,在方剑愁巨大的掌劲和青藤的拉力下,雷蟒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从雷击木上拽了下来。 一声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雷蟒被重重地摔落在地,离开了它的力量源泉。 而在它先前盘踞的树干地方,那深刻的缠绕痕迹清晰可见,足以证明此次将它拽下来耗费了众人多大的力量。 没了雷击木的能量供应,雷蟒的实力也已经大打折扣。此刻的它在方剑愁眼中,也仅仅是一条体型较大,更为难缠一些的猎物罢了。 胜负已经明显可见。 然而,雷蟒却是不甘,在万妖林里向来是它狩猎其他妖兽或是修士,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大的气。 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方剑愁,它冰冷的竖瞳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周身鳞片倒竖,噼里啪啦的电光不再是游走,而是彻底狂暴。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暴怒与毁灭气息自雷蟒身上爆发出来,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妖力连同先前从雷击木上吸收的天地雷电之力,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好!”方剑愁暗自心惊,看出雷蟒是想发动最后的攻击,誓要将他们全部诛杀。 “吼!!!” 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响起,以雷蟒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纯粹的、毁灭性的紫色雷池。 “退!快退!”段晓盈瞬间花容失色,厉声惊呼,提醒身后的师弟迅速撤退。 然而,雷蟒最后的绝命反扑来得过于迅速,两名退得稍慢的弟子瞬间被数道狂暴的雷电击中,护体灵力还未坚持一下便瞬间破碎。 两人惨叫一声,口喷鲜血重重摔飞出去,瞬间重伤昏迷。 段晓盈也才堪堪来得及退到安全地区,只是伤到了一条手臂,并无大碍。 “方师兄!” 她回头,看着还身处雷池的方剑愁,顿时担心不已。 其余两位弟子也得以侥幸逃脱,但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逃脱后,他们也纷纷回头,想要看清楚雷池里面的情况。 此刻外界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紫电雷光,里面的景象却是全然不得而知,只能听到其中不断传来雷蟒疯狂的嘶吼和巨大的能量碰撞之声。 这才是周天境的真正战斗,强大的能量冲击令段晓盈等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掺和不进去。 那恐怖的雷暴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有一世那般漫长。 当刺目的雷光退去,弥漫的烟尘散开后,眼前的景象顿时令人心头震颤。 那被雷池所笼罩的土地,此刻已经被雷击得焦黑,空气中隐约可见一丝丝的雷电火花。 焦黑的地面上,那条巨蟒此刻彻底瘫倒在地,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两只凶狠的兽瞳也逐渐变得灰黑,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再荡不开一丝涟漪。 尸身中,一把锐利的金色灵剑直直地刺在心脏处。 在这巨蟒的尸体之上,更有一人巍然屹立。 正是方剑愁。 此刻的他状态也显然不好,一身道袍尽数被紫电击毁,身上肌肤也多处挂彩,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模样似有些狼狈。 不过,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剑。 刚才的一击,他全靠自身强悍的实力硬扛,非但接了下来,还顺手斩杀了雷蟒。 看了看脚下再无动静的紫电雷蟒,方剑愁冷了冷眼,缓缓的将手中长剑从雷蟒的心脏中彻底拔出,轻轻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收剑入鞘,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随着长剑离体,雷蟒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断绝。 这场战斗,也终于落下帷幕。 “方师兄……”段晓盈见方剑愁平安无事,至少目前看起来无碍,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随着战斗的结束,她那紧张的心也松了下来。 紧接着,那先前在与雷蟒的拉扯中造成的灵力过度消耗而引起的疲惫感清晰地传入脑海中,此刻的她终于是坚持不住,腿一软便要倒下去。 倒下的最后一刻,方剑愁一个闪身及时将她抱住,她也因此倒在了他的怀中。 “师妹。”方剑愁轻轻唤了一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赢了。” 第119章 尴尬的相遇 段晓盈靠着方剑愁的胸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帅气脸庞。 “方师兄…你真厉害。”她艰难开口,露出一丝胜利后的喜悦表情。 “也多亏了你和众师弟把它拽下来,我才能够击杀它,你也很棒。” 方剑愁柔声回道,随即运转灵力,顺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传导进段晓盈体内,给她及时补充灵力。 随着体内灵力得以补充,段晓盈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恢复了一丝力气之后,段晓盈慌忙地从方剑愁的怀里起身,连带着松开了他的手。 她的脸上早已一片绯红,不得不说在他怀里确实感觉很舒服,但此刻她总觉得这样有些暧昧了。 “师…师兄…谢谢……”她羞赧地谢道。 方剑愁却还想着刚才两人亲密的动作,回味着段晓盈那柔软的身体和娇嫩的素手,以及秀发中散发的淡淡芳香。 段晓盈挣脱开时,他还有些小失望,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越界了。 见对方没有生气,他才逐渐放下心来,只不过却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不客气,师妹…” 刚才的亲密接触后,两人此刻都很默契的将脑袋转向一边,皆是有些害羞,都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但很快,周围的场景又将两人拉回现实。 段晓盈率先回过神来,先前雷蟒的那一击,众位师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她于是立马上前依次查看伤势,好在都无大碍,两位处于昏迷状态的同伴也都在服下事先准备好的疗伤药后陆续醒转了过来。 方剑愁则是起身处理起了雷蟒的尸体。 五阶妖兽全身都是宝,像紫电雷蟒这种雷属性妖兽更加珍稀。 鳞片可制甲,内脏可炼药,一对尖牙也可以制成武器法宝。 更为重要的,便是它体内孕育的五阶兽核,其蕴含的灵力不知是四阶妖兽兽核的几十倍。 方剑愁挖出兽核,又将雷蟒的尸身砍成数段,他只取了其中一段,剩下的他打算分给其他师弟。 此番战斗艰难险胜后,接下来便到了分配战利品的时刻了。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分配。 “方师兄。”段晓盈看着方剑愁,认真道,“此次斩杀雷蟒,师兄出力最多,理应取走七成。” 其他青木峰弟子也纷纷点头,对方剑愁的实力和贡献心服口服。 方剑愁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段晓盈还以为自己这一分配还有些不合理,于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可……可以么?” 谁知方剑愁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青木峰众师弟,最终看向段晓盈,说道:“此番能胜,非我一人之功,岂能独占七成? 雷蟒我已经取完我所需之物,剩下的都归你们,至于那雷击木…” 他思索片刻后,继续道: “雷击木受天雷洗礼而不毁,其中蕴含的木灵生气对你们青木峰修炼更有帮助,我也只取一段即可,多了对我也无益。” “啊……”段晓盈听完立马明白了方剑愁的意思,这是明显的想把战利品全部让给他们队伍。 “方师兄,这不好吧…”她看了看旁边被方剑愁断成几截的雷蟒尸身,又看了看方剑愁那一身因战斗留下来的伤痕,有些难为情道。 “这是你辛苦获取来的,我们怎好意思拿这么多。” 另外几名弟子也跟着推辞道: “是啊方师兄,你一路也帮了我们很多,现在再要把这些珍贵的宝物分给我们,我们也受之有愧。” “哪有什么愧不愧的,都是同门师兄弟,看得起我方某就收下。” 方剑愁眼神一凛,表示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一众师弟皆是纷纷闭嘴,都把目光看向段晓盈。 段晓盈见方剑愁执意相让,自己再要推脱便是冷了他的意,于是只好同意。 “那好吧,多谢师兄好意了。” “师妹客气了。”方剑愁转头看向段晓盈,语气再次恢复了柔和。 看得众人直呼好家伙,这不赤裸裸的双标嘛。 对师弟一个态度,对师妹又是另一副态度。 就是看我们不爽,也别当面表现出来啊! 商议完后,众人便开始砍伐雷击木,因为方剑愁只取了一小段枝干部分,段晓盈便想着将这雷击木连根带走,搬回青木峰重新种好。 毕竟,一棵活的雷击木可比死的要更有价值。 也好在青木长老给的储物戒足够大,能够将完整一棵雷击木装下。 待全部战利品收拾完,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段晓盈满意地点了点头,此番万妖林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 接下来便是决定之后的行程了。 她不自觉看了看天,此刻已经偏晚。 看着经历恶战、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的队伍,她沉思片刻,当即做出了决定。 “方师兄,诸位师弟,”她开口道,语气恢复了作为领队的冷静。 “万妖林深处危险重重,经此一战,收获已远超预期,如今队伍状态不佳,不宜再深入冒险。 而且,想必其他队伍也都会先后进来了这里。我想,我们要不先行撤离万妖林,向东前往另一处试炼地——千湖沼泽。你们觉得呢?” 万妖林在内围西南侧,而千湖沼泽则在正南,两地往来,直接往东西方向一路穿行即可。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方才刚经过一场恶战,确实需要休整。 方剑愁则更加随意,她想去哪,他只需跟着去便是。 于是,一行人稍作休整后便迅速离开这里,一路向东而去。 …… 第九天,禁区内围,千湖沼泽。 秦放和陈识已经在那个僻静的半岛守候了将近一天一夜。 期间,那五株五色琉璃花已然依次绽放出蓝、青、赤、黄四色。 每一次变色都伴随着灵气属性的转换,这也让两人大开眼界,震撼不已。 两人依旧分工守在各自“岗位”上,陈识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前后又成功忽悠走了三四支意图探寻此地的队伍。 这让秦放有充足的时间专心等待琉璃花变色。 秦放守在最后一株琉璃花前,望着它的花叶颜色一点点从黄色转变到白色,只待其彻底变为纯白。 时灵趴在他的肩上,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株琉璃花。 秦放先前摘得的每一株琉璃花,他都要先给时灵看看,而时灵也真的会伸长脖子,好奇地凑过去闻一闻。 它对这些花甚是感兴趣,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花会变颜色,而自己却不会。 一人一龟便杵在这里直直地盯着这株琉璃花,秦放聚精会神地数着呼吸,时间一点一点也容易过去。 距离琉璃花彻底变色还有差不多一炷香左右,他正着手准备最后的采摘工作,没曾想陈识那边却先出了状况。 “这位师兄,请你让开!我分明感受到里面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波动,绝非寻常。你一再阻拦我是何意思,难不成这路是你开的不成?” 一个清脆却带着点固执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显然不像之前那些人那么好糊弄。 “哎呀,这位药堂的师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陈识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欺骗意味,但仔细听又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里面又没什么,我在这里看看风景而已。” “我会信你!没什么你站路中间作甚?分明就是挡着我不让我过去!” 那女弟子已经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开始变得强硬起来。 秦放仔细听着,暗道不好,连忙起身赶往岔路口。 只见一名身着药堂服饰的女弟子正一脸不悦地与陈识对峙。 面对陈识的花言巧语,她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而更让秦放感到不妙的是,在这名女弟子身后,又有三四名药堂弟子闻声赶来,好奇地看向这边。 “怎么了师妹?” “师妹,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众师姐撑腰,那女弟子似乎也硬气了起来,她指了指陈识,气鼓鼓道: “是他!不让我过去!” 听到那名女弟子的话,药堂弟子们开始注视起陈识来,目光也试图越过他向里面探寻。 “哎,我哪有!”陈识也急了,只觉事情愈发难办了起来,他一个人显然快要拦不住了。 “各位师姐师妹,你们先别急,都是误会……” 秦放赶忙上前,想要帮忙解释,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你!”那些几个药堂弟子见到秦放,似乎也已经认出他来了,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点惊讶。 “嘿嘿,是我是我,几个月不见,别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嘛。” 秦放挠了挠头,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碰到一群比较熟悉的人。 她们都是药堂弟子,秦放又被凌雪强迫在药堂干了两个月的活,和她们虽没说上几句话,但天天见面互相也都脸熟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还有,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一名女弟子开口询问道。 “我们在这散步呢,真没干什么。”秦放也满口胡扯道,只是这骗人的话术实在不怎么精妙。 这顿时引得她们的不满,听着秦放和陈识如出一辙的话,她们明显感到他俩是在逗弄自己。 “少来,真当我们傻?”先前那名女弟子又回怼了一句。 秦放当即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好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发紧张之际,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那群药堂弟子身后淡淡响起: “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正一脸焦头烂额的秦放更加觉得大事不好了。 “完了,她怎么来了?”他内心惊呼。 陈识也暗自发怵:“完了,更专业的来了!” 两人几乎动作一致的将目光投向一众药堂弟子身后。 女弟子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道冷艳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者,正是凌雪。 第120章 无能的师兄弟 凌雪走上前,还在疑惑一众师妹因何事与人争吵时,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人群中的秦放。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你怎么在这?”她疑惑问道。 秦放尴尬回答道:“是师姐啊,哈,我这不就顺便溜达,只是溜达溜达就到这来了。” “你是说,你随便溜达就溜达到禁区内围来了,是么?”凌雪白了一眼秦放,没好气地回道。 她的话带着一些责备,言外之意又很明确,是在说他境界这么低还跑到内围来干什么,只不过听起来极其冷淡,以至于秦放完全理解错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咋了,只准师姐你们进来寻宝,就不准我们来捡些好东西啊?” 秦放有些置气,不仅是因为凌雪的语气,他似乎还在为之前凌雪不跟他组队而气愤。 面对秦放的“无理取闹”,凌雪显然没有要想和他争论的想法。 这要是换在以前,秦放敢这么和她讲话,凌雪高低要和他吵上两嘴。 只不过现在在一众师妹面前,她的形象可不能给破坏了,何况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了看秦放,又瞟了眼他身旁的陈识,两人皆是站在路中间,试图用身体挡住后方的路。 而他们的身后,凌雪也清楚地感知到,一股精纯的灵气逸散而出。 她常年和灵草灵药打交道,对这种天然灵植散发出来的灵气气息十分敏感。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放先行找到了好东西,专门等在这里的。 “你想去哪这我自然管不着,但你拦着我师妹不让过去,有点说不通吧?”她淡淡道,语气中带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啊这……”秦放有些语塞,这件事自己确实是他们不占理。 “那里面是什么?”凌雪又问。 面对凌雪的询问,秦放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这要说实话吧,以凌雪的性子,她肯定要和自己争。 不说吧,这情形好像也已经快要瞒不住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旁的陈识眼珠一转,从秦放口中抢过话来接上: “我说凌雪妹子啊,大家都是同门,你们也别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话可先说好了,我待会要是说了,你们保证不能抢,毕竟是我们哥俩先发现的。” 他说完,还不待凌雪有所反应,先前那位药堂小师妹再一次接过话来。 “哼!你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我还说你们男人欺负女人呢!” “好了林师妹,这里交给我来就行。” 凌雪轻轻挽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怄气。 那位姓林的小师妹这才熄了火,气鼓鼓地瞪了陈识一眼后,扭头便退到了凌雪身后。 陈识也被她给气笑了,心想哪来的小妮子,生起气来还怪可爱的。 安抚好林师妹后,凌雪再次好奇地打量起陈识来。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陈识,对他这副自来熟的性子感到些许意外,她并不记得秦放有这么一号朋友。 不过此刻她没心思探究这个,陈识的话已经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哦?”凌雪嘴角勾起一抹极难察觉到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道,“这般说来,里面真的有好东西咯?” 陈识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不由得看向秦放。 秦放也是一阵无奈,事已至此,再隐瞒已是徒劳。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放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师姐自己来看吧。” 说罢,他便领着一众药堂弟子走了进去。 众人一进来,目光立刻就被那株仅剩的、花色正由黄转白的琉璃花吸引了过去。 “这是……五色琉璃花?”凌雪眼尖,只一眼便认出了花名。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难怪秦放不让她进来,原来是真找到了宝贝啊。 “剩下四株呢?你已经采下来了?”她知道这五色琉璃花乃五株并开,而此刻只剩一株,想来已经被秦放采下来四株了。 秦放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凌雪看了看那株即将彻底转变成白色的琉璃花,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秦放和陈识,心中了然。 如今琉璃花五株已采其四,剩下一株对她们药堂队伍来说价值已经不大了,而且还是秦放他们先找到的,再要争抢也没了意义。 但…想起刚才秦放那略带冲撞的回话,凌雪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她眼波微转,心中已有了主意。 “秦放。”她声音依旧清冷,淡淡说道,“你那债务,是不是该想办法还了?” 秦放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果然,她还是来要债了。 一旁的陈识也是侧头惊讶地看着秦放,忍不住和他说起悄悄话来: “债务?你小子还欠人家债啊?” “没办法,我也是被坑的。”秦放小声回道。 “你欠人家多少啊?”陈识又问道。 “三万……” “什么!”陈识听到这个数字,声音顿时大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往他身上看去。 “咳咳!”陈识脸色瞬间挂不住了,不自觉往秦放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怎么搞的?欠这么多!” 秦放表示不想回答,望着凌雪那清冷的眼神,他讪讪一笑: “师姐,我正想办法攒呢…” “我看你现在就有一个不错的办法。”凌雪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株白色琉璃花,又指了一下秦放腰间的储物袋。 “这五色琉璃花品相不错,把它们给我,就当抵五千债,如何?” “五千!”秦放还没说话,一旁的陈识又咋咋呼呼开了口。 一众药堂弟子也是颇为鄙夷地看了看他一眼,心想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识此刻哪有时间管这些,赶紧站出来为秦放打抱不平: “我说凌雪妹子,你这不是赤裸裸的勒索吗?这五株琉璃花,别说你们了,就连我一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哪里才只值五千?” 秦放却很是了解凌雪那精明的手段,自己之前也是在她的敲诈之下,被他坑了几个月的月俸,如今又想以低价收购这些琉璃花,他果断拒绝。 “师姐,一株一千的价格太低了,我不能接受。” 凌雪早就知道他们会拒绝,她本就打算一点一点把价格提高,只要在自己可接受范围内都行。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一道身影裹挟着强大的气息闯了进来。 是她们的护道师兄赶了过来。 “可是遇到麻烦了?”他一过来便开口询问道,目光更是随意地扫了扫秦放和陈识。 陈识看到来者,顿时两眼放光,心想着又遇到熟人了。 他赶紧跑过去打招呼,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套近乎的笑容。 “赵队长!还记得我吗,我陈识啊,之前在你手里做过事啊! 你来得正好,师弟我被人欺负了,您来帮我出个头!” 这名药堂队伍的护道师兄,正是执法殿的大队长之一,赵钧。 他看了看陈识,似乎有些印象,但并未多做表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便转向凌雪,显然是以她为主。 “师妹,可是和他们起了争执?” 陈识闻言,这下彻底傻了,原来自己这位周天境师兄根本不是路过的,他和凌雪等人是一伙的! 那这还说啥啊,跳了兄弟们。 陈识只感觉这宗门的天都塌了,顿时想跳湖的心都有了,看这情况,他们苦苦守了一天的琉璃花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凌雪看到赵师兄赶来,心中更有底了。她对着赵钧微微摇头,示意无事,然后才重新看向面如土色的秦放和陈识。 她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样吧,七千,另外两千就算是你们的辛苦费。不同意的话,你们也可以留着,不过……”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要么接受这个“公道价”,要么… 她们可能就要“公事公办”,重新探讨一下“先到先得”的定义了。 在一位周天境修士的注视下,秦放和陈识的压力倍增。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满是苦涩。 这下,似乎真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第121章 拨开情雾,指点迷津 凌雪将三千五百点贡献点尽数转给陈识后,看向秦放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获胜的喜悦。 秦放叫苦不迭,自己那三千五百点直接被凌雪作为债务给扣掉了,根本没进自己口袋。 自己辛辛苦苦等了一天才采集到的四株珍稀琉璃花,竟然只值七千,简直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从秦放手里收下四株琉璃花后,凌雪一行人也直接守在这最后一株琉璃花前,等待着完成最后的变色。 秦放和陈识默默在一旁看着,却是再也无能为力了。 小家伙时灵也是满脸的不服,从秦放的肩上爬下来,爬到凌雪前面,小爪子不断扒拉着她的衣裙,做着无声地抗议。 凌雪一把抓着它的壳将它提了起来,纤纤玉指点了点小龟的脑袋,故作严肃地威胁道: “再不乖的话,把你丢进湖里喂妖兽。” 小龟畏惧地缩了缩身子,楚楚可怜地望了望凌雪,便乖乖地趴在她的掌心中不敢动了。 哼!凌雪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对秦放和时灵主宠两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甚是满意。 欺负完时灵后,凌雪便专心等待了起来。 待摘完这最后一株琉璃花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面对周围可能潜伏的危险,凌雪一行人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早再深入沼泽。 她把时灵还给秦放,问道:“你什么打算?是离开还是?” 秦放还在生着闷气,从她手里接过时灵,哼道:“这里是我们先来的,要走也是你们走吧?” 凌雪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轻蔑,她回道:“随你便,反正这位置我们占了。” 毫不讲理,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秦放对凌雪根本没有一点办法,每次和她在一起,吃亏的总是自己。 看着凌雪等人在此处升起火堆来,秦放也只能和陈识在离她们远点的地方休息。 夜色笼罩下的千湖沼泽,比白日多了几分静谧与寒意。 两堆篝火在不远处各自燃着,一堆围着药堂弟子和赵钧,另一堆则只有秦放和陈识两人,显得有些冷清。 陈识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他撞了撞秦放的肩膀,忍不住低声问道: “哎,师弟,跟师兄我说实话,你跟凌雪是怎么认识的?还欠上那么大一笔债,你俩这关系…不一般啊?” 秦放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青色的火光映着他有些复杂的侧脸。 “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总之,认识她简直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不是,小时灵?”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中还带着些许懊恼。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欺负自己不欺负别人,感觉自己和凌雪就跟有仇似的。 时灵趴在他的肩头,听到主人唤它名字,于是附和着点点头。 “少来,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陈识却是不这么认为,对着他啧啧了两声,声音中有种特别的羡慕之情。 秦放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陈识,不明白他说的啥意思。 “陈师兄,听你这话,你好像对凌师姐很熟悉,怎么?你认识她?” “凌雪嘛,药堂有名的大美女,你问问执法殿的师兄弟们,看他们有谁不认识凌雪的?” 陈识有些激动,继续道:“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你知道凌雪有多招执法殿师兄们喜欢么?模样好,天赋高,就是性子冷了点。 当初殿里多少师兄对凌雪献殷勤,结果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她轰出来了。” “她…有这么吸引人?”对于陈识给凌雪的评价,秦放属实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凌雪虽然长得确实好看,但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精明、冷淡以及爱坑人。 时灵听的也有些懵,抬起小脑袋看着陈识,似乎也很意外那个会“霸凌”它的人竟然这么受欢迎。 “师弟你不懂。”陈识摇摇头解释了起来。 “我们执法殿弟子在宗门就是一群高危人群,整天要负责巡视山门,与妖兽打交道,受伤是常有的事。 所以,药堂是我们常去的地方,凌雪呢,人不仅长得好看,医术又精湛,重点是她对我们这些伤员是真的好,对每个人都尽心尽责。 如此一来,每一个受她救治过的师兄弟们多少都对她心生爱慕。” “不过…”陈识话锋一转,有些可惜地说道,“她除了治病以外,对别人那是爱搭不理的,着实是冷了众师兄弟们的心。搞得我们还以为她不喜欢男人呢。” 说完,他又再次笑了起来,拍了拍秦放的肩膀道: “哪知道是师弟捷足先登了,既然这样的话,师兄就不跟你抢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胡说什么!”秦放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引来远处药堂弟子的一瞥。 他连忙压低声音,有些不自觉地玩起了时灵,“我跟她就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顶多…算是个不太愉快的合作伙伴。” 陈识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得了吧师弟,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师兄我这双眼睛看人最准了。 凌雪对人什么态度,对你又是什么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双眼睛,看别人的时候跟看路边的石头没区别,看你的时候嘛…啧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秦放多少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越说越离谱。”秦放扭过头,不再看他,心绪却有些被搅乱了。 陈识也不纠缠,只是用下巴努了努远处另一堆篝火。 只见凌雪正和赵钧坐在一起,赵钧也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凌雪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偶尔也会微微点头回应。 “喏,看见没?”陈识压低声音,用胳膊肘顶了顶秦放,“赵钧,执法殿大队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师弟你真不过去盯着点?万一…” 秦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的画面,男的说不上俊朗,但也算得上是帅气的那种,女的则很是清秀。 这样看起来,确实… 有些扎眼。 不知怎的,秦放心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觉,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味。 只不过他嘴上却还是强硬:“关我什么事?她爱跟谁聊天跟谁聊天。” “真不去?”陈识挑眉。 “不去!”秦放回答得斩钉截铁。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却猛地站起身。 “干嘛去?”陈识憋着笑问道。 “人有三急,去方便一下。” 秦放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进了旁边的芦苇丛里。 陈识看着他几乎是别扭的离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自语: “师弟的嘴…是真硬啊。” 秦放假装走向黑暗处,却借着芦苇的掩护,绕了一个小圈子,悄悄地、不由自主地向着凌雪和赵钧所在的那堆篝火靠近。 他并非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有些快,仿佛在做一件极其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过好像确实见不得光。 第122章 大型社死现场 秦放蹑手蹑脚地穿过芦苇群,小心靠近前方的那堆围满了药堂弟子的火堆。 他不敢释放神识来偷听,这样太张扬了,难免会被人察觉到,只能堪堪凑到能听到交谈声的距离,然后竖着耳朵偷听。 因为位置不好,他听到的基本上都是其他药堂弟子的交谈,根本听不见赵钧和凌雪的声音,于是他便打算再悄悄挪动些位置。 不过,尽管他隐蔽得很好,但脚步移动时发出的窸窣声响还是被赵钧注意到了。 “谁在那里?”赵钧沉声喝道,瞬间打破了篝火旁交谈的氛围。 一众药堂弟子,连同凌雪,纷纷将目光转向秦放藏身的阴影处。 秦放下意识暗道不好,还不待他有所行动,一道无形的威压立刻压在了他的身上,正是周天境的灵压,显然是赵钧用神识锁定了他。 “师兄别动手,是我!”秦放惊道,心想着若是再不出声,他估计就被赵钧当成路边的野怪给刷了。 “秦放?”凌雪听出是秦放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微微蹙眉。 秦放一脸尴尬地从芦苇丛中走出来,手中还捧着正一脸懵的时灵,后者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在那里干什么?”赵钧见是秦放,也收回了神识威压,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啊,这……” 此刻,秦放的智商飙升,内心疯狂想着该怎么补救,他看了看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时灵,顿时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没什么,就是…带它来沼泽边…洗个澡。”他指了指手里的小龟,“我这小龟爱干净,一天不洗澡就难受,打扰到你们了,呵呵…”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寂静,似乎谁也没相信他这个蹩脚的理由。 时灵有些不满秦放把它推出来挡刀,在他手里不安分的扭动着,一边用嘴轻轻咬着他的手掌以示抗议。 凌雪将这滑稽的一幕看在眼里,凭她对秦放和时灵的了解,根本不信他是带它去洗澡的,看这情形,显然是在里头偷听。 至于想偷听谁,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此刻她并没有戳穿,反而内心还因他这个举动产生了些许欣喜。 她清冷着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极为隐晦的愉悦: “过来坐吧,它还这么小,别给冻坏了。” “呃……我还是回去那边吧,陈师兄一个人怪冷清的。” 秦放哪里还敢留在这里,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他恨不得立马在众人面前消失。 哪知这番话被刚刚前来查看情况的陈识听见了,他立马回答道: “我不冷清!师弟你就呆在那里,不用管我的!” 这一番话立马招得一众女生的嬉笑,几位女弟子纷纷交换了眼神,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她们早就知道凌雪和秦放的关系不同寻常,也知道前几个月凌雪没怎么在药堂,多半是和秦放在一起。 此刻见秦放为了凌雪不被别人占便宜专门跑来偷听,心下更是了然。 一位较为机灵的师妹立刻有所行动,她碰了碰身旁的小师妹,又指了指陈识,说道: “林师妹,之前他欺负你,我们去给你报仇好不好?” “对对对,一起去,看他还敢不敢轻视我们药堂弟子。” 她的提议得到一众姐妹的同意,而那位当事者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恍然道:“对呀,师姐,我们去报仇!” 说着,她便起身,在一众师姐的陪同下找上了陈识。 “姓陈的!”林师妹指着陈识的鼻子,娇嗔道,“之前的事,你…道歉!” “咋,小妮子,之前的事不是解决了吗?凭什么还要我道歉?”陈识一脸不服,轻轻拨开了她的手,回怼道。 “我不管,这事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杵着!”她依旧蛮横无理道,似乎有意将陈识引开,连带着和一众姐妹都出去,给她的凌雪师姐留出足够的空间。 陈识这时也看了看秦放和凌雪一眼,瞬间会意了她的意思,暗暗咬牙,想着: 也罢,师弟,就当为你好了,批斗就批斗吧,师兄我受了! 这般想着,他便装作无辜的样子,硬是被一众女生给逼了出去。 场上瞬间没几个人了,除了秦放和凌雪之外,就还剩下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了。 赵钧看着瞬间空下来的场地,还有些不明所以,眉头微蹙地看着僵在原地的秦放。 这时,陈识这个神助攻再次折返回来,似乎也想起了这里还一个局外人。 他笑嘻嘻地揽住赵钧的肩膀,说道:“赵队长,这里大晚上的着实不安全,你去附近巡视巡视,也好保障大家的安全。” 赵钧虽然觉得气氛古怪,但保护众人的安全确实是他的职责,于是便被陈识半推半就地带离了火堆。 转眼间,喧闹的篝火旁就只剩下凌雪和秦放两人。 秦放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雪此刻已经被她那一众师妹给弄得有些脸红,原本清冷的眼眸也带上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 她的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她给压了下去,再次恢复了平静。 反正局面都这么尴尬了,她此刻已经不介意其他的了。 “过来坐吧。”她再次淡淡邀请道。 听到凌雪的话,秦放只好倍感尴尬地走过去,依言坐在她的对面。 他似乎还有些放不开,将时灵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假装专心撸着龟。 两人皆是不说话,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秦放的声音弱弱地传出: “师姐…我刚才真的在给时灵洗澡……” 他自是不承认他是来偷听她和赵钧的聊天的,此刻说这话,也不管她信不信,至少先把天聊起来再说,不然的话自己只会更尴尬。 “嗯。”凌雪点点头,内心却在憋着一丝笑意。 她没有看向秦放,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身前那堆跳动的篝火。 火光照耀着她秀丽的脸庞,给人一种惊艳的凄美感。 她同样不会承认自己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 “你……在禁区这些天,可有收获?” 凌雪率先转移话题,向秦放询问起了最近的情况。 秦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是老实回答: “呃…还算不错,和陈识师兄两个人一起猎杀了不少四阶灵兽,也采了许多灵药。 除了五色琉璃花之外,一切都挺顺利的。” 他刚说完,凌雪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神便瞬间看了过来。 “噢?听你这话,你在怪我?” “没有,怎么会!” 秦放连连摇头,他单纯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当然,他对凌雪夺了他的琉璃花是还有些生气,只不过现在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了。 “哼。”凌雪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娇凶的语气道,“最好是这样。” “不敢不敢。”秦放汗颜,想着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转而问道: “你呢?这些天可还好?” 第123章 女人心,海底针 面对秦放那带着些许关切的话语,凌雪难得的多和他讲了一些自己的经历。 “还不错,收获了一些有用的灵宝灵草,救治了许多同门。 哦,还有那五株琉璃花,挺不错的。” 后面那句,她几乎是带着调侃的语气和他说的。 “呵呵”秦放依言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声音中多有无奈,“你开心就好。” 对于秦放的反应,凌雪则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簇跳动着的火焰上,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内心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着自己几乎是半抢半买地取走了秦放守了一天一夜的五色琉璃花,虽说是有些戏弄他的意思,但价格确实压得太低,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 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心里第一次对此事产生了一丝愧疚。 要不…送他点东西补偿一下? 凌雪想起了自己之前救治柳依依时,对方曾送给她两块冰晶石。 要不……就把那两块冰晶石送给他? 想到这,她不禁用余光瞥了秦放一眼。 没曾想,秦放这时同样也在注视他,目光中满是犹豫。 此时,他也在想着一件事。 自己之前在碧落崖底那个寒潭里面曾获得了一袋冰晶石,和陈识平分后自己还剩二三十枚。 他本就打算把这些送给凌雪和段晓盈,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 要不……现在就送给她?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片刻,竟然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地开口: “秦放。” “师姐。” ……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会。 凌雪一脸奇怪地看着秦放,不明白怎么就说一起去了。 “你先说。”她想了想,决定先听他说。 秦放也不推辞,从腰间取下装着冰晶石的储物袋,取出一块拿给凌雪看。 “师姐,这东西我感觉挺适合你修炼的,就想着送给你…” 凌雪看着秦放手中那块冰晶石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连要送的东西都撞上了。 “你这是…哪里得到的?” “怎么了师姐?”秦放有些疑惑,“不喜欢么?” “没有…”凌雪微微摇头,看了看他手中那枚,又瞥了一眼那个储物袋。 她似乎意识到这冰晶石秦放好像不止一枚。 相比之下,自己那两枚似乎就显得很掉价了。 秦放见凌雪似乎有些犹豫,继续道:“师姐,你收下吧,虽然你对我不怎么样,但毕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 “???” 凌雪皱了皱眉,什么叫我对你不怎么样? 她刚想开口辩驳一下,还未说出声来,却听见不远处的芦苇丛中传来一句急切的声音: “哎呦我说凌雪妹子啊,你就收下呗。可别辜负了秦师弟的一片心意啊!” “???” “!!!” 这下轮到两人疑惑了,刚才只顾着聊天,就连旁边有人偷听都没发现。 还不待两人反应过来,那偷听之人却又继续道: “我跟你说,之前有个冤大头……啊不是,有个识货的师兄出一千贡献点一枚跟他换,他都没舍得换! 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我可算知道了,原来秦师弟是要留着送给心上人的啊!” 心上人? 凌雪有些错愕,看向秦放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这下秦放彻底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 “陈识师兄,你偷听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人嘛?” 芦苇丛里一阵窸窣,接着传来陈识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没有!师弟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就是…就是来这里给我家小龟洗澡的。” 秦放听到这个理由,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万万没想到陈识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龟?哪里来的小龟? 时灵在秦放怀里好奇地四处张望,没听出来陈识这是在说它。 “噗——!” 就在陈识话语落下的后一刻,他身旁又传来一阵偷笑声,显然也是被陈识这番话给逗笑了。 “嗯?”凌雪听到这个声音,立马便知道躲在里面的是谁了。 “呀!”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有些生气地拽了拽一旁的陈识,“都是你,干嘛出声呀?” 芦苇丛里,陈识满脸带笑地看着秦放这边。他的身旁同样蹲着一个人,正是那位姓林的小师妹。 陈识因为放心不下秦放,担心他被凌雪拿捏,想着过来关键时候给他来一个助攻的。 林师妹则是单纯地想要偷听两人的谈话,也就跟着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因陈识这一句话给暴露了。 凌雪见自己师妹竟然跑来偷听,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地训斥道:“没事干了是吗?还不去休息!” “嘻嘻,师姐息怒嘛,我这就去休息。”林师妹嬉笑着回应,见凌雪发话了,她也只能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拽了下陈识。 “你干嘛,说的是你,我可不走。” 陈识拂了拂袖,小声道。 林师妹瞪了一眼他,见扯他不走,也只能悻悻离去。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却比之前更加尴尬了。 经过陈识和师妹这么一闹,凌雪看着那袋冰晶石,感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看着秦放那虽然尴尬却依旧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别扭终究还是化开了。 “你……真的打算给我?” 凌雪小心询问,内心也在估算着那一袋冰晶石的价值,觉得多少有些贵重了。 秦放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他很自然地将里面的冰晶石分成了大致相等的两份,又将其中一袋递给了凌雪。 凌雪伸手接过了那袋冰晶石,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她只道是秦放送一半,留一半,两个人平分这一袋。 却没想到,秦放将其中一份塞回腰间,随口很自然地说道:“这一袋给你,剩下一袋我留着给晓盈师妹的。”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凌雪心中炸开。 刚才陈识那句“送给心上人”带来的些许暖意和羞涩瞬间冻结,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气猛地窜上心头。 原来…他惦记着的不止我一个? “你再说一遍?” “给你一袋,另外一袋留给晓盈师妹。”秦放没听出凌雪话中的酸意,又复述了一遍。 “靠!”不仅是凌雪,就连一边偷听的陈识都不免爆了一句粗口。 当他听到秦放这话时,已经意识到要完了。 凌雪这下也彻底来了火气,那装着半袋冰晶石的储物袋还没捂热,便再次丢还给了秦放。 “我就说,若不是要给别人,也不会有我的一份。” 她冷冷道,随即站起身,看也不看秦放,转身就走。 “哎,师姐你……”秦放被搞懵了,不知道怎么就又得罪了她。 他起身追上去,谁知凌雪头也不回,反手挥出一道冰冷刺骨的灵力,直直地落在秦放脚边。 “不是,你来真的?”秦放连忙闪身躲避,这才意识到凌雪是真的来火了。 “滚!”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随着凌雪的生气离席,这次短暂的、本该缓和关系的交谈,彻底以不欢而散告终。 秦放愣在原地,抱着那袋突然变得烫手的冰晶石,完全想不明白凌雪为什么就生气了。 就连时灵也没有回过神来,刚才明明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师弟,你都…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陈识这时从芦苇丛里面骂骂咧咧地钻出来,走到他身边,想骂他又开不了口,最后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同情和恨铁不成钢。 “傻师弟啊,为兄教你一个道理,千万别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女人。 哪怕她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也不行,懂了么?” 秦放望着凌雪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储物袋,半晌,才喃喃地吐出一句感慨: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啊。” 他终究还是没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第124章 分别 第十天,千湖沼泽。 清晨的千湖沼泽弥漫着些许白雾,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丝灵草的清香。 空地处,两堆熄灭了的篝火余温尚存,却已然取不了暖了。 秦放愣愣地坐在火堆余烬旁,他想了一整晚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越想越委屈,自己分明是好意分享,怎么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他得出结论:女人生起气来简直是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可言。 “女人……真是难以理解。”他低声嘟囔着从怀里把刚睡醒的时灵给揪出来。 “其实有时候不会说话也挺好的。”他伸手点了点时灵的小脑袋,心不在焉地说着,“像你这样,至少不会和我吵架。” 小龟蹭了蹭秦放的指尖,无声地回应着他,似乎在说:嗯嗯,我很乖的。 一旁的陈识更加唉声叹气,看着药堂那边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感到一阵痛心疾首。 他原本还以为能抱上药堂队伍的大腿,可以安全地跟在大部队后面捡漏。 这下好了,经昨晚秦放那一出后,这个幻梦彻底破碎了。 “我说师弟啊……”陈识凑到秦放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为了咱两个后几天的安全考虑,你要不现在赶紧过去给凌雪低头认个错,就说昨晚你鬼迷心窍胡说八道,兴许人家一高兴,还能捎捎咱们?” 秦放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凌雪的方向。此刻她正背对着他,与她的一位师妹低声交谈,侧脸线条清冷,丝毫没有要往这边看的意思。 顿时,秦放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他自认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他先去道歉?更何况,对方现在明显不想理他。 “不去。”秦放一口回绝,将手中捂了一整晚的冰晶石袋给收回了腰间,“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我可不干。千湖沼泽这么大,离了她们我们还找不到宝贝了?” 陈识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清楚这头犟驴是拉不回来了,只能悻悻作罢。 “行行行,你有骨气,你厉害,但愿里面的毒瘴妖兽也能欣赏你的骨气。” 这时,药堂队伍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了。 林师妹走了过来,来到陈识和秦放身边,缠着陈识给她说一下昨晚的情况。 她有些后悔,昨晚的事她竟然没看见,而且还是在她走之后不久,便看到凌雪师姐气呼呼地走过来,显然是和秦放给闹掰了。 这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以至于整宿没休息好,脑子里全是对两人生气事件的胡思乱想。 “喂!姓陈的,你跟我说说。” 她指了指一旁的秦放的鼻子,撇嘴问道:“他昨晚是怎么惹我师姐生气的?” 秦放被她这么一指,顿时脸上感到有些挂不住,怎么有人一大早就过来兴师问罪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好奇你自己去问你凌师姐呗。”陈识双手抱胸,对林师妹给自己的称谓很不满。 “还有,你这小妮子没大没小,我境界比你高,你不叫我声师兄就算了,我有名有姓的,能不能好好叫了?” “你你你!”林师妹显然被他怼回来的话气到了,也抓着他话中的毛病回击道: “你不也是一样,叫谁小妮子呢?我也有名有姓,你会不会好好叫?” “哦?”陈识这时露出一丝坏笑,“那不知林师妹芳名啊?” “哼!姓陈的你给我记好了,本姑娘叫林芊芊!”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丝毫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轻薄自己。 “好的,芊芊师妹,师兄以后就这样叫你了,这回可别说我不会好好说了吧?”陈识依旧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坏蛋!你在诈我!”林芊芊终于意识到陈识是故意的,自己还傻乎乎把名字告诉给了他,顿时又气又羞,两腮变得通红。 她本来是过来向他打听八卦的,没曾想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对方便已经先一步打探到了自己的信息。 还是从自己口里探听出来的,笨不笨呐? 林芊芊瞬间觉得陈识这个人鬼精鬼精的,自己跟他在一块简直是羊入虎口。 于是,她也不顾继续打听八卦了,逃也似的赶紧离他远了点。 “嘿嘿,小妮子跟我耍嘴皮子,你还嫩了点。”陈识望着她慌忙走开的身影,邪笑道, 接着,他又跟秦放炫耀:“怎么样,三两句话就把她拿捏住了,师兄这操作厉不厉害?” 秦放有些无语,不得不说陈识的嘴上功夫确实有一绝,但此刻似乎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他轻轻用手肘捅了捅陈识的腰子,忍不住提醒道:“陈师兄,你刚还说让我去道歉的,现在你又惹林师妹不高兴了。” “我操!”陈识恍然,自己刚才只顾着调戏对方了,竟是把抱大腿这茬给忘了。 “芊芊师妹!师兄错了,你别生气啊!” 他立马想着补救一番,朝着林芊芊高声疾呼,只是起到了反效果。 经他这么一喊,一众药堂弟子纷纷朝他看了过去,投出不满和鄙夷的目光。林芊芊更是小脸煞红,显然气得不轻。 陈识被瞪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侧。 凌雪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她并非看陈识,而是冰冷地射向秦放。 后者也感应到凌雪的注视,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一番,凌雪的眼神再次变得柔和了几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她在等他最后时刻的服软,哪怕秦放只是简单地说一声我错了。 然而,她只看到秦放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倔强表情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凌雪眼中那丝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为深沉的冰冷和失望。 她暗自咬了咬唇,不再犹豫,转身轻喝道:“我们走吧。” 一旁的赵钧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动身走到前面探路去了。 一众师妹也跟着先后离去。林芊芊走时还不忘回头冲陈识比了比拳头,一脸不服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陈识有些哭笑不得,心想着这小妮子倒有点意思。 他自动忽略了林芊芊的嘲讽表情,就当她是舍不得自己,再向他道别好了。 队伍的最后,凌雪刚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何故生这么大的气,秦放的性子和为人她还能不明白? 何况,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对他发脾气的呢? 明明是他的一片好心,只不过临了提了一嘴段师妹罢了,自己反而吃起醋来。 她…是何时变得这般不可理喻的? 凌雪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已经彻底被秦放给影响了,这显然是种不妙的情况。 她大可以轻松接过他给的好意,然后像一个普通朋友一般再回他一份礼物。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秦放。 不,凌雪摇了摇头,自己本来就没有喜欢上他,本来就没有。 她心中在安慰自己那份失落的心,也想着重新平复下来。 至少,她不会承认自己动了情。 “哎!”陈识见凌雪停了下来,见事情似乎有转机,赶忙碰了碰秦放的肩头。 “这个机会好啊,师弟你这死嘴倒是出个声啊,人家都停下来了。” 秦放此时也支棱了起来,以为凌雪真的在等自己道歉。 “师姐……” 他终于是开口,声音裹挟着丝丝灵力,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凌雪听到秦放开口,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抿了抿,最终叹了口气。 她回过头简单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怀里取出一瓶小药瓶掷给了秦放。 她想着在这禁区内围生气归生气,至少保障些他的安全要重要一点。虽然刚才赌气不想带着他,但也别真让他死在这里了,就给点东西帮一下他好了。 秦放见状,也赶紧把手里的时灵塞回怀里,再用手接住她扔过来的药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还残留着凌雪淡淡体香的药瓶,一时不明白凌雪的意思,再抬起头时凌雪已经回过身走远了。 “嗯嗯?她这是啥意思?”陈识一脸疑惑地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秦放手里的小药瓶。 秦放同样疑惑,他小心地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来两粒丹药。 “这是啥?”陈识并不认识这丹药是什么,药瓶上面也没有标明名称。 秦放看着丹药,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只听他向陈识解释道: “师兄,是‘破瘴丹’。” 第125章 沼泽仙境 “破瘴丹?”陈识闻言,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千湖沼泽深处毒瘴弥漫,这破瘴丹可是个好东西啊!” “这…”秦放看着手中两枚破瘴丹,心情更加复杂了。他知道凌雪肯定还在气头上,这送给他丹药又是什么意思? 陈识看着秦放手里的丹药,又看看凌雪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秦放的肩膀,有些可惜道: “师弟啊师弟,你说你何德何能讨得凌雪的欢心,人家都气得不想搭理你,却还是怕你在这里出事,你却连道歉都不说一句。 我看啊,这哪是破瘴丹,这分明是关心你……唉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秦放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陈识好,他似乎也觉得这件事自己确有不对之处,按陈识所说,或许就是自己送礼的方式出错了,才导致凌雪生气的。 只是他现在依旧憋着一股犟气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原因,还是觉得凌雪有些小题大做了,于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谁要她关心了。”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丹药装好收进怀里。 “哎师弟,那可是有两枚啊,很明显是咱俩一人一颗,你别私吞好不?” 陈识看他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别人抢了去,他顿时有些急了,认为自己理应也有一份。 “谁说是给你的了。这是师姐给我和小时灵的,没你的份。” 秦放一脸正经地开着玩笑,以此报复一下陈识先前对自己的不满。 说完,他便打算启程。 “怎么就没我的份了,师弟你别闹了,这里瘴气毒的很,一个不小心可就会出人命的! 难不成在你心中,我的命还比不上一只龟嘛?” 陈识跟在秦放后面一个劲地说着,生怕秦放真的不给自己。 “那是当然,我跟时灵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 “好好好,没爱了师弟。” …… 两人回到岔路口,愣愣地看着摆在眼前的两条路。 凌雪一众人已经沿着左边的路离开了,陈识在想是要追上她们,还是走右边这条。 “师弟,你要不追上去好好道个歉先?” 陈识觉得凌雪既然肯送丹药,就说明她并非真的生气,那秦放就还有机会。 秦放则认为现在追过去多少有失颜面,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吧,还有五六天时间呢,总会碰面的,到时候再说。” 他想着,反正这里就这么大,见面的机会有的是,当下追过去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陈识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跟女人道歉要趁早,而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随后,两人便朝着另一条路深入。 …… 同一时间,千湖沼泽西侧。 段晓盈带领着青木峰队伍,早在前一天便已经抵达了千湖沼泽。 相比于万妖林,这里道路蜿蜒纵横,错综复杂,其湖泊广布却也格外分散,使得整个沼泽范围空间割裂感十足。 仅仅是陆地割裂的话倒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令一众探险队伍感到困苦的,则是沼泽面上围绕的重重毒瘴之气。外围倒也还好,越往里走瘴气越重。 这些瘴气极为不寻常,其中蕴含的毒气体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使之不得不持续运转灵力来抵抗侵蚀,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要保持高消耗的状态。 而四周又潜伏着大量的毒虫猛兽,灵力的消耗又会让这些妖兽有机可乘。前来探险的队伍既要防止妖兽偷袭,还需时刻抵挡这些瘴气。 因此,若非专业团队,一些落单的弟子一个没注意便很可能殒命于此,可谓是凶险万分。 不过,高风险的同时带来的也是高回报,此地虽然环境恶劣,但却生长了许多珍稀灵植,百年以上年份的灵草灵药也是随处可见。 段晓盈一众青木峰弟子来此一天有余,从西侧逐渐向着沼泽内部地区深入。 他们在此处倒是无需过多担心,一是众人实力足够强悍;二来,他们所修炼的青木峰心法乃属地阶木属性心法,依照心法所施展的灵力护盾会自动阻绝外来的毒气,并且消耗极小,根本无需惧怕这些瘴气。 这也是他们能够在千湖沼泽地区长驱直入,无所顾忌的一个倚仗。 而跟着他们的方剑愁则有些力不从心了,虽说他的修为已达周天境,对这毒瘴之气却也是免疫不了。若是长期抵挡瘴气,其灵力消耗也是不小。 好在,他身边有一位贴心的师妹。 段晓盈考虑到方剑愁在此处会有不适,特意让他跟着自己。只要方剑愁待在她身边,她便可以为他驱除瘴气,尽可能地保留他的灵力。 方剑愁本就想着找个理由陪在她身边,这下倒好,直接可以“名正言顺”的一块行动了。 他们的队伍采用的是分散行动的方案,这种方式可以广而全地获取天材地宝,只要分散不是很远,即便遇到危险,也可以通过信号联系及时得到支援。 这同样给段晓盈和方剑愁制造了独处的机会。 只是,如此近距离之下,两人的关系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方剑愁本身便不善言辞,更不知道要如何发展关系。 段晓盈也是那种反应迟钝的性格,和方剑愁认识这么久,愣是丝毫没有看出对方的心意,这当然也怪方剑愁不懂表达。 不过,两人走在一起也不是全然没话讲。 “方师兄,你不要紧吧?”段晓盈看着一旁有点冒汗的方剑愁,面露关怀道。 “我没事。”方剑愁尴尬回道,他其实并非因这里的瘴气所致,而是长期和她独处,内心有些紧张罢了。 “真的没事吗?”段晓盈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以为是自己保护不周,便悄悄加强了护盾,将方剑愁周围的瘴气给完全隔绝开来。 方剑愁见状,当下更觉不好意思了,自己周天境修为,倒还需要段师妹这般护着…… 他内心升起一阵暖意,开口道: “师妹,不必担心我,现下还是赶紧赶路吧,我们来的有些晚了,里面的宝物多被其他队伍发现了。” “好。”段晓盈点点头,两人脚步便不自觉加快了许。 两人一路朝着沼泽内围深入,期间也是遇到了许多在此探索的队伍。 正如方剑愁所料,千湖沼泽的外围区域早已被先前涌入的队伍搜寻过数遍,沿途除了几株年份普通的灵草外几乎再无像样的收获。 就连妖兽也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许低阶毒虫隐藏在这瘴气中。 两人一路无惊无险,凭借着方剑愁周天境的神识探查,他们很快便在错综复杂的道路中找到正确的方向,逐渐深入到了寻常弟子不敢轻易踏足的内部区域。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湖边。 令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瘴气竟然没有想象中这么浓烈,反而还更加的稀薄。 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净、湿润的水汽迷雾,是从湖面上产生的。 “这里的灵气…好纯净。”段晓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身灵力都变得活跃了几分,不自觉便散掉了一身的灵力护盾。 “这里应该就是沼泽的核心地区了,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和方剑愁想象中满是毒雾的景象不同,朦胧的白雾使得这里更像是一处仙境。 他目光敏锐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每一寸水域。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湖心的一片景象吸引。 透过朦胧的雾气,可见一片生机勃勃的莲花丛。莲叶碧绿如玉,密集地铺展在水面上,其间绽开着数朵或粉或白的莲花,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而在那一片莲丛之中,有一株莲花却显得格外不同。 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莹色泽,花蕊处又凝聚着淡淡金芒,整株莲花不断朝外散发着一种柔和又澎湃无比的灵气波动。 它静静地开放在一众莲花的中间,有如众星捧月,令人一下子便能够注意到它的特别。 “那是……”方剑愁眼神一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波动。 他虽然不像药园弟子那般能够认出稀有灵植,但多少也能凭借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判断它的大致年份。 很显然,眼前那株特别的莲花,其年份足有五百年之久。 段晓盈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美眸中也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没想到沼泽中心竟孕育着如此灵物!”她欣喜道,“方师兄,我们来对地方了。” 第126章 仙鹤纠缠,多方势力登场 段晓盈望着湖心那株晶莹剔透的莲花,眼中难掩欣喜与渴望 这株莲花散发出的水灵气极为精纯,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而且刚好适合她修炼。 随即,她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秉持着诱惑伴随着危险的观念,她还是压下心中的欣喜,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有情况。” 方剑愁眉头紧锁,他的神识比段晓盈强大许多,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 他只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这纯净的空气中。 由于湖面浓雾的影响,方剑愁并不能准确地判断这股气息是哪里传来的,但隐约能感觉并非是在周围,而是…… “在天上!” 两人似有所感,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朦胧的白雾之上,隐约可见数道优雅而巨大的身影正在湖面上空悄然盘旋。 只见它们通体雪白,翼翎如漆,秀丽的身形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又依稀能见那隐于腹下的三只细长黑足。 细数之下,足足有五只。 “三足仙鹤?”方剑愁挑眉,看这身形像是灵鹤的一种——三足仙鹤。 灵鹤,不同于普通妖兽,它们极具灵智,且通人性。 而三足仙鹤更是鹤族中的不可多见的一种,它们常常隐于云雾之中,栖于仙湖之畔。 其栖息之所,更是多见天材地宝。 如今守于那莲花池上空的五只仙鹤,修为也是在四阶巅峰左右,实力不容小觑。 此刻,这些仙鹤并未立刻俯冲对两人发起攻击,而是借助空中的优势,冷冷地盯着他们,如同审视猎物一般。 尖锐的鹤唳声穿透雾气,带着警告与威严,试图驱赶下方的闯入者。 “果然是此处的守护灵兽。”方剑愁看着天上那五只三足仙鹤,目光中再次充满了战意。 “师妹,小心些。” “好!”段晓盈也拔剑准备战斗,她与方剑愁并肩而立,随时提防头顶上方三足仙鹤的进攻。 几只三足仙鹤见两人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于是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声,带着破空的撕裂感,直直传进两人的耳中。 所谓鹤唳九霄,其声势大概便是这种感觉,其所发出的声音裹挟的强大灵力足以震破耳膜,是一种极为有效的声波攻击。 下方的两人见状连忙运转灵力抵挡,方剑愁更是随即向着天空斩出一道金色剑气,以示宣战。 三足仙鹤也被方剑愁的反击给激起了战斗欲望,纷纷朝着他发射出一枚枚由灵力虚化而成的羽刃。 方剑愁一阵刀光剑影,凌厉的金色剑气挥洒,将大部分羽刃斩碎。 段晓盈也立刻施展青木灵力,在身前形成一个护盾,将剩下的羽刃尽数阻挡。 然而,三足仙鹤占据天空有利地形,不断变换着方位轮番发起进攻,密集的羽刃从不同角度射向二人。 面对来自天上的全方位攻击,而自身又处于劣势地形,此刻尽管方剑愁修为高深,也只能被动防御。 两人背靠背抵御着激射而来的羽刃,期间方剑愁也尝试着反击,奈何对方速度太快,加之云雾缭绕,他的攻击根本打不到。 强如他这般的实力的修士,对天上的妖兽却也无可奈何,对方既伤不到他,他也打不到对方,场面瞬间陷入焦灼。 五只三足仙鹤在空中不断消耗着二人的灵力,每一次进攻却又保留了实力,似乎只是打算将他们驱赶出去。 “师妹。”方剑愁应付完仙鹤的一波攻击后,回头对身后的段晓盈问道,“那莲花价值不菲,又是水属性灵物,你可喜欢?” 段晓盈挥出一道青色剑气,将飞来的羽刃给斩碎,趁着对方进攻的间隙抽空回道:“喜欢是喜欢,只是这守护灵兽实在难缠,拿它们没办法。可能得等师弟们过来再做打算了。” “怕是等不了了。”方剑愁沉声道,目光盯着上空那几只巨大的仙鹤身影,“它们刚才的叫声,估计已经被其他队伍听到。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不少人过来,那时再想摘的话就难了。 不过,师妹若是喜欢的话,那就由我来应付这些飞禽,你趁机去摘莲花,我们速战速决好了。” “可是,师兄你怎么办?”段晓盈闻言心中泛起丝丝涟漪,想着方师兄对自己倒是真好,只是这样一来,他自己也会陷入苦战当中,她着实过意不去。 方剑愁轻轻一笑,回道:“四阶巅峰期妖兽而已,除了麻烦一点之外,奈何不了我。宝物要紧,交给你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让人很难不信服,而且话中也带着一点对她的期盼,令段晓盈觉得他并非是在讨自己开心,而是把她当作值得托付的队友,从而把采摘灵物的任务交给她。 “好,师兄你要当心。”段晓盈点点头道。 两人商定好后,方剑愁便开始施展全力,试图将那五只仙鹤的注意都吸引过来。 只见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金色光芒瞬间笼罩周身,将周围数丈远的浓雾尽数驱散。 接着,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些金光顿时化作五道剑芒,肆意的在他身侧盘旋围绕。 随后,方剑愁引剑而指,周身五道金色剑芒便如同活物般发出嗡鸣震颤的声响,并随着他剑锋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出。 正是金灵峰一系的天阶武技——万剑引灵诀。 此招是方剑愁现如今的绝技,可远程操纵剑气对敌,但同时对自身神识消耗极大,若非仙鹤难缠,他也不会轻易使出。 此刻,在方剑愁的控制下,五道凌厉剑气虚影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空中五只三足仙鹤。 仙鹤们显然没料到下方的人类竟敢主动发起如此凌厉的攻势,瞬间发出一阵急促的唳叫,纷纷振翅闪避,或是挥动羽翼掀起灵力旋风抵挡。 “铮——” 剑气与仙鹤坚韧的羽刃碰撞,发出道道金属嗡鸣之声,伴随着鹤唳清晰地传向四周。 方剑愁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将一众仙鹤们的攻势给压制了下去。 他身随剑走,金色灵力澎湃汹涌,每一剑都大开大合,气势磅礴,逼得仙鹤们无法轻易俯冲,又不得不拔高身形,在空中与之周旋。 段晓盈趁此时机已经将身影隐匿于周围的雾气中,脚下运转灵力踏水而行,轻盈地接近着莲花丛。 她的目标很明确,便是那株灵气最为浓郁的金蕊莲花。 只不过,就在她即将得手之际,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 那株灵莲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竟然自主地向外荡开一层精纯的灵力波,夹杂着一股既柔和又霸道的能量,硬生生将段晓盈给逼退了半步。 “不好!” 段晓盈娇身微颤,没想到这朵莲花竟然已经有了些许自主意识,会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定的反应。 此刻未得手,势必会引起仙鹤的注意。 果然,上方战场上,一只体型稍小、动作却最为灵敏的仙鹤,锐利的发现了段晓盈的行动。 瞬间,一声尖锐的示警长鸣从它嘴里爆发而出,它不顾周围拼杀的金色剑芒,双翅一敛便如同一支雪白利箭,从空中疾速俯冲而下,直刺段晓盈的后心。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劲风,段晓盈心生警觉,连忙扭转纤腰,身体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弧度向侧面翻转避开。 “嗤啦!” 仙鹤锋利的喙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的劲风在湖面上吹开一道浅浅的波纹。 段晓盈人在半空,反应极快,手中长剑顺势反手一撩。 “呲——!” 一道青色的剑气精准地划过了仙鹤一侧的翅膀,斩下几根翎羽,一丝鲜红从中渗出。 仙鹤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盘旋升空,暂时放弃了追击,但依旧用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她。 段晓盈则是轻盈地落在一片莲叶上,心中暗道可惜。 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得手,但此刻也已暴露,再想偷采已无可能。 而就在这时,湖畔四周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个人影从里面飘出。 很显然,方才的打斗已经将周围探索的队伍吸引了过来。 随着一支支队伍赶来,局势陡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127章 水莲之争 “各位注意了,打斗声就在不远处,小心些。” “这里瘴气似乎消失了,肯定有情况!” “你们瞧,刚才的叫声果然是灵鹤!而且还不止一只!” “咦?远处那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方长老!” “等等!这湖中心…有灵宝!” …… 随着诸多同门师兄弟闻讯赶过来,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奇妙,一些人的注意被天上那几只三足仙鹤所吸引;一些离方剑愁更近的弟子则是在认出了他后,纷纷开始了围观;还有几支队伍更是发现了湖中心处的那株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莲,打起了注意。 段晓盈心道不妙,连忙回到方剑愁身边,如今的情形,她也只能另想办法。 方剑愁见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队伍,自己再拖住那五只三足仙鹤也已经没了意义,于是将周身灵力连同那五道金色剑气一并收回,退出了战斗。 “你不要紧吧?”方剑愁看了看段晓盈,关怀地问道。 “我没事。”段晓盈摇摇头,有些自责地开口道,“只是那株莲花没能成功摘到,现在有人过来了,只怕是更难办了。” 方剑愁目光扫了扫四周出现的几支队伍,也不免皱了皱眉。 此时,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光是他们这一侧便有不下三支队伍,更别说对岸。 他粗略地扫视一遍,恐怕不下二十人。 “再想办法吧,三足仙鹤在,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想去抢的。”方剑愁回应道,再次将注意放到那五只仙鹤身上。 仙鹤们似乎也察觉到局势的复杂,他们并未再主动攻击,而是发出几声带有驱逐意味的鸣叫声,只留一只在上空盘旋镇守,其余四只纷纷落回湖面,将那莲花丛紧紧护在身后,冰冷的鹤眸扫视着所有不速之客。 聚集在湖边的众人此刻也都注意到仙鹤身后那株灵气异常的灵莲,皆是心生夺取之意,但都对那几只仙鹤有所忌惮。 能来到这里的人都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大多是高阶玄元境弟子,也有几位已达周天境的前辈师兄。 按理来说这么多人不会惧怕那几只三足仙鹤,不过好就好在他们都是不同的队伍,而此处天材地宝只有一株,他们很难联起手来共同对敌。 场面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几支队伍都想抢夺灵莲,这反而形成了一种制衡。 谁都想坐收渔翁之利,谁也都不想率先出手。 众人当中还有两支专业的探险队伍,分别是玄水峰和金灵峰的队伍,他们是这次抢夺灵莲的有力竞争者。 然,恰好的是,金灵峰一众师兄弟刚好注意到了他们的大师兄,此刻全都靠了过去和方剑愁打起了招呼。 “方师兄!”众师弟喜出望外,十天,他们在禁区足足转了十天,终于在这里遇到了方剑愁。 “嗯。”方剑愁见是自己所在峰系的师弟们,眉目顿时也舒展了开来。 他这些天光顾着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却是将金灵峰的一众师弟给抛在了脑后,非但没有对他们施以援助,反倒是一路对青木峰照顾有加。 若不是在这里见到他们,方剑愁差点就忘了自己也是金灵峰出身的了。 “这些天可有收获?没给金灵峰丢脸吧?”他向一众师弟投以几分期待的眼神,只希望他们给金灵峰争点气。 “回师兄,这些天师弟们可都铆足了劲的猎杀妖兽,赚了好几袋兽核,虽然没有获取到什么灵宝,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几位师弟的境界都在和妖兽的厮杀中有所突破,师兄你大可放心。” 回应他的是金灵峰的领队师兄刘威,正是十年前宗门年会上输给段晓盈的那位弟子,此刻也已然是玄元境巅峰实力,同时也是方剑愁十分看好的一位师弟。 方剑愁闻言,难得的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好,这次禁区之行也算没白来,继续保持。” 听到昔日大师兄的鼓励与赞同,一众师弟也都眼神冒光,充满了干劲。 这时,刘威也注意到了方剑愁身旁的段晓盈,惊讶之余也立刻会意。他刚想问一下这些天方师兄可有奇遇,如今看来,奇遇可不就在他身旁嘛。 此时他心里不禁想:师兄在禁区这些天,原来一直跟嫂子在一起啊,难怪没想着来找我们。 “段师妹也在啊。”刘威微笑着向段晓盈打起了招呼。 “嗯。”段晓盈害羞地点点头,“师兄好。” 看着段晓盈的反应,金灵峰一众师兄弟顿时明白了过来,皆认为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她和自家师兄的独处。 方剑愁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咳嗽了两声,示意师弟们别瞎想。 师弟们纷纷会意,刘威更是连忙转移话题道:“方师兄,你们可是准备抢夺那朵宝莲?” 方剑愁“嗯”了一声,也不做多解释,明眼人都能看清场面局势。 “既如此,师弟们也来帮忙,助师兄一臂之力。”刘威回答道,又吩咐起了其余四位师弟,皆是打算为方剑愁夺得宝莲。 “那便有劳各位师弟了。”方剑愁客气抱拳道,想着多几位帮手多少更加轻松些,即便他们不出手,也算是少了几位竞争者。 “师兄哪里话,平日里多受师兄照顾,现在能够为师兄出分力,众师弟可是再乐意不过了。”刘威一脸笑道,又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段晓盈,心想着这哪里是帮师兄,分明是帮师嫂。 段晓盈瞧出刘威眼神中那份不对劲,那目光多少带了点尊重,只一眼便明白了对方是误会了她与方剑愁的关系。 她羞红着脸,将视线移到另一侧,以此来避免这份尴尬。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众玄水峰弟子也赶了过来。 她们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姣好,气质清冷的女子,她一双美眸正死死盯着雾气中那株若隐若现、散发着精纯水灵力的金蕊莲花看得出奇,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 “师姐,是‘无垢水心莲’!看这灵气浓度,怕是有五百年年份了。”她身旁另一名女弟子低语,声音虽小,却能听出几分兴奋之色。 “嗯。”为首女子点了点头道,“‘无垢水心莲’乃至阴至柔之物,对我等水灵根弟子的修炼有奇效,势必要拿下!” “是!师姐。”玄水峰女弟子纷纷应道。 说罢,她看了看周围其他的队伍判断着他们的竞争威胁,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金灵峰弟子身上。 她清楚地知道,此次水莲之争最棘手的竞争队伍便是金灵峰。 尤其是站在他们中间的方剑愁,他是最大的麻烦。 她想着,明争肯定争不过他,暗抢也实在有违宗门规定,最好的办法便是谈判。 “无垢水心莲”对金灵峰弟子的作用远没有她们玄水峰作用明显,只要她能开一个他们满意的价,相信对方能够退出此次的争夺。 于是,她带领着玄水峰众人向着方剑愁一行人靠去,打算和他们好好谈谈。 “方师兄,诸位金灵峰师兄。”她来到他们身边,强压着心中对“无垢水心莲”的渴望,客气地说道: “想来你们也是来此夺取那株宝莲的吧,实不相瞒,那莲花乃不可多得的水属性灵宝,对我们玄水峰弟子至关重要,不知各位能否行个方便,我玄水峰必有重谢。” 她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显:这宝贝,我们想要。 方剑愁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还未等他回答,便听周围其他一些闲散队伍也开始躁动起来。 “天材地宝,见者有份,能者得之,凭什么你们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宝物的归属?” “没错!这宝物金灵峰要护着,玄水峰也要独吞,那么在场诸位师弟也想要分一杯羹!” “在场各位都是同门,理应公平竞争!”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变得不可开交。那些闲散队伍此刻也团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抗议联盟,誓必也要争一下那株无垢水心莲。 先前那位玄水峰大师姐闻言也不免娇颜微皱,但对此却也无可奈何。 此乃宗门内部之争,并非她一句话可以解决的。 场上局势也变得复杂了,多方势力都打起了宝莲的主意,所有人都在权衡,在观望。 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为他人做嫁衣。 湖中央,三足仙鹤透过浓浓的云雾,静静地看着岸边不怀好意的众人,发出一声声吟叫,清脆的叫声响彻整片湖泊。 第128章 主角总是压轴登场 面对在场起哄的众人,方剑愁眉头紧锁,眼前的局面比直接对付五只三足仙鹤还要麻烦得多。 他实力虽强,但也无法同时对抗这么多队伍,何况其中也有周天境强者。 段晓盈悄然传音给他:“方师兄,怎么办,这时候硬抢怕是会成为公敌。” 方剑愁也是深感麻烦,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看了看水面之上警惕的仙鹤群,心中迅速盘算。 “放心师妹,我来应付。”他同样传音安慰道。 接着,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处是我等最先来,守护灵兽也是我等先击退,按规矩,方某拥有优先取舍之权。” 他话音一顿,强大的气势再次提升,金色剑芒嗡鸣声大作,继续说道: “不过,诸位既然来了,自然是见者有份。 念及宗门情义,方某也知难以独享。但若有人想不劳而获,甚至趁火打劫,不妨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展示着自己周天四重境的修为,强大的气场加上他强硬的态度,令在场一众同门汗颜。 顿时,那些骚动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先前喧哗的那群人也没有立刻反驳,皆是对方剑愁感到忌惮。 何况,他说得在理,这里是他最先发现的,他们侥幸听到缠斗声才赶过来的,理应听从他的。 玄水峰大师姐见状,再次开口:“方师兄所言在理。既如此,我们各凭本事即可,若是有人暗中使坏,也别怪我们玄水峰不客气。” 她公然支持方剑愁的提议,同时也是向方剑愁等人表示:她们有实力,也愿意听你的,至于到时候宝莲落在他们哪一方手里,先前的买卖都还可以再做商议。 此话再一出口,反对声已经停了下来。众人皆是在犹豫,一些人本就打算趁玄水和金灵两峰斗在一起之后再暗中抢夺。 如今看来,只能凭实力说话了。 方剑愁这时再次站了出来,试图先统一好战线:“各位,现在在此争论宝莲的归属问题还为时过早,不如先合力把那几只守护灵鹤击退再说。 如此僵持下去,引来更多的人或妖兽,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这一句话,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仙鹤的身上。 “唳——!” 一声格外尖锐的鹤唳声自湖面上空响起,紧接着剩下几只落在水面上的三足仙鹤也纷纷跟着鸣叫了起来。 它们似乎已经知道了岸上这些人的想法,此刻彻底摆出了战斗姿态。 一只仙鹤似乎被岸边某支队伍不经意的灵力波动给惊扰,竟率先朝着人群密集处发射出十几道凌厉的羽刃,裹挟着强烈的劲风向着众人袭来。 人群瞬间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躲闪或是抵挡。又不知谁说了一声“动手”,僵局瞬间被打破。 几名弟子下意识地挥动武器格挡羽刃,迸发的灵力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其他仙鹤也纷纷长鸣,振翅飞起,占据有利地势趁机发动攻击。 玄水峰弟子见机,立刻展开反击,她们看似在逼退仙鹤的进攻,实则趁此机会打算绕过战场冲向湖心。 金灵峰弟子则在方剑愁一声令下,结阵前冲,既要抵挡仙鹤的无差别攻击,也要阻拦玄水峰和其他试图浑水摸鱼的队伍。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各种剑气、灵力光芒、鹤唳声交织在一起,湖面被各种攻击激起无数水花,朵朵莲花被这庞杂的灵力波动震得四处摇曳。 一场混战瞬间展开,众人各怀鬼胎,并没有真正对仙鹤下死手,都想利用它们来牵制别人。 无垢水心莲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们为灵宝大打出手之时,不远处的芦苇丛里忽然蹿进去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 “师弟,这里热闹啊!这么多人,这是在干嘛?” “应该是在抢夺什么宝物吧,师兄你看见那天上飞的灵鹤没有?” “看到了,那腿真白……啊不,我是说那些仙鹤真白。” “……” 秦放两人此时也已经顺着先前的鹤唳声赶了过来。 早在几个时辰前他们与凌雪一行人分别后便一点点向着沼泽内部进发。 靠着凌雪给的破瘴丹,两人根本无惧沼泽深处的瘴气毒雾。 至于一路上的毒虫猛兽,他们来的晚了也都被先来的队伍猎杀得差不多了,因此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二人得以一路深入,仅仅花费几个时辰便已经来到了内部沼泽。 而后他们又在大部队的带领下,顺着那一声声鸣叫声传出的方向小心前行。 当他们赶到这里时,刚好见到众师兄与那几只仙鹤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两人因为境界问题,在一众高阶玄元境甚至是周天境师兄师姐面前,他们根本不敢靠近,恐被误伤。 于是便悄悄躲在芦苇后面小心观察着局势。 “我去,师弟你看那些个玄水峰师姐,啧啧啧,这一双双大长腿真养眼啊。” 陈识看得起劲,尤其是对那些玄水峰的女弟子,那不经意露出的春色,不自觉便陷入了其中。 秦放倒是不为所动,虽然眼睛时不时也会被吸引过去,但还是努力将目光放在那被雾气笼罩住的湖心处。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时灵趴在秦放的肩上,抬着小脑袋也顺着秦放的目光看去,两眼放光,似乎也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湖中的迷雾被仙鹤掀起的劲风所吹动,里面的东西时隐时现,秦放目不转睛地盯着,总算是看清了。 “师兄!”他摇了摇一旁的陈识,兴奋地叫道,“是‘无垢水心莲’!” “啥?” 陈识被秦放这一咋咋呼呼的喊声给坏了兴致,他刚看得起劲,就被秦放惊扰到了。 “哎师兄,差不多看看就行了,别陷进去了。”秦放有些无语,这时候怎么还想着看别的。 他再次提醒道:“有宝贝,别分神了。” 经秦放这么一提醒,陈识也收敛了几分,目光渐渐地转向湖中央,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朵极不寻常的莲花。 “怪不得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看来是为了争抢那朵宝莲的……师弟你刚才说到哪了?” 秦放耐着性子又给陈识解释了一遍: “那是‘无垢水心莲’,是生长在毒瘴污泥等恶劣环境中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此莲极难开花,可一旦长成,其价值远超同阶灵宝。” “这么厉害!”陈识先前没怎么在意,听秦放这么一解释,瞬间意识到它的价值有多高。 这可不是区区五色琉璃花可以比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在禁区见到的已知最为珍稀的灵宝。 “你说的师兄我都心动了。”陈识咂了咂嘴,两眼放光,心中的贪念渐起。 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凭借他们两个低阶玄元境根本抢不过那些人。 秦放同样心痒,看着如此珍贵的宝莲,多少也勾起了他的争夺欲望。 前方的战斗依旧激烈,一众弟子既要防止空中仙鹤的攻击,又得提防着其他队伍的人趁机抢夺灵莲。 场面混乱无比,此起彼伏的灵力剑气无差别地四处乱斩,谁也不敢轻易靠近湖中央。 当然,谁也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还蹲着两个老六。 陈识看着前方混乱不堪的情形,心中的贪念彻底被激起。 “师弟,咱虽然打不过也争不过,但还是要争取做一个有抱负的咸鱼,咱也去浑水摸个鱼! 所谓说,主角总是最后一个出场,谁说这宝贝就不能是咱的了?” 第129章 干坏事的秦放 秦放与陈识耐心潜伏在芦苇丛中,观望着湖心那混乱而微妙的僵局,以及空中与众人缠斗的仙鹤。 自陈识说打算干一票大的之后,秦放便一直在想着计策。 他看着那些相互算计的各方队伍,又看了看空中不知与哪位厉害师兄缠斗的仙鹤。眼看着那几只仙鹤就要落败,他突然计上心头。 “师兄,”秦放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我们硬抢肯定没戏,但或许可以……把水搅浑。” “搅浑?”陈识纳闷,“这场面还不够浑么?” 秦放摇摇头道:“不够,那几只灵鹤撑不了多久了。灵鹤一但落败,到时候局势就会安稳下来了,我们更没机会出手。 我们得想办法先帮帮那几只灵鹤,牵制住众师兄,趁乱再智取。” “哦?”陈识闻言,也来了兴趣:“师弟你想怎么帮?” 秦放指了指湖面弥漫的浓雾,又晃了晃指尖跳跃的一缕青色火苗: “他们不是要抢宝莲么?瞧我的。师兄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借助芦苇丛的掩护,悄咪咪地来到湖边。 趁着众人忙着应对仙鹤时,秦放慢慢将身子沉入湖水中,向着战场侧翼缓缓游去。 湖面的雾气刚好可以起到掩护作用,秦放隐藏住气息,来到预定位置后悄然浮出水面,开始了他的计谋。 他心念一动,暗自沟通起沉睡于丹田气海处的青莲印记。 “靠你了,我的小青莲。” 秦放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想到待会自己要干什么他就想笑。 随着青莲地火被唤醒,一股奇异的火灵之力也自秦放周身悄然释放出来。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在距离无垢水心莲约十数丈远的另一片莲丛中,湖水忽然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来。 紧接着,一朵、两朵、三朵……足足七八朵由青色火焰构成的莲花花苞从水下缓缓升起。 这些火焰莲花栩栩如生,花瓣也极其逼真,甚至在花蕊处,秦放还刻意模拟出了一点淡淡的金芒,与那真正的灵莲极其相似。 秦放心神一沉,再次控制着这些青莲,让它们尽数绽放开来。 为了使它们足够逼真,他还刻意用时间奥义放缓了青莲地火的摇曳动作。 借着湖面的雾气,简直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嗡——” 青莲彻底绽放后,那股它特有的、既蕴含生机又带有毁灭意味的气息顿时在湖面上弥漫开来,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快看!又出现灵莲了!” “不对!颜色不对!是青色的!” “好精纯的火灵气……难道是伴生灵宝?” …… 混战中的众人很快发现了湖面上的异状,攻势不由自主地减缓了下来,人人脸上皆是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有人怀疑其真假性,有人猜测是伴生灵宝,但更多的人则依旧处于懵逼状态:刚才那一朵还没有抢到,怎么又冒出来这么多? 就连空中盘旋着的三足仙鹤也明显顿了一下,眼眸中露出困惑的神情,似乎不明白自己守护的地方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激烈的战斗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出现了短暂的停止。 所有人看着湖面上那好几朵摇曳的“灵莲”有点不知所措。 “嘿嘿……”芦苇丛后,陈识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师弟啊师弟,还得是你啊!能想出这么缺德的计策,我喜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放,则是隐藏在这天然的雾色之中,专注控制着青莲地火。 他既要努力控制青莲地火的形状,还得使用时间奥义来维持,一时间消耗了大量的神识和灵力。 好在他修炼了归元炼体诀,体内的气海比寻常一重境修士要大上几圈,这点消耗倒还能接受。 “争吧,都来争吧,把动静闹得再大点。” 就在众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青莲搞得有些懵时,方剑愁却是眼尖,他传音给金灵峰众人和段晓盈说道: “注意,别被迷惑了,那些青莲是假的,有人出手了,留意那株真的。” 刘威等人会意,虽然他们目前也搞不懂这些青莲的来历,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都将注意放到那株无垢水心莲上了。 段晓盈看着那些个青莲,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暗想:这里竟然有如此能人,也不知是哪位师兄? 在场的众人虽说没见过这般怪异的景象,但也不全是“傻子”。 只见得那玄水峰大师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大家小心,这是幻象,有人在制造混乱,别上当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她这般眼力和冷静,尤其是那些闲散队伍和部分离得较远的弟子。 他们眼见突然又冒出这么多“灵莲”,虽然形态诡异,但那澎湃的能量波动却不似作假,心中的贪念在这一刻压过了理智。 大多数人都抱有侥幸心理:刚才只有一株,我可能抢不上,但此刻又冒出这么多,理应有我一份。 “管它是什么!先抢了再说!” “刚才一株的时候我不挑你理,现在这么多你告诉我是假的?这东西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 几声大喝响起,当即就有数道身影按耐不住,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由青莲地火幻化而成的莲花。 “白痴!回来!”方剑愁见局势有些失控,连忙出声喝止,却已然来不及。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一些人急着出手争夺“假货”,一些人却趁机靠近那朵真莲,一时之间湖面爆发了更为激烈的争执。 三足仙鹤们被这全面爆发的混乱彻底激怒,它们不再区分目标,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试图靠近莲丛的人类。 霎时,无数更加密集、更加凌厉的羽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湖心区域。 “啊啊啊!” “该死的畜生,竟敢伤我!” 那些冲在前头的弟子来不及躲闪,被激射而出的羽刃所伤。 惨叫声,怒骂声响作一片,鲜血也瞬间染红了湖面,弥漫出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整个湖心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秦放则是趁乱逃回了先前的窝点。 没了秦放灵力的支撑,那些青莲此刻瞬间化作汹涌的火焰,在这湖面上剧烈燃烧起来。 “师…师弟…”陈识咽了口唾沫,看着局势有些不受控制的湖中央,登时有些惊愕。 “你这水搅得……是不是有点太浑了?” 秦放也有些傻眼,他本意只是想制造点动乱吸引注意力,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直接引发了全面混战。 “好像……是有点过头了。”他干笑两声。“希望师兄们注意点分寸吧。”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不自觉上扬,笑着说道: “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13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随着秦放再添一乱,湖心区域的混乱彻底达到顶峰。 青莲地火在湖面上灼灼燃烧,炙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几位最靠前的弟子,他们一边遭受着青莲地火的灼烧,一边还得应对来自天上的羽刃攻击。 惨叫连连,哀嚎不断。 “是假的!我们中计了!” “哪个天杀的弄出来的鬼东西!” 意识到那些青莲是假的之后,众人这才幡然醒悟,皆是破口大骂。 然而,三足仙鹤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们趁着下方众人惊愕与震愤的时间,纷纷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面对鹤群的突然“发狂”,所有人不得不先行后退,先应对眼前的威胁再说。 远离湖中心的玄水峰大师姐见状也是冷笑起来,刚才自己顾及同门之情才好意提醒他们,哪知他们根本不听。 如今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吸引了仙鹤绝大部分的仇恨,这对她来讲无疑更有利。 只不过,他们对她显然构不成威胁,唯一值得担心的…… 她的目光瞬间从湖中央转到岸边一侧的方剑愁等人身上。 先前金灵峰众人在方剑愁的提醒下没有参与刚才的青莲之争,一直在岸边观望。 现在仙鹤暴怒发狂,他们也开始集中精力应付仙鹤。 方剑愁毕竟是以挂名长老身份参与此次禁区探险活动,他主要责任还是保护众弟子的安全。 此刻场面局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也不得不出手解围。 他再次施展万剑引灵诀,以一人之力拖住三只三足仙鹤,为其他人减轻压力,又让金灵峰弟子出手维护场面秩序。 玄水峰大师姐见此机会,意识到自己出手的时候到了,于是赶紧召集一众师妹准备随时抢夺灵莲。 “大师姐!我们来晚了,你没事吧?” 这时,又有一队人马闻讯赶了过来,正是分散在附近的青木峰弟子。 他们听到此处的交战之声,担心段晓盈的安危,于是集中在一起一路找了过来。 “我没事。” 段晓盈见自己队伍终于过来,内心更加安稳了些。 她此前也一直在留意着众人的动向,特别是那位玄水峰师姐,看到她将玄水峰众人召集了过来,当即便猜测出了她的意图。 段晓盈刚还在担心以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拦不住她们,而现在她自己的队伍也过来了,也是有了抗衡之力。 她随即便下令道:“各位师弟,且帮我留意玄水峰队伍的动向,小心她们趁乱夺宝。” “好!”青木峰弟子纷纷应答,虽然他们刚来还搞不清状况,但对大师姐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 于是乎,在青木峰队伍加入到战场后,局势再次得到微妙的平衡。 玄水峰众人刚想着趁乱去采摘无垢水心莲,却被青木峰的弟子给拦了下来。 玄水峰大师姐显然没有料到还有一支强盛的队伍埋伏在这里。 此刻面对段晓盈的阻拦,她内心多少有些惊愕。 “师姐,方师兄他们还在和灵鹤作战,你趁机抢夺宝物,有些说不过去吧?” 段晓盈挡在她身前,淡淡道。 “我……”对于段晓盈的质问,她一时有些心虚,但还是找了个理由反驳。 “师妹,各凭本事而已,不光是我,其他人谁又关心那些灵鹤,在不使用卑劣手段的情况下,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所以,你也别怪师姐。” 段晓盈闻言点了点头,对方说得无可厚非,而自己也不过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出手阻拦罢了。 “师姐,咱们不妨再等等,诸位师兄弟也都负了伤,等场面安稳下来后再来争夺宝莲也不迟。” 说罢,段晓盈缓缓拔出自己的灵剑,似乎是想告诉对方,如果等不了,也还得先过她这一关。 玄水峰大师姐见此皱了皱眉,面对段晓盈那带有些许威胁性的语言,她内心也不免生出无名的恼火。 她没有把握能赢过段晓盈,对方的实力她虽未领教过但却有目共睹。 段晓盈作为年轻一代中最为出众的女弟子,修炼的功法又是比较克制她们玄水峰的青木峰功法,自己对上她根本没有胜算。 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此刻有青木峰的突然加入,她再想出手已经没了机会,只能选择再观望一下。 于是,她看了看段晓盈,嘴里轻轻哼了一声,随即便再次退了回去。 段晓盈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成功稳住了玄水峰,要不然又不免是一场恶战。 她实在不想交恶,特别是在禁区里面。 段晓盈甚至在想,如果有必要的话,待这次历练结束后,自己还是去和对方简单道个歉吧。 …… 然而,就在众人负伤,金灵峰队伍忙着制服仙鹤,玄水峰和青木峰又在互相牵制的时候,不远处的秦放二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师兄,机会到了!”秦放见时机已经成熟,连忙示意陈识准备动手。 两人事前便已经分好工,秦放负责搅局,陈识则利用身法优势去偷采宝莲。 “明白,师弟。”陈识会意。 只见他缓缓起身,一改平日里的慵懒,取而代之的则是罕见的专注。 他转过脸对秦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开口道: “师弟你可瞧好了,师兄这就给你展示展示,这‘八卦遁影步’的真正实力!” 话音落下,陈识的身影便微微一晃,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丛。 只见他脚下运转灵力,朝着湖中央接连踏出一步步十分诡异的步子,每一步都暗藏玄奥,甚至在他的周身,隐约可以见到一个模糊的八卦方位图,正随着他脚步方位的变化而不断变化着。 “巽位——风随入!” 陈识轻声吟道,身形顿时变得模糊起来,速度明显快了好几个档次。 借着湖面的雾气,陈识施展八卦遁影步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湖中心。 不过,陈识不知道的是,无垢水心莲已经有一些自我意识,对于靠近自己的人或妖兽,它都会主动释放出强大的灵力来防御。 当他距离无垢水心莲不过五六丈距离远时,一股精纯又蛮横的能量波自莲花表面向着四周荡开,正如先前段晓盈靠近时产生的动静一般。 “嗯?!” 陈识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吓了一跳,连忙变换步伐方位躲避,虽然侥幸避开,但也差点暴露了自己。 好在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都被仙鹤所吸引了去,刚才被假莲花糊弄了一下,众人皆是没有再去在意那朵真莲。 但湖中央传来的动静还是被段晓盈所知晓,她深知这是灵莲自主护体的表现,明显是有人想趁乱偷采。 段晓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位玄水峰大师姐,对方眼神中同样充满疑惑,但似乎也意识到了湖中央的异动。 “不好,有人偷莲!” 她们彼此相互对视一眼,内心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几乎是同一时刻,二人奋力朝着湖中央疾驰过去。 两人都是玄元境巅峰实力,身法也都各有千秋,但都快得惊人。 湖中央,反应过来的陈识看着那株无垢水心莲,不由得心生惊叹,没想到这宝物竟然还会自主护体。 不过,他现在已然顾不上其他,因为他发现有两道身影正向自己疾驰而来,显然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人,竟敢偷莲!” 玄水峰大师姐娇呵一声,提剑快步向着陈识攻来。 段晓盈也没有犹豫,同样飞身靠近。 不好,被发现了! 岸边的秦放见此情景,着实为陈识捏一把冷汗。 由于雾气的阻挡,他并没有看清朝陈识逼近的人是谁,只知道师兄这次是麻烦了。 然而,面对二女的出手阻拦,陈识并没有秦放预想中那样慌张,神情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见两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陈识突然咧嘴苦笑了起来。 “我说两位妹子,对我一个低阶玄元境用不着两位一起上吧?” 随后,他收敛起笑容,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冷静低声道: “不过,你们拦不住我的。” 第131章 跑路了 对于陈识的贸然出手,段晓盈和那位师姐皆是放下芥蒂,两人打算联手先将陈识击退再说。 只是令二女没想到的是,这次来偷莲的,只是一位玄元三重境的弟子。 而更令她们想不到的是,就当两人将要靠近把他给拦下时,陈识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根本就无视她们的阻拦。 “退下!我不伤你!” 玄水峰大师姐再次呵斥,想要以自己的身份和境界震慑住对方。 然而陈识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施展起八卦遁影步。 只见他将周身灵力尽数调转至双足,顿时一个八卦虚影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一只脚自中宫踏入乾天位,第一步迈开,那八卦虚影又发生了变化,原本的乾天位变成了中宫,再次衍生出一个新的八卦方位图。 陈识紧接着又接连踏出几步,此时段晓盈两人已经迎面拦在了他的身前,然而陈识依旧不管不顾,继续踏着那近乎诡异的步法。 至第七步时,几人不过丈许距离远,段晓盈举剑作抵御姿势,施展出近三成的力量向着陈识挥出一道剑气。 面对玄元境巅峰强者近三成的力道,陈识其实也要艰难抵挡,然而他似乎压根没想着要硬碰。 他的目光从来都只注意那株无垢水心莲。 眼见着剑气即将斩到陈识时,段晓盈也不禁陷入慌张,自己那一击对方若是扛不住的话,很可能会重伤到他。 “完了,师兄你不要命了!” 岸上观望的秦放见此更是心惊,就连一直在他怀里只露出小脑袋的时灵也不禁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陈识嘴角勾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乾坤位——移形换影!” 陈识心念一动,脚下第八步踏坤土位而出,一瞬间后招奇出。 段晓盈那一招突然扑了一个空,直接斩到了空旷的湖面上,顿时激起道道涟漪。 而陈识的身影已然不见。 消失了! 段晓盈和玄水峰师姐一脸惊愕地看着陈识先前站定的地方,刚才还在这的人影此刻彻底在两人面前消失不见。 不好!二女同时回头看向湖中央。 下一刻,陈识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那里,此刻他距离无垢水心莲已经只有半步距离。 他这一招,不光是二女震惊,就连那株水心莲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陈识一把攥到了手中。 “乖,深呼吸,别反抗,头晕是正常的。” 陈识趁着无垢水心莲还未来得及爆发护体灵力前,立刻施展出自己全部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它连同根茎一并给拔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收进了储物戒中。 从他现身那一刻到采摘灵莲,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快到连段晓盈二人都根本没反应过来。 当他把灵莲收进戒指中后,她们才慢慢回过神来。 “可恶,你竟敢!” 玄水峰大师姐顿时发怒,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念的宝物落入他人之手,还是当着自己面摘的,她瞬间情绪有些失控。 一旁的段晓盈也是娇容微皱,没曾想眼前之人竟有如此手段,看着自己最先发现的宝物被夺,她内心也有些无名的恼火。 “嘿嘿,妹子别生气,无主之物谁先得到就是谁的,哥就先不奉陪了。” 陈识见宝莲已经到手,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还煞有闲情地调侃了一下对方。 说完,他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然后调头就跑。 “别跑!”玄水峰师姐娇呵一声,当即便要追过去。 这时,又有十几道灵气羽刃凭空射向她们,是天上的那群三足仙鹤。 自陈识摘得无垢水心莲的那一刻起,它们便意识到自己守护的宝物被偷走了。 它们震怒地看向湖中央,只见段晓盈两人立于那里,便以为是被她们所得,于是连忙摆脱众人的纠缠,朝着她们便展开了进攻。 慌忙中,两人迅速做出反应,挥剑抵挡,顾不及追赶陈识,连忙朝着两侧跳开。 这时,仙鹤们的怪异举动也逐渐被众人注意到,纷纷将目光移向湖中央。 那株绽放着的灵莲,此刻已经被摘走。 “操!哪个不讲理的人,竟然把宝物给抢走了!” “是谁这么不要脸?” “可恶啊,那是我的机缘,谁抢了我的机缘!” 一瞬间,无数唾骂声和懊悔声响起,人群再次乱作一团。 而没了守护的灵宝后,三足仙鹤此刻彻底暴走,发出一道道足以撕碎耳膜的鸣叫声。 它们不顾方剑愁和金灵峰弟子的牵制,将身子贴着湖面,向着岸上的人疯狂展开攻击。 而陈识,此刻已经借着迷雾的掩护逃离了出去,与岸上的秦放汇合。 “师弟,得手了!”陈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激动地对秦放说。 秦放同样震撼,刚才陈识的动作他全都看在眼里,看着他施展八卦遁影步,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又出现,这简直超乎了秦放的认知。 “牛啊师兄,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害,小意思。”陈识没有因为秦放的夸赞而欣喜,反而开始催促起他。 “别说这么多了,刚才我惹到了两位大佬,咱赶紧跑路吧,一会别被人家追过来了。” 秦放点了点头,刚才他确实看到两个人想要阻拦陈识,知道此刻事态紧急,也是连忙跟在陈识身后,施展身法跑路。 …… “方师兄,灵莲被人偷走了。” 段晓盈回到岸上,第一时间便向方剑愁说明情况。 说罢,她便顺着陈识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众青木峰弟子见大师姐走了,他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师妹!”方剑愁皱了皱眉,当即也想要跟上去。 他看了看眼下的情形,如今灵宝已被夺,众人估计都会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自己留在这的作用并不大,何况人群中还有几位周天境师兄。 “师弟,你们在此稳住局势,我先走了。”临走前,方剑愁对刘威等人说道,想着让他们留在这里断后。 “没问题,师兄你去追嫂子,这里交给我们。”刘威笑着应道。 方剑愁闻言也是白了他一眼。 “别瞎叫。” 虽说如此,他内心还是生出一阵欣喜,也算是认可了这位师弟。 随后,他也迅速朝着段晓盈离去的地方追赶过去。 “嘿嘿,迟早的事嘛。”刘威看着方剑愁远去的身影,偷笑道。 …… “师姐!怎么样了?”玄水峰弟子看着大师姐从湖中央撤了回来,连忙开口询问。 “被别人先一步抢走了,别说了,我们赶紧追过去。” 她冷冷回答,还对刚才陈识强莲之事感到气愤,当即便要带领一众师妹追过去。 中央之湖依旧混乱,众人还未从灵宝被夺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又得面对仙鹤的狂暴进攻,一时之间纷纷出手对抗。 而青木峰和玄水峰等人则趁着混乱离开,想要追上陈识。 两位老六一时之间成为被追赶的猎物,好在他们先一步跑路了。 一路上,陈识疯狂施展八卦遁影步,在错综复杂的破碎道路上奔走,秦放牢牢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皆是拼尽了气力,只想着在被追上之前跑出这里。 …… “师兄你稍微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师弟慢不得啊,慢了就被追上了!” 第132章 师妹别动手,我真是师兄 天近傍晚,暮色四合。 千湖沼泽内,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在急速奔逃。 秦放两人一路逃离中央湖泊,跑了半个多时辰,再次回到沼泽外围。 陈识此刻终于是坚持不住,身子一个趔趄栽朝前滚了半圈,随后栽倒在地。 “哎呦,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他趴在地上,面露疲惫,呻吟道。 先前偷莲时他所施展的身法招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此刻又拼命跑了这么久,他体内气海早已经枯竭,如今倒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秦放也停下脚步来到他身边坐下,顺了顺紊乱的气息,见身后并无追兵,心下也放松不少。 他看了看虚脱的陈识,笑着打趣道:“师兄,不至于这么虚吧?” 陈识本来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一听到秦放说自己虚,当即便不乐意了,在地上转了个身面向着秦放,反驳道: “谁虚了,要不是我刚才摘莲时用了那招,我还能跑几个时辰你信不信?” 秦放笑了笑,他也明白刚才陈识用出的那招瞬移肯定得消耗不少灵力。 “师兄那招当真神奇。” 看到陈识给自己演示的八卦遁影步后,他算是彻底知道自己这套身法的“进阶版”有多厉害。 “那是自然,师兄我这十年来可费了不少功夫来钻研这门身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才三重境?” 陈识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也挣扎着坐起来,见四周貌似安全,便开始同秦放解释起八卦遁影步的玄奥之处。 “师兄我刚才施展的那招不过只是这身法的九牛一毛,更厉害的你还没看到呢。 像这样厉害的招式,一共有六十四招。” “六十四招?”秦放有些惊讶,他目前也仅仅懂个基础,只会随意踏方位闪避而已,属实没想到这套身法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的招式。 “正是!”陈识讲的起劲,于是继续说道,“此身法可是根据八卦六十四象衍化而来,以八步为一组,每组结合上下卦位便可形成一种独特的卦象阵法。 我刚才施展的,便是乾位与坤位的组合技——移形换影。 呃,目前和你说你估计也理解不了,待回宗门我把图解给你看你就知道了。总之呢,就是以步法来施展阵法的意思。” 陈识见秦放快要被自己讲的东西给绕晕了,想着给他示范一遍但自己已经没有气力了,便只能以后再说。 秦放确实听得稀里糊涂,见他不再说下去,于是出声问道:“师兄,这身法确实超出我所料,所消耗的灵力应该也不小吧?” 他见陈识先前只是施展了一两招便已经累成这样了,便不免担心,若是在战斗中灵活施展出完整的八卦遁影步,自身的灵力到底能不能支撑住。 陈识苦笑一番,回答道:“所以说,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用这些招式的,因为多用几次就会把自己玩脱。”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陷入了沉思当中,心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兄你说,那些卷轴上面的功法会不会自成一套?” “嗯?”这下轮到陈识疑惑了,他不解的看向秦放,“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秦放顿了顿,进而解释道,“施展这套身法要消耗大量灵力,非炼体修士难以掌握,所以才专门配套了相应的炼体功法。 那么,剩下一张卷轴上面记载的,会不会也是一种与之相关的功法?” 秦放的猜测逻辑很是自洽,他本人对此已经有些信服,但陈识此刻却不怎么关心这些。 他只习得八卦遁影步,对其他卷轴的内容并不知情,归元炼体诀更是没练过,因此并不知道秦放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瘫倒在地,看着逐渐变黑的天,开口道:“管他呢,既然你认为这身法和你练的那套功法配套,大不了回去练练看呗。” 秦放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他认为,既然是同一个人留下的,理应有所联系才对。 然而,还不待他多想,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响动,是有人正在快速朝这里靠近。 “不好,被追上来了!” 陈识此刻像是做了贼了一样,噌的一声便爬了起来,拽着秦放的衣袖便要藏进不远处的芦苇丛中。 秦放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连忙和陈识一起藏了起来。 两人收敛气息,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地蹲在草丛里,只希望来人是刚好路过而已。 然而,好巧不巧,来人正是追了陈识一路的段晓盈和方剑愁两人。 两人在秦放和陈识先前站定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段晓盈望了望四周,不禁皱眉道:“奇怪,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方剑愁闻言迅速做出判断:“想来,那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说罢,他合眼释放出神识,在他周天境的感应下,四周一切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知,任凭秦放二人再如何收敛气息,也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完了!陈识心中暗叫不好,属实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位周天境师兄给盯上了。 方剑愁的神识全方位覆盖了周围一大片区域,秦放两人自然在他神识的包裹范围内,他们皆是感受到了来自周天境的压迫感。 不出一会,他便锁定了两人的藏身之地。 方剑愁睁开眼睛,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芦苇丛:“在那里。” 段晓盈会意,身子缓缓朝着方剑愁所指方向移去。 距离秦放二人藏身的地方不过两丈距离远时,段晓盈停了下来。 只听她缓缓开口,冷静道:“这位师兄,我知道你在这里,可否出来谈谈?” “我们被发现了。”秦放意识到他们已经暴露了,于是小声对陈识说道。 “嘘!别说话”陈识对秦放做了个噤声手势,“这万一说的不是咱们呢?” 然而,段晓盈虽然好说话,但她旁边的方剑愁却是个急性子。 见躲藏之人不愿现身,他直接朝他们挥出一道气刃,只不过故意打偏了半分。 那道气刃几乎是贴着秦放两人的脑袋斩过来的,两人见此情形终于是认了命。 “女侠饶命!”陈识急中生智,试图再缓缓,“我在方便,现在实在不好意思露面,稍等一会!” 段晓盈听到陈识的解释,当即秀眉便皱了起来,她好生好气和对方说话,对方竟然拿这种理由糊弄自己,显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却愈发重了起来:“师兄,我好意和你谈判,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灵莲的事,师兄倘若再不出来,别怪我无情了。” 段晓盈的话清晰地传入到两人的耳中。 秦放听罢,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便想询问陈识他惹到的是何人,然而陈识这时却从储物戒中拿出无垢水心莲交到了他的手里。 “师弟,你拿着宝莲赶紧逃,师兄先拖住她,都是同门,她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秦放听完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不怎么靠谱的师兄,此刻竟然打算让自己带着灵宝先走,而他留下来拖住对方,这一举动顿时让秦放有些感动。 “师兄这是哪里话,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秦放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两人一起面对才好。 只是还不待两人再有所行动,段晓盈便再次开口: “师兄,趁玄水峰的人还没有赶过来之前,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我数三个数,师兄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动手了。” 面对段晓盈的催促,陈识急切道:“这时候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再晚点我们都走不掉,还白搭这么好的灵宝。” “三……” 秦放此刻却没有理会陈识,他越听这声音越感到熟悉,心想着对方肯定是他认识的人。 “二……” 倒数声再次传来,秦放这时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终于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一……” 段晓盈念完,已经准备拔剑,却不曾想芦苇丛里面突然响起秦放的叫声: “师妹别动手,是我!” 第133章 抱上大腿了 段晓盈听到芦苇丛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准备拔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声音……难道是? “晓盈师妹,是我。” 秦放说着,从芦苇丛中站起身。一旁的陈识下意识想拉住他,却在听到他直接叫出对方名字时愣住了。 他的内心一阵哀嚎:我操了,早认识你不说!害我们白跑这么远! 当看清来人是秦放时,段晓盈眼中的恼怒瞬间化为惊讶,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逐渐柔和下来。 “秦师兄?怎么是你?”她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连忙将剑收回鞘中。 秦放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说来话长,都是误会。” 段晓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误伤了秦放,脸上瞬间浮现一丝歉意:“我不知道是师兄你……刚才多有得罪。” 她目光落在秦放下意识往身后藏的手上,当她看到他手中的无垢水心莲,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师妹,这事其实是……”秦放正要解释之时,陈识却已经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陈识满脸堆笑,对着段晓盈拱手道,“原来是段师妹,早知是自己人,何必闹这一出呢?失礼失礼!” 段晓盈看看陈识,又看看秦放,终于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不禁失笑:“所以……先前在湖边,是你们…” 她没想到的是,设计盗取灵莲的人竟然会是她的秦师兄。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秦放竟能深入到禁区如此危险的内围区域。 秦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师妹对这件灵物有意,若是早知道,必然不会与师妹争的。” “师兄言重了,”段晓盈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既然是师兄所得,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关切:“这内围危机四伏,师兄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见段晓盈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关心起自己的安危,秦放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他笑着解释道:“多谢师妹关心。我和陈师兄组了队,进来碰碰运气,想着富贵险中求嘛。还好一路有惊无险。” 说着,他又分别给两人介绍起对方的身份来: “师妹,这位是陈识师兄,这些天多亏了他照应。 师兄,这位是段晓盈段师妹,是青木峰的大师姐。” 段晓盈看了看陈识,微微点头示好:“陈师兄好,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兄勿怪。” “害,刚才是我不对,抢了师妹你的机缘,按理来说也是我向师妹你道歉。”陈识一改往常的慵懒,对段晓盈表现得极为客气。 对他这种能屈能伸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结果更好的?只要打不起来就万事大吉。 段晓盈闻言,释怀地摇了摇头,说道:“天材地宝之争向来无分对错,师兄先抢到也是师兄的本领。何况师兄刚才施展的身法属实惊艳,师妹佩服。” 她是亲眼目睹了陈识施展那套诡异的身法,仅凭他玄元三重境的修为愣是在她和玄水峰师姐的围堵下将灵莲取走,她不得不说一句厉害。 陈识也被段晓盈夸的有些上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但还是礼貌地来了一句“道业互捧”: “小伎俩不值一提,段师妹年纪轻轻修为便达玄元境巅峰,更是让师兄敬佩,可谓宗门表率。” 一旁的秦放看着两人一人一句赞美的话给对方,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得,在场就我一个人普普通通呗,合着你们就不能夸夸我? “咳咳!” 然而,场上不止秦放一人尴尬,在三人说话之间,一直在段晓盈身后不远处的方剑愁见他们似乎没注意到自己,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故意咳嗽了两声。 不得不说这声咳嗽效果出奇的好,瞬间便将众人的注意给吸引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陈识,见是方剑愁后,他顿时两眼放光。 “方师兄!”他似乎很是自来熟,一脸激动地说道,“师兄还记得我嘛?我陈识啊,之前师兄在执法殿当大队长时,我还在你手里做过事呢。” 方剑愁皱了皱眉,这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此刻也不知道陈识所说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秦放听到这句话,内心却是不由得一笑,陈识这话和当时见到赵钧时所说简直如出一辙。 他不禁想:师兄在执法殿的生活真是精彩。 不过秦放此时却来不及吐槽,比起调侃陈识,他似乎更乐意逗弄方剑愁。 秦放看了看段晓盈,又瞅了瞅方剑愁,瞬间便联想到两人这些天肯定一直腻歪在一起,顿时变起了戏弄之意。 他眼珠一转,想起进山前方剑愁那番义正辞严的说辞,顿时起了坏心,于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道: “哟,这不是方师兄吗?真巧啊,师兄之前不是说,此番进山是为了保护宗门师兄弟的安危么,怎么我看师兄这一路,倒像是专程在陪护晓盈师妹一个人啊?”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方剑愁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于秦放的话,他顿时尴尬不已,就连看向秦放的眼神都多少带些怨恨。 方剑愁万万没想到,秦放竟然还在意着自己不带他进山这回事。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段晓盈,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段晓盈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俏脸不禁升起两抹红晕。 她虽然在某些方面反应迟钝,但秦放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她想不明白都难。 她也偷偷瞥了方剑愁一眼,见他那般窘迫的模样,心中既好笑又害羞,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旁的陈识也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丝暧昧的味道,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同时也不免对秦放竖起大拇指。 秦放看着方剑愁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以及段晓盈羞涩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是将这沉闷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他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调侃,转而对着方剑愁也抱了抱拳,语气恢复了正经: “方师兄,别介意,开个玩笑。刚才情况特殊,我们也是不知情才采了那灵莲,还望师兄见谅。” 方剑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窘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干涩:“无妨,灵宝之争各凭本事,你们能抢到,也算是你们的机缘。” “哎,方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陈识这时候突然跳了出来,开口道: “这件事是我和秦师弟有错在先,你们辛苦一趟却没有回报怎么行? 要不这样,为表歉意,我和师弟主动留下来帮你们,以后几天就当是给你们干活了,怎么样?这提议不错吧?” 他说的真挚,但在场众人都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秦放更是暗自叹服,没想到陈识口才这般好,将抱大腿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 方剑愁一时之间有些错愕,想着对方这是连吃带拿啊。拿了灵宝不说,还想要寻求保护,这说白了不就是想着让他当他们的保镖呗。 段晓盈闻言也不禁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位陈师兄倒是幽默风趣。 她看向秦放,也想看看他是怎么想的,于是问道:“秦放哥,你现在打算干嘛呀?这禁区里面挺危险的,你要不跟着我们吧?” “这好么?会不会叨扰了?”面对段晓盈的主动邀请,秦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把目光往方剑愁身上移去,哪知对方直接无视自己把脸转了过去,显然是不想理会他。 “不打紧的。”段晓盈微笑道,“反正离历练结束也只剩几天时间了,你跟着我们也安全一点,出了宗门,彼此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可不嘛师妹,你别瞧我和秦师弟修为低,我这能力你也是有目共睹的,关键时候没准还有大用。” 还没等秦放答话,陈识便已经出面替他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进山时就想着看能不能抱上方剑愁的大腿,现在有段晓盈主动邀请,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秦放白了陈识一眼,有些无语,似乎在埋怨他回应得太快了,没看到方师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么? “这个……还得看方师兄同意不同意了。” 段晓盈这时也看向了方剑愁,目光中满是温柔,只一眼便将方剑愁那颗吃醋的心给融化了。 “方师兄,你觉得呢?” “咳咳。”方剑愁躲了躲目光,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刻意,故意又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 “听你的就行。” 他其实不是很想同意,本来段晓盈那一众师弟自己就觉得有些碍眼,这下又多了两个更会生事的家伙,这样一来,他更没机会和段晓盈独自相处了。 不过,段晓盈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同意了。 秦放见方剑愁也勉强算是同意,这才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师妹了。” 他其实何尝不知道方剑愁的小心思,只是见他这么久了还没拿下段师妹,秦放都有些替他着急。 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 秦放此刻心中暗想: 方师兄啊方师兄,还是我来帮帮你吧。 第134章 大战之后 千湖沼泽,中央湖泊。 由于无垢水心莲被偷,仙鹤随之发狂,一众队伍此刻也都把怒火转移到它们身上,纷纷对仙鹤们发起猛烈的进攻。 他们占据人数优势,仙鹤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也因为是空中作战,众人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它们。 这场恶战近乎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以三足仙鹤两死三逃的结局收场。 然而一众队伍也不好受,虽然没有人阵亡,但受伤弟子却不在少数。 特别是最开始便负伤的弟子,他们不仅承受了仙鹤的攻击,还被秦放释放的青莲地火给“误伤”了。 此刻的湖岸边,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在此地休息调养的弟子,呻吟声、喘息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场面极度萎靡。 夜暮中,只有湖中央一些未被殃及的莲花,时不时散发出一丝丝微弱的灵光。 凌雪一行人赶来之时,大战已经结束许久,她们看着一众负伤的师兄弟,脸上全都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呀…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芊芊捂住嘴巴,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叹道。 就连凌雪也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明白此处一定经过了一场大战。 “快,分散救治。”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药堂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拿出丹药和绷带,开始为受伤的同门处理伤势。 凌雪扫视一遍受伤的弟子,径直走向了一位伤势最重的师兄。 只见他浑身焦黑,多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灼烧痕迹,身体各处也都还留有被利刃切割过的痕迹,此时气息十分微弱。 凌雪蹲下身,手指刚搭上他的脉搏没多久,眉头便紧皱了起来。她熟练地运起水灵力,温和地注入对方体内,同时检查着那些灼伤。 然而,越是探查,她的心头越是泛起一丝异样。这灼伤……并非普通的火系功法所致,其中残留的灵力虽然微弱,却明显可知是被异火所侵 而且这异火……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位师兄。”凌雪压下心中的疑惑,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淡淡地问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诸位师兄会伤得如此之重?” 那弟子剧痛稍缓,听到凌雪询问,顿时激动起来,龇牙咧嘴地诉苦: “凌…凌师姐,你不知道,本来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发现了一株五百年的灵莲,众师兄弟们正和那几只守护仙鹤交战, 可后来不知哪个天杀的家伙,用一种诡异的青色火焰,幻化出好多假莲花骗我们!” 他越说越气:“那火不知怎的邪门得很!我们好些师兄弟都中了招。混乱之中,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趁乱把真莲给偷走了,真是卑鄙无耻……哎呦……师姐您轻点……” 听着他的描述,凌雪已经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不过当对方提到青色火焰之时,她的心竟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让她一下子便猜到了他口中那个天杀的和卑鄙无耻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秦放,以及他身边的陈识。 凌雪不禁想他们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一众高阶玄元境甚至是周天境的眼皮子底下搞花招。 但同时她也不免担心起秦放现在的处境。如今他们偷莲成功,若是没人发现还好,一旦被人知晓,他们便是众矢之的。 可能已经被其他队伍盯上了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旁边正在给另一位弟子包扎的林芊芊听完也忍不住咂舌感慨道:“天呀,那偷莲的人可真能惹事……” “那可不!”正在被凌雪救治的那位弟子一听,立刻激动地附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要我说那偷莲之人着实可恶!若是被我知道他是谁的话,我唔……” 他话未说完,突然又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顿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凌雪听到他再次咒骂秦放,心中莫名恼火,手里包扎的力道便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这顿时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受这么重的伤就不要开口说话了。”她清冷着回应道,脸上的寒霜似乎更加重了。 那师兄只道是凌雪不想他因说话牵扯到伤口才让他闭嘴的,当即也没多想,连忙道了一句“抱歉”便不再讲话,只是那眼神里却依旧满是对偷莲之人的气愤。 随后,场面陷入了沉默。 有凌雪等药堂弟子的介入,那些负伤的弟子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待处理好所有伤员后,林芊芊凑到凌雪身边,小声问道:“师姐,这里的师兄们都安置得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此时天色已晚,按理来说她们在此休息一晚才是最好的打算,但现在凌雪满脑子都想着秦放偷莲那档事,心里已经按捺不住要去找他。 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要是被一些心有怨恨的同门师兄惦记上,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她已经有些后悔今早赌气没带上他了。 “去找人。” 凌雪眼中闪过几分担忧,当即便决定带着众人去找秦放。 她再次在人群里找到先前那位师兄,问道:“你可知那偷莲之人往何处去了么?” 那师兄似乎还有些蒙圈,看凌雪看了半晌才摇头回道:“不知道啊,要是让我知道他去哪了,我一定…哎师姐你别走呀!” 从那师兄那里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凌雪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离开了。 随后,她又问了好些人,都说没看见,这对她来说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要是秦放他们偷莲技术高超真没有被人盯上的话,她倒可以少操这份心了,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要想找到他就很难了。 “师妹,凌师姐这是怎么了?”药堂众姐妹见凌雪似乎很是焦急,便向林芊芊问道。 林芊芊嘟了嘟嘴,同样搞不懂凌雪师姐是怎么了,只能摇着脑袋告诉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凌雪先前说的找人到底是要找谁。 这时,在一旁静养的金灵峰队伍也看到了凌雪。 刘威走了过去,找上凌雪: “凌师姐,你这是准备去追那偷莲之人么?” 凌雪见来者似乎有意说明,于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正是。” 刘威闻言,再次问道:“师姐可是认识那人?” 凌雪皱了皱眉,不想暴露自己的意图,便矢口否认道:“只是对那灵莲感兴趣罢了。” “那恐怕师姐来得迟了。”刘威微笑着解释,“青木峰和玄水峰的队伍皆已经追出去好久了。若是那人运气不好,想来已经被他们当中某一支队伍给追上了。” “青木峰和玄水峰?” 凌雪震惊,心想果然还是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五峰弟子,这下难办了。 她迟疑地看了看刘威,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你们金灵峰怎么不去追?” 刘威面露苦笑,回答道:“我等也是奉了方师兄的命令,在这里维护安全的。我们刚才若是走了,这里没准就乱套了” 听到刘威的解释,凌雪更加讶异,属实没想到连方剑愁也参与进去了。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方剑愁也追过去了。凌雪当即便坐不住了。 “你方才过来问我,可是知道那人逃向哪里去了?” 刘威想了想,觉得此时告诉给凌雪也没什么不妥,于是便指了指先前方剑愁追过去的方向。 “许是往那边跑了,我瞧他们都是往那边追的。” 凌雪顺着刘威指引的方向看去,浓浓夜色中,依稀只能瞧见一片芦苇丛。 “你没骗我?”她回头盯着刘威的眼睛,清冷道。 刘威连忙摆手:“不敢,师姐在宗门受人敬仰,我哪敢骗你。” 凌雪看着他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也确定他没说谎,于是淡淡地丢出一句“谢谢”后便走开了。 刘威望着凌雪清冷的背影不由得再次苦笑起来,心想着凌雪这冰山美人的称号果然名副其实,就连道谢也是这般冷冰冰。 凌雪回到众位师妹身边,一旁的赵钧见状,上前道:“师妹,天色已晚,不妨在此休憩一晚。” 凌雪却难得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如今这里的高阶妖兽都差不多猎杀完了,夜行也碰不上危险,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她说完,又看了看众师妹,问道:“你们觉得呢?” 众人自然是以凌雪为主,见她要离开,她们也便欣然接受。 赵钧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凌雪给出的方向前去探路去了。 随后,药堂队伍便趁着夜色离开了这里。 伤者们依旧静静围坐在湖岸边,他们虽然气愤不已,但此时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待在原处养伤。 周围人群皆是不言语,只有先前那位受伤最重的师兄依旧喃喃自语: “可恶啊,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家伙,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第135章 神秘奥义初现 夜色如墨,笼罩着千湖沼泽,破碎的陆地上,零散地分布着一团团篝火,皆是隔得老远。 秦放一行人选择了一处较为开阔、视野相对良好的陆面作为今晚的歇脚之地。 四周芦苇丛生,恰好能提供一些遮蔽,中央的空地则升起了一簇青色焰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秦放哥,所以说先前那些青莲是你弄的呀!” 段晓盈看着身前那团跳动的青焰,终于是明白了之前湖面上冒出的青莲是谁的杰作了。 她也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心中也替秦放感到高兴,没想到他竟然掌握了异火。 “略微出手而已,师兄我厉害着呢。”秦放见段晓盈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丢丢小骄傲。 方剑愁这时也瞄了一眼秦放,开口打趣道:“师弟你这一略微出手,倒是把水搅得更浑了。” “咳咳。”秦放有些尴尬,先前要不是他的添乱,场面也不会失控。“那只是意外,我只是想迷惑一下诸位师兄,实在没想到局面会变得这么混乱。” 段晓盈听闻也不禁掩嘴微笑,不知是该夸秦放聪明还是该损秦放狡猾呢。 三人的谈论倒是让气氛变得轻松不少,也都默契地不再提及那朵灵莲。 然而,一旁的陈识却还是坐立不安,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嘀咕道:“师弟,这里安全不?玄水峰那些师姐们不会真追上来吧?咱们这祸闯得可不小。” 秦放闻言也有些心虚,要知道陈识得罪的可不止有青木峰,此刻还有一队人在找他们。 段晓盈看了看陈识,温言安抚道:“陈师兄放心,刚才我们追过来时,我已经让我师弟们分散开来行动,借此迷惑玄水峰的众位师姐,她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的。” 青木峰和玄水峰本就是竞争关系,即便同时出手追寻陈识,段晓盈也早有准备,为了让自己先行找到陈识,她专门让队伍分头行动,以此来混淆真正的路线。 听到段晓盈早有安排,陈识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安心了下来:“还是段师妹考虑周全,这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懒散的模样。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的脸庞,在这静谧的沼泽中显得尤为安详。 小时灵早已经从秦放的怀里钻出来,它似乎很喜欢段晓盈,挣脱开秦放后便直接从他的身上下来,笨拙地爬到了她的身边抬起头望着她。 段晓盈不禁莞尔一笑,小心地将它捧在手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时灵则是舒服地眯起眼睛,引得段晓盈笑出了声。 看着段晓盈温柔对待时灵的模样,秦放想到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礼物,于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晓盈师妹,这个给你。” 段晓盈腾出一只手疑惑地接过,神识往里面一探,发现竟是满满一小袋散发着精纯水灵力的冰晶石。 她惊讶地抬头:“秦放哥,这是?” “一点心意。”秦放笑了笑,解释道: “多谢师妹之前的照应,四年前助我突破聚灵境,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另外,今天这无垢水心莲的事也算是我和陈师兄夺了你的机缘,这些冰晶石属性正好对你修炼有用,就想着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可这太贵重了……”段晓盈还是不敢相信,想着这些东西一定是秦放辛苦收集到的,自己怎么好意思接受。 这时,陈识却不禁笑了起来,看着那一袋冰晶石,又想起昨日秦放面对凌雪时那窘迫的神情,想着这个时候要是凌雪在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修罗场。 他笑道:“师妹你就收下吧,要不然秦师弟可就白受一顿气了。” “嗯?”段晓盈疑惑,“为什么呀?” 秦放见陈识出言打岔,于是瞪了瞪他。 “没啥,没啥,你们聊。”陈识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说,转身走到一处宽敞地躺下休息去了。 而秦放现在显然不想谈论有关凌雪的事情,赶紧回答道:“没啥,他闹着玩呢。师妹你就收下吧,你要再推辞下去,可就真不把我当朋友了。” 段晓盈闻言,看了看手中价值不菲的冰晶石,又看看秦放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并非贪图宝物之人,但这份来自玄阳城旧友的记挂和歉意,让她倍感温暖。 于是她也不再矫情,嫣然一笑,将储物袋收好:“既然如此,那晓盈就谢谢秦放哥了。” “不必客气。”秦放淡淡笑着,见段晓盈如此知情达理,他的心中又忍不住和凌雪做起对比,感慨道: 可惜了,要是凌雪有晓盈师妹一半温柔的话,也不至于闹得如此不愉快。 然而,他送出礼物时却没留意到一旁另一个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方剑愁看着秦放轻易便让段晓盈展露笑颜,还收下了那般珍贵的礼物,心中的酸涩滋味再次翻涌起来。 他知道秦放和段晓盈的友谊从入进宗门前便已经产生了,对于秦放出手赠礼,他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闷闷地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秦放一扭头,正好捕捉到方剑愁那副欲言又止、眉头皱起来的模样,瞬间便明白这位师兄又在暗自吃醋了。 他于是出言问道:“对了师妹,你和方师兄这些天可有啥意外收获?” 经秦放一提醒,段晓盈这才意识到她光顾着和秦放聊天,倒是把方剑愁晾在一块了。 她目光转而看向方剑愁,想着这些天他的帮助,小脸便不自觉红了起来。 于是一边抚摸着时灵,一边回答:“我们挺顺利的,方师兄为人仗义,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先后也探索了好几个试炼地。” 说完,她还不忘对方剑愁补充了一句:“方师兄,这些天多谢你了。” 方剑愁微微一愣,面对段晓盈的道谢,他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师妹客气了。” 秦放见话题转移给了方剑愁两人,很自觉地把场地让给了他们。 “困了困了,折腾了半天,休息去了。师妹,你们聊。” 说罢,他便起身往陈识那边走去,临走前还看了眼段晓盈手中的时灵,小龟似乎赖着不愿离开,他也便没带走。 随着秦放的离场,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两人皆是看着篝火,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 方剑愁时不时偷看一眼,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这么近地和段晓盈两个人待在一起。想到这,他的心跳便莫名加快了一些。 段晓盈只是低头逗弄着时灵,心中也觉尴尬,以往都有一众师弟在旁,气氛没有这么奇怪,如今两人待在一起却不知聊些什么,场面一度僵了几分。 “方师兄今天和那些仙鹤交战辛苦了,要不……先去休息?” 她试探性地想要结束这个尴尬局面,也想看看方剑愁的态度。 方剑愁闻言也没想这么多,虽然此时的时间尤为珍贵,但他还是选择听从段晓盈的建议,点头道:“也好,师妹也累了一天,也该补充些灵力了,早些休息也好。” “嗯……”段晓盈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看了看方剑愁一眼,见对方确实没有想要接着聊下去的想法,也便起身带着小时灵朝着另一边离去。 这里三个男人,她身为女孩子,休息时多少还是保持点距离,淑女一点才好。 方剑愁则是依旧坐在火堆旁,一边默默凝聚灵力,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逐渐深沉,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祥和。 陈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沉,秦放盘腿坐于他身旁,默默运转起归元炼体诀。 段晓盈同样盘腿坐于不远处,运转起青木峰心法调养起体内灵力。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这时一向乖巧听话的时灵却变得有些反常起来。 原先老实趴在段晓盈身旁的它忽然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只见它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远方,两只小眼睛变得混沌无比,背甲上的纹路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这漆黑的夜里时隐时现。 而它脑袋望去的地方,正是千湖沼泽的北方,也是禁区的核心区域所在。 那里,似乎有一股神秘的东西正吸引着它。 第136章 长夜难眠 “师姐,我们真要去找那个偷莲的小偷吗?” 林芊芊努力地跟上凌雪的脚步,在她身后出言问道。 她总觉得凌师姐现在有些不对劲,似乎很是急躁,就连步子都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快步前行,有赵钧在前方探路,基本一路上都没有阻碍。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秦放,确保他平安无事,然后……骂他一顿。 一众师妹见她们的师姐如此心事重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问,只是老实地跟在她身后。 她们只知道师姐并不是那种贪念宝物的人,此行肯定不是为了灵莲而去,极有可能是为了那偷莲之人。 难不成师姐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而且还是师姐的老熟人? 一众师妹纷纷忍不住猜想。 然而,一行人经过两个时辰的寻找,却并没有发现秦放两人的踪影,就连缠斗的痕迹没有看到。 此时已经是子时。 她们顺着刘威指引的大致方向一路寻找,哪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甚至一条路都走了好几遍,仍旧没有半点发现。 一行人皆是有些疲惫。 林芊芊又忍不住问道:“师姐,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那偷莲之人会不会早就已经离开了呢?” 凌雪也不禁皱眉,如果刘威所指的方向无误的话,难不成秦放他们真的已经摆脱了追击?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赵钧身形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只见在不远处的雾气中,隐隐绰绰出现了几道身影,众人不由得警觉起来。 那些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们,此刻并没有撤退,反而朝着她们过来。 待靠近时,众人才发现是玄水峰的历练队伍。 她们同样在这里找了许久,起初还能顺着陈识逃跑的路线追下去,但随着青木峰弟子的搅局,她们逐渐失去了目标,只能在这湖沼里胡乱寻找。 很显然,她们追击未果,还失去了目标,忙了一晚上没有一点收获。 而正当她们为此苦恼之时,却意外发现凌雪一行人的身影,她们还以为是青木峰众人,走近一瞧却又不是。 “凌雪?”玄水峰大师姐往人群里一扫,发现是凌雪的队伍,便有些意外,“大晚上的你们怎么在这?” 凌雪同样心中一凛,没想到秦放没看着,却先找到了玄水峰队伍。 她见对方各个脸色都不是很好,便知道她们肯定也没有找到人,当即便松了一口气。 “趁着夜色赶路而已。”凌雪随意回答,转而又问向她,“你们呢?为何又在这里?” 玄水峰大师姐见凌雪似乎有意隐瞒,哪支队伍没事会在夜里赶路,更何况是一支医疗小队,显然这并不是对方的真正意图。 “找人。”她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边观察着凌雪的反应。 果不其然,当凌雪听到找人时,她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也是冲着和她一样的目的过来的。 凌雪此刻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清楚了自己的目的,只是清冷地回应了一句: “原来如此,打扰了。” 说罢,她便要带着众师妹离开。 赵钧依旧沉默地陪同着凌雪,只是路过玄水峰大师姐时,偶然扫过去一眼。 “凌雪,等一下。”玄水峰大师姐这时却叫住了她。 “嗯?怎么了?”凌雪回头,正对上对方那副带笑的面容。 “你也是在找人吧?”她轻轻笑道,“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要找的,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吧。” 凌雪皱了皱眉,见事情已经瞒不过了,于是开始反问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玄水峰大师姐看着凌雪那双清冷的眸子回答道,“不过我想,你可能已经来晚了,那人估摸着已经被青木峰的段师妹找到了,想必那灵宝也已经落入了青木峰手里。” “段师妹?”凌雪心中微微震惊,颦了颦眉,“段晓盈?” “嗯。”对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师姐你也别白费功夫了,这里毕竟危险,即便有周天境护道师兄帮忙……” 说罢,她看了看凌雪身旁的赵钧,继续道:“也还是要多加小心才好。” 她和凌雪毕竟不存在竞争关系,唯一会彼此比较的,估计也只有相貌啥的了,但这也是女人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此刻念及对方是同门师姐、药堂弟子,她也是好意提醒对方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也是。”凌雪轻轻谢道,但此刻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告辞。” 玄水峰大师姐并未多聊,提醒完对方后便带着一众玄水峰弟子离开了。 她们虽然离去,但玄水峰大师姐的那一席话也依旧在凌雪心中挥之不去。 秦放现在……和段师妹在一起? 凌雪瞬间明了,以秦放和段晓盈的关系,段晓盈即便找到他们,也绝不会为难秦放,反而还可能会保护他。 这么说起来,秦放的安危确实无需她再担心了。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迅速涌上心头,比之前单纯的担忧更让她心烦意乱。 他倒是没事了,但他又正和段晓盈在一起。 想到秦放此刻可能正和段晓盈谈笑风生,或许还在分享着此次“惊险”的经历,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在冰冷的夜色中焦急寻找,凌雪便觉得胸口堵得慌。 前夜里秦放那句“留给晓盈师妹”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刺耳无比。 “师姐,我们还继续找吗?”一位药堂师妹见凌雪沉默不语,轻声询问道。 凌雪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了一眼面带倦容的师妹们,又想着秦放此刻一定在哪个地方悠哉悠哉的休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赌气之意。 找他?还找他做什么?他自有他的晓盈师妹相伴,安全得很,何须自己再多此一举? 一股倦意涌上心头,并非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 她深吸一口带着湿寒的夜气,声音比往常更淡了几分:“不必了,此地尚还安全,你们也累了,就在这里休息吧,天明再做打算。” 说罢,她径直走到一旁,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看似调息,脑海中却思绪上涌,纷繁复杂。 一众药堂弟子纷纷面面相觑,不明白师姐这又是怎么了,但此刻得以休息,她们也都露出了一丝喜悦。 于是,众人便在原地升起火来,做了一个简易的歇息处。 赵钧依旧如往常一般与众人保持距离,默默地守护着众人。 夜里无声,众师妹休息得安详,只是偶尔能听到一声似是赌气般的轻哼声。 第137章 核心地区 第十一天清晨,千湖沼泽。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打坐,秦放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到饱满状态,甚至还抽空补了一个觉。 睡梦中,秦放迷迷糊糊感觉到衣角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扯动。 他睁开眼,只见时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回来,正用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他。 “哟,小时灵,怎么舍得跑回来了?”秦放揉了揉眼睛,将时灵拎起来放在肩上。 小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眼神呆萌地看着他。 昨夜的异常谁也没有注意到,似乎就连小龟也没有这段记忆,此刻只是乖巧地趴在秦放肩头,但目光又会不自觉往北边看。 秦放没太在意,见天已经亮了,便起身一脚把旁边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如雷的陈识给踹醒。 “师兄该醒了,天亮了。” “嗯……让我再睡会儿……”陈识嘟囔着翻了个身,显然还没从昨天的疲惫中彻底恢复。 秦放有些无语,但想着昨日他确实累到了,便也没再打扰他。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秦放见方剑愁早已经起来,此刻正擦拭着他那把灵剑。 这是他的习惯,身为剑客,他对自己的剑很是爱惜。 擦拭完剑身,他收剑入鞘,又开始拨弄起那系在剑鞘上的青木流苏。 秦放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打趣道:“方师兄,这东西你还留着呢,有十年了吧,就这么喜欢?” 他的声音不大,又刚好能够令对方心头一震。 方剑愁连忙将收起手中的剑,转身瞪了一眼秦放,老脸一红,羞恼道:“你懂什么?” 秦放嘿嘿一笑,看着方剑愁那慌张的神态,再次调侃起来:“晓盈师妹就在不远处呢,师兄不至于睹物思人吧?” 方剑愁涨红着脸,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尴尬地走远,假装是去巡视附近。 看着方剑愁那个样子,秦放不禁摇头苦笑起来,很显然两人昨日的交谈没有半分进展。 这时,段晓盈也从修炼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还不待她放松心神,远远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她青木峰的几位师弟,此时已经循着约定的记号找了过来。 “大师姐!” 几位弟子见到段晓盈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精神头都还不错。 段晓盈迎上前与他们汇合,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包括无垢水心莲被秦放和陈识夺得,以及邀请两人一同历练的决定也都简要地告知给了众人。 青木峰弟子先是惊讶,得知秦放和段晓盈熟人关系后,也便释然了。 既然是大师姐的决定,他们只需认同便可,对方既然是师姐的朋友,自然没有异议。 秦放见青木峰众师兄已经赶了过来,当即便把陈识弄醒,两人急忙过来打起了招呼。 段晓盈也将两人一一介绍给了他们。 众青木峰弟子见到他们后很是惊讶,显然没料到师姐的朋友竟然还只是初阶玄元境。 他们认为的,能够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将灵莲偷走,怎么也是周天境的师兄才对,然而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对方修为低而瞧不起他们,反而觉得两人有偷走灵莲的高明手段,必然有过人之处。 于是纷纷向秦放和陈识两人点头示好。 秦放两人也都礼貌回应,心想着好在众位师兄好说话,不嫌弃他们。 认识完之后,方剑愁也回来了,众人围坐起来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段晓盈取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处内围试炼地: “万妖林和千湖沼泽我们已经探索过了,剩下几处值得去的地方又都离我们有些距离。”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中央位置,那里只有简单的“核心禁区”四个字,没有任何详细标注,充满了神秘与危险。 方剑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地区,于是接过段晓盈未说出口的话说道: “我们此刻的位置,再往北深入,便是核心区域了。 既然内围几处主要地点已探索得差不多,不如往核心区域边缘探一探。 这里三十年才开启一次,核心地区更是鲜有人探索,只是过去边缘附近瞧瞧,问题应该不大。” 他的提议让众人精神一振。 禁区核心,那里是连宗门长老们都叮嘱要万分谨慎的地方,里面蕴藏的机缘绝非内围可比。 虽然危险系数成倍增加,但有着方剑愁这位周天境强者坐镇,以及他们一众高阶玄元境,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段晓盈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方师兄所言有理。核心区域边缘,值得一探。诸位师弟觉得如何?” “我们听师姐的!” 青木峰弟子们自然没有意见,个个摩拳擦掌,显得很是兴奋。 秦放和陈识对视了一眼,陈识那先前因为没睡够而显得格外萎靡的眼神此刻也放出光来,似乎也很激动。 他本来想着能在内围捡捡漏就算不错了,如今在一众大佬带领下能够深入禁区核心,他简直不敢想。 秦放心里也有些激动和期待,也想看看这核心地区到底有什么宝物。 他肩上的小时灵也好奇地抬着脑袋听着众人的决策,似乎也对禁区核心区域感兴趣。 “好!”段晓盈见众人皆是向往,于是收起地图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向北出发,去禁区核心边缘地带,大家务必提高警惕,相互照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决定好后,便打算往北离开千湖沼泽,随后一路北上。 …… 禁区核心区域,乱石岗。 和内围充满生机的景象不同,这里的景象呈现出一片荒凉和诡异。 巨大的岩石杂乱无章却又暗合着某种规律般分布在区域各地,如同一座天然的巨石阵。 就连空气中也都弥漫着一股原始和神秘的气息。 “师兄,前面便是核心地区了,看这情况,我们似乎是第一批进入此地的队伍。” 一支探险队伍来到乱石岗外围,看着眼前的场景,皆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们正是赤焱峰弟子,他们从万妖林出来后,便一路向着核心区域进发,也是赶在方剑愁等人之前来到了这里。 廖青山听到师弟的话后,也是露出笑容,出声道: “都说核心区域潜藏危险,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机遇就越大,各位师弟意下如何?” 此地虽然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氛,但此刻一众赤焱峰弟子内心的欲望都被廖青山的话调动了起来,皆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激动道: “一切听从师兄安排!” “好!”廖青山叫道,又不忘提醒众人,“既然如此,那便进去瞧瞧。大伙都注意点,核心区域毕竟不同内围,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见师兄决定进入,纷纷附和着应道。 随后,廖青山自信满满,仗着自己周天境的修为,率先踏入石林当中,一众师弟也都紧跟在后。 他们是这次历练活动中第一支踏入核心区域的队伍。 而核心深处的秘密,似乎也正因为他们的闯入,在一点点地揭开。 第138章 禁区异象 乱石岗内,怪石嶙峋。 廖青山带领着赤焱峰众人小心地向着核心深处进发。 起初他们还很是期待,希望着能够遇上机缘,但这种期待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自他们进入这里没多久,一股无形的灵压便施加在了众人的身上,而且越往里走,压力便越强烈。 “师兄,这灵压……似乎越来越强了!” 队伍里,境界较低的李炎额头开始渗出细汗,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仓促。 此刻他必须持续运转灵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这股弥漫在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威压。 廖青山同样面色凝重,他周天境的修为感受更为清晰,这灵压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专心运转灵力抵挡,别分心。”他提醒着众人,“这股灵压很强烈,看来里面确实有好东西。” 他身后的师弟们闻言也都默默地硬抗起来,都不想错过里面的机缘。 他们试图直线深入,但前行不久,最前方的廖青山却猛地停下脚步。 “稍等,有情况!” 他挥手示意众人停下,只见前方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绝,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廖青山皱了皱眉,随即伸手向前探去,指尖触及之处,空气瞬间泛起涟漪,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将他的手稳稳挡了下来。 “是阵法!”一位弟子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廖青山见此不免紧锁眉目,只见他沉下心来,神识缓缓释放而出,仔细探查着这道无形的屏障。 他的神识细致地扫过屏障的每一寸,试图寻找其上面能量薄弱之处或是阵眼所在。 然而,这阵法浑然一体,一番探查下竟察觉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 “这阵法……竟如此古怪,神识难侵?”廖青山收回神识,眉头皱得更深了。 见瞧不出端倪,廖青山于是想着试试强攻能不能行。 他当即便运转灵力聚于拳头之上,接着猛地一拳轰出。 “嘭!” 一声闷响,涟漪扩散,但那无形的屏障却是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的力道尽数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这一击毫无效果,但他似乎并不服气,当即便要召集众人的力量尝试能不能撼动这个阵法屏障。 “一起试试!” 众赤焱峰弟子闻言,纷纷催动灵力,随着廖青山一声令下,齐齐轰向那无形屏障。 轰隆——!!! 集合众人之力的一击,声势浩大,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甚至让周围几块巨石都微微颤动。 然而,烟尘散去,那屏障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涟漪都只是比之前稍微剧烈了几分。 见攻击毫无作用,众人试了几次无果后,廖青山只能作罢。 “这阵法蛮力破不开,得找到破解之法才行。” 他看了看四处,思索片刻后,便觉破阵关键在周围那些看似杂乱的巨石上面。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思索时,却只感受到屏障里面传出一股特殊的波动。 “嗡——” 一股低沉的嗡鸣声,自核心区域的最深处传来。 与之一同引起的,是一道道看不见却能被神识所感知到的如同音波一般的能量体,自最核心处逐渐向外扩散,迅速地掠过廖青山等人,还在不断往外界散去。 这股能量并非粗暴,对人体没有伤害,但众人又都能感受到一种不能言说之意,是那种触及灵魂的感觉。 “嗯?” 廖青山顿时脸色大变,暗道不好,刚才强行破阵定然是引发了这里的某种禁制。 虽然这种禁制现在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但以他的直觉判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好,先离开这里!” 几乎没有犹豫,他当即做出撤退的决定,里面机缘宝物固然重要,但此刻还是保命要紧。 说罢,他便赶紧带着众人往回奔逃。 不得不说他这个决定十分正确,就在众人还未跑出去多远,只觉那压在身上的灵压变得更加强大,几乎要将他们身上的灵力护盾给压破。 好在廖青山反应迅速,及时将他们带离了那里,随着越接近出口,那股灵压这才慢慢消失。 “师兄,刚才那是……”一位弟子心悸道。 廖青山也不知道那股从核心深处传出来的动静以及突然加强的灵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刻他也只得庆幸他们逃的早。 “看来这核心禁区果然不是那么好闯的。” 他在乱石岗边缘处看着里面,里面的动静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下,依旧时不时传出一道诡异的波动。 李炎小心上前问道:“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廖青山闻言不由得眼神一凛,他自然是不愿就此离去,这些诡异异象告诉他里面一定有东西,但他却也不敢再贸然进入。 “先等一下,看这异象什么时候停下,我们再进去看看。” 他当即便决定在此守候。 “是!”一众师弟也选择继续跟随他们的师兄。 于是,他们便在原地一边调整状态,一边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 “小心!” 方剑愁一声低喝,手中长剑瞬间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将一头从侧面丛林中想要搞偷袭的四阶中期妖兽——影爪豹给一剑斩飞。 那豹子落地翻滚一圈,吃痛后竟毫不停歇,赤红着双眼再次扑来,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方剑愁不耐烦,只好再次挥出一剑将它给刺死。 这已经是他一路来斩杀的第九只主动靠近他们的妖兽。 他们一行人离开千湖沼泽,向北行进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接连遭到了数波妖兽的袭击。 起初只是零散几只,众人还能轻松应对,但到了后来,袭击的频率和规模都在急剧上升。 方剑愁熟练地取出兽核把它交给段晓盈。 段晓盈接过兽核,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方师兄,这些妖兽是怎么了?今日来主动袭击我们的妖兽似乎比以往几日还要多。” 方剑愁摇了摇头,也感到奇怪,这些妖兽今日好像都变得不怕死一般,竟敢主动来招惹他们。 以往只要他散发出自身周天境的气息后,那些不敌他的妖兽感知到自然会远远地逃走,今日这个方法似乎不奏效了。 “这也是好事啊,我们还省得去找它们,照这个势头下去,还没走到核心区域,咱先倒收获了大把的兽核。” 陈识此刻冒了出来,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方剑愁看了看他,对他这种乐天派精神很是叹服。 “有古怪,还是小心为好。” 他告诫着众人不要掉以轻心。 随后,在他的带领下,众人也都开始小心起来,他们并不着急赶路,一路上都在观察起周围的状况。 陈识走在最后面,对身旁的秦放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看见没,这个就叫专业。 有这么好的师兄,要是早几天遇到,咱们说不定早就发了。” 秦放敷衍笑了起来,他对方剑愁的实力和能力极为信服,但此刻显然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 “陈师兄,方师兄说的对,现在还是小心一点好,别想着发不发的事了,你没看出来这些妖兽都挺不对劲吗?” “看出来了,能怎样?我换一个态度它们不还是会袭击咱,乐观一点嘛。” 陈识性格虽说开朗,但也极为细腻,他自然清楚此刻的不对劲,却依旧慵懒散漫。 “快些走吧,别掉队了。”秦放见他知晓,于是笑着催促他跟上队伍。 就在众人都留心注意着周围时,秦放肩头的时灵却是起了异常。 它似乎有些躁动,不停用四只小爪子扒拉着秦放的肩。 “嗯,怎么了?”秦放疑惑地看着它。 时灵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顺着衣领想要爬回他的怀里,秦放见状于是把它收进了怀中口袋。 然而回到舒适地后,小龟依旧焦虑不安,时不时挠挠秦放的胸口。 秦放却只以为它面对这些扑过来的妖兽感到了害怕,便伸进一只手指想要安慰它。 感受到主人指尖的温暖后,时灵也逐渐安心下来,它将脑袋和爪子全都缩回了壳里,似乎还是想要躲避什么东西。 秦放不知道的是,时灵此刻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起来,若不是它将爪子给收了回去,定然要烫到他。 谁也没有注意到秦放和时灵的这段插曲,只是依旧不断向着核心区域深入。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股自核心深处传出来的能量波动,此刻已经悄然扩散至整个禁区。 禁区的一切,似乎开始发生了变化。 第139章 再遇雷蟒 禁区内围似乎遇上一件怪事。 今日这里出没的妖兽要比前几日都要多得多。 它们不仅数量更多,且更加抱团,性格也变得更加狂暴,见人便追,不管能不能打过。 方剑愁一众人在击退第六波袭击的妖兽后,不得不在原地调整状况。 “越来越不对劲了。” 方剑愁收剑入鞘,眉头紧锁,环顾着四周的丛林,沉沉道:“这些妖兽……太多了。” 段晓盈闻言也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如果说先前的妖兽袭击是因为他们正朝着禁区深处前行的缘故,也还能说得过去,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些妖兽多得过于离谱了。 这次进山历练以来,在归云宗弟子合力下,哪怕是短短十天也应该将大部分的妖兽给猎杀完了才对。 为何现在还会冒出这么多的妖兽? 而且好像不单单是他们这里,似乎整个内围地区都变得更加凶险。 远处四面八方传来的阵阵兽吼便是很好的证明。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陈识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暗自庆幸他们这是遇上了方剑愁,不然此刻就要独自面对这些发狂的妖兽。 “师弟,你还好么?”他自己有些发怵,便想问问同为队伍最弱体的秦放。 秦放也感觉到压力巨大,那些妖兽虽说见人就冲过来,但也能分得清谁比较好惹,于是大多数都会专挑秦放下手。 虽然一路有同行师兄在旁,他依旧得独自面对一两只比他强大许多的妖兽。 他凭借着破势拳和归元炼体诀强化的体魄,加上有青莲地火,他能击败四阶中期的妖兽,但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战斗,也让他灵力消耗严重。 秦放盘坐在地,抓紧时间恢复着灵力,听到陈识的询问,他不免愁笑起来。 段晓盈见此情景,也开始担忧起来:“方师兄,我们还去核心区域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众人的节奏,以至于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调整。 “我本想内围地区探索得差不多了,才决定前往核心区域,如此看来,恐怕得再做打算了。” 方剑愁认真地回答道,考虑到妖兽突然激增,此刻深入禁区腹地显然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若是妖兽再这样多下去,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先退回外围了。 方剑愁想了想,继续道:“再往前走走看,若还是这种情况,我们再往西或往东离开。” 他的提议得到全员同意,众人又调整了片刻,便又开始往北前行。 然而,复行数里后,他们依旧会遭遇到妖兽的主动袭击。 段晓盈挥动青木长剑,道道青色剑气华丽斩下,将一只只来袭的妖兽击退。 面对这些妖兽的进犯,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清丽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她看着不远处一直凶狠盯着自己的一只剑齿妖虎,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只妖兽……自己之前似乎遇到过。 前两日在万妖林的时候,她曾亲手重伤过一头四阶巅峰实力的雄性剑齿妖虎,虽然让它给逃了,但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出来活动。 这种虎妖领地意识极强,且独来独往,方圆百余里内不会同时存在两只。 然而,如今她却又一次遇到了一只剑齿妖虎,只是这一只境界明显要低一些。 段晓盈不敢确认是不是同一只,但从它那凝视自己的凶狠眼神中却又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恨意。 那恨意并非是无端的,很显然自己与这头猛虎有过节。 她有些许惊讶,甚至带着些不可置信。如果真是先前那一头,那它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境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此刻容不得她细想,那头剑齿妖虎已经朝着队伍冲了过来,连带着周围的其他妖兽也都扑了过来。 众人不得不继续战斗,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搏杀后,再一次斩杀完这波妖兽。 段晓盈看着倒下的虎妖尸体,确定了它也是一头雄虎,脸色瞬间有些凝重。 方剑愁此刻正忙于收拾残局,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神情,倒是一旁的秦放瞧出了她的不对劲。 “晓盈师妹,怎么了?” 他收回覆盖于双拳之中的青莲地火,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段晓盈摇了摇头。 她没有把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给秦放,心中也在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这禁区没准有两只雄性剑齿妖虎也说不定。 她试图说服自己。 “没事就好,这里古怪得很,师妹也要小心些。”秦放看了看段晓盈,点点头道。 “嗯,我会的,师兄你也是。” 不多久,众人将这里的妖兽尸体清理得差不多后,也都聚在了一起。 “我操了,这里的妖兽怎么多到杀不尽了。” 陈识有些疲倦地撑着秦放的肩膀站定,气喘吁吁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不宜久留,看来核心地区是去不了了,我们先往西走,从那里回去外围更近些。” 方剑愁看了看陈识,又看向同样有些疲惫的众人,当即便决定向西回到万妖林,打算从那里先返回外围。 “哎!我赞同。”陈识第一个认同,“这样下去就算没被妖兽吃了都要先给累死了。咱们还是出去外围比较安全。” 段晓盈也点点头道:“也好,师兄弟们也都累了,就先不管核心区域了,等稳定下来再说。” 有段晓盈这一番话,队伍里众人纷纷赞同。于是,他们便调转方向,不再前往核心区域,一路西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较为稀疏的古木林时,前方带路的方剑愁猛地停下了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众人。 “等等,有情况!”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前方看去,一棵巨大的古树拦在众人身前。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古树上弥漫开来。 只见粗壮的树干上,一条庞大的、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的蟒蛇缓缓蠕动着,蟒身之上,隐约有细微的紫色电蛇游走,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在那茂密的枝叶上,一棵巨大的蟒蛇蛇头露了出来,一双冰冷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待青木峰众人看清楚树上盘踞的是何妖兽时,竟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紫…紫电雷蟒?!” 一名青木峰弟子惊叹出声,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众人眼前古树上盘绕的,正是一条五阶妖兽——紫电雷蟒。 “这……怎么可能……” 其他弟子也满是震撼,下意识地握住武器,纷纷摆出战斗姿态。 秦放和陈识是第一次见到紫电雷蟒,他们对它的震惊不过在于它五阶妖兽带来的压迫感。 “好强大的气息,师弟,这是五…五阶妖兽!”陈识震惊,抓着秦放的一只胳膊不放,吞了吞口水道。 盯着那条雷蟒,陈识的双腿竟开始有些打颤。 “看样子好像是的……” 秦放也不由得向陈识靠近,似乎两个人聚在一起要安全一点。 段晓盈娇躯微颤,俏脸上一片苍白,也下意识地往方剑愁身旁靠近。 她抬头,看着树上那条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巨蟒,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望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方剑愁,开口道: “方师兄,这禁区里难道……有两条紫电雷蟒?” 第140章 兽潮(上) 看着这条离奇古怪的雷蟒,纵然是一向冷静的方剑愁也不由得心头一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戴着的储物戒指,里面那颗先前获得的紫电雷蟒兽核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树上那条雷蟒,无论是体型、鳞色、还是那独特的雷电气息,都与他在万妖林中亲手斩杀的那条一般无二。 这不免让方剑愁陷入疑惑,它的尸身都已经被瓜分,兽核也在他自己手里,明明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眼前这条雷蟒又是怎么一回事? 树上的紫电雷蟒吞吐着信子俯看着不远处的众人,眼神凶狠凌厉,倒竖的眸子迸射出冰冷的邪光,似乎在宣泄着它的不甘。 方剑愁的右手已经不自觉握住了剑柄,他死死盯着树上那条本该死去的雷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难以置信话: “不,这就是我们杀的那条。它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啥意思?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识并没有参与那场战斗,不知道方剑愁话里的意思,此刻听到他说的话后,整个人显然有些懵。 方剑愁没有回答,此刻还在与那条雷蟒对视着。 一旁的段晓盈回答道:“陈师兄,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等会我再跟你讲。” 她也没有解释,脑海中还一直想着这件离奇古怪的事情。 自这条雷蟒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后,她先前的疑惑彻底得到了证实。 难怪她感觉那剑齿妖虎很熟悉,难怪它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愤怒,这分明就是同一只。 它要么被某种神秘力量治愈了伤势,要么就是在经历过死亡后,和眼前的紫电雷蟒一样重新被复活了。 那么,这要说起来的话,那些突然激增的妖兽…… 段晓盈心里有一个惊人的想法。 禁区里面不是原本就有如此庞大数量的妖兽,而是那些已经被猎杀的妖兽死而复生了。 “嘶嘶~” 雷蟒发出嘶嘶的吐息声,庞大的身躯逐渐从古树上爬下来,硕大的头颅依旧高高抬起,紧盯着方剑愁。 方剑愁见雷蟒已经有了进攻之意,他也立刻示意身后众人做好防护。 “我来应付,你们小心。” 他一点点拔出剑,目光紧紧注视着雷蟒的动作。 然而,这一次的雷蟒似乎不打算单独作战。 它已经见识过眼前这个人类的厉害,知道没有雷击木的加持下自己打不过他。 只见它将粗壮的尾巴高高抬起再猛地砸向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与震动不断向周围传递开来,一直传到密林深处。 紧接着它的身后,一道道咆哮声划破天际,引来众多妖兽的共鸣。 “不好,它这是要叫人…啊不,叫兽了。” 陈识被它的举动以及不断传出的妖兽吼声给震慑住了,下意识便欲后退。 一众青木峰弟子也有些慌乱,但还是站稳了阵脚,摆出阵仗迎敌。 “稳住,准备结阵。” 段晓盈展现出大师姐的领导气质,开始向青木峰弟子施令。四位师弟闻言立刻依令而动,配合着段晓盈结成青木峰剑阵。 也就在此时,雷蟒身后已经涌出一批妖兽,开始向着众人不断逼近。 而密林深处嘶吼依旧不断,显然还有妖兽要过来。 方剑愁皱了皱眉,此刻情势极不乐观,自己只能缠住雷蟒,对于不断涌来的兽群却是没有办法。 如今靠他们一行人的力量只能勉强拼杀,一旦林中的妖兽全部涌上来就麻烦了。 “尽快解决,等妖兽聚在一起了就不好对了。” 众人也明白此刻事态紧急,这禁区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禁制,就连死去的妖兽也开始复活了。 如今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些妖兽便要形成一波兽潮。 他话音未落,雷蟒便开始发起了进攻,连带着它身后的那群妖兽也扑将过来。 方剑愁不敢大意,爆发出周天四重境的全部实力,金色剑罡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斩碎,又硬生生接下雷蟒激射而出的粗壮雷电。 段晓盈也全力出击,青木剑气如藤蔓般缠绕切割,配合着师弟们的攻势将扑杀过来的妖兽尽数逼退。 众人也都各施手段,灵力光芒爆闪,符箓炸响,与这些妖兽展开了猛烈碰撞。 秦放则是再次祭出青莲地火,此刻要他提着拳头和这些妖兽硬碰硬他肯定不干,只是尽可能释放出地火辅助众人。 方剑愁与雷蟒一番缠斗占据着上风,复活后的雷蟒显然实力不如从前,而且又没了雷击木,他很快便把它给牵制了。 而有他牵制着雷蟒的攻击,众人对付其他妖兽也显得轻松很多,不多一会便把这些妖兽尽数给杀净。 片刻功夫后,雷蟒再次败在了方剑愁的剑下,巨大的蟒身无力地倒了下去,砸出一片尘土,昭示着它复仇的失败。 只是,众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批妖兽聚了过来。 一只影豹飞快地从旁边的丛林中冲出来,朝着一位正分心的弟子扑了过去。 “小心!”一旁的陈识见状立即施展八卦遁影步急忙将他拉开,这才避免了影豹的偷袭。 影豹见扑了个空,便立即跳了开来,爬到了一边的树上。 “多…多谢陈兄。”那被偷袭的弟子惊魂未定,看了看陈识,眼中尽是感激。 “都靠过来!”方剑愁见情势不对,立刻大喝一声,连忙提醒着众人。 其他人于是也都纷纷向着方剑愁聚拢过来。 “方师兄!”段晓盈看着眼前场景,脸色异常凝重,“麻烦来了。” 只见众人的周围已经围了满满一圈的妖兽,不再是零散的几只,而是成群的三阶、四阶妖兽,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的四阶巅峰妖兽,它们眼中统一闪着凶光,恶狠狠地对着众人呲着獠牙。 方剑愁扫视了一圈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妖兽,顿时剑眉一凛。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人群中,秦放看着这些妖兽大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时灵,一脸愁容。 他咽了咽口水,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这是…兽潮…” 第141章 兽潮(下) 禁区核心区域,乱石岗外。 赤焱峰众人在原处休整了大半天,里面动静虽然有所衰减,但那深处时不时传出的能量波动依旧没有停下。 这股神秘的波动就如同心跳一般,带着令人不安的规律,一阵阵扩散开来。 “师兄,这动静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一名弟子低声问道,长时间待在这里感受着这股波动,众人都感到有些心烦气躁。 廖青山眉头紧锁,他对此也是深感厌烦,但同样不知何时能停下。 然而,他见众人情绪低落,刚想开口让众人稍安勿躁时,却隐约感受到了身后林中传来了一阵阵异样的声响。 听起来好似是妖兽的蹿动声,正由远及近传来。 “等一下,身后有情况。” 他立刻警觉起来,提醒着众人。 众人连忙转身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果然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发现。 只见身后那片林中陆陆续续冒出一只又一只的妖兽,皆是朝着他们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妖兽?” 廖青山不禁诧异,他们来时的路上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妖兽的踪影,怎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来了? 一众师弟见状也都猛地站起,纷纷掏出武器来准备应敌。 众人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妖兽围捕事件,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是令他们更加吃惊。 只见那些妖兽的身后逐渐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妖兽。 它们种族不一,品阶不同,但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控制,竟然开始有组织的行动,如同一片浪潮一般不断向着他们涌来。 “吼!!!” 一声声兽吼疯狂咆哮着,直震众人心魂。 “不好,是兽潮!结阵防御!” 廖青山见此脸色瞬间剧变,厉声高喝道。 赤焱峰弟子们虽然没见过这种庞大的兽群,但常年历练培养出来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们能够冷静应对。 一瞬间,火红色的灵力光芒亮起,众人合力迅速交织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壁垒。 廖青山坐镇阵眼,周天境的灵力疯狂涌动,不断地维持着灵力阵的运转。 “嘭!” 冲在最前面的那群妖兽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猛地撞在了灵力护阵上,一下子被澎湃的灵力所弹飞开来,顿时筋骨寸断,血肉横飞。 然而,兽潮的冲击力远超想象。 前面的妖兽被撞飞,后面的妖兽又瞬间围了过来,尖利的爪子疯狂地抓着屏障。 同时承受着数只妖兽的进攻,防御护罩一时之间产生了晃动,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即闷哼一声,引起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兄!挡不住!这些畜生都疯了!” 面对围剿,李炎趁机挥剑斩出一道火红气刃,将一头扑上来的狼妖斩作两半,随之更多的妖兽立刻填补了空缺,再次攻了过来。 而他则是手臂微颤,显然消耗巨大。 廖青山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固守原地。这兽潮来得诡异,规模更是前所未见,硬抗下去只有被耗死的下场。 情急之下,他看了看四周,见往南的方向妖兽数量较少,当即便想出应对之策。 “不能留在这里,所有人听令,随我往南突围,杀出去!” 廖青山当机立断,手中灵剑爆发出璀璨的红色光芒,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尽力斩出,瞬间将前方的数只妖兽给清空,硬生生在汹涌的兽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他带头冲进了兽潮当中,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快,跟上师兄!” 赤焱峰弟子们紧随其后,纷纷施展出最强手段,跟着廖青山艰难地向着兽潮外围冲杀。 一行人一直往南撤离,抵御着妖兽的侵袭时,也在寻找着突围的最佳方向。 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军紧跟在后面,而前方又有新的妖兽来袭,众人极力拼杀,反抗。 然而在这种情形下,一行人几乎可以用溃逃来形容。 与此同时,千湖沼泽。 赵钧奋力一击将一只沼泽巨鳄给击退,那鳄鱼虽说只是四阶巅峰妖兽,但一身防御力十足,此刻又处于发疯状态,即便是他,在这沼泽地带和这种妖兽交手也得苦斗一番。 好不容易将它击杀后,赵钧收拾完现场的尸骸,也不免有些虚脱。 这是他今日击杀的第四只沼泽凶兽,他想不明白为何昨日还无事发生的千湖沼泽,如今却凭空冒出这么多极具攻击性的妖兽来。 他一个人倒还能应付,只是他毕竟还要守护一众药堂师妹,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些力不从心。 “师兄,你不要紧吧?” 凌雪瞧出赵钧有些疲惫,连忙上前给他进行治疗。 赵钧一边恢复着体内灵力,一边与凌雪交谈起来。 “我没事,只是…”他脸色凝重,低沉道,“这里现下并不安全,要趁早转移了。” 凌雪同样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非同寻常,甚至超出了她的意料。 昨日她们已经脱离了沼泽内围,没想到这外围区域依旧这么危险。 她们本来是要分散开来寻找受伤的同门师兄弟进行救治的,但如今却不得不聚在一起,在赵钧的庇护下谨慎行动。 一众师妹此刻也面容失色,她们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妖兽给袭击,好在赵钧师兄一直护着她们,这才幸免于难。 她们战力本就不高,且大多只是低阶玄元境,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应对。 “师姐……” 林芊芊被先前的袭击吓得不轻,此刻畏缩地依偎在众师姐身边,泪眼婆娑地望着凌雪,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凌雪看着林芊芊,有些心疼自家小师妹,随即便决定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确实不安全。” “嗯嗯!”林芊芊委屈地点点头,内心早已经想走了。 赵钧闻言,起身便要继续开路,众人也是紧跟在他的后面。 庆幸的是,她们昨日先一步离开了中央湖泊,此刻身处沼泽外圈,没多久便能离开。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也正是昨日凌雪的决定,让她们避免了一场围剿…… 沼泽内围,中心湖泊。 大批受伤的弟子此刻皆是聚在一起,在金灵峰队伍以及几位周天境前辈师兄的带领下,众人紧紧提防着四周的危险。 在他们的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大批的妖兽,似乎有意想要袭击他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妖兽哪里来的?” “可恶啊,前几天不是杀干净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你们看天上,那些灵鹤又飞回来了!” “五只!怎么还有五只!这…这怎么可能!” …… 刘威等一众金灵峰弟子临危不惧,组织着众人小心应付着眼下的兽潮大军。 但尽管他们再怎么冷静,但当注意到天上那群三足仙鹤时,他们还是忍不住心悸。 三足仙鹤的数量不多不少,依旧是五只,而且此刻的状况,似乎已经得到了恢复。 虽然它们的境界或多或少有所跌落,但仍旧是一股不容轻视的力量。 而如今,众人的威胁不只是天上那几只三足仙鹤,四周的妖兽更是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冲过来。 这里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第142章 奔逃 “这是…兽潮…” 秦放咽了咽口水,瞠目结舌道。 眼下的情形十分诡异,大批的妖兽如浪潮般不断涌来,几乎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除了他们先前过来的方向少一些外,其他方向几乎挤满了各色各类的妖兽。 “我嘞个乖乖,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来势汹汹的兽群,陈识整个人失魂落魄,要不是搀扶着秦放,他现在估计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是兽潮,大家小心!” 段晓盈失色叫道,随即立刻做出反应,周身顿时爆发出青色光芒,玄元境巅峰实力全部展现了出来。 众弟子闻言,也都纷纷显露出各自的实力来。 方剑愁脸色一凝,再次施展起万剑引灵诀来,周身瞬间浮现出几道金色护体剑气,将众人牢牢护住。 而周围的兽群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它们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类,似乎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嗷呜!!!” 一声狼啸打破局面,一众狼妖随着狼王的发令率先向着众人猛扑过去。 一呼百应,有了狼妖的率先出手,众妖兽紧接着一齐出动,朝着方剑愁等人发起了进攻。 一场大战瞬间爆发。 方剑愁接连飞出五道护体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妖兽给尽数斩杀,血洒战场。 段晓盈等青木峰弟子也同样激烈杀敌,结出青木大阵,凝聚了五人的灵力瞬间便将数只妖兽掀飞。 然而,围攻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地扑杀过来,这种几乎不要命的进攻让众人深感疲惫。 眼见周围的妖兽越来越多,一直作为辅助的秦放此时瞧见一处地方的妖兽较为薄弱,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于是立刻提醒道:“方师兄,往回撤!” 秦放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往身后方向看去。 “好!” 方剑愁会意,显然此时的情形根本不能与这些妖兽硬缠,往回撤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他于是当机立断,沉声道:“所有人,原路撤回!” 面对这浩浩荡荡的兽群,众人早已心生退意,听到方剑愁的话后便立刻收缩阵型,往原路方向撤去。 方剑愁和段晓盈两人则在众人身后断后,其余人则护着秦放和陈识一路且战且退。 金色与青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方剑愁与段晓盈配合默契,斩出一道道凌厉的攻击将扑上来的妖兽不断击退、斩杀。 而就在他们艰难击退兽群们又一波冲击时,侧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也传来一阵混乱的厮杀声和急切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队颇为狼狈的队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正是一路南逃的赤焱峰众人。 两队队伍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 “方剑愁!” 廖青山见到方剑愁也是颇为震惊,先前的恩怨还没有解决,如今相遇却是尴尬异常。 但此刻显然不是内斗的时候,方剑愁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他,手中剑势不停,斩出一道金色剑罡清空一片区域后,简洁明了地说道: “过来联手,一起冲出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在生死存亡面前,他暂且将恩怨放下,试图将两支队伍结合起来共同御敌。 廖青山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冷笑道:“方师弟原来也会求人。” 他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而行为又很实诚,他挥出炎刃将身后追击的妖兽给掀翻在地后,直接下令给赤焱峰众人: “和青木峰他们汇合,一起冲出去!” 有了廖青山的指示后,赤焱峰众人不再磨蹭,纷纷前去与青木峰弟子汇合在一起。 两支峰系的弟子们开始自发地靠拢,形成了一个更大的防御圈,共同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妖兽。 然而,即便是两队联手,面对这浩浩荡荡的兽潮大军,他们依旧显得力不从心,形成的防线在经过数次的冲击后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队伍里不断有弟子受伤,鲜血的气味使得妖兽愈发狂躁起来。 一位青木峰弟子更是在撤退过程中被旁边突然冲出的妖兽偷袭了一下,瞬间整个人便落后了众人一大截。 不好! 他暗暗心惊,望着身后逐渐逼近的兽群大军,顿时心如死灰,眼中神情逐渐变为惊恐。 情急之下,好在段晓盈及时出手解救,转过身去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快走!”她大喝一声,把那名弟子给推开,,虽然堪堪把他从兽群之中救出,但自己也因如此掉了队。 被救出的那名弟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救下,而段晓盈却陷入了困境,顿时更觉愧疚。 “师姐……!” 他对着快被兽潮淹没的段晓盈叫了起来。 这时方剑愁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见段晓盈深陷其中,也顾不得其他,闪身来到那名弟子身前,同样将他往人群中拽去。 “你先走,我来救她!” 他留下一句“你先走”之后便一头扎进兽潮里面,在其中一阵拼杀后来到了段晓盈的身边。 段晓盈正全力阻挡住妖兽的进攻,眼看着要被一头四阶巅峰妖兽给撞倒,好在方剑愁及时赶到替她承受住它的撞击,她这才无事。 “方师兄!”段晓盈又惊又喜,连忙与赶来接应的方剑愁汇合。 “师妹,拉住我的手,别被冲散了!”方剑愁赶忙伸出手,不让这汹涌的兽潮将二人冲散。 段晓盈也没有犹豫,一把握住他的手,被他及时给拉到了身边,随后与他一同抵御起这狂暴的兽群大军。 他们瞬间被兽群所淹没,硬生生给挤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队伍其他人都有些措不及防,尤其是秦放和青木峰众人。 他们看到自家师姐和方师兄已经被兽潮给冲离到其他方向,皆是不由得为他们捏一把汗。 “晓盈师妹!方师兄!”秦放急切的声音刚响起,转而便淹没在兽群的激烈吼叫声中。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焦急寻找两人的身影。 赤焱峰的众人见状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在这危急关头也开始顾及起宗门情义,也都自发地为他们打起掩护。 这时,方剑愁的声音也从其他方向传了出来: “廖青山!带他们先走!” 他对廖青山说道,希望在这个关头他能够带领其他人先冲出去。 廖青山闻言,心头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正好与方剑愁不对付,见他陷入危难,自己刚好趁此机会借妖兽之手除掉他。 如今又听到他让自己带着众人先走,这更是一个不出手相救的好理由。 他顿时冷笑起来,心里暗想: 走?我自然要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除掉你的机会! 想到这,他当即便做出决定,对着其余人道:“听到没有,我们先走!” 赤焱峰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青木峰弟子却是开始犹豫起来,他们的大师姐还处于危难之中,他们怎么好意思抛下她? “方师兄,大师姐!”他们一边急切地叫喊,一边还死死与冲上来的妖兽做对抗。 “快走,这是命令!” 方剑愁的声音已经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了,众人也只能看到他释放出来的灵力剑气无差别地在兽群中疯狂乱窜。 秦放闻言也急了,对着兽群便释放出青莲地火,将一片妖兽给引燃,随即便叫道: “方师兄!你们赶紧过来!” 然而兽潮数量实在太多,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杀出一条路来,即便是众人合力也不见得能办到。 方剑愁的声音此刻也听不见了。 而更猛烈的兽潮却又一次接踵而至,廖青山趁机再次声明:“愣着干嘛,还不走?” 说罢,他当即便要带着赤焱峰众人离去。 青木峰众人眼睁睁看着段晓盈二人淹没在兽潮中却无能为力,此刻若是再不走的话,他们就真的要陨落在这里了。 他们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跟着廖青山先行离开,等这波兽潮结束后再去寻找他们。 秦放还想挣扎一下,却被陈识一把给拉住,他劝说道: “师弟别犯傻,你一个低阶玄元境有什么办法,方师兄他们自有撤离的本事,你留在这等死么?” 他这一番话令秦放醍醐灌顶,是啊,如今被迫分开也不见得是坏事。 要知道方剑愁身为周天境强者,单独保护段师妹的话可比守护他们一群人要更有机会逃走。 而他要做的,便是先管住自己别被兽潮所吞噬。 “你说得对,我们先逃命再说。” 他最后望了一眼方剑愁身形消失的方向,继而和陈识快速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两人于是疯狂运转起八卦遁影步,和一众青木峰弟子一起追赶起赤焱峰队伍的身影。 而在兽潮的另一个方向,方剑愁依旧死死地抵抗着妖兽的进攻,他牵着段晓盈正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里,正是核心区域——乱石岗的方向。 第143章 误入乱石岗 浩浩荡荡的妖兽群依旧如洪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涌去,在整个内围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浪潮。 被兽群冲散的方剑愁和段晓盈两人看着青木峰众位师弟已经逃脱,悬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方剑愁依旧紧紧牵着段晓盈的手,疯狂运转护体罡气,将周围的妖兽硬生生给逼退。 段晓盈同样在不断运转着体内水木两种灵力,在方剑愁的护体罡气上再添一道护盾。 两人一边抵御着兽群的进攻,一边分析着四周哪个方位更好突围。 “方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开了青木峰队伍,段晓盈不再是一个冷静的决策者,说出的话都带着点依赖意味。 抛开青木峰大师姐这个身份不谈,身边有一位可靠的师兄在,她不经意便把自己当做是一名小师妹。 “相信我,我带你冲出去。” 方剑愁目光紧紧盯着兽群的薄弱处,已经想好从那里突围出去。 “嗯,我信你。” 段晓盈脸色升起一抹微红,尽管此刻还身处兽潮当中,但听到方剑愁这句保证的话,她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动。 在她看来,此刻能不能冲出去,似乎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方剑愁此刻则是专注审视着周围的状况,并没有瞧见段晓盈的异样。 当他找到突围的绝佳时机后,一脸正色地提醒道: “就是现在,冲出去!” 方剑愁松开段晓盈的手,体内灵力尽数爆发而出,率先在兽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段晓盈也紧跟在方剑愁的身后,两人一起冲了出去,又成功找到一条妖兽较少路径闯了过去。 待突围后,方剑愁再次主动与段晓盈交换位置,自己来负责抵御身后追捕过来的妖兽大军。 段晓盈则是负责开路,将前方的妖兽消灭干净。 两人且战且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所前往的方向正是向着核心区域进发的。 他们如此向着核心区域方向靠近,一路上,段晓盈艰难地开路,方剑愁同样艰难地抵挡着身后的妖兽。 尽管此前他们与青木峰众人分散时,妖兽大军也顺势分为了两波,但即便如此,此等数量依旧还是太多了。 方剑愁一路上一直在消耗着自己的灵力,如今撑到现在,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如今面对这些妖兽的进攻,他早已经做不到先前那般游刃有余。 “方师兄,你怎么样了?” 段晓盈将前方拦路的妖兽斩杀后,回头看了一眼方剑愁。 “我没事,你小心前面。” 方剑愁此刻依旧撑着没有告诉段晓盈,没有表现出虚脱的样子。 然而,他身后的妖兽却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几只跟了一路的四阶巅峰期妖兽瞅准机会开始了发难,一同对他展开了凶猛的进攻。 方剑愁见状只能疲于应对,而段晓盈同样需要顾及前方出现的新的妖兽,无暇照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就在他挥剑将其中一只来犯的妖兽给击退后,另一只妖兽又迅速扑了过来,杀了方剑愁一个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左手手中的剑鞘来防御。 也就在他挡住这只妖兽的利爪攻击的同时,一直缠在剑鞘上的那串青木流苏却是在这一击之下不小心给意外打落。 “不好!流苏!” 方剑愁心中大骇,看着那抹熟悉的青色一点点淹没在兽群当中,被一众妖兽给肆意践踏,他此刻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绞了一下。 这流苏他带在身边十年了,见证过他每一次挥剑与收剑,对他来说它早已不只是一个饰物这么简单。 此刻,眼见它被如此玷污、损毁,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滚开!”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周身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五道金色剑气瞬间凝聚而成,其施展出的招式更是前所未有的狂暴。 只见他一头扎进了兽群里面,凌厉的剑罡化作一股风暴,肆无忌惮地席卷着四周的一切,硬生生在兽群中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前方的段晓盈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近乎暴怒的方剑愁,娇喝道: “方师兄,你做什么!快回来!” 她焦急地呼喊,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哭腔,可方剑愁仿佛根本听不见。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杀光这些妖兽,找到那穗流苏。 此刻的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与危险,眼中只有那抹青色。尽管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尽管鲜血染红了衣袍,他也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终于,在流苏即将被一只妖兽践踏的前一刻,他猛地探出手,一把将其紧紧攥在了手心。 直到那流苏挂件的一丝温润传递在手心里后,他慌乱的心才彻底得到平复。 然而现在,他早已深陷兽群的包围之中。 “方师兄!” 段晓盈见方剑愁陷入包围,于是拼尽全力,将青木剑法施展到极致,在清空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后,艰难地向着方剑愁靠拢。 她不顾自身安危,冲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心疼与责备: “师兄!你疯了么!” 方剑愁紧紧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流苏,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它小心地塞入怀中。 “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喘着粗气,面容也因身上伤势的加重而略显扭曲,似乎极其 面对着方剑愁的道歉,段晓盈此刻却表现得很难受,只因他刚才的举动确实吓到她了,她差点以为他要跟那些妖兽同归于尽了。 虽然他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但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师兄,现在换我带你离开这。” 段晓盈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坚决,她知道方剑愁现在已经在硬撑着了,也明白,现在得换自己来保护他了。 说罢,她举剑再次拼杀出去。 “好……” 看着段晓盈那带着坚定的目光,方剑愁温柔一笑,再次强撑了起来,只因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先倒下。 两人于是继续朝着前方深入,不过这次却是两人联手起来共同对抗。 在刚才的开路时,段晓盈一路都在注意着前方的情况,大致清楚哪个方向来的妖兽更少,于是在她的带领下,两人已经能够逐渐甩开身后的兽群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只要能够彻底甩开身后的妖兽,他们接下来便轻松多了。 不多时,两人已经逃到了密林边缘,前方隐约可见明亮的亮光。 而他们身后的兽群虽然依旧在跟着,但速度却也明显的减弱了。 “师兄,坚持住,前面…前面好像有情况?” 段晓盈一边指引着方向,一边注意着方剑愁的状况,后者似乎快要坚持不住,脚步明显有些打晃。 “好!” 方剑愁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继续往前方赶去。 离开了密林,两人的眼前赫然出现了无数的巨石,这些巨石肆意林立,看起来杂乱而又神秘。 他们现在到的地方,正是禁区的核心区域,乱石岗。 两人没有犹豫,一把闯了进去。 而他们身后的兽潮大军,却是并没有跟进去,纷纷在乱石岗外停了下来,似乎很是忌惮里面。 “方师兄!兽群停了!” 段晓盈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见妖兽们没有追上去,她终于是面露欣喜,激动道。 “嗯……好……” 方剑愁闻言,心中算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停了下来,一点点扶着剑跪倒下去。 “师兄!” 段晓盈见状连忙将他扶住,而方剑愁此刻却已然失去了意识,靠着她慢慢昏了过去。 第144章 暧昧救援 第十一天,禁区内围 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迅速席卷了整个内围地区。 仅仅半天,原本充满机遇的历练之地,已然化作了血腥的炼狱。 惨叫声、兽吼声、灵力碰撞声此起彼伏,前几日安宁的景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千湖沼泽区域,原本聚集在此处休整的弟子们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兽群的进攻,又在金灵峰弟子的拼死带领下,一众人马向着沼泽外围疯狂突围。 他们每一步都踏着妖兽的尸体和同伴的鲜血,死伤极其惨重,场面更是混乱无比。 与此同时,早已离开千湖沼泽的凌雪一行人也未能幸免。 这些妖兽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起初还构不成威胁,但数量一多,她们便应付不过来了。 “凌师姐,赵师兄!妖兽太多了,我们怎么办!”一位弟子惊慌道。 “都别慌,围过来一起行动!” 凌雪抽出防身用的灵剑一边驱赶着扑过来的妖兽,一边安慰着队伍。 赵钧更是全力将一众师妹护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中,爆发出周天境的全部实力,对抗着不断出现的妖兽大军。 “跟着我撤离!”他沉声向着众人说道。 她们这支队伍只有赵钧这一个战力,此刻也全依靠他来进行脱困。 然而,妖兽实在太多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不断涌来。他纵有周天境修为,此刻也深感独木难支,顾此失彼。 他只能艰难地带着一众师妹向着安全的地方逃离。 只是他在前方开路,却很难顾及到身后来犯的妖兽,只能不断加快脚步,打算先将前面的妖兽消灭,以此来给身后众人制造时间摆脱追兵。 但意外往往也在这个时候发生。 身后众人都在努力跟上赵钧的脚步,而实力最弱的林芊芊在此时出了差错,被身后一只敏捷的妖兽给扑倒在地。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 “林师妹!” 凌雪闻讯回头将那只妖兽逼退,又停下来想要将她扶起。 也就是这停顿的一瞬间,被身后的妖兽抓住机会靠近,大批的妖兽冲了上来,凌雪的侧翼更是冲出一只大型妖兽,巨大的巴掌朝她狠狠一拍。 凌雪慌忙之中抬剑抵挡,被它强大的力量给震退,同时瞬间又扑上来几只妖兽,将她朝着另一个方向逼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不及防,林芊芊被妖兽拍倒在地,凌雪又被兽潮冲散,此时赵钧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师妹!” “凌师姐!” 面对这一切,一众药堂师姐妹无奈只能急忙呼喊起来。 然而,倒地的林芊芊此刻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当中。 她艰难起身,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呲着獠牙的恐怖妖兽,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住她的心神。 她的娇躯僵硬,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竟是连逃跑和呼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一张张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 另一边,青木峰众人和秦放两人跟着赤焱峰队伍不断突围,而身后的妖兽更是越聚越多,无奈之下,廖青山提出分散逃散的办法。 两支队伍于是再次分开来,青木峰队伍也只好一路朝着东南方向逃窜。 “快!跟上!” 一位青木峰弟子挥剑挡住侧翼的袭击,对着秦放和陈识喊道。 陈识脸色发白,八卦遁影步施展到极致,勉强跟在队伍一旁。 众人跑了许久,终于出了密林,也就是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支队伍,看到了赵钧苦苦支撑的身影。 “是药堂队伍和赵师兄!” 秦放看到熟悉的人群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在这时候遇到药堂众人无疑是个好消息。 然而,还未等他激动多久,便看到了正被妖兽们围攻的林芊芊。 “操,小妮子有危险!”陈识同样看到了林芊芊的险境,不自觉足下速度再次加快了起来。 “师兄,救人!”秦放一声惊呼,想要陈识去搭救,哪知陈识已经展开了行动。 他调转方向,向着林芊芊所在的地方飞速赶了过去。 “巽位——风随入!” 他身影一晃,脚下八卦虚影一闪而逝,再次动用了巽风卦位的能力,整个人瞬间如同鬼魅般脱离了青木峰的队伍,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在一众妖兽的间隙中穿梭而过,瞬间切进了包围圈。 他一把拉住林芊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妖兽的扑咬。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林芊芊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救下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陈识。 “姓陈的?”她惊愕,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中因为恐惧而闪着的泪花清晰可见。 “陈什么陈,赶紧跑路啊,发什么呆!” 陈识突然骂了她一句,对方却依旧没有无动于衷,他见状,只好一把抱起她,将她扛在肩上,然后再次施展身法逃离。 而这时林芊芊也终于回过神来,见自己被一个男人如此扛着,她当即便有些急了。 “呀!你你……你放开我!”她慌乱不已,想要从陈识身上下来。 哪知陈识抱得更紧了,对于林芊芊突然的动作,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不断调整方位,躲避着暴怒的兽群。 “还闹!都什么时候,清白更重要还是命更重要!再出声我给你丢在这喂妖兽!” 陈识有些不耐烦,自己几乎豁出性命来救她,对方还因为自己的粗鲁举动想要下去。 想到这,他心中就越发气愤,便用手拍了拍她的臀部以示警告。 “啪!” 这一下顿时把林芊芊给搞懵了,虽然不是很重,但确实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身上,而且还是屁股这个地方。 一股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将她之前的恐惧一扫而光。 “啊呀,你流氓!” 林芊芊羞红着脸,啐骂了一句。 陈识哪还管她,刚才这一下确实出气,而且…… 他心里忍不住想:这小妮子看起来小小瘦瘦的,那里还挺软的。 “啪!”他又是一下。 “你又来!” “安分点,别乱动!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再说话我还打!” 林芊芊这下老实了不少,知道他是在救自己,才看清了周围的局势,倘若自己在胡闹,就真的很可能要殒命于此了。 只是她心中依旧气不过,便抓着陈识身后的头发轻轻地扯了扯,以此来宣泄出自己的不满。 林芊芊内心暗骂:哼!大流氓,大坏蛋! 第145章 凌雪落难,英雄救美 混乱之中,陈识扛着不断挣扎的林芊芊,不停在兽群中寻找缝隙穿过去,一阵奔逃后,两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赵钧撑开的护体罡气范围内。 “师妹!” 药堂女弟子们见到林芊芊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皆是对陈识投去感激的目光。 “累死我了,小妮子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啊!” 陈识气喘吁吁地将林芊芊放了下来,顺便调侃了一下林芊芊的体重。 “你才重呢,流氓!”林芊芊双脚刚一沾地,就红着脸用力推了陈识一把,气呼呼道。 她心里气得不行,心想着好你个陈识,占我便宜还嫌弃我重! 陈识累得直喘气,没好气地回道:“呸!不识好人心,下次让妖兽叼走你算了!” 林芊芊还想要回怼,一旁的师姐们却都纷纷过来劝说: “好了师妹你别说了,陈师兄好心救你,你还不谢谢人家?” “谁……”林芊芊没想到自家师姐都向着陈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恼火彻底没了地方撒气,便只能弱弱地说上一句: “谁要他救的……” 刚还想把陈识打她屁股这件事告状给师姐们让她们给自己撑腰的,此刻也说不出来了。 陈识见药堂师妹都向着自己,心里甚是得意,看向林芊芊的目光中都带着点胜利者的挑衅。 然而,此刻的轻松只维持了短暂的一会,周围的妖兽便已经向着她们一行人再次发起了进攻。 赵钧皱了皱眉道:“小心,注意周围,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将注意转移到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妖兽身上。 这时,秦放等人也迅速与赵钧汇合,青木峰众人更是帮助他一同对抗起了四周的妖兽。 有了青木峰队伍的加入,赵钧压力骤减,护体罡气的光芒也都稳定了不少。 秦放赶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人群中寻找凌雪的身影,自兽潮爆发后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的安危。 当他在人群寻找一番没见到凌雪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问赵钧:“赵师兄,凌雪呢?” 赵钧则是一边挥剑逼退一只试图靠近的豹妖,一边自责回答:“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导致她刚才被兽群冲散了…” “对了!凌师姐她……” 林芊芊想起来刚才凌雪为了救自己,被兽群给冲散了,这时候根本找不到她人在哪里。 她顿时陷入了懊悔与自责当中,眼泪有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泣道: “都是我不好……凌师姐都是为了救我才……呜呜!” 一众药堂弟子也陷入难过,刚才的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凌雪便被兽潮给冲散了。 “什么……!”秦放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呆愣在原地。 他猛地转头望向那汹涌的兽潮,脑袋只觉“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一样。 “师姐……师姐!” 秦放运起灵力,向着混乱的战场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裹挟着灵力向四周扩散开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几十步之外,凌雪脸色苍白地背靠着一棵巨树,独自应对着身前不断朝自己扑杀过来的妖兽。 面对这数量众多的兽群大军,凌雪只是本能地挥动着手中的剑,试图抵挡住它们的进攻。 她手中的灵剑已然沾满了黏稠的鲜血,原本洁净的药堂服饰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显得颇为狼狈。 但身前的兽群依旧从四面八方死死围着她,它们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观念,如今看凌雪,也只是在看一只猎物一般。 她试图向队伍的方向突围,可刚击退正面扑来的两只狼妖,侧翼又有新的妖兽填补上空缺,根本杀不过来。 嘶——! 她全神贯注应对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头顶的树上,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也已经盯上了她。 那毒蛇瞅准机会瞬间展开了进攻,冰冷的毒牙精准地刺入了她持剑的右臂。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凌雪闷哼一声,手中灵剑脱手而落。她反应极快,连忙左手接住剑,将偷袭的毒蛇给斩作了两半。 毒蛇虽被斩,但毒素却是注入进了凌雪的体内,看着右臂被咬出的伤口,那里肉眼可见地蔓延开乌黑色泽,她顿感不妙。 眼前的兽潮尚且应付不过来,自己现在又身中蛇毒,在这个关头,凌雪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几道呼喊声也随之传了过来。 “师姐……师姐!” “你在哪!” …… “秦放!” 凌雪心头一激,在这危难之中,秦放的声音无疑给了她一丝存活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几乎让她用尽最后力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了回应: “秦放!我在这里!” …… 另一边,正准备再次呼喊的秦放,猛地捕捉到了那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回应。 “师姐!” 秦放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从凌雪的话中他多少已经听出了她此刻的险境,也明白救援时间所剩无几。 “我来了……我来救你……” 强烈的危机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凌雪内心有多么无助。 几乎没有迟疑,秦放在锁定了凌雪声音的大致方位后,立马施展起八卦遁影步,冲进了汹涌的兽潮当中。 “哎,师弟你干什么!”陈识看着秦放毅然决然的身影后彻底傻眼了,他想着秦放这不是去送死么? “快!我们也杀过去,救人!” 赵钧当即也准备往凌雪那个方位冲过去,众人见状,纷纷发起进攻,试图杀出一条路来。 只是这些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一时之间根本冲不过去。 秦放只身一人挺进兽潮当中,凭借着诡异的身法不断躲避着妖兽们的攻击。 他不断接近着凌雪,终于在离凌雪十来步距离时看到了她。 而这时,凌雪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容乐观,只见她撑着剑虚弱地站立着,苦苦支撑着周身脆弱的灵力护盾。 在她身前,几只大型妖兽已经开始发起了最后的扑击。 “不……再快点,再快点!” 秦放发出一声呐喊,脚下速度已然提到极致,却根本无济于事。 眼见着就要将凌雪身前的护盾给击破,他内心情绪翻涌,强烈的绝望感席卷而来,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 也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沉寂的力量再次爆发,时间奥义又一次随着秦放的情绪自行释放了出来。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秦放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周围一切的动静——扑击的妖兽、落下的树叶、甚至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在秦放的感知下都如同慢放一般。 天地寂静,时间近乎停滞。 秦放自己甚至都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唯有自己的思绪和速度依旧。 他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时机,身形立马化作一道疾风,瞬间闪身来到了凌雪的身旁。 在那头妖兽的利爪击破护盾,即将触碰到凌雪身体的前一刻,秦放猛地将她抱住,脚下狠狠一踏,转变着方位向后急忙退去。 下一刻,时间流速再次恢复正常。 妖兽的爪子猛地一拍,却只是扑了个空。 “吼——!” 到手的猎物被抢走,妖兽们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不断寻找着凌雪的身影。 殊不知秦放已经抱着凌雪,闪身到了不远处的地方。 凌雪一愣,先前面对妖兽的进攻,她本以为自己将要就此殒命,殊不知下一刻已经逃了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秦放给救出。 “秦放?”她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师姐,抓紧我。” 秦放眉头紧锁,瞅准东边一个妖兽相对薄弱的缺口,当即便准备往那个方向逃去。 他换了一个姿势,将凌雪背在背上,八卦遁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而此处的妖兽见目标已经逃脱,它们也分出一部分紧紧跟在秦放身后,更多的一批则是转而对在场剩下的人发起进攻。 秦放两人也彻底与陈识等人分开,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只知道带着凌雪赶紧逃离此处。 而两人逃走的方向,正是翠霞山方向。 第146章 巨熊报恩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一道急促的身影沿着蜿蜒曲折的河道不断奔走。 秦放背着凌雪一路往东逃亡,八卦遁影步施展到极致,从千湖沼泽附近一直跑回了翠霞山范围。 而身后的追杀他们的兽群,大部分在追出一段距离后,或因失去目标,或因地域界限,逐渐放弃了追击。 此刻仅剩寥寥数只不肯罢休的四阶中后期妖兽依旧在追击着。 即便如此,以秦放此刻的实力,要是被它们追上也根本不可能取胜。 不要说背上还一个负伤的凌雪,就是秦放自己,在先前不经意爆发出时间奥义的力量后,他体内的灵力也早已消耗得差不多。 如今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更让他担心的则是凌雪的伤势,秦放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凌雪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微弱,就连揽着他脖颈的手臂也渐渐无力下滑。 先前的蛇毒已经在她体内发生作用了,正在迅速侵蚀她的生机。 “秦放……”凌雪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放下我…你自己走…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她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不断挣扎,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累赘,秦放带着她的话,两人只会一起葬身于兽口之中。 秦放闻言哪里肯答应,直接开口骂了一句:“闭嘴!” 他低吼着说道,手臂将她往上托了托,脚下依旧保持着高速移动,声音略显急躁: “我舍命把你救出来可不是要在这个鬼地方把你丢下的,别再说这种话” 换作平日,听到秦放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凌雪少不得要冷下脸来和他吵一架。 但此刻,这粗暴直接的话语却没有让她产生一丝的不悦,反而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冲散了她心头的恐惧与不安,让她冰冷的手脚都仿佛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将脸颊轻轻靠在他那被汗水浸湿的背上,闭目不语。 秦放则是咬紧牙关,拼命压榨着体内的每一分灵力。 长时间的亡命奔逃,加上之前催动时间奥义和青莲地火的巨大消耗,他感觉丹田气海已然接近干涸。 连续不停地施展八卦遁影步更是让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 而身后的情形却是依旧不容乐观,那几只妖兽还在不停地追击,而且正不断缩短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凌雪的声音细若蚊蝇,有气无力道。 “不会的!” 秦放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坚定: “我…我还欠你一身的债没还呢!我可不想到了九泉之下…还天天被你追债…那也太惨了…” 这般绝境之下,他想到的、说出的,竟是这个。 凌雪听到秦放的这些话后似乎也被触动,苍白的唇角竟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靠在秦放耳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都这种时候了…你…你还想着…这种东西…” 话音未落,她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师姐?师姐!” 秦放感觉到抱住自己脖颈的那双手无力地垂下后,心里顿时有些慌了,只能不断呼喊着师姐,试图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 见凌雪没有反应,秦放心头一紧,知道此时若再不摆脱身后的妖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查看凌雪的伤势,她肯定会没命的。 于是他再也无暇他顾,只能拼命向前 。 不知跑了多久,当他踉跄着冲入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他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翠霞山中。 本来只是回到翠霞山还不算要紧,真正让他感到麻烦的是,在他的正前方,那个熟悉的巨大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一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黑影,拦住了去路——正是那头曾经追杀过他和陈识的暴烈狂熊。 此时的它站立而起,冰冷的兽瞳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前有拦路巨熊,后有索命追兵。秦放脚步一顿,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 “完了,这是真的到绝境了!” 秦放吞了吞口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心想着这下真的要没命了。 那巨熊见秦放停了下来,便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他来,直到它看到他背上背的凌雪后,它终于有了行动。 只见它开始不断朝着秦放而来,从开始的站立奔跑到四足踏地,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悍然地冲向他。 然而,就在秦放感慨“我命休矣”之时,预想中巨熊的扑击并没有发生。 那巨熊好似没有注意到他们一样,竟直直地从他们身旁疾速掠过,掀起的劲风让秦放都感觉到一种错愕感。 很显然,巨熊那愤怒的攻击并不是向着他们而来,而是…… 他身后的那几只妖兽。 秦放不可思议地向身后看去,只见暴烈狂熊正与那几只妖兽激烈厮打在了一起。 “吼——!” 熊吼震天,巨大的熊掌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拍下,将一只瘦弱的妖兽给狠狠拍飞,又用尖牙不停地撕咬着剩下几只。 一时间,兽吼连连,利爪与尖牙碰撞,鲜血与皮毛飞溅,一场残酷的妖兽内战在秦放眼前激烈上演。 暴烈狂熊展现出了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与狂暴,凭借着皮糙肉厚和强大的力量,很快便将那几只四阶妖兽撕碎、拍扁,获得了胜利。 秦放看得呆了,竟只顾观战,忘记了逃跑。 解决完追兵,巨熊转过身,再次朝秦放走来。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身上还沾染着众妖兽的鲜血,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秦放下意识地将凌雪护在身后,紧张地盯着它,实在不知这头喜怒无常的巨兽意欲何为。 出乎意料的是,巨熊走到他近前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用巨大的头颅朝着山间某个方向拱了拱,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随即转身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秦放,眼神中竟似乎带着一丝催促,示意他跟过来。 秦放则是完全愣住了,对于巨熊的催促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不明白,它竟然不是来杀他的,而且还帮忙把要杀他的妖兽给杀了,现在似乎又要带自己去某个地方。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离谱,秦放一时摸不着头脑,没想明白巨熊的意图是什么。 然而,周围的局势却是不容他多想,眼下并不止巨熊一只妖兽,山中其他的妖兽也都在附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秦放瞧了瞧四周,又看着巨熊那看似笨拙却坚定的背影,感受到背上的凌雪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后,他直接把心一横。 “罢了,信你一次!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暴烈狂熊的身后。 有巨熊在前方带路,四周的妖兽都不敢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放跟着巨熊离开。 秦放也只感觉这种感觉颇为神奇。 巨熊也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引领着秦放,绕过崎岖的山路,来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极为隐秘的山洞口。 它用爪子扒开藤蔓,回头看了秦放一眼,示意他进去。 洞内颇为干燥宽敞,还铺着一些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熊类特有的气息,这里显然是这头暴烈狂熊的巢穴。 秦放背着凌雪,一步步走进这个意外的“避难所”,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巨大的疑惑。 他将凌雪小心地放在干燥的草垫上,回头望去,只见那巨熊只是安静地趴在洞口,如同一个忠诚的守卫一般静静地注视着秦放。 它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入口,只留下些许缝隙透入一丝落日余晖。 秦放心中有说不出的震惊: 它……竟然在保护他们? 第147章 解毒 洞穴昏暗,秦放唤出青莲地火在岩壁上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青色的火光将宽敞的洞穴照亮,经过一整天的逃亡,秦放此时难得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和放松。 他把目光投向洞口,看着安静趴在那里守护着自己和凌雪的暴烈狂熊,秦放心中五味杂陈。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终救下他们,提供这方庇护之所的,竟是这头曾让他们狼狈逃窜的巨兽。 他不知道巨熊的动机是什么,但此刻它的恩情,秦放却是实打实地受着了。 秦放不知道的是,巨熊其实压根对他不感兴趣,它之所以救下他,单纯是因为凌雪罢了。 那日凌雪将它从赵钧剑下救出,又抛给它一小团恢复体力的幻灵蜂蜜后,它已经记住了凌雪的模样和气味。 这次的妖兽暴乱,它的力量也早已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恢复了过来。 本来它也应该遵从那个神秘的指示,对禁区里的人类发起无差别攻击,只是它依旧记得凌雪对它说过的话,它也真的一直在克制着内心这股杀人的欲望。 如今秦放带着凌雪回到这翠霞山,好巧不巧就碰上了这头巨熊。 它也是一眼便认出了秦放背着的凌雪,看到她所受的伤后便产生了报恩的想法,这才有了先前帮助秦放的一幕。 秦放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巨熊抱拳行礼,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他诚恳地感激道,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踌躇。 “呃……不知该如何称呼?熊……熊兄弟?” 话一出口,他便觉不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巨熊那庞大的身躯,暗自嘀咕:“这……万一是个母的呢?那……熊大姐?” 这古怪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与一头妖兽讨论公母称谓,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 然而,巨熊却似乎对秦放的纠结丝毫没有兴趣,它低吼了一声,凑过来用脑袋小心地顶了顶凌雪的胳膊,又退了出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秦放。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别废话,先救人。 秦放瞬间回神,是啊,现在哪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凌雪的伤势才是当务之急。 他立刻跪坐到凌雪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右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乌黑伤口,心顿时猛地揪紧。 他用神识一番探查过后,确认凌雪此时身中剧毒,想着再不解毒师姐就真要一命呜呼了。 于是他将自己这十来天在禁区中收集到的灵草一股脑全部从储物袋中给拿了出来,试图找到几味有用的药材。 “蛇芯草,专门解毒,有用…” “安魂花,调养心神,估计也有用…” “无垢水心莲,不,这太贵重了……” “操,我怎么想的,师姐都命在旦夕了竟然还舍不得用区区一株灵植!罪过罪过。” 秦放心生歉意,此刻也好在凌雪处于昏迷当中,没听到他的念念碎,不然指不定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和他开骂了。 接着,他将能用的上的灵草尽数收集起来摊在地上,有止血生肌,清热解毒的,有宁神静气的,甚至还有一些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灵气充沛的灵植。 准备好这些后,秦放按照之前在药姥那里学到的一些医药之术,开始为凌雪处理起伤势来。 他先是用灵力将凌雪的伤口简单清理了一下,接着,他挑出几株具有解毒化瘀功效的灵草,放在嘴里嚼碎,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法子。 “师姐你担待着点,实在是没带药鼎来,只能这样了。” 秦放将嘴里嚼好的药草吐出来,均匀地涂抹在凌雪发黑的伤口上,又撕下身上一处衣角,笨拙却又温柔地替她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一株安魂花,将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连带着自己体内剩余的灵力,一点点渡入进凌雪体内,尝试着唤醒她的意识。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凌雪也只是简单地挑眉,眼皮一直眨动着却不见醒转过来。 秦放看得有些急了,想着主动去翻开她的眼皮,又觉得有些冒昧了。 于是他又试了好几种解毒的药草粗暴地捣碎来挤出点汁水,小心地抬起凌雪的脑袋,一点点喂进她嘴里,然而却依旧没有效果。 凌雪还是不见醒来。 “啧,怎会没有作用……”秦放皱了皱眉,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凌雪,心中愈发焦急。 此时秦放想起了之前药姥和戴长老给自己下毒的那些日子,想着若是自己中了毒倒是可以自己解掉,只是现在他并不知道凌雪所中何毒,这里又没有条件,他的解毒之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秦放不禁懊恼,当初要是再用功点学的话,此刻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洞口安静看着秦放不停在捣鼓的巨熊此刻似乎也看不下去了。 它挪动着巨大的身躯往里面凑了进来,先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凌雪的状况,然后抬起脑袋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一眼秦放。 那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秦放被巨熊盯得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窘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医术竟然被一头妖兽给嫌弃了! 只见巨熊低吼一声,突然转身钻出了山洞。 没过多久,它又回来了,巨大的熊掌里还捧着一团用宽大粽叶包裹好的东西。 它将那团东西放在秦放面前,用爪子轻轻往前推了推。 秦放疑惑地解开粽叶,顿时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裹挟着浓郁精纯的灵力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他定睛一看,里面竟是一小团金黄粘稠的蜂蜜。 “幻灵蜂蜜!” 秦放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巨熊竟然搞来了这种东西。 他不禁满眼敬佩地看了看巨熊,对方却是用鼻子朝凌雪的方向点了点,又看了看蜂蜜,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放立刻明白了巨熊的用意。他不再犹豫,小心地用灵力包裹住些许蜂蜜,轻轻撬开凌雪的牙关喂了进去。 幻灵蜂蜜不愧是疗伤恢复的宝贝,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与灵力。 蜂蜜入口即化,精纯的能量迅速流入凌雪四肢百骸。没过多久,她长长的睫毛便开始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有用!” 秦放大喜过望,听到凌雪发出细弱的哼唧声后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师姐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他于是打算把凌雪放平来躺好让她休息一会。 然而,就在他刚有所动作之时,昏睡中的凌雪却是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凌雪的眉目再次紧锁,额头上也沁出一丝细汗。 她轻轻咬着嘴唇,面露痛苦之色,似乎正经历一场恐怖的梦魇。 秦放尝试着轻轻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昏睡中的凌雪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攥得死死的,丝毫不肯放松。 “别走……” 她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她这般脆弱无助、与平日里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神情,秦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原本的那点挣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重新坐稳。 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她额间的冷汗,动作极其温柔。 “我不走,我哪也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秦放轻声安慰着她,内心却在苦笑,这时候我也上不了哪去了。 也不知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蜂蜜的药效持续在发挥,凌雪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虽然依旧抓着他的手腕,但那极度痛苦的神情却缓和了不少。 看着老实下来的凌雪,秦放心中一松。 他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听着她逐渐放松下来的呼吸声,内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凌雪睡觉,目光不自觉便被她熟睡后的动人模样所吸引。 他不禁想:原来师姐睡着后的样子,竟是这般可爱,倒是和白日里的高冷形象完全不符。 然而,当秦放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开始有些跑偏了之后,他已经盯着凌雪看了许久。 秦放于是赶紧扭过头去不再看她,调整了一下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压在自己心中的悸动,乖乖坐好闭眼调息起来。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 巨熊这时也主动回到了洞口,用巨大的身躯给两人挡住外面的风息。 一夜寂静,只有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一个均匀轻松,一个沉重克制。 …… 第148章 脱谁的衣服? 第十二天,禁区内围,翠霞山。 清晨朦胧的阳光斑驳地洒下来,透过巨熊身躯和洞口的缝隙照进洞穴内。 凌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清醒后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温暖而坚实的触感从她的手心里传来。 她侧头看过去,只见自己的手在不觉中紧紧攥住了另一只宽厚的手掌,目光顺着手臂移去,映入眼帘的是秦放靠坐在岩壁上熟睡的侧脸。 只见他眉头微颦,脸上带着一丝疲倦,显然是守了她一夜。 看着彼此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凌雪脸颊迅速升起两抹红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但更多的则是感动与心安。 眼前这个平日里轻浮的家伙,竟在自己身边守了一整夜,而自己也还一直握着他的手握了整整一夜。 凌雪努力回想着昨日发生的种种,从千湖沼泽离开后遭遇兽群,自己被迫走散,到身临困境被秦放所救,她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想到自己是被秦放所救后,她的内心更是升起感激之情。 此刻,她没有直接松开秦放的手,指尖反而下意识地在秦放的手中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然而,就在凌雪心绪纷乱之际,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却是轻轻的动了动。 凌雪心头一跳,抬眼望去,正好撞上秦放那复杂的目光。他不知不觉已经醒来,而且似乎看了凌雪有好一会。 四目相对之下,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秦放看着凌雪稍显慌乱却强装镇定的眼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开玩笑时的不正经: “师姐,你…握够了么?” “啊…”凌雪闻言顿觉脸颊滚烫,两腮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她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又慌忙地移开了视线,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 “谢……谢谢。” 她试图起身,以掩饰这巨大的尴尬,然而刚一动弹,便感觉全身一阵酸软酥麻,尤其是右臂,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险些又跌倒回去。 秦放见状,神色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凌雪内视一番,蹙眉道:“是体内蛇毒……并未完全消除。” “啊!”这回轮到秦放有些慌乱了,“难道还没解掉吗?” 凌雪艰难地摇了摇头道:“那蛇毒厉害得很,如今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那该如何解毒?师姐有什么办法没有?”秦放急切追问。 凌雪沉吟片刻,道:“你先扶我起来。” 秦放依言将她小心扶起。 凌雪坐起身后,这才得以更好地观察到四周的情况。见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洞穴之中,她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在哪?我们又是怎么脱困的?” 秦放于是耐心给她解释起了昨日的经过,将遇到暴烈狂熊并成功获救,以及自己昨日如何救治她的事情全都一一讲述了一遍。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凌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此刻在洞口守了一夜的暴烈狂熊也已经醒了过来,它见凌雪苏醒,于是小心地靠近了过来。 凌雪看着这只救了自己一命的巨熊,心中感慨着世事难料,不曾想自己的一时仁慈,竟意外的拯救了自己一次。 “谢谢你。”她向巨熊谢道。 听到凌雪的道谢,巨熊似乎很是开心,趴在地上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叫,接着便又转过身去,继续守护着两人。 “师姐,你可有办法解毒?”秦放再次问道。 凌雪想了想,回答道:“我储物戒里备有一些解毒的灵草,你拿出来看看。” 秦放依言,小心翼翼地从她指间取下那枚精致的储物戒,神识探入,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 这些灵草秦放大多都认识,也知道功效,只是当他拿起几味主药后却是犯了难。 “师姐,这些药草不经过熬炼,药性难以融合激发,直接服用恐怕效果不佳,甚至有害。” 秦放认为,以凌雪此刻灵力受阻的状态,即便吞下这灵草,恐怕也难以炼化掉其中的药性与灵力。 他又在凌雪的储物戒中一阵翻找,同样没有找到药鼎,便有些丧气道:“可关键是,我们没有用来熬炼的药鼎……” “药鼎在我师妹那里……” 凌雪看着那些药草,也陷入了沉默。没有药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秦放却是不死心,再次在储物戒中翻找起来,果然被他找到了一个有用的东西。 只见他拿出来一个包起来的卷囊,小心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好数十枚闪着银光的细针。 “这是……”秦放看着这些银针,瞬间认出这是凌雪用来施展针灸之术的工具。 看到这些银针,凌雪陷入了沉思,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顿时有些犹豫,想了想又还是开口问道:“秦放,姥姥教你的灵枢针法,你可学会了?” “嗯?”秦放愣了愣,不知道凌雪突然问这个干嘛。 “只学过一些理论基础,一直没来得及实操。”秦放老实交代道。 他回想着自己看过的《灵枢针经》,里面确实有关于针法的运用,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认真学习过这种针灸之术,主要是没有人愿意给他当试验品,他便一直搁置着。 想到这,秦放突然恍然,愣愣地看向凌雪,目光中满是震惊,就连语气也不自觉强了几分: “师姐你的意思……莫不是要我给你扎针吧?” 凌雪见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图,顿时俏脸一红,吞吞吐吐道: “眼下…这是最好的一个办法了。我灵力受阻,不能动弹,自然…自然是要你给我扎了。” 听到凌雪那肯定的回答,秦放苦笑道:“我毕竟没有试过,你就不怕我给你扎瘫痪了?” “我……我现在又和瘫痪有什么区别?”凌雪见秦放踌躇不决,于是嗔道,“我身中蛇毒,若不及时解毒,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说的不无道理,此刻的她随时有被蛇毒吞噬的危险,若是没有及时解毒,轻则一身灵力被废,重则直接毒发身亡。 如今没有其他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也不失是一种计策。 秦放看着凌雪那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针,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既然师姐都不嫌弃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试一下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那好,我试试!” 他将凌雪小心翼翼地扶起,让她正对着自己坐好。 “师…师姐…”他捏着一枚银针,有些紧张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扎…扎哪里?” 凌雪面对着他,耳根已然通红,沉默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蝇的羞恼语气说道: “……把衣服脱了。” “啊?”秦放没曾想凌雪会给出这样一个指示,一时有些发愣,大脑更是停止了思考。 凌雪感受到他的呆滞,又羞又气,忍不住嗔道:“笨蛋!你不脱衣服,隔着衣物,如何认穴?如何精准下针?” 秦放被她这一骂,更是懵了,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又问了一个更加愚蠢的问题: “脱……脱谁的衣服?”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了起来,周围的气氛也是变得极为古怪。 凌雪羞涩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复杂,那是一种如同看傻子一般的奇怪眼神。 “你……觉得呢?” 第149章 只是一次治疗而已 秦放的双眼瞪得老大,终于是理解了凌雪的那句“把衣服脱了”是要脱谁的衣服了。 只是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山洞,还要把人家衣服给脱了,这…… 这成何体统? 他不禁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银针,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凌雪那羞红的脸上,接着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 “你…你动作快点…”凌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羞赧。 她闭上眼,睫毛微颤,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哦噢,好…好的…”他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根本不敢正眼看凌雪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缓缓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凌雪腰间的束带,将她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衣衫轻轻褪下。 衣衫滑落,一层层衣物被褪下,只留着一件贴身的粉白色的亵衣,遮住女子上身最为重要的部分,却也露出了其他曼妙动人的地方: 莹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也因寒意和紧张泛起细小的颗粒。 秦放哪里敢看下去,赶紧撇开了视线,生怕凌雪一个不高兴到时候又生气。 “可…可以了。”凌雪脸颊滚烫,声音颤抖着说道。 此刻的她内心何其羞耻,她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如此衣衫不整过。 “好。”秦放微微点头,身子稍微靠后了些,再一次拿起一枚银针,想着现在总可以开始了吧。 “师姐,先从哪里扎起?”他吞了吞口水,直白问道。 凌雪睁开眼,看了看身前有些拘束的秦放,强压下心中的万分羞涩,尽量平复着语气说道: “先从背上的穴位开始。” 听到是从后背开始后,秦放稍微松了一口气,想着背部总归不是那么敏感的地方。 他于是走到凌雪的身后,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凌雪背部的杀伤力。 此刻凌雪背对着他,上身衣物已然褪至腰间,光滑白皙的背部完全裸露在他眼前,仅有一根亵衣带子系在背后,优美的脊线如同玉琢,纤细的腰部更是勾勒出令人心动的曲线。 秦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气血上涌,一股热流直冲小腹,他连忙在心中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 “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凌雪见秦放已经准备好,便出声指导: “先依次刺入风门、肺俞、厥阴俞三穴,以灵力渡针,浅刺三分,导气归元……” 这三处穴位从上至下依次分布于脊柱位置,秦放很容易便能找到,只是刺入银针时却有些生疏,只能慢慢的下手。 然而,也就是在扎针的同时,秦放的手指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润如玉的肌肤。 “嗯……” 那一瞬间的触碰,让凌雪娇躯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芳心大乱,脸颊顿时变得异常滚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触碰,这种感觉比她想象的还要令人心慌意乱。 秦放也是心神剧震,那滑腻的触感和凌雪下意识的反应,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接下来是?” 秦放摒弃其他杂念,尝试将注意全部转移。面对着凌雪雪白粉嫩的背部,他内心却将之与穴位图示所对应,细细地在她的背上寻找着相关的穴位。 凌雪察觉到秦放已经将那三处穴位刺下,再次出声道: “神道穴。” 有了刚才的经验,秦放很快便找到了神道穴,一枚银针飞快地刺了进去,深度把握的也刚刚好。 “灵台穴……” 秦放再次依照凌雪给出的穴位扎了进去,已经开始渐入佳境。 凌雪也没了先前那般敏感和羞涩,只当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治疗,语气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是中枢、命门……” 秦放此刻已经得心入手,没等凌雪说完,他手里银针便已经刺入。 随后凌雪又给出了几处穴位,秦放也都一一找到并将银针扎了进去。 好不容易背后的穴位全都施针完毕,凌雪此刻已是香汗淋漓,不知是毒素逼迫还是心绪使然。 她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还有哪里?”秦放见凌雪忽然没了下文,忍不住出声问了起来。 “……”凌雪沉默了一会,再次羞涩开口,声音变得更加细微。 “接下来…是前面的穴位…” “哦噢好。” 秦放下意识点头回答,但当他反应过来后动作却是一僵,内心忍不住一个激灵。 前面的穴位…那岂不是… 秦放脑海中又开始浮想联翩,先前因过于投入而对凌雪的肌体还有所忽视,如今听闻要扎前面的穴位后,他的身体便再次燥热起来。 他小心地挪动脚步,一点点转到凌雪的正前方。 而当秦放面对凌雪时,她已是双眼紧闭,睫毛剧烈颤抖,根本不敢看他。 亵衣虽然遮掩了关键部位,但那曼妙的曲线、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胸前因呼吸变得急促后更为夸张的起伏变化,比完全的赤裸更具诱惑。 秦放只看一眼,便觉得口干舌燥,刚刚压下的欲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你…你把眼睛闭上!”凌雪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几乎是带着哭腔命令道。 “啊?闭…闭上眼怎么认穴?”秦放傻眼了。 “我…我指引你!你快闭上!”凌雪已是羞极。 秦放依言只好闭上眼睛。 内心一番挣扎后,凌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始有所指示。 “神…神阙穴,还有天枢穴。” 这两道穴位位于腹部,莫约肚脐两侧,倒还不算很敏感。 秦放抓着针悬浮在凌雪身前,却是迟迟没有下针。 失去视觉后,先前的娴熟经验也不管用了,他自然不敢轻易下手,还得依靠凌雪的指示才行。 “你往下三分,再靠右半点…对,就是这里。” 通过凌雪的指引,秦放好不容易才找到神阙穴刺了下去,随后便轻轻移动着手指,指腹划过凌雪柔软的腹部,精准地停在了天枢穴上。 银针再次扎了进去。 之后,凌雪又指引着秦放先后扎了几处不算很隐晦的部位,但随后要刺入的穴道,却是极为不方便。 “接下来…是膻中穴。”凌雪此刻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膻中穴位于胸前正中间,位置极为敏感。 秦放闻言,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前摸索着,试图定位。 然而,失去视觉的辅助,对这种极为隐晦的穴位却是很难找准确,秦放因此手指一直在她胸口上方徘徊,始终不敢落下。 凌雪感受着他毫无章法的摸索,身体一阵阵发软,又急又气。膻中穴位置特殊,隔着衣物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她把心一横,羞愤道:“把…把最后的衣物…也…也褪下去些…” 秦放闻言哪里还敢脱,但见她说得这般坚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同样心一横,缓缓说道: “得罪了,师姐。” 说完,他的手便顺着凌雪的腰绕到她的后背,艰难地找到了那根亵衣衣带,轻轻一扯,凌雪最后用来遮羞的衣物也自胸前缓缓滑落。 “你别睁开眼睛!” 凌雪满脸通红,让他闭紧眼睛已是她最后的倔强。 秦放郑重地点点头,随后再次在她身前坐好,根据凌雪的身形大致锁定了她膻中穴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以为找到位置,准备下针时,指尖却无意中掠过一处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边缘地带。 轰! 两人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嗯…”凌雪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浑身剧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秦放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摸到了哪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下意识睁开。 “对…对不起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图解释此番举动绝非故意,然而却忘了她此刻已经一丝不挂。 这一睁眼,反倒是将凌雪的身子给看了个精光。 “你…你还看!” 凌雪又羞又怒,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却浑身酸软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委屈地带着哭音嗔骂道:“还不闭上眼睛!快点扎完!” 秦放这才如梦初醒,慌忙闭上双眼,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触感与极具诱惑力的视觉影像,已然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稳住心神,凭借着残存的理智和对穴位的记忆,终于将那最后一针从膻中穴中刺了进去。 随着银针全部刺入,秦放更是不敢大意,将灵力渡进凌雪体内后,通过这些银针开始把她体内的毒素往外逼出。 “嗡——!” 一缕缕黑气自针尾处给逼出。 凌雪紧闭双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随着毒素被一点点排出,她体内被阻塞的穴道终于是畅通了不少,灵力也能在体内产生循环了。 经过莫约半炷香的时间,这一次的针灸治疗也终于是完成了。 “好…好了,可以拔出来了。” 秦放闻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快速在凌雪身上将银针尽数取出,随后捡起一旁的衣物给她披上,又很自觉地转过身去。 “师姐……刚才实属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他还在试图解释刚才的意外,似乎已经开始担心凌雪会找他算账了。 凌雪此刻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秦放的身影,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心中又气又羞。 她不禁想:什么叫别放在心上,只怕这次过后,她必然是忘不掉了。 第150章 心动的感觉 洞穴内的气氛沉闷了许久。 凌雪默不作声地将衣衫一件件重新穿好,仔细系好腰间的束带,确认自己仪容并无失礼之处后,这才轻声对秦放说道: “你……转过来可以了。” 秦放闻言转过身去,目光飞快地扫过凌雪,见她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但神色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眼神还略有些躲闪。 他心下稍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凌雪已经将脸撇向了一旁。 对方显然还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秦放尴尬地退了些距离,眼神却是不曾离开过她半分。 先前发生的事情虽然暧昧,但秦放也只道是为了救她而不得不采取的方法,如今看着她,也不过是为了确保她没事罢了。 果不其然,虽然凌雪体内的蛇毒已经无碍,但其他地方的伤势也依旧对她有所影响。 凌雪休息了一会,想着活动一下身体,只是她刚稍稍用力,眉头便皱了起来,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也随之重心不稳再次坐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秦放看在眼里,他观察到,凌雪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脚踝,显然那里还带着伤。 “你没事吧?”他有些关切地问道。 凌雪微微摇头,似乎不想再添麻烦,简单回道:“只是之前扭到脚了而已,无碍。” 哪知秦放却是已经来到她的身旁蹲了下来,不由分说便朝着她的脚踝伸出手去: “我看看。” “你…你又做什么?”凌雪一惊,刚想要缩回脚,却已被他牢牢握住脚踝。 “别动,脚上的伤不处理好,你怎么走路?” 秦放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他小心地褪下她的鞋袜,露出一只白皙秀美的玉足,只是脚踝处红肿不堪,破坏了这份完美。 看着凌雪红肿的脚踝,秦放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在,在他印象中凌雪的储物戒里似乎有带治疗外伤的药膏。 秦放于是从凌雪的储物戒里取出一瓶药膏,用手指蘸了点,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脚踝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药膏也十分见好,涂在身上只感觉清爽温润。 凌雪怔怔地看着他帅气的侧脸,一时忘记了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为自己处理伤势。 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看着他为自己擦拭药膏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凌雪心中已然泛起了阵阵涟漪。 要知道,女子的脚踝是何等私密之处,岂能任由男子拿捏?更何况是凌雪这种冰清玉洁的冷艳美人。 然而现在,秦放就这样抓着她的脚踝,而她却似乎……并不排斥。 凌雪有些难以理解,这般亲密的动作,本应表现得十分抗拒的她,如今心里反倒还有些小欢喜。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想联翩。 昨日里秦放舍身前来搭救自己的情景,今早醒来时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以及刚才秦放无意间触碰自己的画面……种种事情在她脑海中交织。 凌雪不禁想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恼恨、无赖的家伙,却在生死关头下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护着她,此刻更是放下所有姿态,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想到这,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酸涩涌上她的心头。 凌雪知道,她已经欺骗不了自己了。 她是彻底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心中的坚冰在不断消融,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秦放,你这个……笨蛋。 她在心中无声地嗔骂了一句,目光却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然而这一切秦放都不知情,他依旧专注地为凌雪处理着伤势。 只是目光偶然间落在了凌雪的脸上,对上了她那有些痴迷的眼神。 “师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不解风情地问道。 凌雪被他突然的一问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顿时把目光给移开。 “有…有些用力了…”她红着脸,试图转移话题道。 秦放闻言,轻轻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手中力道变得更加轻了些。 他揉按了许久,直到药力化开,又寻了干净的布条,仔细为她包扎好,这才轻轻将她的脚放下。 “好了,暂时不要用力,休息一下应该会好些。” “谢谢。” 凌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秦放耳中。 随后洞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历了一番生死与极其尴尬的疗伤过程后,这片刻的沉默倒显得有些暧昧。 还是凌雪率先打破沉默,是对她药堂师妹的关心与担忧: “不知师妹和赵师兄是否安然无恙……” 她看了看这温馨安全的洞穴,又瞧了瞧洞口那只似乎在打瞌睡的巨熊,想着自己尚能在这里安心歇息,却不知其他人能否平安脱险。 秦放看出她的担忧,于是出声安慰道: “师姐你且放心,昨日陈师兄已经将林师妹安全救出,还有青木峰的众位师兄都和赵师兄会合了,有这些人在一起行动,不会有问题的。” 凌雪听完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秦放还以为她在思量着林芊芊等药堂弟子的安危,哪知凌雪根本不是在纠结这回事。 她听到秦放的话后,自然是对众师妹的安危感到放心,她只是在他的话中敏锐地听到了青木峰这三个字。 “青木峰……”凌雪喃喃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段晓盈清丽温婉的身影。 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秦放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酸味:“你前些天,可是与青木峰的人在一起行动?” “可不是么,好在是遇到了他们,不然这兽潮还真不一定躲得过。” 秦放点了点头,肯定道。 “噢?” 凌雪似笑非笑地盯着秦放,继续问道:“想必那准备送予晓盈师妹的礼物,也早已送出去了咯?” 秦放一听不禁苦笑起来,得,这“冰晶石”的坎儿算是过不去了。 他有些无奈,又觉得此刻的凌雪莫名有些可爱,于是再次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冰晶石的储物袋,递到她面前,神情坦荡地说道: “师姐,我和段师妹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她毕竟是我在宗门里为数不多的朋友,送个礼维持一下关系很正常吧? 师姐你也没必要因此生气,而且我保证,这袋冰晶石肯定比段师妹那袋品质要好!” 秦放之前想了一天没想通凌雪何故生气,后来慢慢的又明白了,觉得凌雪肯定是因为他送礼没掌握好分寸才生气的。 自己和晓盈师妹作为朋友尚且直接分了一半给对方,而凌雪可是师姐加债主的关系,送的礼物怎么也要贵重一些才行。 秦放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层面,已经完全把凌雪的心思给看透,却不知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他哪里知道凌雪会吃他的醋。 然而现在的凌雪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知道他与段师妹只是普通的朋友,甚至还没有达到他和戴瑶的那种兄妹关系。 她看着他真诚而略显无奈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袋冰晶石,想起他方才为自己疗伤时的专注与温柔,心中的那点芥蒂忽然就散了。 她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储物袋,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见她收下,秦放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虽然不是很圆满,但终归是送出去了。 他于是放松地靠向身后的岩壁,习惯性地想从怀里掏出时灵来逗弄一下。 然而,当他将小家伙捧在手心时,却微微皱起了眉。 只见时灵依旧紧紧缩在壳里,一动不动,自兽潮爆发后,它便一直老实地躺在他的怀里,秦放还纳闷它怎么这么乖了,如今看来,小家伙似乎陷入了沉睡。 秦放试图轻轻敲击它的背甲,却没有丝毫反应。 “小时灵?”秦放又唤了一声,依旧不见时灵有所动静。 他心中不免担忧,但一番探查之后,又感觉它的生命气息平稳,并无受伤迹象。 秦放只好自我安慰道:“许是被昨日的阵仗吓坏了吧,过一两天或许就好了。” 于是他将它重新收回怀中放好,只希望它早点醒过来。 做好这一切,秦放再次闭目养神,调养着自己的身体。 先前一直在照顾凌雪,他自己反倒是没有及时补充灵力,此刻难得有机会好好休息一番,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归元炼体诀再次默默运转起来,一点点吞噬着天地中的先天灵气为己用。 凌雪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此刻的她怎么看秦放都觉得比之前要更加顺眼。 洞穴外的翠霞山依旧充满危险,虽然兽潮已经退去,但之前被猎杀的妖兽都已经“活”了过来,好些高阶妖兽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但都碍于暴烈狂熊的实力。 至于这洞穴内,在巨熊的守护下,两人倒也还算是安逸。 第151章 一对活宝 第十一天,内围地区。 残阳如血,映照着整个内围,经过近一天的妖兽暴乱后,此处已是一片狼藉。 尸体成堆,血流成河。兽潮的退散留下满地的伤痕,前些时日尚还充满生气与机遇的内围,此刻已然变得破败不堪。 此番战斗更是使来此历练的归云宗弟子士气大减,伤亡惨重。 内围南部的千湖沼泽地区,金灵峰队伍凭借着出色的组织和几位周天境师兄的强力支撑,带领着众弟子奋勇抵御,并与同样还逗留在沼泽区域的玄水峰队伍成功汇合。 两支五峰主力队伍的联手,构筑起了一道相对坚固的防线,避免了更多的人员伤亡,以最小的代价从兽群中突围而出。 然而,在探索队伍更为零散的北部区域,情况则要严峻得多。 不少实力较为弱小的队伍在兽潮第一波冲击下便出现了减员,有几支运气不佳的队伍更是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万幸的是,一直在北部区域寻求机缘的厚土峰队伍,凭借其强大的防御力与协同作战能力,及时出手将散落在北边各处的弟子聚集起来,结阵自保,这才堪堪稳住了阵脚,否则后果还要更严重。 …… 千湖沼泽边缘地区。 在赵钧的带领以及青木峰弟子的协助下,这支本来作为后勤保障的医疗队伍也成功在汹涌的兽潮中存活了下来。 众人经过一下午不间断的奋力抵抗,终于撑到了兽潮消散的时刻。 随着兽潮的消退,众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纷纷瘫坐在地,抓紧时间调息或处理伤口。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浑身浴血,灵力接近枯竭,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幸运的是并无一人阵亡。 这是一个好消息,然而也有一个坏消息: 他们找不到凌雪和秦放了。 先前赵钧带着众人循着凌雪声音传出的方向赶去,但直到彻底杀出一条路也不见凌雪的身影,就连只身去营救的秦放也不曾找到。 “师兄,凌雪师姐他们真的找不到了吗?”一名药堂弟子急切地向身旁的赵钧问道。 此言一出,药堂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担忧与恐惧的情绪开始蔓延。凌雪是她们的主心骨,如今下落不明,怎能不使她们心慌。 对此,赵钧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可即便是这样,依旧不见凌雪和秦放的踪迹。 “师姐…师姐不会出事了吧?” 林芊芊小脸煞白,师姐是因为自己才不知所踪的,这让她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担忧。 然而,就在一片悲伤欲绝的沉闷气氛中,一个略显虚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呦喂!我说各位师妹,先别急着哭丧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识靠在一块岩石上摆出一副虚脱模样,明显着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还是强撑着那玩世不恭的语气。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相信我,我那师弟别的不行,逃命的本事可是一流。 他既然冲出去救凌雪妹子了,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带着她逃到了哪个安全角落,正悠闲地生火做饭呢。” 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安抚众人。 赵钧看着一众师妹憔悴难过的面容,也知道要想个办法安慰一下了。 他于是接过陈识的话,郑重保证道: “此时虽然找不到他们,但我想陈师弟说得也有道理,我找了附近许多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他们逃脱的可能性估计很大。” 有了赵钧的保证,一众师妹虽然依旧很担心,但也不再过多纠结此事,心想着自己的师姐一定福大命大,能够平安无事的。 “是啊是啊。”陈识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与其操心那两个大概率没事的人,倒不如来关心关心我,我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随即露出痛苦的表情,双腿一软便顺着岩石滑倒在地。 “陈师兄!”众人惊呼。 “呀!姓陈的你怎么了?” 林芊芊离得最近,见状也顾不得担忧凌雪了,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检查陈识的情况。 一番探查后,林芊芊发现他主要是灵力耗尽,外加一些皮外伤,并无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边运转灵力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一边却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调侃道: “哼,身子骨这么虚,还学人家逞强……” 陈识此时虽然浑身无力,但耳朵却尖得很,闻言立刻开始了反驳: “呸!小妮子没良心,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我至于把灵力耗得这么干净吗?现在倒嫌弃起我虚来了…” 他说着,似乎扯动了某处伤口,突然“嘶”地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呀!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了?”林芊芊见状,连忙追问,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陈识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了一句: “屁…屁股……疼……” “啊?”林芊芊没听清。 “屁股痛啊!”陈识破罐子破摔,稍微提高了音量解释道,“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畜生给挠了一下!” “噗——” 林芊芊先是一愣,随即联想到他之前打自己屁股的流氓行径,突然一个没忍住,竟捂着嘴娇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 “活该!”她笑盈盈的看着陈识,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般的俏皮,“谁让你打我屁…打我那里来着,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她本来想说清楚的,但发现一旁的师姐们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吃瓜般的异样情绪,她这才急忙改口,心想着这种羞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你说你这叫什么?”林芊芊看着趴在地上的陈识,嬉笑着再次补刀,“这叫恶人自有恶…恶兽磨。” “哼!”陈识背对着她,自顾自翻了一个白眼,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闷气地嘟囔,“最毒妇人心……” 林芊芊闻言,笑得更欢快了。但笑归笑,手上的治疗却未曾停下。 残阳如火般铺洒在两人的身上,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勾勒出一幅略显滑稽却又带着几分温情的画面。 陈识趴在地上将脖子转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使目光刚刚好能够看到林芊芊的脸。 夕阳照映着林芊芊那副认真而又精致的容颜,这不禁让陈识看得入神。 “小妮子怪好看的嘛……” 他下意识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嗯?”林芊芊似乎又没听清,发出一声疑惑,“你说啥?” “我说……你包扎技术还有待提高,绑得我怪疼的。” 他随便扯个谎应付道。 “我故意的,疼死你得了。”林芊芊气鼓鼓说着,手上力气不由得又加大了些。 “嘶——”陈识疼得差点背过气,又将脑袋撇了个方向,不让她看到自己那变得扭曲的模样。 看着陈识的举动,林芊芊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同时耳后根也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自然是听到了陈识那句夸她长得好看的话,只不过还想再确认一遍罢了。 此时此刻,少女不禁想: “哼!算你有眼光!” 第152章 迟来的告白 第十一天晚。 夜渐深,白日里的兽潮此刻已然消散,整个归云山禁区陷入一片沉寂。 禁区核心,乱石岗边缘。 一道微弱的火焰在风中轻轻摇曳,火光映照出两道虚弱的人影。 段晓盈二人被兽潮追赶逃到此处,又因为方剑愁受伤过重,段晓盈只得寻了一处僻静安全的巨石底下,暂且当作休息地。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方剑愁,她不顾自身疲惫与伤势,一直在旁悉心照顾着他。 尽管自己灵力已经消耗过大,她也依旧小心地维持着方剑愁的气海不使其枯竭。 而方剑愁则是昏迷了整整一个下午,俊朗的面庞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身上的衣衫也早已被妖兽的利爪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段晓盈咬着下唇,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在他醒来之前,已用随身携带的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将他身上所有伤口都仔细清洗了一遍,还贴心敷上草药并包扎妥当。 直到深夜,方剑愁才醒转过来。 他发白的指尖缓缓动了动,细微的动作瞬间被段晓盈注意到。 “方师兄!你醒了!”段晓盈立刻俯下身,轻声将他模糊的意识唤醒。 方剑愁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在身旁那张写满疲惫与关切的清丽容颜上。 “师…妹…”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在呢。”段晓盈温柔应道,见他已能开口说话,紧绷着的心弦也终于得到了放松。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方剑愁尝试运转一下灵力,只是此刻体内气海处灵力少得可怜,一番运转后只觉身体空荡荡的。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倒有所好转。先前受的伤在段晓盈的清理和擦拭下都已经止住了血,并无大碍。 他于是虚弱地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道: “我好多了,咳咳……多谢师妹照顾了。” 他知道,在他昏迷的这些时辰里,都是段晓盈在替自己疗伤。 看着自己全身上下伤口处都已经缠上了布条,方剑愁心里一阵感慨,想着她一个人为自己做这些已是极不方便,她还依旧对自己尽心尽力。 “谢谢你,师妹。”他再次轻声谢道。 段晓盈心中稍喜,又想着先前为他擦拭身体的情景,不由得脸色微红,羞道:“不…不客气。” 随后,在段晓盈的搀扶下,方剑愁勉强靠着巨石坐了起来。 而在这过程中,方剑愁注意到了段晓盈的手臂上也被利爪划了几道浅浅的伤痕,虽然不深,但留在女孩手臂上多少也不美观。 “你也受伤了,怎么没有处理一下?”方剑愁皱了皱眉,颇为心疼。 段晓盈连忙将衣袖拉下,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的,小伤而已。” 先前她只顾着处理方剑愁的伤势,对自己身上的伤却是没怎么在意。 “怎么会没事,咳咳……”方剑愁对此看得很重,“不及时处理,就算不疼,以后留疤了怎么办?”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缓缓递了过去:“涂点在伤口上,对肌体恢复有奇效,你一个女孩子,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多谢师兄。” 段晓盈心中一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在意自己。 她伸手接过那温润的玉盒,又看了看玉盒样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明显愣了一下,心神一阵恍惚,不由得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她没有立刻上药,而是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方剑愁,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方师兄,刚才……你为何那般冲动?” 方剑愁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曾想段晓盈会突然问及这个,便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个话题,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段晓盈便先一步说了出来: “是因为……那串流苏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待与颤抖。 听到流苏,方剑愁浑身一僵,抬眼对上她清澈的目光,知道是瞒不住了。 “你……都知道了?”。 “刚才帮你疗伤时,在你怀里口袋看到了。”段晓盈脸颊微红,低声道。 见秘密被戳破,方剑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随即化为了释然。他不再隐瞒,迎着段晓盈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段晓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内心既感动又不解,带着几分责怪的语气问道: “那东西…对师兄就这么重要么?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方剑愁顿时被她问住,直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毫不掩饰,带着明显的担忧与后怕。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他的心被狠狠触动到了。 “是。”他不再回避,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这是你十年前送于我的,我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对我来说,那流苏早已不是普通饰品了,而是……” 他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段晓盈,似乎已经用眼神告诉给了她自己的心绪。 听他亲口承认,段晓盈只感到心头一颤,鼻尖微微发酸。 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几分娇嗔:“大…大不了,我再给你编一个就是了,何故如此……” “不一样……”方剑愁出言打断她,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将段晓盈的手握在手心。 段晓盈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将手缩回去,只是任由他抓着。 “晓盈。”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唤她的名。 方剑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将心底埋藏了十一年的秘密尽数倾吐: “不是因为流苏本身,而是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从你刚入宗时,在归云宗门口的第一次相遇,我便记住了你。 那年的五峰大比,你战胜一位位对手,即便战至力竭也不曾退缩,我看到了你的坚韧,你的不同寻常……我就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孩。 从那之后,我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这十一年来,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相处,我都铭记于心。 师妹,我……我心悦你。” 第153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段晓盈怔怔地看着方剑愁,内心情绪一阵翻涌。 他的那句“我心悦你”如同一颗石子一般投进了她的心湖,瞬间荡起一道道涟漪。 过往种种模糊的片段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段晓盈想起这十一年来他对自己莫名的关注,刻意的接近以及那笨拙的示好…… 如今细细想来,他的所有举动,竟全是为了她。 段晓盈突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那十年前,你跑来送我冰凝果……” “那时我便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了。”方剑愁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谁知我刚递过去,你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掉了。” 段晓盈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她年纪尚轻,面对这位名声赫赫却又冷着脸的师兄,在不明白他的心意前确实只有想逃的份。 她于是顺着往事又问:“那当时你一直待在执法殿,说是为了巡视宗门,其实也是……” 方剑愁点了点头,坦然道: “也是为了能够时常见到你。我一个金灵峰弟子,三天两头跑青木峰去总是不方便的。 刚好那时被我师父放逐到执法殿,就想着……趁这机会能够更好的了解你,认识你。” “那……当年你莫名其妙跑来青木峰和我一些师兄比武,结果把他们打成重伤,还被我师尊下令不让你再踏入青木峰……也是因为我?” 段晓盈再次疑惑问了起来。 “是!”方剑愁闻言,脸上尴尬之色更浓,但还是老实承认。 “我不想别的男子离你这般近,怕你……被别人拐走每次我看到他们和你有说有笑地在一起,我这里……”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固执。 “这里就会很不舒服。” 段晓盈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是软成一片,不曾想眼前这个性格冷傲的师兄竟会因为自己而吃醋。 “所以……秦师兄也知道吗?” 段晓盈突然意识到,为何每次自己和方剑愁同时出现在秦放面前时,他总要调侃一下。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秦放其实一直都知道方师兄对她的心意,也难怪他会一直想着撮合自己与方师兄。 她盯着方剑愁的眼睛,最后问了一个,也是确认她所有猜测的问题: “当年我受伤在药堂静养,那盒玉露膏……也是你托秦放师兄送给我的吧?” 说着,她举起手中那盒崭新的药盒,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泣笑道: “就连这盒子,也同当年那个一模一样。” 方剑愁闻言不禁心里一颤。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当年那件事情。 原来……那个自己借由秦放之手送出的玉露膏,才是让她明白自己情意的关键。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是,当年我见你受伤,心中担忧,想着那玉露膏对你有用,又怕你不肯接受,只能托秦兄帮我送给你。 没想到,今日你一见这玉盒,便记起了这件事情。” “傻瓜。”段晓盈听到这时,泪水已经不自觉掉了下来,“今日若不是我发现了,你是不是还要一直瞒着我?” 她心想着: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自己便已经受了他天大的恩惠。 难怪那日凌雪师姐会对她说:该承的情心中要有数。 自己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份情竟是来自于方师兄,她当初还真的天真地以为是秦放随地在路上捡的。 方剑愁见状,一只手紧紧握住段晓盈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我做这些事情不是想让你知道是我做的,我只要你开心,能帮到你就够了。 我想默默守护着你,默默看着你,这便是我全部的心意了。” 段晓盈闻言,内心的防线便彻底放下,尽管方剑愁不断在旁给她擦拭,眼泪依旧还是滑落了下来。 泪水滑落,但嘴角却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回想这些天他的默默陪伴、舍身相护,再想到他这十一年来的笨拙守护,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方师兄,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肉不肉麻……”她鼻子一酸,嗔怪道。 方剑愁还以为她在责备自己话没说好,当即便缩了缩身子,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段晓盈摇了摇头,随即也握住了他的手,欣喜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话,我还想听一遍。” “哪……哪一句?”方剑愁愣了愣。 “前几句,前前几句,我想再听一遍。”段晓盈此刻表现,活像一个初开情窦的少女。 她难得放下青木峰大师姐的身份,如同普通女孩一般向一个男子撒娇。 方剑愁一时猜不准,只好把先前说的所有的话在心中回忆一遍,随后小心翼翼地说出一句: “我……我心悦你?” 段晓盈听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不再多言,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她向前倾身,一把扑进了方剑愁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方师兄,我也心悦你。”她糯糯的声音从方剑愁的怀里传来,带着厚重的鼻音。 方剑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撞得懵了片刻,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多久便被胸口传来的剧痛给打断。 段晓盈这一扑,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他胸前的伤口上,顿时疼得他哼出了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部都有些扭曲,瞬间从喜悦中清醒过来。 段晓盈立刻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抽气声,慌忙想要退开: “啊!对不起师兄,我忘了你的伤……”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方剑愁却忍着痛再次将她牢牢圈回自己怀中,声音因疼痛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妨,比起这点痛,我更想这样抱着你。” …… 夜色寂静,只有隐约的风息和一旁迸跳的火苗发出的噼啪声时不时传出。 两人彼此相拥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这夜里倒显出几分别样的情绪。 火堆旁,一把灵剑正安安静静地插在属于它的剑鞘上,隐没在这幽静的夜色里。 剑鞘上,一抹青色也随着微风的吹拂时而摇曳着。 第154章 巨石阵 子夜,微凉。 段晓盈到底还是担忧方剑愁的伤势,轻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方师兄,你的伤要不我再处理一下吧。”她温柔说道,脸颊尚还透着两抹微红,不知是害羞还是火光映照。 方剑愁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还是疼痛无比,于是点头应道: “好,麻烦你了。” 段晓盈摇了摇头,带着些许嗔怪和娇羞道:“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不是…不是应该的么?” 说罢,她轻轻拆开缠在他身上的布条,重新给他上了一遍药。 有了方剑愁提供的药物,这次的处理倒是格外的轻松。 段晓盈温柔地将玉露膏涂抹在方剑愁的伤口上,触体微凉,还带着些她指尖的温润之感。 方剑愁细细感受着这股特别的感觉,只觉全身舒畅,一股不可言说的轻松感在他的心头回荡。 “很舒服。”他轻轻说道。 段晓盈回道:“师兄的玉露膏乃宗门疗伤圣物,用起来当然舒服。” 她回想着自己第一次用的时候,那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确实令人浑身舒畅,抹在伤口处立马便止住了疼痛。 方剑愁看着段晓盈认真的模样,突然道:“我说的……是你指尖的温度。” 段晓盈闻言,脸颊不自觉又红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才接过话: “那…以后你再受伤,我还帮你擦药。” 方剑愁听完,顿觉心头一甜,随后,他像是开窍了一般,竟然主动撩起她来: “其实,没受伤的时候,你也可以这样帮我……” 段晓盈手里头动作一颤,心跳也逐渐加速,就连耳后根都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她突然将手里拿的玉露膏塞回给了方剑愁,嗔怪回道: “哼!师兄还有空开玩笑,我看你是好得差不多了。” 说罢,她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 方剑愁这时却是微笑着拉过她的手,抱歉道: “是我不对,晓盈你别生气。” …… 在玉露膏的作用下,方剑愁身上的伤痕很快便开始愈合,疼痛也得到了极大的减缓。 于是换作他来给段晓盈上药。 虽说他是个糙汉子,手只握剑对敌,但给段晓盈抹起药来却极为温柔,丝毫不敢加重力道。 段晓盈则是一边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和他聊起天来。 两人主要是在仔细为这十一年来的每一次相处对账。 段晓盈回忆着两人每次在一起时情景,后知后觉发现方剑愁对自己的别样感情竟是如此明显,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于是,她把这些全部怪在了方剑愁的头上,责怪他谁让他不再明显一点的。 方剑愁对此很是无奈,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就连旁人都看得出,只能说她在这件事上反应极为迟钝。 待上好药之后,段晓盈小心依偎在方剑愁怀中,轻声问他: “师兄,等我们出去后,你打算做什么?” 方剑愁几乎没有思考,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颜,柔声道: “先向我师父禀明你我之事。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坚定,“等你踏入周天境后,我便正式向你提亲。” 修仙之人对婚姻之事一向不怎么看重,两人若是情投意合,直接结为道侣便可,而如今方剑愁却想着正式提亲,可见其对段晓盈的重视。 段晓盈心头一甜,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轻嗔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宗门事务和修行之事。” 不过随后她又想了想,侧过脸看着他,问道:“为何要等我踏入周天境?” 方剑愁心里尴尬,吞吞吐吐道: “你师尊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我怕直接提亲,他会不同意。” 他想起自己来青木峰时,青木长老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那是一种极为防备的眼神,就仿佛生怕他拱走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得意徒弟一样。 所以方剑愁觉得这事得在段晓盈突破到周天境以后再慢慢跟他提。 在归云宗,周天境以后的弟子基本上不用再受所属峰门堂口管束。 作为宗门日后的核心培养力量,只要不触犯宗规,他们可以说有极高的自由权。 方剑愁想,到那时青木长老可就管不住他和段晓盈的事了。 段晓盈听闻不免捂嘴笑了起来,哼唧道:“原来师兄竟然会怕我师尊。” 方剑愁有些无奈,解释道:“谁让他是你师尊……” “好了好了。”段晓盈收住笑,换了个姿势伏在他胸前,轻轻说道,“那我争取早日突破周天境。” 方剑愁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强压住心中的欢喜,轻轻抱住她,柔声应了一声好。 不多久,远方的天微微亮了起来,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聊了一夜。 经过一整夜的休整,加之方剑愁那盒玉露膏的神奇功效,两人身体的外伤已然恢复了大半,体内耗损的灵力也得到了显着的补充。 段晓盈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状况,开口道: “师兄,昨日你昏迷之际,我仔细对比了一下此处在地图中的位置,我们似乎已经来到了禁区的核心区域。” 方剑愁此刻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新的道袍穿上,闻言也不禁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借着天光,他这才看清昨夜他们休息的地区是何样的。 看着周围巨石林立,他皱了皱眉,道:“没想到昨日经历了兽潮之后,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也不知是天意还是碰巧……” 段晓盈嫣然一笑:“师兄,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准这次经历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嗯。”方剑愁沉声应道,“不论如何,既然来了,不如在此探索一番,那些兽群总不会再出现了。” 随后,两人谨慎地朝着核心深处进发。起初尚且轻松,但随着脚步的推移,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注意,是灵压!” 方剑愁微微蹙眉,周身自然流转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以作抵抗。 段晓盈同样展开周身护盾抗衡。 接着,两人再次向前深入一段距离,穿过周围一块块巨石,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看到了与廖青山等人所见别无二致的景象。 只见一面无形的屏障,将里面的区域给隔绝开来,空气在其上微微扭曲,泛着一道道水波般的涟漪。 两人站在屏障外,同样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看来就是这里了。”方剑愁上前,伸出手掌按在屏障之上,稍一用力便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反弹之力。 “是阵法。而且,蛮力无法破开。”他简单感应了一下,便得出定义。 段晓盈同样没有尝试强行破阵,她退开几步,仔细观察起了屏障周围的环境。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巨大岩石,觉得这些巨石必定有蹊跷。 “师兄,此阵玄妙,恐怕关键不在屏障本身,而在这些巨石之上。”她沉吟片刻,语气肯定地说道。 方剑愁顺着她的思路,也将目光转移到周围的那些巨石身上。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神识扩散出去,然而那强大的灵压却是限制住了神识的范围。 此刻他能够感知到的范围,还没有平常的一半大小。 “这灵压也有古怪。”方剑愁脸色微沉,“好像有意在阻止我们释放神识。” 前有阵法屏障阻隔,周围又有巨石林立,其上尚有灵压笼罩,种种这些无不告诉两人,此处极不简单。 第155章 破阵关键与解阵之人 “只窥一处不能晓全貌,师兄,不如我们沿着这阵法屏障看看这里的整体布局,没准能找到这阵法的破解线索。” 段晓盈看了看四周,提议道。 方剑愁想了想,貌似也只有这个办法行的通了。与其坐着苦想,倒不如多去找找线索。 “好,依你的。”他点了点头道,“我们就绕着这屏障走一圈,仔细看看。” 说罢,他牵起段晓盈的手,将她护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下。 “此处灵压非同寻常,要千万小心些。” 段晓盈在方剑愁的守护下,先前的压迫感也大为衰减,全身只觉轻松了很多。 “辛苦师兄了。”她握住方剑愁的手,莞尔道。 随后,两人沿着屏障周围开始探索。 穿行于巨石之间,段晓盈一边仔细查看着这些巨石的形状以及上面的纹路,一边默默记下位置。 起初,这些巨石只是显得庞大而杂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段晓盈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些看似无序的分布中,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只见这些巨石的分布极为奇怪,有些地方只有零散几块,而有些地方却又成群成片的出现。 这不禁让她心生一种感觉,总觉得这些巨石好似代表着某种既定的东西,排列成固定的形状分布在阵法周围,使阵法可以依据某种规则一直运转下去。 “师兄。”她于是忽然开口,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我总觉得,这些巨石的分布……并非随意为之。” 方剑愁闻言转头看了看段晓盈:“何出此言?” 相较于段晓盈的细心,方剑愁在探查时更加注重观察巨石上面流转的淡淡灵力。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可以清楚注意到这些巨石里面蕴含着的奇特力量,可以得出结论,这些巨石便是支撑起中间阵法屏障的根本。 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巨石的布局,便也疏忽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师兄你看。” 段晓盈伸出手指,虚点着身旁几块看似毫无关联的巨石: “这几块石头,从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可以看出是一个群系,且明显有别于周围其他的巨石。” 她所指几块巨石从位置来看确是要比周围的巨石更加疏远,但它们的相对位置却要紧密得多,给人一种自成一体的感觉。 “而且,我觉得这里的灵压也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 她再次提出了一个自己的看法: “它固然在消耗我们的灵力,压制我们的神识。但我认为,若是以另一个角度想,这无处不在的灵压更像是故意要把我们牢牢按在地上,从而让我们无法看出这里的全貌。”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我猜测,此阵的关键,或许并非站在阵中能够窥见。需得……从天上看,方能知晓其奥秘。” 方剑愁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需要此地的俯视图?” “正是!”段晓盈肯定地点了点头,转过脑袋抬眼看着方剑愁,露出一副精明得意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便试着画出这里的草图。”方剑愁当即便决定道。 顺着这个思路,两人于是便开始行动起来。 “分头行动吧,这样效率高一些。”段晓盈提议道。 “也好。”方剑愁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放开手来分散行动。 他们不敢分散太远,始终保持在彼此视野之内,围绕着那无形的屏障,开始仔细勘察每一块巨石的精确位置,每行至一处,便用灵笔在玉简上记录下来。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 当两人手中那幅记录巨石位置的草图逐渐变得愈发复杂精妙时,日头已经来到了两人头顶。 不得不说,这里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两人仅观察了一圈便用了近三个时辰。 因为灵压的缘故,两人探索个把时辰便不得不坐下调整体内翻涌的气血,因此速度并没有多快,但同样也不算慢。 若是按这个时间与速度比粗略算一下,足以可见里面被阵法掩藏掉的区域还有很大一片空间。 两人回到原处,将分别记录好的玉简拿在一起对照,逐渐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巨石坐标图。 “这是……”方剑愁仔细看着图上这些错落有致的圆点,试图将它们当做一个整体去看。 段晓盈同样把注意全部放于图上,只看了一会便突然像是有了发现,惊讶叫道: “师兄,你看这些点,像不像天上的星斗?” 只见草图上,那些被标记出的点,通过某种内在的规律彼此关联,俨然构成了一幅繁复而玄奥的星辰图谱。 图上某些区域的点位密集,如同星团;有些则疏落有致,勾勒出隐约的星座形状。 “星辰法阵么?”方剑愁看着手中衍化而生的星辰图,喃喃道。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之色: “看来这禁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布这个阵法的前辈,竟懂得以巨石为媒,引星辰之力沟通整座阵法,想来应是位极厉害的人物。” 据他所知,归云宗存在已有千余年,而这禁区几乎和归云宗在同一时期所建立。 也就是说,这阵法乃是千年前的前辈手笔,如今还能运行,足以可见这阵法的精妙。 此时,发现破阵关键的巨大喜悦如潮水般涌上两人心头。这无疑证明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这座玄妙大阵的根基,正是这周天星辰之力。 然而,这股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随之而来的难题冲淡。 “晓盈,既已知晓此阵阵法结构,你可会破解此阵?” 方剑愁看了看段晓盈,问出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段晓盈同样抬眼看着方剑愁,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师兄,这周天星辰图倒是好认,乃宗门里修行的基础知识,我虽了解一点,其实也不精,更何况是阵法之道了。” 说简单点,便是她也不懂。 想来也不奇怪,青木峰一脉所学,多在于木灵生气、灵力运转,对于阵法这等需要极深推演计算能力的知识,确实不会深传,主要还得看个人的兴趣。 段晓盈大多都是在修青木峰主流功法,并不涉猎阵法。 而方剑愁就更纯粹了,他是典型的剑修,信奉一剑破万法,对于这种精巧繁复的阵法同样一窍不通。 他们能够发现星辰图的存在已是极为不易,至于如何解读这幅星图,如何找到其中的“阵眼”,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目前的能力范畴。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瞧出了一丝无奈。 “看来……若要破解此阵,还需一位懂得阵法的人。” 然而,就在他们为此感到焦头烂额之际,不曾想一位对阵法颇有些钻研之人,也正循着两人的踪迹,不断赶往这里。 第156章 来了一位帮手 段晓盈和方剑愁两人对着拼凑而成的星辰图研究了许久,虽始终不得其中奥秘,但也不愿就这样放弃。 “师妹,再去瞧瞧那些古怪的石头吧,一直看着也不是个事,试试能不能触动什么机关。”方剑愁觉得一直傻盯着阵图研究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提议直接从这些巨石入手。 段晓盈思考片刻,觉得这样谨慎试探一下也不失一个办法,总好过一直干耗在这里强。 她于是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锁定了一处离他们最近的巨石群落,指了指道:“好,我们就且试试此处,若有不对,也可立马返回。” 两人于是来到巨石旁再次细细端详起来。 他们释放出神识仔细感受着巨石上面的灵力纹路,只觉其上灵力流转极为玄奥,每一块单一的巨石似乎都通过这些纹路与周围的巨石有着莫名的联系。 段晓盈一点点摸去,灵力顺着这些纹路融进去,刚探查一会便发现自己释放出的灵力竟然会被巨石所吸收,慢慢地化作石身上面万千灵力中的一份。 她微微颦眉,心中暗自惊讶,对方剑愁道:“师兄,这些石头竟会吞食灵力!” 方剑愁同样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吞了一部分,于是连忙抽回: “看来,这阵法是以天地灵力为补充源泉,才能历经千年经久不息。 我们宗门的守山大阵也只是使用灵矿石支撑阵脚,并不能将天地灵力转化为阵法真气,没想到此处的星辰大阵竟能做到。” 他不觉联想到了归云宗的护宗大阵,只感叹此处阵法之神奇,心里却在暗暗发思:若是能将此阵法用于宗门,不知能节省多少灵矿石。 “应该是在于这些石头本身。”段晓盈听完方剑愁的话后有了新的见解,“可能这些巨石本身就是某种能够自主吸收天地灵力的矿物,才能源源不断给此处的阵法提供能量。” 顺着这个思路,她不禁想道:“师兄,若是我们将这里的某些巨石破坏掉,是否就可以切断阵法的能量来源?” “可以一试。”方剑愁点点头,“直接攻击阵法屏障肯定攻不破,但破坏掉某一处阵脚说不定能行。” 说试就试,方剑愁没有犹豫,将段晓盈拉至身后便要开始施展起武技,尝试能不能直接将某几块巨石给击破。 只是经他一番尝试后,那巨石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此番攻击不仅没有让巨石受损,反而把方剑愁自己给累得够呛。 他的攻击似乎也只是让石身微微震颤一番,亮起一阵灵力光芒后便再次暗淡下去了。 “似乎无效。”方剑愁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的灵压抑制了我的攻击,打在石身上的力道已经不足三成,根本行不通。” 段晓盈见状也只能作罢,打消了强攻的念头。 然而,就当两人准备收手之际,不曾想刚才的尝试竟然意外激活了巨石。 “嗯?”方剑愁率先感觉到异变,只觉周围灵气产生了明显的变化,笼罩在头顶的灵压开始骤然增强。 先前那块被他攻击的巨石也亮起了一股特殊的灵力光芒,勾连起周围的巨石。 一瞬间,两人身旁的所有巨石都开始有了反应,纷纷亮了起来。 光芒将这些巨石连在了一起,此刻若是从空中俯瞰,便能明显看出一幅星宿图案。 “不好!阵法开始运转了!”方剑愁顿时心惊,下意识便拉住了段晓盈的手。 段晓盈同样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两人对视一眼后便飞快地逃离了此处。 同一时间,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压轰然而至,威力比先前还要强上几倍。 两人还未走远,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压得差点口吐鲜血,方剑愁身上刚养好的伤更是被压得再次发作起来。 他忍着剧烈的疼痛,爆发出强烈的护体罡气,顶着这股灵压带着段晓盈悍然冲出了阵法范围。 两人狼狈逃离,再次回到了昨晚歇息的地方。 直到他们出了阵法范围,那暴增的灵压才缓缓消退,巨石上面的灵力光芒也开始慢慢暗淡了下去。 段晓盈大喘着气,连忙扶着方剑愁,娇颜失色,惊道:“师兄,你没事吧?” 方剑愁面容惨淡,全身又开始往外渗出鲜血,显然被那股压得极为痛苦。 他身子跌靠在段晓盈身上,虚弱地摇了摇头:“无碍,恢复一下即可。你呢,可有事?” 段晓盈也摇了摇头,回答道:“有师兄护着,我没事。” 刚才那一击虽然惊险,但方剑愁反应也极为迅速,及时撑开了护体罡气罩住了自己和段晓盈,这才没使段晓盈受很重的伤。 “想不到那阵法竟如此凶悍,不碰它还好,一旦激活,威力居然能有这么强大。”段晓盈小心将方剑愁扶着盘腿坐下,心悸道。 “确实大意了。”方剑愁运转灵力及时调整自己的身体,一边回答,“先前只认为是一种防御型阵法,果然还是马虎不得。” “早知道这个结果,当初我就不应该尝试这个办法的。”段晓盈这时有些自责,看着再一次受伤的方剑愁,只觉一阵心疼,想着若非自己提出强攻的想法,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难当中。 方剑愁见段晓盈面露悲伤,心里没来由揪了一下,便不顾自己伤势,将她搂进怀里安慰:“不怪你,即便你不提,依我的性子也定然是要尝试一番的。” 段晓盈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方剑愁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正欲开口,敏锐的他忽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些人的对话声: “血迹在这里好像消失了。” “咱们在这里找找看,大师姐他们没准就在这附近。” 两人迅速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他们所在的乱石岗边缘,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寻了过来,正是青木峰的几位师弟。 “是我师弟他们!”段晓盈率先看到来者,有些意外与激动。 “大师姐!方师兄!总算找到你们了!”青木峰弟子见到二人,顿时喜出望外。 “你们怎么来了?”段晓盈惊喜问道。 “我们担心师姐你们的安危,今早兽潮完全退散后便一路返回,循着你们的踪迹找了过来。”一位青木峰弟子解释道。 两人听完不禁点了点头,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回应,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在青木峰众人之中,还藏着一位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家伙。 段晓盈定睛一看,惊讶道: “陈师兄!你怎么也跟来了?” 第157章 周天星宿大阵,陈识的高光时刻 三个时辰前,千湖沼泽边缘。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整,青木峰和药堂这两支队伍人员的伤势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赵钧望着四周已经归为平静的沼泽地区,内心思索片刻,沉声做了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当务之急还是先返回外围地区,确保安全再说,沿途也可以寻找凌师妹他们。” 如今凌雪不在,药堂弟子皆是以赵钧为主,自然没有异议。 青木峰众人尚还担心自家大师姐的安危,于是表示:“我们打算去找段师姐和方师兄。” 赵钧闻言点了点头,既然目的不同,也该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了。 他也不挽留,如今兽潮退去,自己一人尚能照应药堂众师妹,便也无需青木峰的相助,于是抱拳道了一声保重。 两支队伍便开始收拾各自的物品,略微整顿一下便可各自出发。 这时,却有一人犯了难。 陈识看了看青木峰众师兄,又瞧了瞧药堂诸位师妹,一时不知道该和哪一队一起行动。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一边是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还能顺便找找秦放那小子;另一边则是较为危险的深入寻找。 其实按如今的情形来说,跟着药堂队伍行动无疑最为稳妥,陈识自个也想着跟着自家执法殿师兄。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瞥了林芊芊一眼,却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想着如果和这个小妮子在一块的话,路上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本就性格懒散又话痨,和林芊芊又刚好不对付,没准到时自己说一句便要被她怼一句。 想到这他于是果断做出了决定,脚步不由自主便挪向了青木峰那一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直悄悄留意着他的林芊芊,见他竟然没有选择跟药堂队伍一起走,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失落感。 她几步走到陈识面前,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 “喂!姓陈的,你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出去?你不去找你那个秦师弟了吗?” 陈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玩心又起,于是咧嘴一笑,吊儿郎当道: “我啊?我怕跟你待在一起,耳朵会不清净。” 他本意只是想着逗逗她,却不曾想这话在林芊芊耳中却变了味。 她听到的无非一句:“我陈识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林芊芊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拳头不自觉便握紧了,心里如同被扎了一针一般难受,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的好感瞬间被冲淡不少。 “好你个陈识,本姑娘还不稀罕跟你在一块呢!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本姑娘才不想看到你!” 说罢,她气呼呼地转身跑回药堂的队伍里,背对着众人,肩膀还微微起伏,显然是真被气着了。 众师姐见状,纷纷过来安慰她,皆是神情复杂地看着陈识。 她们自然听出了陈识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却不曾想林芊芊竟然反应这么大。 作为队伍里的团宠,她们做师姐的自然要更向着她,见她生陈识的气,也不好再对陈识有所挽留。 陈识看着她炸毛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心里莫名有点发虚,但嘴上却不肯服软,无奈摊了摊手,小声嘀咕道: “看吧,就说不能一起走……” 插曲过后,两支队伍也各自收拾完了自己的物品。 “赵师兄,告辞了。”青木峰众人抱拳对赵钧道别。 “好。”赵钧还礼道,“诸位师弟保重。” 随后,两支队伍便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赵钧带着药堂师妹们向外围撤离,而陈识则跟着青木峰众人,沿着昨日兽潮的路径,返回到方剑愁和段晓盈最后失踪的地点。 青木峰弟子善于追踪,很快便发现了方剑愁受伤留下的血迹,一路追寻过去,这才找到了乱石岗附近,并恰好遇到了刚刚受挫退回至乱石岗边缘的方段二人。 …… 听完一众师弟的阐述,段晓盈点了点头,想着自家师弟如此重情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你们没事就好。”她扫了一眼众位师弟,看着他们虽然疲惫但满是干劲的神情,提议道。 “既已会合,那便一起行动吧。这里阵法古怪异常,多些人多份力。” “是!”青木峰众人应道。 段晓盈又看了看陈识,见他似乎只是一人,于是疑惑道: “陈师兄,秦师兄没和你们在一块吗?” “额,这个嘛……”陈识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秦师弟走丢这件事。 他知道段晓盈和秦放关系非同一般,怕她因此担心,便想着隐瞒下去。 “秦师弟他和药堂凌师姐在一起呢,师妹不用担心。” 段晓盈闻言心中一乐:“你是说,秦放哥和凌雪师姐在一起?” 她虽然不知道秦放怎么会和凌师姐扯上关系,但听陈识的话又觉他们关系进展还不错。 段晓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凌雪为她疗伤时的冷峻样子,又想到秦放那整天乐呵呵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貌似还挺般配的。 想到这,她认为确实不必再为秦放担心了。 她侧过身去对方剑愁说道:“师兄,既然队伍集结齐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破解里面的阵法吧。” 方剑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青木峰一众弟子,随后将那幅绘制的草图给取出来铺在地上,示意青木峰众人齐聚过来。 他解释道:“里面有一处古怪的巨石阵法,我和师妹花了半天时间将那些巨石的位置一一标记了出来,想来破阵的关键便是在这巨石的布局上,各位可有谁能看懂这阵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好奇地观赏起这幅阵法草图来,一时间议论纷纷,却都下不定主意。 不出所料,青木峰一行人没有一人对阵法有了解,此刻聚在一起也压根无济于事。 然而,就在他们议论着图上的玄奥时,不曾想一直被他们忽视在一旁的陈识却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猛地瞪大了几分,嘴里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又仔细瞧了一眼,最终确认道: “这不是…周天星宿图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陈识,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估计此刻他们都想不到,这幅就连他们都看不出有什么名堂的草图,却被只有玄元三重境实力的陈识给一语道出玄机。 段晓盈神情复杂地看着陈识,许久才说了一句: “陈师兄…你看得懂这幅图?” 第158章 破阵(1) “陈师兄…你看得懂这幅图?”段晓盈看着陈识,眼中闪着一丝精光,忍不住问了起来。 被段晓盈这般注视,又感受到周围几位师兄好奇的目光,尤其是方剑愁的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陈识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飘飘然的得意感觉。 “咳咳。”他于是挺了挺身子,故作高深地咳嗽了一句,接着得意道: “师妹谬赞了,‘懂’字不敢当,只是刚巧师兄我闲来无事,喜欢钻研一些周天星象,奇门八卦什么的,略有涉猎罢了。” 他谦虚说着,嘴角却是根本压不住地往上扬,似乎颇为神气。 段晓盈闻言欣喜道:“那太好了,陈师兄你来指点一下,这周天星宿到底怎么看的?” 说罢,她自觉往方剑愁身边靠了点,给陈识留出一个位置来。 方剑愁趁机也凑近了些,只是目光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识,但同样想见识一下他的手段,于是缓缓道: “陈师弟,请。” 陈识见状也便不客气,他挤进人群,将那幅草图拿在手中,又管方剑愁要了一只灵笔,一边在图上将这些星点一一连了起来,一边向众人解释了起来: “诸位请看,这些看似杂乱的点位,若以四方四象为纲,便可一一归位成型。” 说罢,他用笔划过图纸: “东方七宿,状如苍龙:角、亢、氐、房、心、尾、箕……看,这几些点位的相对位置,是否正合此形?”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他所指的地方已经被他用线勾连出一个明显的七宿图案,若是意会的话,却也能看出是一条苍龙的形状。 接着,他又指向其余三个方向,一一将它们连了起来。 “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皆可一一对应。此图所载,便是周天二十八星宿之布局。” 随着他的勾勒与讲解,一幅原本看似杂乱的星图,顿时变得井然有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仿佛跃然纸上,彼此关联,构成了一幅宏大而精妙的周天星宿图谱。 段晓盈和方剑愁看着自己辛苦绘制却不得其解的草图,在陈识手中竟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本源面貌,心中皆是震惊不已,连带着看向陈识的目光也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陈师兄果然博学,竟然懂得星辰天机之理。” 段晓盈由衷称赞道,想不到这个认识还没有几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师兄,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方剑愁听到段晓盈当着自己的面夸耀别的男人,心中虽然很不是滋味,但同样对陈识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感到认可。 他于是别扭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没想到师弟竟然深藏不露。” 一旁几位青木峰弟子也不禁点头称赞,想着此行带上他会是如此正确的决定。 “哈哈,过奖过奖,不过是以前闲来无事时,多看了几本杂书罢了。” 陈识嘴上谦虚,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剑愁看着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心中有些无语,便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向他问起了破阵之策: “既已完善阵图,师弟可有破解之法?” 陈识闻言,当即也收起了笑容,知道方才只不过是破阵的第一步而已,真正难的还在后头。 他神色一正,淡淡道:“既要破阵,只凭借阵图,纸上谈兵自然是不行,还得亲自去见识一下。” “噢?”方剑愁一听也来了兴趣,再次问道,“你还真懂阵法?” 他此前只认为陈识懂一些星辰天机而已,不曾想他还真懂阵法之理。 “略懂,略懂。”陈识看了看方剑愁那惊讶的表情,嬉笑着回应。 “好,那便再进去一探。” 方剑愁见陈识似乎有些把握,于是当机立断,起身带领着众人再次向那乱石岗深处走去。 来到里面,尤其是快要踏足灵压范围之时,方剑愁想起其中的灵压,刚要提醒众人务必施展灵力护体,小心行事。 殊不知陈识已经一只脚先行走了进去,还不断摇头晃脑地东看西看,目光中满是对周围错落的巨石的好奇。 “这里面果真还别有一番……” 话音未落,就在他身子完全进入灵压范围的瞬间,一股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压力瞬间自他头上席卷而下。 “我…操…” 陈识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那股磅礴的灵压便狠狠压在他的肩头。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倒在地,整个人被这股突然起来的压力压得差点趴下,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潇洒模样。 正所谓帅不过三秒。 “陈师兄!”段晓盈惊呼。 方剑愁也是无奈摇头,紧接着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陈识身边,撑开护体罡气将他笼罩在内。 “此…此地灵压…竟恐怖如斯!” 陈识在方剑愁的罡气庇护下,这才喘过气来,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差点被压成肉饼。 方剑愁看着他,淡淡道:“我方才正欲提醒。” 陈识:“……师兄你不早说。” 方剑愁嘴角莫名勾了起来,解释道:“忘了师弟还只是玄元三重境,没料到此地灵压对你影响这么大。” 陈识心里一整个大无语,想着对方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妒忌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心里这般想,陈识还是自觉地躲进方剑愁的护体罡气里面,同时运转灵力抵抗着剩余的灵压。 其他人也纷纷撑起灵力护盾,小心踏入巨石阵中。 一进入阵内,陈识的神色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他不再玩笑,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巨大石块。 方剑愁带着他来到一处巨石旁,他于是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石身,感受着其上流淌的奇异灵力波动。 随后,他又让方剑愁带着他去往其他地方查看。 半晌过后,陈识收回目光,语气肯定地对众人说道: “没错,我已确认,此阵正是借助天上星辰之势布下的周天星宿大阵。” 见陈识叫出了阵法的名字,段晓盈惊喜道:“陈师兄,可能破解?” 陈识闻言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小声回答道: “此阵虽然复杂,不过既已知其根本,便有头绪。我有一些把握可以试一下,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向周围那些依照星宿方位排列的巨石,解释道: “星宿大阵与其他固定阵法不同,其阵眼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天上星辰的移动而不断变化。所以要破阵,还得找出当前时刻的阵眼才行。” 段晓盈立刻抓住了重点,追问道:“那陈师兄,你可能确认出此刻的阵眼在何处?” “有一个办法可行。” 陈识抬头看了眼天空,此时正值未时几刻,太阳依旧高悬。 他眯了眯眼,正色道: “找到‘昏中星’,即可确定阵眼。” 第159章 破阵(2) 禁区核心,乱石岗内。 黄昏之时,金黄的圆日已经没入远处的山脚,天边的星子逐渐显露。 陈识一行人早已先行来到一处预算的星宿点位附近的安全地带等候,在等待之余,他也不忘向众人解释起何为昏中星。 “所谓‘昏中星’,便是黄昏时分,高悬于南中天的星宿。” 他指着逐渐清晰的星空,试图让这群不懂阵法的人理解。 “此星宿便是此刻整个周天星宿大阵的‘钥匙’,找到它,就能定位到当前时刻的阵眼所在。 而这‘昏中星’并非一成不变,星宿在天上也会随着时间季节的变化而改变位置,但二十八星宿的排列位置不变,所以一直是轮换的。 简单来说,只要知道了星宿更替的规律,便可以大致推算出一年当中的昏中星变化。” ……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青木峰弟子们脸上大多写着茫然,只觉得陈识口中所讲玄奥无比。段晓盈努力理解着,但也秀眉微蹙。就连方剑愁,也对这精微的推演计算不甚理解。 然而,尽管一知半解,却无人提出质疑,皆是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 只因这里只有他对这些知识了解,即便他说的是错的,众人也根本发现不了。 “陈师兄,知道阵眼所在后,你有多大把握能够破解此处的阵法?” 段晓盈向陈识问了起来,如今比起了解这些星辰天象的运作规律,她比较在意陈识能否破解这里的星辰大阵。 方剑愁也顺着段晓盈的话接了下去:“陈师弟,先前我们已经试过破阵,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激发了阵法的防御,险些出事,你真的有把握?” 陈识看着有些顾虑的两人,开口道:“一般人为操纵的星宿大阵我确实解不开,因为阵眼会随着施放者灵力的变化而改变,要想破阵很难。” 众人一听,不禁有些失望,方剑愁更是沉沉地吐了口气。 “哎,听我把话说完嘛。”陈识见众人丧气的样子顿时急了,又开口解释起来: “但这里的不一样,因为阵法是千年前布下的,威力已经削弱了很大一部分,而且早已经摆脱了施术者的控制,要想破阵还是有办法的。” 他清了清嗓子,坚定道:“找到阵眼所在,我有七成把握可破,怎么样,够了吧?” 段晓盈听闻,这才点了点头道:“没关系的,七成把握已经很高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人认为是陈师兄你的错的。” “呵呵,那多谢了……”陈识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着怎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他再次坐好,又给众人说了破阵的方法: “这周天星宿大阵是借天上星辰之力布下的,因此各处阵脚对应的星宿属性也有所不同,但终究是以五行灵力为基。 我们找出阵眼后,只要根据上面的灵力属性,按照生克关系压制住巨石的力量即可。 只待最主要的阵眼提供不上能量后,里面的防御大阵便会衰减,届时便可以破阵了。” 对于此,陈识还早就让他们把之前收集到的妖兽兽核按照灵力属性分好了类,必要时可以拿来使用。 众人听完也点了点头,如今到了这关键时候,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一次值得尝试的机会。 随后,天逐渐陷入黑暗。 陈识见天色差不多,于是不再多言,仰起头开始在愈发清晰的星空中仔细搜寻。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手指指向星空某一区域,道: “找到了!现在的‘昏中星’,是女宿!” 他随即低下头对比起阵法草图上代表着女宿的巨石点位。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虚宿附近,虽然推算有误,但好在离女宿很近。” 方剑愁闻言,立刻撑开护体罡气,一行人在他的庇护下,迅速抵达了代表“女宿”的巨石附近。 女宿是由四颗星辰组成的星宿,对应的,阵法中也是由四块巨石构成。 “女宿属土,其性厚重,乃能量汇聚之基。五行之中,刚好木能克土!” 陈识看向四位青木峰弟子道: “师兄们皆是木灵根,倒是不必借用外力了,还请辛苦各位师兄了。”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青木峰众人应道。 说罢,四人便分散于四块巨石旁,等待着陈识最后下令。 陈识见状,也将思绪投入到这阵眼之中,他在方剑愁的保护下来到其中一块巨石下,释放出神识仔细感应起其中的灵力波动。 周天星宿大阵的布局极其复杂,光是组成二十八星宿便动用了几百块巨石,而且每一个单独的星座其灵力流转又各不相同,这无疑增加了破阵的难度。 幸运的是,女宿相较于其他更为繁复的星宿来说,仅由四颗星辰组成的它也同样减小了破阵的难度。 陈识细细感受着上面的灵力变化,待彻底了解了这四块巨石的灵力联系后,只听得他喊道: “诸位师兄,记住你们在我面前的方位,待会我依次给你们下指令,你们依次将灵力注入石阵内,但要注意,频率需与我报数一致,不可快,更不可慢。”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报出第一个指令: “左前,三息。” 守在对应位置的那名青木峰弟子毫不迟疑,双掌按上冰凉的石面,体内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按照陈识的示意缓缓注入进巨石内部中。 “嗡——” 只见那块巨石微微一颤,表面流转的淡淡灵力明显有了滞缓的效果。 “右前,五息!” 陈识毫不停歇,立刻报出第二个指令。 第二名弟子依言而行。 “右后,两息!” “左后,四息!” 随着四道灵力依次注入,四块构成“女宿”的巨石也都各自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而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土属性灵力气场也开始被这四股灵力所干扰,内部循环逐渐变得紊乱。 陈识紧紧盯着四块巨石的变化,先前井井有条的灵力流转在他的的指令影响下逐渐开始崩塌。 “稳住,再来一遍。” 见有效果后,他让他们再尝试一遍。 守在一旁的方剑愁则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有了早先的经历,他丝毫不敢大意。 此刻一旦感应到任何不对,他便可以及时带着众人撤离。 只是这一次结果似乎和他们上一次尝试的结果有所不同,那预想中浩荡的灵压并没有出现,一切都似乎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随着青木峰弟子不断将灵力注入进巨石之中,巨石内部的灵力循环也逐渐被瓦解,变得异常紊乱,四座巨石之间的无形联系也在这一刻被断开。 代表着“女宿”的力量被遏制,周天星宿大阵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灵力波动。由于最为关键的阵眼提供不上灵力,其他阵脚的灵力循环也相继出现了问题,这座运转了千余年的大阵,竟在这时有了一丝崩塌的迹象。 “成了!”陈识见状不由得大喜,“果然,阵眼就是关键,没了阵眼的补给,这座大阵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一旁的方剑愁也似乎感到,那股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灵压威力竟然弱了许多,隐隐有消失的迹象,他立马便知晓这是发起攻击的好时机。 “方师兄,就是现在!”他朝方剑愁喊道,示意他此刻攻击阵法屏障。 早已蓄势待发的方剑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着灵压的逐渐消失,他的力量限制也得到了解除。 随后,他开始全力运转体内的灵力,尽数汇于剑上,随着他迅速挥剑,一道威猛的金色剑气便直直地斩向前方那道灵力屏障。 “撕拉——!” 随着剑气碰撞屏障之声响起,那本已摇摇欲坠的屏障,被这强大的一击给彻底压垮,应声破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周天星宿大阵,破了。 第160章 阵中内景 “成功了!”段晓盈见方剑愁的那一击成功将阵法屏障破开一道口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方剑愁看着那道屏障裂口,同样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次竟然轻而易举便攻破了这座大阵。 两人于是不约而同看向了陈识,皆是对他投去敬佩的目光,看到了陈识在阵法上的本事后,方剑愁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咳咳。”陈识享受着此刻两人投来的目光,说道,“刚才是谁在质疑我的能力的?这下相信了吧。” 段晓盈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打趣道:“陈师兄厉害,倒是师妹不知深浅了。” 四散的青木峰弟子也围了过来,纷纷对陈识叫好,也算是见识到了他的厉害之处。 “行了,得意一会就够了。”方剑愁看不下去了,出言道,“阵法已破,我们赶紧进去吧。” 陈识还沉浸于受人夸耀的喜悦当中,听闻方剑愁的话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进去,也不再多说,当即便跟着众人来到了屏障前。 由于被破开一道缺口,一股比之外部更加精纯的灵气从中逸散了出来。 方剑愁和段晓盈对视一眼,当即便想要迈步上前。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陈识却是出言阻止。 “嗯?怎么了?”方剑愁回头看了看陈识,后者此刻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那道阵法屏障,似在沉思。 “还有些不对劲。”陈识回答,上前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道破碎的屏障,此刻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修复着自身的缺口,其上的灵力也逐渐开始聚合,大有恢复运转之势。 “师兄,这屏障在愈合。”段晓盈同样察觉到阵法屏障的异常,于是向方剑愁解释道。 方剑愁闻言也凑了过去,果然感受到屏障上的灵力正在缓慢地修补着裂口。 见此情景,他忍不住问道:“阵法不是已经破了么,怎么还会修复?” 陈识瞥了一眼方剑愁,思索了一会也便明白了过来。 他再次用自己的阵法知识解释起来:“周天星宿大阵可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阵法根基未被毁,只是阵眼被暂时干扰了,等阵眼中紊乱的灵力恢复平衡,大阵续上灵力后又将恢复如初。” “还能这样?”听到陈识的解释,方剑愁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然你以为这阵法为什么能存在千余年之久,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陈识接过话道。 段晓盈此刻却是听出了陈识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凑过去,对着二人说道: “陈师兄的意思是,此刻我们若是全部进去里面,等大阵自动修复完后,我们很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嘿嘿,还是段师妹冰雪聪明。”陈识笑道,“正是如此。” 众人听到陈识那确认的话,心头皆是一跳。 他们都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他们当中必须有人留下来看住这道正在愈合的缺口,否则进去的人很可能被困死在其中。 只是如今机缘在前,好不容易攻破了这里的守护阵法,每个人自然都想进去探索一番,这留守的任务,一时真不知道该交由谁来做。 这突如其来的抉择,让段晓盈一时有些为难。 进去探索机缘固然重要,但让同门师弟留守在外,独自面对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也绝非她所愿。 她目光扫过几位师弟,心中难以决断。 就在这沉默之际,方剑愁的目光落在了陈识身上,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陈师弟,你精通阵法……” 他话未说完,陈识立马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 “哎哎哎!打住!方师兄,你这话我可听懂了。”他知道方剑愁话里的意思,于是一个劲推脱了起来。 讲道理,这阵法还是靠我才破解的。现在阵破了,不用我了就把我放一边是吧?你们舍得让我这个最大功臣留在外面吹西北风?” 方剑愁看着他反应激烈、据理力争的模样,脸上也不禁失笑。 他自然知道此次破阵陈识居功至伟,于情于理,都不该将最关键的人拒之门外。 让他留守,确实说不过去,况且他修为低下,待此处灵压恢复过来,指不定会有问题。 “方师兄,段师姐!” 就在这时,一位较为年长的青木峰弟子站了出来,抱拳道: “不如就由我们师兄弟四人留守在此吧。探索核心区域,有方师兄和大师姐在就足够了。我们实力稍逊,进去或许反成拖累,不如在此为师兄师姐守住这退路。” 其余三名弟子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留下。 段晓盈看着自家师弟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愧疚: “可是,此地诡异,留你们在外……” “师姐放心!”那弟子爽朗笑道,“我们四人结阵自保,互相照应,只要不主动招惹,想必无事。还请师兄师姐尽快探索,平安归来!” 陈识见有人主动承担,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凑过去,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几位师兄,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还请切记,看准这屏障的修复速度不算快,但最迟在后日黄昏前,必须再次打开屏障。 否则一旦阵眼更替,星宿移位,灵力循环彻底稳固,再想从外面打开,可就比登天还难了。到时候我们可真就真出不来了。” 后日,是他们进山的第十四天,也是陈识推算的星宿移位的时候,届时,昏中星会从女宿变换为其他星宿。 “陈兄放心,我们记下了!”四位青木峰弟子记下他的话,郑重应诺道。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师弟们了。”方剑愁向他们抱拳道,“里面若真有机缘宝物,自会留与你们一份。” “多谢方师兄!”四人抱拳回礼。 “嗯。”方剑愁点了点头,看了看段晓盈,柔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好。” 段晓盈见师弟们主动留守此处,心中感动万千,默默记下这份人情后,又交代他们万分小心,随后便和方剑愁一齐闪身进入了屏障里面。 陈识见状也迅速跟上。 就在穿过屏障的一瞬间,三人只觉周身顿时舒畅了不少。 和他们想象当中的核心内部不同,里面的空间中充满着一股难以言喻、古老精纯的天地灵气,一呼一吸都无比令人心旷神怡。 “这就是里面吗?”陈识好奇地看了看里面的景色。 借着朦胧的夜色,周围的区域其实并不是很容易看清,但大致的地形地貌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屏障之内,倒是别有一番天地,并非是广阔的平原地区,也没有像外面那样巨石林立,此处是一片被四周屏障包裹起来的小型山脉。 而这山脉,是由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山峰组成,整体不是很大,但错落有致,盘根错节,覆盖了整个阵法内部。 他们此刻,正处于这片山脉的山脚下。 “没想到,这屏障里面竟然藏着一座山脉。” 方剑愁看了看远处那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心中难免有些震惊。 三人放眼望去,夜色下最为引人注意的,便是那最高的一座山峰,它静静地矗立在阵法最中心,仿佛是整个禁区核心的脊柱,支撑着这片独特的空间。 “只可惜是晚上,并不能很好的观察这里的情况。”段晓盈轻声道,“师兄,现在作何打算?” 方剑愁一时也没个主意,便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识。 陈识只是笑了笑,道:“别看我,我跟着你们就好,方师兄你拿主意就行。” 方剑愁想了想,目光看着那座高耸的山峰,当即决定道: “那就先往中心靠过去再说,等天亮再做决定。” 段晓盈和陈识附和着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作出决定后,三人于是不敢大意,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核心区域内探索起来。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那座山峰的峰顶。 与此同时,山峰顶处,一种不知名的奇异力量,也在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161章 参悟时间奥义 禁区内围,翠霞山。 秦放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归元炼体诀,感觉消耗的灵力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 凌雪则在一旁闭目调息,借助幻灵蜂蜜残余的药力和自身功法,努力驱散着体内残留的蛇毒。 秦放睁开眼已经是黄昏之时,见凌雪还在闭目修养,便自个活动了一下筋骨。 瞥了眼洞口,见巨熊已经不在了,秦放还纳闷它跑哪去了,不多时又见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外面,进来时肩上还扛着两头鹿形妖兽的尸体。 “砰!” 巨熊将两头妖兽尸体放下,自己抱着一头茹毛饮血地吃了起来,又扔给秦放另外一只。 秦放这才知道它刚才觅食去了,而且看这情况似乎还好心给他们带了一只回来。 他见状不由得眼前一亮,先前连续的战斗和逃亡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虽然已经达到了辟谷的境界,但却依旧没有忌口,看着脚边新鲜的妖兽肉,腹中着实有些空落,食欲也随之被勾了起来。 “熊兄,多谢了!”他笑着拱手谢道。 “吼——”巨熊埋头啃食着自己那一份肉,对他的感谢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以示回应。 秦放于是也不再客气,简单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将鹿身上的皮剖开,取出内脏器官,将它身上的肉割好后,又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柴,竟在原地架起了一个烤肉架。 他熟练地操控着火焰,将青莲地火维持在一种温和燃烧的状态,小心地烤起肉来。 在他精湛的烧烤技术以及对青莲地火熟练的掌控下,不一会儿洞穴内便弥漫开一股诱人的肉香。 待烤熟后,他将大半的肉都推到了巨熊面前以示还礼。 巨熊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它这是第一次吃熟肉,似乎吃得还挺过瘾,嘴里竟发出一点满意的哼叫声。 随后,他又将剩下的肉切好串成串,自己拿了几串,又自然地递了几串给不知何时已经结束调养、正静静看着自己的凌雪。 “师姐,尝尝?刚烤好的,味道应该不错。” 凌雪只是简单瞥了一眼秦放递过来的烤肉,便微微蹙眉道:“不用了,我已经辟谷,补充点灵力即可。” 她向来注重仪态修养,觉得这般手抓食物、大快朵颐,实在有些坏了形象。 秦放见她拒绝,也不勉强,耸了耸肩道:“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便将原本递给凌雪的那几串也拿了回来,直接当着凌雪的面,毫不顾忌地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啧啧有声。 一旁的巨熊亦是吃得津津有味,咀嚼之声不断。 凌雪端坐一旁,目不斜视,努力维持着清冷姿态。 然而,那烤肉散发着的诱人香味却是不断钻入她的鼻尖引诱着她。再看那一人一熊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她的喉咙竟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也忍不住悄悄瞟向秦放手中那色泽诱人的肉串。 她内心挣扎,竟产生了想要尝一口的念头,但想着自己刚才拒绝了秦放,如今又不拉不下来脸主动索要,只得微微侧着身子,偷偷瞄着秦放和他手中的烤肉,目光中带着几分渴望。 秦放虽在埋头大吃,但感官敏锐,很快便察觉到身旁那道若有若无、欲言又止的视线。 他抬起头,正好捕捉到凌雪飞快移开目光时那的别扭神情。 他心下暗笑凌雪口是心非,手中动作却是不含糊,又将两串特意留给她的烤肉递了过去,语气平常地说道: “师姐吃点呗,你身子现在这么虚弱,吃点东西也可以恢复得快一些。” 他尽量说得恳求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凌雪不失面子。 凌雪看着他递过来的肉串,又看了看他坦然的眼神,这次没有再拒绝,声音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便伸手接了过去。 她吃得极为文雅,小口微张,轻轻撕下一点细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与旁边秦放那豪放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秦放见她终于吃下,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说道:“这才对嘛!师姐,灵力要补,这体力也得靠吃东西才能恢复得快嘛,再说了,这可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对恢复也有好处。” 凌雪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将手中那串肉慢慢吃完。 秦放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记下一个道理:女人嘴上说不要的东西,其实心里很想要。 他又一次掏出怀中的时灵,见小家伙还在沉睡,便只能给它留了几块肉,待它醒来后再投喂给它。 饱腹过后,凌雪再次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秦放同样盘腿而坐,开始修行。 这一次,他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认真钻研一下自己那神秘莫测的奥义力量。 他内视己身,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仔细回顾和总结着这些年来对时间奥义的零星开发和运用。 “目前来看,我这时间奥义的作用,大致有几点……”他心中默念: “其一,是催熟灵植,大幅缩短其生长周期。 其二,是作用于自身,加速修炼时对灵气的吸纳和炼化速度。 其三,便是在小范围内,短暂地改变时间流速。” 前两种秦放运用的比较多,催熟灵植他很早便熟练掌握了,辅助修炼也可以做到十倍加速的效果。 这两种基本上都是起到辅助效果,对于实战并没有什么作用,关键是这第三种用途。 秦放回想起昨日千钧一发之时,自己偶然爆发出的奥义力量,以及之前被暴烈狂熊追赶时曾使用这股力量作用在巨熊身上,使它与周围的环境短暂脱节,又或是在千湖沼泽,自己用时间奥义维持青莲地火的形状…… 这些都是他在实战中表现出来的奥义效果,很玄奥,也很有用。 但这股力量却又很不稳定,秦放想到昨天运用这股力量时,似乎和自己的情绪波动有关。 也就是说,若非危急之时,光靠现在的他还不足以熟练在战斗中掌握这股强大的时间力量。 “看来,这项能力还未经过彻底开发,效果还极不稳定。”秦放思索着,随即又想到总不能一直依靠意外来爆发吧。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可以作为自己的底牌使用,若是完全熟练掌握的话,甚至可以用这力量来规避很多危险。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浸下来,努力沟通和感受着这股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玄奥力量,尝试着主动掌握它。 第162章 领域展开,时间奥义的新用法 秦放将心神彻底沉入丹田紫府,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藏匿于身体深处、玄奥莫测的时间奥义本源。 他的感知起初只是一片混沌,但随着他意念的集中,一点点金色的微光开始浮现,随后脑海中竟涌现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正是烙印在他体内的天道符文。 这些符文本是篆刻在石蛋中的,自时灵破壳后便和奥义本源一起“转移”到了他的体内,到如今已有五六十年光景,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调出来翻找上面的内容。 倒不是说他不在意这些符文,主要是之前修为不够根本调转不出来。 这些符文似乎只有当他达到某种境界才会显露出来。而且就算以秦放现在玄元境的修为来说,所能看到的符文内容也是十分有限。 目前秦放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使用时间奥义的方法。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蹦出这些只有自己能够理解的“文字”。 看着这些由古老符文组成的金色文字在意识中逐渐组合拼凑,秦放努力从中捕捉和理解着关于时间力量的奥秘。 经过一番艰难的感悟与梳理,秦放对自身的时间奥义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先前的他只会用奥义来催熟灵植以及加速修炼,如今他再次领悟到了奥义的新用法——用于战斗。 作为三千天道法则之一的时间奥义,其本质便是对时间的绝对操控。 秦放不知道这个奥义修炼至最后能够达到何种变态的强度,但如今至少可以用来短暂改变周围物体的时间流速。 无论是催熟灵植还是加速修炼,本质上都是使事物的时间流速发生改变。 如果将这股力量用于战斗中的话,最为显着的效果便是将周围空间的时间流速减缓,使除自身外的一切事物都进入“静止”的状态。 而在这种状态下,秦放自己则完全不受干扰。 这种能力若是用得好的话,基本上可以做到扭转战局,甚至是一招制敌。 这是秦放目前理论上能够用时间奥义做到的最强的一招。 不过,理论终究需要实践来验证,如今的他根本还没有摸到这个门槛。 秦放回想起昨日拯救凌雪时于危急关头爆发出的、近乎停滞局部时间的神奇能力,心头不由一阵火热。 “试试看,能否主动施展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依循着方才的感悟,尝试调动那股力量。 只见他的指尖迸发出一丝丝微弱的光芒,并非是青莲地火,而是一小撮来源于时间奥义的金色微光。 秦放一点点将奥义力量凝聚在指尖,尝试着用它改变周围的时间流速。 然而,他将这力量投入到四周的空间中,却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大海一般,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不死心的他还想再做第二次的尝试,但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失败了么……”秦放微微蹙眉,却并未气馁。他深知如此逆天的能力,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看来是方法不对,或者目标太过空泛,还是得从更简单具体的目标开始。” 他回想着前几日在千湖沼泽的中央湖泊时控制时间奥义假造水莲时的情景,决定先找到当时自己的那种状态。 他于是再次尝试,只是这次他没有把目标定在这虚无缥缈的空间中,而是放在了刚才烤肉时还未烧尽的青莲地火上,打算先从简单的开始练起。 “就是你了。” 秦放再次凝神,指尖重新凝聚起微薄金光,将它打进那跳动的火苗中,这一次倒是起了一点作用。 只见那被微风吹得乱晃的火焰,在时间奥义的作用下竟有所减慢,明显的“静止”了一息,随后便再次摇曳起来。 “成功了!”秦放心中一阵欣喜。 他于是趁热打铁,接着又打入一道奥义力量,这次轻轻招摇的火苗却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同样一息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两次成功的尝试,让秦放信心大增。 他接着将奥义作用于自身,熟悉的十倍加速修炼感再次涌现,丹田气海吸纳、炼化灵气的速度陡增。 在这一遍遍由浅入深的应用中,他对于时间奥义的操控逐渐找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无形的脉络。 这时,秦放觉得是时候了。 他于是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再次将目标锁定为周围的空间。 这一次,他不再空泛地释放力量,而是凭借着刚才积累的感觉,将蕴含着时间之力的灵力波动精准地扩散开来。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震鸣响起,随后一道如同水波一般的空间涟漪以秦放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开。 成功了!秦放心中不由得一喜。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洞穴内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变,几乎陷入了凝滞状态。 他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仿佛静止的空间: 火焰中飘起的细微灰烬定格在半空;洞口的巨熊维持着挠痒的姿势;就连对面凌雪那被微风吹起的几缕秀发,也随着奥义的力量停在了空中。 这一刻,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被放慢了数十倍,唯有他自身不受影响。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份掌控时间的奇妙感觉,意外发生了。 一旁的凌雪正在安静调养着身体,正当她全身心投入其中时,却是感到周围似乎传来了某股奇怪的力量,将她给笼罩在了里面。 她不由得睁开眼睛,好奇地看向着洞穴里的另一位大活人,目光里充满了疑惑。 另一视角内,秦放正处于惊喜的状态时,却是看到凌雪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随即,她那原本闭合的眼眸也在缓缓睁开。 这个过程在秦放眼里被放慢了许多,以至于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那缓缓睁开的眼睛里,神情逐渐从茫然转变到了疑惑。 待她完全睁开眼睛后,秦放又看到她的目光逐渐向着自己聚了过来,那表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 完了,被发现了! 秦放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他不敢怠慢,心念急转,瞬间切断了奥义力量的输出。 嗡……! 时间的桎梏悄然解除,停滞的空间恢复流淌。灰烬继续飘散,巨熊完成了挠痒的动作,凌雪那被风吹起的发丝也自然垂落。 凌雪的目光也彻底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开口问道: “你方才……在做什么?” 秦放心里一虚,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讪讪一笑: “没干嘛啊师姐,我就是吃饱了,坐着休息了一会,发了下呆而已。” 凌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更是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道: “那你怎么出了一身的汗?怎么,坐着休息还会累着?” 她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这番措辞。 秦放这才惊觉,刚才施展了片刻的奥义力量竟已让他浑身冒汗,额头上更是渗出豆大的汗珠,就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不由得暗自心惊,施展这等时间术法所消耗的灵力和体力远超他的想象。 如今被凌雪点破窘态,秦放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汗,眼神飘忽不定。 他看了看一旁的火堆,随口胡诌道:“这……是这火堆烤的,太热了,热的我冒汗了都。” 凌雪看了看那堆已经不算旺盛的火堆,又看了看秦放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心中疑虑未消。 但见他不想多说,她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再深究,转而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底却依旧在回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虽然转瞬即逝,却又极为真切,是一股她从未见识过的力量。 秦放见凌雪并未深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样在想着刚才的那一瞬,自施展奥义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这短暂的一小会,自己竟然累到冒汗。 他心想着这奥义力量虽然神秘强大,但同样消耗巨大,现在的他才只是初窥门径,要想将这股力量灵活用在战斗中,还需再钻研许久才行。 任重而道远。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秦放相信自己终归有一天能够驾驭这股强大的力量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休息,秦放挪了挪身子,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脑袋侧向一头,将目光放在了凌雪身上。 “师姐,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他轻声叫道。 凌雪再次睁眼看了看他,许久才出声道:“你自休息你的,唤我做什么?” 秦放这时却是迎着她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 “那个……师姐今天不打算牵着我的手了?” 第163章 想歪了 凌雪闻言,睁开的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装的清冷所覆盖。 她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昨日之事再次被秦放提起,她不由得有些羞赧。 “你…你休要胡言…”她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下意识地将双手往袖中缩了缩。 秦放见她反应如此之大,知道戏弄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见好就收。 他笑着道:“是我失言,师姐莫怪,我这就睡,绝不打扰你清修。” 说罢,他很是自觉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凌雪,摆出了一个极为舒适的睡觉姿势。 似乎是这些天积累下来的疲劳过多,也可能是刚才修炼时间奥义消耗太大,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秦放竟已睡熟。 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凌雪那颗跳动的心这才平复了下来,但脸颊上的热度却久久没有消退。 被秦放这么一问,她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到修炼状态,满脑子都在想着今日一整天来发生的一切。 从他舍命相救,到清晨醒来时交握的双手,再到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针灸疗伤,以及他为自己处理脚踝时的专注神情,最后,是他递过烤肉时对自己露出的温暖笑容…… “真是……冤家。”她低声啐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秦放的背影。 见他睡得毫无防备,气息沉稳,她纷乱的思绪才渐渐平息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 一夜无言。 翌日清晨,日头初照。 秦放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凌雪,见对方还在调养,也便没有过多打扰,转身便向洞口走去。 巨熊此刻还在休憩,秦放小心从它身边挤了出去。 经过昨日整整一天的躲避,他再次走出洞穴后,发现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狂暴的妖兽此刻早已不见了身影,汹涌的兽潮也已然消退下去。 “师姐,外面好像已经安全了,我们好像可以出发去找赵钧师兄他们了。” 秦放回到洞穴中,将这个发现告诉给了凌雪。 凌雪睁开眼睛,目光扫了一眼洞外,最终落回到秦放身上。 “嗯。”她轻轻点头道,当即便想要起身,不料又被秦放给按了回去。 “是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么?”他似乎看出凌雪起身的动作尚还有些别扭,于是出声问了起来。 “还有一点……”她话还没有说完,秦放一只手却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惊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你做什么?” 秦放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给她检查起伤势来。 他小心拆开她手臂上缠着的布条,那被毒蛇咬过的痕迹还依旧可见,上面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黑色印记。 “这不是蛇毒还没清除完全么?师姐你又逞能了。”他看着凌雪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的意味。 凌雪这回彻底没了往日的脾气,目光躲闪不断,面对秦放突然的质问,她竟有些不敢看他。 “大致无碍了,剩下的毒日后慢慢恢复即可……” 昨日的针灸疗法确实将她体内的蛇毒逼出来不少,但一次性就全给排出来也不现实,只能说恢复了行动,要想彻底解掉还须一些时日。 除非…… “这怎么行?要是日后有啥后遗症,导致修炼出了岔子怎么办?”秦放坚决否认了凌雪这个想法。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于是再次提议为她进行一次扎针,彻底清除了体内余毒再离开也不迟。 凌雪想到昨日行针时的暧昧举动,脸颊不禁升起两抹绯红。 这确实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她想了想后,于是羞涩地答应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不再像昨日那般尴尬。 因为凌雪身体已能稍微活动的缘故,她便只让秦放帮她扎背后的几处主要穴道,至于身前那些更为私密的穴位,她坚持可以自行处理。 秦放尊重她的决定,只是自行绕至她的后背,待她褪下身上衣物后,便开始行针。 虽然整个过程他已经经历过了一遍,但如此再次面对凌雪光滑洁白的背部,他的身体还是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秦放不敢细看,全身心专注于辨认她背部的穴位,很快便依照凌雪的指示给扎完了。 后背的穴位完成后,他又立刻自觉地退到远处背对着她,给予她足够的空间。 凌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这才小心翼翼地自行处理完前面的穴位。 待她轻声示意可以后,秦放才转身走回她身后,再次通过自己的灵力将她体内剩余的毒素给逼了出来,一切完成之后时间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 然而,就在秦放为她取下背部的银针后,先前躺在他怀里的时灵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动了一下。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爬动感,秦放低头看去,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刻已然从他怀中口袋爬了出来。 时灵探出身子,脑袋似乎还迷迷糊糊的,出来后爪子一个没勾稳,笨拙的从秦放身上滚了下去,“啪”的一下掉落在秦放的盘着的大腿上。 “嗯?时灵?”秦放有些意外它竟然醒了,当即便要伸手将它抓起来。 怎知小龟这时却很是不对劲,秦放将它抓在手心里,入手处传来的并非往日的温凉,而是一阵滚烫。 时灵此时全身包括背甲的温度都异常的高。 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烫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甩手扔掉,然而接触到时灵时传回来的异样又让他感到很奇怪。 他感觉自己手里抓的不是一只小龟,倒像是一块石头。 只见时灵除了全身发烫外,四肢甚至是脑袋都变得异常坚硬,就如同石化了一般。 这诡异的触感顿时让他惊疑万分,忍不住低呼了一句: “我靠,怎么硬了!” 恰在此时,凌雪已经自己将身上的银针给拔完,听到动静后,忍不住回过头来关切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硬…硬了。”秦放没有多想,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他本意是指时灵,然而在凌雪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顿时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凌雪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了起来。 秦放完全没料到会有此一遭,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有些懵逼地看着一脸愠色的凌雪,呆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凌雪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于是急忙指着手里还在发烫发硬的小龟,再次解释了起来: “不是…我是说龟……”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在凌雪听来,简直是越描越黑,侮辱性极强! 凌雪气得浑身发抖,急忙披上衣物,不等他说完,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无耻!” 第164章 新的天道奥义 秦放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震惊地看着凌雪,实在没料到她下手这般狠,一巴掌没完竟又打了一巴掌。 “时灵!我说的是时灵啊师姐!” 他又急又委屈,连忙将手里的小龟捧到她的面前,又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缩,速度之快,仿佛生怕凌雪的巴掌再次招呼到自己的脸上。 凌雪闻言不禁一愣,先前在气头上,确实没有注意到秦放手中的时灵,此刻她的目光扫过那只明显不对劲的小龟,这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冤枉他了。 只见时灵四肢僵硬地“站”在秦放手里,脖子伸得老长,小脑袋动也不动地望着某个方向,更令人奇怪的是,它背甲纹路的缝隙间,正隐隐透出一股灼热的光芒。 意识到自己彻头彻尾地误会了秦放,甚至还打了他两巴掌,凌雪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白皙的脸颊也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 “对…对不起…我…”凌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前所未有的窘迫,“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它…” 她看着秦放脸上清晰的五指红印,心中懊悔不已,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不料秦放还以为她又要动手,身子出于本能地躲了一下。 她于是又羞赧地将手缩了回去。 “我当然是说它啊,不然还能说啥?” 秦放见凌雪慌乱的样子并非假装,心中那点郁闷也逐渐消退,对着她小声嘀咕道。 他看着凌雪那慌乱中还着几分羞赧的面容,忽然脑袋里某一根筋好像通了一下,立马便会意了凌雪指的是什么了。 “噢!师姐你不会以为是……呜呜!” 话音未落,凌雪已经扑上来用手将他的嘴巴给捂了起来。 “我…我才没有……”她双颊已是羞红,尴尬到恨不得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 捂了一会,她又觉得这样做有失礼貌,见秦放吃惊地看着自己,她于是迅速放开了手。 “咳咳!” 秦放咳嗽了一会,又再次调侃起她来:“师姐你思想好龌龊,我这般纯洁的人都要被你带坏了。” “我……” 凌雪发现此刻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谁让他话说一半,而她又刚好理解错了,以为他在轻薄她。 面对这巨大的窘迫感,她只好将脸转过去不看他,努力平复起自己的情绪。 然而秦放这边也顾不上继续打趣她,此时他的注意已经全部被时灵背甲上的变化所吸引。 就在刚才二人打闹的功夫,时灵背甲上那些原本只是透出金光的纹路再次变化了起来。 此刻这些金色纹路就如同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无规则地在龟背上流转、组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放第一次见小家伙这样,不免有些疑惑和担心。 他强忍着手中的灼烧感,仔细将时灵放至眼前好好观察起来。 而凌雪此时也被时灵的异样给吸引了目光,但见小龟如此,她不自觉便想起了自己以前也曾见过它这般模样。 时灵现在发光发烫,以及背上逐渐拼凑而出的金色图案,都和半年多以前,她和药姥一同见到过的情况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初她和药姥推测出来的时灵异象是和秦放有关,如今秦放在场,那它为何还会如此,凌雪便有些想不通了。 不多时,时灵背上的图案已经出现端倪——与其说是图案,倒不如说是一种极为怪异的符文。 凌雪盯着看了一会,根本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然而,这符文对于秦放来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觉,他只是盯着看了一眼,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与之相对应的内容。 这些符文虽然在时灵背上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有些扭曲难认,但从这结构和形态上来看,秦放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符文与他脑海之中烙印着的天道符文同出一源。 他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却能凭借与奥义本源的共鸣,清晰地读懂它所传达的意蕴: 只见时灵背甲上面形成的天道符文,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无非两个字: “轮…回…” 秦放看着这两个天道符文,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想不明白这上面所述轮回是何意思。 难不成…… 一个十分震撼的想法在秦放脑中炸响。 “怎么了?你……认识这上面的图案?”凌雪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出声询问。 秦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师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时灵会发光,是吧?” “是。”凌雪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这小龟不简单。” “也是和今天这样吗?”秦放又问。 “……图案上,略有不同。” 凌雪回忆起当初的情况,虽然整体上大差不差的,但她还是清楚地记得,当时时灵背上的图案和现在这个有些许出入。 作为观察力敏锐的药堂天才,凌雪对这种细节印象颇深,况且这种情况确实诡异,她也便多留了一个心眼,特意记住了当时龟背上的图案样式。 “当时的纹路是什么样的?师姐能告诉我么?”秦放闻言再次问起,这一次就连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现在急需验证一个猜想,一个能揭示奥义本源的猜想。 凌雪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以手为笔,凭着记忆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勾勒起来。 很快,几个与此刻时灵背上风格一致,但形态迥异的符文便出现在秦放的面前。 秦放目光一凝,紧紧盯着凌雪所绘制的两个符文,果然,结果与他猜想的一样。 凌雪所写的那两个天道符文,正是时间二字! 彼时秦放不在时灵身旁,时灵是感知到他动用了奥义的力量才有所异样。 其所形成的“时间”二字,正是对应了秦放的时间奥义。 那么现在的轮回…… 秦放想到这,呼吸不自觉加重了不少,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不禁让他变得有些激动。 他得到了一个震惊的结论: 时灵定是感应到了一种新的天道奥义,一种有别于时间奥义的新奥义! 这个禁区里,除了秦放的时间奥义,还存在其他的天道力量! 轮回奥义,现世了! 第165章 一剑断山,方剑愁峰前悟剑道 第十三天,清晨。 周天星宿阵内部。 天光驱散了夜幕的阴暗,朦胧的光辉洒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核心区域。 方剑愁三人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向着顶峰一路探索,虽然此处并无妖兽盘踞,但空气中那些被阵法同化后的灵气也着实令他们感到不适,因此行进的异常缓慢。 直至天光,他们才堪堪接近主峰顶端。 借着天光,三人才逐渐看清四周的景象。 从高处俯瞰下去,可以将这里大半的风景尽数收揽进眼里——远处的此起彼伏的山峦,脚下茂密的古树林,以及周围一座座耸立的峰群。 这里被阵法保护得很好,千年来一直未被归云宗弟子开发,到处都还保留着古老的原始气息。 三人一边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景物,一边继续小心沿着山路蜿蜒行进。 然而,他们转过一处山角,却见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你们看那边!” 走在前头的段晓盈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般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侧山体。 方剑愁和陈识不禁向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同样看到了一个震惊的画面。 那是一座旁侧的山峰,山势和其他山峰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它是一座断山。 只见那座山峰被一种莫名的力量从中间被一分为二,断裂处一直从峰顶延伸到峰底。 整座山被这裂口分为两半,断面平整不似自然形成,非人力而不可为,这与周围自然的山势形成了极其突兀而震撼的对比。 “这…这是…”陈识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竟一时语塞。 段晓盈美眸中也满是震惊,看着这巨大的裂口,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和方剑愁对视了一眼,后者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困惑。 “过去看看。”方剑愁说完,当即便率先赶了过去。 段晓盈和陈识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来到断山处近距离观察过后,那震撼感更加强烈。 断面绵延数十丈,贯穿了整座山,切面光滑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模糊映出人的倒影。 方剑愁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断面寸许处缓缓划过,感受着那历经千年仍未彻底消散的……锋锐之意。 “这……这是自然形成的?”陈识不禁问了起来。 “不。”方剑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平滑的断面上,眼神中带着炙热的光芒。 “是剑痕。” “剑痕?”陈识和段晓盈皆是惊讶地看着方剑愁,发出疑问。 “错不了,是剑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后半句,“这山……是被人用剑,一剑斩开的。” 一剑断山! 这是何等磅礴的力量?又是何等纯粹的剑道? 方剑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随即化作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渴望。 这正是他毕生追求的剑道极致——化繁为简,一剑破万法。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对力量,对剑道最本质、最极致的运用。 段晓盈听完方剑愁的解释,目光震惊地看着这道裂痕,许久说不上话来。 陈识咽了咽口水,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不禁开口说道: “那……斩出这一剑的人,修为岂不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境界?” 方剑愁没有回答,只是神情凝重地盯着这切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其中经久不散的剑气。 他不禁自动在脑海中重现起当时的情景——千余年前,一位修为高深的剑修,傲立于天地,目光凌厉地注视着脚下的山峰,随后缓缓拔出手中的剑…… 仅是一剑,天地为之色变。 何其震撼的场面! 方剑愁只觉体内剑心轰鸣,此刻竟然生出就地感悟的想法。 “师妹,这是难得的机缘,我想于此打坐,参悟其中的剑道真谛。” 说罢,他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在这断面之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部神识都沉浸到那残留的无上剑意之中,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剑气道韵。 见方剑愁瞬间进入悟道状态,段晓盈不由得心中一动,为他感到高兴。 她知他对剑道一途极为痴念,此刻剑意若是得以更上一层楼,对他而言更是莫大的提升。 “看来方师兄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了。” 陈识摊了摊手,目光随即好奇地投向断面之后,那被劈开的山体内部。 “段师妹,不如咱们进去瞧瞧,能被高人盯上的山,里面说不定有啥宝贝呢。” 段晓盈点了点头,两人小心地绕过入定的方剑愁,踏入了那被一剑劈开的山体内部。 内部的情景再次让他们一惊。 只见山体内部并非他们预想中的乱石嶙峋,里面还藏着一片巨大的空间,岩壁上还明显留着被开凿过的痕迹。 “这里面好像被人开采过。”陈识走进内部,借着外面照进来的亮光一番探索过后,找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虽然山体内部空间中大部分区域已经空空如也,但在一些角落和岩壁深处,依旧镶嵌着一些蕴含着精纯灵力的矿石。 “这是……灵石矿脉?!”陈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虽然被挖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这些……” 段晓盈也被里面的精纯灵力所吸引,同样发现了少许灵石矿。 一番探查之下,她竟然意外地有了一个新发现。 “陈师兄,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矿石,其材质和灵力特性,和外面用来布置阵法的那些巨石好像是一样的。” 陈识闻言也开始仔细辨别,果然发现和段晓盈说得一样,这些矿石的材质,分明就和外面那些巨石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陈识恍然,“外面的那些巨石,想来就是从这里开采出去,并经过特殊炼制而成的。” 自己的发现得到验证,段晓盈心中再次翻涌起一阵震惊。 也就是说,劈开这座山的前辈,也就是布下周天星宿大阵的人? 这个想法一经从脑海中浮现,一连串的疑问便接踵而来。 她不禁想: 千余年前的归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能够一剑劈山的前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挖出这里的灵矿布下巨石阵? 这周天星宿大阵,又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 归云山核心禁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166章 半天思量,段晓盈山顶触天机 “发财了,发财了!这里剩下来的灵矿石拿去跟宗门换贡献点不得赚麻了!” 陈识望着矿洞内剩余的灵石只觉心跳加速,一阵遐想之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工具,尝试着将这些灵石开采下来。 尽管这里的矿脉早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但还是剩了些下来,可能是当初开采这里的前辈嫌弃杂质太多的缘故而故意留下来的。 即便如此,这些对于陈识来说也足以大赚一笔,哪怕只是些边角料,拿回宗门去也绝对是稀罕物。 “段师妹,还愣着做什么?你也赶紧挖点,这些灵石可都是些稀有货。”陈识自己挖似乎不够意思,又想着让段晓盈也动手,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发现的,她也应该有份。 段晓盈却依旧在想着心中的种种疑问,倒是对这里的灵矿石不感兴趣,面对陈识的邀请,她只是淡淡笑道: “我不用,这些都交给师兄处理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独吞不是?”陈识摸了摸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过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转身便全身心投入到开采矿石的事业当中去了。 见陈识对这里的灵石矿如此感兴趣,段晓盈不禁莞尔,觉得他可能搞错了重点。 灵石不是关键,它的作用只是为了建起外面的大阵,真正的宝物应该是这里面被守护起来的东西。 不过,段晓盈见陈识将这些当作宝贝,也便没有说破,毕竟这里的灵石确实有价值,只不过对自己没什么用罢了,并不意味着对陈识没用。 想着他大抵没个一天半天是不会出矿洞的,她于是向他道了一句注意安全的话,便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外面,方剑愁依旧沉心感悟着剑道,段晓盈不做打扰,安心守在一旁,心中又在想着刚才冒出的问题。 她将这一连串的疑问总结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千余年前,也就是归云宗刚建立的那个时期,有一名或是几名前辈大能在此处建立了一个禁区,将这里的山劈开,取出里面的灵石矿制作成了外面的巨石大阵——周天星宿大阵。 这个阵法将禁区核心与禁区内外围隔离了开来,其目的可能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 他们将禁区设立为三十年开放一次,但仅限于内外围,核心区域因为阵法的缘故未被人踏足。 这又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是三十年一次? 这个问题很奇怪,段晓盈之前也有想过,单单是为了合理开采资源的话,又不是很说得通。 禁区的范围并不算太大,十五天足以将里面所有地区都探索完,即按照这个探索规模来看,似乎三十年的恢复速度并不能够支撑下一次的进山活动。 然而事实却证明,这千百年来数十次的开放都有条不紊的展开,禁区里面的灵草、秘宝以及妖兽都能很好的得到休养和成长。 如果说,自然规律下不能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禁区里面有某种不合常理的神秘力量,在不断维持着这里的自然循环。 而周天星宿大阵,正是用来守护这股神秘力量的。 段晓盈不禁回想起前两天发生的异常,妖兽暴动,死去的紫电雷蟒复活,兽潮围攻…… 这些离奇现象,似乎都有了很好的解释: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禁区能够一直维持在一种既定的平衡,它并不会因为上一次的进山活动而影响下一次的历练。 而这股力量的释放频率,应该就是三十年一次,这也是禁区每三十年开放一次的由来。 然而这次历练却不知道因为何种缘故,导致这股力量提前触发了,所以妖兽全部得以“复活”,兽潮因此引发。 …… 段晓盈想到这,不禁感到万分震撼,这个结论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可能有所偏差,但具体应该不会差太多,因为这是最合理的一个解释了。 她虽然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竟然能有让妖兽死而复生的神秘力量,这超乎了她的理解能力,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又不得不让她信服。 或许,这也就是这个世界最能吸引她的地方,正是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段晓盈才觉得自己坚持的修仙有意义。 此刻,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发现了这里的秘密而心怀恐惧,反而还有种得以窥探天机的雀跃兴奋的感觉。 她不禁认为:自己或许离这个秘密很近很近了。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这个秘密就在禁区核心,而且很可能就在那座最高峰的峰顶。 段晓盈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座最高的山峰,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它勾起了探索欲望。 她再次看了一眼方剑愁,又想着里面的陈识,他二人再次似乎都在这里找到了各自的机缘,唯独自己还没有目标。 “师兄们都各有收获,我也去山顶看看,说不定另有发现。” 她轻声自语道,随即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独自一人沿着逐渐清晰的山径径直而上。 越靠近山顶,灵气便愈发平和了下来,没有了之前那种压迫感,段晓盈很快便来到了山顶。 峰顶是一片颇为宽敞的平地,绿草如茵,单论草场来看确实美不胜收。 但此处景象着实单一,除了一片绿浪之外,目光所及之处便只有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槐树。 而且诡异的是,彼时正值九月初,但那棵槐树的叶子却已经掉光,俨然像是一棵死树。 段晓盈看了看四周,确认此处只有槐树一处景象,心下虽然有些丧气,但还是来到槐树树下打量起来。 一番观察之后,段晓盈更加确认这棵槐树已经“死”了。 然而,当她用手轻轻触摸树干躯体时,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嗡——!” 段晓盈刚将手搭在树身上后,一股神奇的能量随即从树身当中涌出,将她的手给微微震开。 “嗯?”段晓盈疑惑地望着眼前的槐树。 “刚才这是……”她微微颦眉,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不信邪的再次将手搭了上去。 “嗡——!” 那股奇异的能量再次传出,这一次更加霸道,竟直直地将她给震退了半步。 段晓盈这次清楚地感应到了这股能量的波动,当即便明白了这棵槐树非同寻常。 下一刻,当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未回过神来时,槐树再次产生了异动。 这一次,整棵树似乎都在发出微微的颤鸣声,一丝丝精纯无比的灵力波动自树底根虬当中不断传出,最终覆盖了整个树身。 段晓盈暗自吃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随后似乎有预感一般,抬头望向了槐树上方的枯枝。 然而这不经意的一眼,却让段晓盈当场愣住。 只见先前还一副“死”相的槐树,这一刻在这灵力波动的影响下,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树顶的枝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出新芽,新长出的嫩芽随之开始飞快的生长,不到一会的功夫,整棵树便活了过来,瞬间变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然而诡异还没有结束,下一刻,繁盛的绿叶又以极快的速度枯黄、凋零,如同经历了整个秋天。 紧接着,整棵树的生机迅速断绝,树干变得干枯灰败,仿佛再一次死去。 然而,就在它彻底“死亡”的瞬间,一点新绿又会从枯死的树干中顽强地钻出,然后再次重复那疯狂的生长、繁盛、枯萎、死亡的过程……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却经历了这棵树一年的变化,并且还在不断重复着。 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使这棵槐树不断经历着生与死的轮回。 段晓盈看着这神奇而又诡异的一幕,眼目彻底惊呆,身上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刚想把目光从树顶移开,却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受控制,那槐树似乎有股摄人心魄的力量,根本让她挪不开目光。 当她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槐树再度传出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一道涟漪一般在四周的天地当中迅速扩散。 段晓盈首当其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已然受到了影响。 “呃……” 一股神秘的力量钻入段晓盈的体内,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哼,紧接着,她的大脑像是放空一般,双眸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这股力量很奇特,它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只是影响了她的心智。 在这力量的影响下,段晓盈逐渐闭上了眼睛,接着竟开始原地入坐,被动进入了冥想状态。 天地间,那股波动还在扩散,并且无视阵法屏障飞快地朝着禁区外部而去。 波动飞快地掠过禁区内围所有地区,万妖林、千湖沼泽、翠霞山…… 这一次并没有产生异动,只是惊扰到了一只沉睡的小龟。 小时灵迷迷糊糊被这股力量唤醒,挣扎着从秦放怀里钻出来,啪嗒一声掉到秦放的腿上。 秦放捡起,发出一声惊疑: “我靠,怎么硬了!” 第167章 “记仇”的秦放 禁区内围,翠霞山。 洞穴内,秦放还在为新的天道现世这个惊天消息而感到震撼。 “轮…回…” 秦放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时灵背甲上的金色符文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一刻,激动、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失语。 出现了……竟然真的出现了! 并非他自身所承载的时间奥义,而是另一种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轮回奥义! 寻找散落在大陆各地的天道奥义,这个过去几十年间自己都未放于心上的任务,如今竟然有了进展! 他所寻找到的第一个天道奥义,竟然会在这归云宗禁区里面! 秦放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想着继续通过时灵所给出的指引找到轮回奥义的具体方位。 只见他手中发硬发烫的小龟,此刻脑袋却是一直保持着仰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朝着一个具体的方向望去。 那里,似乎正是轮回奥义的所处的方位。 秦放通过清早出去外面时观测到的信息,知道巨熊的洞穴是坐北朝南的,根据这个方位,他很快便知道了时灵所指的方向。 “在西边!” 秦放在得到了大致方位后,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在他的印象中,翠霞山在禁区内围东部,若是往西走,便能通向核心区域。 也就是说,轮回奥义在归云山核心禁区。 “什么在西边?” 凌雪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所说的西边有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秦放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个凌雪,心中不免一惊,觉得这秘密还是不要让凌雪知道为好。 凌雪不禁皱了皱眉,她将秦放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 从刚才开始,他便一惊一乍的,起初是他看到时灵背上的奇怪图案时的震惊,然后是因为自己绘制出的图案而二次震惊,再到此刻他望着西边的灼灼目光…… 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秦放绝对有秘密隐瞒着她。 这个秘密,也一定和时灵有关,秦放他…甚至能够看懂那些奇怪图案的意思。 只不过,她没有出声询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不能言说的底牌,凌雪清楚地知道这点。 见秦放并不打算说明,她也只是默默地将时灵的异常以及秦放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等哪天他想说了,自己再问也不迟。 “时灵它……不要紧吧?” 她想了想,问起了时灵的状况。 小家伙奇怪的异常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虽然上一次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会便好了,但这次似乎还要更严重一点。 “不知道,应该死不了。”秦放对此也不甚了解,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种应对天道奥义时的过激反应而已。 果不其然,时灵的这种情况也只是持续了片刻,背甲上流转的天道符文便一点点隐没了下去,恢复成了平常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那硬化了的四肢和脑袋也随之软化。 紧接着,小家伙在秦放手里茫然地动了动。 只见它缩了缩脑袋,不停眨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回过头一脸呆萌地看着秦放,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秦放见时灵意识苏醒了过来,手里那股灼热感也随之消退,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许疑惑萦绕于心。 “联系…中断了?” 他心中暗想,将时灵拿到面前,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唤了一句“小时灵?” 时灵抬着头,眯起眼睛一副可爱的表情看着秦放。似乎是因为见到了主人,小龟显得很兴奋,不断用爪子扒拉着秦放的手心。 随后,他又关切地问了它几句有无不舒服之类的话,小龟都只是回以微笑,不知道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还是真的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忆。 秦放看时灵这状态似乎是对先前的异常没有半点回忆,心中难免感到奇怪,不禁想着为何小时灵对刚才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过,它能醒来便已是好事一件,与其纠结它为何想不起来刚才之事,倒不如琢磨一下轮回奥义为什么和时灵的断了联系。 他猜测,很可能是因为核心区域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轮回奥义的能量只是短暂地爆发了出来,只是这效果没有持续多久,这才切断了时灵的感应。 这么说来的话,这核心区域怕不是已经有人进去了,而且阴差阳错地激发了奥义力量。 也就是说,这核心区域一定有关于轮回奥义的秘密。 秦放想到这,脑海中突然冒出来前往核心区域一探究竟的念头,但很快便被他给否决了,显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晰的认知,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要想擅闯核心区域,那估计是有去无回,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受了伤的凌雪,自己带着她能够在内围得以存活都尚且艰难,更不敢染指核心区域了。 秦放想到这里,目光便有意无意地瞄了眼凌雪,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凌雪被秦放的投来的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缩了缩身子,出言问道:“怎么了?” “没事,师姐。” 秦放摇摇头,心中却在认真盘算起来。 他想着,如今以自己和凌雪的身体状况,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第十三天了,离禁区关闭还有两天时间,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回到外围再说。 至于核心区域和轮回奥义之谜,秦放则认为,既然奥义被意外激活,那就说明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引动或者得到了这份力量。 若真是同门所得,那么自己只需要回到宗门再慢慢探寻,根本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再前往核心区域。 “罢了,安全第一。”秦放在心中当即便下了决定,“现下最主要的,还是保证自己和师姐的安全,先离开这里。而且,没准陈师兄他们也还在找我们呢。” “你,现在什么打算?” 凌雪见秦放一脸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想要顺着时灵刚才的指引,往西去寻找机缘,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放刚想回答她,却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挨了她两记耳光,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就算了,于是心生戏弄之意。 他于是捂了捂自己被扇的那半边脸,当着凌雪的面故作生气地说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先等我这英俊的脸好了再说,顶着这巴掌印,我出去还怎么见人?” 第168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啊…你…你还疼么?” 看着秦放脸上依旧清晰可见的掌印,凌雪心中那点因误会而引发的愧疚再次涌了上来,就连语气也温柔了几分。 秦放见凌雪的脸上有种做错事的羞悔之色,心中不免有点小得意,想着师姐难得会露出这种姿态,于是再次装了起来。 “嘶~”他故作痛苦地出声道,“师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凌雪见状,脸颊微红,也知道此事是自己不对。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终是有所行动,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柔声向秦放道了一句歉: “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要不…我帮你擦一下吧?” 秦放听到她的话后当即眼前一亮,自己辛苦演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当下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他将时灵重新塞回了怀里,随后仰起脸看着凌雪,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那就麻烦师姐了。” 说罢,他便往凌雪身前凑去,不待对方反应,他的脸便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动作之快,将她都吓了一跳。 凌雪也没有料到秦放会直接突脸过来,当下如此近距离的对视,又不免令她感到脸颊发烫。 经过之前亲密的治疗后,凌雪对于他的挑逗,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而秦放却还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标志的微笑,道: “师姐,可以开始了。” 凌雪有些不习惯如此近距离和人对视,便出手轻轻推了推秦放的胸膛,羞道: “你别凑这么近……” 秦放也担心自己的做法有些出格,怕她又生气,于是乖乖退后坐好,不再言语。 然而,尽管秦放想要保持距离,凌雪给他擦拭红肿的脸颊时,两人之间距离也难免会靠得很近。 凌雪此刻也顾不得这些,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给他擦药补偿他的,总不能这时候反悔吧,只盼着对方能够老实一点。 她轻轻用手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靠近秦放,因为腿上的伤还并未消除,她只能跪坐着给秦放上药,这个动作难免需要保持上半身前倾。 洞穴内光线昏暗,两人距离又靠得极近,近到秦放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看到她精致的脸上露出的专注表情。 不得不说,凌雪作为一名医师,对待伤者始终是格外地上心,哪怕上一秒秦放还故意挑逗了她,下一刻处理起伤势来,她依旧是那种认真和清冷的模样。 秦放认识她这么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体验被她照顾的感觉。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缓解了之前的灼痛。 凌雪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又传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认真面容,那精致的五官,微微抿起的红唇,秦放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负罪感,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故意占她便宜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说“我自己来吧”,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稍稍一偏。 凌雪为了方便替他上药,身子微微前倾,衣领自然松开了些许。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瞥见一抹诱人的沟壑和那对若隐若现的雪白。 这种朦胧的感觉最具诱惑,尽管秦放已经在无意中见识过凌雪的玉体,但当时只觉万分尴尬与窘迫,远没有此刻的这种感觉 “轰!” 仿佛有一道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又迅速向下汇聚。秦放只觉得气血翻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某个部位便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偏偏这时,凌雪还毫无所觉,一边轻柔地替他涂抹药膏,一边轻声问道: “待会儿,我们去哪里?” “啊?去……去哪里?” 秦放猛地回神,声音都有些变调,支支吾吾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语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惊鸿一瞥,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在干扰着他的思考。 “我不是在问你么?”凌雪还没有看出秦放的异样,依旧贴心地给他擦拭着脸颊。 “我……” 他努力组织了半天的语言,这才勉强回答了她的问题: “回去外围吧,随便哪个方向出去都可以。” “好。” …… 见处理得差不多后,她这才停下动作,温柔道:“可以了,已经看不出来了。” “多…多谢师姐……” 秦放咽了咽口水,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不免觉得口干舌燥,心火难消。 凌雪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不是说要走吗?你怎么还不起来?” 起来? 笑死,他现在哪里还敢起来。 一站起来,那里只会更明显。 秦放僵在原地,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支支吾吾道: “我…我再坐会儿,腿…腿有点麻。” 凌雪疑惑地蹙眉,正想再问,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分…… 下一刻,她整个人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俏脸“唰”地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往后靠了一点,又羞又恼地瞪了秦放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她表情变回了原来的清冷模样,冷艳的脸上似笑非笑,再次凑了过去。 “还疼么?”她冷不丁地问道,一只手还煞有介事的伸了过去,似乎还想给他揉揉。 “好…好多了…”这下轮到秦放不明所以了。 “噢?好多了?”凌雪语气带着些冰冷,突然那只伸过去的手飞快地转变了目标,改向他的耳朵。 “啊…疼疼疼!师姐,这回是真疼了!” 下一刻,秦放求饶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凌雪已经揪住他的耳朵,哪能这么容易松手。 “哼,再有下次,要你好看!”她嗔骂道,见秦放已经疼得呲牙咧嘴,警告了一番后这才松开手。 挣脱了凌雪之后,秦放揉了揉被揪疼的耳垂,委屈道:“师姐我这回真不是故意的,这……” 他话还没说完,却看见凌雪那凌厉的目光再次投来,吓得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见对方没有多余动作,他这才小声继续道: “这只是正常反应好吧,是个男人也抵不住你刚才的诱惑啊。” “那你就不会克制一下?” 对于秦放的解释,凌雪却只是反问了一句,就连语气中的冷清也少了几分,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这个…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啊…”秦放弱弱地回答道。 “噗嗤~” 秦放刚说完,就看到凌雪忍不住地捂嘴笑出了声。 她虽是女人,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男人的秘密,知道他所言非虚,也便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缠,只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此刻,凌雪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满意与窃喜。 她不禁想:这个呆子…原来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是毫无反应。 随着凌雪的不答话,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 秦放干咳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师姐,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返回外围和其他人汇合吧?这里毕竟不算绝对安全,说不定赵师兄他们也还在找我们呢。” 凌雪深吸一口气,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见凌雪同意,秦放如蒙大赦,立刻就想站起身。 然而,他刚一动,身下的异常却提醒着他此刻的现状。 他于是只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慢慢地挪动身体,试图让自己的异常不那么明显。 好在此刻凌雪没有看他。 秦放松了口气,转身向着洞外走去,再次回头看时,却见凌雪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行动。 “怎么了?”他问。 凌雪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脚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的脚…恐怕走不快。” 秦放一愣,下意识道:“那……怎么办?” 凌雪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微微歪头,用一种明显有点撒娇却又十分理直气壮的语气道: “你背我。” “啊?”秦放听后,当场愣在了原处。 “你背我。” 凌雪看着秦放的眼睛,又说了一句。 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抛开她清冷外表的时刻,她可以尽情在秦放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情感,无需假装。 因为她真的走不动了。 然而,那三个字却在秦放心头激起了不小的浪头。 他看着凌雪那难得露出的小女人娇态,与平日清冷模样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他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呆愣了片刻。 随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她走过去转身蹲了下来,将坚实有力的后背展示在她的面前,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 “好,上来吧。” 凌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毫不客气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便柔柔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秦放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背起。 然而,当凌雪温软的身躯完全贴合在他背上,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再次清晰传来时,刚刚平复下去的燥热竟又有了抬头之势。 他走起路来,不免因为刻意掩饰而显得有些姿势怪异,一拐一拐的。 “你又怎么了?” 凌雪伏在他背上,感受到他步伐的异常,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秦放的脸庞,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秦放憋红了脸,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没事!调整……调整一下弹道而已!” 凌雪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隐晦含义,俏脸再次飞红。 “还在胡思乱想!说了有你好看!” 她用手敲了敲秦放的脑袋,力道却使得刚刚好,让人懵逼又不伤脑。 虽是威胁的话语,但那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怒气,反而带着一丝亲昵。 秦放嘿嘿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话,只是默默感受着背后的柔软。 他迈开步子,背着凌雪,一步步朝着洞穴之外走去。 第169章 再探迷失之峡 秦放背着凌雪往洞穴外走去,此时正老实趴在洞口的巨熊似乎知道了凌雪要离开了,立刻站立而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回想起这两天受巨熊的保护,他们才能平安无事,秦放于是对它感激谢道: “熊兄,这些天多谢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然而,巨熊对他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它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过凌雪,此刻向着她不断发出讨好般的低吼声。 呃……秦放心里只觉有些尴尬,自己竟然被它给无视了。 凌雪见状对它微微一笑:“谢谢你了,大家伙。” 说罢,她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小块的幻灵蜂蜜,试着递给它。 巨熊于是小心将身子探了过来,低下脑袋轻轻叼起吃进嘴里。 凌雪则是趁机又摸了摸它的头,最后跟它道了个别。 “走吧。”她转而跟秦放说道。 “嗯。”秦放点了点头,想着一人一熊的互动总算结束了,于是背着她便欲往前走。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秦放走出去许久,巨熊却还一直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跟着在他们身后。 “奇怪,它好像在跟着我们?”秦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能看到那具庞大的身躯。 凌雪也回头确认了一眼,见它确实跟在身后不远处,心中虽然奇怪,但很快便想通了。 “它好像……在为我们护道。”她说道,“可能是担心我们遇到不测,专门再送我们一程的。” 秦放闻言,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动静,果然发现了周围有一两头妖兽似乎一直在盯着他们。 自前天发生兽潮后,翠霞山中曾经被猎杀的妖兽也都再度活了过来,虽然不再发狂,但也并非等同于安全。 而巨熊此举,想来必定为了护送他们安全离开这里。 “原来是这样,这熊还怪好的。不过我记得它之前不是这样的。” 秦放想不明白巨熊为何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大,早先第一次遇到它时,他和陈识几乎要跑断腿了才从它熊口之下逃脱。如今再见它,它却成了他和凌雪的救命恩人…啊不,救命恩熊。 他想了想,觉得原因出在凌雪身上,于是问道:“师姐,为何我觉得它好像对你特别好啊?” 凌雪见秦放问及缘由,想了想回答道:“之前我和师妹她们来到此处采集幻灵蜂蜜遭到它攻击,它也因此被赵师兄制服,是我饶了它一命,让赵师兄放过了它,想来,应该是这个缘故吧。” “原来如此,师姐没想到还有这般柔情的时候,对妖兽还会心存慈悲。”秦放恍然,随即对凌雪的做法表示认可,“也正是如此,我们才能得以从兽潮里逃生。” “嗯。”凌雪伏在秦放背上,也觉此事十分的不可思议,若非自己当时心善放过了它,也不可能得到它的帮助,更不用说在当时几乎必死的局面中活下来。 “可能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吧。” 秦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而是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的巨熊还在默默守护着两人的安全,有它在身后,周围的妖兽倒是不敢造次,两人得以一路平安下山。 …… “你看了地图没有?我们往哪里走的?” “哎,师姐你还怪起我来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拿出来的。” “我怎知你不认路?” 凌雪取出携带的禁区地图,发现此刻已经对不上位置了,忍不住开始抱怨起秦放来。 秦放也是嘴硬,非说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地图又不在自己身上,要怪只能怪凌雪自己。 两人吵了吵嘴,但此时显然不足以解决问题。 凌雪还想补救一番,于是根据周围的地形,在地图上仔细对照起来,然而对了半天怎么也对不上。 “笨蛋,出门不先看地图,你怎么想的?”她心里升起一股气,带着点责怪意味对秦放说道。 秦放一脸窘迫,讪讪道:“我背着你已经很累了,你还想怎样?” “还敢顶嘴!” 凌雪再次敲了敲他的脑袋,嗔怪道,显然是不打算将过错算在自己头上。 秦放苦着脸,自己两只手托着凌雪的腿腾不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着,心里却在不停抱怨她下手没个轻重。 “好了好了,你再敲我也想不出办法,这有个原住民,你不妨问问它呀!” 秦放突然的一嘴倒是让凌雪想起来巨熊还跟着他们。 如今在翠霞山里迷了路,还真可以让它带路。 “哼,算你脑子还灵光。” 凌雪轻哼一声,没有再和他吵嘴,而是让秦放凑过去问路。 秦放乖乖的走了回去,刚想询问巨熊能不能帮他们找条下山的路,不曾想此时的巨熊却是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望着一旁的丛林。 秦放不解,不等他开口,巨熊突然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沉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摆起了战斗姿态。 “吼——!” 它吼叫一声,随后便猛地冲了过去,似乎有什么发现。 “怎么了?”凌雪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与秦放斗嘴时的心思,一脸凝重地看着巨熊的庞大背影。 “过去看看,好像有发现。” 秦放也察觉到不对,立刻噤声,背着凌雪,谨慎地朝着巨熊冲过去的方向靠近。 就在这时,丛林里面也传来了几道人声。 “小心,有妖兽袭击!” “是暴烈狂熊!” “结阵,一起行动!” 秦放闻言不禁暗自心惊,先前还以为巨熊发现了其他的妖兽,没想到竟然是其他归云山弟子。 他于是不再犹豫,赶紧拨开茂密的灌木,只见丛林后的空地上,一支五人小队正紧张地与巨熊对峙着。 他们人人身着统一的黄色道袍,正是厚土峰弟子,此刻皆是手持兵刃,如临大敌。 “各位师兄,且慢动手!” 秦放见他们即将打起来,赶紧过去拦在巨熊和他们中间劝起架来。 “误会,都是误会!” 厚土峰众人见突然一旁冒出一个人来,那人背上还背着一位清丽女子,先是一惊,待看清秦放和凌雪的宗门服饰,又听到秦放的话后,此刻更是摸不着头脑。 “小心妖兽!” 其中一人对秦放喝道,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被巨熊给掀飞。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巨熊非但没有对秦放动手,反而还十分听从他的话,见他过来劝阻,先前脸上的凶狠转眼变为了平静。 “咦?” 那人惊讶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放,似乎在极力理解此刻的情势。 其他弟子见状,也十分不解,但见巨熊没有了进攻欲望,他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而望向秦放和凌雪。 “师兄,且听我说……” 秦放趁机给他们道明了缘由,不停说明巨熊和他们的关系,他们这才明白了过来。 而巨熊也是明白了这些闯入者和凌雪认识之后,也不再敌视他们,老实地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 “原来如此,师弟竟有如此奇遇,是我们误会了。” 听完秦放的解释,为首的厚土峰大师兄不禁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秦放背上的凌雪,似乎是认出了她的身份,一脸讶异道: “凌师姐?你受伤了?” 凌雪在秦放背上,目光扫过众人袍服,也已然明了对方的身份,微微颔首示意。 “小伤而已,无碍。” 她淡淡对那人道。 随后,似乎觉得此刻有人在,自己伏在秦放背上的行为显得有些暧昧,她于是又悄悄对秦放说道: “可以把我放下了……” 秦放闻言顺势把凌雪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站定。 那位厚土峰大师兄见状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好像问得不是时候,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二位无事便好,只是刚才认出凌师姐身份,在下想起一件事来。” “嗯?”凌雪疑惑地看向他,“何事?” 他语气敦厚诚恳,看了凌雪一眼,随后继续道: “昨日我和师弟们巧合遇到药堂队伍,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也在焦急寻找凌师姐……” 凌雪闻言,不禁出口打断他: “她们怎么样了?可有出事?” “师姐放心,诸位药堂师妹皆是平安无事。此时此刻,赵师兄想来已经将她们安全带回了外围。” 听到林芊芊等一众师妹皆已平安,凌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多谢师兄告知。”她感激道,随即又问,“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双方随即展开一番交谈,凌雪和秦放这才得知,这支厚土峰队伍是从内围北边一路南下,专门为了搜寻在兽潮中失散的同门,确保他们安全的。 “原来是这样,师兄有心了。” 秦放不禁对他们刮目相看,这兽潮刚退下一天左右,内围地区还很不安生,厚土峰的师兄们在这时候想的竟还是同门的安全,这着实让他感到敬佩。 “哪里,都是同门,能帮助到他们也是应该的。”领队师兄答道。 “我们还需在内围再搜寻一番,能多找到一位同门也是好的。 兽潮虽退,但内围仍不安宁,时有强大妖兽游荡,二位还是尽早返回外围为妥。” 他又出言提醒秦放二人。 “我们正有此意,师兄们也注意安全。”秦放抱拳答道。 随后,双方目的不同,简单道别后便各自分开了。 临走前,秦放还专门问了一下这里的大致位置,终于在他们口中找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原来我们绕到翠霞山西侧了……” 凌雪看着地图,无奈地看了秦放一眼轻哼了一句:“还是别人靠谱。” 秦放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赵师兄他们平安,而且已经回去了外围,我们也无需担心他们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返回外围与他们汇合吧,也免得让他们担心我们。” 凌雪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巨熊,对秦放道: “我们该决定往哪个方向走了。总不能让巨熊一直护送我们,它属于翠霞山,若是跟着我们到外围,回来也不免遭到其他队伍的猎杀。” 秦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它离开一直生活的地方护送他们回去外围。 但若不这样,以自己的修为,要保护凌雪安全离开内围区域,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 除非……找到一条没有妖兽出没的路。 想到这,秦放突然灵机一动,心中有了一个绝佳的行进路线。 他重新在凌雪身前蹲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师姐放心,这次绝不会错了。你只管安心待好,指路的事就交给我吧。” 凌雪看着他宽厚的背脊,见他突然变得有些认真,心中便没来由地选择相信他。 她没有再质疑,轻轻伏了上去。 秦放稳稳背起她,辨明方向,迈开步子朝着南方而去。 巨熊又默默地跟了一段,直到接近翠霞山边缘,它才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如同道别。 凌雪示意秦放停下,回头对它招了招手,目送着它的身影消失在山经。 “辛苦了。”她轻轻对已经远去的巨熊说道。 秦放闻言,也不禁开口问道: “师姐,我其实也很辛苦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凌雪没想到秦放会突然问这个,忍不住侧着头看了一眼秦放,见他满脸的期待,忍不住心中偷笑起来。 “你还早呢,以后有的是辛苦事。” 她对他神秘一笑,随即将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是是是,我就是个冤种,累死累活得不到一句好话……” 秦放没有听出凌雪话中的亲昵意外,抱怨了一句后便再次出发了。 似乎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秦放这一次走得十分通顺,速度也快了不少。 许久过后,他便带着凌雪来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 只见他们前方,是一处迷雾缭绕的谷地。 凌雪放眼望去,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你说的路,该不会是往这走吧?” “不愧是师姐,猜的真准。”秦放嘿嘿一笑,解释道,“你别看这里诡异异常,保证遇不到一头妖兽。” 只见秦放所指之路,正是他和陈识来时走过的地方——迷失之峡。 第170章 反向操作,变化的破解之法 禁区内外围交界处,迷失之峡。 秦放背着凌雪,小心地踏入了这座由无数裂谷组成的天然迷宫。 谷内光线依旧昏暗,怪石嶙峋,风声呜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凌雪在秦放背上看着他带着自己在这里瞎转悠,秦放走走停停,嘴里还喃喃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五行生克,走‘相生’之路,切不可走‘相克’之路。” “你在瞎嘀咕什么?”凌雪有些疑惑,不明白秦放所说的意思。 秦放则是故作高深地笑道:“师姐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峡谷里面可是暗藏玄机,得靠一种特定的走法才能保证不迷路。” 凌雪对他故意卖弄玄虚表示无语,但自己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只能任由着秦放来。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清楚地感知到他们已经在里面转圈了。 “噢?”凌雪突然冷笑一声,指了指他们前方那条走过不下三次的路,“这就是你说的保证不迷路?” 秦放同样察觉到这里似乎已经来过,突然“咦”了一声,眉头紧接着皱了起来。 “没道理啊,陈师兄是这样教的啊,怎么又走回来了?” “……” 凌雪此刻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何没来由地选择相信了他。 “所以你其实也没把握能正确找到出路吧?”凌雪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一次失误而已,这次绝不会错了!”秦放不信邪,开始一点点回忆着陈识传授的破解之法,并且仔细判断着周围的灵气属性。 感应到附近的水属性灵气占多数后,他当即便有了思路。 “好!水生木,走木属性路径!”秦放精神一振,立刻选择了一条岔路。然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的赫然是一堵冰冷的岩壁,不用多说,他们走了一条死路。 “……”凌雪沉默地看着挡路的石壁。 秦放尴尬地挠挠头:“呃…可能这条不算?换旁边这条!”他转身进入另一条路径,这次走得更久些,但结局依旧是另一条死胡同。 “这回你又想怎么解释?” “嘶~”秦放纳了闷了,自己明明是严格按照陈识当初教的破解之法来的,怎么这一次没用了? “这…师姐你听我再狡辩一下…” “哼,少来。”对于秦放这一系列不靠谱的操作,凌雪明显有些不悦了,“陈识到底怎么教你的?你不会压根没听吧?” “怎么可能!我听得可认真了!”秦放老脸一红,强辩了起来,“陈师兄说得很清楚,‘我生’路径优先,没有‘我生’就选‘生我’路径。刚才那条水路,水生木,走木路没错啊?这破阵法,莫非年头久了,运转不灵了?”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开始打鼓,陈识那些关于“克我”、“生我”路径会产生歧路的解释,此刻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团。 凌雪其实还想抱怨两句的,但听到秦放的解释,也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在心中盘算起来。 “你是说,你是按照五行生克之法来认路的?” 秦放点头道:“没错,这里面是一座巨大的五行聚灵阵,谷中一切路径都暗合五行哲理。” 凌雪想了想,又道:“那会不会是其中破解之法发生变化了呢?” “应该不可能吧,这座阵法运作了这么久了,总不能说变就变吧?”秦放摇了摇头,身后的头发跟着甩了甩,弄得凌雪有点痒痒的。 凌雪将他的头发给拨弄到一边,接着和秦放犟了起来:“那你说,怎么之前的方法不管用了?” 秦放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之前的破解之法不管用了,半天说不上来话,于是干脆把问题还给了她: “那师姐,说说你的思路呗?” “我就觉得是破解之法发生了变化。” “理由。” “……” 见秦放不信自己,凌雪则是搬出了自己的理论依据: “先前整个禁区内围发生兽潮暴乱,可能是因为不小心触发了某种禁制,既然这禁制能影响妖兽,为什么不能扰乱一座阵法呢?” 凌雪说的有鼻子有嘴,倒真的让秦放有些信服了。 他突然想起了先前被意外激活的轮回奥义,没准真是因为这股力量,导致阵法出现了偏差也说不定。 “好吧,那你再说说,该如何做?”秦放心虚,觉得刚才自己质疑凌雪的声音有些大了,此刻不禁弱了几分语气。 凌雪见秦放服软,当下心头没来由的舒畅,心情大好。 “你试试看,之前是按照相生关系认的路,现在反过来,试试相克原理。” 秦放将信将疑,依言而行,退回至岔路口,选择了一条相克的路径走了下去。 果不其然,这回虽然依旧有歧路,但却真的没有再遇到死路了。 “嘿,通了!”秦放大喜过望,“师姐,还是你厉害!” 凌雪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恭维,但依旧不忘数落他一顿: “少来,专心辨路。下次再不靠谱,干脆我自己下来走好了。” 秦放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即便应道:“师姐现在也可以下来走的,我又没拦着你。” 此言一出,回应他的便又是凌雪那一记不重不轻的敲击。 “走你的路!” “……好嘞姐。” 大丈夫能屈能伸,见识到了凌雪的霸道之后,秦放当即不再言语,背着凌雪开始认真辨别起生路来。 在秦放的辩路之下,两人越行越深,逐渐来到了更里面的地带。 “不是要找出口吗?我怎么看你好像不急着出去的样子。” 凌雪似乎看出了秦放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不着急,这不还有两天时间嘛,出去了也是闲着。”秦放回答。 他接着又道:“先前我和陈师兄进入此地时只顾着赶紧找出口,没有好好探索这里。 我在想,这里既然大费周章建立了一座大阵,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宝物的。反正咱俩也不急,不如慢慢找找看,说不定有发现。” 凌雪觉得秦放的话有点道理,但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化,又不禁担忧起来:“说得轻巧,这里毕竟灵力流失速度异常,小心些。” “放心吧师姐,就算得不到及时补充,还有我送你那袋冰晶石呢,够了。”秦放安慰道,想着有灵矿石在身,就算天地灵气吸收不了,他们也还有储备。 “那你打算怎么找?”凌雪又问。 秦放想了想,回答道: “去峡谷中心处看看” 第171章 阵眼之谜 凭借着凌雪修正后的“相克”辨路法,秦放背着她在错综复杂的峡谷中穿梭,这一次竟出奇地顺利。 只不过,越是往内部深入,二人便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失的速度就越快。 这一点就连秦放也没有想到,之前和陈识都是顺着边缘地区找到出路的,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好霸道的能量!”秦放惊道。 背上的凌雪也不禁眉目紧锁,抬眼望着前方的路径,只见那里的雾气已经越来越浓重。 “这雾气也有些不对劲。”凌雪仔细感应着这些浓雾,解释道,“里面蕴含的灵气,好像更加精纯了。” “师姐你还受得了不?” “还可以,你修为比我低,你感觉怎么样?” “放心吧,能行。” 秦放见凌雪还能适应,于是也不犹豫,再次向着深谷行进。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谷中心。 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不禁让他们感到震惊。 只见两人的眼前是一片被高耸岩壁环抱的封闭幽谷,宛如一只巨大的碗。 谷中弥漫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浓郁灵气,它们不再是虚无的气体,而是一团团液态浓雾,静静地铺展在谷口上方,伴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缓缓流淌。 “这是…灵气化液?”凌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里的灵气,竟然精纯到这种程度了!” 秦放心中同样感到大为震撼,不禁想着: 五行聚灵阵,果然惊人! “灵气尚且如此,也不知此处能孕育什么天材地宝?经过千百年的探索,又能留下多少?” 秦放喃喃道,面对此处如此神奇的景象,他突然觉得不探索一番实在可惜不过。 “师姐,这里说不定有好东西,你下来,我们在这里找找看。” “嗯。”凌雪也认同这个决定,依照这里灵气的浓郁纯度来看,想来也应该会孕育出一些天材地宝的。 秦放于是小心将凌雪放下,两人随即便在这里探寻起来。 然而一番探寻下来却是没有一点收获,此处除了有浓厚的灵气外,并无半点宝物的踪迹。 “难不成真被上次进山的队伍先给取走了么?还是说压根就没有?” 秦放探求无果后,不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这时,不远处的凌雪却突然有了新发现。 “秦放,你过来看。”她招呼着他过来。 秦放见凌雪有发现,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凌雪此刻位于幽谷最中心处,正蹲在那里研究起了脚下的岩石地面。 “师姐可有发现?”秦放好奇地问道。 凌雪半点着头,似是非是地回答道:“这里,好像有古怪。” 她将手放在地面上仔细摩挲着,又将神识侵入地底,一番探索之下果然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凌雪凝了凝神,瞅准一个地方,将灵力汇聚在手心处,瞬间掀起一道强大的灵力波纹,将地面上的沙石尽数扬起,露出更里面的地层。 只见沙石之下是一面更加坚硬的岩石地层,其上刻着一道道古老的纹路,似乎是一处禁制法阵。 秦放见状,也跟着清理出周围的地面,不一会功夫便将完整的法阵给展露了出来。 “找到了,这应该就是五行聚灵阵的主阵眼了。” 看着地面上绘制的法阵图案,秦放虽然不认识,但也足以推测出这是五行聚灵阵的主阵眼。 然而,怎么运转它却成了难题。 无论秦放试着怎么催动灵力激发阵眼,它都没有半点反应,灵力一碰到阵眼,很快便被它给吸收了进去。 “没用,单凭灵力无法激活它,可能还有其他的禁制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凌雪一语道破此处的关键,想来定是还有其他的机关。 “禁制?”秦放顺着凌雪的思路回忆着这里的各个细节。 “啊,我想起来了!”他突然拍了拍脑袋,像是顿悟了一般,终于是想明白了那被自己遗漏的关键是什么了。 “师姐,这五行聚灵阵,貌似还有五个阵眼分布在峡谷各处,你说会不会和这有什么关联?” “嗯?”凌雪不解地望向秦放,说道,“你说这里还有五处阵眼?” “没错。”秦放点点头。 凌雪听后,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呼吸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似乎是被秦放给气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 秦放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弱弱地解释道: “我这不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阵眼嘛,再说了,师姐你刚才也没问啊……” “你!” 凌雪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气得别过脸去,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想敲他脑袋的冲动。 事已至此,责怪也无用。 “罢了,”她无奈地站起身,白了秦放一眼后,淡淡说道,“指路,先去找最近的阵眼。” “哦噢,好的。” 秦放回答,随后下意识便蹲下身去背对着她,示意凌雪上来。 凌雪见他如此自觉,当下气也消了大半。 她转了转自己受伤的脚踝,那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并不影响走路。 “不用背了,我自己能走。” 凌雪柔声道,觉得再让他背着自己倒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秦放闻言也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凌雪的脚踝,点头道:“也好,自己走好得快些。”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有了明确的目标后,根据秦放对灵力的感应,再次寻找起分布在峡谷四处的五个阵眼。 他们一路往南行,虽然期间因为灵力消散的缘故停下来补充而耽误了一点时间,但还是很快便找到了位于离火位的火行阵眼。 这里还和秦放之前来的时候一般,空间中充满了燥热的火属性灵气。 “就是这了。” 秦放用神识感应了一会,判断出灵气最为充裕的地点,随后也和刚才一样将藏在地层之下的阵眼找了出来。 和主阵眼不一样的是,这里的阵眼虽然被隐埋,但其纹路之上依旧有灵力流转的迹象。 这处阵眼,倒是个活阵眼。 秦放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却左右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 他于是随意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进去,不曾想阵眼却爆发出一阵异常的光亮。 这光亮只是短暂亮了一会,很快便又暗淡了下去。 “有点用,但不多。” 秦放得出结论,往里面注入灵力这个办法似乎可行,但却不知道具体方式。 凌雪见状,想了想提议道: “会不会要用相同的五行属性才能激活?” “试试看。” 她的话给了秦放一个好的思路,他于是唤起自己体内的青莲地火,将一丝丝精纯的火焰之力注入其中。 随着青莲地火的注入,那座火行阵眼果然发生了变化,亮起了一股赤红色的光芒,并且越来越亮。 很快,连同着周围的火灵气也一并发生了变化。 阵眼之上,天地中的灵力瞬间形成一个旋涡,不断汇入进阵眼之中。 “成了!” 秦放不禁大喜,连忙护着凌雪后退至安全距离。 待这异象消散之后,阵眼处赫然出现了一团小型的火焰。 “这是……异火?怎么会出现在这?”秦放疑惑道。 还是凌雪见多识广,一眼便知道了这异火的用途: “修士布置阵法,一般都需要媒介才能布阵,想来这异火便是支撑五行聚灵阵运作的媒介之一。” “原来是这样。”秦放暗自点头,内心却开始打起了这团异火的主意。 他想着,自己是否可以吸收这团异火,以此来滋养青莲地火? 第172章 五行蕴灵珠 秦放盯着阵眼之中逐渐显现出来的异火,眼神闪过一丝渴望。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这团异火中蕴含的能量,虽然并非本源,不能占为己用,但却可以让自己体内的青莲地火将其吞噬,以此来滋养自己的异火。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一旁的凌雪察觉到了。 “你最好别打这异火的主意。”她清冷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你若是将它吸收掉,失去了它的能量供应,阵眼被破,这阵法估计也就被你毁了。” “啊…我哪有,我只是好奇而已。”秦放尴尬地缩回了手,讪笑着辩解。 他虽然被凌雪数落了一顿,心里却没有过多抱怨,也认为她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秦放虽然不通阵法,但也知道阵眼作为阵法的核心所在,一旦被破坏,阵法也就毁了。 像这里的五行聚灵阵,本质上是一种用来汇聚天地灵气的辅助阵法,且存在了上千年,若是被自己给破坏了,那自己可就成罪人了。 凌雪没好气地白了秦放一眼,对他这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她催促道:“少贫嘴,这里阵眼既然已经激活,那就抓紧时间前往下一处阵眼。” “得令!”秦放应了一声,收敛心神,放下了心中对那团异火的贪念,与凌雪一同前往了下一个阵眼布置点。 有了这次火行阵眼的经验后,后续阵眼的激活工作也轻松不少,秦放凭借着自己五行灵根的优势,很容易便能找到藏在谷中的阵眼。 他们先是找到了水行阵眼,凌雪运转起水灵力将其激活后,此处的镇物也显现了出来,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寒玉髓。 两人秉持着不破坏阵眼的原则,同样没有取走这里的镇物,待阵眼一激活便离开了。 再之后,他们又顺着路径找到了木行阵眼和土行阵眼并且一一将其激活,时间也来到了傍晚。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在迷失之峡中逗留了一个下午。 而且,连续激活了四处阵眼,绕着峡谷外侧转了将近一圈,两人都稍感疲惫,体内灵力也流失了大半。 两人稍作休养之后,再次启程。 “就剩最后一处金行阵眼了,走吧,希望不要太远。”凌雪轻舒了一口气,对秦放道。 “嗯。”秦放起身正欲带路,这时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脚步一顿,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怎么了?”凌雪见他停下,不禁问道。 他挠了挠头,转过头去看着凌雪,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师姐,我突然想起来…那个金行阵眼…好像…就在我们进来时的入口附近……” 凌雪闻言看了秦放良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有无奈,也有生气,但更多的是对秦放这种不靠谱行为的失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那份打人的冲动。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略过秦放,一个人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师姐,你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啊。”秦放跟在她身后试图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刚想起来嘛……” 凌雪生着闷气头也不想回,明显不想和秦放搭话。 一路无言,两人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回到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入口处——若不是秦放,他们大可以最先来激活这里的阵眼,也不至于兜兜转转多绕这么远。 秦放出于愧疚,此刻找得格外的积极,不一会便在入口附近发现了阵眼所在地。 他于是连忙上前,将自己体内的金属性灵力注入进阵眼当中,很快便引起了变化。 只听得“嗡”的一声,随着阵眼被激活,一把灵剑赫然显露出来,亦是这里的镇物。 “好了,师姐。” 见最后一处阵眼也被他们给成功激活,秦放也松了一口气。 凌雪见状,也开始观察起峡谷的反应。 果然,没过一会,整个峡谷便发生了变化。 随着五处阵眼被一一激活,五行聚灵阵也开始运转起来,只见得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活跃无比,如同受到某种力量的吸引一般,竟开始自发地向着峡谷中心涌去。 而且不止是天地灵气,就连秦放和凌雪体内的灵力也开始被这股力量所影响,开始不自觉地在体内运转、消耗。 “阵法开始起作用了,我们回谷中心!”凌雪神色一凛,也顾不上生气了,立刻说道。 秦放点头,两人立即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峡谷中央。 等他们赶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过借着夜色,两人也足以看清这里的情况。 如今的峡谷中心,已然是另一副景象。 那汇聚于谷口上方的灵力雾气,此刻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盘旋起来,形成一个灵力旋涡,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灵气,并且源源不断地向着主阵眼汇聚。 而主阵眼上的古老纹路,也因为吸收了巨量的天地灵气而尽数亮起。 整个阵眼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吸力,将海量的灵气疯狂压缩、提纯。 在阵眼上方,精纯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化作一团晶莹剔透、五色流转的灵液池。 这池灵液在阵法的力量下不断翻滚、浓缩,其内的五行能量相互交织、碰撞,又小心地维持着平衡。 秦放和凌雪屏息凝神,站在安全距离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天地造化的神奇一幕。 “这就是……五行聚灵阵的真正威力么?” 秦放不禁有些惊讶,这时才知道原来这里的阵法一直都处于着一种半沉睡的状态,并没有真正运转起来。 在这种半沉睡状态,阵法只是保持着里面灵力能够有序流转和转化。 待真正运转起来,才能发挥出聚灵的作用。 他只觉神奇。 就连一直老实待在他怀里的时灵也不禁被这股力量所吸引,钻出来好奇地观望。 “别分神,注意自己体内的灵力,别消耗干了。” 凌雪出言提醒道。 随着靠近中央主阵眼,那股强大的吸力对他们体内的灵力作用也越大,此刻两人灵力消耗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凌雪已经不得不使用秦放给的冰晶石来补充自己所消耗掉的灵力。 当然,她也不忘抛给秦放几块。 秦放不敢大意,不清楚这种情况还要维持多久,也赶紧盘腿而坐,试图抢夺一些灵气来补充气海。 两人等候了许久,一直到下半夜阵中的动静才有所减弱。 那悬浮在阵眼之上的灵液池逐渐平静下来,只见池中的灵液在阵法之力的塑造下,缓缓分离、凝聚,最终化作了五个约莫鸽卵大小、颜色各异的水团。 秦放感受到眼前的变化后,不禁睁开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看着这凭空漂浮的五个“水团”,回想着灵液池的变化,这一过程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是……在炼丹。 难不成,这阵法在孕育着一种“灵丹”? 秦放越看越觉得像,这阵眼就如同是一个丹炉一般,不断吸纳着天地灵气,然后进行淬炼,孕育。 想到这,他已经开始期待着最后到底会孕育出什么东西来。 又过了许久,那五个水团又开始了变化。 只见阵眼处光芒大盛,进行最后的凝聚过程。 五个水团开始进一步收缩、固化,随后光芒内敛,最终变成了五颗浑圆剔透、散发着柔和灵光与精纯五行气息的灵珠。 五颗灵珠静静悬浮在阵眼之上,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之力,光华流转,美轮美奂。 “这是……” 秦放和凌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们皆是没想到,五行聚灵阵竟然将天地灵气固化成了五颗灵珠! 同时,他们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灵珠,才是这迷失之峡中真正的宝物。 他们,发现宝了! 第173章 灵珠认主 五行聚灵阵的运作一直持续到凌晨寅时,秦放和凌雪两人守在一旁,也是消耗了六块冰晶石的灵力才终于是坚持到了阵法结束。 此刻,整个阵法的中心阵眼之处,五颗灵珠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发出的五彩光芒彼此交相呼应,流光溢彩。 盘踞于谷口上方的灵雾此刻也因阵眼的吸收而尽数消散,露出点点星河。 秦放一边注意着中心阵眼的情况,一边给趴在他手心里的时灵喂食。 小家伙津津有味地吃着烤肉,没有半点灵力的它根本不受大阵的影响。 秦放观察了许久,见其吸收灵力的速度几近停滞,于是开口对身旁的凌雪说道:“师姐,大阵停下了。” 因为体内灵力的不断流失,凌雪此刻的状况不是很好。她的体质一般,即便有冰晶石的补充,也因长期处于消耗的状态而感到身心憔悴。 如今听到秦放的话后,她才从入定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情况。 “师姐,你还好么?”秦放从凌雪的面容中瞧出了些许疲惫来,于是出言关切问道。 “还好。”凌雪淡淡回了一句,同时也看了看他一眼,见他还有闲心喂龟,不禁感到奇怪,“你没事吗?” 秦放嘿嘿一笑,道:“区区小阵,倒还奈何不了我。” 自从修炼了归元炼体诀,他的体质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补充灵力的速度几乎可以追平流失的速度,自然不怎么受大阵的影响。 凌雪此刻功夫和他玩闹,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也便不再管他,转而看向那五颗灵珠。 “既然停下了,说明宝物已经孕育完成了,我们去看看。” “好。”秦放应了一声,将时灵放于肩上后,随后起身将凌雪扶起,两人于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阵眼中心靠近。 似乎是感应到有活物的靠近,悬浮在阵眼之上的灵珠竟开始颤动起来。 “师姐,试试看能不能让它们认主吧。”秦放见灵珠起了反应,于是说道。 凌雪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五行灵根,你来吧。” 秦放笑着回应:“见者有份,一起试试。” “……嗯。” 凌雪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和秦放两个人主动靠了上去。 随着两人主动上前,灵珠的反应更是激烈,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如同五个光团一般围绕着旋转。 “这是怎么回事?” 凌雪好奇地看着那些灵珠,发出一声疑问。 “这天地形成的宝物,一般都有自我意识,可能感受到了我们的靠近吧。” 秦放在旁解释道,看着有所反应的灵珠,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就不知道是在欢迎我们还是抵抗我们了。” 随后,两人不再靠近,而是观察起灵珠的反应,见它们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后,两人于是继续上前。 直到踏入了阵眼之中,那些灵珠也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 秦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没有抵抗便是能够收服了。 他释放出神识,意识轻轻将它们包裹住,试图与它们建立起联系。 然而就在这时,灵珠又有了反应。 它们好似真的有灵性一般,面对秦放的主动“接近”,竟开始尝试着逃走。 五颗灵珠飞快地分散开来,躲避掉秦放释放的神识后,随即化作赤、靛、青、黄、白五道流光,好奇地环绕着秦放与凌雪二人飞旋。 这场景,倒不是秦放和凌雪在收服灵珠,反而像是灵珠在主动挑选心仪的主人。 它们首先好奇地靠近秦放,围着他不停地转悠,仿佛要把他给彻底看透。 秦放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根开始有了共鸣,一股精纯的五行灵力正不断向着他的灵根袭来——灵珠感应到他体内那圆融和谐的五行灵根,发出平稳的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构造精妙的器物。 它们在他周身流转数圈,光华不增不减,最终却似有几分“意兴阑珊”地悄然离开,并未做任何停留,转而奔着凌雪而去。 “嗯?”对于灵珠的反应,秦放不禁感到疑惑:这是对自己不感兴趣吗?好歹我也是五行灵根啊! 刚才的一番测验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珠传来的意念:它们似乎是嫌弃自己体内的灵根过于驳杂,虽然都兼具,但不够精纯。 “看来,我这五行灵根,入不了诸位法眼啊。” 秦放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了然,却并无多少失落。 他转而看向凌雪,后者正在接受灵珠的试探。 下一刻,五颗灵珠仿佛瞬间发现了真正的目标,齐齐发出清越欢快的嗡鸣,光芒大盛。 尤其是那颗水靛色的灵珠,更是亲昵地贴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丝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水意。 凌雪彻底怔住了,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这些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灵珠,如同最温顺的宠物般环绕着自己飞舞,那份毫无保留的亲近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很明显,比起秦放,灵珠们似乎更加喜爱凌雪。 此刻的凌雪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看向一旁目光同样惊愕的秦放,疑惑道:“为何……会是我?”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单一水灵根,何以引得五行灵珠齐齐青睐? 秦放凝视着这一幕,眼中最初的惊讶渐渐化为恍然与一种更深层次的赞叹。 或许,比起自己体内复杂的灵气,凌雪那单一的水灵根品质更加精纯,从而引起了水灵珠的共鸣。 而五颗灵珠又是同源,水灵珠选择了凌雪,其他四颗也都会默认地跟随水灵珠的选择。 “师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服它们啊!”秦放见凌雪愣神,赶紧提醒道。 凌雪这才回神,看着眼前围绕着她,不断发出柔和光芒滋养自己身体的灵珠,她终是不再犹豫。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以一种接纳的姿态,伸向那些欢腾的灵珠。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更多的却是自然而然的温柔。 五颗灵珠见凌雪接纳,也不再盘旋,而是依次化作温顺的流光,精准无误地落入她的掌心。 紧接着,凌雪依循着内心的指引,将自己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如涓涓溪流,温柔地注入进珠身内部。 嗡——! 五颗灵珠同时轻颤,光芒再次亮起。五色光华在凌雪灵力的引导下,如水乳交融般和谐地联结在一起。 更令人惊叹的是,灵珠之间,一道由她灵力自然构筑的淡蓝色光链凭空出现,将它们一颗颗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圆环。 当光芒彻底内敛,呈现在凌雪手中的,已不再是无主的灵物,而是一串巧夺天工的手链。 五灵珠,算是彻底认主! 凌雪看着这串由自己灵力凝结,串联起五颗灵珠的优美手链,内心只觉惊艳。 她轻轻将它们戴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灵珠手链完美贴合在她白皙的手腕之上,使她清冷的气质中更加平添了几分华丽。 一旁的秦放看得两眼发亮,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灵珠手链上,眼中没有丝毫的嫉妒与不满,只有由衷的赞叹和一抹为她感到骄傲的欣喜。 “真好看。”他轻飘飘来了一句。 凌雪抬起头,见秦放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内心也便欣然接受了这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谁好看?你是指灵珠,还是我?”她笑着反问了一句,神情中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疲倦。 “都有。”秦放半开玩笑似的回答,“灵珠配师姐,怎么看都好看。对吧时灵?” 他逗了逗肩上的时灵,小龟也好奇地伸长脖子,黑豆般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凌雪手腕的五颗灵珠。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不凡的气息,时灵突然开始扒拉着小爪子,似乎想要从秦放肩上下来,去往凌雪的手中。 秦放见状将时灵递了过去,凌雪也欣然接住。 时灵一到凌雪的手中便直奔那串手链而去,小脑袋不断蹭着珠身,看得出很是喜爱。 “看,连小时灵都觉得你戴着好看。”秦放笑道,顺势转移了话题,“此间事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迷失之峡了。” “嗯。”凌雪点头,将时灵捧在手中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变化。 经过孕育灵珠之后,四周积攒了数百年的灵雾随之一空,阵眼也重新归为寂静,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也再次往四周谷地流转。 由于秦放两人还需要根据阵中的灵气流转来判断方位和路线,因此只能在逗留片刻,待灵气平静下来后再行离开。 趁此机会,凌雪则开始研究起了这五颗灵珠的作用。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星河也渐渐隐退了下去。 他们在禁区中的第十四天,也已经到来。 第174章 归宗前夕 晨光熹微,驱散了峡谷中的最后一丝迷雾,随着积攒多年的灵雾的消散,阳光终于得以照进来。 凌雪与秦放在阵眼旁又逗留了个把时辰,期间凌雪全心沉浸在对五行灵珠的探索中。 她盘膝而坐,手腕间灵珠手链光华内敛,唯有在她运功时,才会流淌出温润的五色光芒。 一番仔细的感应与测试后,她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不禁露出一丝惊异的神情。 “师姐,感觉如何?” 一直守在旁边为她护法的秦放见状立刻凑上前问道。 凌雪抬起手腕,看着那串灵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它们…似乎并非用于攻伐战斗之中。” “哦?那有何用?”秦放再次追问。 “辅助修行。”凌雪解释道。 她尝试着再次运转功法,只见周围天地间原本属性各异的灵气,在靠近她身体时,竟被灵珠手链自发地汲取、调和,最终化为一股与她灵根完美契合的精纯水属性灵力流进她的体内。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几乎无需她自身费力去炼化提纯。 “我发现,佩戴它之后,吸收灵气的效率提升了许多。” 凌雪看向秦放,仔细阐述着这惊人的功能。 “天地间的灵气属性驳杂,我们吸纳后,还需以自身功法在体内耗费心神与时间转化,方能成为自身灵力。 这一过程也被称为灵气同质化,其所花费的时间是根据修士的灵根品质所决定的。一般而言,灵根品质越高的修士将灵气转变为自身灵力的速度也就越快。 然而此物……竟能在外界便完成这个步,直接将最适合我的灵气馈送于我。” 秦放听的一知半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灵气还要转化才能为自身所用。 他以往都是直接将天地灵气吸进气海里面的,从来没有考虑适合不适合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够理解,毕竟一般的修士都只有单一灵根,体内自然也就只有某一种属性的灵力。 而天地中却不止一种属性的灵气,修士们将这些驳杂的灵气吸收入体,自然要转化为和自己灵根同属性的灵力才能为己所用。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在不同场合下修炼的速度会有所不同的原因。 就比如一位火灵根修士,在火属性灵气浓郁的地方下修炼,其效果会比在水属性灵气浓厚的场所要更好。 然而,秦放这类的五行灵根者则是例外,他们几乎不受地域的限制,在哪里都不影响修炼。 这是多属性灵根者的一个优势,但也正是因为体内灵力属性复杂,大多数多属性灵根者,基本上都是下品灵根或是杂灵根。 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对秦放而言,他虽然不用刻意将吸收入体的灵气转化为适合自己修行的灵力,但也正是缺少了这一步,导致他所能够吸收利用的灵气杂而不精,修炼起来也就格外的耗时间,在一个境界停留的时间往往也就要比其他人更长。 “你在听我讲话么?”凌雪见他似乎在愣神,不禁发问。 “哦噢,在的在的,我刚这不是在思考师姐你说的话嘛。” 秦放有些尴尬,自己似乎想得有点偏了,于是笑着对凌雪说道:“师姐你继续说。” 凌雪白了秦放一眼,继续道: “我是说,这灵珠可以将天地灵气直接转化为最适合我修炼的水属性灵气,这基本上能够使我在任意场合下都能修炼。” 秦放听完,眼前也是一亮,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岂不等于说你修炼起来可以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果然是好宝贝!” 凌雪点了点头,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她自己也感觉这灵珠过于神奇厉害,也是没想到此行的收获竟会如此之大。 “目前我所了解的大概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功能等回去再慢慢研究吧” 凌雪解释完后也不再多言,抬头望向峡谷四周。 此时,谷内的灵气已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次依照先前的规律均匀分布在峡谷内。 “阵法平息了。”凌雪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我们该找去出路了。” “嗯,耽搁了这么久,陈师兄和赵师兄他们怕是要等急了。”秦放点头,随即便集中精神,仔细感知着谷中重新稳定下来的五行灵气流向。 不过此刻,由于大阵已经启动过一次的缘故,依据“相克”原则寻找生路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秦放带着凌雪在谷中碰了几次壁才知晓办法已经失效。 所幸,按照陈识“生我”的辨路办法还是行得通的。 而这也不过是一段插曲而已,两人只在谷中逗留了两个时辰便找到了回到外围的出口。 直到出来了外围,两人这下逐渐放下心来,外围毕竟不似内围,这里的妖兽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了。 “终于出来了!在禁区待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外围更舒服啊!” 秦放伸了个懒腰,长长地感慨了一句。 经过内围兽潮事件后,他再呼吸外围的空气都只觉甜美无比。 凌雪取出地图看了看此刻的位置,发现他们正处于禁区东南角,离南部平原很近。 “师姐,现在什么打算?”秦放见凌雪在看地图,于是上前问道。 凌雪想了想,虽然外围地区远没有内围危险,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她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先和赵师兄他们汇合为好。 “最后一两天了,就在外围转悠吧,看看能不能找到赵师兄他们,顺路也可以救治一下同门师兄弟。” 凌雪毕竟作为药堂弟子,即便到了现在,她也还是想着救人的事。 秦放点头同意,他和陈识也已经分开了两三天时间,之前说好归宗后平分收获的,现在还是赶紧找到他再说。 这几天没有陈识在他耳边念念碎,他倒还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两人于是达成一致意见,沿着外围圈去找人,沿途若是遇到受伤的同门便去救治,也可打探一下赵师兄他们的消息。 有了确切的目的后,两人不再犹豫,先行向着南部平原进发。 …… 为期十五天的禁区历练转眼来到了第十四天,经历后兽潮而幸存下来的队伍也都差不多已经往外围撤去。 药堂队伍在赵钧的带领下由千湖沼泽一路沿着东北方向斜穿了半片禁区,虽然没有找到凌雪和秦放,但也平安地退回到了外围区域。 处于千湖沼泽的大部队,也在金灵峰和玄水峰共同带领下,往南按照最短路径退回到了外围,此刻也都汇聚于南部平原西侧,等候着明天传送法阵的开启。 至于内围北部的历练队伍,他们大多也都选择自主回到外围。 厚土峰弟子众人则是一路往南寻找失散的同门,同时也打算留在内围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兽潮退下后找到一些机缘。 选择留在内围的同样还有赤焱峰的众人,他们自从和青木峰队伍分开后便找了个较为安全的角落等待着兽潮的退散,之后见安全后便一直留在了内围,依旧在万妖林区域活动。 除了部分留在内围的精英队伍,其余人基本上都撤离到了外围地区。 当然,还有一支队伍除外。 青木峰的众人为了及时能够接应段晓盈他们,一直在乱石岗附近徘徊。 他们定期回到巨石阵,按照陈识交代给他们的破阵方法,时不时扰乱一下大阵阵眼的灵力流动。 其他时间,他们都在乱石岗附近进行探索,虽然没有深入核心区域,但同样有所收获。 然而,归宗之日在即,却还有三个人依旧身处整个禁区的最核心区域。 陈识还沉浸在挖矿中不可自拔,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的收获不可谓不少,挖了整整两天,开采出来的灵石已经填满了他携带进来的两个储物袋,而且似乎还不满足,见储物袋没了空间,还准备用储物戒来装。 段晓盈身处峰顶,自从意外触发了轮回奥义后,她一直处于半无意识状态,一个人静坐于槐树之下。 方剑愁同样盘坐于断山前,面对着那道巨大的剑痕整整悟了一天一夜。 他的意识,彻底沉浸在那道横贯山体的无上剑意之中 第175章 无情剑道 核心禁区,峰顶断山。 方剑愁盘腿坐于断山口,神识完全沉入那道蕴含着凌厉剑意的断面之中。 他的感知中,眼前已然不再是冰冷的岩石断面,而是一道横贯天地、极致的剑光。 千年前在此地挥出的一剑,其意经久不散。 方剑愁参悟了一天一夜,试图通过这残留下来的剑意来领悟出千年前那位前辈的剑道。 起初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利”,一种斩断世间万物的决绝。草木、山石、流水、乃至无形的时间与情感,似乎在这一剑面前,皆可一分为二。 方剑愁心中凛然。他自幼习剑,信奉的便是一剑破万法,追求的是极致的锋锐与力量。这断山一剑,几乎完美契合了他内心深处对剑道极致的想象。 通过这一剑,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挥出此剑时的心中所想,那是一种极致的“空”,是对一切存在都视若无物的“无情”,更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拖累与挂碍后的纯粹与冰冷。 “那位前辈,走的是…无情剑道么?”方剑愁心里对那人所走剑道有了一点清楚的感悟。 他不禁感慨,那位前辈到底经历了何种事情,才能挥出如此决绝且无情的一剑。 然而,随着感悟的深入,方剑愁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凌厉无比的剑势深处,留下的不只是简单的无情。 他仿佛能“听”到,剑锋掠过时,发出的一声若有若无、蕴含了无尽复杂的叹息。 那并非是绝情,并非是对情感的漠视与否定,而是……一种凌驾于其上的通透。 方剑愁这时又感觉到,那位前辈,并非未曾拥有过情,恰恰相反,他或许曾经历过最刻骨的羁绊,体会过所有的悲欢离合,拥有过世间最纯粹的情感。 正因为他曾深陷其中,品味过情的千般滋味,万种形态,最终才能穿透情的迷雾,看清其本质。 他不是一开始便走的无情剑道,而是有了过尽千帆、看透聚散离合的大彻大悟后,才主动选择的放下。 他并非斩断了情,而是理解了情,超越了情。 故而,他挥出的剑才能如此纯粹,如此决绝。 因为剑锋之上,承载的不再是个人私情的重量,而是他对“道”的追求,是一种超越了具体情感形态的、更为磅礴的意志。 “原来如此……无情,并非绝情,而是至情后的升华……” 方剑愁心中明悟,他所追求的剑道,并非要让他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剑客,而是要他拥有足以驾驭一切情感的力量与心境。 有了这番明悟后,他不再仅仅被动地感受岩壁上残留的剑意。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彻底内敛,沉入自身紫府,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属于自己的“内景”。 在自身内景中,方剑愁心念一动,一座巍峨雄浑、与他眼前所见一般无二的巨山,轰然矗立在他的意识世界之中。 他想在自己身上重现出当年的那一剑。 随着内景彻底塑造完成,方剑愁意志化身紧接着出现在山前,又以自身剑意凝聚出一把与他本命灵剑一般无二的光剑。 他回忆着那断山一剑的神韵,那股斩断一切的决绝,那股凌驾于情感之上的通透意志。并试图将这份感悟融入进自己的剑道之中。 “斩!” 内景之中,方剑愁凝神聚气,低喝一声后,全身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剑势,悍然斩出了一道蕴含着他全部意志的剑气,直直地轰向那座巍峨巨山。 “轰——!” 剑光碰触到山体的一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霎时间飞沙走石,山崩石裂,激起漫天的飞尘。 尘土散去后,只见一道深邃的裂痕自山顶向下蔓延,深入山腹。 然而,也仅此而已。裂痕虽深,却未能将山体彻底贯穿。 那巨山在这一击之下,依旧顽强地屹立在那里。 “不对,只有‘形’而无‘神’”方剑愁散去光剑,凝视着那道裂痕,眉头紧锁。“看来要做到那一击,绝非易事。” 他心中了然,刚才自己挥出的一剑仅仅只有那一剑的“形”,并未掌握到其核心的精髓。 所谓形似而神非,无神之剑,焉而能成? 他的剑意之中,始终缺少了那种“无情”。 方剑愁不甘心,眼前的山体恢复原貌之后,他再一次凝聚光剑。 一次,两次,三次…… 在自己的内景世界中,他一次次模仿着那一剑的攻势,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更接近了一点,那巨山上的裂痕也一次比一次深邃。他看着自己的剑势一次比一次凌厉,仿佛接下来的那一击就能将巨山给彻底斩断。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宛若天堑。 他的剑意,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知第多少次,他汇聚起全部的心神,将整日来的所有感悟,以及对剑道的追求和对那前辈剑意的理解,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蕴含了他此刻的极致。 剑气如长虹贯日一般斩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击在巨山磅礴的山体之上。 “轰——!” 巨响声再度传来,巨大的裂缝瞬间在山体之中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方剑愁的手中,那柄由他剑意凝聚而成的光剑,在挥出后的一刹那,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剑之上,先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随即,那裂痕开始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下一刻,在方剑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光剑彻底断裂。 而那座濒临毁灭的巨山,虽然布满了裂痕,却依旧顽强地、缓慢地重新稳固下来,未曾彻底断开。 内景世界中,一片死寂。 方剑愁的意念化身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并未被斩开的山,以及那柄碎成无数块碎片的剑。 剑……断了。 这一次,断的不是山,而是剑。连同着他自己的剑道,一并断了。 内景之外,随着自己道心的不稳,方剑愁的真身竟开始受到反噬。 他只觉自己气血上涌,周身所有的灵力都开始窜动起来,就连精神上也惨遭折磨,头痛欲裂。 内景之中,巨大的山体紧接着土崩瓦解,他用意志构建起来的世界也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他的意志化身也被强行拉了出来。 意识回归本体后,方剑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赶紧稳住体内逆行冲撞的灵力,一遍又一遍运转起金灵峰心法,这才堪堪稳住自己的心神。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竟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稳住心神之后,方剑愁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佩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连带着剑鞘一并拿在手中,方剑愁抚摸着这把跟随着自己三十余年的剑,然而手搭在剑柄处,却怎么也不敢拔出来。 很显然,刚才的受挫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他的道,他的剑,似乎在这一刻,遇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破开,或许便能更进一步;困于其中,则可能剑心蒙尘。 然而,现在的他似乎更偏向于后者。 那光剑崩碎的景象,此刻如同梦魇般在方剑愁的意识中反复重演。 那不仅仅是剑意的溃散,更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所追求的剑道根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撼动。 第176章 破而后立 “为何…我的剑心…会断?” 方剑愁此刻在疯狂质问着自己。 “我的剑意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我所追求的剑道,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的道……注定行不通?” …… 质疑之声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狠狠扎在方剑愁的心口,将他之前引以为傲的剑心给彻底摧残。 “不,不是的,我的剑心,不应该如此轻易破碎。” 他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以此将心中对自己的质疑给压下去。 然而,越是这般想,他就越感到迷茫。 他甚至在想一个问题: 自己的剑心,到底是什么? 一阵疑问过后,方剑愁逐渐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被平整切开的断面,曾经锐利的双眼此刻却只剩下茫然。 断壁之上,方剑愁感受着那残留下来的无情剑气,心中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这股挫败感毫无来由,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向来道心坚定,于剑一途更是自信非凡。可这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连模仿都未能成功,甚至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剑意反噬。 这让他第一次对自身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双眼之中,那横亘于前的断山剑痕,此刻不再仅仅是机缘,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映照出他的渺小。 心神激荡之下,他周身的灵力再次变得紊乱,气息浮动不定。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平滑如镜的岩壁断面,其上残留的剑气,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渐渐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现实与幻境再度重合。 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一面岩壁,透过上面的剑气残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位由他的心念幻化而成的身影,看不清相貌,甚至无法确定是否是那位挥剑的前辈。 方剑愁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他正对坐在自己的面前。 随后,一个坚定、平静,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何为剑道?”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方剑愁心神剧震。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回应,那道声音却再次传了出来: “你,为何执剑?” 那声音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让他的剑心愈发动摇。 “是为杀戮?为守护?还是……只为拔剑而执剑?”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张口无言。 为何执剑? 这个看似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空泛。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握剑时的懵懂,回想起在宗门内一次次击败对手的快意,回想起这些天在禁区猎杀妖兽时的那份决然…… 是为了变强吗?是,但变强之后呢? 是为了杀戮吗?不,他并非嗜杀之人。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练了三十余年的剑,却连为何而执剑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难道,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练剑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吗? 他虽然是被质问之人,但此刻,他心中比谁都更想知道答案。 方剑愁于是摒弃杂念,顺着内心那道声音的指引,开始了一场对自我灵魂的严厉拷问。 他不再看向外界的剑痕,也不再关注那模糊的身影,而是彻底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内心深处。 脑海之中,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幼时练剑的艰辛,五峰大比上自己初次获胜时的喜悦,禁区内面对强大妖兽时的凝重,以及守护同门时的决然…… 一幅幅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了一张清丽温婉的容颜上——段晓盈。 方剑愁想起了她扑入自己怀中时她的那份温暖与信赖,想起了她为自己细心包扎伤口时眼中的心疼,想起了彼此许下承诺时自己心中的那份坚定。 “守护……” 他的内心,似乎对刚才的问题有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是了。 他的剑,曾为她斩开被妖兽阻隔的前路。 他的剑,曾为守护同门而染血。 他的剑,承载着对宗门的责任与归属。 …… 他终于是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挥剑。 并非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无敌”,并非为了体验杀戮的快感,更非为了模仿某位前人的道路。 他挥剑,是为了守护。 是为了在妖兽爪牙下救出弱小的同门;是为了在纷争之中维护宗门的威严与秩序;是为了在险境之中,为身后之人斩出一片安宁的前路。 先前的他之所以失败,之所以剑断,正是因为他迷失了自我。 他沉醉于那位前辈无上剑道的强大与玄奥,试图去理解、去复制前辈的无情剑道。 但此刻他终于想通,那是毕竟只是别人的道,不是他方剑愁的道。 他方剑愁,心中有情,有需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与物。这份情感,不是他剑道的拖累,而是他剑意的源泉,是他力量的根基。 他自然做不到像那位前辈一般达到“无情”境界,他也根本无需去走什么“无情剑道”。 “我的道,不在模仿,而在本心。我根本无需参悟他人之道,我的剑,只管自己挥出去即可!” 这一刻,方剑愁终于明悟了过来,内心的质疑和迷惘也彻底消散。 他猛地抬起头,眼前的虚影此刻已经不再模糊,“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那根本不是那位前辈,而是他自己。 随着方剑愁直视完自己真正的内心后,他随即也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 眼前依旧是那面断壁,只是其中残余的剑意,他却可以做到无视了。 他不用再去想如何去再现那一剑,而是思考如何用自己的剑去斩断阻隔着自己剑道的那座大山。 方剑愁于是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到内景当中。 依旧是那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只不过这一次,他无需去模仿别人的剑。 金色的光辉再次汇聚,一柄新的光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他没有再去回忆那断山一剑的神韵,只是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全部意志尽数灌入此剑之中。 “我之剑,不为杀伐,不为无敌,只为……守护!” 心中默念,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刻意追求的凌厉。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座阻挡在他剑道之前的巨山,挥出了一剑。 剑光过后,没有惊天动地的山崩石裂之声,但那山却实实在在地被一分为二。 不是崩裂,也不是炸开,就是那么平滑地、顺畅地、理所当然地……断了。 巨大的山体,沿着那道曾被无数次劈砍的痕迹,缓缓向两侧滑落,最终悄然倒塌,消散于内景世界之中。 心魔既毁,剑道已成。 破而后立。 随着内景中的大山消散为无形,标志着这次悟道彻底圆满结束。 现实中,方剑愁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过这一番破而后立的悟道,他内心的迷雾被彻底扫清,境界的壁垒也随之松动、突破。 周天五重境,水到渠成。 更为主要的是,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剑道。 道名——守护。 第177章 庄周梦蝶,轮回大道 方剑愁自断山前睁开双眼,眸中因先前剑心受损而产生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着剑道一途的更进一步,带来的不仅仅是境界的突破,更多的是心境的升华。 只见他周身气息内敛,原先的凌厉傲气尽数掩藏,一股更加深沉平和的气息自他体内自然流露。 他缓缓起身,对着断山裂口微微作揖。 “晚辈方剑愁,今日于断山前得益于前辈剑意指点,感悟甚深。 前辈之道,乃至高至上之无情道,晚辈有幸观之,虽未能参透,但也从中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在此多谢指教。” 方剑愁感谢完,又看了看周围,想着自己在此悟道已有一天有余,却不知晓盈此时身在何处。 他目光扫过周围空地,注意到一旁的地上有一串用剑刻下的痕迹。 上面写着:「师兄,我已上山,勿忧。」 正是段晓盈所留。 字迹中透着平静,方剑愁心下稍安。知道她的去向后,他也不再留恋这里,向着山顶迅速奔去。 来到山顶,顶峰的景象和他想象中有所不同,这里奇石林立,有的只是一片开阔的草甸,以及不远处一棵已经枯萎的古老槐树。 枯树之下,一道清丽的身影盘腿静坐着,似在冥想入定。 只见段晓盈双眸紧闭,面容安详,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极其玄奥、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 方剑愁眼神一凝,立刻察觉到段晓盈的状态非同寻常。 他放缓脚步,无声地来到她身旁数丈之外,见她尚处于修行当中,于是便默默在旁为她护法。 …… 段晓盈自昨日意外激发了槐树中蕴含的天道奥义之后,便一直处于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中。 她周身灵力由内而外散发着,与那股影响着她的能量波动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此刻,她的意识却深陷在天道为她构建的幻境之中。 在幻境中,她的视角变换到了那棵槐树上。 这种感觉很神奇,并非是以段晓盈自己的视角来感悟周遭的一切,她是真的成为了那棵槐树。 树就是她,她就是树。她作为一棵槐树,在幻境中体验着漫长的一生。 她感受着阳光的照耀,雨露的滋养,也承受着狂风的撕扯,暴雨的冲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就这样孤独地立于这山顶之上,经年成长。 她的躯干一年年变得粗壮,枝叶在春夏之际繁茂葱郁,投下大片阴凉;又在秋冬时节凋零飘落,归于沉寂。 她的意识仿佛与槐树一同生长。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老病死,枯荣交替……这一切不再是外在的景象,而是她亲身体验的、不断重复的循环。 她重复着经历这一切,四季的更迭,枯荣的变换。 在这种奇异的共生体验中,她体内的灵力也随之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她只觉体内的灵力不再是单纯依照自己原本修炼的功法运转,而是仿佛呼应着槐树的生命规律。 在“生”之季,灵力蓬勃如春潮;在“荣”之季,灵力旺盛似夏木;在“枯”之季,灵力平和如秋叶;在“死”之季,灵力几近蛰伏,却又在消散之时,重新孕育出一丝代表着下一个轮回的生机。 一种明悟在她心间逐渐清晰。 此刻她所经历的,并非简单的重复,而是天地万物运行的必然法则。是消亡亦是新生,是终结亦是开端。 生死、枯荣、盛衰,皆为此道显化,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这世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一种名为“轮回”的法则。 “所谓‘轮回’,乃万事万物遵循的自然规律。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一年的轮回变化。 人有生老病死,树有枯荣生灭,这是物的生存更替。 然而,生从来不是起点,死亦不是终点……” 种种道理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一点点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回大道。 然而,就在她试图顺着这份感悟,更深入地探寻那轮回法则的核心、理解那股力量时,她又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排斥感”在阻挡着自己。 那是一种于槐树根源处传来的异动,在不断干扰着她的意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冰冷而坚固地挡在了她的意识之前,硬生生将她和槐树的联系给切断。 任凭她如何凝聚心神,都无法再对轮回奥义的理解精进半分,那种感觉,就像是苦心寻求机缘的人,到最后却始终无法得到认可。 如若无缘。 下一刻,天旋地转。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那作为槐树的漫长一生体验迅速模糊、消散。 段晓盈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因急促喘息而起伏不定。 她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极其虚弱,眼神中还残留着经历无数岁月轮回的沧桑与一丝未能尽悟的遗憾。 “晓盈。” 方剑愁关切的声音在旁响起。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来到自己身边。 他见她状态不对,便一直关注着她,直到她完全醒来,这才上前轻轻唤一声她的名字。 “方师兄…你来了?” 段晓盈定了定神,感受着体内似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有什么变化的灵力,回想起那无比真实的幻境,心绪复杂。 “嗯,我已参悟完,便来找你了。”他将她小心扶住,温柔道。“我观你在这枯树下入定许久,气息时强时弱,幻化不定,可是有所感悟?” 见方剑愁询问,段晓盈刚欲回答,想将自己那树下经历的奇异幻境告知于他。 然而,她的目光无意看向身前那棵巨大的古槐时,眼前所见,瞬间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棵古槐树,依旧是一副枯死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生机。 枝干枯败不堪,不见半点绿意,与她陷入幻境之前所见,一般无二。先前那种生死轮回的神奇景象,此刻好似完全没有发生一般。 她怔怔地看着枯树,清丽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与一丝疑惑。 “方师兄,你在时,可有见到过这棵树有何异常没有?” “异常?并没有,一棵枯树而已,并未见有何异样。”方剑愁摇了摇头,好奇回问道,“怎么了?” 见方剑愁否认,段晓盈心下更觉疑惑,自己先前明明瞧见那槐树的变化,为何方师兄却不曾看到。 她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棵枯树,轻声呢喃,仿佛在问方剑愁,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什么…只是,方才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可是……那真的是梦境吗? 刚才的经历,明明是那么的真切。 第178章 天道碑文 “方师兄,你突破了!” 感受到方剑愁身上的变化后,段晓盈惊讶地发现他的修为竟然提升了。 她不禁为他感到开心,先前因幻境所带来的疲倦也随之内心的欣喜而冲淡了许多。 “嗯。”方剑愁点了点头,“说来也神奇,我自感悟到那座断山上前辈留下来的剑意后,从中领悟到了自己的剑道,心境有了变化,这境界便随之突破了。” 他简单地和段晓盈说明了自己这两天的悟道经历,从最初发现无情剑道,模仿其意后剑心受挫,到找到一条自己的剑道,最终破而后立的历程,都叙述了一遍。 语言虽简洁,但段晓盈也能从他的话中感受到其中的艰险和惊心动魄。 “恭喜师兄,看来此番悟道,受益匪浅。”她浅笑着说道,“师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真是太好了!” 她发自内心为他感到开心。 “不说这个了,晓盈。”方剑愁看着她,随即转入正题,轻轻问道,“你在此处入定许久,可是有什么发现?” 段晓盈闻言,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她自己尚还没有弄清先前的幻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毕竟太过离奇,生死轮回的体验玄之又玄,而那棵槐树又恢复了死寂,毫无异状,让她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灵力消耗过度而产生的梦境。 “我…我也不确定。”她颦了颦眉,目光看向身前的那棵槐树,“只是觉得这棵树…有问题。” 方剑愁也将目光移向那棵槐树。 这是山顶中唯一的景观,虽然此刻全然没有生机,但直觉告诉他,这树生长于此,肯定有什么秘密才对。 “既然如此,我们再仔细探查一番看看。” “好。” 随即,方剑愁将段晓盈扶起,两人再次围绕着槐树仔细探寻了起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段晓盈再一次将手搭在树身之上,试图引动出先前的异象。 然而这一次,槐树却是毫无反应,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和寻常枯木无异的模样,就连先前那股将她手震开的能量也并没有爆发出来。 她见状,又连续尝试了许多次,皆是没有反应。 “难道,刚才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梦境?”段晓盈心有不甘地收回手,眼中困惑之意更甚。 方剑愁则更加直接,将神识侵入树中,尝试着查看这棵槐树的内部情况。 一番探索后,他确实发现了些许异常。 那槐树看起来平平常常,其内部却是极为“混沌”。方剑愁将神识侵入后,只觉自己如同陷入了一潭泥沼之中,越是往里探,自身的神识就越能感到一种粘稠的包裹感。 就仿佛是有无数冰冷的手用力将他往更深处拉,并且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神识。 感觉到这股强大的吸力后,方剑愁连忙抽回神识,随即以一种疑惑的目光再次打量起这棵槐树来。 “果然有古怪!” 方剑愁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了段晓盈,后者听完才彻底解开困惑。 她回忆着刚才的幻境,明白那并非自己的梦,而是一件真实的经历。 而这一切,就是眼前的槐树所导致的。 只是现在那股力量并没有被引动而已,一直藏在树里面。 “师兄,我来试试看吧。” 段晓盈看着方剑愁,缓缓说道。 她觉得,自己能够引出这股力量肯定绝非偶然,一定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唤醒它。 “小心些。”方剑愁点点头。 段晓盈于是再次上前,她回忆着自己先前的那种感觉,那种和槐树融为一体的感觉。 她闭上眼,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进树身,催动着不断往枝干之上蔓延。 先前她的灵力在槐树的影响下变得变化无常,这一次她也打算通过自己的灵力试图和它产生共鸣。 这一次,灵力所及之处,果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只见槐树的枝干上竟泛起一点点绿色的灵光,看上去就像是萌生的新芽一般。 随后,光亮开始内敛,化作一条条纹路在树身上汇聚。 “这是……” 方剑愁看着这股变化,心头不禁产生些许惊异。 段晓盈似乎也感受到了槐树了变化,睁开眼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内心同样感到一丝不可置信。 果然成功了! 只见在自己灵力的影响下,槐树内部那股混沌的能量逐渐显露出来,并在外部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纹路。 然而,这股变化也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消退。 那些汇聚而成的灵力纹路,开始有规律般的往槐树底部汇聚,流入底端后便再次隐退了下去。 方剑愁见此,目光不自觉便往树底瞧去。 他认为,那些纹路不会没来由的往树底部汇集,除非说那股能量的来源便来自于那里。 “树下有东西!”他得出结论道。 段晓盈后退几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看向那槐树底部,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未净的灵力。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做出决定,想要挖出来一探究竟。 方剑愁毫不犹豫,取出灵剑甩出一道剑气,瞅准树根部位小心翼翼地斩了下去。 不过向下挖掘了尺许深度,一个坚硬的物体便露了出来。 看其形状,似乎是一块石碑。 一块被槐树的根系紧紧盘虬着的石碑。 “果然有东西。” 方剑愁小心上前,蹲下身子往那石碑瞧去。 段晓盈也靠了过去,两人紧接着清理掉周围的泥土,整个石碑碑身便显露了出来。 石碑不算大,大概正常人的半身大小。 段晓盈擦拭掉表面的泥迹后,上面的内容得以重现——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古怪的文字。 这种文字他们从未见过,并不像燕召国本土文字,也不似其他诸侯国的文体,其间隐隐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更像是图案,只是因为镌刻在石碑上才让他们联想到了碑文。 方剑愁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碑文,试图解读,却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他的神识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给弹了回来。 “这碑文…有古怪。”方剑愁收回神识,面色凝重,“神识难侵,强行探查恐伤及自身。” 段晓盈也察觉到石碑的不凡,其上萦绕的气息与她之前在幻境中感受到的力量隐隐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晦涩古老。 她于是问道:“师兄,这石碑上面记载的东西可能与整个禁区的力量有关,我们该如何处置?” 方剑愁想了想,既然都已经发现了它,那便也算是属于他们的机缘了。 “事关重大,不如带回宗门,交由宗主长老他们定夺。” 段晓盈点了点头,也觉这个做法最为稳妥。 方剑愁于是小心地将石碑从槐树根系中取出,确认再无他物后,将其妥善收入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看了看周围,见这里似乎没有了值得探索的地方,便想着离开。 “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赶紧回去吧,晚了恐生变故。” “嗯,师弟他们怕是等我们也等得不耐烦了。”段晓盈微微一笑,“我们赶紧回去和他们汇合吧。” “对了…” 两人正欲离开时,方剑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扭头对段晓盈道: “陈识那家伙跑哪去了,怎么不见他?” “啊!”段晓盈经他提醒,这才恍然记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陈师兄他还在断山里面呢,这么久了,我以为他会和师兄你一块找上来呢。” 方剑愁闻言,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也罢,我们去找他吧,反正也要下山。” 说罢,他便牵起段晓盈的手,两人一同下山而去。 …… 断山矿洞内,陈识此刻正靠坐在岩壁上休息。 他已经挖了整整一天的矿,基本上将该捡的漏都已经捡完了,挖了满满当当几个储物袋的量。 虽然比起阵法外面的那些巨石来说,他这点微末的边角料根本不值一提,但也足够他挥霍一阵了。 “这里的灵石,加上那些冰晶石,以及一些兽核和灵草,此番进山,够我未来一年的贡献点了,也不枉我此行拼命了。” 陈识计算着这些天来的收获价值,心里感到十分满意,正想着打算怎么花这笔对他来说不小的贡献点时,却听得洞外一道催促声传来。 “陈师兄,你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 是段晓盈和方剑愁找了上来。 “哎,来了来了。”他大喊着回应,连忙起身向着洞外而去。 “你们这么快就探索完了?” 陈识回到外面,见两人已经等候多时,于是问道。 方剑愁淡淡道:“现下时间所剩无几,该出去了。按照你所说,阵眼更换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陈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挖了一天了,他在里面倒是不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我去,这不早点提醒我,这里面还这么多地方没去呢。这不错过了大把的机缘?” 段晓盈捂嘴笑了起来,道:“师兄采集的这些灵石,怎么就不算是师兄你的机缘呢?” 陈识咂了咂嘴,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也便不再有遗憾。 “行吧,我们这就出去,也别让别人等久了。” 他记起还有几位仁兄在替他们守着阵眼,当下便随着两人一同返回。 三人下了山后,依照之前的路线回到了阵法边缘,有青木峰众人在外面接应,方剑愁很快便破开了这道屏障。 彼时一众青木峰弟子也早早地守候在了阵外,见大师姐他们终于出来了,纷纷围了上去。 段晓盈将里面的见闻将他们简要说明了一番,尤其是对那断山的描述,令众人感到神奇不已。 陈识也大方地拿出一些灵石给他们,作为这两天的补偿费,他们虽然推脱,但也架不住陈识的热情,也便欣然接受了。 随后,方剑愁便带领着他们往最近的西侧方向出了乱石岗,一路向西离开了禁区内围。 彼时是他们来到禁区的第十四天傍晚,明天就到了归宗的时候。 经历了兽潮事件后,此刻即将结束在这里的日子,众人的脸上皆是露出轻松的笑意。 这惊险又充满机遇的历练活动,总算将要落下帷幕了。 第179章 第十五天,归宗日 第十五天,归云山禁区试炼的最后一天。 禁区东侧外围。 历时半个月的试炼活动终于是迎来了归宗的日子,各支队伍也都陆续回到了外围区域。 赵钧带领的药堂队伍,为了寻找失散的凌雪,几乎是纵穿了整个东部外围,从东北侧穿过星落森林,一路找到南部平原。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队伍,也从一些受到过凌雪救治的伤员弟子口中得知了她和秦放已经平安回到外围。 此刻,两人也为了和她们汇合,从南部平原往西而去了。 知道凌雪平安的消息,众人悬了数日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既然确认凌师姐平安,我们便在此等候吧,待午时传送阵开启,自能回宗门相见。” 一位药堂师姐柔声提议,众人纷纷点头,便寻了一处平坦草地暂且休憩。 这些时日难得有如此轻松的时刻,一行人皆是扫去了身上的疲倦,安然等待着传送法阵的开启。 然而,人群中,年纪最小的林芊芊此刻却依旧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只见她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眼神飘忽不定,正望着内围的方向怔怔出神。 几位师姐见她满脸愁容,彼此间交换了眼神,皆是对这位小师妹此刻所想心知肚明。 “芊芊,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在担心凌师姐吗?不是都说了师姐没事了么。”一位师姐凑上前故意问道。 林芊芊摇了摇头,闷闷地回了一句:“没…没有,我哪里有心事。” “那你这小脸都快苦成苦瓜了,又是为哪般?” 林芊芊抿着嘴不答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 她想起自己被兽潮吓傻时,是他不顾危险冲过来,用那种羞死人的方式将她扛起来就跑;想起他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忘贫嘴,说自己重;又想起自己当时又急又气,说了好些不过脑子的话…… “我…我当时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林芊芊在心里悄悄问自己。虽然他这人嘴巴是坏了点,举止是轻浮了点,可终究是实打实救了自己一命。 而自己非但没好好道谢,还跟他闹脾气…… 如今,他跟着青木峰的师兄们继续深入内围,这都过去三天了,又不知他半点消息。 他修为不算高,又爱逞强,万一……万一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他能应付得来吗? 想到这里,林芊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自心中弥漫开来。 师姐们见她这般模样,有心逗她,便围坐在一起,看似随意地闲聊起来,实际有一嘴没一嘴地将话题往陈识身上引。 “听说内围北边又出现了几只四阶巅峰的妖兽,凶得很呢!” “可不是嘛,兽潮虽然退了,但里面的妖兽更暴躁了,现在进去,风险可不小。” “唉,希望还在里面的师兄们都能平安归来才好……” 这些话语如同一记重锤,一下下敲在林芊芊的心上。她越听越是不安,终于忍不住,小声插嘴问道:“师姐……内围,真的还有那么危险吗?” 见她终于开口,几位师姐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和打趣。 “哟,这会儿知道担心了?” “芊芊,你这分明是口是心非嘛!明明这么关心陈师兄,怎么就是死活不承认呢?” “就是就是,你要是早些服个软,别朝他凶那么几句,那天师姐们就是绑,也帮你把他绑到咱们队伍里来,何至于现在这般牵肠挂肚?” 见自己心思被师姐们一语道破,林芊芊瞬间涨红了脸,羞恼地作势要打她们:“谁…谁关心那个讨厌鬼了!你们别瞎说!” 她挥舞着小拳头,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掩饰内心的慌乱。 众师姐见她这般,笑得更欢了。 林芊芊气不过,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她们。 “好了好了,师妹你别生气,我们不开玩笑了。”一位师姐轻轻从后面揽住她,语气温柔道,“陈师兄定会没事的,你呀,就放心好了。” 这话似乎有点效果,林芊芊听完,内心的担忧以及先前的羞赧也都消散了不少。 是呀,他尚可以在凶险万分的兽潮中将自己救出,如今跟着青木峰的师兄们,肯定没什么危险的。 想到这,她慢慢安静下来,双手无意识地玩着衣角,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暗暗道: “哼……等…等那个家伙平安回来……我再…再道个歉就是了……” …… 禁区西侧外围。 “阿嚏!” 陈识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心想着又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和方剑愁一行人从核心区域出来后,经过了一夜的赶路,也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来到了内外围交界的地方。 如今是最后一天,他们此刻要做的,便是找到位于禁区西侧的那座传送法阵。 “陈兄,平白无故打喷嚏,我看八成是有人惦记你呢。”一位和他较为熟络的青木峰弟子开玩笑道。 “可够了吧,我这种小角色,还能让人惦记?没人想害我就不错了。”他自嘲回道。 “此言差矣,我看先前那个被你救出的药堂师妹,倒是对你挺上心的,分别时应该是希望你和她们走吧?” 陈识闻言,心中突然蹦出林芊芊那个小妮子的俏脸,特别是最后分别时那副生气的委屈表情。 想起来还有这茬事情后,他顿觉一个头两个大,既有对她蛮横任性的性格感到无奈,也有对自己说出的无心言论的愧疚。 也不知道那小妮子现在怎样了,还在生气不?早知道当初就不故意逗她了。 陈识心中想着:行吧,到时候出去遇见她,再和她道个歉吧。 “不说这个了,赶紧走吧,这禁区我是不想继续待了,早点找到传送阵早点回去睡大觉。”他轻飘飘来了一句,随即快步跟上前方的方剑愁和段晓盈。 和他交谈的那位青木峰弟子也不再言语,急忙跟了上去。 …… 禁区外围,南部平原以西 “你来过这里没有?这的传送法阵到底能不能找到?” 一道明显带有埋怨的声音响起,正是凌雪。 她身旁,秦放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边,自然是不知道…要不,我放出时灵来找找?” 凌雪无语,想着先前遇到过许多队伍,早知道就和他们一块行动了,而不是信了秦放这个路痴的鬼话,非要在这里再探索一番。 这下好了,马上就到午时阵法启动的时候了,他们却连阵法在哪里都不知道。 “师姐放心吧,总不可能那传送法阵就开一小会吧,咱们一定能在关闭前找到它的。”比起凌雪,秦放则比较乐观。 凌雪无奈叹了叹气,他说的却也没错,阵法从午时起开启,一直到酉时才结束,他们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前找到即可,此番还有时间。 “赶紧找吧,这归云山的路可不好走,要是错过了时间,你可得负责背我回去。” “哎,好嘞。” 第180章 戴瑶的担忧 十天前,归云宗内,后山库房。 一道欢快的身影踩着清晨的点点露珠朝着库房而来。 “秦放哥哥!”戴瑶推开房门四处张望,却不见心中那个身影。 她有些奇怪,难不成秦放哥哥还没睡醒吗?于是便敲了敲秦放的卧房门,然而并没有回应,她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卧房里早已被秦放收拾回了原本的样子,比起她和凌雪在此住的时候更为凌乱。 床上的被褥甚至还没有叠好,随意地卷作一团。 这里依旧没有秦放的身影。 “难不成出去了么?”戴瑶自言问道,“可这个时候秦放哥哥应该还在收拾库房内务的呀。” 她专门挑秦放处理库房事务的时候来找他,就是为了确保他在库房。 自离开库房到现在,她已经差不多有十天没有看见秦放了,本想着自己爷爷出关后他会主动来炼丹谷的,然而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出现。 她并不知道秦放五天前就已经离开了宗门,前往了禁区,还傻乎乎地等着他来找她玩。 就在她疑惑之际,却听得门外一声厚重的砸地声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催促声。 “秦放!货物都堆了五天了,你到底收不收拾?” 是来找秦放哥哥的!戴瑶心头一愣,随即出门查看。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人,是来此运送废弃杂物的炼器堂师兄。 戴瑶也是才发现,库房外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好一些杂物,昨天的、前天的…… 秦放已经有五天没有收拾了,这意味着他已经有五天不在库房了。戴瑶心想,他这是跑哪去了。 那师兄见出来的不是秦放,而是一位少女,心下稍有疑惑,但出于职务还是开始指使起她来。 “你是来替班的吗?”他问道。 “嗯?我吗?”戴瑶歪着头,用手指了指她自己,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这还有其他人吗?”他语气稍稍加重了些,“别偷懒,还不收拾?堆在这等我来帮你清理啊?” “啊…哦噢,来…来了。”她似乎被他给搞蒙了,下意识便顺着他的话答了一句。 接着,她便在那人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开始将堆在这里的货物一件件运回库房码放好,接替着秦放的工作。 见戴瑶干得卖力,那人便也满意地离开了。 一直忙活了半天,戴瑶才将这里给收拾好。她哪里干过这等活,此刻干完,坐在一旁欲哭无泪。 倒也不是累着了,只是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使唤过,想想就有些委屈。 但同时,她的内心也在想一个问题:秦放哥哥去哪里了? 带着这个疑问,她跑回去问了问自己爷爷,戴长老想了想,说会不会去了禁区。 听到禁区后,戴瑶这才想起,五天前宗里确实举行了什么活动,好像宗主和各大长老都出面了,只是当时她并不感兴趣,也便没当回事。 如今想来,倒和秦放离开库房的日子相吻合。 “爷爷,禁区在哪里呀?秦放哥哥去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呀?”她拉着戴长老的衣袖追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 后来,从戴长老口中得出了关于禁区的事,戴瑶的心里便整日来都不踏实。 她的秦放哥哥竟然跑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 他才刚突破到玄元境,就跑去禁区了! 尽管戴长老不断安慰她说没事,她还是为此担心了整整十天。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最后一天。 …… 午时刚过,宗主和各峰各堂的长老便已经齐聚北大门,准备打开传送法阵接弟子们回来。 戴瑶早早地便和戴长老过来了,此刻正坐于大门前的石墩上,目光焦急地望向传送法阵。 法阵一经打开,便陆续有弟子被传送回来,然而看了许久,她也不曾看到秦放的身影。 那些被传送回来的弟子大多都挂了彩,神情极度疲倦,一个个的看起来仿佛经历过一场浩劫一般。 他们一回来便向各自堂口和峰门的长老汇报起在禁区的见闻。 戴瑶便竖起耳朵听着,听到的都是一些十分吓人的事情,但都在述说同一件事情:他们遭遇了兽潮。 在他们口中,那兽潮似乎覆盖了整个禁区范围,其规模程度堪称恐怖。 她即便没有亲身经历,但从描述中也能听出其凶险。 心中的担忧渐长,她万万没想到禁区里面会是这样一番场景,不禁替秦放捏一把汗。 此刻她心中别无所求,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然而等了足足有个把时辰,她却始终等不到秦放归来。 担忧还在不断放大,戴瑶缩着身子,双手抱膝,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法阵。 她看着法阵中间那道冲天的光柱,心中不断祈祷着。 一道身影悄悄向她靠近,她也不曾察觉,直到那人发出声音,她才知道身旁站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 “师妹……在等谁?”他轻轻出声,似乎担心自己惊扰了她。 戴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盯着法阵,许久才叹了一口气,细声道:“等秦放哥哥。” “秦师兄他去了禁区吗?”他闻言,也不禁感到惊讶,“怪不得师妹在这等了这么久。” “听进去的师兄们都说禁区很危险,也不知道秦放哥哥到底怎么样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会没事的,对吧?” 似乎是有人可以倾诉,戴瑶此刻也将自己内心的担忧一股脑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跟他说,还是说与自己听的。 那人听完,见她如此关心秦放,不禁问道:“小瑶是不是喜欢秦师兄啊?” “啊!”戴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有些脸色发红。 她转过头看着他,羞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他温柔一笑,回答:“师妹对秦师兄的心思,在书堂时不就表露了出来么?那时你就整天追在秦师兄后面跑。他不在时,你都没心思听夫子讲课。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戴瑶听完,羞得直接从石墩上站了起来。 她叉着腰,低着头看他,又拿手指着他的鼻子,娇气道: “程远!你还拿小时候的事情说事!” 第181章 回宗(1) 戴瑶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远,羞红的小脸被气得鼓鼓的。 程远抬头,依旧是对着她微笑:“这才对了,是我认识的戴瑶。” 戴瑶听完,立马便泄了力气,只见她缓缓蹲下,双手托腮,眼神再次变得黯淡。 “程远,秦放哥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真的好担心他。那里面这么危险,万一遇到……” 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但心中很难不去想,想着想着,眼睛就莫名发酸。 程远见她又没了精神,暗自叹了口气,安慰道:“小瑶,秦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 他凑上去,像是哄自家妹妹一般,用衣袖给她擦了擦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 “还是这么喜欢哭鼻子,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到时候秦师兄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该心疼了。” 戴瑶安静地没有反驳,顺势拿他的衣袖擦了擦鼻涕,随后看着他,道:“你不也和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管着我。” “谁让你最小,做哥哥的管管妹妹怎么了。”程远柔声道。 “哼,你就比我大一岁罢了,按你们男子的岁数来说,你还没有及冠,不也没算长大?” 戴瑶看着他,一脸认真地扯着歪理。 程远有些发笑,但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计较这么多,只是顺着她说道: “行行行,小瑶长大了,只是……还不成熟。” 他抽回袖子,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泪迹。 他爱干净,但此刻衣袖沾了她的鼻涕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想:下次见面还是准备副手帕才好。 戴瑶也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朝他吐了吐舌头以示自己的“不满”,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传送阵上。 程远于是杵在她身侧半步位置上,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开口问道。 “路过,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瞧果然是你。”他回答,接着又道,“反正现在也没事,在这陪你等会好了。” 因为是老熟人,戴瑶没有拒绝,反正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也怪孤单的,于是就让他在这与自己作伴。 随后,他便陪着戴瑶继续在门口等待着秦放归来。 两人又等了许久,秦放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光柱前。 秦放没等到,倒是见到一些特别的人。 赵钧率领着药堂队伍最先从传送阵中走出,一回到宗门门口,众人才彻底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终于回来了。”一位师姐望着熟悉的宗门,感慨道。 “是啊,多亏了赵师兄一路守护。”她们中另一名姐妹闻言点了点头,出言对赵钧以示感谢。 赵钧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他对众位师妹抱了抱拳,告别道:“此番任务已经结束,赵某便先行回宗复命了。诸位师妹,告辞。” “师兄再见!”众人纷纷回礼,随后目送着这位守护了她们半个月的师兄离开。 赵钧离开后,她们也开始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现在如何打算,先回去还是……” “凌师姐还没回来吧,姐妹们要不在这里等一等好了。” “也好,那就在这里等凌师姐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宗。你觉得呢,芊芊?” “啊,我…我都可以……” 不知怎的,她们将问题抛给了林芊芊,这让先前一直处于走神状态的她懵了一下,然后才回答。 师姐们见她发懵,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在想谁。 “师妹,你还在想他呀?” “才…才不是呢!”林芊芊听完脸又开始红了,开始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啦,才没有想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我都没说他是谁唉,这可是师妹你自己说的。” “……”林芊芊咬着嘴唇,发现自己好像中了师姐的圈套。 众位师姐见状纷纷捂嘴笑了起来,随后,其中一人才过来拉着她的手道: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师姐回来吧,也许陈师兄他还在我们后面,也一并等等他吧。” 林芊芊看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商议完,她们于是决定在传送阵前等着凌雪他们回来。 果然,就在她们在此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林芊芊口中讨人厌的家伙跟着青木峰的队伍,伴随着阵法的亮起的光芒一道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哈哈,没想到我陈识也能活着回来!” 陈识还未完全走出传送阵,他的声音便率先传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了过来。 陈识没想到自己能平安回来,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逗留着这么多人。 “呃,失态,失态。” 饶是他脸皮再怎么厚实,此刻面对着无数目光,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身旁,方剑愁脸上似乎也有些挂不住,飞快地拉着段晓盈便要离他远点,表示自己和他并不熟。 青木峰众人站在他身旁,也觉有些尴尬,连忙丢下他赶紧走到一边。 只留下陈识一人接受着众人怪异的眼神。 “芊芊你快看,是陈师兄回来了!” 一位师姐拽了拽林芊芊的衣袖,示意她看过去。 林芊芊哪里不知道,自那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听出是他了。 见他平安,她的内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随后便又开始嘴硬了起来。 “哼,就他那个显眼包,回来就回来,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对于他的“出场方式”,她显然有些不满。 “师妹刚不是还担心他吗,怎么现在他回来了,你又开始贫嘴了。” 那师姐笑着对她说道,只是这笑多少有点小心机。 “我才没有……”林芊芊小声哼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陈识的方向。 许是此刻心有灵犀,陈识好巧不巧,也从众人之间一眼便看到了她。 然后……他逐步向她走来。 林芊芊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自己,此刻刚想低头假装没看到,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却被师姐给牢牢抓住了手臂,不让她离开。 “师姐……”林芊芊想让她松开自己,然而陈识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小妮子,回来得挺早呀,几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他依旧是一副贱贱的表情,笑得颇为神气。 “你谁呀,别来套近乎,快走开!” 林芊芊一见他那贱兮兮的笑,此前想好要和他道歉的话全然忘得一干二净,光想着和他斗嘴了。 “小妮子行了啊,一回来就不认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不听不听吵死人,耳朵不清静啦。” 她故意捂住耳朵闭着眼,露出一副烦死人的模样,以此来报复他之前说的那番话。 只是,看着她这般举动,陈识非但不生气,反而内心还觉她此番甚是可爱。 众位师姐见状,也清楚林芊芊这是在撒娇,相视一眼后,十分默契地悄悄退开了几步,给足了两人聊天的空间。 “原来还在生这气啊,好了好了,是我之前说错话了,我道歉,求芊芊师妹原谅我行了吧?” 陈识难得收起玩闹的心,跟她道了个歉,虽然这歉道得也不是很正经。 嗯? 林芊芊抬眼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再说一遍?” “我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呗?” 他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成色和品质都还不错的灵石递给她——这是他一路上专门挑选的,用来跟她道歉的东西。 他最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该如何讨一个女孩的欢心。 “好了,乖,别生气了。” 他温柔地望着她,神态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林芊芊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此刻见他心意十足,心底那最后一丝的芥蒂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是……真心的?” 她有些触动,看着它伸过来的手,以及手中那颗算是他心意的灵石,心脏又开始扑扑跳动。 他算是道歉吗? 他怎么还送礼物给我呀? 那是给我的吗? 他是不是在向我表白呀!我要答应他吗? 呀,好纠结。 她的内心在疯狂脑补着,思绪越想越偏,甚至一度以为他这是在向她示好。 “当然是……哎你干什么!” 陈识话还未说完,却被林芊芊接下来的举动给惊愣住了。 只见林芊芊并没有接过陈识手里用来道歉的歉礼,反而因激动过头,直接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唔——我原谅你了。” 她埋进他胸口,哼唧道。 这些轮到陈识发懵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认真地道了一个歉,对方反应竟然这么大。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令陈识呆愣在当场,只见他双手慌张地到处乱摆,感觉放哪里都有点不舒服。 他于是向药堂诸位师妹投去救命的目光,然而她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等反应过来后,她们又十分配合地转过脸去,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感受着怀里那道乱动的身影,陈识内心苦叹了一声,随即认命似的,双手将她轻轻环住。 他不禁想:这……算不算白捡一个妹子? …… 戴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林芊芊最后抱住陈识的画面,她看得分外仔细。 因为距离尚有些远,听不清两人在讲些什么,她于是自己在心中瞎想。 许是这对恋人在禁地走散后,回到宗门发现彼此都还活着,喜极而拥吧。 只是……她此刻却又忍不住想,自己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喜欢的人这般抱在一起,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第182章 回宗(2) 方剑愁看了一眼远处并肩而立的五峰长老,尤其是在青木长老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五位长老早早便注意到他回来了,此刻见他同青木峰历练队伍一道回来,皆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二长老自然不用多说,目光中满是透着欣慰,连带着将他身旁的段晓盈也给瞧了个仔细。 其他长老也都纷纷看起了热闹,他们早就知道二长老这个得意弟子对那青木峰女娃娃有意思,没想到禁区一行,这么快就走到一起去了。 “咳咳,二哥。恭喜啊,自家徒弟找了个天赋出众的眷侣,看起来这事不日便能成了啊。”一旁厚土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意将这事摆上台面来讲。 二长老微微一笑:“年轻小辈的事嘛,自然看他们自己造化了。你说是吧,老四?”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青木长老。 几人当中,表情最为复杂的也当属他了,这些年来他一直看方剑愁不爽,原因无他,生怕自己的辛苦培养的弟子被他给骗了去。 他其实有意将段晓盈培养成下一任的青木峰峰主,她的修炼天赋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天生的水木灵根无疑最契合他们青木峰一脉的功法。 以木灵根为主,水灵根辅助修行,加以青木峰独门功法,其日后的前途将不可限量。不说能成为这燕召国数一数二的女修士,至少在这归云宗当个峰主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没有方剑愁这个小子的干扰下。 众所周知,归云宗五峰间虽然不禁止弟子间自由相恋,但有一条明文规定,便是五峰峰主间不能因为此事而暗中勾结。 方剑愁作为二长老关门弟子,担任下一任的金灵峰峰主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倘若段晓盈和他结为道侣的话,那青木长老就不能再立她为下一任的青木峰主。 他自然是不愿这位优秀的弟子成为金灵峰的峰主夫人,因此对方剑愁是防了又防,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哼,小辈之间感情用事罢了,要说这事还不一定呢。”他冷哼一声,随即闭上眼不再理会此事,更是不想看方剑愁那小子一眼,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 方剑愁似乎感受到青木长老那似有若无的冷意,缓缓松开了牵着段晓盈的手。 “此番归来,我且去和师父交代一下禁区情况。”他微微转头,对段晓盈温柔说道。 “嗯。”段晓盈点头羞道,“我也要同师尊汇报此行收获,就先再见啦。” “好。”方剑愁应了一声,随后郑重说道,“等我。” 段晓盈自然知道他所说意思,羞红着脸不再作答,带着一众师弟去往青木长老身边复命。 方剑愁于是也来到二长老身前。 二长老笑眯眯看着方剑愁,颇为满意道:“剑愁啊,此番进山看起来收获不少。” 方剑愁微微俯身行礼,回答:“师父,弟子于禁区悟道,对剑法已有新的感悟,这次禁区之行,确实收获颇丰。” 二长老拂须,神识轻轻拂过方剑愁的身体,随即面露微笑道:“嗯,周天五重境,气息也确有不同,不错,不错。” 他连声说了两个不错,看样子确实对徒弟的变化感到满意。 方剑愁脸上却表现得并没有多高兴,他想了想,又将在禁区中遇到的怪事一并说了出来。 他尤其是将遭遇兽潮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引得周围其他长老也不禁静下心来倾听。 他们虽然已经在早归的弟子口中听闻过兽潮,但远没有方剑愁描述的这般清楚,特别是听到方剑愁的猜想后,脸色更是微微一沉。 “方师侄,你的意思是,那突然爆发的兽潮,其实是里面的妖兽死而复生?”一旁的玄水长老忍不住问道。 “是。”方剑愁向她解释道,“那万妖林中的雷蟒被我亲手斩杀,兽潮形成之时,弟子又遭到了它的突袭,这才有所猜想。” 他说完,众长老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青木长老,在听了他的话后,脸上也有所变化。 他不禁看向段晓盈,后者也点了点头,告诉他确实是真事。 “还有一件事。”方剑愁见气氛突然变得沉寂,打算再禀报一件更加惊奇的事情。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石碑,接着说道:“这是弟子在核心区域找到的,上面刻有不知内容的碑文,我和晓…段师妹拿不定主意,便将此碑带回来,给宗主长老们定夺。” “噢?”二长老有些惊讶,释放出神识扫了扫那块不知名的石碑,一番探查后并无发现,反而神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众位长老见状,也纷纷围了过去,好奇地将自己的神识也探了进去。 良久,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二长老,目光皆是有些不正常。 “二哥,这碑……”厚土长老脸色一沉,庄严地看着二长老道,然而嘴唇却没有丝毫开合的迹象。 他此刻竟是以灵力传音来和其他长老沟通。 “此事不简单,显然是禁区出问题了。”二长老同样传音道。 “运转了千年之久的禁区,这次怎会出问题?”赤焱长老接过话道。 “难道是有力量惊扰了那股能量?”玄水长老也发问。 “老夫也不知,但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二长老坦白道。 “那这事,还须交由宗主?”玄水长老又问。 “可能有这个必要了。” …… 方剑愁看着一言不发的诸位长老,心头疑虑更甚。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段晓盈。 段晓盈此刻也不明白长老们这是怎么了,于是对方剑愁耸了耸肩。 “咳咳。” 青木长老虽然陷入了对那块石碑的探讨,但不意味着他没看到二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此刻直接咳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交流”,引得段晓盈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慌张起来。 “好了,此事先到这。”二长老挥了挥手,顺势将石碑给收进了储物戒中。 “剑愁啊,你便先在此处等候剩余队伍回来,我和其他长老还有要事要做。” “是。”方剑愁躬身应道,然后目送着他师父离开了此处。 四位长老见状,当即也随二长老一并离开。 “晓盈,还不带着你师弟他们回去休息,别愣在这了。”临走前,青木长老还不忘将段晓盈和方剑愁拆开。 “哦噢,好的。”段晓盈闻言赶紧点头应了一句,直到目送青木长老离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方师兄,再见了。”她轻声和方剑愁告别,随后又用了更加细弱的声音说道,“我等你。” 说完,她便羞也似的带着青木峰众人回了宗门。 方剑愁看着段晓盈离开的轻快身影,茫然的脸上也逐渐露出笑容。 …… “师姐,我说什么来着,就说找得到吧。” “少得意,还不是找了半天?” “那也是找到了……” 归云山禁区,南部平原,一对冤家一边斗着嘴,一边向着那座传送子阵快步而去。 秦放一路上被凌雪骂了半天,此刻面对着这座传送阵,心情却是说不上来的愉悦。 因为,他终于要回去了。 第183章 回宗(3) 黄昏时刻,落日余晖均匀地铺洒在禁区南部平原之上。 彼时距法阵开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之久,此处的队伍已经尽数返回了宗门。 秦放和凌雪来到传送法阵前。 眼前是通往宗门的法阵,身后是危机四伏的禁区。 此刻,两人只要踏入阵中,便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心念已久的宗门。 然而,凌雪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这十五天经历的种种事情: 救治伤员,深入内围,在千湖沼泽和秦放相遇。 兽潮爆发后被他所救后,又和他在那个洞穴中相处了两天。 直到现在回宗前一刻,她也依旧是和秦放两个人待在一起。 ……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她和秦放的感情已经初步建立了起来。 这一切都起于这一次的历练活动,起于这片禁区。 凌雪不知道秦放是如何看待这段经历的,反正她是彻底忘不了了。 在这里,她似乎什么事都可以依靠他,可以同他一起经历。 可回去以后呢? 她依然回到药堂,继续着她那份救死扶伤的工作,秦放也还是在库房干着他杂役的活计。 届时,除了他时不时来药堂用药草换些贡献点以外,她似乎很难再有时间和他如现在这般可以轻松的相处了。 也就是说,她和他的感情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黯然的神情。 “师姐,在想什么呢,马上就回去了,怎么还发呆啊?” 秦放见凌雪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询问。 凌雪的思绪回到现实,她看了看秦放,后者正露出一副急着回去的神情,就连趴在他肩上的小龟,此刻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 看得出一人一龟已经很想回去了。 凌雪其实很想问他对这些天的经历感觉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于是改口道:“没什么,只是临走时,稍有留恋罢了。” 秦放对此却深感疑惑,不解这里有啥好留恋的。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归云宗后山那间库房,想着自己离开的半个月时间里库房无人打理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走吧。”凌雪也不想多解释,在秦放面露疑惑之时,先一步踏进了阵中。 “等我呀!”秦放紧接着赶紧跟上去。 随着两人进到法阵里,一道光束从他们脚下冲天而起,将两人以及时灵的身影包裹住。 下一刻,他们便传送回了宗门门口。 …… “喂!我说,你能松开了么?” 陈识颇为尴尬地瞧了瞧四周,周围零零散散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靠,这比刚才还尴尬! 陈识不禁这样认为。 他怀里的林芊芊似乎没听见,他于是再次开口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这儿人多都看着呢,要不你先松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咱再……” “呀!”林芊芊这才发觉自己还身处大庭广众之下,慌忙间赶紧将陈识给推开。 她羞赧道:“都怪你!你也不提醒一下!”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陈识不再和她争论,直接把锅往自己身上背。 林芊芊心中一暖,但还是有所害羞,只见她接过陈识手中那块灵石,轻声丢下一句“谢谢”后,随后便赶忙去找她师姐们了。 师姐要说怎么是师姐呢,此刻见林芊芊过来,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竟有意想要再“调戏”她一番。 只见其一人立刻捏着嗓子,模仿着陈识刚才的语气,对另一位师姐道:“师妹~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被对着的师姐立刻双手捧心,做出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用夸张的语调回应:“师兄~我原谅你了!” 说罢,便学着林芊芊刚才的样子,一头扎进了“师兄”的怀里,还故意蹭了蹭。 这番惟妙惟肖的模仿,引得周围一阵低笑,也将林芊芊的羞赧推向了顶点。 “啊啊啊!师姐你们讨厌死了!” 她羞得跺脚,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要捂住师姐们的嘴。 “师妹饶命!我们错了!” 师姐们一边灵巧地躲闪,一边笑着求饶。 …… 戴瑶见到陈识和林芊芊重逢的闹剧落幕,便也收回了目光。 她对周围的一切也没了兴趣,再次抱起膝盖,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道光柱,小小的身影在喧闹的人群旁显得格外安静。 先前和秦放在库房玩闹、在炼丹谷看着他炼丹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越是回忆,想到他可能遭遇的危险,她心中的悲伤与担忧就越是浓重,眼圈不禁又有些泛红。 程远在旁看着她的心情逐渐变得低落,也不知作何安慰,只是默默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也就是在这时,传送阵中的光柱再次剧烈闪烁了一下,两道熟悉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正是姗姗归来的秦放与凌雪。 一直留意着阵法动静的程远见状立刻轻轻推了推戴瑶: “小瑶,快看!秦师兄回来了!” 戴瑶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直到彻底看清秦放的模样,见他平安无事,她内心的巨石这才安稳落地。 秦放哥哥回来了! “秦放哥哥!” 她忘乎所以地欢呼一声,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朝着秦放的方向飞快地小跑了过去。 程远见状不禁无奈摇头,看着她那道欢快的背影,仿佛又想到了七八年前在书堂时的情景。 秦放看着许久未见的宗门,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师姐,我们回来了。” “嗯。” 凌雪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恍惚。 然而,两人刚走出传送阵,还没适应周围的环境,就听到一声熟悉而充满惊喜的呼唤。 “秦放哥哥!” 两人同时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已经冲到近前。 戴瑶还不等秦放有任何反应,便猛地一跃,整个人便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动作之突然,比之刚才林芊芊扑向陈识,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险些差点将伏在他肩头的时灵给撞了下来,弄得小家伙赶紧伸出爪子及时勾住秦放的衣服。 一旁刚摆脱“困境”的陈识目睹此景,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 “好家伙……” 而原本正在“追杀”师姐的林芊芊也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不由得停下来观望。 看到戴瑶整个人挂在秦放身上的一幕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暗忖: “我刚才……也是这样的吗?” 也是同一时间,面对这突然的袭击,秦放下意识抱住了那道瘦弱的身影,直到感受到戴瑶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和她那不知轻重的冲撞,他这才回过神来。 “哎,小瑶!快松开!我…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第184章 回宗(4) 戴瑶的此番举动着实让秦放深感尴尬。 感受着周围别样的好奇眼神,他此刻只得无奈讪笑,连哄带拐对挂在他身上的戴瑶说道: “小瑶,你先下来。这人多,女孩子要注意矜持!” 戴瑶此时却有些激动,揽着他的脖子,小脸不断蹭着他的脸颊,贪婪地感受着这份肉体上的真实。 “呜~秦放哥哥,小瑶等了你好久,你可算是回来了。秦放哥哥知不知道小瑶有多担心你哇!” 她情不自禁诉说起自己对他的担心,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听到戴瑶的哭诉,秦放这才知道,就在他身处禁区的这半个月里,她也一直在宗门里面担心着自己。 他也不曾想,自库房一别后,算上今天两人也才二十天没有见面,这小丫头心里竟始终惦记着他。 想着她跑去库房没有找到自己而深感焦虑时,秦放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歉意。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跟她交代自己的去向,害她白担心这么久。 “好了,小瑶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他试图安慰她,“是哥哥的错,我以后绝不会再让小瑶为我担心了。” “嗯嗯!”戴瑶用力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要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双手搂得更紧了。 秦放无奈地腾出一只手将肩上的时灵给攥在手心里,生怕她的手一个不小心把它给撞掉。 随后,他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凌雪,对于戴瑶的“纠缠”,他只好寄希望于她。 然而,秦放所不知道的是,对于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此时的凌雪心中早已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她站在原地,方才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此刻却觉得脚下的大地有些不真实的绵软。 看着那道挂在秦放身上的粉色身影,看着秦放虽然嘴上喊着松开,双臂却下意识地稳稳托住戴瑶腿弯的动作,凌雪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揪了一下。 这种感觉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清晰的酸涩感。 就在刚才,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禁区里,在生死与共之后,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她甚至开始思考回到宗门后,该如何自然地延续这份不一样。 而直到这一刻,凌雪才忽然明白,可能这一切都只是她个人的自作多情,他似乎对哪个女孩都是这般温柔。 戴瑶也好,段晓盈也罢,他对她们二人的感情从来都是这样直接。 说他不知分寸吧,他又不会让这份感情更进一步。说他知分寸吧,他又从来不会拒绝戴瑶的撒娇。 此刻也是。 如今看着戴瑶肆无忌惮地跳进他的怀里,凌雪内心不知作何感想,有酸涩,也有一丝羡慕。 她的身份,她的性格,让她永远也无法像她这样,如此不管不顾地扑向一个男子。 但这也不意味着她可以任由着其他人和他这般亲密,尽管对方是戴瑶,这位她当做是妹妹一般的女孩。 是的,凌雪吃醋了。 这醋意无关乎戴瑶,她只怪秦放不懂在她面前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而这一切,秦放却是丝毫不知。他向凌雪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她能帮忙解围,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凌雪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他,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玩味。 她……就这么看着? 秦放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药堂的几位师妹也看到了凌雪,纷纷惊喜地围了上来。 “凌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林芊芊见凌雪平安,之前留有的愧疚也终于得以消散。 “师姐,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死了!” 其他师妹也纷纷问候。 凌雪收回落在秦放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自己的师妹们,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走吧,我们先回药堂。” 说罢,她竟真的不再管秦放,穿过一众师妹,径直地朝着宗门内走去。 “师姐……”秦放没想到凌雪一回来便直接抛下自己不管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副高冷的姿态。 他还想挽留一下,但看着她如此决绝的背影以及其他药堂师姐们那复杂的目光,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想着她刚才那种眼神,秦放实在不知他又怎么惹到她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涌上心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本以为通过这次禁区之行,两人的关系会有所改善,然而凌雪那冷冰冰的态度却让他感到,他们之间又回到了以前。 挂在身上的戴瑶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 她的小脸后知后觉升起了一片红晕,终于感到了害羞,小声“呀”了一下,手脚并用地从秦放身上滑了下来。 落地后,她紧紧攥住秦放的一片衣角,小巧的身子几乎要躲到他背后去,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蛋和一双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 秦放低头,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再想到她之前的担忧和眼泪,心中那点因凌雪离去而产生的烦闷,瞬间被一股心疼取代。 他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戴瑶的发顶,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无奈: “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吗?” “嗯!”戴瑶用力点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接着看向凌雪离去的背影,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刚才的激动让她自动的忽视了秦放以外的所有人,自然不曾看到他身旁的凌雪。 此刻见凌雪没有打招呼便走了,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犯错了。 她和凌雪在库房一起相处过三个月,已经真心把她当做姐姐看待,也知道凌雪似乎对秦放也有一丝别样的感情,但这不妨碍她喜欢她。 如今见凌雪似乎是生气了,她顿时心生一股歉意。 此刻,小丫头心里想着:下次若是再见面,就先抱凌雪姐姐好了。 第185章 回宗(5) “对了,小瑶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的吗?师父他老人家呢?” 秦放看了看周围,发现四下并无戴长老的踪迹。 戴瑶摇了摇头,道:“爷爷他已经回去了,不过小瑶也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等的,有程远陪着呢。 “嗯?小程远也在?”秦放在人群中好奇观望,却并没有发现她说的程远。 不过,秦放和程远同样时隔七八年未曾见面,此刻就是程远站在他面前,他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咦,刚才他还在这的呀,怎么一会就不见了?” 戴瑶疑惑地指了指先前自己所处的石墩位置,分明前不久他还站在那里的。 “怎么回事,他难不成还害羞不成?”秦放有些纳闷,自己其实还挺想见见他的。 以往在书堂,程远的表现可谓是出众,除了自己以外,程远可以说是范老的得意门生,秦放挺想看看他这么多年的变化的。 算了,反正都在宗门,以后有时间。他心想着。 “秦师弟,几天不见,可想死师兄了!” 还不待戴瑶和秦放多说话,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两人的叙旧。 秦放循声望去,出声者正是陈识。 只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朝着他走来。 戴瑶也转过脸去看了看他,见是之前那位男子,心下不禁暗想:“原来秦放哥哥和这个邋遢的师兄认识呀。” “陈师兄。”秦放见他走过来,也和他打起了招呼。 陈识笑着看了一眼秦放,目光最终又落在了戴瑶的身上,眼神明显带着点惊讶,但很快便想通了,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子果真艳福不浅啊。 “这位小妹妹,借你身边这位帅哥一用。” 只见他一把将秦放拉过来揽住他的脖子,还不待戴瑶有所反应,便已然将他拉到了一旁。 随后,两人便在戴瑶疑惑的注视下开始聊了起来。 “好小子,给师兄解释解释她是怎么一回事。” “解释?师兄,小瑶只是我妹妹罢了。” “小瑶?妹妹?”陈识有些奇怪,为何之前从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位妹妹。 “秦瑶?”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呃……”秦放尴尬道,“戴瑶。” “噢~”陈识长噢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原来是妹妹啊,我还以为是妹妹呢。” 秦放无语地看着陈识,心知他这是想歪了。 “我说,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凌雪知道不?我看刚才她一回来就走了,生气了?” “我怎么知道她生没生气?”秦放也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小瑶和她之前关系还不错的啊。” 陈识闻言一下便知道了问题所在,心中不禁想:还不错?那是建立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上,一旦中间插了一个秦放进来,那肯定会别扭啊。 他见秦放确实不知,也便没有说出来,只认为这位师弟在对待感情方面实在是个白痴。 “好了,师兄不说这个了,咱说点正事吧。”秦放不想再谈及此事,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行,这个就此不论,你且说说,先前你在禁区救了凌雪,后来你们怎么样了?”他不再问刚才的事,却对先前的事情好奇起来。 秦放见他执着于此,便将和他分别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粗略讲述了一遍,期间涉及给凌雪疗伤的情节便自然而然地省略了。 陈识听完也只觉其间惊险万分,又想起那头追着他们整座山跑的巨熊,又觉世事无常,没曾想竟会是它救了他们两人。 而他也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一并告知给了秦放,秦放这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和赵钧他们一起行动,而是跟着青木峰众人折返回去寻找方师兄和段师妹去了。 他们皆是对对方的经历感到神奇,谈论之后,两人便来到了最为期待的环节。 “说正事,说正事。咱们这趟的收获,是不是该清点一下,分一分了?”陈识搓了搓手,满脸的期待。 提到这个,秦放也来了精神。他把时灵放回怀里,转而取下自己的储物袋,随后两人又寻了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开始了“分赃”。 由于秦放有着炼丹师的身份,陈识便打算将大部分灵草,尤其是那株无比珍贵的无垢水心莲,一并让给秦放。而他则主要取走了那些妖兽的兽核,这些对于他提升修为和兑换贡献点同样大有益处。 两人都对分配结果很满意,算是皆大欢喜。 分配完,两人便一同回了宗门,前往庶务堂做了归宗登记,戴瑶则老实跟在秦放后面一并回了宗门。 按照宗门规矩,此行的战利品需上缴三成。扣除之后,两人拿着各自剩余的、依旧堪称丰厚的物品,在庶务堂门口道别。 “行了,折腾了半个月,骨头都快散架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他个三天三夜!”陈识伸着懒腰说道。 “我也得回库房看看了。”秦放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谢了。” 陈识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去:“走了!” 秦放看着陈识离去的身影,感慨着这次禁区活动也算是完美落幕了。 这时,戴瑶又扯了扯秦放的衣角:“秦放哥哥,你要回库房了吗?” “嗯。”秦放点点头,“累了半个月,我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这些天不在,库房也没人打理,我还得回去收拾一下。” 戴瑶听完,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见她缠上秦放的胳膊,笑着道: “秦放哥哥,说起这个你可要好好感谢感谢我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可都是小瑶帮你收拾库房呢。” “啊!”秦放有些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戴瑶,“你还帮我干了这些活啊?” “那当然!”戴瑶眨着眼睛,一脸的神气。 秦放看着戴瑶,心里再次涌起阵阵暖意。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戴瑶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品质上乘的灵草交到她的手中。 “小瑶,这是我送与你的一些礼物,你马上也快到聚灵境了,到时候炼丹的时候也用得上。这些灵草对你来说虽然不贵重,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他想着,自己都送了凌雪和段晓盈每人半袋冰晶石,自然不能少了戴瑶的一份。虽然这些等价的灵草在炼丹谷要多少有多少,可毕竟也是他一株一株在禁区辛苦寻来的。 戴瑶接过他递来的礼物,心中十分感激,情绪再次上涌,又扑进了秦放的怀里,激动道:“秦放哥哥最好了!” 秦放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禁想: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一哄就开心成这样。 “好了好了,小瑶,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说罢,他便牵着戴瑶的手离开了庶务堂,将她送到炼丹谷口后便同她告别。 戴瑶问他不去看爷爷么?他回答她说今日天色已晚,等明日再来看望师父他老人家。 随后,他便带着时灵回了库房。 离别半个月,再次踏上后山的小路,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感觉是无比的亲切。 小家伙挣扎着从秦放怀里露出脑袋,看着那间越来越近的库房,乐呵得合不拢嘴。 秦放快步回到了心心念的后山小屋,随即发出一声感慨: “小时灵,我们终于回来了!” 第186章 放假 九月初六,历练结束后的第一天,宗门急切地发布了一份关于这次历练的总结通告。 一份由庶务堂誊写、宗主亲自签发的玉简被送至各峰各堂,其内容迅速在弟子间传开,一时间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玉简首先公布了出行弟子的伤亡情况,那触目惊心的“三成折损率”五个灵文,昭示着此次历练的惨烈。 这意味着有三成的弟子殒命于禁区内,并且他们大多数都是死于那次浩浩荡荡的兽潮之中。 出发时,近百支队伍五百余名弟子意气风发,归来时,满员的队伍只有寥寥十数支。 几乎八成队伍都存在减员的情况,更有不少队伍全员殒命。 其折损率,已经严重超出了宗门的预料,甚至超过了过往任何一次禁区历练,堪称归云宗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那毕竟是玄元境和周天境的弟子,是值得宗门日后培养的核心力量,损失任何一位有能力的弟子,对宗门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宗门上下,一时笼罩在淡淡的悲痛气氛之中。 宗门高层因此一致决定:为了安抚人心,重整士气,也让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弟子们有时间消化所得、疗愈伤痕,同时为即将到来的九月初九招收大会做准备,宗门决定给予全体弟子为期五天的假期。 与此同时,五峰队伍在此次历练中的收获排名也公示了出来,结果颇有些出人意料。 此番禁区之行,收获最丰的并非是实力最强的金灵峰,也并非是近年来崛起的青木峰,而是一直以来存在感都最低的厚土峰。 他们没有参与万妖林猎杀妖兽与千湖沼泽抢夺无垢水心莲那等激烈的夺宝之争,而是另辟蹊径,一直在禁区内围北方区域稳扎稳打地探索。 兽潮爆发时,他们凭借强大的防御阵法和协同作战能力,损失相对较小。 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北方一处名为“星陨涧”的隐秘之地,发现了一条小型的灵脉矿,虽然储量不算惊人,但其价值远超单一的天材地宝。 兽潮结束后,他们又一路南下,沿途收获不少。如此综合计算下来,其收获竟稳稳压过了其他四峰。 而其次才是青木峰。 他们在万妖林中带出了一棵价值不菲的活性雷击木,此木无论用来修行还是布阵,或是制作武器法宝,其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加之他们在万妖林中猎杀了众多的高阶妖兽,兽核获取量最多,综合评定位列第二。 至于金灵峰、玄水峰以及赤焱峰三支队伍,他们虽无这般机缘,但凭借各自的努力同样收获不少,只是较前两者稍微逊色了些。 这份排名,既是对各峰弟子实力的肯定,也像一剂强心针,稍稍冲淡了因巨大伤亡带来的阴霾,让宗门看到新生代弟子中依旧不乏佼佼者。 这便是玉简中的主要内容,有悲有喜,弟子们虽然深有感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们一直相信自己的宗门能够蒸蒸日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只在高层长老间流传的事情。 方剑愁带回来的那块石碑无疑给了诸位长老深深的震撼。 这是归云宗弟子数百年来第一次从禁区中带出来的刻有未知符文的字碑,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一时之间竟不得而知。 各峰各堂的长老因此齐聚一堂,甚至就连宗主也参与了进来,然而他们围聚在石碑前,共同解读了一个晚上都没能得出上面的内容。 他们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石碑记录的意思,但有一件事他们明白,此次禁区兽潮暴动之事并非偶然,而是那用来维持整个禁区运转的能量产生了紊乱。 这不得不让他们破一次宗规,亲自前往那片禁区去一探究竟。 …… 后山库房。 秦放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将半月来的疲惫与紧张彻底驱散。 他刚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从一位前来交接杂物的执事师兄口中,得知了宗门放假五日的消息。 “五天假期?” 秦放听闻简直不敢相信,没曾想自己来到宗门十一年之久,这还是第一次赶上宗门大放假的。 这次就连他这样的杂役弟子,也能有五天的休息时间。 他于是开始打算怎么度过这个自由的时光。 “小时灵,你说咱这五天怎么过不浪费呢?”秦放将小龟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挑逗着它,一边问它道。 时灵蹭了蹭他的手指,表示一切都听主人的。 “有了!”秦放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们回去玄阳城看看吧!” 自打来到归云宗,秦放便再也没有下过山。 他这十一年来一直待在宗门,虽说他能耐得住这种枯燥的库房生活,但也多少有点思乡的念头在心里的。 既已决定,他便开始着手安排。 首先,自然是得去往药园,看望一下自己那两位师父先。 于是,他先来到炼丹谷,见了戴长老一面。 彼时戴长老正在整理着一会准备炼丹的材料,见秦放来此,也是满脸笑意。 “臭小子,胆子挺大啊,刚突破玄元境就敢去禁区闯。” 秦放笑着回礼道:“徒儿这还不是被人坑了,才想着去禁区冒冒险的。” “年轻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好。” 戴长老淡淡道,随即话又一转,语气中略带调侃与不满: “只是可怜我那孙女,这些天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秦放摸头讪笑:“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忘了和小瑶说了。” “对了,她人呢?”秦放环顾四周,却未能见到那道熟悉的活泼身影。 他昨日便已经和她说过自己会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早早地就等着他了,而今日他却没有见到她。 戴长老捋了捋胡须,解释道: “那丫头见你回来,昨晚便嚷嚷着要闭关冲击聚灵境,说是不能再被你甩得太远,此刻正在静室呢。” “原来是这样。” 秦放闻言,心中了然,想是自己此前鼓励她努力修行的话起了作用。 他既感欣慰,又有些好笑,自然不会在此刻去打扰她,与戴长老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炼丹谷。 离开炼丹谷后,秦放又转道去了药园。 他并没有直接去找药姥,而是先去看了自己那几亩灵田。 田中灵植长势都很好,并没有因为他离开了半个月而变得萎靡。 不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离开的这些时日,一直是竹阳师兄在负责帮他打理。 竹阳并没有参与此次的历练,倒不是因为他境界不够,而是被药姥训斥了一顿后,专门不让他去的。 也正是如此,他没有遭遇那场兽潮。不然,他一个药园弟子,即便修炼了一些功法,也不见得能够活下来。 秦放巡视了一圈灵田后,便走到田边那个引入灵泉的小水池旁,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株无垢水心莲。 莲株依旧纯净无瑕,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他想了想,将其重新种植在了水池中央。 此物珍贵,但他目前并无急用,与其放在储物袋里,不如让它在此地继续吸收天地灵气,或许能孕育出更佳的品质。 同时他也可以用奥义的力量再帮它催催熟,没准还能长到千年份也说不定。 处理好灵莲,秦放又觉不妥,还专门插了一块牌匾,写着:有主之物,请勿乱采。 “这样才放心嘛,是不是?” 秦放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自豪地对时灵说道。 小时灵却觉得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看着秦放那一脸的得意,小脑袋里便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家主人开心就好。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赶往药姥灵园。 药姥前不久刚突破新一重境界,他作为她的弟子,此番回来刚好跟她道贺一声,顺便将此行的收获和她汇报一下。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药姥那片隐秘的灵园外,刚踏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不由得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灵园之中,药姥难得坐在外头晒起了太阳,还一边悠闲地品着茶。 而在她身旁,一道熟悉的清丽身影正俯身帮她打理着几株珍稀的灵植。 那身影动作轻柔又专注,不是凌雪又是谁? 第187章 心茧 药姥灵园,两个时辰前。 凌雪一大早便来到此处看望药姥,主要也是来此汇报禁区一行的收获。 “姥姥。”凌雪见药姥今日尚有闲情,早早地便搬出藤椅来沐浴晨光,于是在门口便打起了招呼。 药姥点了点头,一脸温和地注视着凌雪,和蔼道:“是雪儿回来了呀,怎么样,这次历练可有收获?” “回姥姥,弟子的确寻到一些机缘。”凌雪恭敬回答,简要说明了这趟行程的收获。随后,她又伸出右手,取下戴在她腕上的那串灵珠手链,递过去给药姥查看。 “这灵珠手链便是弟子在禁区最大的收获,姥姥请看。” “噢?”药姥起身,饶有兴趣地接过凌雪递来的手链。 灵珠入手,只觉一阵温润,药姥随即探出神识一番查看,又觉这五颗小巧精致的灵珠蕴含着无比精纯的五行灵力,灵气间彼此交融,相互转化,生生不息,可谓是神奇万分。 就连见惯了许多珍奇宝物的药姥,也觉这灵珠精妙无比。 一阵深入探查后,药姥当即便知晓了灵珠的作用以及来源。 “五颗灵珠分别蕴含一种五行灵力,乃天生地养的灵物,是以最为纯正的五行灵气滋养汇聚而成。 其灵气自然交融转化,实为巧妙。姥姥猜的不错的话,这手链乃是辅助修行的法宝。” 见药姥一语道破玄机,凌雪内心深感佩服,于是不疾不徐的向她解释起它的功用以及在哪发现,又是如何获取到的。 药姥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灵珠手链还给凌雪后,出言道: “不错,雪儿此番倒是寻了个大机缘,有此灵珠护身,你日后修炼也能事半功倍了。” 但随后,她又将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不过,如此说来,这宝物可是你和小放一起寻到的?” 凌雪闻言,稍稍沉默了一会,只见她脸色明显有了一丝羞色,微微克制后这才点头应道:“是。” 药姥似乎听到了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于是笑着继续问道:“雪儿可是和小放单独相处了几天?” “回姥姥,事情是……” “行了行了,不必多解释,姥姥都知道。” 凌雪其实还想要解释自己和秦放是因为兽潮事件才被迫独处的,但药姥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在药姥看来,什么原因造成的她可不管,她只要两人能够在一起就行了。 凌雪闭上嘴,默默地低了低头,不想让药姥看到自己脸上那抹微红。 她知道药姥此刻内心是何想法,更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药姥接着便将话题从禁区历练转到了秦放身上。 她和蔼地看着凌雪,脸上笑意盈盈:“雪儿,禁区发生的事情姥姥都已经听说,你和小放能在那种危险的境遇下相互照顾,姥姥很是欣慰。” “姥姥……”凌雪轻轻唤了一声,她又想起了在那间山洞里和秦放发生的事情,心下不禁有些发羞。 药姥看出她的神情有些扭捏,并不似她以前的性格,便知她对秦放的态度已经有了转变。 她心满意足地坐回藤椅,继续道:“看样子,雪儿内心已经能够接受小放了。” 凌雪听后难得没有嘴硬。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来到药姥身旁蹲下,将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腿上。 药姥也是难得见她如此,当下便温柔抚摸起她的发顶。 感受着药姥那温暖的手掌,凌雪终于是放下了内心的防御,向她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姥姥。”她轻轻道,“可是他对我……似乎不是那种感觉。” 凌雪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情感尽数倾诉出来,她讲起秦放对她以及对戴瑶的感情,谈到昨日回宗时秦放对戴瑶的包容,也提及他对自己的态度,从来都只是礼貌以及一丝只停留在宗门情谊上的“尊重”。 她感受不到秦放对她的特殊,这也是她内心本能抗拒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听着凌雪的倾诉,药姥并没有急着回复,她的手依旧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凌雪柔顺的发丝。 园中静默了片刻,只有微风拂过灵植的细微声响。 许久后,药姥才悠悠开口:“傻孩子,你都不愿走进他的内心,你又怎会知他是如何对待与你之间的关系的呢?” 凌雪闻言微微一怔,不禁抬眼看向药姥,后者依旧和蔼地注视着她,眼神中包含着无声的理解和慈爱。 只听得药姥又道:“小放那孩子虽说聪明,可对待起感情来却不是一般的呆。并非说他不懂你对他的感情,只是你从来没有告诉他罢了。 可小瑶那丫头不一样,她对小放可比你要勇敢多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只将小瑶当作妹妹一般对待。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雪儿又何须吃醋?” 药姥的话是对凌雪内心困扰的另一种解答,同时也给了她看待这段感情的另一种思路。 她之前只认为秦放对她或者是戴瑶都只是一种无差别的感情,但如今想来,这种无差别又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正如药姥所说,秦放对戴瑶始终只是出于兄长对妹妹的一种守护,但对她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只是这情绪凌雪并不知道其中包含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秦放。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和他袒露过心声,自然是不会明白,他心中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凌雪突然想起在千湖沼泽的那个夜晚,他似乎也因为自己与赵师兄走的近了点而心生醋意,所以才会搞出那一场闹剧。 想到这,那纠缠着她的心结似乎有所松动。 “姥姥,他……真是如此么?”凌雪内心有些悸动,忍不住问道。 “姥姥不敢保证,可有一件事姥姥明白,他若真是个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的浪子,你今日便不会枕在姥姥膝上了。 他的迟钝,恰证明了他的纯粹和真实。你心思细腻,可如果不试着主动一点,他又怎么会明白你对他的感情?” 药姥的话,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她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承诺,却一点点驱散了凌雪心中的迷雾。 她让凌雪明白,感情并非一味索取确认,而是相互的吸引与共同的成长。主动权,从来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凌雪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清亮的光彩所取代。 她依然枕在药姥膝上,但身体不再紧绷,那份因爱而生的不安,似乎在药姥的安慰下慢慢消散。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许久过后,她缓缓起身,对药姥道:“谢谢姥姥,雪儿明白了。” “嗯。”药姥见凌雪想通了,也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晒起了日头。 今日放假第一天,凌雪虽然身为药堂弟子,如今却也无需她回去药堂照料伤者,她于是索性便留在了药姥身边,帮她打理起这满园的灵植。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秦放打理完自己的事情后,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刚踏进门,便看见了药姥悠闲地躺坐在园中的藤椅上,同时也瞧见了一旁负责打理灵植的凌雪。 他暗自惊觉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不过来都来了,他这时候再折返回去也不像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刚一进来,凌雪的目光便朝他看了过去,见来者正是秦放,她的心又莫名跳得快了些许。 这才刚谈完他他就来了,他的出现也让凌雪变得有些不自在。 秦放和她相视一眼,刚想和她打招呼,凌雪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理着身旁的灵植。他一时有些难为情,只好先行与药姥打招呼。 他来到药姥身前礼貌行礼: “弟子秦放,拜见姥姥!” 第188章 结伴同行 药姥似乎早就察觉到秦放的到来,此刻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依旧是带着笑意。 “是小放回来了啊,禁区一行,累着了吧。” “多谢姥姥关心,弟子一切安好。”秦放恭敬回应,余光却不禁偷偷瞟向凌雪。 药姥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笑道: “先前姥姥听雪儿说起过禁区发生的事,姥姥很高兴你和雪儿能在一起相互照应。想来这一趟后,你俩对彼此的了解也更进一步了吧?” 面对药姥的询问,秦放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和凌雪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不禁竟有些脸红。 要说了解,那可真是太了解了,不过这是能说的吗? “呃……”秦放有些尴尬地回道,“师姐她为人……善良,我们相处的还算可以。” “这样啊。”药姥见他害羞,心中了然,知他不好意思当着凌雪的面回答,也便不再多问。 她于是又将话题给引到宗门日常来。 “最近宗门放假,小放可有什么打算?” 见药姥不再提自己和凌雪的事情,秦放倒是心下一松,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回姥姥,弟子进宗已有十一年之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去,如今有时间,弟子打算下山一趟,回老家看看。” “噢?小放要回家?” 药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是,弟子早有此意,苦于没有时间才耽搁到现在。”秦放点头回应。 他话音刚落,药姥便顺势接过话来,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凌雪,语气温和带着一丝的撮合之意: “那正好,趁着放假下山玩玩也好。不过,小放可是一个人下山?” 秦放有些不解,不明白姥姥何作此问,但还是坦诚说了一声“是”。 他本来还想跟段晓盈结伴回玄阳城的,但想着对方估计没空,而且方师兄估计也会想着去找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得到秦放的答复后,药姥满意地笑了笑,接着道: “小放一个人下山,路上不会孤单么,我看倒不如让雪儿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啊?”秦放闻言瞬间愣住,没曾想姥姥竟要凌雪陪自己下山。 惊讶之余,他的目光不自觉便看向一旁同样有些呆愣的凌雪。 凌雪也没想到姥姥竟会有这样的安排,一脸惊讶地看着药姥,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就在两人呆愣之际,又听得药姥说道: “雪儿自小在宗门长大,算来已有二十年未曾下过山。小放,你此番回去,不妨带上你师姐一同前去,让她也趁此机会好好游玩一番,你觉得呢?” “这……”秦放回过神来,看了看药姥,随即又瞧了瞧凌雪,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作何打算。 他想着这本是一次简单随性的归家之旅,自己一个人带着时灵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倘若带上凌雪,路上不方便暂且不说,还可能产生不少的麻烦。 一旁的凌雪虽未出声,却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见她微微垂着头,左手不自觉把玩起了右手腕上的灵石手链。 面对药姥的有意搓使,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如往常般直接拒绝,只是悄悄抬眼,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正静静地望着秦放,等待着他的回应。 看着她这副神情,秦放忽然想起昨日她负气离去的背影,又想到药姥方才的话语,突然有些心软。 他心想:师姐常年居于宗门,生活除了修炼便是救治同门,确实枯燥了些。自己既然当她是师姐,带她下山见识一下,又能麻烦到哪里去呢? 想到此处,秦放刚到嘴里的推脱之词立马变成了爽快应承: “既然姥姥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同意的,倘若师姐有意,那便一起下山玩玩。” 他看着凌雪,算是邀请道:“师姐,你可愿?” 凌雪闻言,对秦放的爽快答应竟有些意外,不过见他同意,她心里也没来由生出几分愉悦。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见两人都应下,药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姥姥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也好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负责招收大会的长老们也该启程了吧,没准还能捎你们一程。” 说罢,她便起身准备回屋。 “是,姥姥!” 二人齐声应答,目送着药姥进了里屋。 随后,园中便只剩下秦放和凌雪二人,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凌雪还在想着先前药姥对她说的话,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秦放。此刻见药姥回屋,她也不便再此多留,于是看了秦放一眼后便准备离开。 秦放会意,也默默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路无言,皆是沉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一直到出了药园,临近分别时,秦放这才开口叫住了她。 “师姐……”他轻轻道,见凌雪回头,他才继续说,“那个…师姐你昨…明日就在药堂等我吧,我们早一点走。” 他其实想问她昨日是不是生气了,也想知道她为何回来后就对自己这般冷漠了,但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 “嗯。”凌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道。 说完,她便又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师姐。”秦放还是想要问个明白,于是再次出声叫住了她。 “嗯?”凌雪转过身疑惑道,“还有事吗?” “有。”秦放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师姐,你昨日可是与我赌气了?” 凌雪微微一怔,神情在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她想起姥姥说过要主动之类的话,于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点,但说出来的感觉却不尽理想,依旧有点冷冰冰。 “我为何要与你赌气?”她反问。 “因为……小瑶?”秦放回答,这答案是他昨天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见秦放明白自己昨日是吃醋了后,凌雪心中多少有些开心,想着这家伙也不尽然对感情一事全然不知。 只不过她依旧是嘴硬,矢口否认道:“若我说我没生气呢?” “没生气自然是极好的,师姐宽宏大量,想来也不会生气的。” 秦放心中一松,不论她此话是真是假,都代表着她此刻已是极好说话了,倘若是真话那便再好不过。 “昨天我身体不适,之前的毒素还没有全部消除,便想着回药堂配药,因此才急着离开。” 凌雪也觉那件事就这样翻篇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也便找了个借口给自己台阶下。 “原来是这样,那师姐现在可还好?”秦放也没想这么多,只认为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索性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下去。 “好多了。”她回答。 “嗯,如此便好。”秦放点点头,心情跟着舒畅了不少,“我没事了,师姐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见。” 凌雪应道:“好。” 随后,两人约定好次日出发的时辰后便就此分别,秦放也径直回了库房。 既然决定明日下山,他也需要简单收拾一下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整理的,无非几件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就是一些可能用的上的药物,不过这些估计就算自己不带,凌雪也会带上的。 他将东西一一装进储物袋中,便只等着明日快点到来了。 第189章 冰棺奥秘 是夜,月华如水,静谧地倾洒而下。 秦放并未急于入睡,而是将自己从禁区中带出来的物品给一一陈列了出来,打算收拾一番。 这次禁区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除去和陈识平分掉的一半以及送出去的那部分,他还留有许多。 无垢水心莲已经被他再次种下,一些其他的珍稀灵草他则是根据用途给一并清理了出来,炼丹也好,换取贡献点也罢,都能小赚一笔。 然后便是陈识给他留下的一小部分兽核,秦放打算全部用来修炼,五行灵根的便利基本上可以让他吸收任何属性的兽核能量。 看着桌上那十余枚三阶兽核,秦放想着这些应该能够让自己突破到玄元二重境。 再之后便是一些其他的物品,比如在碧落崖的寒潭底部所发现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地阶灵剑。 他修炼了这么久,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虽说他只修炼了破势拳一种武技,但也不能一直赤手空拳和别人打架啊。 而现在刚好可以用这把锈剑当剑胚,让炼器堂的师兄帮自己重新锻造一把新剑,这样一来也可以省下不少的贡献点,比自己去买一把可划算多了。 这些便是他在禁区中大部分的收获,当然还有一件比较神秘的东西,秦放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他将这些物品全部整理完后,将系在自己贡献玉牌上那具缩小了的冰棺给拿了出来。 之前在禁区一直没时间,现在回来了,他终于是可以拿出来好好的研究了。 秦放将冰棺放在掌心,这冰棺缩小后便只如同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但当秦放将它放大成盒子大小后,一股明显可以感受到的寒气便自棺身上散发了出来。 卧房气温顿时下降了不少。 秦放将它放于桌上仔细查看了起来,随着他心念一动,开始催动着冰棺运转,只见其晶莹的棺身表面开始散发出一阵幽幽荧光,棺盖之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槽线,也在寒光的影响下愈发清晰。 他也是在这时才看清那些所谓的槽线,不过是一个个连在一起的符纹。 这些个符纹没有实际意义,秦放估摸着应该是一种既定的灵力纹路,用来配合冰棺使用时灵力能够更好的在其中流转。 除此之外,秦放暂时还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疑惑,那便是小时灵貌似很喜欢这个东西。 自他拿出这具冰棺来后,刚还缩在壳里睡觉的时灵立马来了精神,觉也不睡了,直接从桌子一端径直爬了过来,要不是秦放拦着,眼看着就要爬上去。 “小时灵,不许这样做。”秦放抓着它的小尾巴将它提了起来,一脸正色道: “虽然这冰棺已经认我为主了,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功效,你贸然靠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保险起见先等我弄明白来再说。” 被秦放这样一顿告诫,小龟明显有些不乐意,在空中晃动着自己四个小爪子以示不满,眼睛更是看也不看秦放,直直地盯着桌子上那具冰棺。 他不禁对时灵的举动感到奇怪,又想着当初似乎也正是它一步步指引着自己和陈识,才找到的这具冰棺。 “难道,这冰棺和天道奥义有什么联系不成?”他心想,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时灵虽然举动怪异,但也不是发现奥义后的那种异样,很有可能只是它被冰棺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吸引到罢了。 秦放没有多想,只当时灵在胡闹而已,将它安抚好后,便再次一个人对着冰棺研究起来。 然而,就当他觉得无从下手之时,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那句刻在洞穴密室中的话。 “无主之物,静待有缘人。” 这句话虽然明显只是留下冰棺的前辈的一句戏谑之语,本身没有什么好探究的。但怪就怪在其字迹,像极了自己在库房中找到的那三卷卷轴上面的字迹。 如由此想,这冰棺和那些卷轴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留。 “若真如此,这冰棺是否对修炼卷轴上面的功法有特殊的助益?”秦放心中猜测道。 随后,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有了,试试在里面修炼归元炼体诀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秦放于是决定尝试一番。 他将冰棺放于地上,随后心念一动,原本小巧的冰棺瞬间恢复至正常大小,顿时一股更加剧烈的寒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好几分。 他没有犹豫,推开棺盖,直接翻身躺了进去。 棺内依旧寒冷刺骨,并没有因为秦放是自己主人便不对他产生影响。 感受着体内正有一股精纯的冰寒之气游走在全身经脉之中,秦放也开始运转起归元炼体诀。 这一次,神奇的感觉出现了,也不知是何种原因,身处冰棺之中的秦放仅仅只是片刻功夫,便捕获到了天地之中那缕精纯的先天灵气,整个过程基本上一气呵成。 而就在秦放深感神奇之时,更加令他意外的事情随之而来。 随着体内那团炼化之火产生后,游走在他体内的冰寒之气随之也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汇入进炼化之火中。 而且,他惊讶地发现,在这冰棺之内修炼,功法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炼化之火的能量,也比平时要澎湃许多。 果然有用! 秦放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冰棺竟真的能够辅助自己修炼归元炼体诀,而且效果简直是事半功倍!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他收敛心神,彻底沉浸在这奇妙的修炼状态中,引导着那股冰寒之力不断地汇入体内,源源不断的为炼化之火提供能量。 不知不觉中,天色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秦放依旧不知疲倦地修炼,一时竟然忘了外界的时间,就连和凌雪的约定也一并给抛之脑后了。 辰时已经过半,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也已经过去。 药堂中,已经收拾好一切,就等着出发的凌雪见秦放还未到来,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凌雪心里开始埋怨起来,这家伙,不是说好的在此见面的么,怎么还不来? 她于是干脆到后山去找他。 来到库房,凌雪礼貌地敲了敲秦放的卧房门,见并无回应,她便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的一瞬间,一股深深的寒意席卷她的全身,随即,一口玄冰打造的棺椁映入眼帘。 凌雪疑惑更深,缓缓上前,却发现秦放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面一动也不动。 她内心突然怔了一下,但看清秦放周身萦绕着一股玄奥的气流,以及他随着周天运转而呼出的缕缕气息,她这才判断出他没死。 不知道秦放这是在搞什么,她于是好奇地上前,身子微微靠着棺壁,凑过脸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秦放安详地躺在里面,双目自然闭着,整个人如同熟睡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不得不说他安静下来时,那张脸庞倒显得极为帅气,与他整日里嬉皮笑脸时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说就连气质也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凌雪一时看得有些入迷。 而秦放丝毫没有注意到凌雪的到来,还在忘乎所以地一遍遍运转着归元炼体诀,当最后一个周天循环结束后,他这才缓缓收起功法。 “呼,舒服!”秦放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张精致美丽且白皙的脸庞顿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凌雪还没反应过来,却见秦放已经睁开了眼,她已来不及退后,场面竟弄得有些尴尬。 然而,四目相对之下,秦放的反应却是极大,由于靠得太近的缘故,他一时还没意识到眼前这张脸是凌雪的,只以为是自己修炼过度产生的幻觉和假象。 恰好他身处冰棺之中,又恰好冰棺所散发的幽光映照在凌雪的脸上,让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发白。 而这一切在秦放的视角下,则变得异常的诡异。 在他眼里,面前的就好似一张惨白的鬼脸一般。 “我靠,鬼啊!” 第190章 八卦遁影步下卷 秦放从冰棺中坐起,摸着自己那半张被扇得通红的脸,怔怔地看着一旁正生着气的凌雪。 “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他向她道歉道,内心却想着明明受伤的是我才对,何故你生气? “你…你鬼喊什么?”凌雪脸颊透着生气时的微红,满是愠色地瞪着秦放,埋怨道。 “不是,师姐你这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这是本能反应,咱就是说大早上的一睁眼就看见张脸在眼前谁不吓着?何况是……” 他试图解释,但话语又有所停顿。 “是什么?”凌雪追问。 “何况是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凑到面前,就算不是鬼,也很难不让人以为是什么勾魂的妖精。”他这次倒是学乖了,用一番看似调侃实则夸奖她好看的话来逗她开心。 而这番话也确实有作用,凌雪到底是女人,面对赞美难免产生动容,此刻内心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哼,谁要勾你魂了。”她心中稍喜,嘴里却依旧没好气地说道,“我见你到点还没来,便想着来寻你。” 她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这具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棺,开口问道:“且不说你失约,你且说,大清早躺棺材里是要干什么?” 秦放闻言猛拍大腿,这才想起正事来:“对不起师姐,昨天修炼太过忘我了,完全给忘了时间。” 他于是一边从冰棺里爬出来,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从禁区带出来的宝物,师姐你别看这是副棺材就以为不吉利,这东西可不比你那串灵珠手链差。” “嗯?”凌雪听到这是从禁区里带出来的后,心里更加疑惑,“你是说,这棺材也是个辅助修炼的宝物?” “那是自然。”秦放点点头,随后透过窗户看出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也便不跟凌雪细讲。 他将冰棺重新化作挂件大小系在腰间玉牌中,又抄起桌上的行李以及还在睡觉的时灵,转而对凌雪道: “师姐,如今耽搁了些许,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晚了估计赶不上长老们的飞舟了。” “嗯。”凌雪应道,她来此本就是为了这事。 也就是这时,秦放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凌雪有些不一样。 她面容依旧清丽动人,身后的秀发也如平常一般被挽起,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此刻的着装。 凌雪已经将她平日里穿的药堂服饰换作了一件淡蓝色的袖衫长裙,虽然比平日少了几分仙气,却多了一些凡间烟火色。 这也是秦放第一次见她这般穿着,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注意到他有些不一样的目光,凌雪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师姐今日打扮,很漂亮。”他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凌雪听到秦放的夸奖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随即嘴角便不自觉勾了勾,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不是要下山么,我就换了身较为平常的衣裳,不会丢你的脸吧?”她轻轻问道,语气中难得带着点期待和娇羞。 她说是平常,其实是经过了专门挑选过后才决定的这身,毕竟是要外出,且和秦放一道去,自然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怎么会,师姐你这装扮,我保证你走在街上会有一大堆人来找你搭讪的。” 他笑着回答,真心认为今天的凌雪是分外的美,然而心里又想着,师姐这相貌,即便穿最朴素的衣服,也肯定能吸引一大群凡人男子。 “少来。”她轻轻嗔道,“还不快走,一会真晚了。” “好嘞!” 两人说完,便出了卧房,而就在他们刚准备动身之际,秦放远远地便看到一道身影朝着库房缓缓走来。 “嗯?不是放假吗,大早上怎么还有人来?”他疑惑道,接着仔细定睛一瞧。 好家伙,来者正是陈识。 “陈师兄,你怎么来了?”他惊讶问道。 陈识见着秦放,故作严肃道:“怎么,师弟这是不欢迎我?” 随后,当他进到屋内看到另外一道秀丽的身影后,这才恍然大悟。 “哎,我的我的,早知道凌雪妹子也在,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他露出一丝坏笑打趣道。 凌雪秀眉微颦,心想着又是被误会的一天。 她于是自觉地出去外面等候,对于这师兄弟二人的交谈表示半点不感兴趣。 “陈师兄你误会了,凌师姐也才刚来不久。”秦放解释道,又看了看陈识那副了然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嘴,“真的,我不骗你。”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都是男人,懂的都懂。”陈识显然不想听他过多解释,摆了摆手便叫他打住。 秦放无语,也便任由着他瞎想。 “师兄今日怎么想着来找我?”他问道。 陈识闻言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一脸正色道:“来赴约的啊,师弟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他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有些发黄的古旧卷轴展示在秦放面前。 “赴约?”秦放刚开始还不明白陈识的意思,直到看到那卷卷轴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禁区确实和陈识有过一个约定。 他不禁震惊:“师兄,这难道是……” 陈识笑着接过话:“不错,正是《八卦遁影步》的下卷,我给你拿过来了。” 他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履行自己之前的约定,特来将《八卦遁影步》的下半卷交给秦放。 “有劳师兄了,大早上跑过来,真是费心了。”秦放没想到陈识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当即接过他手里的卷轴,一时多有感动。 由于放假的缘故,秦放只想着下山之事,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更是没想到陈识会大早上专门给他送过来。 “呃,其实也不全是。”陈识打了个哈哈,解释道,“今日有些事情起早了点,不然谁放假不好好休息?” “师兄还有事处理?”秦放听闻还有些意外,心想着一向懒散的师兄放假竟还有事。 他不禁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他来,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将平日里凌乱的头发给简单束好了,就连胡渣都经过了精心的修理。 “陈师兄,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怎么你还有空换了个造型,看不出来你收拾了一下还挺帅的嘛。”秦放好奇地问了起来。 “咳咳,什么叫收拾了一下还挺帅,师兄我一直都很帅好吧。”陈识有些不满意秦放的回答,于是回了一句。 秦放笑而不语,陈识的自恋他可是见识过了,表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 “难得看你整理你那头发,怎么,师兄可是有约?”他问道。 陈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这不是小妮子不喜欢吗,非要我打理的。” 听到他说小妮子,秦放当即便明白过来,于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师兄,你和林师妹已经……” 陈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中还带了点得意的神情:“是她约的我,怎么样,师兄可还行?” 秦放闻言,当即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虽然不知道之前在禁区还是对头的两人怎么一回来就变得这么亲密了,但他还是真心为他们俩感到开心。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多留你了,师兄你稍等片刻,我去把那东西取来。” 他说完,随后进了里屋,将藏于屋内的那本《归元炼体诀》译本找出来交给了陈识。 按照先前的约定,陈识给他八卦遁影步的下半卷,他则还以归元炼体诀的译本给他。 陈识也不客气地接过译本,向秦放抱拳道:“师弟客气,师兄在此就先谢过了。” “对了,这几天放假,师弟作何安排?凌雪找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又问道。 秦放于是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给了他,他听完也便点了点头。 “回家好啊,难得有假,整年整年在宗门确实有些枯燥了。” 秦放也忍不住问道:“师兄在宗门二十多年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我就算了,我家在‘青浦’,离这里远着呢,这么多年都没回去,早就没了念想。”他简单回答道。 “青浦?”秦放想了想,这个地方他倒是从燕召国地图上看到过,是和邻国大梁国交界的地区,离归云宗确实远了点。 他这是第一次听陈识说起过他的家乡,没想到他竟然是边境地区出身。 “好了,我这就先走了,也不耽搁你的行程了,一路顺风。”陈识不再聊下去,将归元炼体诀小心收好后,便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他还不忘叫他好好带凌雪玩一下,促进促进感情。 秦放一脸尴尬地目送着他离开,最后收拾了一下,这才将库房的大门给关上。 凌雪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见二人终于聊完,她这才上前询问:“聊得挺久嘛,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陈师兄来送东西的。”秦放随便回答了一句。 凌雪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催促他赶紧走。 “知道了,师姐。”他应道,而后从怀里拿出那卷记载着八卦遁影步下半卷内容的卷轴取出。 感受着卷轴上面那股古朴的气息,秦放用手抚摸了几下,将它收进了储物袋中。 他想着,等这次回来,也是该好好钻研钻研这八卦遁影步了。 第191章 禁区之谜(上) 九月初七,归云山禁区,乱石岗。 因为禁区暴乱事件事发突然且牵扯到的利益太深,归云宗高层不得不加强对此事的重视。 由宗主出面,外加五峰长老,六人商议了一天时间,终于在今日决定亲自踏足这片传承了上千年的禁区。 此刻,六人已经驻足于周天星宿大阵前。 看着眼前这座运转了千年之久,如今也还在持续运作的大阵,二长老率先开口感慨道: “想不到,六百余年未曾进来,这阵法竟还保持得如此完好。” 见二长老开了头,其他长老也开始谈论了起来。 “是啊,六百年了,想不到老了还能再进来看一次。”青木长老接过话道,望着那座庞大复杂的大阵,眼神中尽是对往日岁月的回忆。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以归云宗弟子的身份来此历练,满怀期冀地寻求着属于自己的机缘,那时的他们也曾意气风发。 然而时光如白驹过隙,如今的他们已然老去,成了宗门的守护者和引导者。 “老杂毛你还感慨上了,我记得当年你压根没进来过这里,只在内围转悠了十来天就回去了吧。”赤焱长老看了看青木长老,依旧调侃道。 “你又强到哪里去了老匹夫?说得好像你破开了这阵法一样,还不是白跑了一趟?”青木长老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回怼了过去。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开始互怼,依旧是处事圆滑的厚土长老上前劝解道: “好了好了,二位,现在是处理正事的时候,要打架等回了宗门以后,我给你们搞一个擂台,拉上两峰弟子过来围观也不迟啊。” 此话一说,两位长老纷纷朝他甩了一个白眼,哼了两声后这才不再多言。 为首的宗主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位长老,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二位师叔,先办正事吧。”他礼貌道。 他虽贵为一宗之主,但辈分其实要小五位长老一辈。在一众弟子面前虽然以他为尊,然而私底下时,一些必要的礼节他还是会遵守的。 “是,宗主。”二位长老闻言,立马躬身行礼道。 宗主微微点头,随即将注意重新放到了前面那道阵法屏障上。 二长老上前与宗主并肩而立,轻声道:“听我那徒儿说,他们曾进去过里面,那石碑便是从这里面带出来的。” “嗯。”宗主应了一声,随即便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开口道:“看来,小辈之中竟还有能解此阵之人,那人可是小方?” “并非我徒儿。”二长老摇头否认道,他虽没有问方剑愁,但做师父的最清楚自己徒弟有几斤几两了,他知道方剑愁一介纯粹的剑修,对阵法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噢?”宗主闻言也来了兴趣,似乎是庆幸自己发现了一位值得培养的优秀弟子。 要知道,这周天星宿大阵存在了千年,禁区到现在也开放有三十余次,期间进出的虽然都是一些玄元境到周天境之间的弟子,但却没有一人能成功破阵。 包括曾经的宗主和诸位长老在内,他们也是在境界修为得到巨大提升之后才搞明白这阵法的运作规律,然而依据宗规,他们已经不得踏入此地了,因此也成了不少长老的遗憾。 如今听闻有弟子在玄元境时期便破了此阵,宗主倒是非常地意外。 只见他继续道:“看来宗门新一代中倒是出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弟子,若是能够找到,还是值得好好培养一下的。” “改日我问问剑愁。”二长老见宗主心生栽培之意,立刻作以回应道。 这时,玄水长老也走了上前,她出言提醒道:“二哥,你可还记得当初方师侄和青木峰队伍一道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么?” 经她这话的提醒,二长老也记起确有这么一个人,他想了想道:“小妹说的可是那名执法殿弟子?” “正是。”玄水长老点头。 “嗯。”二长老拂须沉思道:“若真是这样,倒真是我们做长老的失职,竟将这么一位人才埋没在了执法殿。” “好了,此事再做打算也不迟,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去再说吧。”宗主挥了挥衣袖,示意众长老回到正题。 “是,宗主!” 五人齐声道,接着便开始了破阵。 二长老闭眼双手凌空掐诀,只见其周身灵力在顷刻间化作一道道符文,悉数汇入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 他将两根手指并作剑指,轻轻往自己眉心一点。随后,他缓缓睁开眼,双眼之中开始发出淡淡金光,瞳孔紧接着也变了颜色,由先前的褐色变为明晃晃的金黄。 做完这一切,他随即抬眼看向天空,此刻在他的视线中,只有夜晚才能看到的周天星辰也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里。 他凭借着对星宿运转变化的掌握,很快便判断出今日黄昏时的昏中星是哪一星宿。 “小妹,还请你去往虚宿走一遭。”他收起术法,对着厚土长老下令道。 玄水长老轻轻点头,紧接着身形一闪,无视着阵中的灵压,只一瞬间便来到了代表虚宿的那两座巨石之上。 只见她抬起手,一道精纯凝重的水灵力瞬间释放而出,直击下方虚宿巨石。 随着她灵力的倾注,那两座巨石之中运转着的灵力瞬间被打乱,石身也在一瞬之间黯然失色。 她这一出手,完全切断了虚宿巨石与其他巨石的联系。 不仅仅是压制,而是完全切断,使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提供稳定的能量,其手法比之先前陈识引导青木峰弟子所采用的方法不知高明多少。 见阵法被破,玄水长老再次身形一闪,回到了二长老身边。 阵眼破除后,只见下一刻,那道笼罩着整片核心禁区的灵力屏障也开始逐渐瓦解,里面的景象也随之一点点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宗主与二长老相视一眼,随后便先行闯了进去,玄水长老也紧跟在后。 “想不到,以前想破头皮也找不到破解之法的大阵,这会竟然如此简单。找到其变化的阵眼,加以相克的灵力摧之即可。” 厚土长老看着正在瓦解的阵法屏障,颇有感慨道。 “哟,你还感慨上了,还不快进去?”青木长老这时从他身边走过,甩出一句略带阴阳的话后,便也跟了上去。 赤焱长老也轻笑着从他身旁一闪而过,只留下厚土长老依旧处于原地。 他不免笑了笑,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位长老身后,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话随即也传了出来。 “哎,资历是高了,人也老喽,倒是哥几个脾气依旧是老样子。” 第192章 禁区之谜(中) 众人踏进阵中,里面是连他们也不曾见过的景象。 如今是白天,他们一眼便看到了那座被一剑劈开的断山。 不过和方剑愁三人来时稍有不同,毕竟阅历更加丰富,面对此处他们倒也没有感到很震惊。 “好本事,一剑断山,当真了得。”二长老远远看着那道裂口便知是被人用剑一剑斩出的痕迹,不由得夸赞了一句。 其他长老也开始议论起来,皆是对那一剑磅礴的气势感到敬佩。 宗主看着那断山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开口: “一剑断山,能做到这等程度的,恐怕也只有宗门祖师爷了吧。” 众长老闻言纷纷陷入了沉默,开始在自己脑海中搜索起关于宗主口中所说祖师爷的信息。 他们并没有亲自见过那位祖师爷,但从归云宗古志中看到过有关他的一些传闻。 古志记载:归云宗开宗宗主和第一任药园长老曾拜过一位师父,他传授武技功法于宗主,授予炼丹制药之术给药园长老,并且辅导两人共同建立起了归云宗,他也因此被开宗宗主追封为祖师爷。 不过,他虽贵为祖师爷,却基本上没有在宗门之中露过面。所有事务全由宗主管理,他则基本上都藏身于归云山中直至仙逝。 他藏身之所,也便是如今的禁区。他仙逝后,根据他的遗命,将这里打造成了供由门下弟子历练的场所,每三十年开放一次。 而如今禁区中所能见到的阵法——五行聚灵阵以及周天星宿大阵,也都是他亲手布下。 …… “祖师爷的神通自然是造诣无双,这断山之中至今也还留有余威,那残存下来的剑意,诸位有谁想去领悟的么?”二长老拂须微笑道。 “二哥,论咱们这些人里,也只有你更擅长使剑吧,二哥不去试试?”厚土长老反问道。 “呵呵,只可惜我的剑道已经成形,再怎么参悟也没用了,要是六百年前的话倒还可以一试。”他略有些许遗憾地回答道。 诸位长老闻言也都面露憾色,正如二长老所说,如今的他们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所能修炼的顶点,实在难有精进。 此刻就算是在那断山前参悟上一年半载,也无法像方剑愁那样能够领悟出新的东西,他们的道已经固化了。 “罢了罢了,此机缘非我等所有,还是赶紧去寻那十方树吧。”宗主轻叹一声,随即目光也不多作停留,转而看向那最高的峰顶。 那里,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他说完,便化作一道雷霆电光,率先朝着山顶而去。众长老也纷纷身化流光,紧跟在后。 只一会功夫,他们便已经来到了那座最高峰。 宗主先一步登上顶峰,已经站在了那棵槐树前。 只见那槐树依旧是一副枯萎的样子,枝叶凋败,了无生机。 众长老也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这峰顶中唯一的“活”物。或许此刻也算不上是活物,他们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这槐树有任何的生机。 “宗主,这便是古书上记载的十方树?”青木长老站于宗主身后半步距离,开口问道。 宗主貌似也在判断,许久之后才点头应道:“准确来说,此树乃十方轮回树。” “十方轮回树?” 其他长老听闻也是多有惊讶,他们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禁区核心当中有一股力量一直在维护着禁区的稳定,而这力量寄宿于一棵槐树中,树名“十方树”。 至于轮回二字,他们根本没听过,这是只有历代宗主才知道的秘密。 宗主看着眼前的槐树,缓缓说道:“诸位长老,如今禁区能量出现失控,事关重大,一些事情我也不便再隐瞒了。” 他说罢,五位长老皆是一愣,随后又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宗主请讲。”二长老微微俯身道。其余四位长老也跟着俯身,等候着宗主接下来的话。 只见宗主轻舒一口气,问了一个令众人疑惑的问题: “诸位可知,是先有宗门还是先有禁区?” 此问一出,众长老都不禁面露惊讶,以他们的认知自然会以为是先有宗门,但宗主的问题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难不成……是先有禁区?”二长老猜测道。 “不错。”宗主点了点头给予肯定道,“正是先有禁区在前,而后才有宗门。” 听到宗主的肯定,长老们脸上震惊之色更甚,显然是没想到禁区存在的时间比宗门还要长。 然而还不待他们发出疑问,只听得宗主又道: “宗门之所以叫做归云宗,是开宗宗主以归云山之名命名,至于为什么建立在这归云山中,原因正是为了守护禁区的秘密。 因为有归云宗的存在,燕召国其他的修士不得踏入归云山境内。也是因此才让人误以为禁区是我们归云宗所属,包括我们也是这么认为。 当初宗门建立之初,祖师爷试图破解这里的秘密,甚至为了这个秘密不被发现,不惜花费巨大代价建立大阵来守护它,直到他将这里改造成现在的禁区。 而这么做的目的,皆是因为一种奇特且神秘的力量,这力量在没有被激活时,每三十年才会释放一次。” “宗主的意思是说,这禁区的力量一直是处于沉睡的状态中,就连每三十年的释放,其实也是它无意识的爆发?”玄水长老顺着宗主的话问道。 “没错。”宗主回答道,“这力量支撑着禁区每三十年可以开放一次,而宗门派遣弟子进来历练,除了帮助提升弟子的实力外,更主要的是为了能够激活这股力量。” “原来如此。”二长老闻言恍然大悟道,“所以,这次的禁区异象,其实不是这股力量失控了,而是被激活了?” 这次宗主没有回答二长老的话,但从他默不作声的态度以及脸上的凝重表情也知道,此次的异象十有八九就是那股力量被意外激活导致的。 这时,赤焱长老又问道:“宗主,这股力量在归云宗高层中虽然不算是机密,但长老们却都不知,这力量究竟是怎么引起的,或者说,这力量到底属于何种范畴?”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宗主如实回答他,随即话又一转道: “只不过,祖师爷貌似称呼这股力量为……奥义。” 第193章 禁区之谜(下) 宗主的这一番话,尤其是那充满神秘意味的“奥义”二字,如同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众长老心中掀起道道惊异的涟漪。 “奥义?”二长老眉头微颦,嘴里念叨了一句这个极为陌生的词,随后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相传,修仙者制天而用之,是以夺天地造化以修己身,此乃逆天而行,为武道也。然而,武道之上,更有大道。 道法自然,一切万事万物皆遵循着既定的天地法则,是为天道也。天道之力虚无缥缈,其在世间的具体显现则被称之为法则神通,也可叫‘奥义’,不知宗主所说奥义,指的可是这个?” 宗主闻言,目光扫过一众长老,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天道奥义。” 他话一说出口,顿时引得其他长老有些不淡定了,只见玄水长老发出疑惑问道:“可是,天道乃世间至高法则,怎会现身于此?” 宗主道:“天道无常,非我等所能窥探,我只知天道并非唯一,禁区里面的力量,也只是天道奥义中的其中一种。” 他顿了顿,接着道:“据祖师爷留下的只言片语,貌似天道早在数万年前,便已经化作三千奥义散落在这世间各地,但具体原因,却是不知。” 听到这种极为深奥的话语,饶是见识非凡的长老们也不禁大为震撼。 此刻,他们似乎隐隐之中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他们毕生追求的道,竟在此处有着直接的源头。 “天道奥义么?原来宗门竟还有此等机密是我等不知道的,如今算是大开眼界了。”厚土长老笑着说道,“今日窥得此等天机,真乃平生一大幸事。” “所以,这天道之力就是禁区力量的本源,而眼前的十方树,便是承载天道奥义的载体?”青木长老这时又将话题引到了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上。 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棵槐树。 宗主缓缓上前,伸出手释放出神识,试图窥探其内部那股神秘的力量。 然而,无论他怎样探查,却始终无法感应到任何的迹象。那内部仿佛一片混沌,他的神识侵入内部如同陷入了一潭泥沼之中,越是往里探,越能感到一种强烈的拉扯感,仿佛要将他的神识给吞噬。 宗主随即不得已收回神识,转而打算尝试用灵力将其唤醒。 “我等合力,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它。”他下令道。 五位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分散站定将槐树围在中心,随后,众人将自身磅礴的灵力缓缓注入那枯败的树干之中。 然而,不论他们注入多少灵力进去,那槐树依旧死寂,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行不通。”二长老撤回灵力,摇了摇头道,“看来另有奥秘。” “宗主,试试那块石碑。”玄水长老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对宗主说道。 宗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见他抬手一翻,那块由方剑愁带回、刻满未知符文的石碑便浮现在他的手上。 也就在这一刻,槐树有了反应。 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它的全身开始散发出灵光,连带着那块石碑,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飞向它。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那镌刻在石碑之上的符文亮起一阵灵力光亮,随后传出一股股精纯无比的灵力,不断朝着整个树身汇聚。短短片刻过后,只见先前还一副“死”相的槐树竟重新复苏了过来。 只见其树枝之上不断抽出新芽,新芽随之又开始飞快的生长,不到一会的功夫,整棵树便变得无比葱郁,焕发出无限生机。 然而,这生机只是昙花一现。新绿达到鼎盛之后,叶片便开始迅速泛黄、枯萎、直至凋零落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槐树便再次回归到那副枯败死寂的模样。 然而,就在它回归枯败的瞬间,碧绿荧光再次亮起,新芽抽出,枝叶生长,繁盛,继而衰败……如此循环往复。 此等画面,和当初段晓盈所见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十方轮回,竟是这个意思。” 青木长老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此树名称的由来。 随后,众人再次将注意放在了那块散发出奇异力量的石碑。 “看来,树只是奥义的媒体,真正蕴含其力量的,是那块石碑。”厚土长老盯着石碑道。 “准确而言,是那些未知的碑文。”二长老看着石碑上的符文,纠正道。 “不错。”宗主点头认同,“此次行动,足以验证这碑文之上镌刻的正是天道奥义。” 见目的已经达到,宗主随即用灵力强行切断石碑与十方树的联系,将它收回到了储物戒中。 失去了石碑提供的能量后,十方树的轮回之景也随之消散,整棵树再次归于枯寂。 而众人在见识到石碑之上的力量后,也清楚了所谓天道奥义的恐怖之处,这份操控生灵枯荣生死的能力实在是玄之又玄,不禁让他们感到震惊。 然而,短暂的震撼过后,分歧随之而来。 玄水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忧虑:“宗主,诸位师兄,看来这石碑确是维系禁区平衡的关键之物。如今奥义苏醒,能量失控,依我之见,应将石碑重新安置于此,也好稳定禁区,不然三十年一次的历练,只怕是不复存在了。” 青木长老在一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亦倾向于将这奥义力量用来稳固禁区。 “不然!”她的话一经出口,立刻遭到了赤焱长老的反驳,“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天道奥义近在眼前,岂有封印之理?当带回宗门,集我等众人之力共同参悟!若能掌握一丝半缕,于我归云宗而言,将是无法想象的提升!” 厚土长老沉吟片刻,也开口道:“老五所言不无道理。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掌控。若能化为己用,或许比在禁区更有价值。” 双方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尚未表态的二长老以及最终的决定者——宗主。 二长老抚须不语,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两种选择各自的利弊,又似乎想看看宗主的态度。 宗主沉默良久,目光从争执的四人脸上扫过。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祖师爷曾有遗训:若禁区力量显现失控之兆,便意味着沉睡的奥义已然苏醒。届时,禁区存在与否,已非关键。” 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玄水长老,继续道: “禁区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掩盖奥义的存在,如今奥义成功苏醒,这股力量迟早要暴露,到时候禁区限制不住这股力量,被燕召国王室或者其他宗门盯上,只怕会引起麻烦。 所以,我决定将这石碑带回宗门,让诸位长老共同参悟,探寻掌控这股力量的可能。” 有了宗主明确的支持,赤焱与厚长土老面露喜色。玄水与青木长老对视一眼,虽仍有些担忧,便也不再坚持,齐齐躬身道: “谨遵宗主之命。” 至此,归云宗最高层达成了一致。 目的既已达成,众人也不再继续停留,纷纷撤出了此处,回到周天星宿大阵外。 玄水长老将压制阵眼的那道灵力禁制撤回后,阵法再次运转了起来。 “这大阵倒是精妙无双,若是就此废弃,也是极大的损失。”宗主看着这座由巨石搭建而成的大阵,心里有了想法。 “回去后,让精通阵法之术的长老来此钻研,若是能够复刻出此阵,也可用于宗门布防。” “嗯。”二长老应了一声,这也是他心中所想,此阵若能建立在归云宗山门,无疑可以提高宗门的防御能力。 此间事了,众人不再耽搁,化作六道流光便向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归。 而那块承载着奥义力量的石碑,也一并被带了回去。 第194章 下山 由于耽误了些许时刻,秦放和凌雪的下山之行并不是很顺利。 临近宗门大门口时,秦放才想起来先前没有换取一些下山用的货币,于是拉着凌雪又去了一趟庶务堂。 而等两人再次回到宗门南大门后,负责去玄阳城召开招收大会的长老已经带着几名随行弟子出发了。他们于是只好搭了一艘稍微顺些路的飞舟离开宗门。 驾驶飞舟的长老将两人送至离玄阳城还有几十里的官道上便走了,他们因此又步行了许久。好在两人修为已达玄元境,赶几十里的路倒也轻松。 待两人步行赶到玄阳城下时,已是晌午时分。 望着眼前那高十数丈的巨大城墙以及厚重的半敞开的朱漆大门,以及城门上挂着“玄阳”二字的牌匾,秦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阔别十一年,他终于又回来了。 时灵伏在他的肩上,同样抬着脑袋看着那扇高大的城门,兴奋地甩着小尾巴。 “师姐,我们到了,这便是玄阳城了。”秦放兴冲冲地指着城门,向凌雪说道。 凌雪抬眼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有些许动容。 和秦放从秦家村第一次来到玄阳城时的震惊不同,她此刻内心情绪,是那种对陌生事物的新鲜以及好奇。 眼前这座城门虽不及归云宗殿堂豪华,但充满着人间烟火气息,那敞开的大门里面,是一种和归云宗或者说整个修仙界都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她自小便在宗门里生活,已有二十年不曾下过山,对这凡间更是陌生,此番第一次下山,心情难免会有些变化。 “我们进去吧,带你去逛逛。”秦放压下心中的感慨,一把拉住身旁还有所愣神的凌雪的手,跟着进城的人群挤了进去。 临近九月初九,附近镇子的人都前来城中凑那份热闹,进城的人多,街上更是热闹非凡。 凌雪被秦放牵着,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耳边是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眼中则不禁流露出一丝新奇。 秦放领着凌雪在熟悉的街巷中穿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他一边引路,一边向凌雪介绍起街道两旁的店铺高楼: “这是福鑫斋,记得里面的点心可有名了;这是回春堂,听说这里的坐堂大夫很厉害,当然肯定是不及师姐你厉害的;那个是悦来客栈…” 他其实也并未光顾过那些店堂,只是依照着曾经段晓盈向他介绍的那般,重新跟凌雪复述了一遍而已。 凌雪在旁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对她而言颇为新奇的景物,偶尔也会在售卖女子首饰或精巧点心的摊铺前微微驻足,随后又会顺着秦放所指的方向再次看过去。 目之所及,皆是和归云宗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座楼又是……”她指了指前面一座热闹非凡的高楼好奇问道。 “那个是怡红…咳咳!”秦放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神色明显不对了。 只见那高楼之上,一个个涂抹着浓厚胭脂粉墨的艳丽女子正倚着栏杆,对着楼下经过的一些“青年才俊”抛着媚眼。 她们远远便看见了秦放,觉得他有点小帅,本想着招呼他上来玩玩,但又一眼瞧见了他身旁的凌雪。 看着凌雪生得如此精致的脸,她们不禁心生羡慕,又觉自惭形秽,竟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直接跟秦放搭讪。 看着秦放那副有些难为情的表情以及楼上女子的行为,凌雪也似乎知晓了她们的职业,霎时间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多问了。 “我们走吧。”她羞道。 “哎。”秦放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快步离开了此处。 随后,他又带着凌雪在街上转悠了一会,最终在一座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正是秦放当初做杂役的那家酒楼,也是此行秦放的目的地之一。 店铺的牌匾依旧,只是里面的陈设和掌柜的样貌都已陌生。 “就是这里了。”秦放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走,师姐,我带你吃点好吃的去。” 说罢,他便领着凌雪走了进去。 时隔十一年,这里的掌柜已经换了人,新任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见有客上门,连忙招呼小二将秦放和凌雪请了进去。 “两位客官,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小二看了看秦放一眼,随后目光瞬间便被一旁凌雪的容貌所吸引住了。 好俊美的姑娘! 他两眼放光,心想道。随即又再次看向秦放,见他相貌堂堂,不禁又觉两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只不过,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秦放肩头上的时灵,倒是认为这小龟实在煞了风景。 “咳咳!”秦放清了清嗓子,嘴角微微上扬道,“备一间雅间,上一桌好菜即可。” 随后,他凭借着在这里打杂时的记忆,将这里之前有名的几道菜全都念了一遍。 他以前打杂时没钱吃这些,为此还眼馋了好久。如今故地重游,自然是要品尝一下当年未曾吃过的美味。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小二在听完他说出的几道菜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愣了一会,随即搭笑道:“客官可是曾经来过我们店?不瞒您说,您说的这些都是几年前的招牌菜了,小店早已经不做了。” “没做了?”秦放有些疑惑。 时灵也抬了抬脑袋,同样有些奇怪。 小二点头陪笑:“正是,自打新掌柜接手后就换了厨子,之前的菜自然就没做了。要不我给您二位上一些其他菜肴,您看如何?” 秦放闻言不禁心生遗憾,但想了想也觉正常,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之久。 他点了点头:“就依你吧。” “好嘞,客官里面请。”小二应了一声,随即将秦放和凌雪带进了里面厢房。 进了厢房,两人面对面而坐。 秦放将时灵放在桌上,开口道: “师姐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带你尝尝这醉仙楼的招牌菜的,没想到他们换了口味。” “无所谓。”凌雪轻轻摇头,随后又不禁问道,“你对这里的菜似乎情有独钟的样子,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么?” “这里毕竟是我以前干活的地方,难免有些怀念。”秦放一边逗着时灵,一边和凌雪解释起来。 “其实嘛,吃饭不是重点,我主要来此,是为了见一个人。” 第195章 再见柳先生 “见人?”凌雪看着秦放,有些惊讶道。 “嗯”秦放点点头道,“一位姓柳的说书先生,早年间在他那里学过点东西。” 他说完,这时小二也已经端上来一盘鱼肉,秦放凑近了闻,感觉味道鲜美,顿时便有了胃口。 他将一块香味十足的鱼肉夹到凌雪碗中,笑着补充道: “柳先生是我在此地的恩人。当年我在此打杂时,幸得他闲暇时指点,教我识了些字。而且若非他指引,我可能也不会去到归云宗。 如今时隔多年未见,自然是要来此看望一下的。” 他说着,语气中满是怀念,就连眼里也带了些许追忆神情。 自玄阳城一别后,秦放和柳先生已有足足十一年未再相见,两人也没有什么联系,只有曾经托段晓盈寄去过一封书信。 然而柳先生似乎认为仙凡有别,并没有回信过来,他也只能从段晓盈口中得知他的一点消息。 而这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秦放心里始终觉得,若有时间一定得回来跟他见上一面。 凌雪闻言,轻轻颔首,看向秦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 谈话间,小二已将菜肴上齐,满满一桌,虽非昔日招牌,却也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指大动。 秦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招呼道: “师姐,快尝尝这凡间的美味,这些可都是平时吃不到的。咱们在宗门餐风饮露,整日吐纳天地灵气,多少也该换换口味了。” 他说着,自己已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桌上小龟也丝毫不客气,闻着味挪动着身子凑过去,嘴巴一张一合的,就等着秦放的投喂。 秦放喂着时灵,同时还不忘频频为凌雪夹菜,将他认为好吃的都堆到她碗中。 凌雪见他这般热情,又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心想既然已入凡尘,便该随俗。于是拿起筷子,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小口地品尝起来。 菜肴的味道与她平日所食截然不同,少了一点清冽,却多了几分油盐酱醋的味道。 她辟谷多年,在宗门里只吃些灵果丹药,如今再尝这凡间烟火,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饭饱之后,秦放算了算时辰,按以往惯例,此时正是柳先生在大堂开坛说书的时候。 然而,他侧耳倾听片刻,大堂除了客人们的讨论声外,始终没有传来说书人那清朗顿挫的声音。 “奇怪?”秦放心里有些纳闷,想着按理来说柳先生早就在大堂之中坐好了才对。“难不成换了掌柜后,连柳先生也一并辞退了?” 他想了想又觉不可能,柳先生的书在这醉仙楼可是一绝,谁会没事把自家招牌给砸了。 想到这,秦放又耐心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依旧不见柳先生身影,当下心里便有些不安,于是起身走到柜台前,向掌柜询问道: “掌柜的,请问往日在此说书的柳先生,今日为何不见登台?” 掌柜的抬头,见是方才点了一桌好菜的客人,又听他提及柳先生,便以为是老主顾,不禁开口解释道: “客官虽然面生,却知道柳先生,想来曾经来过我们这儿吧。 实不相瞒,柳先生已经有两年没来店里说书了。” 秦放心头一紧,忙问:“却是为何?” “哎,先生年岁大了,身子骨顶不住了,大约两年前就回家休养去了。”掌柜的言语间带着几分惋惜 “柳先生的书说得好啊,他这一走,不少老客都念叨呢。” 听闻柳先生已经不在此处说书,秦放当即又问他柳先生现在所居何处。 掌柜的只道他在玄阳城城南的一个小镇上居住,但具体住所,他也不得而知。 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秦放也便不做纠缠,此刻凌雪也已经捧着贪吃的小时灵出来了,他跟凌雪解释完后,当即便付了饭钱,准备前去找柳先生。 两人当即离开了醉仙楼,依照掌柜的指点一路往南来到了一座宁静小镇。 镇子不大,秦放只稍一打听,便问到了柳先生的具体住处。 但同时,他也从村民口中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柳先生病重,已经在榻躺了几个月了。 听到此事,秦放的神情登时就变了,脸上更是写满了忧虑。 先生病重了? 秦放有些不能接受,不曾想多年未见,却先听到了这个噩耗。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柳先生说书的情景,明明之前还是那般神采奕奕,为何十余年未见,他便已饱受病魔缠身? 凌雪见秦放神色凝重,心里明白他口中的柳先生对他而言应是挺重要的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无声地陪在他身侧。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秦放庆幸自己今日回了玄阳城,既然已经得知柳先生病重,自己还能去见见他。 想到这,他不再耽搁,带着凌雪赶往了柳先生的住处。 两人来到门口,秦放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院门。 柳先生并无子嗣,一生也无娶妻,此刻到了晚年,他也只是请了熟人帮忙照顾自己。 不一会,一位清瘦憔悴的中年妇人前来开了门,见敲门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不禁疑惑地看着他们。 秦放拱了拱手:“请问,这里可是柳先生的家?我是先生以前的学生,今日是来看望他的。” “呀,是来看柳先生的呀,快请进,二位真是有心了。” 那妇人见他们是来看望柳先生的,心头稍稍惊讶,随后便连忙将两人请了进去。 秦放和凌雪跟着妇人走进屋内。房间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正是从里面的卧房传出。 “稍等一下。”那妇人向秦放道,接着便进了里屋,只听她轻轻唤了一声,“先生,有人来看你来了,是你的学生。” 过了一会,妇人走了出来,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秦放点头道了一声谢后便悄悄走了进去,凌雪则捧着时灵在外等候。 进了卧房,那药草的味道愈发浓郁了,秦放进来后,只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柳先生。 此时的他面容消瘦,眼眶凹陷,脸上全然没了光彩,就连须发也已变得斑白稀疏。 秦放不敢接受,曾经那位神采奕奕、谈笑风生的说书先生,如今已如风中残烛,气息微弱。 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疼不已,不禁神伤,内心感慨只十年的光景,便已将眼前这位昔日恩师变的不再似从前模样了。 “先生,我回来了。”他来到床前,轻声道。 柳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床前之人。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学生,先前听到有人来看他,他还有些奇怪会是谁,此刻见眼前之人还是一位青年,当下疑惑更甚。 然而待彻底看清秦放的模样后,他的眼中霎那间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那段久远的记忆便如走马灯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看了秦放许久,直到秦放的脸和记忆中那个在醉仙楼打杂的小伙计的模样重合在一起后,他这才恍然记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相视之下,柳先生有些激动道: “秦小友,可是你么?” “是我,柳先生。”秦放上前轻轻握住他那只微微抬起的、形同枯木般的手,神情复杂的回答道。 “我回来看您来了。” 第196章 幸有神医在 “秦小友,真的是你!” 柳先生没想到自己在将死之年竟还能再见秦放一面,更没想到这个仅和他相识几天的年轻人竟真的回来找自己了。 他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脸上虽无血色,但看上去却是恢复了点精神。 “没想到,十余年未见,秦小友竟还能记得我,好,好哇。”他看着秦放,欣慰道。 秦放挤出一抹苦笑:“十一年不见,先生却不似当年了。” “没办法,人都是会老的,咳咳……”柳先生微微咳嗽了几声,待停下来后,又不禁惋惜道,“会老,就会死。” “先生……”秦放听到柳先生所说,心便没来由的揪了一下。 有生便有死,是啊,生老病死乃世人逃不过的法则规律,这个道理秦放一直都明白,却也一直想不通。 他此番下山,本以为与柳先生的重逢会是一番痛快地畅谈,却不曾想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他清楚记得时间过去十一年之久,却忘了这时间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何其的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徐徐老去。 他甚至忘了柳先生十一年前就已年过半百,如今更是六十余岁高龄,这对凡人来说,已经算是高寿了。 “先生,您受的什么病?”他不禁问道。 柳先生沉沉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缓缓道:“都是之前说书积下来的病症罢了,早年感觉不到,到如今却是痛苦至极。” “咳咳,不说这个了。”他将头侧向秦放,看着他道: “秦小友,你此番回来能来看我一面,我已是心满意足。咳咳…… 只是我已老矣,小友还如当初那般模样,昔日离别的画面尚还在脑海中,再次重逢却已是仙凡有别,不知小友在仙门咳咳…可还过得舒坦?” 似乎是与秦放重逢带来的喜悦,他此刻状态显然要精神得多,除了在榻上不得动弹,以及说话时有咳嗽以外,倒也能和秦放正常交谈。 “学生一切都好。”秦放回答道,“宗门生活挺轻松的,我职务清闲,又不喜修行,一有时间便会找一些书看,也幸得宗门一位夫子相授,如今学生已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粗人了。” 他向柳先生说起自己在宗门的一些琐事,又讲了几嘴修行当中的趣事,柳先生也都不厌其烦地听着,正如当初秦放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话本中的故事那般,只不过现在换作秦放来讲,他来听。 听到最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道:“好,好…你能有今日,我心中甚慰。临走之前,能再见你一面,听你讲这仙界的光景,我……已无遗憾了。唯独可惜,不能写在我那话本上了。” “先生,是我失约在先,当初答应的事,时隔十一年才做到,让您久等了。”秦放依旧记得当初柳先生对他说过的话,如今想来,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下山看望他。 柳先生摇了摇头,笑道:“倒是……小友有心了。” 他说完,整个人又回到了先前那种疲倦状态,仿佛刚才的交谈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秦放依旧握着柳先生的手,感受着对方躯体的微微颤抖,他的内心实在是不好受。 “会好起来的。”他出言安慰道,只是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凌雪轻倚在门边,小龟则安静地趴在她的肩头,似乎也受到秦放情绪的影响,它的心情显得极为低沉。 凌雪目光注视着屋内的情况,尤其是看着秦放那带着愧疚与难过的脸庞,她的心也跟着升起一种莫名的悲伤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见秦放流露出这种情感,这个平日里尽是嬉笑表情的男子,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悲痛。 而这皆是源自病榻上的那位老先生。 凌雪看着榻上形同枯槁的老者,身为医师的她习惯性地便想着通过他此刻样貌来判断他的病情。 她见他说话带咳,知他可能是痨症,而在床上动弹不得,显然又有痹症。 从这两种病症上看,凌雪当即便将他的病情瞧出了个大概。 他所受两种病症对于凡人,尤其是老者来说确实极为痛苦。光是痹症而言,每日便要忍受全身骨头的疼痛,再加上痨疾,咳起来简直要命。 然而,这也并非不可救治,至少对她而言,想要治好也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 想到自己医者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秦放……”她于是轻轻出声唤了一声。 秦放抬起头,见凌雪正站在门口一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 柳先生顺着秦放的目光同样向门口看去,看到凌雪后,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先生,稍等我一会。”秦放对柳先生道,对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秦放随即走出屋,一脸疑惑地看着凌雪道:“怎么了?” 凌雪瞄了一眼病榻上的柳先生,而后看着秦放的眼睛,缓缓吐出声音道:“那老先生的病,是痹症和痨疾。” “嗯?”秦放有些惊讶问道,“师姐你瞧出来了?” 凌雪白了一眼他,淡淡回道:“我是医师自然能瞧出来,哪里像你,懂些医术却不知学以致用。” 面对凌雪的半挖苦,秦放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还露出一种后知后觉的神情。 对啊,这不正有一位医术高超的人在这不是? 他看着凌雪,欣喜问道:“师姐既已知道柳先生的病症,可有医治的办法?” “我没有替凡人治过病,但可以试试。”她说道。 “真的!”秦放眼中瞬间闪过惊喜,连忙道:“多谢师姐!” 凌雪神色依旧清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我治病可不是免费的,得记你账上,和欠我的贡献点一并还我。” 秦放闻言,听出凌雪话里一些调戏意味,又知她嘴硬心软,不由失笑,连连点头。心想着自己反正欠了师姐不少贡献点,也不缺这些,此番若是真的能够救治好柳先生,那便是极好了。 他露出一抹微笑,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出门还带了一位神医,不禁感慨道: “师姐,幸好你跟来了。” 第197章 医者凡心 凌雪见秦放答应,随即也不再多言,转身和秦放一道进了屋内。 秦放立刻将凌雪的身份介绍给了柳先生听“先生,这位是我在宗门里结识的师姐,她擅长医术,先生若是信得过的话,可以让她帮您瞧瞧。” 柳先生闻言,听到她是秦放的师姐,便知她是修仙界的一位仙子,又听她要为自己看病,不免心中一动,连声答谢道: “仙子之意,老夫实在感激,只是我乃一介凡人,怎生消受得起?” 凌雪轻声答道:“我是秦放的朋友,老先生无需客气。” 柳先生看了看秦放,又看了看凌雪,心中似乎在猜测着两人的真实关系。 随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仙子了。” “嗯。”凌雪轻声应了一句,接着便准备进一步探查他的病情。 秦放自觉地腾了个位置给她,又给她搬来椅子,将碍事的时灵拿开后,便在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雪的情况。 凌雪将手指搭在柳先生枯瘦的手腕上,指尖释放出一丝丝的灵力顺着他手腕上的经脉一点点探查,不过许久时间便瞧出个所以然出来了。 从探查的结果上来看,只觉他全身经脉堵塞,周身大部分关节处肿胀,实乃寒气入骨之症;察其五脏六腑,尤其是肺部处极为异常,阴虚火旺。 凌雪颦了颦眉,在心中做着总结。 “师姐,怎样?”秦放一脸担忧地问道。 “阴虚火旺,寒邪入骨,是典型的痨症与痹症的表现。”凌雪简要回答, 柳先生也点了点头道:“城中大夫也作此结论,我每日靠药物缓解咳嗽,但全身之痛……却是日日难忍。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艰难地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药罐,示意自己服用的是此等药物。 凌雪神识探去,分析着其中药材的成分,只一会功夫便知其药方有些许瑕疵,虽然确实是治肺痨的,但里面几味药的药性偏烈,像柳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吃不消。 秦放在旁又问道:“师姐,能治么?” “可以试试。”她回答,接着看向秦放,“你按照我所说药材,去城里药堂中抓来,我给先生重新开一副药方。” “哎,好嘞。”秦放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随后,凌雪列举了几味药材,秦放一一记了下来,快步赶往城中,趁着天还未黑赶紧上药堂去买。 很快,屋内便只剩凌雪和柳先生两人,而进一步的治疗也才刚开始。 凌雪对柳先生正色道: “先生,您的痨疾,我可调整药方,徐徐图之也可缓解。但这一身风湿骨痛,药物之力难以根除。” 凌雪顿了顿,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不过,我可用针灸之术,为您祛除体内积攒的寒气,或可消除这痹症之苦。只是……这过程会比较痛苦,需先生忍耐一下。” 听到凌雪有办法治疗自己的痹症,柳先生眼中浮现出一丝光亮,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坚定道: “仙子有方法只管用罢,若能让我摆脱这病症,几个时辰的痛苦我还受得住的。” “好。”凌雪应道,随即也不再多言,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出,又把柳先生小心扶起后,便开始准备针灸。 她目光专注,手中捏着银针,在先前的探查之下,她已经知道了柳先生的病灶之处,随即便将手中银针精准地刺进了柳先生的穴道与关节中。 针刺入体,带来一阵阵酸麻胀痛,柳先生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虽然疼痛难当,此刻却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凌雪每次行针也都会看一下柳先生的反应,因而每一针都刺得尤为专注且缓慢。 治疗在寂静中进行了一会儿,屋内寂静,只有轻微的呻吟声伴随着凌雪每一针的刺入传出。 柳先生为了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目光不由得落在正全神贯注行针的凌雪身上。 他看着这清冷出尘的仙子,又想起方才秦放对她全然信任、言听计从的模样,以及两人之间谈话的语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隐隐浮现。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忍痛而带着些许颤音,试探着开口道: “仙子……恕我冒昧,我看你与秦小友关系非凡,你们……可是伴侣?” 这突然的询问一时让凌雪有些愣神,白皙的脸上霎时染上两片红晕。 她知这话并非冒昧,而是一位老人出于对晚辈的关心,在病榻上发出的自然询问。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就连施针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几分,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先生你误会了,我和秦放只是朋友关系,至少……目前还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以后也不一定会是。” 她的回答很巧妙,明确了自己和秦放现在的关系,也没有否认以后两人的关系是否会有进展。 柳先生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但毕竟也说了几十年的书,人间什么悲欢情绪他没有演绎过,如何听不出她语气中的羞喜,以及那份那并未完全否决的情意。 他心下了然,没有追问,只是将话题转到了秦放身上。 “秦小友他……是个好孩子,当初……我与他相识不过数日,只是教导了他识了一些字,他便将我这份情咳咳……记在了心里,就是成了仙人之后也没有将我忘记。” 凌雪闻言,脑海中又浮现出秦放温和的面容。她细细想来,似乎秦放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极好的。 段晓盈和戴瑶也好,或是姥姥也罢,她们对秦放都颇有好感,而这几乎可以归咎于秦放的性格讨喜。 因此,对于柳先生的这句言论,凌雪心底里也是认可的。 “是,他待人真诚仁义,身边朋友也都喜欢与他来往。他这人,性格上就是这样。”她接过话道。 柳先生或许是听到凌雪对秦放的评价也是如此,又或者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使自己不那么疼痛,当下便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和秦放相识的那几天的趣事。 凌雪则是静静地听着,手下行针动作依旧稳健,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当听到柳先生描述秦放当年打杂时所发生的糗事,比如他与一位客人因为些许小事产生些许摩擦,近乎导致他失去了三天的工钱,她唇角便微微弯起,竟是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她不禁想,这呆子原是这般有趣。 一个多时辰在针刺与叙旧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已然渐晚,凌雪扎完针,又小心地用灵力将柳先生体内的寒气通过银针一点点给逼出体内。 整个过程中她都格外细心,凡人毕竟不同于修士,一个不小心的疏忽,她的灵力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破坏,尤其是在这治疗的过程中更是如此。 好在凌雪是一名专业的医者,对灵力的控制力远比秦放这等善用蛮力的武者要高明得多。她处理的游刃有余,不断引导着寒气从穴位里排出,到治疗的后程,柳先生也不再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秦放带着抓好的药材回来时,凌雪也已经完成了治疗。她将银针一一取下,只见柳先生原本僵硬的关节处,似乎松弛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 “先生,您试着动一动。”凌雪轻声道。 柳先生依言,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臂,又尝试着挪动双腿,竟发现自己真的能够活动了,而且也不再伴随剧痛。 这一刻,他的脸上顿时涌现出难得的欣喜:“松快……松快多了!” “先生……”秦放这时也进了里屋,刚好看到柳先生在活动自己的身体,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您……您能动弹了?” 他连忙上前,小心牵住柳先生,让他试着下床看看。 而在秦放的搀扶下,柳先生竟真的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虽然还需倚靠,但这久违的站地感无比令他感到如梦似幻。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凌雪就要拜谢:“多谢仙子之恩,老夫……无以为报,咳咳!” 凌雪连忙侧身避开,扶住他:“先生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您大病未愈,还望好生休养。” 随后,她便让秦放将柳先生重新扶上了床,自己又接过秦放买回来的药材,替换了原先药方中几味猛药,新开了一副新的药方。 “师姐,谢谢你。”面对凌雪的救治,秦放深感谢意。 “谢什么……”凌雪微微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承了他的情。 她将整理出来的药材交由秦放:“喏,拿去煎了。” 秦放乐呵地接过这个任务,转头熬药去了。 凌雪又叮嘱起柳先生:“日后便按此方抓药,如今痹症虽缓,痨疾仍需调理。切记,即便身体大好,也万不可再劳心劳力,也不许再说书了。” 柳先生连连点头应下。 此时,照顾柳先生的那位妇人也已忙完自己的事情走了进来,当她瞧见气色转好的柳先生后,当下也只感万分神奇,又得知是眼前这位女子救治了他,也对她不胜感激,嘴里念着不断凌雪的好,只觉今日是遇到了神仙。 她又热情地留秦放二人在这吃饭,秦放想着等药煎完,于是没有推辞,便和凌雪一起在这用饭。 柳先生又欲留他们住宿,凌雪想了想,以已在城中客栈安顿为由婉拒,秦放也觉不便叨扰,只是和他再叙了一会旧,见天色已晚,便带着凌雪准备返回城中。 临行前,凌雪对柳先生道:“三日后,我再来为您行针一次,巩固疗效。” 柳先生千恩万谢,点头应好。 随后,两人离开小镇,踏上返回城中的官道。 夜风微凉,秦放却觉吹得舒坦,柳先生一事处理好,他心头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只感到浑身轻松。 他看向身旁月色下清丽绝尘的凌雪,心中充满了感激,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 “师姐,今日……真是多亏你了!此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凌雪闻言,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着他,脑海中又想起先前柳先生对自己讲述的故事。 想起秦放的一些趣事,她眼中泛起一丝难得的俏皮光芒:“哦?那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秦放一愣,看着与平日清冷模样不同的师姐不由得愣了愣神,过了一会才笑着回答: “师姐想要什么回报?总不能还是贡献点吧?” “哼,要你点贡献点怎么了,小气。”凌雪撇了撇嘴,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随后,她歪头想了想,似是心情极好,想到一个好主意,眼中笑意更深了。 她盯着秦放的眼睛,轻声道: “要不,你带我……去逛逛城中的夜市吧。” 第198章 逛夜市 夜色似墨,星子如萤。 天边已是明月高悬,玄阳城的街市依旧喧嚣无比。临近九月初九的这些天,便是城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夜市规模也更胜以往,人流如织,处处欢声笑语。 秦放带着凌雪已然回到了城中,此刻正穿行在这璀璨的灯火长街之中。 “师姐,这凡间的夜晚,可比宗门里要热闹得多啊。”秦放环视一圈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感慨。 肩上的小龟似乎同样多年未见这些场景,好奇地伸长脖子,左右张望起来。 “嗯。”凌雪在旁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更多的注意却已经放在了其他地方。 她安静地走在秦放身侧,耳畔是嘈杂的市井人声,周围是遍布的商贩小摊,街道两旁的灯火映在凌雪清澈的眸子里,好似有星河流转。 难得身处凡间的夜市之中,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比新奇。 秦放也是第一次见识家乡的夜市,先前苦于生计一直在忙着干活,倒是没怎么有时间好好欣赏一下城中的夜景,而后又误打误撞进入了归云宗,就更没有机会了。 此刻的他像个真正的本地人,又像个充满好奇的大男孩,带着凌雪在各个摊铺前流连。时而指着造型奇特的泥人讲解,时而在售卖稀奇玩意儿的摊前驻足。 凌雪任由秦放带着,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解,时不时附和一声,或是点点头以作应答。 两人来到一处茶楼门口,里面依旧是人满为患,站着的、坐着的,将茶楼围得个水泄不通。 茶楼中间,正坐着一位说书先生,此刻正在讲述某个志怪仙闻,讲到精彩处,周围人纷纷拍案叫绝,又缠着他继续讲下去。 秦放和凌雪也好奇地倚在门口听了一会,发现讲的正是一些有关归云宗的传说。 凡人要说除了赚钱升官之外,最令他们心动的也就只有求仙问道一途,而此刻又恰逢归云宗召开招收大会之际,那些个说书人自然是以这个为话题来吸引客人进店倾听。 “师姐,听到了吗,是在讲咱们归云宗呢。”秦放侧头看着凌雪道。 他其实对此不足为奇,这些传闻他十一年前便已经听柳先生讲过,他只是觉得久在宗门没有下过山的凌雪可能会感兴趣听听这些凡人是如何看待宗门的。 然而凌雪对此也没有多大兴趣,只是问了一句:“柳先生当初就是做这个的吧?” “是啊,不过先生说的书,可比这个要精彩得多。”秦放笑着回应,似乎又勾起当初自己忙里偷闲时,坐在酒楼门口听柳先生说书的情景。 “可惜先生说不了书了,不然师姐倒真的可以见识一下。” 凌雪沉默着,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看着坐堂上那位说书人,有意听起他所述的内容。 过了片刻后,她缓缓道:“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 秦放于是便带着她离开。 楼中之人依旧在听着仙家传闻,想象着故事中那些修士的相貌。他们皆是认为仙人之姿肯定器宇不凡,若是身处闹市之中,肯定能够一眼看出和他们的区别。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门外还站着两位归云宗仙人。 …… 两人走着走着,又听得前方一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传出阵阵喝彩。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些凡间艺人在表演戏法与杂耍。 吞剑、吐火、胸口碎大石……种种在修士看来或许粗浅的把式,却因艺人卖力的表演和与看客热烈的互动,变得极具趣味。 凌雪瞬间被这些新鲜把戏给吸引住了,她微微踮脚,目光越过前面人群的间隙,专注地看着场中那些个艺人,一时看得有些入迷,试图用修士的眼光去解析凡人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而一旁的秦放,目光却是被另一处摊位给吸引了过去,于是带着时灵悄悄离开了片刻。 待一段精彩的表演结束,人群爆发出掌声,凌雪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想与秦放分享这份新奇。 然而,当她转身望去时,看到的却不再是秦放那张俊朗英气的脸。 一张青面獠牙、双目圆瞪的狰狞鬼脸,猝不及防地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凌雪呼吸微微一窒,身子下意识地顿住,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吓给唬到了。 然而,仅是一瞬间,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愕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具后方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嘿嘿,师姐怎么样,吓到了吧?” 秦放嬉笑着将那副獠牙鬼面具推到头顶,露出那张带着几分得意和恶作剧得逞后的笑脸。 他解释道:“我看这面具做得挺唬人的,就想着买来试试。” 凌雪依旧不说话,只是双手抱胸,一脸淡然地看着他。那平静的目光一时让秦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讪讪道:“呃……不好玩吗?” “无聊。” 凌雪微微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似乎对秦放的恶作剧感到不可理解。 见凌雪不感兴趣,秦放眼珠一转,干脆将面具从头上取下,便欲覆在凌雪的脸上。 凌雪一愣,瞧见秦放的动作时,她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却已经被秦放按住了脑袋。 他动作轻柔,把鬼脸面具戴在她脸上,将那张精致的面容给藏进了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同样动人的眼睛。 “嘿,大小还挺合适。” 秦放摸着下巴端详了好一会,觉得这狰狞面具倒是与她极为相配,随即大手一挥: “送你了,师姐!” 凌雪抬手,将面具取下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面具工艺粗糙,色彩浓艳,只一件吓唬人的玩意,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收下的价值。 然而,秦放那句“送你了”还是令她感到有些欢喜。 她抬眼看向秦放,心中稍喜,语气却仍旧平静: “这次,可是只单送我一人了吧?” 秦放先是一愣,但随即又明白了她意在指之前送冰晶石的事情,脸上顿时升起些许尴尬神情,但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 他笑着道:“那是自然,这面具仅此一副,仅送师姐你一人。” 凌雪闻言也不再多言,手指轻轻拂过面具粗糙的边缘,然后,她重新将这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戴回了自己的脸上。 “倒也不算太无聊。” 她轻轻吐出一句,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隔着面具,她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快。 而面具之下,更是藏着一副带着浅浅笑意的面容。 第199章 镜花水月 面具之下,凌雪的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青面獠牙的伪装,仿佛也卸下了她平日端着的几分清冷,让她更能自在地融入这片喧嚣的灯火。 秦放从凌雪的话语中听出了轻松之意,知她此刻的心情定然是开心的,为了不扫她的兴,他当即便提议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走吧师姐,带你去别处逛逛。” 他笑着将凌雪带离了此处,接着又继续往前逛去。 两人又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更加繁华的地带,只见街道两旁的摊位已经排成了两条长龙,整条街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货物,以及各色各味的糕点美食。 看着这些美味,小时灵率先有了反应,它费力地伸着脖子,闻着周围散发出来的香味,馋的就要从秦放身上摔下来。 “小馋鬼,这么喜欢吃。”秦放点了点时灵的脑袋,笑着道,随即目光也看向周围那些糕点吃食。 他对凌雪道:“师姐,来都来了,要不要吃些?我请你。” 凌雪刚想拒绝,她对这些只能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听秦放后面那句请客的意思,她又觉得吃点也可以。 她于是目光在这一排排的摊位中不断流连,很快便被一处围满了人,尤其是以小孩居多的摊位吸引了视线。 是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 凌雪内心微顿,隔着面具,视线落在那些扎成一串串的红艳果子上。 她虽未言语,但那片刻的凝视,已落在了始终留意着她的秦放眼中。 “师姐想吃糖葫芦么?”他会心一笑,不待凌雪回应,便又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已快步朝那摊位走去。 凌雪依言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没入人群,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着周遭的热闹。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支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小摊。 和其他摊位的热闹非凡的场面不同,那个小摊并没有多少人前去,只是孤零零地支在一旁,陈设也极其简陋,只一张小桌,两张矮凳,桌上一筒卦签。 一旁立着的帆布,借着周围的灯光,可见其上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半瞎”。 凌雪心中了然,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算命小摊。摊主是一位身着陈旧道袍的老者,须发灰白,面容清癯,正闭目养神。 而奇怪的是,她刚将目光投去,那老者便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凌雪心中微动,只觉那位老者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当即下意识地便走了过去。 她刚在摊前站定,还未等她出声,那老者便率先开口道:“仙子驾临,老夫有失远迎。” 凌雪闻言不禁颦了颦眉,有些惊讶他为何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修士身份。 于是乎,她悄悄释放出神识感应,然而扫视了一遍老者之后,却发现他身上并无半点灵力波动,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位凡人而已。 她不禁疑惑,轻轻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面具之下的清丽真容,清澈的双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老者。 随后,她又瞥向那挂在一旁的帆布,上面“半瞎”二字更是令她心生好奇。 “你既能看见,又知我非是凡人,为何又称是‘半瞎’?”凌雪疑惑问道。 老者淡然一笑,指了指一旁的帆布道: “肉眼看世间百态为全,心眼观因果前程为明。老夫只窥天机命理,不辨眼前是非,此之谓‘半瞎’矣。” 他的回答玄之又玄,却瞬间勾起了凌雪极大的兴趣。 只窥未来,不见当下?凌雪愈发对他感到好奇,她修行多年,深知命运无常,难以捉摸,他一介凡人却妄以这相面占卜之术窥测命运因果。 不过,她见这老者似乎很是自信,当即便心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老先生,你说你能窥天机命理,若是如此,”她声音带着些许清冷,以及一丝试探,“还请先生为我算一卦,可好?” 老者看了凌雪一眼。过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不知仙子想算什么?” 凌雪想了想,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秦放的身影,当即脸色有些发红道:“就算一下……姻缘吧。” 老者闻言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将手边的签筒向前轻轻一推:“请仙子心无杂念,在里抽取一签。” 凌雪依言,伸出手从那密密麻麻的卦签中,随意抽出了一支递到老者面前。 老者接过卦签看了一眼后,左手便开始掐指算了起来。 很快,许是算出来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只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嘴里念念有词道: “上九:镜里观花,形真无实;水中捞月,影动难盈。乃下下签也。” 随后,他缓缓看向凌雪,说道:“仙子,实不相瞒,此签之象老夫不能明说,只能送仙子四个字,还望仙子自行领悟。” 凌雪问道:“作何解?” 老者轻轻吐出四个字:“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对于他给出的答惑,凌雪依旧有些不能琢磨,当即便想要再问下去,然而老者只回了一句天机不可尽泄,便闭眼不再言语。 她只好作罢,心中却不断反复琢磨着镜花水月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多谢先生解签。”凌雪礼貌躬了一身,又从身上取出一个装着凡间货币的钱袋。她看了看老者,不知道该给多少合适,于是随意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了摊位。 她刚回到原处站定,便见秦放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额上还带着细汗。 怎么去了这么久?”见秦放回来,凌雪迎上前,语气里带着些许娇嗔。 “人太多了,那家糖葫芦生意极好,没一会就卖完了。”秦放解释道,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道歉的神情。 凌雪见状,眼中闪过几分失落:“没买到么?” 秦放撇撇嘴,耸了耸肩,随后脸上又堆起了那道熟悉的笑容。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连带着拿出那串买好的糖葫芦展示在凌雪面前。 灯火下,秦放的眼眸格外明亮,他笑着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虽然难买,不过嘛,你喜欢的东西,总要买回来的。” 凌雪心中一动,没曾想秦放还会搞这种小惊喜与她,不禁有些微微触动。刚才因为那句镜花水月的签辞而有些低沉的失意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她本就是修仙之人,对凡间算命之术自然是不尽相信,想着自己的命运怎会因这小小一句话便决定,当下很快便想开了,也将这算命之事给抛在了脑后。 她接过秦放递来的糖葫芦轻轻咬下一颗,嘴里传来一阵酸甜之感。 “甜吗?”秦放凑近了些,期待地问。 “嗯。”凌雪轻轻点头。 这时,他肩上的时灵也被这香甜气味吸引,小脑袋探来探去,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雪手里的糖葫芦。 凌雪见状,便从竹签上取下一颗,递到时灵面前。 小龟立刻用两只小爪子抱住,开始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她又将剩下的糖葫芦重新塞回了秦放手里,秦放也毫不客气,拿起便吃了起来。 看着这一人一龟,凌雪心中的那点阴郁似乎又被冲淡了些。 她擦了擦手,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寻个客栈落脚吧。” 第200章 同室而眠,迷茫的秦放 秦放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寻找着可以住宿的地方。然而,先前玩得尽兴的他却是将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彼时正临近九月初九,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朝着玄阳城中聚集,因此住房的需求量剧增,等两人现在才去找时,大部分的客栈都已经没有了空房。 当秦放带着凌雪找上第七家时,情况才发生了转变。 “掌柜的,要两间客房。”秦放掏出一袋布币推到店掌柜面前,浅笑道。 那掌柜没有急着将那袋钱收进囊中,而是不断打量着眼前的秦放,以及他身后的凌雪。 凌雪此时已经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掌柜的仅仅看了一眼便觉真乃天人也。 他看了看凌雪,又瞧了瞧秦放,不禁疑惑道:“两位可是一起的?” 秦放被他这没来由的一问问得有些奇怪,干脆道:“肯定一起的啊,不然我要两间房干嘛?” “一起的还要两间房干嘛?”掌柜的回道。 “???” 秦放皱了皱眉,没理解他这是何意。 掌柜见他面露疑问,当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于是笑着解释道: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一间上房了,您看二位要不……” “一间?”秦放狐疑地看着他,追问道,“真一间还是假一间?” 掌柜的嘿嘿一笑,道:“千真万确,就剩这一间房了,不过您放心,小店的上房宽敞干净,保准您二位住得满意。” 他说罢,还专门向秦放眨了眨眼,递过去一个精明的眼神。 秦放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敢情他这是误解了自己和凌雪的关系。 他顿时有些脸上发热,急忙摆手道:“两间,我是认真的。您看看有没有稍次一等的房间,还请开两间。” 掌柜的见秦放演技如此逼真,心下更是笃定对方这是在和自己演戏,以为他肯定是想要开一间的,于是更加“配合”起来。 “二位客官,真是对不住,别说稍次的房间了,就是最便宜的通铺也住满了,这些天来的人多,还能剩一间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秦放却见他实在是油盐不进,心下无奈,只得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凌雪,有些尴尬道: “师姐,没房间了,咱要不……再去别处看看?” 凌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秦放,平静地落在店家掌柜的脸上,随后又看了看客栈外那已经深沉的夜色。 沉默片刻后,就当秦放以为她默认了自己的话准备离开时,却听得她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那就开这一间吧。” 见凌雪同意,掌柜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连忙应答道:“好嘞。” 他手脚麻利地取出那把客房钥匙交给还一脸发愣的秦放手里,“天字一号房,楼上左转最里面那间,二位有事直接吩咐。” 随后便心安理得地拿上柜桌上那袋钱,又朝秦放递去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放被这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看向凌雪,她已经不再言语,先一步上了楼。 事已至此,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想着今晚肯定是只能睡地板了。 …… 两人上了楼,凌雪站在楼中走廊,一边等着秦放开门,一边用神识检查起这里的每一间客房。 秦放神识同样扫过客房,发现跟掌柜所说全然不一样,明明就还有几间空房,他硬说客满。 “师姐……这真不是我的主意,你要相信我。”秦放一时不知作何解释,只能一脸讪笑地看着凌雪。 凌雪目光倒是平静,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催促起秦放来:“我知道,开门吧。” 秦放闻言,连忙用钥匙开了房门。 正如掌柜的所言,这天字一号房间果然宽敞精致,雕花木床,绫罗稠被,一张崭新的方桌,角落旁还有专门供女人梳妆的台子……一切的布局都配得上“天字一号”的称号。 然而,此情此景,秦放心中却无半点欣赏之意,有的只有一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感。 虽然之前在禁区中也曾与凌雪独处过,但那时乃情势所迫,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念想。如今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却是难压心中悸动之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凌雪倒是比他坦然得多,步入房中只是冷静地查看了一下房中布局,确认并无异常后,心中也没有多少不适。 “师姐,你睡床吧。”秦放很自觉的将那张大而软的床让给了凌雪,“我睡地上就好。” 凌雪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天色已经很晚,到了该歇息的时候。 凌雪走到屏风后,顿时传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是在更衣准备睡觉。 秦放立刻背过身去,尴尬地将时灵拿在手中,心不在焉地逗着它玩,直到那声音停止。 凌雪将床前烛火吹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青霜。 两人各自躺下,皆是无言,彼此的呼吸声也在寂静中放大,清晰可闻。 秦放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又想到了柳先生那张枯槁的脸。 心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寂之感。黑暗中,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师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柳先生他……经此调理,大概还能有多少年岁?” 凌雪想了一会,声音依旧清冷道:“若精心调养,不再劳心劳力,最乐观……或许能有十年。倘若旧疾复发,或添新症,只会更早。” 十年…… 秦放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数字,随即陷入沉默,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年,对修士而言,一次短暂的闭关或许都不止十年。可对于这时的柳先生来说,却已是他往后的全部时日。 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打击到了秦放,凌雪于是再次开口,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生老病死,乃天地规律,人皆如此,看开些。” 秦放闻言,只片刻沉默后便又说道:“修士的寿元……也不尽然是无穷尽的吧?” 凌雪在黑暗中微微蹙眉,不明白他今夜为何总是纠缠于生死之问。 她沉吟片刻,如实答道:“修士逆天改命,无非是将这终点推迟,比凡人活得长久些罢了,同样也有寿元耗尽的那天。”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当初,又是为何走上修仙之路的?” 为何?秦放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清楚自己背负了一个重大的任务,那任务虚无缥缈,却是他当初修行的主要动力。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人活着总要做着某件事吧。”他如实回答,随即又反问,“你呢,师姐?” “我?”凌雪的声音很平静,“为了活得更久一些吧,你也可以理解为,为了求长生。” 她的回答很笼统,与其说是她一个人的答案,倒不如说这是绝大部分修士的毕生所求。 这本应是一个很普通的回答,但在秦放听来,却完全不一样。 长生,这个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发生在秦放身上。 他是真的可以长生,因他体内的时间奥义之力。 可也就是如此,他今日才会陷入迷茫当中。 他想到了身边的凌雪,想到了戴瑶,想到了方剑愁和段晓盈……想到了所有他在意的人。 也许,千年万年之后,他们也终会化作历史的尘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遗忘。而到那时,他自己却还孤独的活着,或许还会遇见其他的人,经历一次次的逝去。 他不禁想,长生究竟是天道给予的恩赐,还是一道永恒孤独的诅咒? 心中巨大的茫然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秦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凌雪等了片刻,未再听到秦放的回应,只当他今日心绪起伏过大,此刻已然疲倦入睡。 她随即翻了个身,面向里侧,缓缓阖上了眼眸。 然而,她此刻的内心也在反复思考着一件事,一件她并未同秦放讲的事情。 她又想起了那“镜花水月”四个字的签辞。 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两人一夜无言,一夜未眠。 第201章 归家 翌日清晨,天色尚早。 凌雪细微翻身的动静将秦放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想了一晚上的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以后该作何打算,见天也已经亮了,他干脆也不睡了。 他侧了侧身子,将头偏向床榻的方向,发现凌雪这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窝在被窝里,神情慵懒地看着自己。 “师姐,你醒了?” “嗯。”凌雪点了点头,随即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微微的哼唧声,在床上又躺了片刻,这才慢慢从被窝里挪出来半个身子。 似乎是刚睡醒的缘故,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平日里那份清冷的气质,像极了一位贪睡的小女人。 秦放头一回见这样的凌雪,不觉想原来就连师姐这样的女子也会赖床。 他又不禁多看了凌雪几眼。 “我要起了。”凌雪对秦放道。 “嗯。”没听出她话中意思的秦放只是轻声应了一声,目光却还停在她的脸上。 “你……你不回避一下么?”凌雪看着秦放无所动作,有些羞赧道。 “啊…哦噢,抱歉师姐。”秦放这才反应过来凌雪此刻还穿着睡袍,自己还这样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有些不礼貌了。 非礼勿视。 秦放连忙坐起来背向着她,凌雪这才掀开被子换起了衣服。 又是窸窣的脱衣声传来,秦放听着凌雪更衣的动静,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来,想着想着,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便又有了反应。 凌雪在这里睡了一晚,室内都透着一股属于她的清香,加上又是大早上,那种反应更是强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放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悸动,凌雪也已经换上了昨日那套淡蓝色长裙。 “接下来几日,你作何打算?”凌雪整理好自身穿着,直接向秦放问道。 秦放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开口,将他的打算告知给了凌雪:“还有几天时间,我想回秦家村看看。不知师姐可愿和我一同回去?” 那里才是他的家,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他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回了玄阳城,不妨再赶些路程,回一趟家。 凌雪对此并无异议,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随即动身,退了房后便直接离开了玄阳城。 秦家村坐落于一处十分偏僻的大山深处,距离玄阳城少说有几百里的路程,秦放当初从秦家村出来便是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到玄阳城。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十一年过去,秦放再次沿着这条路回去时已经是作为一名玄元境修士的身份了,只消得半天的时间,他和凌雪便已经来到了秦家村村头。 看到村头那片记忆中的柳树林后,秦放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小时灵,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们回来了!”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位归家的浪子,漂泊在外多年,如今衣锦还乡。 时灵抬眼看着前方那无比熟悉的地方,目光中竟同样透着一种感怀之情。 然而,近乡情怯,再加上自身的一些原因,秦放此时并不想以真面目面见曾经的邻里乡亲,恐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师姐,稍等我片刻。”他对凌雪说了一句,随即走到路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些寻常衣物换上,又用一块普通的头巾包住了头发,稍作整理,掩去了几分原本的容貌气质,看上去更像一个风尘仆仆的普通路人。 “走吧。”他回到凌雪身边,低声道。 凌雪见他如此模样,不禁面露疑惑:“怎么,不敢见人?” “呃……”秦放想了想,笑着解释道,“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回来过而已。” 凌雪看了一眼他,并未作声。 两人随即步入村中。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炊烟袅袅,本应是村民们结束一日劳作,在家休息的时候,然而随着秦放和凌雪两位“异乡人”的到来,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秦放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变得不再年轻,那些曾经管自己叫叔叔的那群人都已经成为了村里的长辈老人了。 村中,有相熟的老人坐在门口,打量着他们,扬声问道:“后生,你们打哪儿来啊?瞧着面生得很。” 秦放压低了嗓音,笑着拱手回应:“老丈,我们……兄妹二人是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村民大多淳朴好客,见二人相貌端正,不似歹人,便热情地应下,又问两人想要住哪位人家家里。 秦放心中早有定计,连忙道:“不敢劳烦各位乡亲腾房子。我方才看见村头有间闲置的木屋,我们兄妹在那里将就一晚便好,绝不打扰大家。” “村头的木屋?”那老人想了想,“哦,你说村头那屋啊?行,那屋子时常也有人打扫,还算干净,你们就去那儿吧。” “多谢老丈!”秦放道了声谢,便领着凌雪,在几位村民依旧好奇的注视下,向着村头走去。 …… “你占我便宜。”路上,凌雪对秦放道,“凭什么是兄妹,怎么不说是姐弟?” “哎,都一样了。”秦放有些好笑,敢情师姐竟然还在意这个。“而且,说兄妹显得师姐你更年轻嘛。” 凌雪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再纠结这个,只是心中尚还有些失落。 其实,秦放如果说两人是夫妻的话,她也是不会介意的。 不多时,两人便再次回到了村头。 越靠近那间木屋,秦放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那是他用双手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家,他在那里度过了几十载平凡日子。 而木屋果然如那老丈所言,虽简陋,却保存得相当完好,屋顶的茅草是新过换的,门前也没有杂草,显然时常有人照料。 他起初还疑惑自己木屋竟然还有人来照看,直到看到木屋不远处那片相当熟悉的瓜田后才明白了过来。 想来定是那瓜田还未荒废,有人料理,而这木屋也便保留了下来,以供守瓜之人休息。 秦放不禁感慨,没想到村里还有人继承了自己的事业,心下欢喜的同时,径直推开了木门。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单得近乎贫寒,只一张木床,一张歪腿的木桌,几个充当凳子的树桩,墙角堆着些早已不再使用的农具。 虽然这木屋保留了下来,但秦放生活的痕迹却是没有了。 秦放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寸角落,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十一年了……”他轻声对身旁的凌雪感慨,声音似有些颤抖,“没想到,不知不觉我已经离开了十一年。” 凌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清澈的目光同样打量着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居所,心中不免将这里与归云宗后山的库房相比较起来。 她以前和秦放谈心时曾听他讲起过这里,但直到现在亲眼所见,她才明白为什么秦放会如此执着于那座小小的库房。 那里,和这里是一样的。 “你以前,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秦放走到那张木床边,伸手拂去上面的薄尘,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是啊,一个人。守着外面那片瓜田,日子过得简单,但也自在。”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转身看向凌雪,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说道: “师姐,你别看这屋子破,以前可热闹了。尤其是夏天瓜熟的时候,不免有小孩子找我要瓜吃。而且一到晚上,那些个偷瓜的猹又要过来咬瓜了。” “猹?”凌雪听着这个名字怪异,且在秦放嘴里出现过不止一次的奇怪生物,不禁有些好奇,心中突然也想见见他所说的“猹”究竟是何物。 “就是一种专爱吃瓜的小兽,机灵得很。”秦放比划着,语气也活泼起来。 “它们晚上偷偷摸摸地来,一不小心就能祸害一大片瓜。我就拿着叉子,守在这屋里,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冲出去……那时候我身手可麻利了,一晚上能抓好几只呢!” 他讲的起劲,凌雪则在旁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那个在月下瓜田里奔跑、充满活力的少年。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讲述,微微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秦放讲着讲着,又觉得光靠说还不足以清楚表达,又见天色已经暗了起来,便拉着凌雪往屋外头走去。 “师姐,走,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第202章 秦家村传闻 秦放拉着凌雪来到了屋前的一座小土坡上面,土坡覆盖着一层青草,柔软干燥。 “就是这里了,师姐。”秦放率先坐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凌雪也坐下来。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干完活以后,我最喜欢躺在这里,这里风景很好,能看到整个村子。” 凌雪依言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秦家村已然沉静在了这片夜色之下,零星的灯火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晚风带着田野的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的最后一丝喧嚣。 凌雪坐在这里,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安详,她的心情也感觉格外的放松。 仿佛在这里,她不用考虑任何事情,不用担心药堂的烦心琐事,也不用为自己境界突破缓慢而发愁。 “这里很安静。”她轻声道,思绪彻底放空,目光也一直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啊,”秦放双手枕在脑后,索性躺了下去,望着漫天星辰,又开始感怀起来: “以前觉得日子漫长,守着瓜田,看着日升月落,听着村里的鸡鸣狗吠,孩童们嬉笑玩闹的声音,总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没想到会离开,更没想到,还能回来看看。”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过去的故事,讲秦家村一年四季的趣事:初春时村民下地插秧;夏日里幼童爬树捉蝉;深秋后自己看着掉落的树叶数着时日…… 至于寒冬,他讲的很少。凌雪问他冬天又是怎么过的,秦放笑着说睡过去的,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春天。 “跟它学的。”他将趴在自己肚子上面的小龟拿在手里,手指点着它的小脑袋,“那时候小时灵还要冬眠呢,一睡就是好几个月。睡得沉了,怎么叫都没反应,跟头死猪一样。” 小时灵貌似听懂了秦放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对着秦放甩着小爪子,嘴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以示自己的不满。 凌雪在旁静静地听着,根据他的讲述,脑海中不断闪过一张又一张的画面。 她侧过脸,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子。月光下,秦放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笑的脸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秦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土坡上,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边星辰。 …… 翌日清早,晨光微熹。 凌雪率先醒来,发现秦放仍在熟睡,而她的身上,还盖着他不知何时给她披上的外袍。 她将外袍轻轻盖回他身上,起身理了理衣裙,悄然向村中走去。 村里已经升起了炊烟,村民也开始了各自忙碌,准备着新的一天。 几名七八岁的孩童聚在一起追逐打闹,欢快的笑声吸引了凌雪的注意力。 他们远远见到凌雪朝着自己走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好看得不像凡人的姐姐。 凌雪见他们可爱,心中微软,难得地主动走上前,蹲下身,柔声问道:“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孩子们见她态度温和,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壮着胆子来到凌雪跟前:“姐姐你好漂亮呀,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凌雪只觉眼前的女孩有趣得很,于是微微侧了侧脸,将脸颊贴了上去。 小女孩果然主动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见凌雪态度如此温和,心中的害羞也彻底消散了下去。 她鼓起勇气问道:“姐姐你是天上的仙人吗?” 凌雪微微一怔,觉得有趣,忍不住出言逗弄道:“你怎么知道姐姐是仙人,难不成,你们还见过仙人?” 孩子们纷纷摇头,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着说:“没见过!但是听村长爷爷说起过,我们村里曾经就有一位仙人哦。” “噢?”凌雪闻言,心下更觉这些孩童天真可爱,对他们所说的话却只道是戏言,或是村民们用来哄小孩子入睡的传说故事,并未当真。 她顺着他们的话继续问道:“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对此深信不疑,不断重复着说是真的,就怕凌雪不相信。 那位小女孩更是直接说道:“村长爷爷说过,那位仙人哥哥就是在我们村里面长大的,他在这里生活了好久好久。” 随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不足以令凌雪相信,小女孩又补充道: “只不过,仙人哥哥一直都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从来就不会老。听我爹爹说过,仙人哥哥的年纪可比村长爷爷都还要大呢。” 凌雪见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心下也开始思考会不会是生活在这里的散修。 “那,可以带我去见见你们的仙人哥哥吗?”她心生好奇,试探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噘着嘴道:“仙人哥哥离开了哦。” “走了吗?”凌雪面露遗憾道,“那有点可惜了。” 她此刻心中更加认定这只不过是村里老人用来哄孩子的一个传闻而已。 然而,凌雪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小女孩所说的话却会让她感到些许惊讶。 只听得小女孩又说道:“我爹爹他们小时候见过仙人哥哥哦,他人可好了,会给我爹爹他们瓜吃。” “嗯?” 此话一出,凌雪微微有些怔住,心中突然有些疑惑,当即便追问了起来:“你是说,那位仙人哥哥还会种瓜?” “对呀!”小女孩点着头,天真道,“我爹爹说仙人哥哥种的瓜可好吃了,可是我们吃不到,他十多年前就离开了。” 凌雪脸上的浅笑微微一凝。 住了好久,会种瓜,十多年前离开…… 这些个话语串联在一起后,凌雪才逐渐意识到,他们口中那位仙人哥哥,和她认识的秦放简直如出一辙。 可是…… 凌雪不禁想,秦放不是进入到归云宗才开始修炼的吗?怎么秦家村会有关于他是仙人的传闻? 她有些不可相信,甚至在推断起秦放的真实年龄,如果真如这些小孩所说,那么秦放现在至少已经有六七十岁了。 然而真实的他却只是一位青年模样,怎么看都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样子。 而且,他还通过了归云宗的招收考核,考核明确要求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才对。 那为何……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补充着从各家听来的、关于那位“仙人哥哥”的零碎传说,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与向往。 凌雪却已经不能平复了,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翻涌起惊涛。 她想不明白,难道秦放在进入归云宗之前,就已经开始修炼了吗? 可这也解释不通,若是修炼了几十年还处于凝气境,那他的相貌又是怎么保持的? 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他不会老去?那秦放他……究竟是什么人?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凌雪的脸颊,好奇问道“你怎么了呀?” 凌雪回过神,见小女孩面露关切,也不再纠结这事。 她将这份震惊与疑问压在心底,刮了刮对方小巧玲珑的鼻子,脸上依旧温和: “姐姐没事。” 随后,她又逗了孩子们几句,才在他们一声声“仙女姐姐再见”的呼喊声中起身。 就在这时,秦放也寻了过来。他显然刚醒不久,头发还有些许凌乱,看到凌雪和孩子们在一起,脸上瞬间露出温和的笑容。 “师姐,原来你在这儿。” 凌雪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嗯,醒了见你还在睡,便出来走走。” 秦放点了点头,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她身侧,笑着看向那些孩子。 孩子们见到他,虽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却因凌雪在而不再怕生,依旧嬉笑着。 秦放自然是不认识眼前这些小孩,但在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模样,想来他们的爹娘定是曾经来找自己要过瓜吃。 他不记得自己陪伴过村里多少代人长大,但目睹着这些孩子在村子里快乐的成长,他内心很是欣慰。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映照着村庄的宁静而美好。 凌雪的目光已经不再聚焦于那些孩童,只见她神情复杂地望着秦放,内心有如投下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203章 茶馆小酌 秦家村不算大,秦放带着凌雪在里面逛了个把时辰,以过路人的身份见了那些曾经相熟的人,拜访了几处记忆中的地方后,便算是结束了他此次的归乡之旅。 “师姐,我们回玄阳城吧?”秦放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转头向凌雪问道。 凌雪还在想着刚才一众孩童们所说的传闻,心绪有些神游天外,只是附和地“嗯”了一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秦放看出凌雪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师姐你怎么了?我看你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没精神的。” “我……我没事。”凌雪稍微回了回神道。 “可是昨夜吹了风,身子有些受不住?”秦放觉察有异,凑过去关切问道。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凌雪的额头,却是触感温和,没有半点不适的迹象。 凌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微微一怔,随即偏头避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没事,回去吧。” 见她不愿多说,秦放也没有再细想,只道她这些天旅途劳累所致,便点头道:“好,那我们回去。” 临走时,秦放还颇有不舍地看了看那座由自己亲手所盖的木屋,心想着此次过后,也不知何时能再回来,到那时,又是否早已物是人非。 小龟趴在秦放肩头,似乎是察觉到自家主人那满是留恋的目光,它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秦放的脸,仿佛在告诉他他还有自己陪着。 “时灵啊时灵,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他点了点时灵的小脑袋,轻叹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凌雪的耳中。 在无意中窥探到秦放的秘密之后,凌雪只感觉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有深意一般,连带着和他一起的时灵,她都感觉很不一般。 联想到曾经两次见到小龟的异象,凌雪愈发笃定,眼前的一人一龟肯定有大秘密瞒着自己。而这秘密,很可能跟秦放的身世和能力有关。 想到这,她的视线逐渐从秦放那里转移到了时灵身上,目光中还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师姐,我们走吧。”秦放并未注意到凌雪的异样神情,转身对她说道。 时灵也顺着秦放的视线看去,小脑袋一歪,一脸呆萌地注视着凌雪。 “嗯。”凌雪收回目光,轻声应道。 随即,两人便出了村。因为有修为在身,赶路倒也迅速,只下午时分便已回到了玄阳城中。 彼时,城中早已是人声鼎沸,归云宗的弟子招收大会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广场上人头攒动,尽是满怀期待的少年少女以及陪同的家人。 秦放与凌雪寻了一处临街的茶馆,在二楼靠窗的雅座上坐下,此处正好能看到广场上测试灵根的景象。 说来也奇怪,广场中人头攒动,然而茶馆之中却并无多少客人,秦放两人所在的二楼除了他们之外,只一位衣着华贵,相貌不凡的贵家公子正独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桌座上悠闲地品着茶,目光有意无意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秦放坐下后的第一眼便是看向那人,见他这一身富贵装扮,心下便觉是这城中的大户。又看到他所品之茶成色极佳,那朝他飘来的淡淡茶香又不禁觉得异常好闻。 茶馆小厮跑过来接待两人,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喝些什么?” 秦放先是点了几道甜食,又指了指那贵公子,叫小厮上一壶和他一样的茶来。 听到秦放的要求后,那小厮却是有些犯难,他对秦放解释道:“客官,这个怕是不行,那位爷喝的是他自己准备的茶叶,并非小店经营之物。” “不是你家的啊。”秦放有些可惜地说道,目光还有意瞟了一眼那名贵公子。 那人似乎知道对方在谈论自己,也侧了侧脸,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秦放。 秦放忽觉自己有失礼貌,尴尬地回避了与他的对视,假装咳嗽道:“咳咳,那就给我上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吧。” “好嘞,二位稍等。”小厮点头哈腰道,随即便要撤走。 这时,一直在听着他们谈话的贵公子却是开口来了一句:“这位兄台若是对在下的茶感兴趣的话,在下也可分点与兄台。” 小厮闻言,立马停下来看向秦放。 秦放愣了片刻后,向那人摆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叨扰仁兄你。” “无妨。”对方依旧笑着,一边回答,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自顾自打开扇了扇,又向那小厮道,“把我的茶叶给那桌客人送去吧。” “好的,这位爷。”小厮连忙跑了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半盒茶叶送到了秦放面前,随后便自个去忙了。 秦放见对方如此大度,也只好客气收下。 “如此,那便谢过仁兄了。”他向对方抱拳谢道。 那贵公子温和颔首以示回应,目光扫了一眼秦放,但很快却又将视线看向了秦放对面坐着的凌雪。 这一眼看去,倒是令他有些意外,就像是在鱼龙混杂的玉石店中一眼瞧中一块美玉般,凌雪的相貌气质一时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好俊俏的美人!他内心不禁想。 凌雪全程没有参与秦放等人的谈话,只是一直怔怔地看着窗外招收大会的场景,也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人目光灼热地盯着自己看。 直到秦放向她念叨了一嘴那人后,她才将注意转移到了里屋,眼神清冷地看向他。 见凌雪看向自己,贵公子也回了回神,收起折扇对她笑了笑,这才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不多时,那小厮去而复返,过来帮两人沏好了茶,又将几道甜食端了上来。 秦放一边将几块糕点递到凌雪面前,一边和她轻声闲聊起来,而主要的谈资便是窗外的招收大会。 看着那些少年紧张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或惊喜或沮丧的模样,秦放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感慨道:“想当初我和晓盈师妹,也是这样通过考核进的宗门。一眨眼时间便过去了十一年。” 凌雪端着茶杯,目光掠过下方的人群,看似随意地接话道:“说起来,你当初测试时,那测灵石……除了显现灵根资质,可还有别的什么异状?” 她试图以此来旁敲侧击一番,验证自己心中的猜疑。 “异状?”秦放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就跟下面那些人一样,测灵石就冒了冒光,其他的啥也没有……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凌雪垂下眼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将翻涌的心绪压下,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随口问问。” 第204章 阴谋 两人交谈之际,杯中的茶也已经彻底泡开。 秦放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顿觉一股淡淡的茶香从嘴里化开,味道清甜无比,沁人心脾,饶是不懂茶的他也知这茶品质乃是极好。 “好茶!”他不禁赞叹,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位赠茶的富家公子。 那公子感受到秦放投来的目光,当即也看了过去,一脸谦和地笑着,容貌尽显华贵之相。 他举了举茶杯,对秦放二人示意道:“二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缘,既在茶馆,那便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仁兄实在客气。”秦放见他如此客气,当下根本没想那么多,举起杯跟着饮了一口。 一旁的凌雪却是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尤其是对那“道友”二字,心下更是惊讶。 “阁下也是修士?”她不禁疑惑问道。 此话一说,先前还是礼貌笑着的秦放顿时也怔了怔神,看了一眼凌雪后,视线又再次落在了对方身上。 那贵公子笑而不语,手中折扇转动,轻轻摇了起来。 秦放与凌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此人能一眼看穿他们修士身份,显然不简单。他先前还只道是某家大户子弟,如今看来倒是自己走眼了。 他悄然释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心下顿时一凛:此人修为远在我之上,恐怕已是步入了周天境。 “原来是道友,失敬失敬。”他重新向对方礼貌抱拳道。 那公子哥颔首,继而问道:“我观楼下广场热闹非凡,可是当地门派在此进行招收考核?” 他的问题一经出口,引得秦放和凌雪二人更加疑惑,不禁暗想此人难道并非本地修士?竟不知今日是归云宗招收大会。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后,由秦放开口回答道:“此乃当地大宗归云宗召开的招收大会,道友不知?可是外地人?” 对方故作恍然:“原来如此,在下一介散修,只是路过此地,见城中热闹罢了。” 随后,又听得他发问,目光却是不经意间扫了眼凌雪:“在下见二位气度非凡,可是归云宗弟子?难不成是师兄妹?” 这话问的随意,然而在凌雪听来却是带着些许试探意味。 不知为何,她本能的对这位自称是外地散修的公子哥抱有一丝戒备。 可能是因为对方看向她的眼神中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渴望神情令她感到厌恶的缘故,也可能单纯出自她的第六感,此时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没必要对他说真话。 于是乎,她先一步拦住了刚要解释的秦放,开口说道:“道友误会了,我夫妇二人也是山野散修,无门无派。” 说着,她下意识地便将手搭在了秦放的手上,意图很明显,无非是告诉对方他二人亲密无间,你别来打我的主意。 果不其然,在听得凌雪亲口说出她与秦放的关系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冷意,但很快又被那一脸的笑意所取代。 他收起折扇,笑着拱手道:“二位原是道侣,怪不得如此般配,是在下冒昧了。” ??? 不止是他,就连秦放也被凌雪的说辞给惊了一下,不禁瞪大了双眼看着凌雪,那神情好似在说师姐你是认真的吗? 凌雪飞快地瞪了一眼秦放,示意他别露出这种表情,老实配合自己就行。 她又轻声对秦放温柔说道:“今日城中热闹,可要早些寻个客栈了。” 秦放说呆也不呆,清楚了凌雪的意图之后,也配合着她所说的话继续下去:“既然如此的话,咱们现在便先去寻个住所。” “嗯。”凌雪点了点头。 秦放见状,朝那人拱手道别:“多谢道友赠茶,天色不早了,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又挽起凌雪的素手,另一只手不忘抄起桌上正一个劲啃着糕点的时灵,随后起身便要走。 “道友再见。”那人笑着道别。 然而,待秦放二人走远后,他先前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瞬间变了,整个人尽显冰冷。 只见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扣在桌上,茶杯瞬间猛地破裂开来。 “哼。”他冷哼一声,视线透过窗外一直看着秦放和凌雪逐渐走远的身影。 “有意思。” …… 茶馆二楼,秦放前脚刚走,又有一人后脚跟了上来。 是一位身形结实的大汉,径直来到那贵公子身旁。 “师兄。”大汉躬身行礼道。 “嗯。”贵公子点了点头,“事情可办妥了?” “回师兄,密信已经收到。只是……”那大汉顿了顿,从兜里取出一封密信,接着说道,“送信之人并非是廖师兄,而是一位归云宗小辈。” “噢?”贵公子抬眼道,“廖青山呢?” “还在归云宗内,不过那接应之人似乎是他信得过的。师兄放心,从信上面的灵力印记来看,是廖师兄的手笔无疑。” “嗯。”他沉吟片刻,接过大汉递来的密信,打开来仔细看了一遍,许久过后,又发出几声冷笑。 “看来,这次归云宗禁区倒是不太平,死了这么多归云宗弟子,也不知带出来什么好东西。” “师兄,这信上可交代了些什么?”大汉不禁问道。 “自然是关于那片禁区的事情。”贵公子没有隐瞒,将信中内容大致与那大汉说了一遍。 “这么说的话,那禁区的确有东西?”大汉闻言猜测道。 “嗯,”他回答道:“若非如此的话,也没必要安排内应在归云宗时刻监视了。” “廖青山那家伙,倒是没令宗门失望。”他嘴里念叨着。 “卧底了几十年,也算是辛苦他了。等禁区秘密彻底弄清,铲除了归云宗之后,也是该让他回来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让他沉住气,再待上个几十年了。” 他念叨完,随后再次看向了窗外广场中归云宗举办的这场招收大会。 此时的大会已经接近尾声,通过测试,台上已经聚集了好几十名有资质的少年少女,其中也不乏有几名灵根出众之人。 这些人的眼中,皆是对自己往后修行的向往,充满着对日后要效忠的宗门的期冀。 “归云宗么?” “有意思。” 第205章 燕召国格局 出了茶馆,秦放两人走在熙攘的大街上,周围是围观招收大会的人群,耳边尽是喧闹之声。 秦放一路上都想开口发问,只是见凌雪始终一言不发地走着,他只好将自己的疑问给压在心里。 凌雪拉着秦放一路穿行于人海之中,直到彻底离开了茶馆范围,她这才松开了秦放的手。 “师姐……”见凌雪终于有时间听自己讲话,秦放于是开口道,然而还不待他发问,凌雪先一步打断了他。 她注视着秦放的眼睛,眼中闪过几分清冷:“你这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急着离开,是么?” “我是……”秦放张了张嘴,又被凌雪给打断。 “那人有问题。”她说。 “嗯?” 秦放转了转眼球,思索了一会,又道:“哪里有问题,怎么我没看出来?” “呆子,你见过哪个散修年纪轻轻修为就能达到周天境的?”凌雪白了一眼秦放。 秦放刚想说自己还没见过散修呢,又怕这回答引得凌雪一顿骂,于是想了想道:“万一是驻颜丹也说不定呢?” 凌雪闻言又给了秦放一个白眼:“你见过散修不将自己的积蓄花在提升修为上,而是用在买驻颜丹的?” 秦放被怼的有些噎住,还想说自己还没见过散修呢,但转念又一想又觉凌雪的话也并无道理,何况要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散修便是周天境修士,那岂不是说明周天境修士遍地都是了吗? “师姐你的意思是,那公子哥在说谎?”秦放问道。 凌雪点了点头: “我怀疑是,而且看他那悠闲的模样,大概率也不是路过这里这么简单。 你想想,一个散修路过见到宗门招收大会不去凑热闹,反而坐在茶馆上喝茶。除非是对此事漠不关心,又或者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归云宗的地盘。” 秦放顺着凌雪给出的思路继续问道:“既然是知道,那为何还要问咱们?” 凌雪双手抱胸,没好气道:“这就是我拦着你不让你说话的原因,你没看出来他这是在套你话吗?” 秦放想了想,这才恍然,想着若是当时自己自报了家门,对方很可能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他为什么这么做?” 凌雪挑了挑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燕召国除了归云宗,还有四个大型势力——清霄宫、灵蕴宗、锻体宗以及剑道盟,除此外还有若干小门派。若他只是小门派出身倒也还好,若是来自其他四大势力的话,这个时候来此,定是不怀好意的。” 燕召国有五大势力这点秦放也是知道的,他在书堂学习之时听范老讲国家格局时说起过。 五大势力作为燕召国的门面,是支撑着国家修仙体系正常运转的支柱,为燕召国培养了众多高阶修士,这也是国家能够成为中域诸侯国的一个原因,虽然这个诸侯国的分量很轻。 而其中,以清霄宫为尊,该势力坐于燕召国中部,直接和国家王室体系绑定在一起,许多官宦家族都是出身于清霄宫。其实力强大,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王室的关系。 归云宗处于西北角,依归云山脉而建,是一个综合型的宗门,实力仅次于清霄宫,但因地处偏远,辐射地区有限,名气远没有其他几个宗门大。 至于剩下的三大势力中,灵蕴宗较为神秘,位于燕召国东部,是一个只管修仙,不谙世事的宗门,门下弟子基本上避世不出,实力不详。而锻体宗和剑道盟,则分别是体修和剑修的聚集之所,在燕召国中名气盛大。 作为燕召国中实力最强的五个宗门,彼此之间自然少不了明争暗斗,除了灵蕴宗之外,其他三大宗门都是对归云宗抱有很大敌意的,原因无他,那便是因为归云山脉的所有权。 他们很不服归云宗占据着整个归云山脉的开发权,但却又很是无奈,只因于归云宗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 他们要想争夺归云山脉,就必须与整个归云宗为敌,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宗门能够说在实力上稳压归云宗一头,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归云宗将归云山脉划入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自己却束手无策。 清霄宫甚至试过直接让王室介入,但很明显王室也不愿得罪一个如此强大的宗门,选择放由归云宗自己管理。只要不越界,且对王室足够忠诚,他们是不会选择与归云宗为敌的。 …… 秦放想着凌雪的话,内心陷入了思考,似乎也在猜测着那位贵公子的真实意图。 凌雪见状,轻轻推了推他:“走神了?” 他回了回神,摇头道:“没有。” “好了,不想这么多了。天都要黑了,赶紧找住的地方吧。” 凌雪不再细想,也不管那人到底是何来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住所的问题。她毕竟身为女子,还未嫁人便与男子同室而卧,多少有些不合礼节。 说罢,她便欲离开,却见秦放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痴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道。 “师姐……”秦放想了想,终于是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想问,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心里话?” “嗯?”凌雪不知秦放所谓何意。“哪句话?” “就是那句……”秦放支支吾吾,脸上多有羞意,“那句夫妇啥的……” “……”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下来,连带着那些嘈杂的喧闹声也一并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凌雪为之一怔,白皙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说了半天的话,那呆子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他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那番无意之言。 “你……”凌雪面红耳赤,刚刚才组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发觉根本讲不出来。 见凌雪脸红,秦放心下更觉不该问,但又忍不住想,难道师姐对自己真有意思? 场面一时僵住,凌雪看着秦放那浮想联翩的神情,又仿佛是怕自己的心意被秦放看穿,看了他许久之后,这才解释道: “你脑袋里想什么呢,我只不过拿你出来挡刀而已,你……就没看见,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么?还有……休要胡思乱想!” 她说完,似乎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害羞,直接转身气呼呼地走掉了。 秦放看着她气愤离开的身影,也是快步跟了上去。他虽然相信了她的解释,但看着她那明显带有的害羞姿态,他内心还是有那种感觉,即便他对爱情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这种感觉一经萌芽,便直接在秦放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浪花。 心中藏着一点点小欢喜,他逐渐开始正视起自己对凌雪的感情。 “师姐,我不该问的,你别生气了。” “师姐,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师姐,找客栈不是去那边,那边是码头……” 第206章 自闭的小龟 夜晚,两人寻了个客栈住下。 秦放还想带凌雪吃个晚饭的,只是凌雪还在气头上,不等他提议便直接回了房间。 他见状,也只好乖乖回了房。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凌雪在茶馆中的那番话以及她后来羞恼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让他毫无睡意。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一个翻身坐起,“不行,得去问问清楚。” 他穿好衣服,下楼向客栈伙计要了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端上楼,来到了凌雪的房门前。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叩响了门扉。 与此同时,房门内,凌雪同样已经洗浴完卧在床上,与秦放不同的是,她脑海中却是想着白日在秦家村中听来的传闻,心里还在纠结着秦放身上的秘密。 她想了很多,却始终从秦放身上得不到让自己信服的答案。最终,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想着,或许自己一开始就抓错了重点,问题可能不是出在秦放身上,而是那只一直和秦放形影不离的小龟时灵呢? 凌雪将思绪转而放在时灵身上,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师姐,睡了吗?”秦放轻声询问道。 凌雪微微回神,有些没想到秦放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来。想起下午他那尴尬的发问,她心头那股还未消散的火气又涌上了心头。但随即转念一想,又觉他来得正及时,也省得自己主动去找他了。 她于是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微微探出视线。 “你有事?”凌雪淡淡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放肩头那被糕点吸引了注意的小龟身上。 秦放连忙举起手中的糕点,脸上堆起自以为温和无害的笑容: “师姐,我见你没吃晚饭,长夜漫漫,怕你嘴馋,特意给你送了份点心来了,顺便……过来给你解解闷。” 凌雪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秦放,又瞧了瞧他手里那盘品色精美的桂花糕,将房门又推开了一些。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秦放,随后缓缓伸出手…… 然而,就在秦放以为她会让自己进去,甚至下意识以为她伸出的手是要挽住自己时,哪知凌雪那停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变化了一个弧度,直接向着秦放肩上的时灵而去。 只一瞬间,她便把时灵给抓进了手里。 感应到自己被人给抓住,小龟一脸懵逼地看向凌雪,然而回应它的只有凌雪那冷漠的眼神,尤其是从它的视角上看更觉恐怖。 再之后,凌雪便直接关了房门,只留下秦放一人在门外端着糕点不知所措的站着。 ???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只让时灵进去?我呢? 秦放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怔怔地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 又过了几息时间,房门再次打开,凌雪精致的脸庞重新出现在了秦放视线中。 “嘿嘿,师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把我给忘了。”秦放脸上再次堆起笑容。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凌雪只是简单瞟了瞟他一眼,接着迅速夺过他手中的糕点碟子,随即“砰”的一声,房门再一次在他面前利落地关上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秦放端着空荡荡的双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不知所措。 “……”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背影写满了抑郁。 秦放很郁闷,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时灵而不是自己。 小龟也很郁闷,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凌雪,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自家主人。 凌雪进屋后,将挣扎的小龟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自己则拉过椅子坐下,双臂环抱,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家伙。 时灵被这阵仗吓得直缩脑袋,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它想跑,可面对凌雪那凌厉的眼神,四只小爪子吓得怎么也使不上劲。 “时灵?”凌雪开口轻声道,“你能听懂我讲话吧?” 小龟睁着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又或者说是被吓得不敢动弹。 见小家伙在装蒜,凌雪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别装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时灵的壳,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我知道你不简单,能通人性。你主人身上的秘密,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时灵的小脑袋在壳里小幅度地摇晃着。 凌雪见它不配合,秀眉微蹙。 她想起秦家村孩童的话,想起秦放身上种种不合常理之处,愈发笃定这看似普通的小龟绝不普通。龟类长寿,秦放一直将它带在身边,绝非偶然。 “不说?”凌雪眼神一凝,决定采取非常手段。 她先是尝试用灵力包裹住时灵,试图感知其内在,然而一番感知下来却是毫无发现,时灵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寻常小龟。 然而凌雪却更加认为,它表现得越平常,就越是不对劲,普通小龟怎么能听懂人话,况且活了那么长时间愣是一点个不长? 她于是又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刺激着时灵背甲上几处看起来不一般的点位——在她印象中,它发光时就属那几处地方最亮了。 对此,时灵却只是疼得缩了缩爪子。 她有些不甘心,又尝试用神识与之沟通,而回应她的只有时灵更加惊恐的乱窜。 “还不老实?”凌雪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捏住时灵那条短小的尾巴,将它倒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左右摇晃。 时灵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无助地乱划,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凌雪又试了好几种办法,软硬兼施,或是拿糕点诱惑,或是轻轻弹它的脑门,甚至是和它讲起了道理,一人一龟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东方既白,她依旧一无所获。 时灵除了表现得比普通乌龟更通人性、更灵活一点外,体内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也找不到任何的特殊之处。仿佛就是一个……特别可爱、特别有灵性、特别抗折腾的普通灵宠一般。 凌雪看着桌上已经放弃挣扎,眼神空洞,仿佛对龟生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小龟,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冤枉它了吗? …… 秦放起了一个大早,想着今早还须去给柳先生治病,于是早早地便候在了凌雪房门口。 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后,他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师姐,醒了吗?” 这一次,房门很快打开了。 凌雪似乎刚洗漱完毕,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神情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更让秦放心疼的是,在凌雪脚边,小时灵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见到秦放后,小龟委屈地“呜”了一声,随后挣扎着爬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便缩进壳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看着脚边的小家伙俨然一副自闭的模样,秦放心疼地将它捡了起来放在手里一阵抚摸。 他想不明白时灵昨晚这是经历了什么,于是疑惑地望着凌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师姐……你昨晚,对它做了什么?” 凌雪面不改色,淡淡地瞥了一眼自闭的小龟,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单纯照顾了一下它,怎么,心疼了?” 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堂堂玄元境修士,竟然欺负了一只憨厚老实的小龟整整一个晚上。 第207章 你小子一看就知道不老实 清晨,天蒙蒙亮。 玄阳城南边小镇,秦放和凌雪两人再次来到柳先生的住处,打算回宗前最后再给他行一次针。 这才三日时间,秦放再见柳先生时,对方已经比刚见面时的状态要好很多了。 “先生,身体怎么样,无碍吧?”秦放来到床前,关切问道。 “秦小友,凌仙子,你们来了啊。”柳先生见两人到来,心中甚是欢喜,赶忙起身就要相迎。 秦放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先生无需这般,身子要紧。” “我好多了,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也多亏了凌仙子救治。”柳先生眼里闪着光,一脸感激地看着凌雪。 凌雪微微点头,将秦放给拉到一旁,自己则坐到了床前椅子上。 “老先生,我再给你治一次病,体内的寒气就能全部排出了,治完病,今后可要好好调养身子了。” “好,麻烦仙子了。” 随后,凌雪取出银针再次施展起了针法,莫约半个时辰后,治疗结束。 凌雪拔出银针,凝神感知了一下柳先生的身体状况,确认他体内的寒气已经彻底祛除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她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对柳先生道,“体内寒气已祛除干净。日后还需注意保暖,莫要劳心。至于那肺痨之症,亦需按时服药才行。” 柳先生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久违的舒适感传来,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又要下床拜谢。 “先生不必如此。”凌雪侧身避开,将位置让了出来,“举手之劳罢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秦放,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继续留在房内只会碍事,于是默默退出了房间,打算将这最后一点时间留给即将再次分别的二人。 屋内只剩下秦放和柳先生。 秦放走上前再次握住了柳先生的手,看着对方那头稀疏的白发,心头那股刚散开些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我们今日就要回去了。” 柳先生怔怔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了然与不舍。 他将另一只手搭在秦放的手上,紧紧地握住他: “回去吧,好孩子,你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也知道仙凡有别这个道理,只是此去经年,还望君珍重。” 秦放重重点头,反手握紧柳先生的手:“先生,您一定保重身体,按时吃药,可别惦记着说书了。等我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您。” 柳先生笑了笑,笑容中有欣慰,也有几分豁然。 “好,好。我就在这儿,若是得空,便回来看看。若是不得空……也无妨。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他知道,仙凡之路,终究殊途。这一次道别,或许就是永别。 秦放喉头哽了哽,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老人的手,然后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不知不觉已经红了眼眶,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那不争气的泪水就要掉出来。 门外,凌雪安静等候在院子中,见他出来,只是视线在他微红的眼角上稍作停留了一会。 她什么也没问,只轻声道:“走吧。” “嗯。”秦放压下心中的难过,点了点头,便和凌雪一道离开了。 离开了柳先生家,两人不再耽搁,快步往城中赶去,只希望在他们赶到前,那负责运送新弟子的飞舟还未启程。 两人脚下运转着身法,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那艘飞舟。 飞舟之上,已经站满了昨日刚招收的新弟子,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带队长老依旧是秦放之前认识的那位赵长老,此刻正与几名随行弟子做最后的清点。 “等等!长老请稍等!”秦放见状,赶紧拉着凌雪来到近前,随即拱手道,“弟子秦放,归宗迟了,叨扰长老了。” 赵长老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了两人的身份玉牌,也不多言,挥了挥手:“上来吧,就等你们了。” 两人道了声谢,身形轻盈地跃上飞舟甲板,在一众新弟子好奇地目光中寻了处船尾稍空的角落站定。 赵长老确认好人数后,紧接着便启动了飞舟,载着满船的新弟子,朝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秦放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玄阳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然而,当他将视线转而放在那些个师弟师妹身上时,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赤焱峰弟子的服饰,站在一群新弟子附近,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傲,不是李炎还能是谁? 秦放有些惊讶,不知道他是趁着宗门假期回来的玄阳城,还是专门为了此次招收大会才回来的。 李炎作为和秦放段晓盈同时进入归云宗的玄阳城老相识,虽然彼此间十一年不曾讲过话,但因为是老乡,秦放还是能认出他来的。 念及同乡之谊,秦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脸上挂起笑容招呼道:“李兄,好久不见,你也回去探亲去了?” 李炎微微抬眼看了看秦放,似乎是在脑中搜索到了关于他的一点记忆,记起了他。 只是,记得归记得,认不认就是另外的事了。 只见李炎的目光只在秦放脸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便又转回去看向前方的云海。 而对于秦放的招呼,他只是简单地点头“嗯”了一声,便算是回应了。 态度之冷漠,如同给秦放头上浇了盆凉水,将他心中那份热忱给浇灭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秦放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又觉得自己就是犯贱,明明跟对方又不熟,还凑过去干嘛? 他自讨没趣,又自顾自地回到了凌雪身边站好。 凌雪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见秦放难得在与人相处中碰了灰,心中也不禁有些发笑。 飞舟行驶速度极快,一千余里的距离,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飞完。 归云宗也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和秦放第一次来到宗门时一样,那群新弟子们满眼都是震惊,望着下方那宏伟的建筑群,纷纷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饶是秦放这个老弟子,第二次站在云端俯瞰宗门,也不免生出自豪感。 他看着下方那逐渐放大的景象,那巍峨的南大门,以及门口那排负手而立的接待弟子,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和段晓盈等一众玄阳城同伴一同踏进了修仙界。 而如今,还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熟悉的飞舟,熟悉的降落方式,熟悉的阵仗,以及熟悉的方师兄…… 嗯?方师兄? 秦放皱了皱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下方那群人中的为首之人。 好家伙,果真是方剑愁! 只见方剑愁此刻正立于宗门前,目视着天上那艘飞舟缓缓下降,脸上一片愁容。 飞舟一落地,秦放便急忙上前去打招呼。 “方师兄!” 方剑愁老远就看见了这么一位老熟人,心下里更加感觉挂不住脸,不禁皱了皱眉,赶紧撇了撇头假装没看到他。 “嘿,方师兄你什么意思?”秦放上前,有些不乐意道,“怎么,假装没看到我啊?” “咳咳。”方剑愁一脸尴尬地瞪了眼秦放,“没看到我在忙吗?” “哟,方师兄你这不都快当上长老的人嘛,怎么还来做这种活?你缺贡献点啊?” 秦放一听对方果真是来此负责接待新弟子的,便开口打趣了起来。 方剑愁闻言脸上愁容更甚。 他叹了口气:“没那么严重。” “那是为何?” “还能有什么?”方剑愁解释道,“犯了点错,被长老们罚来的。” 秦放一听,又想起当初自己入宗时他好像也是被罚来的,脸上神色逐渐化作了然,似乎对他的这个解释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已经不是方剑愁第一次被罚了,此前还有六个月的放逐“黑历史”,也算是留有前科了。 想到这,只听得秦放嘿嘿一笑,开起了方剑愁的玩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方师兄,你小子一看就知道不老实。说说看这次又是得罪了哪个长老啊?” 第208章 当面冲撞 几日前,归云宗青木峰内。 段晓盈这几日心情十分舒畅,自禁区一行后,她所获颇丰,不仅替青木峰带回来了许多的修炼资源,而且在经历了兽潮之后,自己的玄元境巅峰的修为也隐约有了突破的迹象。 而更为令她感到愉悦的,还得是某人的那些肺腑之言。 在明白了方剑愁对自己的心意后,直到现在回了宗门,她内心的喜悦与激动之情也丝毫没有退去,反而每日还因此偷偷乐呵。 这天,她坐于那棵前不久刚刚移植种下的雷击木下修炼,试图通过其中那生生不息的木灵之力来助自己突破这玄元境的境界壁垒。 然而,段晓盈刚刚坐下不久,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 “晓盈。” 她连忙结束修炼回头看去,却见方剑愁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青木峰,此刻正一脸温柔地注视着她。 “方师兄!”段晓盈欣喜道,连忙起身,脸上不自觉已然泛起了一丝红晕,“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放假么?” “正是放假,才想来此寻你。”方剑愁走近几步解释道。 “不过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却是不知师妹你在忙着修炼。” 段晓盈摇了摇头,笑面如花:“才不忙呢,还不是某位师兄今日才想着来找我,我一无聊,就只好修炼了。” 她似乎在抱怨方剑愁没有早点来找自己。 方剑愁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歉意,他轻轻托起段晓盈的双手,语气轻松道:“昨日有事耽搁了,师妹可否原谅?” 段晓盈心中欢喜,抿嘴一笑:“那要看师兄的诚意了。” 方剑愁见状,假装思考了一会,接着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带你在宗门内随意走走,你觉得呢?” 他的邀请并不热烈,但眼神中的期待却清晰可见。 段晓盈听罢,心中微甜。她想着,这些天确实是个好时机,刚好利用放假这几天来促进促进感情。 她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道:“好呀,那待我换件衣裳就走。” 见段晓盈答应,方剑愁露出笑容,点头应答了一声好。 片刻后,段晓盈已经换了身浅青色的轻便裙衫回到方剑愁身边。 “走吧。”她笑着拉起方剑愁的手,轻声道。 方剑愁顺势牵起她的手,当即便准备离开青木峰。 与此同时,宗主和几位长老也已经从禁区回到了宗门,本想着直接回主殿,然而途径青木峰之时,却是刚巧看到了方剑愁和段晓盈二人有说有笑的身影。 “二哥,那不是你的好徒弟么,怎么跑青木峰来了?”厚土长老带着笑开口道,很明显早已知晓方剑愁来此的目的。 二长老简单扫了一眼下方的两人,心中生出些许欣慰,暗自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深意地看向一旁的青木长老。 青木长老见到下方的情景,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自己才离开这么一小会,方剑愁那小子就跑来拐走自己的徒弟,这还了得? “宗主,你们先行前往主殿,我稍后就到。”此时,他已经没了心情再管那石碑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显然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些。 “哎,四哥……”玄水长老刚想出言劝阻,怎料对方已经身化流光朝着下方俯冲而去了。 众位长老亦是惊讶地看着他离去,心想着大事不妙,青木长老护犊子的性格他们再了解不过,此刻下去,无疑是为了刁难方剑愁。 “二哥,这你不下去防着点?老四的古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指不定对你家徒弟做出什么事来。”厚土长老有些担忧地向二长老说道。 宗主立于众人之中,听着他们所言,他虽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原委。 他于是也不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二长老,期待着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然而,二长老却只是眼睁睁看着,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不急着下去,先看看情况,有些事,还是要他自己面对,不能只靠我这个老家伙替他摆平吧。”他淡淡道,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旁观这一切。 “……何况,我也想看看老四是怎么看待我那徒儿的。” 下方,方剑愁正带着段晓盈离开,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青木峰山门范围时,青木长老已经从天而降,一把拦在了两人面前。 只见他的脸色极不好看,眼神凌厉地看着身前的二人,先是扫过自家徒弟那明显带着愉悦的神色,最终牢牢锁定在方剑愁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晓盈,你要去哪?”青木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段晓盈见来者是自己师尊,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连忙松开方剑愁的手,上前半步,行礼道:“师尊,您回来了。弟子…弟子正想与方师兄在宗门内随处走走。” “随处走走?”青木长老冷哼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方剑愁,“方师侄,你倒是清闲。一放假就跑来我青木峰转悠来了。” 他的话带着几分严厉以及阴阳怪气,方剑愁虽然多有感知,面色却是依旧不变。 他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晚辈方剑愁,见过长老师叔。晚辈确是来邀段师妹同游,并无他意,还请长老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青木长老见他态度恭谨,话语却依旧不依不饶,心头火气反而更盛。 他本就对方剑愁想要拐走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心存极大的芥蒂,此刻见对方竟敢直接上门来邀人,简直视自己这师尊的威严于无物,也无怪乎他会生气。 “我青木峰的弟子,自有我青木峰的规矩!晓盈近日需潜心巩固禁区所得,且需准备冲击周天境,目前无暇外出游玩。方师侄,请回吧。” 这便是直接拒绝了,且毫不客气。 段晓盈闻言却是急了,轻唤了一声“师尊……” 她还想说自己突破之事一时还不急于求成,今日放松片刻也并无不可,但目光一触及青木长老那严厉的眼神后,又不觉心中一颤,连带着后面的话也给一并咽了回去。 方剑愁在听到对方的话后,也不禁暗自皱眉,心想着这不就是明摆着变相的禁足么? 饶是他对青木长老多有恭敬,此刻也难免有些把控不住上涌的火气。他可以忍受青木长老对自己的不喜,却无法接受对方如此蛮横地干涉段晓盈的自由。 他挺了挺胸,迎着青木长老逼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充满着不服: “师叔,段师妹并非稚童,修炼之事她自有分寸。而且,同门之间正常往来,便是宗门规矩也未曾禁止。” “又何况……”他顿了顿,继续道: “何况,晓盈师妹要冲击周天境,也不是非得留在青木峰修炼才行。” 第209章 长老的考验 “噢?”青木长老闻言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又带着几分倔强的金灵峰弟子,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依你所说,那晓盈该去哪修炼?难不成还指望你帮她破境吗?” 方剑愁感到自己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无比厚实的灵压,直压得他有些难受。他知道,青木长老这是生气了。 然而,面对青木长老的施压,他依旧将脊梁挺得笔直,直接迎着青木长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若是长老信得过,晚辈自然尽当全力助晓盈师妹破境。” “尽万分全力?呵,好大的口气!”青木长老闻言,不禁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多少暖意,只有冰冷的不满。 他看着方剑愁那副冥顽不灵的固执模样,心头那股被小辈冲撞后产生的火气更加重了不少。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方师侄,你口口声声说能帮助晓盈破境,那便让老夫来亲自测测,你到底有几斤斤两,有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等话!” 话音刚落,青木长老原本内敛的气息便陡然一变。 他并未动手,只是心念微动,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灵威便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方剑愁的周身。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却比许多进攻都更具压迫感。纯粹是境界上的碾压,是高阶修士对低境界者最直接的考量。 “师尊!”感受到青木长老发威,段晓盈不禁惊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站在方剑愁身旁,她自然是清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即便不是针对她,仅是余波也让她不由得呼吸一窒。 首当其冲的便是方剑愁,他一人尽数承担着来自青木长老的怒火。 顿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碾碎压垮,威力之大,甚至渗透进了五脏六腑之中,直压得他体内血液狂飙,耳鸣不止。 当然,这一次的施威也仅仅是青木长老随意释放的一小部分灵压,就连十分之一的威力也远没有达到。然而,他那远在天武境之上的实力,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测试”,也绝非寻常周天境修士可以承受。 然而,只见方剑愁咬紧了牙关,极力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双腿,体内灵力疯狂涌起,不断抵抗着这股已经严重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力道范畴,即便嘴角已经渗出鲜血也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打算。 “跪下,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今日之事也全当没有发生过。”青木长老看着眼前还在苦苦相撑的方剑愁,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不怒自威。 “扑通!” 他的话一经出口,便听到一声脆生生的下跪声,却并非是方剑愁。 “师尊!求您住手!方师兄他并非有意,求您……”段晓盈再也无法旁观,直接跪倒在青木长老身侧,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向着青木长老求饶道。 青木长老见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接朝段晓盈拂了拂袖,一股轻盈的灵力便将她给扶了起来。 “我没说你!”他瞪了一眼自己这名不成器的徒弟,心里郁闷得很。 段晓盈被自家师尊怼的再不敢出言,只能将目光放在方剑愁身上,期望着他能够率先服软。 她的心头猛地一揪,有话却是说不出口:傻瓜,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你没必要为我承受这么大的代价啊。 方剑愁强压着痛楚,硬生生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长老要……要试探弟子,那便……放马过来即可……无需相劝!呃……” 青木长老听罢,脸上神情微微一凝,不自觉又开始审视起了这名所谓的剑道天才。 刚才的一言一行,他看似动怒,实则心中亦有计较。与其说这是纯粹的以大欺小,不如说是一场冷酷的测试。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被自己二哥视为珍宝、被自己爱徒倾心的弟子,究竟心性如何,骨子里有多少韧性,又能承受到何等地步。 此刻见对方尚能承受,他于是心念微动,那笼罩方剑愁的灵压又偷偷加重了一分。这已不是周天五重境所能承受的压力,而是渐渐逼近了周天境后期,乃至巅峰层次的门槛。 方剑愁嘴角上的血迹已经变得暗红,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发出一声声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令段晓盈无比痛心。 他的视野也开始有些模糊,耳鸣声再次加剧,身体颤抖得也愈发激烈,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然而他却依然死死站着,仿佛一柄宁折不弯的剑,插在青木峰的山门前。 青木长老心中的惊讶更深了,甚至升起一丝担心。这小子……竟真能扛住?他本以为方剑愁会在压力下认错或退让,自己便可顺势收手,既维护了威严,也算小惩大诫。可眼下这情形,对方摆明了是准备和自己死磕到底了。 这下,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青木长老心想着:继续加压?万一真伤了他的根基,二哥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晓盈恐怕也会怨恨自己。就此收手?自己的脸面,青木峰的威严何存? 也就在他为此分神之际,在他的上方,宗主和一众长老眼睁睁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每个人的神情都不禁有些诧异。 依旧是厚土长老开口道:“二哥,你若再不下去,我担心老四可能要玩脱了啊。我看你那徒弟既不肯服软,老四那又没个台阶下,还是得你出面了。” “是啊二哥,四哥再不收手,我担心小方可要受不住了。”玄水长老也有些忧心道。 二长老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眼中神情亦是深邃无比,看不出是何种情绪。 片刻后,貌似是感觉到自己徒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终于是有所行动: “嗯,这摊子,也是该收拾了。” 紧接着,他神念一动,当即也降落而下,来到青木长老身旁。 宗主和其余长老也跟着身形一闪,来到了下方空地上。 “老四,教训够了,还请留手。” 二长老上前一步,挡在方剑愁与青木长老之间,对青木长老拱了拱手。 “四弟,剑愁年轻气盛,若有言辞冒犯之处,是我这个做师父的管教不严。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孩子家的事情,何须动如此大的干戈?还请收了灵压。” 宗主这时也微微颔首,开口道:“青木长老,小辈间的事,略施惩戒即可,莫要伤了和气。” 几位长老的及时介入,给了青木长老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他看了看二长老,又将目光放在了方剑愁身上,随后重重哼了一声,这才将那令人窒息的灵压缓缓撤回。 灵压消失的刹那,方剑愁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支撑着他的顽强劲头也随之泄去。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向前踉跄一步,竟是险些栽倒在地。 “方师兄!”一直紧盯着他的段晓盈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师尊就在旁边,立刻冲过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双手触及之处,只觉得他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刺眼的血迹,段晓盈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二长老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方剑愁的肩膀,渡过去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帮他稳住翻腾的气血和几乎碎裂的经脉。然后对青木长老道:“四弟,我先带剑愁回去疗伤。今日之事,改日再叙。” 青木长老板着脸,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二长老便扶着虚弱的方剑愁,化作一道剑光,离开了青木峰。 青木长老这才将目光转向段晓盈,沉声道:“你也回去静室面壁,好好反省今日之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离开青木峰!” 段晓盈身子一颤,低低应了声:“是,师尊。”又担忧地望了一眼方剑愁离去的方向,这才低着头,慢慢走回了峰内。 待她离开,厚土长老走上前,拍了拍青木长老的肩膀,叹了口气:“老四啊,你这脾气……跟小辈较什么真?测试心性是没错,可你这力道,也太狠了点。就不怕真把这小子压出个好歹来?” 玄水长老也柔声劝道:“四哥,剑愁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心性资质都是上佳,对你那徒弟也是一片真心。你如此阻拦,只怕是适得其反。” 青木长老余怒未消,闷声道:“我就是看不得他那副自以为是样子!晓盈的修行之路,我自有规划,何需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厚土长老摇了摇头,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老四,咱们说句实在的。你拦得住一时,拦得住一世吗?晓盈那丫头的心,恐怕早就系在那小子身上了。你越是硬拦,她恐怕越是向着外人。” 青木长老闻言却是一言不发,似乎也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他毕竟身为段晓盈的师尊,有些事情他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必须为自家徒弟的将来慎重考虑。 场面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几位长老皆是沉默地注视青木长老,就看他会做出何种打算。 这时,一声叹息传了出来。 宗主缓缓上前,轻声开口:“师叔,或许是我们过于迂腐了,墨守陈规,倒是不如小辈们了。” 青木长老抬眼注视着宗主,竟不曾想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宗主顿了顿,接着又道,语气中竟带着一点遗憾: “诸位难道不记得十八年前的事了么?” 此话一出,众长老瞬间陷入了那段往事之中。 回忆随风去,亦同疾风来。时间尘封了岁月,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过往。 青木长老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修炼天赋和方剑愁相比也丝毫不遑多让的丹道天才。 “十八年前……穆洵师侄么?” 第210章 夜阑更秉烛 是夜,月华如水。 归云宗金灵峰。 方剑愁独自盘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双目微闭,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不断运转着金灵峰的疗伤内功来修复体内那破损的经脉。 虽然有二长老及时替他稳住心脉,但在青木长老那浩荡的灵威之下,他所受伤势依旧很重,经过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也只好了大半,那细微处的损伤,还是需要时间与耐心来慢慢调养。 然而,正当他全神贯注引导灵力温养一处受损较为严重的经脉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方剑愁眉头微动,收了功法缓缓睁眼。目光疑惑地看向门口处,不禁暗想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他沉吟片刻,轻声应道:“请进。” 房门应声被推开,接着一道浅青色的身影缓缓走进室内。 来人反手合上门扉,转身时,一张清丽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清晰可见。 正是段晓盈,她还穿着白日里准备外出的那身长裙,发髻未绾,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少了平日里在青木峰时的端庄,却多了几分温柔与随意。 她于门前站定,眨着双眼一脸愁容地注视着榻上的方剑愁,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担忧与急切。 “方师兄……”段晓盈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 方剑愁见来者是段晓盈,先是一怔,随后欣喜溢上眉梢,不禁诧异道:“晓盈,你怎么来了?” 他试图起身去迎,然而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便牵动了身上那些个受伤的地方,顿觉疼痛难当,不由得面露痛苦之色。 段晓盈连忙快步上前,在床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别动!你伤得这么重,还逞什么强?”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她的心顿时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偷跑出来的。”段晓盈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师尊让我在静室面壁,可我……我放心不下你。”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方剑愁,目光中尽是心疼:“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方剑愁看着她此刻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又混杂着些许怜惜。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自己身上的疼痛。 “不打紧的。师父已帮我稳住了根本,只一些内伤,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深更半夜偷跑出来,若是被你师尊发现,怕是又得挨一顿训斥。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若在平日,段晓盈定会嗔怪地瞪他,或是不服气地反驳。可此刻,她只是咬了咬下唇,鼻尖愈发酸涩。 她忽然倾身,身子轻轻靠着他,又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接着闷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埋怨: “方师兄……你为什么要那样强出头?你明知道我师尊他本就不欢喜你,你还要去招惹他,你分明就是不知好歹。” 她的话虽带着些许责备,可那颤抖的尾音里,藏不住的全是心疼与后怕。 方剑愁闻言动作微微一僵,接着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身子放了放松后,缓缓伸出左手环住了段晓盈的腰,又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但我不能接受,他因为我而限制你的自由。晓盈,你是青木峰的弟子,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有权利决定你的自由,也有权决定你跟谁在一起。” 段晓盈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不由得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迷茫与不安: “那……以后该怎么办?如果我师尊他一直不接受你,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室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方剑愁沉默了片刻,眉目微微皱起,也在细想着白日里冲撞了青木长老这件事的后果。 当时的他毕竟带着些莽撞,并没有考虑到所需要承担的后果,如今脑子清醒过来后,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多有冒犯。 他不禁想,对方毕竟是段晓盈的师尊,是抚养她、教导她、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辈。得罪了这样一个人,他和段晓盈之间那本就崎岖难行的路,岂不是更加望不到头了? 方剑愁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好的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段晓盈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真切地望着他,相视许久后,只见她露出一脸正经的模样,开口道: “若是我师尊一直不答应,那我们……” 她停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脸颊泛着些许红润,却仍旧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们就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方剑愁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子一般。 他只觉她那平日里的温婉乖巧的性子全然被收起,此刻只剩下了坚定。 方剑愁就这样注视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他方觉她那并不是气话与玩笑。 她是认真的。 顿时,方剑愁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口涌起,冲散了伤处的疼痛,也冲散了心头的迷茫。 他喉结滚动,微微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以这种方式回应着她的那份坚定。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些许克制与慌乱。唇瓣相触的瞬间,段晓盈身体微僵,随即软化下来,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方剑愁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声音温柔道:“晓盈,无论如何,我都会名正言顺地和你结为道侣。不需要用什么极端的法子,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在青木长老的准许之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 段晓盈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眼底又有泪水溢出,沿着脸颊悄然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像只找到归处的小兽,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 房中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过了片刻,段晓盈忽然坐直了身子,抬手抹了抹眼角。她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你别动,我帮你疗伤。”她说着,双手轻轻按在方剑愁的胸口。 紧接着,一股柔和精纯的水木灵力自她掌中传递进了方剑愁的体内,裹挟着生生不息的灵气,缓缓注入他的经脉。灵力所流经之处,受损的经脉仿佛久逢甘霖,传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就连那丝隐隐作痛的感觉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方剑愁放松身体,任由她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他垂眸看着她侧脸,此刻的她专注而认真,眼眉轻微跳动,又不自觉地咬着嘴角,一呼一吸之间也充满了灵动。 如此模样,竟有种别样的可爱清丽,看得方剑愁一时有些心动不已,随即心里开始生出些许荒唐的念头。 大晚上夜深人静的,本就是休息的好时候,此刻又恰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做着如此亲密的事情,也无怪乎自认为把持力强的方剑愁都忍不住心生一丝歪念。 “晓盈。”他于是开口试探道。 “嗯?”段晓盈专注于引导灵力,头也没抬。“怎么了?” “倘若……”方剑愁顿了顿,双手又环住了她的腰,接着道,“倘若我真的将生米……” 段晓盈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方剑愁并没有将话彻底说出口,但她又何尝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只见她愣了愣,随后轻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羞赧道: “哼!我……我那是骗你的,不许你真这样做!” 方剑愁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头那点痒意更甚。 他忽然坏笑一声,只一个翻身—— “呀!”段晓盈轻呼一声,猝不及防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床榻顿时发出一点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你!你干什么!快起来……”段晓盈慌乱地推他的肩膀,又担心伤到他而不敢用力。 方剑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刻意躲闪的目光,故意又将脸压低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红唇。 “不是晓盈自己说的么?生米煮成熟饭……” “我那是气话!你快起来!”段晓盈羞得快要冒烟了,别开脸根本不敢看他。 方剑愁看着身下羞滴滴的段晓盈,本还想再调戏一下她,然而下一秒,他却因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又伤到了筋骨。 “嗯哼……”他不禁疼得冷哼出声。 “怎么了?是不是又扯到伤处了?”段晓盈见状,也忘了害羞,赶紧用双手撑着他的胸膛。 方剑愁顺势躺回她身边,喘息了几下,苦笑道:“……还真是。” 段晓盈又气又心疼,重新坐起来,继续为他渡入灵力,嘴里忍不住埋怨:“哼!受这么重的伤还动手动脚,疼死你算啦!” “那真要疼死了,晓盈会不会心疼?” “那也是你活该,就知道欺负我,我才不会心疼!” 方剑愁看着她絮絮叨叨却动作温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安静下来,不再逗她,任由那温和的水木灵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一处处暗伤。 窗外的月光偏移了几分,透过薄薄的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清霜。 许久,方剑愁忽然开口:“晓盈。” “嗯?” “这几天……就留在金灵峰吧。”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我帮你护法,助你突破到周天境。倘若你能顺利破境,青木长老见你修为精进,兴许……对我也能稍稍改观一些。” 段晓盈渡入灵力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眼,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好啊。”她答得干脆,“反正我偷跑出来,回去也免不了一顿斥责。横竖都是要挨骂的,倒不如在外面多待几天,就当是……补偿你啦。”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轻快地说出口,带着几分俏皮,听得方剑愁心头为之一动。 他心头一热,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晓盈,有你在,真好。” …… 同一轮明月下,青木峰却是一片寂静。 青木长老独自走在通往静室的青石小径上,脚步比平日缓慢许多。白日里宗主的话,以及诸位师兄弟的劝诫,还有那个被尘封多年的名字,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浮现。 他想起了那位天资卓绝的丹道天才。 曾几何时,穆洵亦和如今的方剑愁一样,被宗门寄予厚望,亦被戴长老视作最为得意的弟子。 然而造化弄人,再怎么才卓绝艳的天才也逃不过这世间的情情爱爱。 此事至今想来,都只觉遗憾万千。 “老四,既有穆洵师侄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群老家伙若是一再干涉小辈们的选择,毁的可是整整两代人。” 厚土长老的话犹在耳边。 青木长老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夜空中那轮皎月,长长叹了口气。 或许……宗主说得对,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太过固执,守着陈规旧矩,反而看不清小辈们眼中那份真挚的重量。若当年能多一分宽容,少一分苛责,穆洵那孩子,是否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继续朝静室走去。 无论如何,晓盈那丫头今日受惊不小,又被自己罚面壁,心中定有委屈。作为师尊,他至少该去宽慰几句,好好与她谈谈,至少不是以青木峰主的威严,而是以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的身份。 来到静室门前,青木长老抬手欲叩,却又顿了顿。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那张白日里严厉的脸显得柔和些,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晓盈,为师……” 话音戛然而止,青木长老走进静室,只见室内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怔了半晌。 此刻,他当然知道自己徒弟去了哪里。白日里她看着方剑愁吐血时那副心疼欲绝的模样,他不是没看见。 若是换了以前,他定然要亲自跑去金灵峰将她给抓回来,严加惩戒。 可是此刻…… 青木长老沉默地站了许久,脸上的严厉渐渐褪去,想好的话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静室,缓缓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第211章 双修法门? 九月初八和初九这两天,方剑愁一直在金灵峰调养内伤,而这两天,段晓盈也果真留在了他的身边。 她白日里为他疗伤以及疏导灵力,夜里便在他房中打坐休息,与他半步不离。 二长老来看过两次,第一次见段晓盈正在小心地给方剑愁换药,那专注细致的模样,让他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似乎对这位温柔体贴的女孩甚是欢喜。 而第二次来时,他干脆在院中指点起段晓盈来。 二长老对她的所修炼的青木峰功法指点了一二,同时也对她修炼上的事情给了一些建议,这虽然对她目前的境界提升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怎么也算受益匪浅了。 更何况,能被二长老所欣赏,段晓盈本身也感到开心,便下意识将他和自己师尊做了对比,怎么都觉还是二师伯要慈善一些。 而经过她这两天的悉心照看,方剑愁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正常行走已不成问题,简单调动灵力也已不在话下。 见方剑愁伤好,宗门于是乎便开始清算起他的过错来。 青木长老虽以大压小将方剑愁重伤,但终归是长辈提点晚辈,也算合理,而且宗门毕竟不会将过失怪罪于一位峰主长老头上。 如此一来,宗门高层便将此事全都归咎在了方剑愁身上,二话不说便扣了一项“冒犯长老”的罪名在他的头上。 有罪便有罚,安了罪名与他自然便要有所处罚。 而此时正值归云宗招收新弟子之际,又恰逢宗门处于放假期间,门下弟子大多休假,执法殿刚好缺人手。于是,方剑愁便顺理成章下放到执法殿,又给安排了接引新弟子的任务,也算是让他将功补过。 方剑愁在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满脸的郁闷,可毕竟怎么也是对自己的处罚,他就是再不情愿也不敢不从,何况这处罚已经很轻了。 因而,在九月初十这一天,段晓盈还留在了金灵峰,而方剑愁则再一次干起了那个久违的活计。 依旧是被罚,依旧和十一年前一般的不情愿,方剑愁望着远边天上由远及近,在视线中缓缓变大的飞舟,似乎觉得飞舟上面载着的人都依旧和十一年前那一批一般无二。 还是赵长老的飞舟,还是从玄阳城方向驶来,还是秦师弟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容。 嗯?秦师弟? 方剑愁老远便看清了飞舟上方的秦放,心下变得更加郁闷了,不禁想怎么那小子老是在自己受罚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于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他,即便听到了秦放打招呼的声音,他也依旧将脸别到一旁不想认他。 …… 对于秦放的苦苦纠缠,他刚好不想再带新弟子们认识一遍宗门环境,索性交由其他师弟来完成,自己则与秦放闲聊起来了。 他简单地将自己受罚的前因后果向他讲了一遍,其中隐去了受伤的情节,不过他和段晓盈之间的关系,他倒是专门向秦放交代了一番。 秦放听完既惊讶又惊喜,没曾想禁区一行后,他竟真的将段师妹给拿下了。 他不禁一乐,用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方师兄!不声不响的,都把段师妹拐到手了,恭喜恭喜!” 方剑愁被他拍得手臂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暗暗皱了皱眉。 他微微白了一眼秦放,目光又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他们的那名清丽女子。当他看清楚是凌雪后,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 “你又是怎么回事?这是下山了?”方剑愁开口发问,“你们一起的?” 他说的你们自然包括的是凌雪。 秦放闻言回头看了看凌雪,见她此刻正双手抱胸,眼神清冷地看着自己,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将她给冷落了。 “啊……这几天放假,我就和凌师姐下山办了点正事。” 秦放摸了摸脑袋,一脸尴尬道,接着又冲凌雪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凌雪犹豫了一会,还是缓缓走上前去。 方剑愁看了看眼前的二人,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后便未再多言。 秦放瞧出他内心的心事,忍不住出言问道: “师兄,既然晓盈师妹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还在愁什么?” 方剑愁回答:“又有何用,青木长老那边未曾松口,便始终不算成。当务之急,还需晓盈她尽快破境。” 他顿了顿,随即又道:“可晓盈毕竟修炼的是青木峰功法,若是不借助青木峰的灵气环境,短时间内要想破境,估计很难。” 秦放也知其问题所在,方师兄想的是通过他来使晓盈师妹破境,以此来让青木长老的态度缓和下来。 只是,这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是困难无比。 他挠了挠头,也陷入了沉思。 然而,两个人可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三个人或许未必。 正当秦放和方剑愁为此苦恼之际,一旁默默听着两人交谈的凌雪却在此刻开了口: “此事或许也不难做到。”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转头望向凌雪。 凌雪神色平静,语气如常,开始说出自己的看法: “修炼之道,与灵药熬炼其实是相似的。人体如药鼎,灵力为主药,修炼的过程便像是将诸多辅药投入鼎中,讲究君臣佐使,调和药性,最终方能成药。” 她顿了顿,见两人都认真听着,才继续道: “晓盈师妹修炼的是青木峰功法,体内灵力自然以木属性为主,但同时还有水属性灵力相伴。 而金灵峰功法虽然不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但却能够辅以水灵根者修行,以金生水,水再生木这个属性相生原理,兴许可以助她突破。” 方剑愁闻言,不禁看向凌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以我体内的金灵力,来辅助晓盈修炼?” 凌雪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她接着又道:“以灵力渡身,此等方法主要讲究灵力的调和,就如同熬炼灵药,以药引来激发药性。” 听到凌雪的解释,方剑愁认真思考了起来,越想便越觉得这方法有用。 他于是点了点头,对凌雪谢道:“我明白了,多谢师妹指点。” “灵力渡身?” 秦放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个法子有些不正经,却又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凑到凌雪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姐,你说的这方法……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双修的法门啊?” 凌雪:“……”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 “你……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 她不禁瞪了秦放一眼,声音有些急促。 “灵力渡身哪里就是双修了?只是通过灵力辅助修行而已,又不会有多大的身体接触。 再说了……就算是双修功法又怎么了,又不是你练!” 她说罢,似乎是觉得不够出气,又伸出手狠狠捏了捏秦放的胳膊。 “嘶~”秦放被捏疼了,连忙求饶了起来。 “我错了,我不说了。” 凌雪见状,这才松开了手。 秦放揉了揉胳膊肉,眨了眨眼看着凌雪,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耳垂,不禁笑了笑: “师姐说得对,又不是我练。” 凌雪被他笑得越发窘迫,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方剑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浅显笑意,心中却因凌雪方才的提议豁然开朗。 他心想着:或许……这真的是一条可行的路。 第212章 冬眠的小龟 不多时,又见一艘载满了新弟子的飞舟归来。 方剑愁毕竟有任务在身,不便与秦放两人再交谈下去,秦放也知趣地和他辞别,便带着凌雪进了宗内。 今日是新弟子首次入宗的日子,到处是带队的师兄领着一批又一批的懵懂少年少女们讲解着宗门历史的情景,好不热闹。 “师姐,今天是放假的最后一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也去逛逛吧?”秦放看着凌雪,一脸期待地说道。 他本以为经过了此前几天的事情,凌雪会同意他的想法。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凌雪只是稍稍抬眼看了看他,便很快拒绝了他。 “没兴趣,你自己去逛吧,我还有事。”她拒绝得果断,似乎真就对他的提议没有丝毫兴趣。 “呃……”被凌雪挫了兴致,秦放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神情中难掩失意。 “师姐你怎么了?还在生气啊?”他以为是凌雪的气还没消,于是开口问道。只是他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生什么气,好像自己这两天不止一两次惹她生气了。 “没有。”凌雪否认,语气中听不出是何情绪。 “我确实有事。”她又重复了一句自己有事,随后便也不再顾及秦放想要挽留的目光,独自一人离去了。 “刚回来能有什么事……”秦放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着,想着她肯定还在气头上,也没好意思追上去。 “哎,女人的心思,真比修炼功法还难参透。” 秦放叹了口气,想不通她在玄阳城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来便不知怎的又要疏远自己了。 他纠结了半天没纠结明白,索性也不再想。既然凌雪没兴致,自己一个人逛也觉无趣,他干脆也回了库房。 回到库房,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才让他心头的烦躁消除了不少。 “小时灵,我们回来了。” 他从怀中将小家伙掏了出来放在书桌上。 小龟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小眼睛,却没什么活力,又将脑袋给缩了回去,连平日里闲得无聊时喜欢甩动的小尾巴也耷拉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秦放不由得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背甲:“怎么了这是?还不高兴呢?” 他不禁疑惑,自今早从凌雪那里出来后它便一直是这个样子,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难不成师姐这是虐待它了? “别不高兴了,凌师姐不在。”他轻声对小龟安慰道,还以为它是在害怕凌雪。 然而小龟只是咕噜了一声,算是回应,却依旧提不起精神。 秦放心疼地将它捧在手心,左右端详起来。 “莫不是生病了?”秦放运转灵力,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时灵体内,却未发现任何异常。经脉畅通,气血平稳,与平日无异。 小龟眨着眼睛看着秦放,嘴巴张了张,却不知是困了还是饿了。 “饿了吗?”秦放问它,它却是摇了摇头。 他又说那肯定是困了,然而小龟又并无回应他。 秦放这下是犯了难,好好的时灵突然变成这样,而其中的缘由自己又不清楚。 看着小龟这副模样,秦放又心疼又无奈,不禁想起凌雪来。 “你说,我要不要找师姐赔点你的精神损失费。”他趴在桌子上将脸凑到时灵面前,尝试着跟它搭话。 小龟缓缓伸出两只前爪碰了碰秦放的鼻子,随后又缩了回去,依旧是张了张嘴巴。 秦放于是又想逗弄一下它,可无论怎样都提不起小龟的兴趣,只一副睡眼婆娑的样子望着自家主人。 他脑袋转了转,却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能让它提起精神的东西。 只见他从腰间取下那个充当装饰物的冰棺在小龟面前晃了晃。 “小时灵,看看这是什么。” 时灵的目光朝着眼前晃动的物体看了过去,这一看果然有些反应,只见它的脑袋竟一点点从壳里面钻了出来。 果然有用! 秦放见状,当即心念一动,将冰棺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冰棺一变大,室内的温度顿时便冷了几分。 也就在冰棺放到桌上的下一刻,只见小龟的状态便开始活跃了起来,不只是脑袋,就连四肢也从壳里伸了出来。 接着,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小龟四爪并用,以一种笨拙又执着的姿态,一点一点朝着冰棺爬去。 秦放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它爬到了冰棺旁。 随后,时灵仰起头看了看秦放,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 秦放笑了笑,伸手将冰棺的棺盖推开一条缝隙:“想进去?” 时灵立刻“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小脑袋不断上下晃着。 秦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前些时日他亲自试了下冰棺的效果,貌似并不会对活物造成什么危害。 “去吧。”他于是准许道,“小心些,别冻着了。” 得了允许,时灵再无顾忌,它用前爪扒住棺沿,后腿使劲一蹬——没蹬上去。又试了一次,还是滑了下来。 秦放看得好笑,伸手将它托起,轻轻放进了冰棺内。 一入冰棺,时灵立刻在棺底转了个圈,似乎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最后,它选定了棺内一角,将四肢缓缓收回壳内,小脑袋也一点点缩了进去,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满足地眨了眨。 然后,在秦放的注视下,那双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最终完全闭合。 不过几息时间,小家伙便睡着了。 秦放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冰棺中安然入睡的小龟,又看了看手中尚未合上的棺盖,一时间哭笑不得。 “所以……你折腾这么半天,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秦放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时灵这状态,似乎是将这冰棺给认作了窝。 他轻轻将棺盖合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透过晶莹的棺壁,能看到时灵缩在壳里,睡得格外香甜。 秦放将冰棺放在床头,自己则坐在床沿,静静看着棺中的小龟,内心若有所思。 他不禁想着这些年时灵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吃饭,它便蹲在桌角等着投喂;他修炼,它便趴在一旁等着他修炼完;他睡觉,它便缩在他怀里取暖。 无论是当初在秦家村的瓜田木屋,还是后来在归云宗的库房,小家伙从未要求过什么,也从未离开过他半步。 秦放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考虑过时灵需要什么。 它是龟啊。 即便是浓郁的灵气把它的习性给压制了,但它毕竟也还只是一只幼年的小龟。这十一年来,它一直陪在秦放身边,却是不曾有过一次冬眠。 “是我疏忽了。”秦放轻叹一声,伸手隔着棺壁虚抚了抚时灵沉睡的身影,“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和时灵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一直将它视作伙伴,即便自己的时间奥义八成是从它身上得到的,他也没有把它看得很特殊,倒是它这些年一直作为一只普通的小兽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奥义之灵的样子。 要不是先前的轮回奥义现世,秦放都快忘了时灵的特殊性了。 不过,从现在时灵的表现来看,他又忍不住想,小龟这些年迟迟没有能够修炼的迹象,会不会就是因为它还小的缘故,而刚好又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要求时灵冬眠,导致它一直没有成长。 如今看着它似乎进入了冬眠状态,秦放倒是有些安心了。 他心想:或许,也是时候让小时灵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虽然现在还不过九月初,冬眠似乎还早了点。 第213章 疑从心来 凌雪与秦放分别后,并没有直接回药堂,而是径直去往了药园,来到药姥灵园。 园中,药姥正忙着培育一株百年份的珍稀灵植,远远便感应到有人前来,细查后发现来者是凌雪,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慈和的笑意。 “雪儿回来了啊。”药姥停下手中动作,转身对凌雪笑着说道,“这次放假玩得如何?山下的世界可还新奇?” 凌雪在药姥面前站定,恭敬行了一礼:“回姥姥,雪儿此行还算愉悦,也见识了许多凡间的趣味。” 药姥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石凳前坐下,又示意凌雪也坐:“那便好,姥姥此前还担心着你许久未经凡尘之事会有些不习惯,小放那孩子又跳脱,可没欺负你吧?” 凌雪在药姥对面坐下,摇了摇头道:“他不敢。” 她的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药姥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跟姥姥说说,这一路都见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们俩……关系可有什么进展?” 凌雪闻言稍稍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后,将这几日的经历简要说了说。 她谈及玄阳城的热闹,醉仙楼的菜肴,柳先生的病症,夜市的灯火以及秦家村的安宁…… 她将这些见闻叙述得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仿佛在汇报一次寻常的外出任务。 只是,关于她从秦家村孩童那里听来的传闻,以及她对秦放年龄与身份的怀疑,则被她小心地隐去了。 药姥安静听着,不时点头。待凌雪说完,她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未曾从凌雪脸上移开。 她察觉到凌雪说得这般轻巧,眉间却始终藏着心事,神情也好似并不是很开心。 “听雪儿说的倒是有几番乐趣,可为何此次来见姥姥,雪儿心里却藏着一些难过。”药姥看着她的眼睛,将凌雪心底的情绪给说了出来。 凌雪一怔。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语气、神态都与往常无异。可药姥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会不知她那点小心思。 “我……”凌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药姥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知她是不便于自己说,也并未逼迫,只是温和道:“若是不想说,便不说罢。年轻人有自己的心事,也正常。” 这宽容的态度反而让凌雪心头一松,那堵在嘴边的话,忽然就有了倾吐的欲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姥姥,宗门招收大会用来测试的那块测灵石……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不准?或者说,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药姥听得凌雪突然问及这个,一时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想明白,许是她昨日在城中看了招收大会后有感而问。 “测灵石啊,”药姥沉吟道,“那是根据每个人体内的灵根纯度和骨龄来作出评判的。炼制之法传承千年,其中蕴含精密道法,能与测试者体内根骨共鸣。出错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想了一会,又补充道:“至少姥姥在归云宗这些年,还未曾听闻过它有出错的时候。” “骨龄……”凌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头那积压了许久的疑虑,顿时消散了不少。 是啊,秦放是通过了测灵石的测试才入宗的。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年长,骨龄必然与外表不符,测灵石又怎会测不出来? 药姥的回答像是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她连日来摇晃的心绪。 然而,仅凭一句话也很难消除她心头的疑虑,至少她认为,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结合秦放自身的种种问题,就拿他和寻常宗门弟子相比,他那整日不喜修炼的态度就很值得让人怀疑。 更别说还有时灵那只不同寻常的小龟,她自己可是亲眼见到它背上亮起过两次神秘的图案,而秦放对此显然也是很上心的。 秦放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凌雪内心这样想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要寻找最后一种可能,追问道: “姥姥,那若是……有人在年龄方面造了假呢?有没有可能瞒过测灵石?” “造假?”药姥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缓缓道,“一般而言,骨龄反应的是肉身生长的真实年岁,与心智、经历无关,是最难作伪的根基之一。想要骗过测灵石对骨龄的探测,难如登天。 不过,世间奇功异法无数,或借助某些罕见的天材地宝、秘传符咒,暂时干扰或是直接绕过对骨龄的探查,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寻常人若是有此等神通,大抵是不屑靠此法作弊来通过测试的。” 她顿了顿,话锋却又一转:“不过,相比之下,年龄作伪确实是比灵根造假要容易一些。” 凌雪的心又稍稍提上来几分。 姥姥的话并没有否定这种可能,也就是说,秦放真的有神通能够躲过测试,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说……他真的如那些孩童所说的那般,能够长生不老? 这个问题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她还是无法解释秦放身上的不合理之处。 凌雪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绪不断拉扯带来的倦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法: “姥姥,除了测灵石,可还有其他办法……能测出他人的真实骨龄?” 此问一出,药姥看她的眼神更加有些复杂,她不禁疑惑雪儿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对测骨龄之事如此执着。 “雪儿何故发问,可是昨日招收大会之中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凌雪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觉得没必要暴露出自己对秦放的怀疑,想了想还是决定撒一个小谎: “雪儿只是觉得,光靠一块测灵石来筛选出新弟子,似乎有些过于绝对。对于一些年龄超过限制又确有资质的人来说,有些不公平。” 药姥闻言,心中的疑惑也打消了不少,又觉她此番发问也情有可原。 “测骨龄之法,倒也不止测灵石一种。” 药姥语气依旧平和地说道: “医道之中,有‘摸骨正位’之术,高明的医者通过灵力探查人体主要骨骼的发育状态、骨质密度、生长纹路等细微之处,也能大致推断出骨龄,只是不如测灵石那般精准直观罢了。” 她说罢,起身进了屋,不多时便拿了一本古老典籍出来,交到了凌雪手里。 “这本《骨相窥源录》里,有相关法门的记载与图解。你既对这方面感兴趣,又是医者,拿去参详参详也好。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 凌雪双手接过医书,道了声谢:“多谢姥姥。” 随后,她看着手中这本医书,不禁心想:有了这本书,或许……可以找个机会,亲自验证一下。 她自然是不会直接让秦放去触摸测灵石,这样一来动机就太明显了,反倒会让他生疑。 她要的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自去揭晓这个秘密。 问题似乎得到了一个有效的解决途径,凌雪本该告辞了。 可当她站起身,准备将医书收入储物戒中时,那“骨相窥源”四个大字又不禁让她浮想联翩。 若是只看医书名,她只觉这类医术和凡间的相面之法有些类似。而想到这,她又记起了那日晚上的经历。 凌雪的动作微微一怔,药姥看在眼里,又不禁询问道:“雪儿可还有疑惑?” “没有了。”凌雪有些心不在焉,“谢谢姥姥解惑。” 她说罢,朝药姥行了一礼后便要离开,然而还未行至院门,她忽而又转过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的询问: “姥姥,您可知……镜花水月,是什么意思么?” 第214章 初学阵法 时灵在冰棺中沉睡的第三天,秦放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不习惯。 库房还是那个库房,杂物堆满货架,阳光爬进窗台,一切照旧如常,但秦放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只整天陪在他身旁的小龟。 秦放坐在桌前,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了会儿呆。往日这时候,他该一边整理库房账目,一边和时灵念念叨些琐事。 他似乎早就习惯对着小家伙自言自语,虽然小龟不会说话,但时常也会做些小动作来回应他,如今它冬眠了,库房又没有人听他念念碎了,他不禁感到有些无聊。 而今正值新弟子刚进宗门的头几天,主峰到处都能见到那些干劲满满的弟子,老弟子也已经放完了假,全都投入到了修炼以及做日常任务当中。 只有秦放还依旧无所事事,他除了回来的第二天去了一趟炼器堂让那里的师兄给自己重铸了一把灵剑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库房发呆。 “不行,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了。”秦放想着自己整天没个正经事干的话,迟早要无聊死。 “去找范老再拿些书来抄?”他想了想,觉得干这个有些不务正业了。 “要不……试着突破一下境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打消了,想着自己这才刚连着突破两个境界还不到一个月,还是稳扎稳打好一点。 他想了很多种让自己忙起来的事情,但一直不满意,这也不行那也不妥,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哎,有了!”秦放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古旧卷轴,正是陈识前些时日送来的《八卦遁影步》的下卷 “反正无事,不如看看。”他自语着,将卷轴在桌上摊开。 只见这卷卷轴的材质和其他三卷一样,其字迹也如出一辙,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秦放确认了一番,是真迹无疑。 然而,和他想象中有所不同的是,这上面并非全和上卷一般是关于步法的图解,这卷轴开篇竟是大段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好在,所采用的是燕召国文字,秦放能够看得懂,只不过所记录的内容却是生涩得很。 秦放尝试着读了出来: “夫阵之道,法天象地,取则自然。两仪为基,四象成形,五行运转,八卦列位,九宫定局……” 刚读了几句,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这上面开篇全是关于阵法理论,从天地阴阳讲到五行生克,从八卦方位论及星辰运转,其义理之深,只看得他眉头紧皱,时不时需停下来反复琢磨某句话的含义。 “怎么全是阵法义理?”他又看了看卷轴的开篇那“八卦遁影步”五个大字,确实是步法没错啊。 秦放这般想,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强将前言部分给认真研读完。 “……故步法为形,阵势为神。以步引气,以气成阵,阵成而法随,此八卦遁影之真义也。” 他读到此,不由得眼前一亮,又想起了曾经陈识对自己说过的话。 “陈师兄说的没错,这‘八卦遁影步’不仅仅是一套步法,其中更是暗合了五行八卦等阵法原理。” 秦放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去。 后面的内容果然开始讲述起这套步法的精妙奥秘来,秦放只稍稍看了个大概,便清楚了其原理。 和陈识所讲的一样,这套身法的八种基础步法正是对应着先天八卦的八个卦位。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分别对应其中一种步法,而两两相组合,便能衍生出六十四种步法。 更为精妙的是,这六十四种步法所施展出的能力也是天差地别、侧重不一。 秦放看得有些出神,越是往下读就越是感觉玄奥,不禁想,这完全就是一套可攻可守,变幻莫测的功法。 这上面的每一种能力,或用来进攻,或用来防守,可以辅助其他功法施展,亦可以作杀阵困敌,简直是全能。 “果然,那前辈留下来的每一样功法都不简单,‘归元炼体诀’也好,‘八卦遁影步’也罢,都算得上是某一领域的顶级功法。” 秦放喃喃道,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当即便欲更进一步钻研。 他想着,自己已经对这套步法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往后修炼想必也不会太难,只不过是将其中阵法原理融合进步法之中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理解原理是一回事,真正修炼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秦放尝试按照卷轴上的第一种步法开始修炼时,只一开始便犯了难。 只见其上面所描述的内容,是以乾位踏出,经八步后再落回乾位,此为一整个身法流程。 然而,当他按照方法踏出了八步后……却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身形变幻,甚至连最基本的步伐流畅感都没有。他就只是……很普通地走了八步。 秦放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卷轴,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应该啊。”他嘀咕着,重新站回原位,再次闭目。这次,他刻意调动体内灵力,使之循着特定的经脉流转,同时脚下一步自乾天位踏出,又按照既定路线踏了八步回到乾天位。 然而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秦放不甘心,又连续尝试了几次。时而调整灵力运转路线,时而变换踏步的力度与角度,可结果却无一例外,皆是以失败告终。 半个时辰后,秦放气喘吁吁地停下,全身汗流不止。 他盯着自己的双脚,仿佛它们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就连先前已经掌握的八卦遁影步入门步法,也仿佛被自己完全丢弃了一般。 “问题出在哪儿呢?”他走回桌边,重新展开卷轴,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阵法图解上。 这卷轴很长,完全展开来可见几十副阵图,除了每一式的图示之外,卷轴末尾还另外附有十余幅图: 先天八卦图、后天八卦图、五行生克图、四象方位图、九宫格、二十四星宿图……每幅图都线条繁复,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秦放看上面的图解看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 “八卦遁影步,重点不再于步,而在于‘八卦’二字。”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只以为这是套步法,却忘了它的核心在于阵道,步法只是作为施展阵法的媒介而已。” “原来如此。”秦放苦笑一声,“我连最基本的阵法知识都没弄懂,就想直接练步法,这无异于空中楼阁。” 他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往前翻,重新回到那些枯燥的阵法理论部分。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真正沉下心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开始;到八卦各自的象征、属性、方位;再到八卦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接着是八卦如何与五行对应,如何与四象关联…… 每读一段,他便闭目沉思片刻,在脑海中构建相应的概念图景。遇到实在难以理解之处,就起身在库房中踱步,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拟八卦方位,揣摩灵力流转的可能路径。 秦放看了整整一天,关于阵法的知识却依旧只是一知半解,只懂得很浅的道理,而这一点甚至来说还算不上是入门。 他有些心烦意乱,索性将卷轴给收起,自己则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躺回了床上。 “我终于理解了陈师兄为何在宗门待了这么久,修为却只是玄元三重境的原因了。”他回忆起陈识在自己面前施展这套身法时的样子,不禁感叹起来。 “这身法,要想做到陈师兄那般自如施展,没个十年八载的估计是练不成的。” “不过,”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真能练成,便是十年八年,也值了。” 第215章 贪玩兄妹 自发现了八卦遁影步的玄奥之后,秦放在床上只稍作休息了片刻,接着便又开始学起了阵法相关的理论,且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入了神。 当他的视线从卷轴上偶然瞥向窗外时,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窗边的日头早已升起,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秦放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眼睛,连续一整日的高强度参悟,让他的脑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神识也经过大量消耗急需恢复。 看来该出去透口气了。 他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推开库房门。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屋外空地,见今日似乎并没有杂物运来,而早先的账务也已经对接完,也就是说他今日依旧有大把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秦放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忽然想起自己已有好些时日未曾正经修行丹药之道了。 “去炼丹谷跟师父请个安吧。再不练习这炼丹之术,他老人家又要骂过来了。”他自语道,当即便锁好库房准备去一趟炼丹谷。 “顺便……去看看小瑶那丫头修炼得如何了。” 想起戴瑶,秦放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那丫头闭关冲击聚灵境已有些许时日,也不知成功了没有。以她的天赋,加上戴长老的指点,应当不成问题才是。 来到炼丹谷,秦放径直穿过主殿,在静室中找到了正在整理丹方的戴长老。 “师父。”秦放恭敬行礼。 戴长老闻声抬头,见是他来,脸上露出笑容:“哟,稀客。禁区回来后就见你一面,还以为你把炼丹谷给忘了。” “弟子不敢。”秦放讪笑道,将身子又躬下了一点。 “哼,你小子难得来一次炼丹谷,这回为师亲自督促着你,看你还敢不敢懈怠老夫传给你的炼丹术。” “师父有心了。”秦放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索性直接道,“弟子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许久未曾练过丹,确实是生疏了,还望师父教诲。” 然而,戴长老又怎会不知他性子,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揭穿道:“少来,你此番来见我,定是怕闲散久了为师亲自过去找你罢?还有就是为了我那孙女来的吧。” 秦放笑容一僵,心想这老头怕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这是把自己给吃透了啊。 “哪有的事,师父你可别误会弟子了。”他连忙摆了摆手,见戴长老依旧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他干脆换了话题,不聊这个了。 “咳咳,那啥,小瑶呢?她闭关这么久了,应该出来了吧。” 谈及戴瑶,戴长老脸上又换了一副模样。 “那丫头啊。”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前几日便已成功突破,正式踏入聚灵境了。” 秦放心头一喜:“小瑶当真突破了啊,恭喜师父啊!” “恭喜什么。”戴长老摆摆手,语气却带着得意,“瑶瑶天赋是不错,就是性子贪玩,静不下心。如今突破了,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为师想着,小丫头既然爱闹腾,在我这管束不住。而今又步入了聚灵境,正是打根基的时候,便索性把她送到了赤焱峰,让她在那里学一些火系功法,也让赤焱长老代我严加看管一番,改改她那贪玩的性子。” “赤焱峰?”秦放微怔。 “不错。”戴长老点了点头,继而解释道,“炼丹谷和赤焱峰本就有着合作关系,谷中弟子大多是在赤焱峰中挑选出来的,对异火有着天然亲和力的弟子。把瑶瑶送去那里培养,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怎么,你觉得不妥?”他反问道。 “不,师父安排得极是。”秦放连忙道,内心却想着让小瑶去赤焱峰历练一番确实是好事,只不过以她那性子,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弟子在想,赤焱峰训练严苛,小瑶她……” “吃点苦头才好。”戴长老哼了一声,“总在炼丹谷被老夫宠着,如何成器?放心,赤焱长老与老夫有旧,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她。至于其他……就得看她自己是否用功了。” 秦放点点头,不再多言。戴长老的考量自有道理。 然而,刚说完戴瑶,戴长老便再次将话题引向了秦放: “老夫却是不操心那丫头,倒是你小子,今日再不好好修行,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放苦笑,连忙应答道:“知道了知道了,弟子这就去莲花台修行。” 说罢,他便赶紧离开了这里,生怕迟走一些便要迎来戴长老的迁怒。 辞别戴长老后,秦放又径直来到了谷中央的四象乾坤炉前,打算在这里温养一下自己体内的青莲地火。 他熟练地跃上莲花石台盘腿坐下,运转起《驭火诀》,将炉内封存的青莲地火本源给抽离出来吸收进自己体内。 但见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随着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道青莲印记被缓缓引动,紧接着引导起入体的地火本源,一点点炼化并融入自身印记之中。 他这一次修行,便是整整一下午。 …… 而就在秦放来炼丹谷找戴长老的同时,身在赤焱峰的戴瑶也开始了自己苦闷修行的一天。 此日清晨,赤焱峰中玄元境以下的弟子一大早便尽数齐聚主殿广场前,在此等候着峰主的训诫。 稍过辰时,赤焱长老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只见他负手而立,火红长袍无风自动,面容中透着无上威严,目光如炬地扫过场中每一名弟子。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开口便是斥责: “近日来,我赤焱峰新招收了数十名尚有资质的新弟子,峰内本应一片欣欣向荣之势。可老夫这几日巡视后,却发现有个别弟子仍旧不思进取,整日贪玩好事,误了修炼不说,还带坏他人。 若是新入门的小辈,老夫暂且不论,只道是新鲜劲未过。可那些个聚灵境弟子,人家师弟师妹还在用功修炼,你们却好意思偷懒,要被其他峰系弟子所闻,岂不生笑?” 他说罢,目光凌厉地朝着下方人群狠狠扫视了一遍,尤其是在那一众已经步入聚灵境的弟子群中,其神情更是令人发寒。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弟子们更是不禁面露怯色,额头冷汗不止。 戴瑶便是站在这群人的末尾,小小的身子努力挺直,心中却暗暗叫苦。 她前日才被爷爷送来赤焱峰,这才第三天便赶上赤焱长老亲自训诫,可谓是流年不利。 此刻,她心中更是想着:这位赤焱爷爷发起火来,可比爷爷要吓人多了,也不知道被他发现偷懒的,是哪位遭罪的师兄。 整个训诫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赤焱长老虽然未曾指名道姓,但言语中却一直含沙射影,目光更是有意无意瞥向那群聚灵境弟子之中。 到最后他不想大动干戈了,这才冷哼一声,拂袖道:“今日便到此,尔等定要铭记老夫所言,修行之事在于一朝一夕,勿要贪玩。稍后,都去试炼场,让你们周天境师兄亲自指导你们。都退下吧,散会。” “恭送峰主!”众弟子齐声道 戴瑶在下面听得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眼看就要睡着,见晨训终于结束,这才伸了个懒腰,勉强将睡虫给赶跑了。 “唔,可算是结束了。” 她揉了揉眼睛,本想就此离去,怎料周围的师兄全都朝着自己围了过来,就连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怜悯之意。 “咦,师兄们怎么了嘛?”她不禁好奇问道。 “戴师妹,”一位看起来面容和善的师兄走近她身边,语气中透着一丝安慰,“峰主大人他平日里待人便是如此,峰内师兄弟们犯错,他老人家都会呵斥一顿的,今日之事,希望师妹你别太放在心上,想开一些。” “呀!”戴瑶突然惊呼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位师兄,“你是说,长老他骂了一早上的那个人……是我呀?” 她这才惊觉,赤炎长老所说的那个贪玩好事的聚灵境弟子,指的竟然是自己。 第216章 娇蛮任性的小丫头 戴瑶的心情不是很好。她没想到,自己刚来赤焱峰三天就被赤焱长老给嫌弃了。 因为赤焱长老和戴长老的那点关系,他没有当众揭示出自己训斥的人是戴瑶,但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不过,难过归难过,修炼还是要跟上的。 戴瑶和一众赤焱峰师兄以及新弟子来到演武场,那里早有几名周天境的前辈师兄等在那里,他们是专门被赤焱长老找来负责教导新弟子的日常修行的。 廖青山便是其中的一位。 他自几年前突破周天境后,虽然已经脱离了普通弟子范畴,但这些年却依旧活跃在赤焱峰一众师弟面前,故而在周天境以下的弟子面前,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故而,他作为此次的领队人,负责监督所有人的修行。 见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廖青山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按照修为给他们逐一分配队列。 不多一会,他便把这些人分为数组,各让一位师兄带领修行。 只是,当分到戴瑶时,他却有些犯了难。 “戴瑶。”廖青山的声音响起。 “师兄好……”戴瑶应声上前,小心地打量起这位周天境师兄来。 廖青山看了她一眼,内心思量起来。 他自然知道对方乃是来自炼丹谷的借调弟子,且是戴长老的孙女,身份极不简单。赤焱长老先前专门嘱咐过他要好生看着她修行,但她毕竟娇生惯养惯了,对修炼之事又不怎么上心,他实在是不怎么想管她。 毕竟,长老孙女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廖青山是这样想的,其他几位周天境师兄弟也是这样想的,他们谁也不想戴瑶分到他们那组去,表示不接这个烫手山芋。 对此,廖青山却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只听得他开口道:“戴瑶,你作为峰外弟子,特此来赤焱峰修行,念你有些根基,所修却又非本峰功法,不好据此给你安排。这样吧,我让一位玄元境师兄单独带你修行,你可愿?” “哦。”戴瑶眼睛转了转,虽不满他为何要单独把自己拎出来教导,但还是乖乖地应下了。 廖青山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侧另一名一直沉默站立的师弟。 “李炎师弟。”廖青山开口道,“戴瑶师妹便交由你负责督导。你传些本门基础内功心法与她,尽心尽责即可。” 身侧,李炎淡淡地看了戴瑶一眼,随即领命:“是,师兄。” 随后,他缓缓动了动身子,走到戴瑶跟前,面无表情道:“戴师妹,且随我来。” 戴瑶望着这个身形比自己要整整高出一个脑袋的冷漠男子,不知怎的突然心一跳,似乎勾起了某些不美好的回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对他有些印象,虽然记不清了,但终归是不好的印象。 “别发呆了,赶紧跟上。”李炎见对方不为所动,又催促了一声。 “哦哦好的。”戴瑶无奈只得跟上,心中暗想这位李师兄看起来就不面善,自己落在他手中也不知是好是坏。 之后,李炎将她带到演武场西侧一处专门用于基础练习的场地。 他先是向戴瑶介绍了赤焱峰中的修炼情况以及训练方式,传授了几句内功法诀后,他开始向她演示怎样运转功法,其中灵力在体内如何运作,主要流经哪几处重要的经脉,又该运转几个大周天几个小周天,他都交代得十分详细。 戴瑶在旁难得认真地听着,只因李炎那时不时窥向她的凌厉目光让她有些发怵,丝毫不敢有任何走神的迹象露出。 待李炎讲解完,他便示意戴瑶依照他教的法门开始练习。 戴瑶随即盘腿而坐,回忆着李炎的讲解,开始尝试着修行起赤焱峰的基础功法。 和秦放一样,戴瑶在凝气境时修炼的内功也是《吐纳功》,今天是她第一次系统修炼五峰内功,虽然有些灵力运转的基础法门,但并不是很能流畅运作。 刚开始修炼便状况百出。 只见她刚一调动体内灵力,体外才刚有一缕淡淡的火红灵气萦绕的迹象后,只短短几息的功夫便随之退散了下去。 戴瑶脸一红,睁开眼羞愧地望着李炎。 李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灵力不纯,心念杂乱,重来。” 戴瑶闻言再次闭上眼尝试起来。 然而,依旧是问题不断: 要么是因为精神不够集中导致修炼中断,要么就是忘了要将灵力调动到哪处经脉,又或者是多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少运转了几个大周天…… 所有基本的小错误,小丫头都犯了个遍。 李炎起初只道是她初次接触这类功法尚且生疏,但后来她犯的毛病多了,他才渐渐的明白廖师兄为何要把她单独拎出来让自己教导了。 这丫头哪里是不懂,分明就是不认真。 他一遍遍指正她的问题所在,后来属实有些烦了,见对方虽有悔改之意却并无悔改之举,他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 只是,小丫头其实也不是故意与他作对。 她知道这里不是炼丹谷,对方更不会像她爷爷那般纵容自己,可奈何生性如此,贪玩的她总是耐不下性子来专注做一件事,更何况是身处异地了。 最后,李炎实在看不下去了,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树枝,对着戴瑶的小脑袋轻轻来了一下。 “哎呦!”戴瑶被这突然的一下打得清醒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本能地指着对方的鼻子,气鼓鼓道:“你敢打我!” 李炎皱了皱眉,看着正在气头上的戴瑶,只轻轻吐出一句话:“修炼不专注,该打。” 戴瑶瞬间就蔫了,想起来自己此刻还在赤焱峰。 她收回手,小脸憋得通红:“哼,就算我刚刚睡着了,你……你就不会把我叫起来吗,非要打我。” “你也知道你刚才睡着了?”李炎并没有怜惜,反而质问道。 “……” 戴瑶实在无语,本就在气头上头脑有些不灵光了,如今被他这么一质问,更是羞得答不上话来。 “继续修炼。”李炎那没有半点情绪的话语再次传来。 戴瑶于是只好愤愤而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依着他的话继续修炼起来。 然而,经历这件事后,她却是再也没了认真修炼的心思了。 此刻她的内心,无不是在骂着身边这个严厉的师兄。 “哼,玄元境了不起吗?赤焱峰了不起吗?我才不要你教,你教的一点也不好。这么凶,比我爷爷还凶,他都不敢打我!” 她心中越骂越生气,越生气便越委屈,早上那赤焱长老暗地批评的话语又不自觉回忆起来,加上此刻又被严厉师兄呵斥,她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在炼丹谷的日子。 这种身份和环境变换带来的落差感让她更加想落泪了。 “呜呜,小瑶不想在这里待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爷爷骗人!” 第217章 敢不敢跟我哥比划比划? 好不容易熬到了修行结束,此时的天也已近傍晚。 李炎见时辰差不多,于是便让戴瑶停下。 他看了看尚在气头上的小丫头,又对今日的修行效果并不是很满意,想着明日可能要再严格一点了。 “今日就到此吧,可以回去了。” 戴瑶闻言,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撒腿就跑。此刻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生厌的鬼地方,更想离这个丝毫不近人情的家伙远一点。 夕阳西下,洒下一片金黄的光辉,映照着戴瑶那张气呼呼的小脸。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从赤焱峰回到炼丹谷,几乎是骂了一路,小嘴就没停下来过,直到她骂累了,也差不多回到了谷中。 而此时,秦放也正好结束他这一天的修炼。 他收起驭火诀,满意地从莲台上起身,经过整个下午的温养,烙印在他体内的青莲印记也壮实了不少,莲花虚影随之绽放开来,盘踞在气海中摇曳生姿。 “舒服啊!” 秦放伸了一个懒腰,从莲台上一跃而下,正要离开时,却见谷口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拖着步子,一点点挪进来。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不正是戴瑶么。 只是,她此刻模样,却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蹦蹦跳跳、笑声清脆的丫头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小瑶?”秦放唤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戴瑶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 只见她垮着个小脸,眼圈微微泛红,嘴唇紧抿,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看见秦放,也只是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连话都懒得说。 “怎么了这是?”秦放见戴瑶不开心,连忙将她拦下,弯着个腰仔细看着她,“这是被人欺负了?还是说在赤焱峰受委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 戴瑶咬着嘴唇,眼眶里迅速聚起了泪花。 她突然往前一扑,脑袋重重地撞进秦放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尽数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哇!”她哭着向秦放倾诉,“秦放哥哥,赤焱峰一点也不好。小瑶被人欺负啦!” 她声音呜咽,断断续续地将这一天在赤焱峰的经历讲了出来,包括但不限于赤焱长老可怕的训诫,李炎那冰冷刻板、毫不通融的严厉督导等等。 许是情绪上来了,她讲得有些语无伦次。秦放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能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我被欺负了,你快来安慰我! 他轻轻拍着戴瑶的背,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又是心疼,又有些无奈。 待怀里那丫头哭声渐停,他才温声开口: “小瑶乖,不哭了。修士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吃些苦头是难免的。赤焱峰规矩严,李师兄要求高,也是为了你好。” 戴瑶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身:“小瑶才不要他对我好。他太严厉了,只会让我重来重来,一点都不留情面,小瑶不喜欢他。” 秦放无奈地摸了摸戴瑶的脑袋,觉得再这样让她哭下去,自己胸前迟早要湿一大片。 于是,他换了个安慰法,开口道: “你呀,就受这么点小委屈就要哭鼻子,这怎么行? 想当初我跟你爷爷学炼丹时,炸炉是常有的事,每次炸了,我都少不了被你爷爷臭骂一顿。” 戴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着双眼睛望着他。 只听秦放继续道:“你爷爷骂起人来,那才叫不留情面呢。不是骂我心性浮躁就是骂我糟蹋灵药,还说我朽木不可雕也,有时能骂上半个时辰。你秦放哥哥不一样过来了吗?” 随后,他又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当初的悲惨经历,语气夸张,带着几分自嘲。 “有一次我炼丹差点把丹房都点着了,你爷爷气得罚我整整打扫了一个月的丹房,那一排排的炼丹室,小瑶知道有多累么……” 戴瑶听着听着,一时竟忘了再哭下去。 “秦放哥哥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可不是嘛!”秦放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现在这点苦,比我当初可轻松多了。至少李师兄只是让你练功,又没惩罚你。” 戴瑶想象了一下秦放灰头土脸打扫炼丹房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地说: “那……那也不一样。秦放哥哥你是男孩子,皮糙肉厚。我是女孩子嘛……” 话虽如此,她心里的郁结到底散了大半。 小孩子心性,来得快,去得也快。秦放只稍稍哄了几下,她便不再郁闷,只是心中对李炎的那份不满,依旧根深蒂固。 “好了好了,不哭了。”秦放揉了揉戴瑶的脑袋,温柔道。 “嗯。”戴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顺势在他的衣襟上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鼻涕。 “秦放哥哥,”她揪着秦放的衣角,仰起脸,眼睛还红红的,“我不想再跟着那个李炎修炼了。他好没意思。我也不想去赤焱峰了” 秦放道:“那你不去赤焱峰,不跟着李师兄,你修炼怎么办?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想的,肯定会失望的。” “可我在赤焱峰就是提不起精神修炼,就是没劲嘛。”戴瑶撒着娇,晃着秦放的手臂说道,“要不,秦放哥哥你带我修炼吧?你也是玄元境修士呀,跟着你,小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秦放一听,头都大了:“这怎么行?我哪有赤焱峰那些师兄专业啊。” “我不管我不管!”戴瑶开始耍赖,“秦放哥哥不教我,陪我去也行呀。你最好了,就去一天嘛,替小瑶撑撑腰,求求你了秦放哥哥……” 她撒着娇,小脸上写满了央求,红红的眼睛眨个不停,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拒绝。 秦放被她晃得没办法,看着她那可怜又期盼的模样,想到她今天确实受了委屈,随即心一软,无奈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我只算是陪同,并不会插手你修炼的事。” “嗯嗯!”戴瑶见秦放答应,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跳起来揽住他的脖子便开始撒欢。 “好了好了,快放开,呃……小瑶你变重了,要压死我了!” “唔,不许说小瑶重!” …… 翌日,清早。 秦放早早的便将库房事务干完,果然去赴了与戴瑶的约。 戴瑶见到秦放来,欣喜地抱着他的手臂,领着他便去往了赤焱峰。半炷香后,两人便到了赤焱峰的演武场上。 此时的演武场早已是热闹非凡,好多勤快的弟子起了个大早,已经在此处练了许久。 秦放也是第一次来到归云宗的五大峰内,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内门弟子是如何修炼的,看了一会便心生感慨,果然是内门弟子,就是比其他弟子更自律,也更刻苦。 他自认为若是自己待在这里,定然是不习惯的,就他这种生性散漫的人肯定是受不住这种苦的。 这点秦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想到这,他又不禁能够理解戴瑶为何如此排斥这里了,这里的环境确实也不适合她这种天性好动、活泼贪玩的丫头待。 “小瑶很不喜欢这里吗?”他再次问道。 戴瑶重重点点头:“嗯嗯。” 得到戴瑶的答复后,秦放暗自点头,心中也在认真思量着师父将戴瑶送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不多时,戴瑶便将秦放带到了昨日修行的地方。 李炎也早早便守在了这里,依旧是负手而立,身子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见到戴瑶来了,他也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但当看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秦放时,那平静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戴瑶今日似乎恢复了点精神,虽然看到李炎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仗着秦放在身边,她鼓起勇气,拉着秦放径直走到李炎面前。 “李师兄,”她仰着脸看他,声音不大也不小,底气却是分外足,“我今天带我哥来了,你要再对我如昨日那般严厉,你看我哥答不答应?” “嗯?”李炎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她,没想到她还挺记仇的。只是他毕竟是公事公办,自认为做法没问题,也不管她怎么想的,自己却是问心无愧。 只见他的目光逐渐从戴瑶身上移开,看向被戴瑶称作是哥哥的秦放,眼神更加疑惑了。 他记起眼前这个男子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也自然是知道他并非是戴瑶的亲哥哥,只是没想到她竟会找他来向自己“报复”。 相较于李炎的疑惑,秦放则是满脸的尴尬,戴瑶开口那些话直弄得他有些难堪,毕竟他又不是来这里找麻烦的。 然而话既然说出来了,秦放也只得硬着头皮,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抱拳道:“李兄,别来无恙。这个……我家小瑶她跟你闹着玩的,你还正常教就行,我就看看。” 然而,此话一出,李炎还未作出反应,戴瑶却是先一步抢过话来。 “才不要他教。” 李炎看向戴瑶,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他开口:“此乃廖师兄安排下来的任务,你要不想我教,大可以向师兄去提。我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那我不管。”戴瑶那股任性劲又上来了。 只见她盯着李炎的眼睛,声音大了几分: “你要想继续教我,除非你赢了我秦放哥哥,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 此话一出,李炎还没皱起眉头,倒先把身旁的秦放给惊了一下。 秦放猛地转过头去看着戴瑶,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心想着小祖宗你这是坑哥呢?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内心一万个不情愿,要他一个玄元一重境,去跟一个修为不知比他高多少的人比试,这不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然而,戴瑶却是丝毫没有理会秦放眼中带着的震惊,小脸还颇为神气,似乎在她心目中,自己秦放哥哥就是比他李炎厉害。 她似乎还觉得没说够,又向着李炎来了一句: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哥比划比划?” 第218章 比试(上) 李炎的目光扫过一脸神气的戴瑶,最终落在了她身旁还处于震惊之中的秦放身上。 他对戴瑶那充满幼稚意味的宣战并未动怒,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这到底是她的主意还是秦放的主意。 不过既然戴瑶都这般说了,他自然是要让她心服口服。于是,他看着秦放,淡淡说道: “你想怎么比?” 我想怎么比?我能不比吗? 秦放内心已经后悔和这小丫头来这赤焱峰了,太会惹事了,这才刚见面就给自己找个了比试对象。 他心里叹了叹气,见对方似乎来真的了,也知道这场比试终归是躲不掉了。 毕竟就算自己不要脸想着不战而逃,戴瑶还在那看着呢,秦放想着可不能寒了她的心,不然就真的哄不好了。 但他却想着事情可能还有些许转机,只见他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说道: “李兄,咱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之间没必要真动刀动枪,何况你修为比我高,即便真打起来,你赢了也不光彩。 而既然此番比试的初衷是看谁能更好地指点小瑶修炼,不如……我们比点别的?” 李炎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竟微微颔首:“好,随你。” 见对方答应,秦放心头一松,想着不比武力的话那便好办了。于是,他稍稍思索了片刻,目光扫过一旁弟子修炼时隐隐泛起的灵力光芒,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只听得他开口:“既是关乎小瑶的修行,自然是要比谁对火灵力的运用更为精纯娴熟,如此一来才能看出谁能更好地指导她修行。” 他顿了顿,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半个拳头大小的乌金精铁,这是之前找炼器堂师兄重铸灵剑时多出来的材料,他付的贡献点有多,自然将这两块材料一同要了过来。 秦放本想着留着日后修习炼器之法时再用的,但此刻为了戴瑶,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咱就比这个吧。”他将精铁分别用手掂了掂,见两块大小重量相差无几后,将其中一块递给了李炎。 “我们各持一块,不动用外物鼎炉,单凭自身的火灵力,谁能先将这精铁彻底熔炼成铁水就算谁胜。如何?” 李炎接过精铁,细想了片刻后,觉得这比试法子确如秦放所言,比的是对自身灵力的娴熟运用,修为的影响会小很多,也确实更加公平。 他点了点头道:“好,就比这个。” 李炎爽快答应,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对方的计。 秦放见他同意,心中更是一喜,想着若是真的只凭对火灵力的运用,自己或许远不及对方,只是偏偏自己还有青莲地火这等天地灵宝傍身。 异火之威,远非普通火灵力可比,在熔炼天材地宝方面有着先天优势。这一局,他秦放未必没有胜算。 两人确认好比试内容后,便移步至演武场中央较为开阔的地带。而他们的动静,也已被周围其他弟子所知晓。 “快来看,李炎师兄要和别人斗法了!” “那人是谁啊,看服饰好像不是我们峰中的弟子啊。” “好像是一名杂役弟子啊,境界竟然有玄元一重境,只是和李师兄相比,却是根本不够看。” “那还看个啥,李师兄还会输给他吗难道?” 众人见李炎师兄竟要与一名陌生弟子比试,且比的还是熔炼精铁这等考验火灵力的专业活计,好奇之下都来围观,但看清秦放身着杂役弟子的服饰后,又不禁觉得这比试已经没有了悬念。 他们虽然不认识秦放,但却个个都知道李炎。 在他们看来,李炎师兄可是赤焱峰近年来风头正盛的弟子之一,不久前刚突破至玄元八重境,实力稳居峰内普通弟子前五之列,修为更是有望在几年内突破周天境。 而他的比试对手却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这身份的差距似乎有些……太大了。 因而,两人还未比试,周围已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全都是对秦放的不看好。 唯有戴瑶,挤在最前面,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小脸因激动而泛红,却是一个劲地给秦放打气:“秦放哥哥必胜!你最厉害了!给他点颜色瞧瞧!”清脆的嗓音在一片低语中格外突出。 秦放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种种目光,心中难免有些尴尬和压力,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好在还有戴瑶那丫头给他呐喊助威,勉强平复了一下他的心情。 他朝戴瑶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自感慨这小丫头无论什么时候,对自己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定了定神,摒除杂念,对对面的李炎微微拱了拱手:“李兄,可以开始了。” “嗯。”李炎点了点头,同样还了还礼。 随后,两人相对盘膝坐下,各自将手中精铁置于身前地面。相互点头示意后,比试便正式开始。 只见李炎率先动作,双手掐诀,周身灵力瞬间涌动,一抹赤红灵力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并迅速在其周身凝聚出一道炽热逼人的火焰虚影。 一瞬间,一股狂暴的火灵力从李炎身上爆发,向着那块精铁袭去,将其缓缓托起悬浮于他掌心上方尺许处。 赤红的灵力包裹住精铁,开始由外向内,持续不断地施加高温,将精铁表面烧至暗红。 而一旁的秦放则是不慌不忙,见其闭目凝神,没有急着释放灵力,而是暗自沟通起体内的青莲地火。 随后,在他的丹田深处,青莲印记开始轻轻摇曳,一缕精纯的青色火焰被引导而出。 慢慢的,青莲地火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并且在秦放的周身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青色光晕。 光晕流转片刻,隐约化作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将他自身连同身前悬浮起来的精铁一同笼罩在内。 莲花虚影之中,精铁被无形的热力包裹,同样开始缓缓变色。 随着一赤一青两团光芒稳定地在演武场中闪烁摇曳,秦放和李炎之间的比试,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19章 比试(下) 随着两人斗法的开始,周围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 他们表面上虽然对秦放的实力嗤之以鼻,认为其与李炎之间相差巨大,斗法也定然在须臾之间便能区分出高低。 然而,当他们真正看到秦放的实力后,却都纷纷露出了异样的目光。他们的眼神无一不是复杂的,复杂中带着统一的震惊。 “你们快看,那位师兄周身的灵力竟然能够化形!” 也不知人群中谁先喊了那么一句,众人的目光纷纷从李炎那里转移到了秦放身上,尤其是见到秦放周身将他包裹住的那团莲花虚影,众人更是惊呼。 “好厉害!那莲花火焰的温度竟丝毫不弱于李师兄的火焰温度。” “这就是玄元境师兄们的斗法吗?没想到这么精彩!” “后面的麻烦退后一点,我在前面要热死了。” “……” 随着人群往后退开了几丈远后,原本密集的演武场中央也空出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区域。 区域中,两人的较量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他们皆是全神贯注,一个细心操控着自身灵力持续输出,一个则是凭借着异火力量有条不紊地炼化着。 两人虽修为不一,所怀秘术也不相同,却都各有优势。 熔炼精铁,尤其是仅凭自身灵力,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而李炎凭借着玄元八重境的深厚修为,灵力储备远胜秦放,足以支撑其庞大的灵力消耗。 在他狂暴火灵力的熔炼下,精铁以稳定的速度开始软化,发红。 至于秦放这边则是凭借着青莲地火的巨大优势来弥补自身境界带来的差距。 异火天生对天材地宝有着极强的熔炼能力,何况青莲地火这类的先天异火。那看似温和的青色光晕,实际温度极高且极其集中,对精铁内部结构的破坏效率更是惊人。 而且,秦放还有着一定的炼丹基础,此刻炼金也无非是没有丹炉的协助。 除此之外,在他看来,此番熔炼不过是以身作炉罢了,至于其余的步骤,则跟炼丹是一个道理。 此刻,在他掌心之中浮动的那块精铁,表面看虽没有像李炎那边一样有明显的融化痕迹,实则在内部已经开始化作了铁水。 秦放直接将青莲地火作用于精铁内部,从内往外开始加热。和李炎那霸道的直接催火融铁不同,他此举更像是在温养一件宝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升,两人斗法已经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时辰,而观他们的进度,竟是相差无几。 两人你追我赶,将这本来毫无看点的熔炼精铁的过程,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对拼灵力的精彩较量。 围观的看客见此刻比试正处于白热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竟然丝毫不落李师兄下风,顿时有些瞠目结舌。 “那青色的火焰……好像不一般啊!” “他竟然能坚持这么久?灵力不会枯竭吗?” “李师兄好像……有点吃力了。” 窃窃私语再次响起,内容已截然不同。 “嘘,别说话,关键时候可别影响了他们斗法。”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嘴,导致之前的唏嘘声全都止住了,众人随后不再发出声响,生怕自己的声音影响到两人。 戴瑶双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角,她虽无比信任秦放,但此刻要说她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清楚知道秦放的实力不过才玄元一重境,又听其他的师兄谈及李炎那玄元八重境的实力,她心中也为秦放捏一把汗。 “秦放哥哥,你可要一定要赢呀,小瑶相信你。”戴瑶内心暗自为他加油。 此刻,秦放还在专心控制着青莲地火炼化着手中精铁,一心沉浸于于李炎的这场对抗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弟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从先前的鄙夷变为了震惊。 而在他青莲地火的温养下,那块精铁已经从内部开始瓦解,坚硬的铁身不断融化成铁水,被他的灵力给紧紧包裹住 先前毫无规则形状可言的精铁,正缓缓汇聚成一个液体小球,这意味着熔炼即将到最后的关头。 由于精铁已经失去了结构支撑,青莲地火对它的作用愈发强烈,融化速度再次加快。 而反观李炎,经过灵力的大量释放消耗,他脸上已然汗流不止,终究是灵力续不上导致有些发虚,熔炼速度大不如前,秦放那边已经近乎全部融成铁水了,他手头精铁却还能见到一小块的固状金属。 这最后的关头,竟是秦放微微占了一丝上风。 最后,又过去了几息时间,只见秦放周身莲花虚影青光大放,先前紧闭着的花苞竟然不知不觉悄然绽放了开来。 而青莲内部,青色光晕向内收敛,热量更集中地作用于那块液态铁球之中。 在剧烈高温的熔炼下,铁球竟然开始“沸腾”起来,滚滚铁水劈啪作响,彻底化作了一个水球。 成了! 秦放内心一动,连忙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容器,将那团用灵力包裹着的铁水尽数倾倒进去。 青色莲花随之消散,秦放收回青莲地火,率先起身,手中还拿着那皿装着滚烫铁水的器具。 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李炎也将那块精铁尽数化作了铁水,只是却迟了那么几息时间。 胜负已分,竟是秦放获胜! 李炎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起身的秦放,内心一阵惊讶,随后才想到收起自身的灵力。 此刻,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然而,在他的目光中,秦放却如同没事人一样,正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 “李兄,承让了。”秦放笑着抱拳道。 李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挫败,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输了,在对火灵力的运用中,他竟然输给了一位并非赤焱峰的人,而那人还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我输了。”他怔怔道,随即起身,同样抱了抱拳,声音中透着一种别样的失落情绪,“看来,秦兄在对灵力的运用方面,比我要高明,李某佩服。” 他坦荡认输,只是眼神中多有不甘。 “好耶!秦放哥哥赢了!” 人群中,戴瑶发出一声胜利般的惊呼,随即便向着秦放冲了过来。 秦放见状,伸出手与赶来的戴瑶击了击掌,两人同时发出“耶”的一声,又见戴瑶像只欢快的小雀一般扑进了秦放怀里,嘴里兴奋道: “我就知道秦放哥哥最最最厉害了!” 她抓着秦放的衣襟,小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骄傲,仿佛是她自己打赢了一般。 很快,围观的群众也反应了过来,全都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场中欢快庆祝的二人。 许多赤焱峰弟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过,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人群中响起了几道清脆的巴掌拍击的声音后,那掌声很快便如潮水般爆发了起来。 “精彩!” “厉害!” 他们倒是看得过瘾,也不在意输赢是否关乎自己峰门的面子,只一个劲的向两人鼓掌。 “过奖,过奖!”秦放向众人抱了抱拳,谦虚道,然而内心却是乐开了花。 “秦兄。”这时李炎突然也开口道。 “嗯?”秦放看向他。 “你赢了,按照约定,我不会插手戴师妹的修行,以后便由你自行照看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是卸去了一件麻烦差事。 戴瑶闻言从秦放怀里探出头来,目光看向李炎,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可是你说的哦,以后我可就不归你管了。” 李炎淡淡地朝她回了一个平静的眼神,点了点头:“你若有何修行上的疑问,亦可来问我。”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略略略,才不来问你呢。”戴瑶闻言,不禁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小瑶不许这么没礼貌,对方毕竟是你师兄,要恭敬点知道吗?”秦放见状,则是直接教导起戴瑶来。 “哦。”戴瑶闷闷地应了一句,内心却在想:小瑶才不管这些呢,我只对秦放哥哥有礼貌。 此刻,秦放注视着李炎离去的背影,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胜之不武。 他凭借的是青莲地火这等外力,倘若是论对火系功法的理解和运用,自己恐怕是没有丝毫胜算。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秦放哥哥,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修炼了,你把我赢回来了,你带我离开吧。”戴瑶这时看向秦放,突然来了一句。 秦放毕竟对戴瑶宠爱有加,见她不想待在这里,此刻也已经从李炎手中解脱了,他于是想着便由她去吧。 她想去哪就去哪。 只是……对于教导她修炼这件事,到头来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好,小瑶,我们回去。”秦放摸了摸戴瑶的脑袋,随即又想了想,觉得若是回炼丹谷的话,指不定会被戴长老一顿骂,倒是不如…… 他于是改了改口:“呃……我带你去我那里吧,我们回库房。不过可要说好了,你每日可得认真跟我修炼。” “好耶!”戴瑶听到秦放要带自己回后山,叫的更开心了,“小瑶答应你,一定好好修炼!” 说罢,她又习惯性地缠上了秦放的胳膊。 秦放没办法,只得任由她抓着自己,带着她一道离开了赤焱峰。 然而,秦放不知道的是,刚才他和李炎的那场比试,却是被场外两位老家伙尽数看在了眼里。 正是赤焱长老与戴长老。 戴长老毕竟心疼自家孙女,昨日见戴瑶怀有心事地回来,问她又不说,于是便想着今日过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今日前来,却是见到了自家徒弟在赤焱峰大放异彩。 虽然他对戴瑶这任性的做法不是很满意,但看着秦放为了戴瑶而去与他人比试,他还是有些欣慰的。 尤其是看到秦放赢了之后,他脸上的得意更是掩饰不住。 “呵呵,真是精彩,赤焱兄,你觉得这比试怎么样?” 赤焱长老眼中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只是看着秦放离去的身影,缓缓道:“青莲地火么?看来,老戴你又收了个好徒弟。” 他倒是没有要责怪李炎的意思,似乎知晓了对方乃是靠着青莲地火才赢下的比试。 “好徒弟倒说不上,他可没少让我操心,当初可是强逼着他才肯拜我为师。”戴长老捋了捋胡须,微笑道。 他虽这般说,语气中却难掩自豪,就连看向秦放的目光,也不禁带着认可。 看着他将自己孙女带出赤焱峰,戴长老内心并没有计较什么。 他想着,既然瑶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又有秦放亲自教导,那就随她去吧。 罢了罢了,谁让她是自家孙女呢。 第220章 少女的心思 秦放带着戴瑶回到库房已是下午时分。 也不知是在赤焱峰待得久了有些压抑,还是对库房有种别样的留恋感,小丫头一回到这里,便像一只回了窝的小雀一般,欢喜地闹个不停。 秦放好不容易将她的心情平复下来后,两人便在库房外头的空地上开始了修行。 他开始自行教导她一些关于功法运转的要领,但毕竟所学有限,只能根据自己的法门来教她。 然而,相比于在赤焱峰,在李炎那里,戴瑶这回跟着秦放修炼却是出奇地认真,只稍稍听他讲述了一遍相关理论,便能够触类旁通,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将昨日李炎教的那套基础功法给学会了。 秦放见其有些天赋,于是便试着教她炼丹谷的《驭火诀》,想着若是效果好的话,改天便可以直接让她去吸收青莲地火的力量来培育自己的心火了。 果然戴瑶不出他所料,小丫头只要静下心来,学什么东西都十分迅速,只一下午的功夫她便进展迅速,已经能够在体内初步形成一小缕由自己火灵力化成的凡火,甚至能够在手心中释放出来并且维持稳定。 其中或许有她之前经常会去莲花石台那里修炼的缘故,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可见其天赋之高。 秦放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叹。他先前教导时并未多想,但此刻见她进步如此神速,也不禁对她的火法天赋感到震惊。 他不由得想着:果然是穆洵师兄的女儿,看来是完全继承了他的炼丹天赋。 想到这,他又有几分好奇,不知小瑶能不能把那团封印在炼丹谷谷底的青莲地火本源给唤醒呢? 秦放这边暗自思索着,戴瑶那边却是开始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手里的那团火焰,时不时用手碰碰,时不时又试着能不能把它再变得大一些。 似乎感觉有些神奇,只见她眉头微微皱着,脑袋里估计在想为什么自己不会被烫到。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过了去,夜幕悄然来临。 “好了,今日便到此。小瑶,你该回去了,我们明天再练。”秦放拍了拍衣袍,准备收工。 然而,面对秦放下的送客令,戴瑶却是无动于衷,她依旧是坐于原地,手指不自觉缠起了垂下来的头发。 她抬眼看着秦放,目光中带着一丝可怜,央求道:“秦放哥哥,今天好累了,回去炼丹谷好远的。” 秦放以为她撒娇无非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于是道:“那我送你好不好?” “不要。”戴瑶摇了摇头,语气更软了,“你看你今日送我回去,明天一早我又要过来,这多麻烦呀!秦放哥哥就让小瑶在你这里过夜吧?” 秦放闻言,却是有些犯难。 “可这里只有一张床,小瑶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关系呀,”戴瑶接过话,“小瑶可以打地铺的。” “那怎么行!”秦放听到她的提议,当即便摇头否决。心想着要是师父知道她孙女在自己这里睡地铺,自己还要不要在炼丹谷混了。 戴瑶却还以为他不要自己留在这,于是又开始了撒娇:“可以的可以的,好不好嘛,求你了。” 面对她的撒娇,秦放实在没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是狠不下心说出来,他于是只得答应。 “好吧。”他有些无奈,算是彻底投降了,“不过,你睡床,我打地铺睡。” “嗯嗯。秦放哥哥最好了!”见秦放同意,戴瑶立马雀跃了起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兴冲冲跑进了库房。 秦放苦笑着跟着进去。 简单洗漱后,戴瑶便爬上了秦放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 她曾经和凌雪在这里睡了好几个月,只是如今却只剩秦放身上的味道了。 戴瑶并不嫌弃,一爬上床便在上面滚了几圈,将带着秦放气息的薄被盖在身上,目光又开始东看看西看看,很快便被床头那个晶莹剔透的冰盒子吸引了注意。 她透过透明的盒壁,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时灵。 “秦放哥哥,你家小龟怎么用盒子装起来了,它这是死了吗?” 秦放微微一怔,不禁被她这童言无忌的话弄的哭笑不得。 他停下手头打地铺的动作,解释道:“小时灵没死,只是在冬眠,小瑶别吵到它了。” “哦。”戴瑶乖乖应了声,安静了片刻,又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秦放。 “秦放哥哥,我们晚上不修炼吗?”她又问道。 秦放已经铺好被褥躺了下来,听得戴瑶发问,他只是打了一个呵欠,拉长了声音来了一句: “一日之计在于晨,晚上就是用来休息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睡觉。” 笑话,他自己都没有晚上修炼的习惯。 戴瑶“嗯”了一声,老老实实躺平。 只是,或许是白天比试胜利的兴奋感还未褪尽,又或是此刻和秦放共处一室时的愉悦感,她闭着眼睛,却觉毫无睡意。 听着一旁地上秦放所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脸有些发烫。 又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悄悄把脑袋探出被窝,对着黑暗轻声唤道:“秦放哥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秦放的声音轻轻传了出来。 “秦放哥哥,你前些天放假是不是去玩啦?小瑶出关后都没看到你。”戴瑶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秦放想了想,老实回答道:“嗯,下山回了一趟家。” “真的啊?”戴瑶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接着便是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山下好玩吗?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看的?就像夫子之前说的那样热闹?” 听着她一连串的追问,秦放仿佛能看到她那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 他突然想到,像戴瑶这样的仙三代,自小便生活在宗门里,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务,最多便是在书堂之时,听范老说起过一些凡间的状况。 除此之外,她对宗门外面的世界可谓是知之甚少,因而自然会对这山下的生活感到好奇。 想到此,秦放笑了笑,挑了些有趣的见闻说给她听:热闹的夜市、稀奇古怪的杂耍、五花八门的点心铺子,酸甜可口的糖葫芦等等。 戴瑶听得入神,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听到最后,她小嘴撇了撇,话语中满是遗憾: “早知道山下这么好玩,小瑶就不闭关了……要是跟秦放哥哥一起下山,两个人玩,肯定更有意思。” 秦放闻言,顿时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下,还是坦白道: “呃,其实……我是和你凌雪姐姐一起下山的。” 此话一出,戴瑶立刻就沉默了。 原来……秦放哥哥是带凌雪姐姐下山玩的啊。她暗想,心头不知怎的突然就涌起一股道不明的酸涩意味。 “那……玩得开心嘛?”她试探问了一句,带着点小委屈。 似乎察觉到戴瑶话语中的一丝难过之情,秦放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纠正道: “小瑶,我们下山不是去玩的,有些事情还多亏了凌师姐。” 他于是又向她说起了柳先生的事情。 戴瑶轻轻“哦”了一声后便缩进被子里半天不说话了。 秦放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以为小姑娘终于困了睡着了,也没想那么多,便也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而被窝里的戴瑶却还是心存一丝失落,不禁咬着嘴唇,脑海中将从秦放那里听来的经历全都将自己代入进去了。 她想着:要是跟秦放哥哥一道下山的是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呢?凌雪姐姐总是清冷着一张脸,很多东西肯定都会说无聊吧?换作自己的话就一定不会,若是秦放哥哥给自己买糖葫芦,自己一定会高兴很久的。 想着想着,她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倘若我那时没有闭关,秦放哥哥又会不会带我下山玩呢? 心中的疑问一经萌生,她便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来,弱弱开口道: “秦放哥哥,如果小瑶也想下山玩,秦放哥哥又恰好有时间,你会不会带小瑶去玩呀?” 她这话说得很轻,语气中还有一丝丝的小期待。 秦放一怔,睡意随即消散了几分。 他转过身,朝着床的方向望去。黑暗中看不清戴瑶的脸,只隐约勾勒出被子下蜷缩的一小团轮廓。 夜很静,他甚至能听到她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秦放的心里顿时软了下来,他看着这个与平日里稍显不同,此时颇为安静的女孩,声音温和,给了她一个满意且真诚的回复: “当然会啊。而且,以后会有时间的。” 此话一出,房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只听得被窝里传来戴瑶一声满足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小丫头那先前因得知凌雪同行而悄然升起的醋意和失落,似乎在这简单的一句承诺里悄然融化了。 “嗯!”戴瑶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重新变得轻快甜糯。 她翻了翻身,用被褥将自己重新裹得紧紧的,这才准备欣然入睡。 “秦放哥哥晚安!” “晚安,小瑶。”秦放轻轻回了一句。 这一次他很快便睡着了。 第221章 闲话 翌日清晨,却是戴瑶先行起身, 她轻轻地下床,蹑手蹑脚地绕过秦放出了卧房后,便开始替秦放做一些清理库房的琐事,擦一下生了灰尘的货架、将物品码放整齐,又或是扫扫地啥的。 这些她在炼丹谷都是不干的,然而在这里,她却替秦放主动承担了下来。 待秦放醒来后,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平日里自己睡完觉时从不叠好的被褥,此刻也已然叠得整整齐齐。 他不禁想着这小丫头竟然起这么早,可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正想着,却听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秦放出门看去,小瑶已经开始替他干起了今日的活计。 “小瑶?”秦放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之人是戴瑶后,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秦放哥哥醒了呀?”戴瑶见秦放出来,立马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和他打起了招呼。 秦放回道:“小瑶怎么起这么早帮我干活啊?” 戴瑶笑着解释:“是呀,早点帮你做完活,秦放哥哥就可以早点指导小瑶修炼了呀。” 原来如此。秦放笑了笑,心想着这丫头跟着自己倒是不会偷懒,只是…… 这也太勤快了点。 他看了看被戴瑶收拾得更为整洁的库房,心中涌起了一阵欣慰。 “不错,不偷懒了,也会干活了,看来小瑶乖了不少呢。” 戴瑶享受着他的夸奖,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那当然!” 晨光渐亮,秦放简单洗漱完,和戴瑶一起食用了点灵果后,接着便在库房空地上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 戴瑶依旧认真,许是上了道,对驭火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昨日还只是一缕微弱的心火,今日却肉眼可见的更凝实了些许。 秦放也教得仔细,将自己如何运用异火的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戴瑶。戴瑶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他都指导得详细。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都只是在旁默默地观察着她,适当时候提点几句。看着她对异火的掌控进步神速,着实是让秦放感到羡慕。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渐渐爬升,已是正午。 秦放刚指点完戴瑶一个控制异火稳定的技巧后,又听得库房外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男一女隐约的谈话声。 秦放抬头望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相伴而来,正是多日未见的方剑愁与段晓盈。 “方师兄?段师妹?”秦放看着来人不禁感到些许意外,连忙迎上几步。 戴瑶也停下修炼,好奇地望向两人。 方剑愁牵着段晓盈的手向着秦放走去,见到秦放后,段晓盈连忙打起了招呼。 “秦师兄!” 秦放笑着回应:“二位真是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库房来了?” 段晓盈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红,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剑愁,回答道:“我们正散步呢,在宗门逛了一圈刚好来到后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自那日禁区分别后,我还没见到过你呢,今日有空自然是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了。” “这样啊,”秦放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不过,段师妹最近不是在冲击周天境么?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散步?” 段晓盈闻言,不由得想起了一些脸红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这时方剑愁也是轻咳一声,神色略有尴尬,但眼中那份掩不住的轻松与喜悦却是显而易见的。 “嗯?”秦放看了看不对劲的两人,又想起了当日回宗时凌雪曾向方剑愁指点过一种在他看来类似于双修的修行法门。 他看了一眼方剑愁,见对方只是尴尬微笑,他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随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段晓盈,仔细观察之下,竟是感受到了段晓盈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又内敛的境界气息。 他顿时恍然,惊讶道:“段师妹,你成功突破了!” 段晓盈含羞带喜地点了点头:“多亏了方师兄相助,我才能这么快突破的。” 说罢,她又不经意看了方剑愁一眼,脸更加红了。 “这是好事啊!”秦放由衷地替段晓盈感到高兴。 “师妹如今突破周天境,修为提高不说,你师尊那边也好说话了呀!” 段晓盈闻言,也知道秦放是知晓了那件不怎么愉快的事,承认般地又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许是看到这屋外空地上还站着一个女孩,方剑愁开口问道: “你今日还有客人?” 他看了看戴瑶一眼,心想着这女孩不就是几个月前和凌雪一道在这里的那个么? 段晓盈也顺着方剑愁的视线看去,登时便和戴瑶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秦放这时也才想起自己还未曾向两人介绍过戴瑶,正欲开口时,却见戴瑶那里先一步发出惊呼: “呀,我认得你!” 她看着段晓盈,脸上写满了惊喜:“你是好多年前在比武场的那个很厉害的小姐姐!” 段晓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甚至有些疑惑。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孩没有半点印象。 “你是?”她看着戴瑶,发出一声疑问。 “真的是你耶!” 戴瑶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段晓盈,脑海中将眼前段晓盈的脸与幼时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了起来。 段晓盈还是没印象,于是看了看秦放。 秦放于是笑着为双方介绍起来: “小瑶,这位是青木峰的段晓盈师姐,这位是金灵峰的方剑愁师兄。段师妹,方师兄,这是炼丹谷戴长老的孙女,戴瑶。” “嗯嗯,师兄师姐好。” 戴瑶乖巧行礼,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粘在段晓盈身上,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和亲近之意。 似乎十一年前那场大比,段晓盈的表现给当时尚且年幼的戴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戴瑶师妹好。”段晓盈点了点头,看着戴瑶那粘着自己的目光,又忍不住问道,“你以前认识我吗?” “嗯嗯。”戴瑶眼睛发亮,刚想着向段晓盈解释,又听得秦放开了口。 “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怎么,来我这没个凳子坐啊?” 说着,他赶紧进屋从里面搬了一张木桌和几张板凳出来摆在屋外的树荫下。 四人于是围桌而坐,戴瑶很自然地就坐到了段晓盈旁边的位置,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向她讲述起了当年自己在台下看着她如何如何打败对方的事情。 她将当时形容得很抽象,其中描绘多有夸大其词,带了些她自己的主观色彩,只听得段晓盈本人都觉得过于夸张,心想着我自己原来这么厉害吗? 两人因此很快便熟络了起来,戴瑶对这位师姐很是仰慕,不断问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比如青木峰好不好玩,修炼累不累的。 段晓盈性子温和,耐心地一一回答,偶尔也会被戴瑶孩子气的问题逗得抿唇微笑。 两人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气氛竟十分融洽。 秦放见她们相处愉快,便没有打扰,转而低声与方剑愁交谈起来。 “方师兄,段师妹此番既然成功突破。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方剑愁将目光从段晓盈身上收回,想了想后回答道: “晓盈既已突破,想必此番回去青木峰,青木长老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她。 至于我,则打算过些时日再去一趟青木峰,跟青木长老认个错,或许还能有缓和的余地。” 他沉思了一会,接着道:“不过,此番还是多谢了凌雪师妹了。” 他这一说,话题一下子便引到了凌雪身上。 段晓盈在旁虽然和戴瑶聊得有说有笑,但也听到了方剑愁所讲的话。 见谈及凌雪,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秦放,好奇问道: “秦师兄,说起凌师姐,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呀?在禁区你们也一块行动的,我又听方师兄说,放假那些天你还带凌师姐下山玩了。” 她这突然的发问倒是弄得秦放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禁想起那日凌雪头也不回就离去的身影,又自个陷入了郁闷之中。 “师妹快别提了。”他一脸苦恼道,“我和凌师姐哪里是走一起了,她那忽冷忽热的态度想着都烦,我又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从玄阳城回来后她便不理我了,到现在我也没见着她。” 他这话带着抱怨,却也透出几分不自觉的在意和困惑。 在玄阳城时,他似乎能够捕捉到一丝凌雪那对自己似有若无的好感,而他其实也有想着回应她的,只是这想法刚冒出来,便被她那转变后的冰冷态度给磨灭了。 他到现在都搞不懂,凌雪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段晓盈听得认真,等他说完,柔声安慰道: “秦师兄莫要着急。凌师姐性子清冷,不擅表露,这是宗门上下都知道的。但她待人却极为真诚。或许她并非有意疏远,只是她也不习惯,心里因此也有些乱,不知该如何与你相处也说不定呢?”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自己与方剑愁之间的感情发展过程,不禁又开导起秦放来: “秦师兄不妨多些耐心,真心相待,时日久了,凌师姐总会感受到的。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她这话说得恳切,显然她也是真心希望秦放能和凌雪在一起。 然而,她这番安慰和极力撮合的话语不止落到了秦放耳中,也悉数进了一旁的戴瑶耳朵里。 小丫头心里又郁闷了,周围三人的谈话她自己插不上嘴,只能在旁默默地拾起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拿在手里玩。 她数着叶面上的纹理条路,心却半点不在这上面。 听着秦放和段晓盈谈及凌雪,她闻言脸上的笑容忽的顿了一下。 随后,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那丝黯淡。 怎么……大家都觉得秦放哥哥应该和凌雪姐姐在一起呢? 第222章 熟人来访 戴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她不禁想:凌雪姐姐是很好,又漂亮,又善良,可是……可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尖,泛起一丝酸涩和难过。她忽然觉得手里那片翠绿的叶子,好像也没那么好玩了。 但她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将那片树叶放在桌上,用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叶脉滑动,又重新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方剑愁将秦放的苦恼和段晓盈的劝慰看在眼里,笑了笑并未多言。毕竟,感情之事还需自己领会,外人终究难断。 这点他深有体会。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宗门近况、修行心得。待日头稍稍偏西时,方剑愁与段晓盈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段晓盈还温柔地摸了摸戴瑶的头,嘱咐她跟着秦放好好修行。 戴瑶仰着脸,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便算是回应了。 送走二人,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秋风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秦放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戴瑶,却见小丫头还坐在桌边,盯着桌上那片被她拨弄了半天的树叶出神,方才那股活泼劲儿似乎消散了不少。 “小瑶?”秦放唤了一声。 戴瑶恍然回神,抬起头,脸上立刻又堆起惯常的笑容:“嗯?秦放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秦放走到她身边,“方师兄和段师姐也走了,我们也该继续今日的修行了,看你上午进展不错,现在带你回炼丹谷,我们去莲花石台那里修炼去。” “好呀!”戴瑶起身拍了拍裙子,努力将心中那点失落情绪抛开,重新振作起精神。 两人很快便移步至炼丹谷,开始借助莲花石台汲取四象炉里的地火本源力量修行。 因戴瑶先前在此有过修炼的经验,如今也已经孕育出自己的心火,秦放只在旁稍稍护着点她,不出意外即可,其他的一律由她自己自行修炼。 很快又是一个下午过去了,秦放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向戴瑶分别。 如今已然回到了炼丹谷,戴瑶也不好意思再跟着秦放回库房,只让他明天依旧过来教导自己修炼,秦放欣然同意。 临走时,戴瑶却是忍不住开口问秦放: “秦放哥哥,你喜欢凌雪姐姐吗?” 秦放微微一愣,想着许是先前和段晓盈的谈话被小丫头给记到心里去了。 然而,对于戴瑶的这个问题,秦放却是答不上来,只是呆愣在原地,既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其实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对于凌雪的感情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说喜欢吧,他总觉得这只是周围人尤其是药姥给他的心理暗示而已,他自己却是说不上来。 但说不喜欢吧,他又会因为凌雪那若即若离的态度而感到发愁,也会应她亲口说出的“夫妇”二字心生暗喜。 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师姐,只是觉得她并不像以前那般讨厌了。 秦放于是想了想,只是伸出一只手,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轻轻摸了摸戴瑶的脑袋。 “这个嘛,以后再告诉你。” “哦。”戴瑶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却依旧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不禁觉得,这个答复自己好像以前就听到过,当时凌雪姐姐好像也是这么回答自己的。 “怎么都喜欢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呀?”她带着些埋怨在心里郁闷想着。 回答完这个问题,秦放只是让她安心修炼,交代一些修炼事宜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秦放便是库房和炼丹谷两点一线,白日里教导戴瑶修行,晚上便在库房看一些关于阵法方面的书籍,可谓是丹道阵道两手抓。 至于戴长老那里,这些天秦放见其对于戴瑶修炼之事似乎并不打算过问,貌似是默认了让自己带着修炼,于是也不打算躲着他,光明正大地教导起戴瑶来。 他见这些天戴瑶对于控火之术进步神速,觉得她已经打下了基础,便开始传授一些基础的炼丹知识与她,教导起了炼丹术。 炼丹一途,博大精深,非朝夕可成。 秦放自己也是摸索前行,只能将戴长老所授的基础知识、以及自己的一些实践心得,一点点传授给戴瑶。 他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讲起,到药性相生相克、控火温炉的诀窍、孕丹凝丹时机的把握全都事无巨细的讲解了一遍。 戴瑶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似乎是血脉中流传着对于炼丹一道的天赋,她对那些繁杂的药材特性往往能一点即通,对火焰温度的微妙变化也感知敏锐。 虽然再初次尝试炼制最简单的“辟谷丹”时,小丫头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甚至差点烧糊了半炉药材,但她紧接着又能从这些教训中反思出自己的不足,这让秦放颇为欣慰。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炼丹时被戴长老训斥的情形,心中暗暗对比着自己与戴瑶的差距,突然觉得挨的那些骂好像也没挨错,自己的天赋确实不如戴瑶。 如此教导了几日之后,戴瑶单凭自己便已经能够炼制一些简单的丹药了,光是靠自身凝练出的凡火,所制成的丹药成色品质便能达到中品级别。 戴长老似乎也知道了秦放教导自家孙女炼丹术的事情,便也开始向戴瑶倾囊相授。 一日午后,秦放见没自己事后,便在莲花台上修炼了个把时辰便回了库房。 然而在途经药园入口时,他却与一道匆匆行来的身影擦肩而过,竟是险些撞到。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姿高挑窈窕,穿着玄水峰道袍,衣袂飘飘。只是她似乎急着进入药园,并未多看秦放一眼。 秦放有些奇怪,不明白玄水峰的人这么急着跑去药园是做什么。 然而他并未多想,只道是急着做任务的,转身便离开了这里,没多久便忘了这件事。 然而,回去库房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秦放正准备再去炼丹谷时,一位朋友却是突然到访库房。 秦放的在归云宗里结识的朋友并不多,除了段方二人,凌雪戴瑶以及陈识之外,便只剩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了。 秦放见到来人,不禁有些惊讶: “竹阳师兄,你怎么来了?” 第223章 还是水莲惹的祸 秦放站定,看着库房外那名身着药园服饰的男子,不是竹阳还能有谁。 “竹阳师兄,快快请进!”他有些意外,竹阳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后山寻自己,也不知所为何事。 只见竹阳此刻一脸愁容站在门外,见秦放热情招待,他却是没有要进来闲坐的打算,开口着急道:“坐不了,秦师弟,出事了!” “啊?”秦放一脸惊疑,见对方如此神色,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心头不由得一紧,“师兄且说,出何事了?难不成是灵田出状况了?” 他第一想到的便是自家那几亩灵田。 竹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比这要麻烦得多。若是灵田中药草出状况,师兄我一人便可解决,哪里用得着来找你?” “那师兄到底何事如此着急?” “还不是师弟你不知从哪弄来的那株无垢水心莲,最近被人给盯上了,昨日前来到处找人打听那是谁的灵田。” 竹阳喘了口气,接着道:“我今早照料灵植时那人还在那里,以为是我的,便要同我理论。向她说明情况后,她又威胁我要将你找来……总之,你跟我先回药园看看吧。” “什么?!”秦放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没曾想竟是那株水莲生了事端。 那株无垢水心莲得来不易,是他和陈识在禁区千湖沼泽历经险阻才偷……呃才摘来的。 他本想着再养个几十年的,没想到,这才安生了几日,就被人盯上了? “那还说什么,走!” 秦放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今日教导戴瑶的安排,锁了库房门后,便与竹阳一道火速赶往药园。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药园。秦放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和竹阳的灵田中,果然远远便瞧见一人立于自己灵田中。 那人此刻正背着他们,似乎正在仔细观赏池中的那株水莲,对两人的到来恍若未觉。 只见那人着一身玄水峰道袍,从身形上看可知那人是一位女子。 秦放远远一看,心中骇然,这不就是昨日在药园入口处险些与自己撞上的那个人么? “就是她了,师弟你自行过去和她聊吧,师兄有事就不奉陪了。” 竹阳将秦放带过来后便想着离去,许是清早那人的手段给他留下了十分不美好的回忆,他对那人十分忌惮。 秦放点了点头,便自己一个人缓缓走上前去,在距离那女子数步远处停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咳咳,这位师姐,请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子闻声,缓缓将身转了过来。 秦放这才算是看清她的脸,先前仅是擦肩而过并没有细看,如今看来对方倒还挺漂亮的。 只见那人面容姣好,气质出尘,乍一看像是如凌雪一般的冰冷美人,但神情之中却又不似凌雪那般清冷。 然而秦放却是不认识她的,但倘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陈识,那定然会从嘴里爆出一句“我靠,是你!” 没错,秦放眼前所站立女子,正是当日在千湖沼泽中和段晓盈一起阻止陈识偷莲的那位玄水峰大师姐。 她的视线落在秦放身上,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她并没有因为自己身在别人领地而觉慌乱或是歉意,反而还有种反客为主的意味,直视着秦放的眼睛,朱唇轻启: “这是你的灵田?那株无垢水心莲,是你的?” 秦放听其语气多有不善,本想着自己态度好一些,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然而,当他不经意看到自己亲手立下的那块写着“有主之物,请勿乱采”的简陋木牌,此刻正被随意地丢在她脚边的草地上时,饶是一向脾气好的他也不禁有些生气。 他压下心头因木牌被踩碎而产生的不悦,抱拳道:“正是在下的。不知师姐在此,可是对这灵莲有何指教?” 玄水峰大师姐淡淡地看着他,见他承认,又暗自打量起他来,当探查清楚秦放只是玄元一重境修为后,也不禁微微皱起眉来。 “这水莲你是怎么得到的?”她反问道。 秦放一惊,但还是扯谎道:“自然是凭实力得到的。” “哼。”对方听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当场戳穿,“我看,是从禁区里面偷来的吧?” “胡说……”被人戳穿了这水莲的来历,秦放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修士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偷……” 此刻,在听到对方提到禁区,他的心里已然有数,猜测对方八成是参与了那场水莲争夺战,如今见这水莲被自己夺了去,想来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玄水峰大师姐见状,更是直接打断道:“我对这水莲怎么来的不感兴趣。” 她说着,将目光从秦放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寒池中央那开得正盛的无垢水心莲,又道: “你如今修为,这水莲用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不如你跟我做个交易,你出个价,贡献点也好,其他宝物也行,我跟你换。”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 秦放见对方不是来抢的,当即心一松,认为既然如此,那便还有的谈。 他于是笑了笑道:“师姐说笑了,你也知这水莲乃禁区的宝物,得来已是不易,且极其珍贵,并非一般宝物可以交换,亦非贡献点可以买到的。” 此话一出,顿时又将她的目光重新转回秦放脸上。 似乎是对他的拒绝有些意外,她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秦放,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衣着上略作停留,神色似是有些不悦。 “听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换?” 秦放心里苦笑一番。 废话,我为什么要换!这是我陈师兄好不容易偷……咳咳,摘来的,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和你交换? 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和善道:“这位师姐,凡事讲究个缘分,既然这水莲已然是我囊中之物,自然是与我有缘,这有缘的东西,可不是用价钱能衡量的。” “噢?”玄水峰大师姐有些意外秦放竟还跟他讲起了缘分,不禁有些好笑,“可我倒觉得,这水莲与我更有缘。” “此话怎讲?” “我是水灵根,这水莲自然与我更为适配。” “依师姐的意思是,师姐可是要拿这水莲来修炼?” “正是。” 秦放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已经意料到对方索要水莲的目的。 只见他依旧从容地开口问道:“不知师姐怎么称呼?” 玄水峰大师姐见对方问及自己姓名,以为他此刻有继续商谈的想法,于是大方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林妙音。” 第224章 赖上你了 “林妙音?”秦放微微惊讶,声音也高了几分。 “正是。”林妙音以为自己名字多少唬住了对方,不禁对秦放的反应感到满意。 然而,下一刻秦放说出的话却险些让她噎住。 “不认识。” “……”林妙音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嘿嘿,开个玩笑,在下自然是认识妙音师姐的,玄水峰大师姐嘛,”秦放笑着回答。 他虽说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但宗门内一些比较出名的人他还是叫得出名字的,就比如眼前的这位。 林妙音,玄元境巅峰修为,玄水峰的大师姐,近五年内声名颇盛,其实力和容貌在一众弟子中都属姣好。可能天赋追不上段晓盈,但在女弟子中绝对算是上佳,且姿色过人,和凌雪可谓并称宗门两大绝色。 纵使秦放这常年待在后山没参与过多少宗门事务的弟子,也多少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和林妙音本就是不可能有所往来的两种人,而对方竟然因为一株无垢水心莲和自己产生了交集。 “你既然知道我,可否给我个面子,把这水莲卖与我。”林妙音看着秦放,再次谈及交易水莲之事。 “不卖。”秦放拒绝得干脆。 他承认她确实有些许名声,但不意味着他会因此妥协。 “你!”林妙音也没想到秦放会如此不给情面直接拒绝她,娇颜瞬间有了变化。 她蹙了蹙眉,声音有些厉色,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火:“那你要怎样才肯与我交换?” 秦放回答:“我说过,这水莲与我有缘,妙音师姐也不必强求。不如这样,我这药田里的灵草,师姐看上哪株,我送与师姐,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后也算交个朋友了。” 对于这无垢水心莲,他是断然不会与人交换的。一来这灵宝确实珍稀无比,那偌大的千湖沼泽也只此开出一株便可知其价值;二来,他还想用自己的时间奥义再帮它多增加个几百上千年年份,若是成功的话,那药性可还要再翻上几番。 想到这,他看了看自己灵田上那些个短期灵草作物,心中盘算这些低阶药草加一起也未必有那水莲价值高。 林妙音闻言,目光微微瞥了瞥秦放所说的那几亩灵田。 然而,她的眼睛何其敏锐,竟也是个识货的主。 “那……我要那两株,你可愿给?”她伸手指了指那两株年份足有四百年的灵草,玩味地看着秦放。 “呃……”秦放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立马有些不淡定了。 他没想到她随手一指便指出了自己灵田里中最有价值的两株,而那也正是他在药姥那里得来的,是他除了水心莲之外最值钱的灵草了。 “那两株也是不能给的,师姐你要不……换一株?”秦放尴尬地回答,说出的话竟啪啪打着自己的脸。 林妙音似乎知道秦放会耍赖,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未在意,她此番来此的目的本就只有一个,其他的灵物根本就入不了自己的眼。 或许说,对她而言,除了无垢水心莲,之外的东西对她的修行通通无益。 “可我就是要那水莲。”她依旧纠缠道,似乎今日不得到它的话,自己是不会罢休的。 “不是,大姐……”秦放见对方竟如此执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了。 “这我是真不卖!” 林妙音也不曾想秦放竟也如此执着,又只道是自己没有开价的缘故,于是开口道:“我给你六万贡献点。” “我不……” “七万!”还未等秦放拒绝,她再次改口。 “我真不……” “八万!” “……” “十万!” 不是,大姐你这么有钱呢!秦放哭笑不得,对方越是抬高价钱,他便越是心动,几乎就想着要答应了。 那可是十万贡献点啊,自己再在库房努力个十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贡献点可以再赚,实在缺的话再去找凌雪借点也没关系。可无垢水心莲就这么一株,以后炼丹还指不定要用到,若是卖了,自己哪天说不定真会后悔。 “妙音师姐,十万贡献点你花在哪里不好,买一株水莲真犯不着。” 林妙音闻言却是沉了脸色,她已经将出价抬到了十万,怎奈何对方依旧不同意卖。 对此,她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就连看着秦放的那双眼睛也不禁露出点点寒光。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耐烦道,“你难道就不怕我明抢?” “师姐不会的。”秦放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笑着开口说道。 他其实还真不怕,毕竟有宗规在,且自己的亲师兄就是先例,她肯定不敢犯。况且若是真敢抢,那就没必要在这里费这么大劲和自己谈了。 林妙音见秦放软硬都不吃,也是没了辙,然而她却依旧不死心。 那日在千湖沼泽,她眼睁睁看着无垢水心莲被抢,那是她离这机缘最近的时候,却还是没有把握住。 如今她再次在宗门打探到了水莲的消息,她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你叫什么名字?”她不禁对他有些好奇,于是问道。 秦放似乎觉得自己得罪了她,此刻哪里敢说出真名,随便扯了个名字道:“在下陈识。” 林妙音点了点头,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而,就当秦放以为她会就此离开,却哪知对方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只见林妙音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放,看得秦放有些心慌。 “林师姐,你可还有事?” 她淡淡道:“没事不可以站在这里吗?这里是你的地啊?” “……” 秦放心里想,这里好像真的是我的灵田哎。 哎,算了算了,她不走我走。秦放只觉得没必要再和她耗下去,反正她也不见得敢动那水莲。 他于是缓缓动了动脚,往后撤了几步。 然而,林妙音也跟着动了动脚,往前行了几步。 秦放又退了几步,她同样跟着走了几步,显然是打算继续缠下去。 “林师姐,你为何跟着我?”秦放心里发毛,不禁开口问道。 “这里是你的地盘吗?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管得着?” “……” 秦放心里又忍不住想,这里好像确实算是自己的地盘吧。 他于是往一旁站定,给林妙音让出了一条道:“您请。” 林妙音这时又不准备走了。 只见她依旧是双手抱胸,只是目光却是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白了,我赖上你了,你几时把水莲卖与我,我便几时离开。” 第225章 林妙音的执着 秦放怔怔地看着林妙音,见对方对着自己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毕竟,她一介玄水峰大师姐,让同门师兄弟们看到她与一个杂役弟子纠缠不清,那属实有些不像话。 他自认为林妙音不会这样做。 “那便随你好了,你要跟着我便跟着。”秦放轻飘飘回了一句,随后便径直离开了自己的药田。 林妙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竟产生些许挫败感。 她不禁想,自己有钱还有颜值,对方竟然对自己丝毫不感兴趣,反而一而再地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而且,见秦放这般急着离开,似乎连与自己单独相处都感到嫌弃。 这换作是其他师兄师弟,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秦放越是这样做,她便越是对他感到好奇。他以为她不敢一直纠缠他,她便偏要让他见识自己的手段。 随后,她竟真的跟在秦放后面,秦放去哪,她便去哪。 “不是,你来真的?”秦放回到库房,见林妙音果然也跟着自己回了库房,顿时有些头疼不已。 “谁跟你玩假的?”林妙音无视着秦放那略微惊讶的目光,淡淡说道,“我说了,你不和我换我便一直缠着你。” 秦放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妙音师姐,想你堂堂玄水峰的大师姐,行事怎么还和孩提一般,这……你不害臊我还觉得害臊呢。” “我为什么要害臊?”她反问道,“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嗯?” 秦放拿她没辙,索性也不再管她,自个开了库房门进去,也没想将林妙音请进来。 “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林妙音眨了眨眼睛,一脸娇媚道。 “免了,寒舍穷酸,怕是容不下您。”秦放根本不吃她这套,笑话,把她请进来,这不引狼入室么? 他说完,竟真的不再搭理她,直接关上了库房大门,在里面缩了整整一天。 秦放本以为她会因此离去,然而当他第二天打开门后,发现林妙音竟然还在外面,而且看她那情况,似乎真的站了一天一夜。 “睡醒了?”林妙音见他出来,先行开口道,“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大姐,”秦放彻底服了,一脸死相地看着林妙音,“你是没要紧事干吗?玄水峰的弟子都这么闲?” 林妙音闻言也不恼,反而一脸正经的样子说道:“有啊,跟着你,这事就很要紧。” “……” 秦放心里有了个邪恶的想法:好好好,跟着我是吧,看我不好好治治你。 他于是离开库房,大清早便已经跑到了主峰广场,还专挑一些人多的地方钻,心想着看你还好意思跟着我吗? 然而,每当他回过头去看时,总能看到林妙音的身影始终与自己保持在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既不让人生疑,又不会被他甩开太远。 她始终跟在秦放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秦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见甩不开林妙音,便将她往药园方向带。 “我说过,不得到那株水莲,我是不会罢休的。” 林妙音见秦放在药园入口处停了下来,以为他这是想通了要拿污垢水心莲与自己交易,不由得露出得胜后的笑容。 “这是想通了?” 秦放回过头朝她笑了笑: “想通了,我不卖。” “嗯?”他这话倒是让林妙音有些错愕,然而不待她有所反应,只见秦放调转了一个方向,脚下生风,竟是往炼丹谷方向跑去。 “还想把我甩开不成?”林妙音只道他乃是徒劳,不疾不徐地跟在秦放后面,也往炼丹谷那边过去。 只是…… “停下!宗门重地,凡谷外弟子一律不得进入!” 林妙音刚一靠近炼丹谷谷口,便被驻守在此的守卫弟子给拦了下来。 她不禁皱了皱眉,看着秦放的身影径直进入了谷中,她难得对那名守卫发了火:“那他呢?他怎么能够进去?” 那弟子面无表情,依旧只是重复道:“谷外弟子不得进入。” 林妙音顿时被气笑了,但很快便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她不禁有些惊讶,竟是没想到那家伙还是名炼丹谷弟子。 …… “咦?秦放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看你好慌张的样子哦。” “小瑶,我在你这躲几天,最近惹到一个麻烦的家伙。” “啊!是谁呀?” “这你就别管了,准备准备,这些天我好好教你炼丹术。” “哦。” 秦放闯进炼丹谷,和戴瑶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便打算在里面先躲个几天再说。 他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还有个炼丹弟子的身份,可以暂且摆脱林妙音的纠缠。 就这样,秦放果然在炼丹谷待了好些天没敢出去,一直在里面教导着戴瑶。而秦放整日待在戴瑶身边,戴瑶也自然是欣喜不已。她虽然不知道他这是在躲谁,但想着这样也挺好的,她这些天可以天天和秦放腻在一起。 秦放本想着自己躲几天,林妙音自然会恼,届时定然会就此离去。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林妙音的决心。 当他五天后出谷时,万万没想到,林妙音竟还待在谷外不肯离去。 只不过,她此刻显然也已经失去了耐心。见秦放出来,还不待他逃回去,她便已经闪身到了他身边,一把扼住他的手腕。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她看着秦放,气呼呼道。 “大姐……”秦放弱弱地回答,“我也没让你傻待着等我啊。是你自己……” 林妙音却是不管他,直拽着他一步步向着药园方向走去。 秦放被她扯得有些疼,同时也不想被她拉到药园去,只听得他说道: “林师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那株水莲,那水莲对你就这么重要么?” 林妙音闻言,随即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秦放,渐渐地松开了他的手腕。 “我说了,你就会同意卖给我?”她发问。 “呃……不会。”秦放真诚摇头道,但话又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想个法子嘛,修炼之事,也不一定非要那水莲不是吗?” 林妙音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我现在修为,急需一个契机来突破周天境。”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 “我的修为在玄元境巅峰已经停滞了五年,这个理由够么?” 第226章 我是炼丹师,你别打我! 周天境,虽然只是玄元境往上一个境界,但却是后天境到先天境的一个巨大鸿沟。玄元境修士要想突破到周天境,除了自身资质实力过硬以外,还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才能破境。 然而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即便努力修炼,从玄元境巅峰到周天境往往也需要十数年的时间。 这些时间虽然说长也不长,但对于一个弟子数量庞大的宗门来说,一个花费十数年时间才能够突破的弟子,基本上不会成为日后培养的重点核心。 像林妙音这种五峰弟子更是,你突破得越快,更能体现出你对宗门的价值。 所以,对于修为在玄元境巅峰停滞了五年的林妙音来说,突破周天境这件事基本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她急需要一个契机来助自己破境,以此来证明她在宗门仍有培养的价值。 而这个契机,正是无垢水心莲。 林妙音向秦放解释了自己为何不惜在他身上花费大量时间也要求得那株水莲的原因,秦放闻言却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一个只想苟着发育的人自然不会理解林妙音的这种做法,他甚至觉得早突破晚突破都是一回事,顺其自然便好,何必争这争那。 此刻,他只听明白一件事,那便是她如今急需要破境,而自己的无垢水心莲是帮助她破境的最好的宝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想快点突破周天境,就必须要用到无垢水心莲?” “正是。”林妙音点了点头,心想着可算没白费自己的口水跟他讲这么多,这家伙终于是理解了。 “所以,你可愿助我破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呃……”秦放想了想,还是狠心地拒绝了她,“我还是不能把水莲让给你。” “……” 好,看来还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口水。林妙音只感觉十分的无语,自己讲这么多,这家伙依旧一根筋。 见讲道理行不通,林妙音却是豁出去了:“如果你将水莲让给我,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她顿了顿,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羞涩,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答应。” “真的?!”秦放闻言不禁惊讶道。 看着秦放露出那副痴相,林妙音心里顿时生出些许厌恶感,不禁想这家伙果然也和那些追求自己的人一样,也摆脱不了色欲的诱惑。 不过,这总是好的,起码说明还有的谈。她转念又一想。 “我林妙音说到做到。”她看着秦放,坚定道。 然而秦放却并非是她所想的那类人,刚才的惊讶无非是觉得对方为了破境竟然肯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要知道,名声和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重要,要是被宗门其他弟子知晓她和一个杂役弟子有不清不楚的交易,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也很难不让其他人产生遐想。 秦放并非这种见色起意的人,至少他对林妙音不会。 凌雪就不一定了。秦放不禁又想,若是有一天师姐能无条件替自己办一件事,他定然要好好地报复一下,以解这些年被她当奴仆一般驱使的愤恨。 “咳咳。”秦放收了收表情,“妙音师姐,只是一株水莲而已,你没必要搭上自己。” “噢?”林妙音闻言心中一喜,“你可是同意了?” “没啊,我不卖的。”秦放摇头摇得直接。 “你……”林妙音傻眼了,自己都已经豁出去了,对方竟然还不买账。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颜值了。不,比起这个,她更怀疑眼前这个男子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竟然经得起自己的诱惑。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还不待林妙音骂出口,秦放却是率先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师姐你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绝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妙音的眼睛,接着又道: “师姐你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突破嘛,这修炼上的事情,办法多的是,也不是非得要用到无垢水心莲啊。” 林妙音闻言,渐渐地不再震怒,反而露出一丝疑惑。 她有些愣神地看着秦放,许久才开口: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啊。”秦放再次开口浇灭了林妙音心中升起的一抹希望。 “你!你真当我很好说话?”林妙音眼中闪着寒光,面对秦放三番两次的戏弄,她真的生气了,举手便要朝着秦放的胳膊打过去。 “师姐且住手!”秦放一个闪身连忙躲开,嘴里一边求饶,一边将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目前虽然没有,但我可以想啊,多个人多条思路,况且,我是炼丹师!” 他最后那句话说完,林妙音也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最后那句……再说一遍?” 秦放站定,见对方停下了对自己的进攻,他目光再次看向她,一字一句道: “我说,我是炼丹师,我能炼丹。” …… 秦放好不容易摆脱了林妙音的纠缠,只身回到了炼丹谷。只不过,更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虽然答应替林妙音找到一种比无垢水心莲更有用的灵丹妙药,但他其实心里也没谱。 且不说有没有这种能够让玄元境修士直接突破到周天境的丹药了,就是有,也绝对比当初自己炼制的化元丹要难炼得多,而且其药材也不见得会很好找。 “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麻烦事。” 秦放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然而那预想的那股坚硬温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他只是摸到了自己的肩膀,这才想起时灵并不在自己身边,于是又叹了一声更重的气。 他也是没了办法,自己若是不帮助林妙音成功破境,对方一定会继续和自己纠缠下去,为了保住那株无垢水心莲,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想到这,他也只能去找自己的师父,问问他老人家有没有办法了。 秦放找到戴长老,向他简单地说明了一番来意。 “你问我有没有能助玄元境修士破境的丹药?”戴长老疑惑地看向秦放,不禁有些发笑。 “怎么,你才刚入玄元境,就想着突破周天境了?丹药虽然是用来辅助修炼的,但还是需要自己多磨砺磨砺,走捷径可是行不通的。” “师父说笑了,自然不是弟子用,是我一位水灵根的朋友,她最近修炼遇到瓶颈了。”秦放苦笑着回答。 “朋友?水灵根?”戴长老想了想,顺着秦放的话猜测道,“可是那名药堂女娃娃?老夫记得上次见到她时她才不过五重境吧。” 秦放又摇了摇头,尴尬道:“不是凌雪,是另一位……” 戴长老闻言,有些玩味地看着秦放,啧了啧舌,笑着说道:“你小子,在外面到底有多少个‘朋友’?” 秦放汗了汗颜:“师父,你还是说正事吧。” “哼,你还教训起为师来了?”戴长老有些不满,随即又道,“说起这丹药,也不是没有。” “真的?”秦放心中一喜。 只见戴长老思索了一会,说道:“为师记得没错的话,确实有一种可供水灵根修士破境的丹药,只是为师也许久未曾炼制过。” “还请师父相告!”秦放有些激动,看来自己的无垢水心莲算是保住了。 戴长老毕竟对秦放这个徒弟看得很重,见他索要丹方,他却是直接大手一挥,取出笔墨便在草纸上写下了有关的丹方。 “喏,自己看。”他将丹方递给秦放。 秦放接下丹方,定睛一看,将上面丹药名称小声念了出来: “玉露洗灵丹?” 第227章 甘霖玉露 第二天,药园种植园。 秦放如约来到自己灵田,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林妙音会面。 “妙音师姐,早啊。”秦放笑嘻嘻和她打着招呼。 “你来的有些迟了。”林妙音带着些许埋怨地回了一句。 “库房离这里可不近。”秦放随口应道。 林妙音并未顺着话讲,直接进入了正题:“如何,你可有办法了?” “我自然是没有……”秦放本还想戏弄一番对方,然而看到林妙音那凶狠的目光后,他立马收起了玩心,赶忙将后一句话给说了出来。 “我师父有!林师姐,你性子别这么急,别老是听话只听一半。” 林妙音皱了皱眉,心想着也不知道是谁故意话说一半让我来猜的。 秦放说完,老实从怀里将那张戴长老开出来的丹方拿了出来。 “喏,给你。”他将丹方递了过去,后者接过,神情认真地扫视那丹方里面的每一味药材。 “玉露洗灵丹……”她轻声念出丹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确定这丹药名字自己闻所未闻,不禁抬头看向秦放:“你确定这丹药真的能助我破境?” “我怎生知道,这丹方是炼丹长老亲自开的,信不信由你。”秦放耸了耸肩,表示这丹方并非自己开的。 林妙音闻言又低头仔细看起了丹方,随后再次发起了疑惑:“这上面有几味药材,我连听都没听过。你该不会随便拿张单子糊弄我吧?我如何能相信这一定是炼丹长老开的?” “我糊弄你作甚?”秦放无奈,“你若不信,大可以找个懂炼丹术的师兄问问。”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我骗你有何益处?这丹方若真是假的,对你破境没有帮助,到头来你不还是要来找我的麻烦。” 林妙音沉默片刻,将丹方小心收进储物袋中。秦放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她疑虑消了大半。 “好,我信你一次。”她点了点头道,“这上面药材,我会尽快凑齐了交给你。希望你真能像你所说那般,精通炼丹术。” 她此刻虽然信了这丹方的真实性,但对秦放的炼丹技术还是抱有很大的怀疑态度。 “炼丹这个事情,凡是炼丹师都不会说有百分百把握,但我能保证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炼制,只不过这风险得由你承担。” 秦放大方承认自己并不能百分百做到,同时也将炼丹的风险全部交由给了林妙音,毕竟这上面的每一样药材价值都不菲。 “好。”林妙音同意道,心想只要自己能够破境,即便花再大的代价自己也心甘情愿,哪怕是……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又道:“只要你能助我破境,之前承诺的事情依然作数。” 秦放摆摆手:“承诺就免了,你把药材找齐,我帮你炼丹,咱们两清。只求你日后别再惦记我那株水莲。” “一言为定。”林妙音闻言,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禁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随即她便转身离去,离开前又回头补充道:“我会尽量在五天时间内把药材找齐,五天后同样在这里见面,我等你。” 秦放笑了笑,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了。五天,他终于可以清静五天了。 …… 接下来的这几天,秦放和林妙音两人都没闲着。 秦放照常在库房与炼丹谷之间往返,教导戴瑶炼丹的同时,自己也抽空研习那《八卦遁影步》上面的阵道基础。 而林妙音则是按照秦放提供的丹方搜集着上面的药材。 玉露洗灵丹毕竟作为一种不常用的丹药,且只适用于水灵根修士,宗门内并没有针对此丹特意培养相应的灵植,因此可谓是极难在短时间内将所需药材准备充分。 林妙音在宗门找了整整五天,才堪堪集齐大部分的灵草,只是依旧差了一种重要的材料。 时间很快来到第六日清晨。 秦放今日倒是起了个早,处理好库房事务后便径直来到了药园。 他刚一接近自己药田范围,远远便看到了林妙音等待的身影。 “妙音师姐,这么早啊。”秦放照常和她打了个招呼,而回应他的也依旧是那么一句话。 “你来的有些迟了。” 不过,还不待秦放有所回应,林妙音便直接抛给了秦放一个储物袋。 “你要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了。” “差不多?”秦放微微歪了歪头,挑眉看着林妙音。 林妙音解释道:“我找了五天,大部分的药材都已找到,只是那上面记录的一种名叫‘甘霖玉露’的材料,我始终找不到。” 秦放将神识探进储物袋一番检视,只道是越看越是心惊。 只见这里面的药材个个品相极佳,有几味甚至明显是刚采摘不久,周身还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不得不说,短短五日能凑齐这些,林妙音在宗内的人脉和财力可见一斑。 秦放看着这里面陈列的天材地宝,暗自惊叹果然是玄水峰的大师姐,怪不得能一口气开出十万贡献点。 “甘霖玉露?”秦放从储物袋中拿出丹方,跟其中材料一一作了对照,果然和林妙音所说一样,除了这名为“甘霖玉露”的东西之外,其他的都已找齐。 “这是什么东西?”秦放有些奇怪,这东西就连自己也没有听说过。 林妙音闻言,不禁有些怀疑他的技术了:“是写错了,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秦放挠挠头:“这是我师父给的,应当不会有错。你且等等,我再去问问他老人家。” 他说完,便离开了药园,快步赶往炼丹谷,再次找到戴长老并说明了来意后,戴长老随即也做出了解释。 “甘霖玉露,顾名思义,就是露水嘛。” “露水?”秦放微微疑惑。 “不错。”戴长老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只不过并非普通的露水,而是从玉霖花叶面上保留下来的露珠。” “玉霖花?”秦放再次疑惑,显然有些绕进去了。 “嗯,所谓玉霖花,此花花开当夜,叶片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灵液玉髓,与晨露交融,在日出前便能形成特殊的玉液,即为‘甘霖玉露’。”戴长老缓缓说道。 秦放闻言,嘴角几乎扯成了一条线,问道:“师父,那这稀罕东西,弟子该去哪里找?” 戴长老想了想,说道:“玉霖花生长于苦寒之地,归云山脉深处有一幽谷,那里倒是满足此花生长所需的条件,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说完,又从储物戒里面取出一张归云山脉的地图递给秦放。 秦放接过地图,点了点头,随即便谢过了戴长老。 然而,当他把这个消息带给林妙音时,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他在戏弄她。 “归云山深处?”林妙音声音冷了下来,“陈识,我诚心与你交易,你莫要以为我好欺。若不愿炼丹直说便是,何必编造这种荒谬的理由?” 秦放也来了脾气:“林师姐,我秦……我陈识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懂言出必行。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找人查证,看归云山脉是不是真有那处幽谷,玉霖花是否生长于那苦寒之地!” 他掏出戴长老给的地图:“这是我师父给的地图,你爱信不信!反正丹方我给你了,药材你也找了大部分,现在只差这一味。你要破境,就自己去山里找;若不敢,或是觉得我骗你,咱们就此作罢,那水莲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林妙音闻言,反倒是被他的一顿说辞给说的哑了火。她仔细打量秦放,见他气得脸都有些发红,并不像是在诓骗自己。 她冷静了一会,接着又道:“那幽谷在何处,距离宗门有多远?” 秦放这时也消了火气,指了指地图道:“按照师姐的修为,从宗门出发,两日即可到达。只是路途凶险,师姐可得万分小心,最好找个信得过的人结伴同行。” 林妙音想了想,暗暗点了点头:“好,我去。” 秦放松了口气:“那祝师姐一路顺……” 他话还未说完,却只看得对方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他顿时发觉这事情还没有完。 林妙音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一个有效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只听她开口:“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第228章 修罗场 “什么?”秦放大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跟我一块去。”林妙音再次重复道。 秦放闻言,不禁呆愣在场,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林师姐,这玩笑可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林妙音双手抱胸,一脸认真道,“那玉霖花长什么样子我又不知道,甘霖玉露的采集和保存方法我也一概不知,你让我如何自己去?” “你可以找个懂行的师兄师姐……” “可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懂这些。”林妙音不给秦放任何辩驳的理由。 “再说了,”她看向秦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无垢水心莲还在你那里,万一你趁我不在,偷偷把水莲用了怎么办?” 秦放闻言,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林师姐,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这叫保险起见。”林妙音笑道,“我必须确保你是真心帮我,而不是故意诓骗我。” “师姐,归云山脉深处妖兽出没,危机四伏。我不过玄元一重境,去了怕是只会拖你后腿。” “那就小心些。”林妙音已然不为所动,“你连禁区那千湖沼泽这么凶险的地方都去过了,还会怕这个?” “……”秦放一时语塞。 见秦放被自己怼的说不上话,林妙音颇为满意,她拍了拍手,又道:“只要此行顺利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要那株无垢水心莲,怎么样?” 秦放想着自己那株好不容易得来的水莲,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辰时,广场集合。”见秦放答应,林妙音也露出了一丝得逞后的笑容,“记得不要迟到了。” 说罢,她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凯旋而归。 秦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句:“如此心机,真是个……恶女!” 第二天清晨,秦放早早地便到了主峰广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炷香左右。 他本以为林妙音会迟到,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等在了约定的地点。 许是出门的缘故,只见她身着一袭水蓝色劲装,长发高束,看上去干脆利落。 “还算守时。”林妙音打量了他一眼,“走吧,出发前先去一趟药堂。” 秦放脚步一顿:“去药堂做什么?” “购置些驱虫避瘴、疗伤止血的丹药。”林妙音理所当然地说,“山高路遥,林中毒虫甚多,有备无患。” 秦放心中咯噔了一下。 药堂……凌雪就在药堂。若是被她抓到自己和林妙音扯到了一块,她又该怎么想? “那个……其实我这里有备一些常用丹药。”秦放试图挣扎,“不用特意去药堂了吧?时间紧迫……” “你备的是你备的,我要亲自挑。”林妙音已经转身朝药堂方向走去,“怎么,怕见到什么人?” “当然不是!”秦放连忙否认,却发现自己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见对方已然向着药堂方向走去,他无奈只得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便到了药堂门口。 秦放站在药堂外的青石台阶下,脚底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不愿迈进药堂大门。 “林师姐,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为何?”林妙音挑眉。 “我……我有些晕药堂的气味。”秦放扶着额头,胡乱给自己编了个理由,“一进去就头疼。” 林妙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行,那你等着。” 她转身步入药堂,留下秦放一人在门外忐忑不安。 为此,他还刻意站到药堂外的竹林阴影下躲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碰上凌雪,千万别……” 约莫半炷香后,林妙音从药堂走了出来,一看秦放在远处的竹林边等着自己,心中不觉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怕?”她走过去问道。 秦放见她出来,看起来一切顺利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下去。 “没有,这里凉快罢了。” 林妙音瞥了瞥被云雾挡住的太阳,有些无语。 如今九月下旬,天气早已转凉,这大早上的她还嫌有些微冷,对方倒好,还觉有些热。 “我们走吧。”秦放赶紧催促道,生怕待久了恐生变故。 然而,正当他和林妙音准备离开之时,他心中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放转身欲走,刚巧撞见凌雪朝药堂赶来。 她今日倒是迟了些许时间来药堂,却不曾想刚好遇见了秦放和林妙音两人待在一起。 “师……师姐!”秦放一见到凌雪,感觉舌头都有些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 只见凌雪一袭素白长裙,手中捧着一卷医书,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秦放脸上,随后移向他身旁的林妙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们在这做什么?”凌雪缓缓上前,语气平淡,只是视线却仍停留在林妙音身上。 “没……没事啊。”秦放心虚道,眼睛更是左右乱瞟,丝毫不敢正眼看凌雪。 而他这一慌张的举措也自然是落在了林妙音的眼里。 她不禁看了看秦放,又看向凌雪,心里的疑惑在这一刻也算是解开了。 难怪这家伙不肯来药堂,原来是怕被人抓包呀。林妙音心里不禁想。 随后,也不知是她玩心大起,还是为了故意报复秦放,只见她竟当着凌雪的面,直接伸手挽住了秦放的胳膊。 “看不出来么?自然是约会咯。”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凌雪的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她看着林妙音那套动作十分自然,心中不禁对她的话信了半分。 更炸锅的还得是秦放。 自林妙音缠上自己的胳膊那一刻起,他整个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凌雪那凌厉的目光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噢,是么?”凌雪冷笑地看着他,只看他会如何回答。 “师姐,你听我解……”秦放刚想狡辩,同时试图抽回手臂,却被林妙音暗中用力给死死按住。 与此同时,一个细微的传音钻入他耳中: “你要想你的无垢水心莲完好无损的话,那就乖乖闭上嘴,别说话。” 秦放顿时便闭上了嘴,只是目光看向凌雪,拼命用眼神传递“我是被逼的”“你听我解释”的信号,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摇着头。 可凌雪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只是冷冷地落在林妙音挽着秦放的那只手上。 片刻后,只听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度:“我药堂还有些要紧事务,你留下来帮我处理。嗯?”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秦放心中一喜,正要答应,林妙音却抢先一步: “凌姐姐医术高明,哪里需要人打下手?” 她看着凌雪,脸上笑容明媚,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挑衅:“姐姐这是想留下你这个小男朋友?很不巧,今个可是我先来的。” 凌雪颦了颦眉,声音又冷了几分,只是依旧没有正面回应林妙音,只同秦放说道: “你敢走一个试试?” 秦放后背已经渗出冷汗。一边是凌雪冰冷的目光,一边是林妙音暗中掐住他胳膊的力道和无垢水心莲的威胁,他思索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向林妙音妥协。 漫长的几息沉默后,秦放艰难地向林妙音的方向挪了半步。 凌雪微微一怔,目光微微软了下来。 她竟是没想到秦放会选择林妙音,她甚至不知道他和林妙音是什么时候…… 此刻,她眼中的情绪彻底化作了冰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秦放一眼,那目光中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掩饰得很好的……难过。 “凌姐姐,你的小男朋友,我可就借走了哦?”林妙音笑得愈发灿烂,挽着秦放转身离去。 秦放忍不住回头,想再解释什么,却被林妙音用力拽回: “别看,走了。” 凌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凌雪一直注视着秦放两人,直至他们从自己视线中消失,眼里的火气也丝毫没有熄灭。 她显然生气了,就连手中的医书也被她不经意捏得微微有些变形。 半晌过后,她才转身气呼呼地走进了药堂。 第229章 师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清早的药堂还算安逸,除了刚刚到此买药的林妙音之外便再没有其余的弟子到访,如今只一众药堂师姐妹们在堂前无所事事。 林芊芊双手撑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那盆由凌雪师姐亲自摆在那儿的凝仙花盆栽,眼中却是丝毫没有半点精神,似乎还在埋怨今早为何是由自己过来值守。 然而正当她出神之际,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便见凌雪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几名聚灵境小师妹上前和她打招呼,凌雪却置之不理,一个人径直走进柜台,“啪”的一声将手中那本医书给摔在了台上。 动静之大,吓了林芊芊一跳,连带着那些个小师妹也不禁缩了缩身子,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凌雪生如此大的气。 “呀,凌师姐,你怎么了?”林芊芊不敢继续偷懒下去,一边假装擦起了柜子,一边又出声询问起来。 凌雪尚还在气头上,如今又听林芊芊当面问及缘由,心头火气实在没了宣泄处,便不禁朝她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分。 “今日的药材都清点完了?” “啊,还没……”林芊芊有些心虚,立马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清点。” 说着,她便逃也似的出了柜台,带着几名师妹跑进了里堂。 很快大堂中便只剩凌雪一人。 凌雪调整了一会自己的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而每当她冷静下来一小会,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林妙音那张带着嘲讽的脸,以及那一声充满了喧宾夺主意味的话语: “看不出来么,自然是约会咯。” 凌雪越想越气,余光又瞥见了那盆凝仙花盆栽,那是秦放之前送过来的,她觉得长势还行且香味沁人,于是乎便拿来装饰药堂。 她看着这盆栽,鼻间嗅到了那丝凝仙花独有的香味,她神情又是一凝,紧接着皱了皱眉,只道先前看着舒心的东西此刻怎么看都觉得厌烦。她索性将它放进了柜台里面,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柜台上瞬间被清空,唯一落在凌雪视线中的,便只有那由她带过来的那本写着“骨相窥源录”五个大字的医书。 她颇为烦躁地翻了翻书页,此刻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脑海中除了时不时蹦出秦放和林妙音暧昧的场面之外,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日向姥姥告别时,姥姥对她说过的话。 那日药园分别之时: “水中月,镜中花,看得见,摸不着。亦幻亦真,似近实远。”药姥看着转身发问的凌雪,缓缓解释起这镜花水月的意思。 “世人常以镜花水月来形容那些难以得到的美好事物,这也便是说,所求之事、所系之人,或许并非表象所见的那般真实,也非伸手可及的那般亲近。” 药姥说到这,看向凌雪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神伤起来,似乎也牵扯到了她过去几百年岁月中的痛苦事情。 她顿了顿,接着又道:“就像你想掬一捧水月,水波一荡,月就碎了;你想摘镜中之花,触手所及,只有冰冷的镜面。” 凌雪闻言,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姥姥您是说,空欢喜一场的意思么?” “不尽然。”药姥摇头,“镜花水月,未必全指虚幻。” 看着凌雪一脸不解的表情,药姥知道此刻她并非无缘故地发问,因而下一句却像是在开导她一般: “所谓说,有些美好需要隔着一段距离欣赏,有些缘分需要保持一份清醒看待。靠得太近,执念太深,反而会让幻象破灭。 雪儿,无论你心中被何事所困,都且记住,镜花也好,水月也罢,它们的美都是真实的,哪怕触碰不到。而你要做的,不是执着于捞月摘花,而是看清自己的心,究竟是在追逐倒影,还是在珍视真实。” …… 凌雪合上书页,思绪也回到了现实。她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药堂内景,心里五味杂陈。 “镜花……水月么。” …… 林妙音几乎是生拉硬拽才堪堪将秦放拉离了凌雪的视线。 一到凌雪看不见的地方,她便直接松开了秦放,先前那副娇媚的表情也逐渐变回了正经模样。 她看着一脸不服的秦放,不由得抱起双臂,嘴里含笑道: “咋了,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我?” 秦放此刻显然是生气了,两眼直勾勾看着林妙音,目光中尽是埋怨。 “你你你……”他气得有些说不上来话,“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搞不懂,明明自己和林妙音啥事没有,即便被凌雪撞见,自己只要解释两句相信凌雪也能够理解。 然而他却没想到,好端端的,她林妙音突然插一脚过来,将这水给彻底搅浑了。 这下好了,师姐肯定是生气了,自己也已经解释不清了。 想到这,秦放看向林妙音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的怨恨。 “我怎么就不可理喻了?”林妙音故意装傻道,“我们这不就算是约会么?” “你!谁跟你在约会了。”秦放将脸甩到一边,气到根本不想看她。 见秦放此刻如此矫情,林妙音只觉有趣,不禁笑出了声。 “你还笑?” “我为什么不能笑?”林妙音歪着头看向秦放,“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害怕跟人约会不成?是我长得不好看么?” 秦放转过脸看了一眼林妙音,随即发出一声轻哼,心想着模样倒是不差。 “还是说……”林妙音见秦放不吭声,又故意将脸凑近了一些,态度认真道,“你喜欢凌雪?” “我……”秦放一时语塞。 “哟,还真让我说中了。”林妙音嘴角轻轻勾起,“你和凌雪还真是那种关系呢,呀!那我岂不是坏了你俩的感情?” 她故作恍然,又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才没有那回事……”秦放开口欲要解释,却被林妙音抢先了一步。 “我看分明就是。”她接过话道,“你刚才装头昏不和我进去药堂,不就是怕见到凌雪么?怕她误会。” “我没有,我那是真头晕。”秦放还想狡辩,可对方却是根本不信他。 只见林妙音依旧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见他说完,她才慢悠悠来了一句: “少狡辩了,我听你和凌雪对话时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你很在意凌雪对不对?” “谁说的……我只是怕别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罢了。” 林妙音微微笑了起来,并未理会秦放的回答,只是独自思索了片刻,接着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凌雪的反应倒确实是出乎我意料。没想到,像她那种性格寡淡的冰美人竟然会因为你这家伙而生气,真是有趣。” 她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兴奋地看着秦放道: “哎,我这可是帮你试出了凌雪对你的态度,这么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您了。”秦放假笑着,目光却是依旧冷谈。 不过,经林妙音这么一闹,他确实是看出了凌雪对他的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在意。 他不禁想:师姐刚刚肯定是吃醋了。 这醋意他感受得很清晰,远比她任何时候的生气都要更加明显。 从她见到他和林妙音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从她口中说出那句想要留下他的话的时候,秦放就足以确定,凌雪是在意自己的。 至少,她会在意他身边出现了另外的女人。 想到这,秦放却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秦放内心想:师姐吃我的醋了,说明师姐心里是有我的。只是…… 师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秦放不知道回去时该怎么向凌雪道歉,毕竟他刚才选择的是林妙音而不是她。 秦放只知道自己完了。 似乎是瞧出秦放此刻的心情,林妙音这时又正经了起来,她开始安慰道: “好了,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赶紧找到玉霖花,带回甘霖玉露来,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你说的倒轻巧,师姐那边怎么办?”秦放撇了撇嘴,还是有些埋怨对方刚才所行之事太过任性。 林妙音无奈,再次一把拉起秦放的手臂,试图将他拽出宗门。 “我错了行吧,到时候回来我去和凌雪说,先帮我破境要紧。”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快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第230章 归云山行 归云山中,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疾速而行。 秦放两人从北大门离开了宗门,一路向着归云山深山进发。 林妙音身子十分轻快,如蜻蜓点水般踩着山中的草叶树梢,动作轻柔,正是玄水峰身法——凌波点水。 而秦放则始终跟在她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八卦遁影步全力施展,竟也能跟住身为玄元境巅峰的林妙音。 起初,林妙音原以为自己需要不时停下来等等秦放,毕竟他只是玄元一重境。 然而行出半个时辰后,她竟发现秦放跟得很稳。 于是她也不再有所保留,全速施展身法赶路。 这倒是让秦放暗暗叫苦,八卦遁影步虽然精妙,但所消耗的灵力也不小,他修为又整整比林妙音低了快一个大境界,想要跟住她还是有些吃力的。 “你要我和你一起来,你不等我就算了,还这么快?” 林妙音在一处溪水边停了下来,这才让秦放勉强有喘息的时候,他一跟上,便开始吐槽了起来。 “你这不是能跟上么?” 林妙音回头看了秦放一眼,见他虽然嘴里抱怨个不停,但脸上却瞧不出丝毫的不适,心中也不禁感叹起他的身法。 “但是累啊。”秦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归云山妖兽横行,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没必要把灵力全用在赶路上,万一途中遇到……”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得附近的林中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声。 秦放瞬间有所警觉,脑袋不禁侧向一旁,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林妙音颦了颦眉,她的神识感知要比秦放更精准,只一瞬间便判断出了隐藏在林中的几头妖兽的动向。 “乌鸦嘴。” 她白了秦放一眼,下意识从储物戒里召出自己的佩剑准备对敌。 秦放有些无语,明明是你停的位置不好,这还怪上我了? 他内心吐槽了一句,随后也取出自己防身的武器,经过禁区一行后,他那把短刃也已经更新为了一把地阶灵剑。 秦放握着剑站至林妙音身旁,顺着她看去的方向,只见那里赫然出现了几头毛色灰白的狼妖,皆是四阶初期实力。 而在一众狼群身后,一头体型更大,气息更加危险的巨狼也缓缓现身。它显然是这群狼妖的首领。 “是疾风银狼。” 秦放目光紧紧盯着这群突然出现的狼妖,出声提醒道。 这些家伙他在禁区见到过,貌似是归云山的本土妖兽,整个归云山脉都有它们的种群。 “妙音师姐,一起上还是……” 秦放看着林妙音,话刚说到一半便见林妙音已经提着剑闪身过去,似乎打算一个人解决掉这群畜牲。 狼群见对方竟然主动朝着自己出击,一时竟有些意外。 它们习惯先摸清楚对方底细再扑杀过去,此刻林妙音先行动手,倒是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短短几息时间,林妙音已然冲进狼群,手中灵剑寒光浮动,登时便将最小的两只给击飞了出去。 疾风狼王见状猛地朝林妙音扑去,连带着群狼也一并发起攻击。 林妙音毕竟是玄元境巅峰修士,面对这些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妖兽自然是处理得游刃有余,此刻面对围攻竟丝毫不慌,脚下身法凌波点水运起,身形在狼群的利爪下不断穿梭,硬生生躲过这猛烈的进攻。 秦放还在原地看着,见到林妙音出手,暗自感叹这就是玄元境巅峰修士,境界压制就是有优势。 “不愧是玄水峰大师姐,出手就是果断。” 他夸了林妙音一嘴,又觉得自己光傻站着也不好,于是也提剑冲了上去。 而这时林妙音已经处理掉了几只,他再上也无非过去凑凑热闹而已。 在林妙音迅捷凌厉的攻势下,很快场面上便只剩下两只,林妙音将其中一只交给秦放,自己则对上那头狼王,凭借着境界压制也同样很快便击杀了狼王。 她回头看时,秦放还在生疏地舞动着手中灵剑对抗那头狼妖,第一次用剑的他手感并不是很好,觉得除了长一点之外,倒是还没有曾经那把短刃好用。 对于那些刺、挑、撩等的剑法招式,秦放施展得很不得劲,于是干脆使作刀法,举剑不是劈便是砍,一点不雅观。 不过在经过短暂的较量之后,他还是将那头狼妖给斩杀了,只是过程较林妙音来说还是繁复了些。 秦放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转身看了看林妙音,发现对方已经将场中的狼妖尸首上的兽核给尽数取了下来,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解决完了?“她见秦放终于是忙完,不由得半调侃道。 “自然是比不得师姐速度快,就当是给你分担一下。”秦放收剑入鞘,重新挂回腰间。 “那我可谢谢你了。”林妙音笑了笑,想着刚才他那毫无章法的剑招,忍不住又戏谑了一句,“身法倒是不错,只是这剑法嘛……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秦放汗颜,想着自己刚才那滑稽的一幕竟然被她给看到了,不禁觉得有些出丑。 他苦笑道:“我本就不是剑修,没正经练过剑,以前都是用拳头。” 林妙音嘴角轻轻勾起,微笑道:“那要不要我教几招玄水峰的剑招给你?” “得了吧,怕是师姐没这个耐心。”秦放摆了摆手,心想着自己又不是玄水峰弟子,偷师怕是不妥,而且她肯定也并非真心。 见秦放拒绝自己好意,林妙音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随你。” 不过,处于好心,她还是出言略微指点了一二: “剑招不是光用蛮力施展的,这一点可不像刀法讲究以力破巧。使剑的手劲也有技巧可言,动腕不动臂。” 秦放闻言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她的话。 随后,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周围的狼妖尸体后,便再次启程上路。 此后两天,行程倒还算顺利。两人昼行夜宿,遇过几次妖兽,但都在林妙音雷霆手段下迅速解决。 很快时间便到了第三日的正午。 两人行过一处山脊后,眼前景象便如同换了季节。 只见在他们视野前方赫然出现一片山谷,其势三面环山,唯有一线狭口可供出入。谷内白雪堆积,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银光,即便站在山脊上,也能感受到谷中涌出的凛冽寒气。 此刻分明不过秋季,可谷内已如严冬。 “就是这里了。”秦放展开戴长老给的地图对照,“山阴幽谷,终年积雪。玉霖花喜寒,想必这里定能找到。” 林妙音微微点头:“希望如此。” 第231章 空谷异响 两人小心下到了谷中。 谷内的气温要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更低些,且因地形原因,冷风不断,直刮得秦放不自觉地缩着身子,连忙运转起灵力抵挡。 林妙音倒是还挺习惯的,玄水峰心法本就有御寒的功效,且在这种环境下还挺适合她修炼的。 她俯身从雪地上捧起一捧雪,那雪受其掌中温度开始自然消融,然而许久后才彻底融成雪水。 “好重的寒气,这里的积雪,怕是百年未曾化过了。”她喃喃自语道,随后看了看秦放一眼,后者依旧在不停搓手哈气。 “嗯,师姐你说啥?”秦放停下手中动作,好奇问道。 “没什么,赶紧找吧,尽量在明日日出前找到。”林妙音淡淡回答。 秦放看了看周围环境,只见这山谷空旷幽静,虽三面环山,但其实内部空间还是有很大的,他简单判断了一下,若是仔细搜寻一遍,起码也需半天时间。 “我们分开找?”他于是提议道,这样兴许要更快些。 然而林妙音却摇了摇头:“一起吧,安全些。” 秦放暗自点头,认可她这一决定。 两人于是并肩踏雪而行,在谷中寻找了起来。谷内积雪深浅不一,周围非常多大大小小的地洞也都尽数被白雪掩埋。而其中一些地方的积雪更是没过了膝盖,两人每寻一处都分外小心,生怕一个疏忽便错过了寻找的对象。 幽谷寂静,半点飞禽走兽的叫声也未曾听见,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时不时在谷中响起之外,便只有两人踏雪时的“咯吱”声。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陈识。”林妙音轻轻唤了秦放一声,后者依旧左右寻找着,并无回应。 林妙音于是声音大了一些,又喊了一句。 “呀,师姐怎么了。”秦放这才惊觉林妙音这是在喊他,却是差点便忘了自己还顶着陈师兄的名字跟她相处。 “你认不认得玉霖花长什么样子?”她开口问道。 自他们进入山谷以来,一路上也见到过不少于寒风中开放的灵植花草,然而秦放都只是看了一眼便选择不理睬。此刻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半点有关玉霖花的线索,她不禁有些怀疑他的专业性了。 “我自然是认得的,林师姐你这是不相信我?”秦放有些无奈,见她此刻一脸疑相,他只好亲自让她见识一下了。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在药姥那里获得的《百草素问篇》,上面收录了大部分或稀缺或常见的灵植药物,名称、形态、功效以及培育方法等,上面都有详细记载。 他将这药书翻到记载着玉霖花的那一页递给林妙音看:“喏,你不信我,这药书总该信吧。” 林妙音接过看了看,见上面详细摹画了玉霖花的具体形态,她也便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既然如此,那便找吧。”她记下玉霖花的模样,也跟着找了起来。 又是半个时辰下来,两人走到一处山壁前,一旁是一片水潭。 两人走上前,发现水潭早已经被冻实,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逐渐暗下的天光。而在其边缘的岩石缝隙间,数丛洁白如玉的花朵静静绽放。 “师姐你看那里。”秦放指了指那些夹缝生存的白色小花。 林妙音顺着秦放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视线中,只见那花的花瓣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只在花瓣边缘处染着极淡的冰蓝色。花心处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泛着微弱的莹光。 “玉霖花……”秦放松了口气,果然找到了。 林妙音也不禁有些兴奋,直到看到这玉霖花后,她心中的猜疑也才消除下去。 一想到自己离破境只差这最后一步,她整个人的气势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一丝灼热悄悄盈入眼中。 “接下来怎么办?”她压下心中的悸动,转头看向秦放。对于收集甘霖玉露,自己毕竟没有经验,如今玉霖花虽然在眼前,但还是需要秦放的相助。 “等。”秦放回忆戴长老的话,“玉霖花每夜子时,叶片会分泌灵液玉髓,与清早的晨露交融。日出前的那一刹那,灵液与露水彻底融合,便是‘甘霖玉露’。我们必须在那瞬间采集,早了未成,晚了则散。” 林妙音抬头看了看天:“那至少还需要等六个时辰” “嗯。寻个干燥的地方生个火吧,等上一个晚上。”秦放点头,当即便准备寻个好地方避避风。 两人于是在水潭附近靠着岩壁的背风向找了一处歇息地方,清了清积雪,秦放再次用青莲地火生起了一处火堆,便准备在此候至清晨。 夜渐深。 望着青莲地火迸发的火苗,两人皆是无言。 很快便到了子时,谷中的温度骤降。 秦放紧盯最近的一丛玉霖花。 只见那近乎透明的花瓣边缘,渐渐沁出极细的乳白色珠液。液珠缓慢凝聚、滚落,在花瓣尖端汇成圆润的一滴。珠液将落不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泛出温润的玉色光泽。 “玉髓……”秦放屏住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玉霖花也相继渗出玉髓,带着点点清香传入了不远处的两人鼻中,只觉沁人无比。 寅时初,谷中起雾了。 浓烈的雾气裹挟着大量的水汽,又混杂着无比湿寒的水灵气,很快便在整座山谷中蔓延开来。 “盯紧点。”林妙音向秦放叮嘱道。 秦放点点头,目光始终放在那些玉霖花的叶片之上。 随着迷雾缓缓沉降,水汽一点点覆盖在玉霖花叶上,在花瓣下方的叶片上形成一滴滴细小晶莹的露珠。 而花瓣之上的那一滴滴的玉髓,此刻也已经凝成了最大的个体,花瓣也最终承受不住这些玉髓的重量,随之滴落在了叶面上。 紧接着落到叶片上的玉髓也开始缓缓和那些露珠交融,在吸收了足够量的露水之后,它的颜色也从乳白转为清澈的冰蓝。整个过程无声而缓慢,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快日出了。”林妙音抬头看了看天,低声道。 东方天际已经升起一点点红晕,第一束晨光也即将刺破夜幕。 玉霖花叶尖的液珠已膨胀到黄豆大小,内里更是氤氲着一股无比精纯的能量,正随着里面的玉露液体不断流转。 此刻正是甘霖玉露将成未成之际。 秦放不敢犹豫,连忙招呼林妙音一起向着潭边靠近,只待最后交融完成之际,他们便可以收集了。 林妙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即将成型的“甘霖玉露”,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咕——咕——” 幽谷中传来一道特别的微弱声响。 “你肚子饿了?”林妙音不禁看了看秦放。 “怎么会,我辟谷了好吧。”秦放有些疑惑,因为这声音根本就不是自己传出的。 “那是什么声音?” 两人瞬间警觉,林妙音更是直接释放出神识,覆盖方圆足足数十丈远区域,只为弄清楚那声音的来源。 然而,不待她有所反应,又听得那声音传了出来。 “咕——咕——!” “咕——咕——!” 此刻这声音无比清晰,且不止一声,而是好几十声交缠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幽谷中显得格外的清脆,又极为瘆人。 林妙音此刻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自己现在能听到这些声音就在自己附近。可问题是,她根本无法靠神识将它们捕捉到。 她仔细感应了周围,发现竟毫无活物的气息,只有白茫茫的雪地,随着天色渐亮而越发清白。 可那些声音却依旧不停。 “这是怎么一回事?”秦放一脸惊讶,他看了看那些玉霖花,此刻正是甘霖玉露成型的前夕,他不禁有些担忧。 “咕——咕——!” 低沉的鸣叫声还在四面八方不停响起。 林妙音脸色难看地望着周围白茫茫雪域,此刻,她终于知道了这些声音的出处。 “在地底!” 第232章 雪蟾突袭 察觉到声音是来自他们所站立之地的地底后,林妙音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由分说地拉住秦放的手臂,扯着他纵身一跃落在了身后的冰面上。 几乎就在他们身形腾空的同一刹那—— “噗嗤!” 一团浓稠的、暗绿色的粘液裹挟着刺鼻的腥气,狠狠砸落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 粘液与冰雪接触的瞬间,传出一阵激烈的“滋滋”声,随后只见那坚硬的冻土竟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浅坑,缕缕青烟从里面冒出。 “好险。” 秦放站定,看着刚才突然袭来的一击,若非林妙音反应迅速,此刻估计便是中招了。 此番虽是有惊无险,但更加危险的还在后头。 林妙音目光死死锁定着周围的雪地,她十分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咕——咕咕——!” 刚才的一击犹如一记信号,先前那低沉瘆人的鸣叫在此刻陡然变得高亢密集起来。 紧接着,两人周围大片平整的雪地,竟开始接二连三地向下凹陷、崩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地洞冒了出来。 “咕——咕——!” 一道道褐色身影自洞中跳了出来,纷纷落在周围的雪地上,遥遥看去,其数量竟不下百只。 秦放目光一凛,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一只只体型堪比人类头颅大小的蟾蜍。 它们通体呈暗沉的土褐色,与雪地形成鲜明对比,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粗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隆起的雪白色疙瘩,仿佛粘满了未融的雪粒,色调和它们本身的褐色十分不搭,看起来诡异至极。 “是雪蟾!”秦放认出了这些个蟾蜍的种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雪蟾?”林妙音不禁疑惑地看向秦放。 “三阶妖兽,单个实力虽不强,但数量庞大,且——” “剧毒无比。” 最后四个字,秦放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似乎对此忌惮颇深。 这是他在跟药姥学习医术时,在医书上面所了解到的一些知识,当时他偶然看到一种名为“玉蟾酥”的药材,正是源自这些雪蟾身上,于是便对这些雪蟾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这些雪蟾也和玉霖花一样,喜欢待在这种苦寒之地,而且很显然,它们正是这玉霖花的守护兽。 甘霖玉露,也正是它们所需之物。 林妙音闻言,神色更加凝重。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几丈远的玉霖花,此时晨光微熹,花叶尖端那些冰蓝色的液滴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距离甘霖玉露彻底成型只差最后时刻。 破境的希望近在咫尺,她绝不容有失。 而此刻,那些个雪蟾也已全部跃出地洞,正不断向着两人跳来。 它们显然是见秦放两人对玉霖花生有歹念,便已然将他们视作了攻击对象。 “你去收集甘霖玉露!”林妙音见状赶紧发号施令,手中灵剑也已然召出,“我来拖住它们!” 秦放一怔,急道:“这些雪蟾数量太多,毒素棘手,要不让我来周旋,师姐你去……” “你懂采集之法,自然你去!我修为更高,拖住它们理所应当!”林妙音直接打断,斩钉截铁道。 “还废什么话?快去!玉露若散,可还要再等上一日!” 听到这话,秦放也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师姐千万小心,切勿让毒液沾身!” 说罢,他身形一闪,快速向玉霖花丛靠近。 林妙音见状,随即也展开了对雪蟾的进攻。 只见她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淡蓝色的灵气萦绕于身,形成一层凝实的灵力护盾。她足尖在冰面一点,竟是主动迎着汹涌而来的雪蟾群冲杀过去。 跃入蟾群的林妙音不由分说,直接施展起玄水剑法,灵力剑光不断斩击,几只离她最近的雪蟾瞬间被这凌厉的剑气给绞碎。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些被她斩杀的雪蟾并未直接死亡,反而死前那一刻身体瞬间膨胀开来。 随后,只听得“砰”的几声,雪蟾残躯竟当空爆炸。 它们身上那些雪白的疙瘩在爆裂的瞬间,仿佛变成了无数细小的毒液喷射口,一团团墨绿色,带着腥臭味道的毒液向着四周疯狂溅射开来。 “滋滋——” 几团毒液溅射在林妙音的灵力护盾上,淡蓝色光盾随之剧烈波动,被沾染处迅速变薄变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好毒的毒液!” 林妙音心中一凛,这些雪蟾体内的毒竟如此可怕,竟能腐蚀掉自己的灵力护盾。 她瞬间明白了秦放警告的严重性。 很快,她身旁的雪蟾便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她出手却受到了很大限制。 在知道了它们会自爆后,林妙音不再敢直接下杀手,她深知如此规模的雪蟾一旦自爆,自己多少会被毒液所侵害。 她于是立马撤回潭面,和它们拉开距离之后,打算甩出灵气剑气远程击杀。虽然灵力消耗偏大,但起码稍微安全一些。 “陈识!你还要多久?”林妙音一边挥洒剑气,一边急声问道。此刻的她必须控制住剑气的威力,既要击退雪蟾,又要尽量避免使其立刻自爆,不免压力骤增。 秦放此刻已蹲在玉霖花丛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叶尖那即将完成的甘霖玉露。 “几十息!再坚持几十息就好!”秦放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同样急切。 林妙音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奔涌,剑气挥洒得更密。但雪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很快冰潭周边就挤满了这些丑陋的褐色身影。 它们“咕咕”怪叫着,悍不畏死地扑来,有些甚至试图直接喷吐毒液。 剑气纵横之下不断有雪蟾被击飞、斩杀,继而引发自爆。 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雨一般在冰潭周围溅落,将洁白的雪地腐蚀得千疮百孔,冒出滚滚刺鼻青烟。 而林妙音所站立的冰面上也已然布满毒液,变得坑洼滑腻。 雪蟾群还在扑将过来,逐渐向着林妙音逼近。 几十息的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对于林妙音来说都十分漫长。 她的灵力护盾在雪蟾的进攻之下已然变得脆弱无比,上面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毒液,不断被腐蚀,又依靠灵力艰难修复,但渐渐地便赶不上被腐蚀的速度。 林妙音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略显急促,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与精准控制,对她的消耗极大,此刻她只希望秦放那边能够尽早得手。 好不容易撑过了秦放所说的几十息时间。 秦放那边,所有玉霖花叶尖的甘霖玉露已然蜕变,内部流转的光华彻底沉静下来,化为一滴滴圆满无瑕、氤氲着纯净灵气的冰蓝玉露。 就是现在! 秦放没有犹豫,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药瓶,将那些将要落下的甘霖玉露精准无误地接住,封存进了瓶内。 一滴、两滴…… 他只能勉强接住十二滴,其他的也只能任由其滴落在岩壁之上,随风消逝。 不过这些也足够了。 “成功了!” 秦放心中巨石落地,连忙盖住药瓶将其收进储物袋,随后立刻转身想要支援林妙音。 回头看时,只见冰潭之上,林妙音几乎已被褐色的雪蟾浪潮淹没。 她的灵力护盾已然摇摇欲坠,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周身灵气更是微弱。 尽管她剑法依旧精妙,身形闪动间不断有雪蟾被剑气挑飞击毙,但随之而来的自爆毒液,却再度将她逼得苦不堪言,可活动的空间已然被极度压缩。 更危险的是,一些雪蟾已经绕到了她的侧后方,不断喷吐出毒液将她的退路给封锁。 林妙音脸色苍白,秀眉紧蹙,每一次挥剑都显得沉重了几分。然而她却依旧死死守住冰潭中心区域不曾后退一步,只为给秦放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秦放看得心惊肉跳,毫不犹豫,立马催起灵力冲上前去。 这时,林妙音的灵力护盾也已然被腐蚀彻底,然而一只一跃而起的雪蟾却是突然在她面前无端自爆,毒液瞬间喷涌而出,没了护体灵力的她甚至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小心!” 第233章 险象 林妙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此刻已然反应不及时,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预料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只见她眼前,几团青色火焰赫然飘在自己身前,将那些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毒液团团包裹住。 伴随着嗤嗤的炙烤声,那些毒液经过剧烈的灼烧后便迅速消融蒸发,尽数化作了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是青莲地火。 林妙音瞳孔骤缩,愕然回头。 正是秦放在危机关头紧急召唤出了青莲地火,将那险之又险的自爆攻击给拦了下来,这才使毒液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妙音师姐!你没事吧?” 秦放快速扫了她一眼,见她只是灵力耗损、并未受伤,心中稍安。 “不打紧,你怎么样?”林妙音摇了摇头,在一把击飞身前围攻上来的雪蟾后,她又问起了秦放的状况。 “到手了,我们快走吧!”秦放甩出火焰,制造了一处简单的隔离区后,随即带上林妙音便准备撤退。 “砰——” 他抬手再次唤出青莲地火,熊熊烈火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莲花状的保护罩。 “跟上我!” 秦放率先冲进雪蟾群,依仗着青莲地火对毒液的天然克制性,他所经之处群蟾皆不敢上前,竟是直接开出了一条路来。 林妙音见秦放竟还有如此本事,一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逃出去的好。 她于是连忙跟上秦放,在青莲地火的余威之下,灵力大损的她不敢靠太前,两人始终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你这火还有这功能,你怎么不早说!” 危难之时,林妙音依旧有闲情吐槽秦放。 秦放没有回头,不断催动起青莲地火抵御着周围朝他吐出的毒液,脸上表情却并不轻松。 “我也是刚知道,我这火克毒。”他回答道,“而且师姐你也说了,你来应付的。” 青莲地火至阳至纯,虽在天地异火中只是地火品质,但对于这些阴毒之物来说却是很好的克星。 “我哪知道你有这本事,早知道换你来了。” 林妙音小心跟上,剑光急转,护住周身两侧。 她在后面其实也并不轻松,身后的雪蟾依旧死死追赶着他们,她因此时不时还需要回头将它们击退。 好不容易冲出了冰潭附近的雪蟾群后,其他来自四面八方的雪蟾又开始向着他们逼近。 不得不说,这幽谷之中的雪蟾数量根本超乎他们的想象。 望着那些不断跳动的褐中带白的身影,秦放只觉头皮发麻,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他抽出灵剑,并在上面附上一层青焰,同时周身护体青莲光芒再盛,一边挥剑将挡路的雪蟾砍死,一边挡住那些喷涌而出的毒液不使其沾上身体。 他和林妙音一前一后,,硬生生在褐色的雪蟾浪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冲出雪蟾包围圈之时,意外再次发生。 “咕咕——!!!” 一声远比先前所有鸣叫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吼声,自他们不远处一个最大的地洞中传了出来。 声波在这空谷中扩散,震得四周积雪簌簌抖落。 秦放和林妙音同时脸色一变,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下一瞬,地洞周围的积雪猛地向外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自洞中一跃而出,落地时伴随“砰”的一声,它身下整片雪地都为之一震,溅起的雪浪如白色幕墙,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待雪尘稍散,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同样是一只雪蟾,然而体型却比寻常雪蟾要大上数十倍。 它蹲伏在那里,褐色的身躯竟比秦放还要高出一头,犹如一座覆盖着积雪的肉山。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上那些雪白疙瘩,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并跟随着它落地的动作不断抖动着。 正是雪蟾王,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达到了四阶中期,是一只实打实的四阶毒属性妖兽。 只见它刚一登场,便盯上了准备跑路的秦放两人,一双乌金巨眼更是直接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不好,是雪蟾王!”秦放瞥见一旁跳出来的庞然大物,惊呼出声。 “咕……”只听得雪蟾王喉间发出低沉的鸣响,粗壮的后肢紧接着微微屈起。 下一瞬,只见它后肢猛一发力,硕大的身躯瞬间弹射而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竟轻盈得不可思议。只一眨眼的工夫,便落在了两人前方三丈处,彻底拦在了秦放面前。 秦放几乎是下意识地刹住脚,随后八卦遁影步悄然施展,瞬息之间便已然变换了方位,向着一旁闪身而过。 也是在同一时刻,雪蟾王大嘴突然张开,一道暗红色的绳状物便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那是它的舌头,猩红色肉层表面还裹着一层粘稠的墨绿毒液,正飞快地向着秦放攻去。 秦放堪堪往右躲过这一击,而他身后的林妙音也险之又险地向左急闪。 “啪!” 舌头重重抽打在雪地上,应声炸开一个深坑。毒液四溅,将周围冰雪腐蚀得“滋滋”作响,腾起大股青白色的毒烟。 这一击之力,远非寻常雪蟾可比,虽未命中他们任何一人,却很有效地将两人给隔离了开来。 两人刚站稳,雪蟾王喉间又是一阵鼓动。下一刻,它竟同时朝着两人分别喷出两团毒液。 好在秦放还有青莲地火护体,火罩一开,毒液瞬间蒸发。 反观林妙音却没有如此手段,即便及时开出灵力护罩,也未见得可以挡下这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仓皇之下她也只能狼狈闪避。 她甩出几道剑气,剑光在身前织成密网,将大部分毒液挡下,却仍有些许残液溅射到衣角,瞬间将布料给腐蚀。 万幸的是并未沾到身上。 也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雪蟾群也已经追了上来。 只听雪蟾王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那些个雪蟾便齐齐骚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无差别的围攻,而是分成了两股,分别向着两人攻去。而其中围攻林妙音的显然数量要更多。 似乎是雪蟾王看出了林妙音没有克制毒液的手段,便意图先集中力量解决她。 “师姐!”秦放见状心急,青莲火焰猛地向外一扩,瞬间震飞数只扑来的雪蟾,随后便要往林妙音那边冲过去。 “别过来!”林妙音咬牙喝道,剑光在身周舞成一片淡蓝色的光轮,“管好你自己!” 她说话间,又有两只雪蟾在剑光下爆开。毒液溅射,她侧身急闪,衣袖仍被擦中,布料瞬间消融,露出底下白皙的手臂。 这下她倒是没有这么好运,躲闪之余,那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然沾上了一点毒液,那白皙的皮肤上立马有了红紫的迹象。 秦放看得分明,那是毒气侵体的征兆。 不能再拖了,师姐马上要撑不住了!他心中不禁为林妙音捏一把汗。 他于是深吸一口气,脚下八卦遁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在雪蟾群中快速穿梭,凭借着青莲地火,转眼间已冲出包围,向着林妙音的方向靠近。 但雪蟾王岂会让他如愿 “咕——!!!”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雪蟾王庞大的身躯再度弹起,在空中犹如一块巨石一般猛地砸向秦放。 阴影笼罩,腥风扑面。 秦放不得不止步,青莲火罩向上猛撑。 “轰!” 硕大的身躯压在青莲地火幻化的莲花护罩之下,爆开一圈青红交织的光晕。 火罩剧烈震荡,秦放闷哼一声,脚边积雪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给吹掀出去。 好大的力道! 秦放被这蛮力的一击给硬生生逼退几步,如此一耽搁,林妙音那边的局势已急转直下。 只见她脚下的雪面早已被毒液腐蚀得坑洼不平,而她那引以为傲的凌波点水身法也只适用于较为开阔的地带,此刻面对周围无从落脚的雪蟾群,她根本无从施展。 雪蟾群还在前仆后继,她每杀一只,就要面对随之爆开的毒液雨。淡蓝色的灵力护盾早已支离破碎,此刻全靠剑光护体,灵力更是消耗巨大。 更要命的是,雪蟾王在逼退秦放后,乌金巨眼一转,竟再次锁定住了她。 林妙音,避无可避。 第234章 环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药堂对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香艳一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闲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退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三年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行至水穷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玉露洗灵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醒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时灵觉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三年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大婚之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隔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迷茫(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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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雪落观世(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雪落观世(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暗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风云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恰是故人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咱俩以后各论各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谁动了我的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圣武境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大比开始,秦放初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初战告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圣武大比(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圣武大比(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圣武大比(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圣武大比(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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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宗主召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轮回奥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并非有缘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大胆发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奇怪的关注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真正有缘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赴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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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武斗大会——序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武斗大会——首轮比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谷中弦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灵蕴宗,宋浅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首轮最终角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武斗大会——第二轮比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通天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破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通天阶混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此路不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通天阶混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挟仙游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当场抓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各有所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武斗大会——决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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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轮回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晨光与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枯荣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枯荣济,生死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旧梦重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终得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异象生,天道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初二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背叛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李炎的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黑云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敌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纷争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归云山之乱——攻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归云山之乱——阵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归云山之乱——激战(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归云山之乱——激战(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归云山之乱——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归云山之乱——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归云山之乱——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归云山之乱——审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归云山之乱——时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归云山之乱——盟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归云山之乱——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归云山之乱——退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归云山之乱——离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归云山之乱——恶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归云山之乱——变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归云山之乱——轮回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归云山之乱——终局(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归云山之乱——终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轮回凋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离别 直到方剑愁念出那一段口诀后,段晓盈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只是,她知道得太晚了。 她望着他那双正在失去光泽的眼睛,望着他那张正在一点点老去的脸,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枯荣道。 青木峰的禁术,以命换命。 她本以为,自己用轮回之力救下了所有人,也包括他。她以为,她会先走一步,而他会在归云宗好好活下去。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他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剑愁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你被困在内景里的那几天,青木师叔说,只有这个办法能稳住你的生机。” 段晓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自己正在老去,不是因为生命正在流逝。是因为她才知道,在她陷入轮回内景、以为自己一个人在承受一切的时候,他已经在用自己的命,替她撑着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不住的责怪,“你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宁愿……” “我知道。”方剑愁打断她。 他抬起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他说,“哭了就不好看了。” “这样才对。”他看着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轻轻笑道,“我家晓盈就算老了,模样也好看。” 段晓盈再也忍不住。 她伸出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哑了。 方剑愁没有躲开她的触碰。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里。 “我说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妻子。” 短短七个字,却重如千钧。 “你可以为了宗门献出生命,”他一字一句,“我也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性命。你不后悔这样做,我也甘愿为你这么做。” 段晓盈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终于明白了。 在她选择开启现世轮回的那一刻,在他选择和自己绑定枯荣道的那一刻,他们早就做了同一个决定——用自己的命,换在意的人的命。 只是她换的是整个归云宗,而他换的,从来只有她。 “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哽咽。 方剑愁笑了。 “傻的是你。”他说,“你以为你推开我,我就会走?” 段晓盈怔住了。 是啊,她以为松开他的手,他就会留在原地。她以为她说“对不起”,他就会放手。她以为她可以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 她错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她一个人。 “下辈子……”她轻声开口,捧着他的脸,望着他那双正在变得浑浊的眼睛,“下辈子,你还会不会来找我?” 方剑愁没有犹豫。 “会的。” “再见到我时,你还认得出我吗?”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保证。” 段晓盈再也说不出话。 她伏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许多,却依旧沉稳。 一下,又一下。 她抱紧了他。 天边,日轮初升。 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落在归云山上。 归云宗内断壁残垣,无数清霄宫弟子的尸体还凌乱地倒在地上,血迹尚未干涸。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可归云宗还在。 宗主站在废墟中,望着那片金色的晨光,久久没有说话。长老们沉默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清理战场,有的只是怔怔地坐着,望着天边那轮新升的太阳。 他们赢了。 可他们笑不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太重了。 方剑愁和段晓盈依偎在一起,金光笼罩在他们周身。 金光下,两人的身影开始慢慢消散。 就在这时,秦放突然现身。 “段师妹,方师兄!” 他踉跄着跑上台阶,来到两人面前。 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散,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 他二话不说,双掌抵在两人肩上,时间奥义轰然运转。淡金色的光幕从他体内涌出,将三人笼罩其中。他要将两人体内的时间倒转,拨回到他们衰老之前。 可金光没入两人体内,却并未激起半点波澜。 他的时间奥义,留不住他们。 “怎么会……”秦放咬着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给我停住!停住啊!” 时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背甲上那道象征着轮回的金色符文,正在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烛火,最后的光亮也在风中摇曳。 秦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轮回奥义,正在消失。 不是从段晓盈体内剥离,而是随着她的消散,一同归于虚无。 “不,不会的。”秦放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好不容易等来的轮回奥义,好不容易撑过了这场战争,好不容易看到归云宗活过来……他不能接受,这一切都要由眼前这两个人来背负。 “秦放哥。”段晓盈的声音轻轻响起,“没用的。” 秦放抬起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这是轮回的代价。我既然继承了轮回奥义,就注定逃不开这劫难。” “可……”秦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天道之力,从来不是恩赐,是枷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段晓盈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时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秦放哥,抱歉了。轮回奥义,留不下来了。” 秦放摇着头,他想留下的,从来不是奥义。 他更希望留下来的,是自己的两位好友。 只是现在,他什么也留不住了。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 金光暴涨。 两道身影在光柱中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晨风之中。 “秦放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秦兄,替我好好守护归云宗。”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告别语。 他呆愣在原地,却是久久不能释怀。 金色的光点消失。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67章 劫难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自责的秦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亡羊补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秦放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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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问“道” 又是小半年过去。 后山,库房。 秦放从入定中回过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次闭关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境界怎么就这么难破?”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幽幽叹起气来。 很显然,秦放卡在天武境巅峰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距离仙武境就差最后一步,却迟迟无法突破。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摸到了境界壁垒,可无论他再怎么费尽心思,也始终晋升不了。 就仿佛,他始终跨越不了仙武境这道鸿沟。 “可恶,难道我的境界最多只能到天武境巅峰?”秦放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下品灵根就真的突破不了仙武境?” 很快,秦放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灵根的品质只会影响修炼的速度与难度,这不代表下品灵根就突破不了仙武境。 此前虽然没有下品灵根修士修炼到高境界的先例,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寿元问题,往往还没来得及突破增寿便已经老去了。 衰老会影响修士的修炼速度,可秦放没有这个困扰,身怀时间奥义的他始终能够保持在一个修炼的最好年纪。 可既然不是这方面的原因,自己又为何始终无法突破? 秦放思来想去还是没半点头绪。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抛开心中的愁绪,决定从其他方面入手,“去问问宗主好了。” 他想着,归云宗内若问谁有这方面的经验的话,那么就只有宗主了。 于是乎,他取出宗主送给他的那枚传讯玉牌,将一丝神识注入了进去,一道简单的传音便算是传递好了。 两人相距不过数里,秦放很快便收到了宗主的神识传信。 传过来的内容很多,显然宗主对此也是十分在意的。 只见上面全是宗主当初突破仙武境的心得体会,秦放大致浏览了一遍,便知道了宗主曾经走的是什么路了。 以雷入道。 宗主的修炼之路一直都是雷法。他是纯粹的雷修,凭借着世间罕至的雷灵根,将一身雷法修炼至极致,一直从凝气境到仙武境,从始至终。 而他晋升仙武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那便是渡雷劫。他以雷灵根为基,引天地雷霆入体,在雷劫中淬炼肉身、重塑经脉,硬是扛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方才踏入仙武之境。 “雷劫?”秦放看到此,不禁皱了皱眉。 雷劫乃是天地劫难,真正的夺天地大造化以塑己身。宗主此法虽然凶险,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但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只是…… “这毕竟是宗主的破境之法,却并不适合其他修士。” 据秦放了解,宗主之所以能以雷劫破境,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其本身就是雷灵根修士。 换句话说,此法根本不适合其他属性灵根的修士。即便其他修士能挺过天雷洗礼,也无非是重塑了一遍肉身而已,其破境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不然的话,归云宗五大峰主尽可全然效仿宗主之法,也不会卡在天武境几百年一直上不去。 不过,宗主将这些心得分享给秦放倒也不是要让他效仿自己渡雷劫,他真正要告诉秦放的别有他意。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秦放恍然大悟,不禁笑了起来。 “所以,我要找的不是破境的方法,而是自己的道,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道。” 明白了这些后,秦放没有犹豫,立即沉下心神自视己身,想从自己身上寻求一条出路。 然而,他所学功法庞杂,涉猎甚广,主修的也有好几门。 归元炼体诀,这是他自聚灵境便开始修炼的一种锻体功法。闭关前便已经是第四层圆满,如今又经过数百年的闭关,他早已将这门功法练至大成,很难再有所成就。而且,体修之路于他来说终究是辅修,不适合当作此次破境的契机。 八卦遁影步,这又是一门阵法和身法相结合的武技,秦放这些年虽有所忽视,但其本质上并不能算作一种功法,因此他很果断地将它排除在外了。 归云宗传承功法,秦放近些年自行融合五大峰功法所领悟的一门运气功法,与他自身五行灵根颇为契合,也是他闭关时主修的功法。但秦放很显然尝试过根据自身五行灵根的特性来破境,结果很残酷,他被卡了整整几十年。 以上三种似乎都不能作为突破仙武境的契机,那么就还剩下最后的一种了。 时间奥义。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一团金色的光团静静悬浮。那是时间奥义的本源,伴随了他大半辈子的天道之力。 他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借助天道的力量来突破仙武境也说不定。 “时间奥义,三千天道之一,世间的至高法则……” 秦放缓缓睁眼,目光竟生出些迷茫之色。 “我空有时间奥义,却从来不曾参悟过这股力量的本质,如此说来,实在惭愧至极。” 他自秦家村传承了时间奥义之后,这股天道之力便一直影响着他。可以说没有它,就不会有今天的秦放。 然而,时间奥义赋予了他永生,也赐予了他掌控时间的力量。可这些年来,他只是用它来加速修炼、催动领域,却从未真正去理解它。 只知掌控,却不解其本质。这般看来,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参悟过这股力量。 “时间之力并不是外力,它既然在我体内,那就跟我是一体的。” 秦放喃喃自语,思绪愈发明了。 “我即是时间奥义,时间奥义即是我。所以,这才是我要修的道。” “明白了……” 想到此,秦放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他不再迷茫,当下再次开始了闭关。 这一次,秦放没有释放时间法阵,而是选择以正常的时间来修炼。 他不再依赖奥义的力量。 他现在要做的,是参悟奥义的力量。 秦放闭上眼,神识再次沉入丹田深处,试图沟通起那道玄奥的时间本源。 “时间是什么?” “上下四方为宇,此乃空间之理;古往今来曰宙,便是所谓的时间。” “时间之力,看不见摸不着,乃虚无缥缈之存在。” “不,时间并不存在。” “所谓时间,不过是万事万物变化之痕迹。” “日移寸尺称时,日升而落为一日,月缺转圆为一月,四季轮转交替则为年。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由此见,时间不过是物之变化过程。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万物的存在而存在。” “其本质……是变化。” 随着秦放思绪的展开,他体内的时间之力也开始了共鸣。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体内丹田荡开。 紧接着,秦放的意识从身体中逐渐剥离,随之坠入一片无边的虚无当中。 时间奥义的考验,开始了。 第379章 无中生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残缺的光阴长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天道使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出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告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告别(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告别(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拉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夜闯王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清君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震慑与妥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镇武阁抄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奇怪的男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天道与人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克己复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教化世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再遇宋浅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男女有别 对于宋浅清认出自己这件事,秦放表现得有些意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音修的手段,在此之前,他未曾想过这世上还有此等识人秘术。 通过一个人的灵力波动变化便可认出那人的身份,秦放领教后也算是长见识了。 见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想着继续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于是他直接恢复了原本的声音,语气坦诚: “没想到道友还有如此能耐,今日再遇,也算是领教了你们灵蕴宗的本领。” 话音落下,秦放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宋浅清看着摘下面具后的秦放,目光平静地注视了他一小会,面纱下传来一声轻语: “十年不见,公子相貌依旧,可眼底的情绪却不复当年。想来这些年,公子定然经历了许多事吧?” 秦放心中苦笑。 十年?不,对他而言,远不止十年。 他经历了太多,归云山之战、恩师挚友离世,数百年闭关以及光阴长河中证道……一件件沉重往事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他的心里,迫使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如今的他,容貌虽不曾有过变化,心性却比十年前不知成熟了多少。 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早已将他从一个只想偷懒的库房杂役,锻造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仙武境修士。 他微微含笑:“道友还能读出我眼底的情绪不成?” 宋浅清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脚边,声音温柔: “小女子为公子弹过两次《挟仙游》。公子两次听后,内心的情绪皆不相同,第一次许是愉悦,如今内心却惊不起当年波澜了。” 她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 “公子经历的这些事情……想是极苦的。” 秦放微微一怔,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短暂的情绪波动压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忽然生出一丝好奇。能够透过琴音读懂听者心绪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下还不知道友姓名呢。”他开口道。 宋浅清抬眸,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面纱下传来一声应答: “小女子姓宋,名浅清。” “宋浅清……”秦放轻声念了一遍,暗暗点头,“好名字。” 宋浅清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秦放思索了片刻,道:“在下姓秦。” 随后也没了后文,显然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 宋浅清等了几息,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自然: “明白了,秦公子。” 她没有追问。这份分寸感,让秦放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缩在秦放怀里的时灵忽然探出了脑袋。 小家伙睁着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宋浅清,两只小爪子不断扒拉着秦放衣襟,显得无比活跃。 宋浅清的目光落在那只小龟身上,眼眸微微动了动: “公子原来还带着这小兽。”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太玄山崖边,月光如水。也是这只小龟,循着琴声爬到她身旁。那时的秦放还解释说是陪它过来的。 秦放见时灵不老实,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示意它安分些。 “它大抵是还想听宋道友弹一曲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宋浅清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那只小龟。 时灵仿佛听懂了秦放的话,不再乱动,而是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宋浅清嘴角又弯了弯。 再之后,她重新坐了下来,取出古琴架在膝上,纤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挟仙游》的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琴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像是山间清泉,又像是林间微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时灵果然老实了下来。它趴在秦放怀里,脑袋微微歪着,小眼睛半眯着,偶尔轻轻动一下爪子,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 秦放站在一旁,没有刻意去听,也没有刻意不去听,只是任由那琴音在耳边奏起。 殿内很安静。几盏烛火在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琴音与光影交织,古朴之感十足。 秦放听着听着,思绪随着悠扬曲调渐渐飘远。 然而,他刚进入聆听状态,神识却不由猛然一颤。 他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向这边靠近。 那是仙武境的气息。 秦放的思绪瞬间回转,眼中那一丝恍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清明。 几乎是同一时刻,琴音也停了。 宋浅清抬起按在琴弦上的手,将古琴抱在怀中,站起身,目光越过屏风望向门口。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放没有回头。他已经通过神识感知到了来人。 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了下来。 灵蕴宗宗主站在门槛之外,目光穿过屏风,落在那道端坐的黑色身影上。她的声音微微透着冷意,像是质问,又像是提醒: “阁下不在偏殿休息,怎么胡乱闯了我徒儿的闺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宋浅清抱着古琴从屏风后走出,对来人恭敬行礼:“师父。” 灵蕴宗宗主点了点头。 她上下打量了宋浅清一番,见她神色如常,不像受了什么委屈,心中才稍稍松了些。 面上,她的神情依旧清冷,那股护短的意思毫不掩饰。 秦放自觉缓缓从屏风后走出,与灵蕴宗宗主隔着数丈距离,对视了一眼。 仅是一眼,便让灵蕴宗宗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曾威胁过萧衍、让一国之君妥协的仙武境修士,竟会是这样一副年轻的面孔。若只看相貌,她只会认为此人与宋浅清年岁相仿。 可他的修为,确确实实是仙武境。 修为达到仙武境的修士,即便时常服用驻颜丹,时间在其身上留下的痕迹也不可能完全掩藏。然而眼前这人看上去却是实实在在的年轻,这并不是靠驻颜丹便能保持的。 若对方真是如此,那他的修为天赋将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灵蕴宗宗主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秦放也在打量着她。 白衣如雪,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那双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秦放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理亏。对方好意将自己请进宗门,待若上宾,自己却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宋浅清的居所。虽说他并无轻薄之意,可这种事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 但他面上依旧从容,不卑不亢。 “你便是宗主?”他开口,声音平静。 灵蕴宗宗主回答:“正是妾身,令阁下久等了,还望见谅。” 她身为一宗之主,却在秦放面前自称妾身,可谓是放低了姿态,也给足了他面子。 “无妨。”秦放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宋浅清,“在下偶然听闻宋道友弹琴,一时失礼闯了闺阁。多有得罪。” 宋浅清没有答话,似乎是碍于宗主面子,反倒是灵蕴宗宗主替她开了口: “男女毕竟有别,我家徒儿还未嫁人,恕妾身心急了。” 随即,她补充道:“阁下若要议事,可先移步正殿,妾身稍后便来。” 秦放看向她,缓缓点头: “好。” 第399章 议事 秦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迈步走出了殿门。 廊道里光线柔和,两侧翠竹掩映,清风穿堂而过,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笛箫之声。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怀里的时灵这时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灵蕴宗宗主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心地爬出半个身子。 秦放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没好气地说:“看你惹的祸。” 被他人当众抓包,秦放只觉尴尬,不禁将这一切的责任全都推给时灵。 “你非要听曲,这下好了,你家主人被人当成登徒子了,满意了吧?” 时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在抗议——这次明明是你自己循着琴声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放懒得跟它计较,将小龟从往怀里按了按,加快了脚步。 路过偏殿,廊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正殿便在眼前。 灵蕴宗的正殿与秦放想象中的模样属实有些大相径庭。 他见过归云宗的巍峨大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也见识过王宫的庄严肃穆,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可灵蕴宗的正殿,却全然是另一种气质。 殿宇不高,飞檐翘角,青瓦素墙,与山中景色浑然一体。 殿前的石阶上生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显然不是经常有人走动。阶旁两株古松虬枝盘错,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 秦放拾阶而上,迈过门槛,走进殿中。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朴。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繁复精美的雕刻,只有几根粗大的漆木柱撑起高阔的穹顶。地面是光滑平整的青灰色石板,没有任何纹饰。 说是正殿,其实充其量不过是一间稍大一点的会客室罢了。 秦放在殿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穹顶上几处天窗透进来的天光。那光线柔和而均匀,将整座大殿照得通透明亮,却又不显得刺眼。 “倒是符合灵蕴宗的作风。”秦放轻声自语。 不张扬,不浮华,满是神秘色彩。 他在左侧的客座上坐下,时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见殿中空无一人,小家伙胆子大了起来,从他衣襟里爬出来,趴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秦放没有管它,闭目养神,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疾不徐。 时灵最先察觉到动静,小脑袋猛地转向殿门方向,身体微微绷紧。 秦放睁开眼,将时灵捞回怀里,轻轻按了按它的背甲,示意它安分些。 殿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灵蕴宗宗主。 她还是那身装扮,素白衣裙,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不同的是,她头上的发髻换了一个样式,比之前更显庄重,显然是在来之前刻意整理过仪容。 宋浅清没有跟来。 秦放不知她师徒二人聊了些什么,但想来也是一些对自己的评价。他本以为灵蕴宗宗主会因擅闯一事对他有所不满,可当他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先前在宋浅清房中,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可此刻,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不满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神色。 不是反感。 更像是……欣赏。 秦放站起身,朝灵蕴宗宗主微微拱手:“宗主。” 灵蕴宗宗主走到主座前,转身坐下,姿态从容优雅。她抬手,指了指殿中一处旁座,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秦小友恕我先前多有失礼,请上座。” 秦放心中有些纳闷,但还是礼貌落座。 两人分别坐下,都没有立刻开口,殿内沉默了片刻。 灵蕴宗宗主目光看向秦放,率先道: “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倒是应了英雄出少年这句话。在此之前,我还在想是哪位宗门前辈敢跑去王宫作乱,不曾想始作俑者竟还如此年轻。” 秦放微微一怔,注意到对方对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小友,自称也不再谦逊,心中瞬间了然。显然是宋浅清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给了对方。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本就比她低一辈,对方是一宗之主,而他只不过是一名有着仙武境实力的弟子罢了。更何况,他有求于人,姿态放低些也无妨。 “宗主有话直说便可。”秦放不习惯他人对自己阿谀奉承,打算直接进入正题。 灵蕴宗宗主点了点头,对他的直率并不反感。反而态度相当和悦:“既如此,小友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还是说……” 她顿了顿,两腿交叠,双手自然而然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面纱下,朱唇轻启:“小友想要从灵蕴宗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秦放想了想,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最近这些天需要处理的问题,随即开口,问了一个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清霄宫和归云宗大战那晚,灵蕴宗是否和王室一起出过手?若是,能否告诉晚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灵蕴宗宗主闻言,却是开口反问道:“小友觉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秦放属实不知道。若说王室暗中出手是带着削弱清霄宫这一目的倒还好解释,可灵蕴宗分明与国内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曾有过联系,她们相助归云宗似乎捞不到半点好处,根本没必要得罪清霄宫。因此,秦放很难猜出她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于是坦然摇头:“还望宗主相告。” 灵蕴宗宗主看了看秦放,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如果我说,灵蕴宗出手是因为看不惯清霄宫的作风,小友信么?” 秦放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友这是什么意思?” “半信。”秦放答,“我信灵蕴宗看不惯清霄宫,毕竟国内势力无不对清霄宫感到厌恶。只是晚辈有一点疑惑,按理来说,清霄宫当年入侵归云山,灵蕴宗根本来不及增援才对,除非你们和王室一早便商议好了,这才有了万全准备。” 灵蕴宗宗主轻轻哦了一声,似乎来了兴趣:“小友是觉得,当年那件事我灵蕴宗其实早有所闻。” 秦放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还想过当年之事是灵蕴宗和王室一手策划的,其目的就是想牺牲归云宗来削弱清霄宫,只是他没有证据。 “不管怎么说,灵蕴宗肯出手解救归云宗,想必也不会是归云宗的敌人。” 灵蕴宗宗主微微有些惊讶,看着秦放的目光也不禁带上了几分认可。 “不会是敌人,那就是潜在的盟友咯?”只听她问道,“所以,小友此次前来是打算拉拢我灵蕴宗咯?” “我没有这个意思,”秦放显然不想承认自己此来是想和灵蕴宗结盟一同对付清霄宫,于是干脆矢口否认,以退为进。 “我只是来问些问题罢了,问完就走。至于灵蕴宗是否想助在下清算清霄宫,那是你们的事情。” 灵蕴宗宗主暗暗点了点头,此刻越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越是觉得顺眼。 “听小友的意思,你打算一个人对抗清霄宫?可你清楚清霄宫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么?猛虎即便受伤,到底还是一头凶兽,小友有把握将其驯服?” 秦放当然知道清霄宫的实力。燕召国第一宗门,屹立千年,底蕴深厚。即便归云山一战折损了近三成的高端战力,余下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他如实道:“我知道清霄宫势大,仅靠我一人难以撼动。可一日不行,我便与之纠缠十日、百日乃是百年,只要我不死,清霄宫便不得安宁。” 灵蕴宗宗主闻言,眼底赞叹之色更甚。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她其实很佩服秦放的胆量。清霄宫屹立燕召国千年之久,从未有人敢挑战其权威。王室忍气吞声,国内宗门更是委曲求全,这么多年来,真正敢说清算清霄宫的人,只有眼前一人。 她虽然不确认秦放是否真的做到,毕竟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转念一想,眼前之人能在十年内将境界从圣武境突破到仙武境,这本身就是另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却真的做到了。 这让她不禁觉得,他真的可以做到。 “好一个不得安宁。”灵蕴宗宗主忍不住赞叹,“小友有此魄力,真是难得。既然如此,小友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400章 两宗渊源 殿内安静了片刻,期间有灵蕴宗弟子进来给两人分别倒了盏热茶。 灵蕴宗宗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小友可是归云宗弟子?”她放下茶盏,直接问道。 秦放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对方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灵蕴宗宗主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坦诚还算满意。 “那你可知,你们归云宗那个守护了千年之久的秘密?” 秦放当然知道那个秘密。 归云山禁区,天道石碑,轮回奥义……这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对方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灵蕴宗对归云宗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宗主是说,天道奥义?” 灵蕴宗宗主的眼眸微微一亮,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小友是知情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这便好谈了。” 秦放拧了拧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天道奥义的存在,在归云宗内都是只有核心长老才知晓的机密。他以为清霄宫宫主知晓归云山藏有轮回奥义便已是不可思议,可听对方的语气,灵蕴宗似乎也早就知道。 “宗主难道也知道天道奥义的存在?”他忍不住问。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国内少有人知罢了。”灵蕴宗宗主淡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秦放脸上,声音放低了几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归云宗私藏天道奥义,本就容易招来祸端。何况早在几百年前,清霄宫便已经打起了归云宗的主意。” 秦放闻言,开始回忆起从燕召国史中看到的相关内容,里面确实记载过当年清霄宫联手剑道盟和锻体宗施压王室欲要争夺归云山的控制权,只是那时归云宗强势反抗,此事最后才不了了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灵蕴宗宗主:“宗主说的,可是四百年前那场归云山主权之争一事?” 灵蕴宗宗主颔首道:“小友对宗门历史倒是了解。不过,你可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归云宗又是如何化解那场危机的?” 秦放摇了摇头。 这件事,史书上的记载极其简略,只说“归云宗据理力争,王室最终妥协”。至于归云宗是如何据理力争的,王室又为何会改变态度,史书上只字未提。 他甚至翻找过大长老传承给他的记忆,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仿佛那段历史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灵蕴宗宗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开口: “当年,归云宗面对三宗联手打压,几乎快要失去对归云山脉的控制权。那时,归云宗内有一人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 秦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一己之力,对抗清霄宫、剑道盟、锻体宗三宗联手?这是什么概念? “噢?可是我宗哪一位前辈?”他追问。 灵蕴宗宗主看着他,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那个人,正是你们归云宗的祖师爷。”她轻飘飘回答,却让秦放当场愣住。 归云宗祖师爷? 秦放怎么也猜不到,对方口中那位力挽狂澜之人会是自家开山祖师。 归云宗立宗一千五百余载,祖师爷便是开宗之人。可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活到那个时候? 要知道,祖师开宗之时修为定然已达仙武,一个仙武境修士的极限寿命是两千年,就算活到了四百年前,那也应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了,哪还有如此神通? “宗主所言为真?”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灵蕴宗宗主语气平静道:“我没有开玩笑。当年之事,确实是你们祖师爷亲自出面摆平的。至于他为何能活那么久,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他出山之后,王室便改变了之前的强硬态度,选择了不得罪归云宗。清霄宫见王室退缩,也只得作罢。” 秦放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身怀时间奥义,算上在时间法阵待的时间,他已然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相貌却始终如青年。若祖师爷也有类似的际遇,未必不能活到四百年前。 “可当年之事,宗主又是如何得知的?”他问,“那件事史书上面可没有记载,即便是归云宗内,知情者想必也没有几人。” 灵蕴宗宗主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因为在那之后,你们祖师爷亲自来了一趟灵蕴宗。” 秦放一怔:“来灵蕴宗?找你们?” “准确来说,是来找一位故人。” 故人? 秦放心中更加疑惑了。归云宗的祖师爷,和灵蕴宗的某个人是故交?这层关系他从未听说过。 他正要追问,灵蕴宗宗主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反问道:“小友可知,我灵蕴宗第一任宗主与你们祖师爷是什么关系?” 秦放摇了摇头。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二人一人开创一个宗门,若是故交,难不成还是一对道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只觉有些荒唐,便没有说出口。 灵蕴宗宗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是灵蕴宗第三任宗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初代宗主说起来还是我的师祖。我师父曾告诉我,师祖于一千两百年前创立灵蕴宗,在此之前,她曾拜过一位师父。”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秦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师祖之师,正是你们归云宗的祖师爷。” 殿内一片寂静。 秦放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消化。 归云宗的祖师爷,是灵蕴宗初代宗主的师父! 那要这么说的话,灵蕴宗的传承岂不是也出自于归云宗祖师爷之手。 一人之力,造就了燕召国两大顶尖势力。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格局? 这简直是件匪夷所思之事,秦放甚至不能接受。毕竟归云宗的武学体系与灵蕴宗的音修之道完全不同。 若说两者同出一源,那祖师爷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将自己的所学分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传承?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位祖师爷真可算是神人了。 过了许久,秦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看向灵蕴宗宗主。 “所以,十年前,灵蕴宗出手相助归云宗,是承了祖师爷的情?” 灵蕴宗宗主微微颔首,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秦放听出了话外话。也就是说,灵蕴宗相助归云宗,不止是因为祖师爷的旧情,还有其他考量。至于那些考量是什么,对方显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晚辈想知道,当年我宗祖师爷来访灵蕴宗,所求是何事?” 灵蕴宗宗主闻言却是沉默了片刻。 就在秦放以为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之时,只见对方忽然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胸膛。 “你的这只小兽,可否让我看看?” 灵蕴宗宗主缓缓开口,目光已然盯上了秦放的胸口。 秦放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膛。 时灵? 第401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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