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禁区》
第1章 前男友变小叔子
除夕夜,机场人流不减。
梁潇与父母大吵一架,连夜买机票回了京市。她情绪愁闷地推着行李往搭乘出租车的地方去,不料听见陈汝南的声音:“潇潇,这边。”
她寻声看过去,惊喜他竟然来接自己,不由得加快步伐朝他小跑过去:“我不是说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大过年的,你这突然跑回来,我怎么放心?”陈汝南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温柔地拥着她肩膀带向右边:“给你介绍下,我表弟,着名运动员时韫,刚退役回来不久。奥运冠军,应该认识吧?”
梁潇顺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愣了片刻:“当,当然。奥运冠军,谁不认识。”
陈汝南洞悉她的不自然,拥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仍旧一脸温柔笑意:“阿韫,这是你未来表嫂,梁潇。”
还未等时韫开口,她连忙推开陈汝南的手臂:“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跑去,直到拐进一个角落。梁潇身体贴着墙,大口地喘息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竟然会是陈汝南的表弟?
当年分手,面对自己的残忍决绝,时韫苦苦哀求的场景犹在眼前。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时韫已经成为过去式。梁潇,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陈汝南。”
梁潇用两分钟的时间快速调好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淡然宁静地回到两人跟前。她下意识地挽上陈汝南的手臂,礼貌客气:“抱歉,久等了。”
跟着,她目光落在时韫身上,淡漠疏离:“时先生,新年好。”
时韫视线落在她挽着陈汝南的手臂上,顿了顿,移向他处,僵硬地回了一句:“表嫂,新年好。”
一声表嫂,梁潇更加认清两人已是过去式,挽着陈汝南的手紧了紧。
三人往停车场去的路上,陈汝南关切道:“刚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这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么和父母吵架了?”
梁潇本想如实告知,但碍于时韫在场,这些私密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纠结半天挤出一句:“没什么,意见不合。”
吃过年夜饭,原本一家人开心地聊着天。但父亲梁景亭又提起让她辞职回江市,还要求她男朋友必须去江市定居,入赘梁家。
梁潇想要敷衍过去,但母亲沈书函也加入劝说行列。她一对二,僵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梁潇原本计划回宿舍泡个澡,不想这些糟心事,蒙头睡一觉。谁知这大过年的,与前男友重逢,还是这么狗血的关系,愁闷添上一丝幽怨。
“父母年纪大了与我们有代沟很正常。我们做子女的多体谅体谅他们就好了。今天是过年,待会你记得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说一下,免得他们担心你。”
听着这些话,梁潇心底隐隐不舒服,但还是象征性点点头。她靠在座椅上,荷包里的手里震动个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梁景亭。
她掏出来点开,语音转文字,果然全都是她不爱听的话。她索性关掉手机,闭上了眼。
陈汝南瞧着她悻悻然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便将目光投向后座的时韫:“阿韫,今天中午舅妈说的江小姐,我觉得还不错,样貌家世跟你都挺匹配的。”
时韫撑着下颌,瞧着车窗外,恹恹道:“嗯。”
“江小姐是学经济的。等你全面接管鸿声后,想来能帮你不少。两个人同一职业,才会有共同话题,就像我跟潇潇。”说着他握住梁潇的手。她无奈抬眼。
时韫偷瞄到梁潇冲陈汝南温婉地笑着,赌气韵味:“哥说的是。”
“那你跟江小姐接触试试看,我看舅妈还挺喜欢江小姐的。”
时韫觉得烦躁,打开车窗,掏出手机闷声玩了会游戏也觉不爽。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车窗上打算睡一觉。
陈汝南从后视镜中瞧见时韫不想说话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空调吹得梁潇有些干。她抽回被陈汝南握着的手,拿起旁边的水拧开,仰头喝水瞄见前方路牌出现江南苑几个大字,才惊觉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梁潇眉头一皱:“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今天我跟爸在舅舅家团年。刚才出门接你的时候说漏了嘴。他们就让我带你回去见见。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根本就不是拒绝不拒绝的事,这是他又一次地自作主张。
梁潇今晚本来就憋了一口气,瞬间觉得这股气又被撑大了。她嘴唇翕动,余光瞄见时韫还在,努力克制住了情绪。
她默默喝掉大半瓶水,找了借口:“师兄,我今晚赶飞机有些累了,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吧。”
“潇潇,今天我都给大家说了,就委屈你配合下,我保证很快就结束。”
梁潇脸色微微沉了。
陈汝南耐心地哄着她:“你年前不是说想要给外科申请一台最新的手术机器人吗?开年上班了,我就安排下去。”
梁潇犹豫半天,终是点了点头。
到了时家大门口,陈汝南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们家人都很好相处的。”
梁潇跟着陈汝南进去,时炎培与陈树茂正在下棋。二人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抬头看来。
陈汝南大方介绍道:“爸,舅舅,这是我女朋友梁潇。”
“小梁,新年好啊!”时炎培笑容和善。陈树茂则一脸老学究的严肃,看着她。
梁潇有些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合?她局促地点点头:“时总,陈教授,新年好。”
时炎培招呼她坐,又热情地让时韫倒茶。
梁潇拉着陈汝南在旁边沙发坐下,陈树茂才缓缓开口:“梁小姐,我听汝南说你不是京市人?那么以后会在京市定居吗?”
梁潇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汝南,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也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对。
她心里一梗,犹豫着开口:“陈教授,我还没想这么长远。我跟师兄也刚交往不久。”
“那就留在京市吧。毕竟我们陈家的资源人脉都在京市,以后有什么也能派上用场。”
“陈教授,考虑的是。”她陪笑着,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陈树茂又把她瞧了瞧,眉眼清幽,聪慧坚定,恬淡的气韵中自带一股清傲,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他又问:“梁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 ?文中一些设定都是为了故事情节,请勿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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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1)
梁潇被问得猝不及防,咽了咽口中的茶水:“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的呀。”他瞧了下时炎培:“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说不定跟汝南舅舅有合作往来。”
这么多年来,梁潇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家境。此时此刻,她更是不想说。她指腹扣着茶杯,轻描淡写:“我爸妈就是随便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
陈树茂见她躲闪,为了增进对她的了解,便闲言碎语扯起了工作。
梁潇敬重他在医学领域的权威,答得诚惶诚恐。她时不时抬头瞅一眼陈汝南,但对方仅是冲她微微一笑,误以为两人聊得很好,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他说:“28岁,能做到副主任医师也是很优秀了。但女人的重心还是应该在家庭上,这些年正是有了他妈妈为家庭默默付出,我才能在医学上有如此成就。”
梁潇心里微微一顿,反应过来这话很不对味。她暗暗扯了下陈汝南的衣角,冲陈树茂的方向微微偏头。
“我爸的意思婚姻里两个人不能都忙,家庭总要有个人照顾。”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梁潇说:“照顾家庭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谁有时间谁做吗?”
“小梁说得也没错。但汝南事业发展如火如荼,将来成就肯定高过我。”
“我们家都是我爸照顾我跟我妈。”她有点惶恐又有点怼了前辈的小兴奋,拉过茶几上的果盘,叉起一块,送入口中,余光偷瞄陈树茂的反应。
陈树茂虚着双眼,重新审视起了她,视线挪到她那双纤细又白嫩的手上时,印象分大大打了折扣。
时炎培过于了解陈树茂,察言观色招呼他继续未下完的棋局,又说:“小梁,你跟汝南聊会天,随便点就当是自己家里。”
陈树茂挪腾身体侧着坐,陪时炎培下着棋,但没下几步忍不住又问:“梁小姐,那你们家是你妈妈主外,爸爸主内吗?”
梁潇沉吟片刻,实话实说:“基本上都是我爸。”
“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少在家。”
陈树茂没心情下棋了,转身回来:“那你爸爸对你妈妈不管家没意见?”
梁潇脑中闪现梁景亭对沈书函的崇拜,一整个恋爱脑上身,摇摇头。
陈树茂瞧着陈汝南一双眼都要黏在梁潇身上了,顿觉一股火气冲天,但又不好当着梁潇的面发作,只得暗暗跟自己较劲。
他憋着气耐着性子又下了几步,见陈汝南对梁潇又是端茶又是拿吃的,最后实在没心情了,扔下棋子:“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回去了。”
陈汝南还想再待会:“爸,这才十点,再坐会吧。”
“你自己坐吧。我先回去了。”陈树茂起身就往外走。
“不是说好今晚上就住这里吗?”时炎培无奈叹息,但也知道陈树茂的性子劝不住。
陈汝南挪动脚步想要去追,但又止住,回头看梁潇。
梁潇已经跟着起身:“时总,晚上冒昧打扰,不好意思。”
时炎培笑着送出来,本想再劝一劝陈树茂。但他已经走到了车门边,拽着门把手,嚷着让陈汝南开门。
陈汝南边往外走,边解锁车门。等三人出来,他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梁潇看着,只觉得好笑。
她往前面走去。时炎培在后面拉住陈汝南,不好给梁潇听见,悄声道:“劝劝你爸这脾气。小梁第一次上门就这样,这让人怎么想。”
“谢谢舅舅,我会好好跟我爸说说。”陈汝南点点头,小跑到车门边,见梁潇把行李从后备箱提了出来,误会她生气了:“潇潇,我爸就这脾气,被我妈惯坏了。”
梁潇笑了,看了下时间:“师兄,暧晖职工宿舍与你们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你这一来一回太晚了。我出去打个车就走了,你跟陈教授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也察觉到自己方才那些话惹了陈树茂不开心,此时不太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反正都是开车。”他说着要帮梁潇把行李重新放回车上。
梁潇冲他快速扬了下手机:“师兄,我已经叫车了。”
“那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陈汝南还是帮她把行李放回了后备箱,梁潇弯腰坐进后座。几分钟后,她在小区大门口下车。
陈汝南浅浅叮嘱了她两句,便开车走了。她坐在行李箱上,点开手机,见叫车软件还在转圈。她左右望了望,高档住宅小区,幽静神秘,不像有网约车光顾的样子。
她取消,重新开始叫,但除了转圈还是转圈。她后悔没让陈汝南送了,想打电话把他叫回来。梁潇导航出最近的地铁站,还不算远。
她起身,推着行李准备往地铁站去,突然一辆黑色的大G停在她面前,时韫从车上跳下来,左右瞧了瞧,确认只有她一人。
他双手兜在羽绒服的荷包里,踱步到她跟前,摸了摸后脑勺,囊着一股别扭的傲娇:“我送你吧。”
他本来已经打算回房间睡了,但听时炎培回来说梁潇准备打车回去。他思来想去,实在不放心,还是找了个借口追出来。
梁潇从手机上抬眸,对他匆匆一瞥视线又落回到手机上,看着导航,推着行李往地铁口的方向去。
时韫向后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对她的固执与介意冒了点火气:“这边本来就不好打车,今天又是除夕。”
梁潇像是没听见,越过他继续往前。她甚至加快了脚步,像是这样就能证明突然的情绪跳动不是因为时韫,而是因为走路。
时韫冲她吼道:“梁潇,你现在这么胆小吗?搭下我的顺风车,就这么怕陈汝南知道?”
梁潇骤然停下,纠结挣扎了几秒,想要转身,但最终还是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
时韫一脚踹在轮胎上,想要掉头回去,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她,便开着车慢慢跟在她后面,越野硬是跑出了玩具车的龟速。
车灯一直照耀着梁潇前方的道路,在这一连串不平顺的除夕夜,落下最后的温馨。她享受着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变得安心又舒适。
到了地铁口,她提着行李走上台阶,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电梯。等到电梯降落一半的时候,她才回头看来,冲着空空如也的入口,莞尔一笑。
*
梁潇住的是暧晖职工宿舍两居室,她推门进屋。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郑莉听见声音,蹭得坐起来,一脸诧异:“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梁潇随意地把行李往墙角一推,扑过去抱住郑莉,疲倦不堪的样子:“跟我们家老梁吵架了。关键是沈女士竟然还帮他。这让他气焰更嚣张了,我一对二,没吵赢,就回来了呗。”
郑莉扔掉手机,轻拍着她的背:“没吵赢就没吵赢呗。反正你们家老梁气消了,又会自动来哄你。”
“这倒是。老梁这点还是很可爱的。”梁潇嬉笑着坐起身来,问她:“你怎么没回去?”
郑莉撕掉面膜,伸手向前扔进垃圾桶:“回去了除了被催婚,还能干什么?”
梁潇躺在沙发上,抱着郑莉的腰身,与她边说边聊。之后她慢悠悠地回房间拿衣服洗澡洗头,等她吹干头发重新在郑莉身旁坐下,拿起手机才看见陈汝南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到宿舍了吗?】
她回:【到了。】
陈汝南:【我明天要跟我爸回乡祭祖,等我回来去找你。】
梁潇:【好。】
第3章 克制,又情不自禁(2)
郑莉见她这么晚还跟人聊天,抬脚踢了踢她,猜测着:“跟陈院聊天?”
“嗯。”
郑莉凑近她身边,一脸八卦表情:“陈院今晚送你回来的?那你们今晚?”
“哎呀,他就只是到机场接我了。”她趿拉上拖鞋,去接水喝,不想被郑莉盘问。
“陈院就没带你去约个会?”她一脸的不相信。
“这除夕夜,约什么会。”梁潇喝完水,直接回了房间,丢下一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拢共五六天的假期,梁潇因为在宿舍无聊,便提前帮有事的同事值班去了。陈汝南从家乡回来,邀请他去陈家,她左右没推过去,买了上好的烟酒登门拜访。
陈汝南的母亲在前几年过世了,家里大部分时间就只有陈树茂与姑姑陈梅。梁潇换鞋进屋,陈树茂坐在客厅,偏头看了一眼。
陈梅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喜笑颜开,一口普通话夹带着西北口音:“这就是梁小姐吧,新年好。”
“这是我姑姑。”陈汝南介绍道。
梁潇换鞋进屋,拘谨着:“姑姑,新年好。”
陈梅回厨房放好锅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热络地迎出来,拉上她的双手,眼神从上瞧到下,直冒喜欢:“我早就听说汝南交了个漂亮气质又好的女朋友,这下总算见到真人了。”
陈树茂背着双手站起来,客气地招呼了下:“梁小姐,来了就别拘礼,随便坐。”
“陈教授。”梁潇点点头。
陈汝南将梁潇买的礼物放在茶几上:“爸,这是潇潇特意给你买的。”
陈树茂瞥了一眼那些贵重的烟酒,并不怎么高兴。
“你们先坐会。我锅里还煮着菜。”陈梅松开梁潇,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陈汝南好好招呼人家。陈树茂没继续留在客厅,而是跟着进了厨房。
梁潇从陈汝南口中得知,陈梅是在他妈妈离世后,被他从老家请来照顾他爸生活的,每月费用比外面的阿姨高了三分之一。
梁潇问:“为什么不请阿姨?”
陈汝南削着水果,无奈又气:“请过,但都被我爸气走了。”
停顿了会,他又补充说:“昨晚你也看见了,我爸脾气有点不好将就。”
“陈教授专业能力突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梁潇默默挺直身体,仰头朝厨房瞧去,陈树茂杵在陈梅旁边,身子微微佝偻,像是缺乏自理能力的婴儿。
没等多会就吃饭了,满满一大桌。陈梅厨艺很好,一个劲地招呼梁潇多吃点。陈树茂觉得她热情过头了,假意咳嗽几声,提醒她收敛点。
陈梅性子直爽,学不来他哥这些弯弯绕绕,起初还会顾及下他哥,后面与梁潇聊投机了,直接不管不顾了。
“梁小姐知书达理,这一看就跟汝南妈妈一样是大家闺秀。看来汝南跟他爸一样,命好。”
陈树茂重重地把筷子一磕,睨着陈梅:“少说话,多吃饭。”
陈梅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你不爱听就自己回屋去。”
陈树茂脸胀得通红,踢开椅子就起身回屋,砰地关上了房门。陈梅习以为常,乐呵呵地又往梁潇碗中夹了一坨肉,像是以气他哥为乐。
陈汝南看着兄妹俩的样子,扶额笑了:“姑姑,你一天少跟我爸斗点气吧。”
“他是我哥,我还不了解他,从小就轴。没事,他等会自己就好了。”
直到吃完饭,梁潇要走,陈树茂都没未从房间里面出来。陈汝南送她,二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外面逛了逛,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时间一溜烟到了三月初,这期间梁潇没见过时韫。她的生活轨迹回归正常,两点一线的上下班,抽空与陈汝南吃个饭,散步聊天。
新年开头,外科主任利用职权谋私被开除。这主任一职花落谁家,就成为了外科最让人期待的八卦。
郑莉背着旁人,小声询问她:“这事,陈院就没给你透露一点风声?”
梁潇摇头。
“你也没问?”
“没问。这段时间师兄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
郑莉见办公室这会没人,挽上她手臂,贴过去:“你跟陈院,春节是不是见家长了?”
梁潇还没有应声,就听见叩门声。二人望过去,只见院长助理立在门边,郑莉出声:“李助理,有什么事吗?”
李助理瞧着梁潇:“梁医生,陈院让我通知你下午两点开会。”
下午是医院的高层会议,据说还有集团的领导人参加。梁潇不明白怎么会让她也参加会议?
郑莉瞧她的眼神充满了询问。
她摇摇头。
因为临时要开会,下午郑莉代替她出门诊。她作为这场会议头衔最小的主任医师,从后面进去,瞧见陈汝南坐在首位旁边的位置,两人暗暗交换过眼神。
梁潇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因为等人,会议迟迟不开始。她无聊地刷着手机,听见大家交头接耳,猜测这是集团的哪位要来?
突然,会议室前面的大门被人推开。梁潇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望去。时韫阔步走入,身形颀长挺阔,一身黑色西装,完全隐去运动员的俊朗气质,沉稳矜贵。
她隐隐感觉到沉静的心绪被拨动了,快速地低了下头,担心慌乱的神色被陈汝南瞧见。隔了几秒,她又将椅子往旁边医生的侧后方挪了挪,努力降低存在感。
时韫走到陈汝南身边,向大家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时韫,现任鸿声集团总经理一职。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小时总。”
话落,掌声响起,片刻落定,会议正式开始。梁潇侧身坐着,手撑着脑袋,挡了前方的视线,聚精会神地听着,避免走神,一直不停地在笔记上写着。
她不曾抬头往前面看一眼,直到陈汝南宣布:“因为外科主任一职空缺半月有余,为了工作地顺利开展,经我决定外科主任一职,由梁潇梁医生接替。”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潇身上。她缓缓落下手臂,抬起头来,慢慢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位,惊异,不平,不削,嘲讽……
她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烧火的人是陈汝南。
梁潇抓皱了笔记上,捏紧的铅字笔,最不想惹人注目的一刻偏偏以最不理想的方式引人注目。
陈汝南见她迟迟不表态,出声询问:“梁医生,是对我这一决定有什么疑惑吗?”
第4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3)
梁潇迟缓着起身,硬着头皮说:“感谢陈院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带领好外科。”
她进入暧晖五年,虽然专业能力不错,但外科人才济济,比她有资格接替主任一职的人大有人在。
散会后,梁潇等在院长办公室外面。等时韫推门出来,她退到一边让开路来:“小时总。”
见她这般谨慎有礼,时韫微微偏头瞥了眼里面的陈汝南,盛气的眉宇显得十分不爽。他像是不能呼吸,扯松了领带,怨恼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转身与卢彦文一道离开。
梁潇抬脚进去,轻轻关上门,脸色不悦:“师兄,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汝南起身走来,从身后拥着她,嗓音醇厚温柔:“我知道事先没有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相信我的能力。但。”
陈汝南打断她:“潇潇,我真的很想我们能在一起。”
梁潇情绪软了下来,回身看着他:“这外科主任与我们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陈汝南有理有据:“你升职了,事业越来越好,自然就不会离开京市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梁潇内心微微触动,听着他如此细心为两人的未来打算,也不好再争论什么。
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沉闷。她在走上天台,吹着风,眺望这座欲望都市。
梁潇听见脚步声,转身看来,诧异时韫怎么会来这里?
时韫找着理由:“还不习惯这样的工作氛围。有点闷,我上来透透气。”
“管理一家集团公司的压力是很大。但小时总有着多年运动员生涯积累下来的韧性,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笑了笑,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微风徐徐,吹着道路两旁的樱花纷纷坠落,行人慢悠悠地穿梭而过,急促的城市节奏铺开一曲浪漫。
时韫凝眸瞧着她,淡然宁静,情绪内化。他捏紧了手中的西装外套,嘴唇张合几次才出声询问:“明明不开心,为什么不拒绝?”
梁潇没应声,双手插兜,仍旧望着远方。
她的沉默让时韫恼怒,错认是对陈汝南的维护,口吻也有些不耐烦:“你就这么怕他生气吗?”
梁潇向前小迈步走去,拉开两人的距离,冷静客观:“多年来外科存在的诟病我是知道。之前我几次向前主任反应但都得不到回应。其他几位都跟之前的主任走得很近。如果让他们坐了上去,这些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我需要这个位置。”
时韫认真聆听着她的每一个字,笑容落寞:“这就是你曾经说过的所谓的成熟吗?”
梁潇心颤了下,转身便往楼下走去。时韫望着她,目光沉沉灼灼,隐忍着不舍。
她下楼梯的步伐越来越快,努力地想要掩盖因时韫泛起的心跳波动。她小跑起来,到了外科楼层,冒了一身细汗。
梁潇双手撑在膝盖上,缓和着剧烈的心跳声,随后在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冰水灌下去才觉得冷静了。
回到科室后,她升职为外科主任一事已经传开,除开郑莉与少数几人真心恭喜外,大多数都是冷嘲热讽。
林墨文,一位资历比她老的医生,故意说起:“梁医生,有次我加班晚,看见你跟陈院一起从楼上院长办公区域下来。”
暧昧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梁潇,对于她的升职彻头彻尾描摹上了男女不干不净的韵味。
郑莉怼回去:“林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家应该知道吧。”
郑莉想要怒吼回去,却被梁潇拦住。她压了压情绪,眉眼冷静:“林医生,我敬重你是前辈。我也知道大家对于我升职一事,多有疑问。如果往后在我的工作中,大家发现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尽可以向我或者直接向陈院提出来。届时,这主任一职是保留还是去掉,我都毫无怨言。”
现在大家笃定她与陈汝南有私情,对这番话都嗤之以鼻。梁潇以前在院内人际关系还不错,因为这一事,在瞬间大多数人对她敬而远之了。
她吃过午饭,谢绝了郑莉的陪伴,独自往外面走去。梁潇买了支冰淇淋,突然有些想家。她掏出手机拨通梁景亭的电话,随后又赌气挂断。
下秒,梁景亭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乖女儿,跟老爸吵架还吵成仇人了?”
梁潇:“那你这次也没有哄我?”
“老爸最近不是忙着哄沈女士吗?你走之后,可把沈女士气了大半个月,怪我不该跟你说那些,把你气跑了。”
梁潇故意不说话。
梁景亭等了会,也没挂电话,框框给梁潇转钱。她不停地收到手机短信,点开一看,大几百万的进账,心血来潮:“老梁,要不我回家去,你养我吧。”
梁景亭立马来劲了:“老爸立马买机票去接你。”
“我说着玩的。”她是真怕他飞过来逮她回去。
梁景亭察觉到女儿情绪低沉:“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开心了?”
梁潇沉浸式吃着冰淇淋,隔了一会:“我就是觉得这次吵架你这么久都不来哄我,生气呢。”
“老爸的错,冷落我的乖女儿了。过两天,老爸飞过去看你。”
“你要来京市?”
“嗯,出差。你放心,我绝对不再干涉你的自由,沈女士已经教育我了。”
梁潇笑开了花:“到时候请你吃饭。”
“谢谢梁医生了。”
“不客气。”跟梁景亭聊了一会,梁潇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想着老爸的话语,她眼眶微微泛红,不由来地萌生了想要回家啃老的冲动。
但想归想。她的科室主任就当得不顺畅,排班引起了不满,跟着又是原主任带的实习生,老资格的医生都不愿意接,故意给她撂挑子。
梁潇只得自己接过来。但人家还不乐意了。她虽年仅28岁,但已经在国内外着名医学杂志上发表过多篇权威性论文,精湛的缝合技术更是让她被京市各大医院所知。
前年被市人民医院请去主刀一台整形手术,患者被泼硫酸,毁容面积过大。经过她的修复,毁容痕迹微乎其微,患者重拾生活信心。
一大早,梁潇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看着闲聊的实习生:“收拾下,跟我去查房。”
没人动。
她走进去,看着他们不服的神色:“你们不服我没关系。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眼下没有医生愿意带你们,你们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不是我。”
七八位实习生面面相觑地想了想,纷纷拿起笔记本跟着她查房去。
一个多小时的查房下来,梁潇有些口干舌燥。她立在饮水机前喝水,听见敲门声:“进。”
时韫推开房门,在卢彦文地搀扶下进来,微笑着,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梁医生,打扰吗?”
第5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4)
梁潇眸光一滞,回到桌边,放下水杯,视线落在他微微弯曲的右腿上:“小时总,这是怎么了?”
卢彦文扶着时韫在椅子上坐下,轻揉着膝盖,剑眉星目,兜了点委屈又兜了点撒娇气:“我旧伤犯了,腿疼。”
梁潇双手插兜,伫立着不动,静静地瞧着他,一双曜黑的瞳孔,耀着光又含着丝丝哀怨。
时韫被她盯得喉咙发紧,胸口发慌,偏头看向别处。梁潇瞄了眼卢彦文:“卢助理,麻烦你去护士台借辆轮椅来。”
卢彦文看了看时韫,不知道该不该动?两人一大早来医院,本来已经挂了骨科的号,但撞见梁潇带队查房,时韫便拐来了骨科等着。
梁潇见他不动,自己出来借了一辆轮椅,推着进去:“小时总,我送你去看骨科。”
时韫撑着桌沿起身,抬手搭着卢彦文的肩膀,脸色阴沉下来,径直从她身边走了出去。片刻后,她推着轮椅追出来,快步追上去:“小时总,外科大楼离骨科还有一段距离,你还是坐轮椅过去比较好。”
“不用,我自己能走,谢谢梁医生。”他声音冷淡,这刻拒她千里之外,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梁潇让开路,将轮椅还给护士台,转身看着慢慢进入电梯的时韫,有些恍惚。想起以前,时韫每次见她那个狂野的热情劲,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电梯门合上,后面有人唤她,她才回过神来,感觉到原本封闭的那块地方被挖走了一角。不一会,她回到门诊室,坐在椅子上,呆愣了一会才开始叫号。
中午她跟郑莉去食堂吃饭,恰巧听见几名骨科医生在讨论时韫,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说话的人很兴奋:“你们上午看见小时总了吗?人不仅长得帅,还很有礼貌。”
这话惹得旁边的几名单身女医生跟着兴奋起来。
李医生笑她们小花痴。
有人问他:“李医生,今天小时总来找你看什么?我看都是助理扶着他,他是哪里受伤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运动员时期留下来的旧伤,日常不要大量的剧烈运动就行。”
有人撑着下颚,一脸充满幻想的样子:“这要是谁嫁给小时总还不得幸福死了。又是奥运冠军还是身价过亿的鸿声继承人,光想想都让人挺激动的。”
郑莉听得蠢蠢欲动,在桌下踢了下梁潇,冲她扬扬头:“你觉得我去追小时总,怎么样?”
梁潇被汤呛到,连忙用纸巾捂住嘴才没有喷出来。
“我今天才在网上看见姐弟恋是未来的大趋势。小时总今年23岁,我32岁。”她头头是道地分析,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妈呀,我竟然都30多岁了。”
梁潇只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隔了一会,郑莉又推了推她的手臂:“我要是去追小时总,会不会别人说想老牛吃嫩草?”
“喜欢就去追。”梁潇擦着嘴,端着餐盘起身。
郑莉跟着起身,继续说:“小时总高富帅一枚,我当然喜欢啊。但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这一类的?”
两人将餐盘放进回收框里。郑莉挽上梁潇的手臂,回办公室去:“你说小时总会喜欢我这一类型的吗?”
梁潇没应声。
“我跟你说话呢?”
她像是走神回过味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小时总会喜欢我这一类吗?”
“我又不是小时总,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哪一类型?”梁潇推开郑莉,加快了步伐。
郑莉快速追上来,好生瞧了瞧她:“你怎么了?”
“有点犯困。”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昨晚上熬夜跟陈院煲电话粥了?”
“最近睡眠不太好。”
回到办公室后,半躺在椅子上想要睡一会。郑莉不像是说着玩,网上百度着时韫的资料,还将他的一张泳照做成了手机屏保。
但林墨文拿着文件走来,扔在梁潇办公桌上:“为什么否了我的手术方案?”
本来在午休的其他医生也都被她吵醒,纷纷抬头看过来。
梁潇睁眼,拿起来一看:“他的身体状况,不能做手术。”
“梁主任,他是我的病人,我比你了解情况。”
这位病人是恶性肿瘤,一周前转来。之前在别的医院一直是放射疗法,大半年来很痛苦,他提了几次想要切除但都被否决,这才转来了暧晖。
本来是冲梁潇来的,但恰巧她那天不在,林墨文接的。后来又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便没再找她。
“那你应该清楚他的血糖蛋白过低。他最需要的是先巩固身体状况,等身体状况调整好了,再考虑是否手术的问题?”
林墨文俯身弯腰,双手撑在桌上,不爽不服:“梁潇,你这是当了主任,胆子就变小了。我没记错一年前,也有一位病人,血糖蛋白不达标,你不也对他进行了切除手术。怎么,你是觉得我的技术不如你?”
梁潇不想跟她在办公室里面吵,忍着本就有些郁闷的情绪,无奈又气恼:“林医生,你应该知道,那是因为病人肿瘤突然破裂,不得不立即手术。术后,病人也出现伤口愈合不良等多处并发症引发出了其他身体问题。”
她又翻了下方案里面病人的各项体检报告:“这个病人多项身体体征都刚刚在达标线上,甚至低于达标线。如果贸然手术。”
林墨文急切打断她:“但现在病人自己不想放疗了。他觉得很痛苦。”
“林医生。”
“我直接去找陈院。”林墨文抓起手术方案,转身就走了。
等他气冲冲地离开办公室后,郑莉挪动椅子凑到她身边,用肩膀推了推她:“他这是要跟你较劲到底了?”
“随便他。”梁潇推了下桌面上的鼠标,窝着火。十分钟后,她接到陈汝南电话,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第6章 帮着别人打压她,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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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满满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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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时韫醉酒差点失了克制,想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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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想进一步,公开两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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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主爸爸,刺激了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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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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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绪牵动,理智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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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人食,酸甜辣各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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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拉扯,她情绪克制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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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强势再现,两人之间再造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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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坦白有喜欢的人,暗搓搓挑衅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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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迷迷糊糊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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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威胁她:删除拉黑就曝光两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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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喜欢她,是他无法停止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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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们是那么的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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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说:我们同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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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对她的家势,有了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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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联合他人意图灌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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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时韫问:是怕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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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问:你还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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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怂恿亲妈给自己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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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人,是她的温馨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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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男人,一向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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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说:师兄,我们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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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这算是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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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弟挑明,她会是陈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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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人,是她最舒适温暖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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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兄弟俩,各有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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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时韫提醒:你们已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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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兄弟感情再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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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质问:是想见我还是想见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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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看穿她心里的人,是时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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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男女之间,不都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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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弟弟改不了恋爱脑,要跟着姐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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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原来,他一直都在预谋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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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时隔五年,他们还是懂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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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五年后地坦诚,要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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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狼狗终于又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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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关系不能公开,又是地下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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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多数男人需要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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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他眼里,她是最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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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们是一见如故,也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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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念旧重情,但不包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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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穿正装的时韫,人模狗样,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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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情告白,起哄,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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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场告白,彼此都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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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别再让我听见你们叫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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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人防的感觉,不太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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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她一直都被深深地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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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两人的秘密恋情,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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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本正经地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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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闫青腹黑:何不试一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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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喝多了,差点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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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爱屋及乌,她只需尽情纵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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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抓心挠肺,浅尝辄止地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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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见到了偶像,妈妈圆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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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冲上热搜,恋情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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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热度不减,时韫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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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人当猴耍,被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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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视频电话,有点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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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深夜奔赴,一响贪欢得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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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过满则亏,他感恩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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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双向奔赴的感情,都是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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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次见面,她身心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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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跟他只是玩玩?没想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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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要不求婚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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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争吵、质疑,她又伤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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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吵架,两人都在买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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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场买醉,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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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总不能吃两次回头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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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狗又要被甩了?亲妈上阵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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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备选得找好,分了立马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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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是妈亲生的,是爸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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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特别特别想要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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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梁潇被骂,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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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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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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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男友变小叔子
除夕夜,机场人流不减。
梁潇与父母大吵一架,连夜买机票回了京市。她情绪愁闷地推着行李往搭乘出租车的地方去,不料听见陈汝南的声音:“潇潇,这边。”
她寻声看过去,惊喜他竟然来接自己,不由得加快步伐朝他小跑过去:“我不是说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大过年的,你这突然跑回来,我怎么放心?”陈汝南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温柔地拥着她肩膀带向右边:“给你介绍下,我表弟,着名运动员时韫,刚退役回来不久。奥运冠军,应该认识吧?”
梁潇顺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愣了片刻:“当,当然。奥运冠军,谁不认识。”
陈汝南洞悉她的不自然,拥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仍旧一脸温柔笑意:“阿韫,这是你未来表嫂,梁潇。”
还未等时韫开口,她连忙推开陈汝南的手臂:“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跑去,直到拐进一个角落。梁潇身体贴着墙,大口地喘息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竟然会是陈汝南的表弟?
当年分手,面对自己的残忍决绝,时韫苦苦哀求的场景犹在眼前。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时韫已经成为过去式。梁潇,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陈汝南。”
梁潇用两分钟的时间快速调好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淡然宁静地回到两人跟前。她下意识地挽上陈汝南的手臂,礼貌客气:“抱歉,久等了。”
跟着,她目光落在时韫身上,淡漠疏离:“时先生,新年好。”
时韫视线落在她挽着陈汝南的手臂上,顿了顿,移向他处,僵硬地回了一句:“表嫂,新年好。”
一声表嫂,梁潇更加认清两人已是过去式,挽着陈汝南的手紧了紧。
三人往停车场去的路上,陈汝南关切道:“刚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这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么和父母吵架了?”
梁潇本想如实告知,但碍于时韫在场,这些私密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纠结半天挤出一句:“没什么,意见不合。”
吃过年夜饭,原本一家人开心地聊着天。但父亲梁景亭又提起让她辞职回江市,还要求她男朋友必须去江市定居,入赘梁家。
梁潇想要敷衍过去,但母亲沈书函也加入劝说行列。她一对二,僵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梁潇原本计划回宿舍泡个澡,不想这些糟心事,蒙头睡一觉。谁知这大过年的,与前男友重逢,还是这么狗血的关系,愁闷添上一丝幽怨。
“父母年纪大了与我们有代沟很正常。我们做子女的多体谅体谅他们就好了。今天是过年,待会你记得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说一下,免得他们担心你。”
听着这些话,梁潇心底隐隐不舒服,但还是象征性点点头。她靠在座椅上,荷包里的手里震动个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梁景亭。
她掏出来点开,语音转文字,果然全都是她不爱听的话。她索性关掉手机,闭上了眼。
陈汝南瞧着她悻悻然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便将目光投向后座的时韫:“阿韫,今天中午舅妈说的江小姐,我觉得还不错,样貌家世跟你都挺匹配的。”
时韫撑着下颌,瞧着车窗外,恹恹道:“嗯。”
“江小姐是学经济的。等你全面接管鸿声后,想来能帮你不少。两个人同一职业,才会有共同话题,就像我跟潇潇。”说着他握住梁潇的手。她无奈抬眼。
时韫偷瞄到梁潇冲陈汝南温婉地笑着,赌气韵味:“哥说的是。”
“那你跟江小姐接触试试看,我看舅妈还挺喜欢江小姐的。”
时韫觉得烦躁,打开车窗,掏出手机闷声玩了会游戏也觉不爽。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车窗上打算睡一觉。
陈汝南从后视镜中瞧见时韫不想说话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空调吹得梁潇有些干。她抽回被陈汝南握着的手,拿起旁边的水拧开,仰头喝水瞄见前方路牌出现江南苑几个大字,才惊觉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梁潇眉头一皱:“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今天我跟爸在舅舅家团年。刚才出门接你的时候说漏了嘴。他们就让我带你回去见见。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根本就不是拒绝不拒绝的事,这是他又一次地自作主张。
梁潇今晚本来就憋了一口气,瞬间觉得这股气又被撑大了。她嘴唇翕动,余光瞄见时韫还在,努力克制住了情绪。
她默默喝掉大半瓶水,找了借口:“师兄,我今晚赶飞机有些累了,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吧。”
“潇潇,今天我都给大家说了,就委屈你配合下,我保证很快就结束。”
梁潇脸色微微沉了。
陈汝南耐心地哄着她:“你年前不是说想要给外科申请一台最新的手术机器人吗?开年上班了,我就安排下去。”
梁潇犹豫半天,终是点了点头。
到了时家大门口,陈汝南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们家人都很好相处的。”
梁潇跟着陈汝南进去,时炎培与陈树茂正在下棋。二人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抬头看来。
陈汝南大方介绍道:“爸,舅舅,这是我女朋友梁潇。”
“小梁,新年好啊!”时炎培笑容和善。陈树茂则一脸老学究的严肃,看着她。
梁潇有些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合?她局促地点点头:“时总,陈教授,新年好。”
时炎培招呼她坐,又热情地让时韫倒茶。
梁潇拉着陈汝南在旁边沙发坐下,陈树茂才缓缓开口:“梁小姐,我听汝南说你不是京市人?那么以后会在京市定居吗?”
梁潇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汝南,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也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对。
她心里一梗,犹豫着开口:“陈教授,我还没想这么长远。我跟师兄也刚交往不久。”
“那就留在京市吧。毕竟我们陈家的资源人脉都在京市,以后有什么也能派上用场。”
“陈教授,考虑的是。”她陪笑着,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陈树茂又把她瞧了瞧,眉眼清幽,聪慧坚定,恬淡的气韵中自带一股清傲,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他又问:“梁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 ?文中一些设定都是为了故事情节,请勿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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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1)
梁潇被问得猝不及防,咽了咽口中的茶水:“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的呀。”他瞧了下时炎培:“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说不定跟汝南舅舅有合作往来。”
这么多年来,梁潇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家境。此时此刻,她更是不想说。她指腹扣着茶杯,轻描淡写:“我爸妈就是随便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
陈树茂见她躲闪,为了增进对她的了解,便闲言碎语扯起了工作。
梁潇敬重他在医学领域的权威,答得诚惶诚恐。她时不时抬头瞅一眼陈汝南,但对方仅是冲她微微一笑,误以为两人聊得很好,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他说:“28岁,能做到副主任医师也是很优秀了。但女人的重心还是应该在家庭上,这些年正是有了他妈妈为家庭默默付出,我才能在医学上有如此成就。”
梁潇心里微微一顿,反应过来这话很不对味。她暗暗扯了下陈汝南的衣角,冲陈树茂的方向微微偏头。
“我爸的意思婚姻里两个人不能都忙,家庭总要有个人照顾。”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梁潇说:“照顾家庭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谁有时间谁做吗?”
“小梁说得也没错。但汝南事业发展如火如荼,将来成就肯定高过我。”
“我们家都是我爸照顾我跟我妈。”她有点惶恐又有点怼了前辈的小兴奋,拉过茶几上的果盘,叉起一块,送入口中,余光偷瞄陈树茂的反应。
陈树茂虚着双眼,重新审视起了她,视线挪到她那双纤细又白嫩的手上时,印象分大大打了折扣。
时炎培过于了解陈树茂,察言观色招呼他继续未下完的棋局,又说:“小梁,你跟汝南聊会天,随便点就当是自己家里。”
陈树茂挪腾身体侧着坐,陪时炎培下着棋,但没下几步忍不住又问:“梁小姐,那你们家是你妈妈主外,爸爸主内吗?”
梁潇沉吟片刻,实话实说:“基本上都是我爸。”
“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少在家。”
陈树茂没心情下棋了,转身回来:“那你爸爸对你妈妈不管家没意见?”
梁潇脑中闪现梁景亭对沈书函的崇拜,一整个恋爱脑上身,摇摇头。
陈树茂瞧着陈汝南一双眼都要黏在梁潇身上了,顿觉一股火气冲天,但又不好当着梁潇的面发作,只得暗暗跟自己较劲。
他憋着气耐着性子又下了几步,见陈汝南对梁潇又是端茶又是拿吃的,最后实在没心情了,扔下棋子:“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回去了。”
陈汝南还想再待会:“爸,这才十点,再坐会吧。”
“你自己坐吧。我先回去了。”陈树茂起身就往外走。
“不是说好今晚上就住这里吗?”时炎培无奈叹息,但也知道陈树茂的性子劝不住。
陈汝南挪动脚步想要去追,但又止住,回头看梁潇。
梁潇已经跟着起身:“时总,晚上冒昧打扰,不好意思。”
时炎培笑着送出来,本想再劝一劝陈树茂。但他已经走到了车门边,拽着门把手,嚷着让陈汝南开门。
陈汝南边往外走,边解锁车门。等三人出来,他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梁潇看着,只觉得好笑。
她往前面走去。时炎培在后面拉住陈汝南,不好给梁潇听见,悄声道:“劝劝你爸这脾气。小梁第一次上门就这样,这让人怎么想。”
“谢谢舅舅,我会好好跟我爸说说。”陈汝南点点头,小跑到车门边,见梁潇把行李从后备箱提了出来,误会她生气了:“潇潇,我爸就这脾气,被我妈惯坏了。”
梁潇笑了,看了下时间:“师兄,暧晖职工宿舍与你们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你这一来一回太晚了。我出去打个车就走了,你跟陈教授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也察觉到自己方才那些话惹了陈树茂不开心,此时不太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反正都是开车。”他说着要帮梁潇把行李重新放回车上。
梁潇冲他快速扬了下手机:“师兄,我已经叫车了。”
“那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陈汝南还是帮她把行李放回了后备箱,梁潇弯腰坐进后座。几分钟后,她在小区大门口下车。
陈汝南浅浅叮嘱了她两句,便开车走了。她坐在行李箱上,点开手机,见叫车软件还在转圈。她左右望了望,高档住宅小区,幽静神秘,不像有网约车光顾的样子。
她取消,重新开始叫,但除了转圈还是转圈。她后悔没让陈汝南送了,想打电话把他叫回来。梁潇导航出最近的地铁站,还不算远。
她起身,推着行李准备往地铁站去,突然一辆黑色的大G停在她面前,时韫从车上跳下来,左右瞧了瞧,确认只有她一人。
他双手兜在羽绒服的荷包里,踱步到她跟前,摸了摸后脑勺,囊着一股别扭的傲娇:“我送你吧。”
他本来已经打算回房间睡了,但听时炎培回来说梁潇准备打车回去。他思来想去,实在不放心,还是找了个借口追出来。
梁潇从手机上抬眸,对他匆匆一瞥视线又落回到手机上,看着导航,推着行李往地铁口的方向去。
时韫向后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对她的固执与介意冒了点火气:“这边本来就不好打车,今天又是除夕。”
梁潇像是没听见,越过他继续往前。她甚至加快了脚步,像是这样就能证明突然的情绪跳动不是因为时韫,而是因为走路。
时韫冲她吼道:“梁潇,你现在这么胆小吗?搭下我的顺风车,就这么怕陈汝南知道?”
梁潇骤然停下,纠结挣扎了几秒,想要转身,但最终还是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
时韫一脚踹在轮胎上,想要掉头回去,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她,便开着车慢慢跟在她后面,越野硬是跑出了玩具车的龟速。
车灯一直照耀着梁潇前方的道路,在这一连串不平顺的除夕夜,落下最后的温馨。她享受着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变得安心又舒适。
到了地铁口,她提着行李走上台阶,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电梯。等到电梯降落一半的时候,她才回头看来,冲着空空如也的入口,莞尔一笑。
*
梁潇住的是暧晖职工宿舍两居室,她推门进屋。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郑莉听见声音,蹭得坐起来,一脸诧异:“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梁潇随意地把行李往墙角一推,扑过去抱住郑莉,疲倦不堪的样子:“跟我们家老梁吵架了。关键是沈女士竟然还帮他。这让他气焰更嚣张了,我一对二,没吵赢,就回来了呗。”
郑莉扔掉手机,轻拍着她的背:“没吵赢就没吵赢呗。反正你们家老梁气消了,又会自动来哄你。”
“这倒是。老梁这点还是很可爱的。”梁潇嬉笑着坐起身来,问她:“你怎么没回去?”
郑莉撕掉面膜,伸手向前扔进垃圾桶:“回去了除了被催婚,还能干什么?”
梁潇躺在沙发上,抱着郑莉的腰身,与她边说边聊。之后她慢悠悠地回房间拿衣服洗澡洗头,等她吹干头发重新在郑莉身旁坐下,拿起手机才看见陈汝南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到宿舍了吗?】
她回:【到了。】
陈汝南:【我明天要跟我爸回乡祭祖,等我回来去找你。】
梁潇:【好。】
第3章 克制,又情不自禁(2)
郑莉见她这么晚还跟人聊天,抬脚踢了踢她,猜测着:“跟陈院聊天?”
“嗯。”
郑莉凑近她身边,一脸八卦表情:“陈院今晚送你回来的?那你们今晚?”
“哎呀,他就只是到机场接我了。”她趿拉上拖鞋,去接水喝,不想被郑莉盘问。
“陈院就没带你去约个会?”她一脸的不相信。
“这除夕夜,约什么会。”梁潇喝完水,直接回了房间,丢下一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拢共五六天的假期,梁潇因为在宿舍无聊,便提前帮有事的同事值班去了。陈汝南从家乡回来,邀请他去陈家,她左右没推过去,买了上好的烟酒登门拜访。
陈汝南的母亲在前几年过世了,家里大部分时间就只有陈树茂与姑姑陈梅。梁潇换鞋进屋,陈树茂坐在客厅,偏头看了一眼。
陈梅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喜笑颜开,一口普通话夹带着西北口音:“这就是梁小姐吧,新年好。”
“这是我姑姑。”陈汝南介绍道。
梁潇换鞋进屋,拘谨着:“姑姑,新年好。”
陈梅回厨房放好锅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热络地迎出来,拉上她的双手,眼神从上瞧到下,直冒喜欢:“我早就听说汝南交了个漂亮气质又好的女朋友,这下总算见到真人了。”
陈树茂背着双手站起来,客气地招呼了下:“梁小姐,来了就别拘礼,随便坐。”
“陈教授。”梁潇点点头。
陈汝南将梁潇买的礼物放在茶几上:“爸,这是潇潇特意给你买的。”
陈树茂瞥了一眼那些贵重的烟酒,并不怎么高兴。
“你们先坐会。我锅里还煮着菜。”陈梅松开梁潇,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陈汝南好好招呼人家。陈树茂没继续留在客厅,而是跟着进了厨房。
梁潇从陈汝南口中得知,陈梅是在他妈妈离世后,被他从老家请来照顾他爸生活的,每月费用比外面的阿姨高了三分之一。
梁潇问:“为什么不请阿姨?”
陈汝南削着水果,无奈又气:“请过,但都被我爸气走了。”
停顿了会,他又补充说:“昨晚你也看见了,我爸脾气有点不好将就。”
“陈教授专业能力突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梁潇默默挺直身体,仰头朝厨房瞧去,陈树茂杵在陈梅旁边,身子微微佝偻,像是缺乏自理能力的婴儿。
没等多会就吃饭了,满满一大桌。陈梅厨艺很好,一个劲地招呼梁潇多吃点。陈树茂觉得她热情过头了,假意咳嗽几声,提醒她收敛点。
陈梅性子直爽,学不来他哥这些弯弯绕绕,起初还会顾及下他哥,后面与梁潇聊投机了,直接不管不顾了。
“梁小姐知书达理,这一看就跟汝南妈妈一样是大家闺秀。看来汝南跟他爸一样,命好。”
陈树茂重重地把筷子一磕,睨着陈梅:“少说话,多吃饭。”
陈梅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你不爱听就自己回屋去。”
陈树茂脸胀得通红,踢开椅子就起身回屋,砰地关上了房门。陈梅习以为常,乐呵呵地又往梁潇碗中夹了一坨肉,像是以气他哥为乐。
陈汝南看着兄妹俩的样子,扶额笑了:“姑姑,你一天少跟我爸斗点气吧。”
“他是我哥,我还不了解他,从小就轴。没事,他等会自己就好了。”
直到吃完饭,梁潇要走,陈树茂都没未从房间里面出来。陈汝南送她,二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外面逛了逛,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时间一溜烟到了三月初,这期间梁潇没见过时韫。她的生活轨迹回归正常,两点一线的上下班,抽空与陈汝南吃个饭,散步聊天。
新年开头,外科主任利用职权谋私被开除。这主任一职花落谁家,就成为了外科最让人期待的八卦。
郑莉背着旁人,小声询问她:“这事,陈院就没给你透露一点风声?”
梁潇摇头。
“你也没问?”
“没问。这段时间师兄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
郑莉见办公室这会没人,挽上她手臂,贴过去:“你跟陈院,春节是不是见家长了?”
梁潇还没有应声,就听见叩门声。二人望过去,只见院长助理立在门边,郑莉出声:“李助理,有什么事吗?”
李助理瞧着梁潇:“梁医生,陈院让我通知你下午两点开会。”
下午是医院的高层会议,据说还有集团的领导人参加。梁潇不明白怎么会让她也参加会议?
郑莉瞧她的眼神充满了询问。
她摇摇头。
因为临时要开会,下午郑莉代替她出门诊。她作为这场会议头衔最小的主任医师,从后面进去,瞧见陈汝南坐在首位旁边的位置,两人暗暗交换过眼神。
梁潇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因为等人,会议迟迟不开始。她无聊地刷着手机,听见大家交头接耳,猜测这是集团的哪位要来?
突然,会议室前面的大门被人推开。梁潇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望去。时韫阔步走入,身形颀长挺阔,一身黑色西装,完全隐去运动员的俊朗气质,沉稳矜贵。
她隐隐感觉到沉静的心绪被拨动了,快速地低了下头,担心慌乱的神色被陈汝南瞧见。隔了几秒,她又将椅子往旁边医生的侧后方挪了挪,努力降低存在感。
时韫走到陈汝南身边,向大家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时韫,现任鸿声集团总经理一职。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小时总。”
话落,掌声响起,片刻落定,会议正式开始。梁潇侧身坐着,手撑着脑袋,挡了前方的视线,聚精会神地听着,避免走神,一直不停地在笔记上写着。
她不曾抬头往前面看一眼,直到陈汝南宣布:“因为外科主任一职空缺半月有余,为了工作地顺利开展,经我决定外科主任一职,由梁潇梁医生接替。”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潇身上。她缓缓落下手臂,抬起头来,慢慢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位,惊异,不平,不削,嘲讽……
她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烧火的人是陈汝南。
梁潇抓皱了笔记上,捏紧的铅字笔,最不想惹人注目的一刻偏偏以最不理想的方式引人注目。
陈汝南见她迟迟不表态,出声询问:“梁医生,是对我这一决定有什么疑惑吗?”
第4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3)
梁潇迟缓着起身,硬着头皮说:“感谢陈院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带领好外科。”
她进入暧晖五年,虽然专业能力不错,但外科人才济济,比她有资格接替主任一职的人大有人在。
散会后,梁潇等在院长办公室外面。等时韫推门出来,她退到一边让开路来:“小时总。”
见她这般谨慎有礼,时韫微微偏头瞥了眼里面的陈汝南,盛气的眉宇显得十分不爽。他像是不能呼吸,扯松了领带,怨恼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转身与卢彦文一道离开。
梁潇抬脚进去,轻轻关上门,脸色不悦:“师兄,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汝南起身走来,从身后拥着她,嗓音醇厚温柔:“我知道事先没有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相信我的能力。但。”
陈汝南打断她:“潇潇,我真的很想我们能在一起。”
梁潇情绪软了下来,回身看着他:“这外科主任与我们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陈汝南有理有据:“你升职了,事业越来越好,自然就不会离开京市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梁潇内心微微触动,听着他如此细心为两人的未来打算,也不好再争论什么。
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沉闷。她在走上天台,吹着风,眺望这座欲望都市。
梁潇听见脚步声,转身看来,诧异时韫怎么会来这里?
时韫找着理由:“还不习惯这样的工作氛围。有点闷,我上来透透气。”
“管理一家集团公司的压力是很大。但小时总有着多年运动员生涯积累下来的韧性,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笑了笑,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微风徐徐,吹着道路两旁的樱花纷纷坠落,行人慢悠悠地穿梭而过,急促的城市节奏铺开一曲浪漫。
时韫凝眸瞧着她,淡然宁静,情绪内化。他捏紧了手中的西装外套,嘴唇张合几次才出声询问:“明明不开心,为什么不拒绝?”
梁潇没应声,双手插兜,仍旧望着远方。
她的沉默让时韫恼怒,错认是对陈汝南的维护,口吻也有些不耐烦:“你就这么怕他生气吗?”
梁潇向前小迈步走去,拉开两人的距离,冷静客观:“多年来外科存在的诟病我是知道。之前我几次向前主任反应但都得不到回应。其他几位都跟之前的主任走得很近。如果让他们坐了上去,这些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我需要这个位置。”
时韫认真聆听着她的每一个字,笑容落寞:“这就是你曾经说过的所谓的成熟吗?”
梁潇心颤了下,转身便往楼下走去。时韫望着她,目光沉沉灼灼,隐忍着不舍。
她下楼梯的步伐越来越快,努力地想要掩盖因时韫泛起的心跳波动。她小跑起来,到了外科楼层,冒了一身细汗。
梁潇双手撑在膝盖上,缓和着剧烈的心跳声,随后在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冰水灌下去才觉得冷静了。
回到科室后,她升职为外科主任一事已经传开,除开郑莉与少数几人真心恭喜外,大多数都是冷嘲热讽。
林墨文,一位资历比她老的医生,故意说起:“梁医生,有次我加班晚,看见你跟陈院一起从楼上院长办公区域下来。”
暧昧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梁潇,对于她的升职彻头彻尾描摹上了男女不干不净的韵味。
郑莉怼回去:“林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家应该知道吧。”
郑莉想要怒吼回去,却被梁潇拦住。她压了压情绪,眉眼冷静:“林医生,我敬重你是前辈。我也知道大家对于我升职一事,多有疑问。如果往后在我的工作中,大家发现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尽可以向我或者直接向陈院提出来。届时,这主任一职是保留还是去掉,我都毫无怨言。”
现在大家笃定她与陈汝南有私情,对这番话都嗤之以鼻。梁潇以前在院内人际关系还不错,因为这一事,在瞬间大多数人对她敬而远之了。
她吃过午饭,谢绝了郑莉的陪伴,独自往外面走去。梁潇买了支冰淇淋,突然有些想家。她掏出手机拨通梁景亭的电话,随后又赌气挂断。
下秒,梁景亭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乖女儿,跟老爸吵架还吵成仇人了?”
梁潇:“那你这次也没有哄我?”
“老爸最近不是忙着哄沈女士吗?你走之后,可把沈女士气了大半个月,怪我不该跟你说那些,把你气跑了。”
梁潇故意不说话。
梁景亭等了会,也没挂电话,框框给梁潇转钱。她不停地收到手机短信,点开一看,大几百万的进账,心血来潮:“老梁,要不我回家去,你养我吧。”
梁景亭立马来劲了:“老爸立马买机票去接你。”
“我说着玩的。”她是真怕他飞过来逮她回去。
梁景亭察觉到女儿情绪低沉:“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开心了?”
梁潇沉浸式吃着冰淇淋,隔了一会:“我就是觉得这次吵架你这么久都不来哄我,生气呢。”
“老爸的错,冷落我的乖女儿了。过两天,老爸飞过去看你。”
“你要来京市?”
“嗯,出差。你放心,我绝对不再干涉你的自由,沈女士已经教育我了。”
梁潇笑开了花:“到时候请你吃饭。”
“谢谢梁医生了。”
“不客气。”跟梁景亭聊了一会,梁潇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想着老爸的话语,她眼眶微微泛红,不由来地萌生了想要回家啃老的冲动。
但想归想。她的科室主任就当得不顺畅,排班引起了不满,跟着又是原主任带的实习生,老资格的医生都不愿意接,故意给她撂挑子。
梁潇只得自己接过来。但人家还不乐意了。她虽年仅28岁,但已经在国内外着名医学杂志上发表过多篇权威性论文,精湛的缝合技术更是让她被京市各大医院所知。
前年被市人民医院请去主刀一台整形手术,患者被泼硫酸,毁容面积过大。经过她的修复,毁容痕迹微乎其微,患者重拾生活信心。
一大早,梁潇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看着闲聊的实习生:“收拾下,跟我去查房。”
没人动。
她走进去,看着他们不服的神色:“你们不服我没关系。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眼下没有医生愿意带你们,你们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不是我。”
七八位实习生面面相觑地想了想,纷纷拿起笔记本跟着她查房去。
一个多小时的查房下来,梁潇有些口干舌燥。她立在饮水机前喝水,听见敲门声:“进。”
时韫推开房门,在卢彦文地搀扶下进来,微笑着,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梁医生,打扰吗?”
第5章 克制,但又情不自禁(4)
梁潇眸光一滞,回到桌边,放下水杯,视线落在他微微弯曲的右腿上:“小时总,这是怎么了?”
卢彦文扶着时韫在椅子上坐下,轻揉着膝盖,剑眉星目,兜了点委屈又兜了点撒娇气:“我旧伤犯了,腿疼。”
梁潇双手插兜,伫立着不动,静静地瞧着他,一双曜黑的瞳孔,耀着光又含着丝丝哀怨。
时韫被她盯得喉咙发紧,胸口发慌,偏头看向别处。梁潇瞄了眼卢彦文:“卢助理,麻烦你去护士台借辆轮椅来。”
卢彦文看了看时韫,不知道该不该动?两人一大早来医院,本来已经挂了骨科的号,但撞见梁潇带队查房,时韫便拐来了骨科等着。
梁潇见他不动,自己出来借了一辆轮椅,推着进去:“小时总,我送你去看骨科。”
时韫撑着桌沿起身,抬手搭着卢彦文的肩膀,脸色阴沉下来,径直从她身边走了出去。片刻后,她推着轮椅追出来,快步追上去:“小时总,外科大楼离骨科还有一段距离,你还是坐轮椅过去比较好。”
“不用,我自己能走,谢谢梁医生。”他声音冷淡,这刻拒她千里之外,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梁潇让开路,将轮椅还给护士台,转身看着慢慢进入电梯的时韫,有些恍惚。想起以前,时韫每次见她那个狂野的热情劲,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电梯门合上,后面有人唤她,她才回过神来,感觉到原本封闭的那块地方被挖走了一角。不一会,她回到门诊室,坐在椅子上,呆愣了一会才开始叫号。
中午她跟郑莉去食堂吃饭,恰巧听见几名骨科医生在讨论时韫,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说话的人很兴奋:“你们上午看见小时总了吗?人不仅长得帅,还很有礼貌。”
这话惹得旁边的几名单身女医生跟着兴奋起来。
李医生笑她们小花痴。
有人问他:“李医生,今天小时总来找你看什么?我看都是助理扶着他,他是哪里受伤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运动员时期留下来的旧伤,日常不要大量的剧烈运动就行。”
有人撑着下颚,一脸充满幻想的样子:“这要是谁嫁给小时总还不得幸福死了。又是奥运冠军还是身价过亿的鸿声继承人,光想想都让人挺激动的。”
郑莉听得蠢蠢欲动,在桌下踢了下梁潇,冲她扬扬头:“你觉得我去追小时总,怎么样?”
梁潇被汤呛到,连忙用纸巾捂住嘴才没有喷出来。
“我今天才在网上看见姐弟恋是未来的大趋势。小时总今年23岁,我32岁。”她头头是道地分析,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妈呀,我竟然都30多岁了。”
梁潇只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隔了一会,郑莉又推了推她的手臂:“我要是去追小时总,会不会别人说想老牛吃嫩草?”
“喜欢就去追。”梁潇擦着嘴,端着餐盘起身。
郑莉跟着起身,继续说:“小时总高富帅一枚,我当然喜欢啊。但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这一类的?”
两人将餐盘放进回收框里。郑莉挽上梁潇的手臂,回办公室去:“你说小时总会喜欢我这一类型的吗?”
梁潇没应声。
“我跟你说话呢?”
她像是走神回过味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小时总会喜欢我这一类吗?”
“我又不是小时总,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哪一类型?”梁潇推开郑莉,加快了步伐。
郑莉快速追上来,好生瞧了瞧她:“你怎么了?”
“有点犯困。”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昨晚上熬夜跟陈院煲电话粥了?”
“最近睡眠不太好。”
回到办公室后,半躺在椅子上想要睡一会。郑莉不像是说着玩,网上百度着时韫的资料,还将他的一张泳照做成了手机屏保。
但林墨文拿着文件走来,扔在梁潇办公桌上:“为什么否了我的手术方案?”
本来在午休的其他医生也都被她吵醒,纷纷抬头看过来。
梁潇睁眼,拿起来一看:“他的身体状况,不能做手术。”
“梁主任,他是我的病人,我比你了解情况。”
这位病人是恶性肿瘤,一周前转来。之前在别的医院一直是放射疗法,大半年来很痛苦,他提了几次想要切除但都被否决,这才转来了暧晖。
本来是冲梁潇来的,但恰巧她那天不在,林墨文接的。后来又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便没再找她。
“那你应该清楚他的血糖蛋白过低。他最需要的是先巩固身体状况,等身体状况调整好了,再考虑是否手术的问题?”
林墨文俯身弯腰,双手撑在桌上,不爽不服:“梁潇,你这是当了主任,胆子就变小了。我没记错一年前,也有一位病人,血糖蛋白不达标,你不也对他进行了切除手术。怎么,你是觉得我的技术不如你?”
梁潇不想跟她在办公室里面吵,忍着本就有些郁闷的情绪,无奈又气恼:“林医生,你应该知道,那是因为病人肿瘤突然破裂,不得不立即手术。术后,病人也出现伤口愈合不良等多处并发症引发出了其他身体问题。”
她又翻了下方案里面病人的各项体检报告:“这个病人多项身体体征都刚刚在达标线上,甚至低于达标线。如果贸然手术。”
林墨文急切打断她:“但现在病人自己不想放疗了。他觉得很痛苦。”
“林医生。”
“我直接去找陈院。”林墨文抓起手术方案,转身就走了。
等他气冲冲地离开办公室后,郑莉挪动椅子凑到她身边,用肩膀推了推她:“他这是要跟你较劲到底了?”
“随便他。”梁潇推了下桌面上的鼠标,窝着火。十分钟后,她接到陈汝南电话,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第6章 帮着别人打压她,什么意思?
梁潇走进去,林墨文坐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滔滔不绝讲着他对几名实习生的看法。见她来了,立马哑口,转头看向窗外。
“梁医生。”陈汝南给她洗了一只茶杯,倒满茶。
她挪动沙发坐下:“谢谢。”
陈汝南上身向椅背靠去,姿势闲适,分别瞧了瞧两人,视线定格在她身上:“梁医生,林医生的手术方案我已经看过了,风险是有。但我相信凭着林医生多年的丰富经验加上最新一代的dSA的协助,这场手术应该没问题。”
“最新一代的dSA,已经到位了吗?”
“还没有。目前研发生产器械的梁氏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后。但我已经拜托时总跟梁董联系,希望能在两周之内到位。”
梁潇想了想:“即便有了dSA的协助,那也只是提高了肿瘤切除的准确率。但病人的身体,这是器械把控不了的。”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这台手术由你配合林医生完成。毕竟你在这类手术上有过成功的案列与经验。”
梁潇不是邀功的人,但听着陈汝南让自己配合林墨文心里仍旧有点不快的。她余光瞄见他办公桌上,自己交给他的有关于外科的改良方案,被其他文件压着。
林墨文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傲气:“梁主任,让你协助我,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陈院的命令,我照做就是。”梁潇放下茶杯,起身就要走。
“梁医生,等等。”他转头看着林墨文:“林医生,我与梁医生还有点事要说。”
林墨文起身告别,路过梁潇身边时,得意地瞟了她一眼。等他走出去,关上门后,陈汝南起身走来,伸手想要与她触碰。
梁潇身体往后躲去,挑眉看着窗外:“陈院,是要找我说什么事?”
“潇潇,我让你给林墨文当助手,也是想缓和你们的关系。林墨文是外科的老人,你跟她关系处好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了。”他抬脚靠近她,伸手把她拥入怀。
梁潇掰开他的双手,拉开两人距离,瞥了一眼办公桌:“陈院,我交给你资料还希望你尽快看一看。”
陈汝南退回到沙发处,坐好,意兴阑珊:“最近比较忙,有时间了再看。”
梁潇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刚到门边,陈汝南又叫住她,说:“晚上舅妈喊我们去家里吃饭。上次你去,她不在,说想见见你。”
梁潇愣了愣:“我晚上有点事,应该去不了。”
“我已经答应舅妈了。”
又是这样。
梁潇拽紧了门把手,想着拒绝的话。
陈汝南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低着头,语气温和:“下班后我在医院背后的岔路口等你,或者五点我去外科等你?”
“知道了。”她用力地拉开门,然后走出去,又嘭地关上门。
陈汝南戴上眼镜,盯着紧闭的房门,棕色的瞳孔满是上位者的掌控欲。
梁潇配合林墨文手术的事情,让她这本就不服众的外科主任更加被看轻。但陈汝南倒得了一个公平公正的名声。
林墨文本来要去病房,见她回来了,特意停下,指着几名实习生:“你们几位,往后可要跟着梁主任好好学习,但那些什么旁门左道可不要学。”
几位实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尴尬。这段时间跟着梁潇,见识了她的能力,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心里对她的抵触自然也少了很多。
梁潇看了他们一眼,几人立马低头佯装做事。
她转身看向林墨文,冷声提醒:“林医生,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帮病人在半个月内提高身体状况,而不是在这里操心旁门左道的事情。”
“不需要你说。”
郑莉很不解陈汝南的做法。她凑过去确认:“陈院真的让你给林墨文当助手?”
梁潇没说话。
“他有没有~”郑莉愤愤不平,声音不由地提高。梁潇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压低了音量:“那有陈院这样当男朋友的,一面捧你,一面又帮着人踩你?”
梁潇不想去猜测陈汝南的用意:“只要到时手术顺利就行,谁主刀无所谓。”
“这个病人的资料我也看过,各项指标半个月内根本无法达到做手术的标准。陈院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林墨文医术是不错,但也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去冒险啊。”
梁潇心底也在暗暗打鼓。
自她进入医学院的当天,便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这名人人称赞的医学天才。当年她留学回国进入暧晖,也是因为对陈汝南专业能力的崇拜。
几年同事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不仅专业能力极强,暧晖也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尤其是在他倡导下,鸿声成立针对于贫困病人的基金会更是让她心生感动。
郑莉见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收拾着桌面,忽然想起陈汝南方才说的采购dSA的事情。
她拿着手机出来,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给梁景亭打了个电话。她自从上大学后就没对父亲有过什么要求,这猝然一提,还让梁景亭挺开心。
“梁医生吩咐的事情,我不仅要办还会加班加点地办了。”
“谢谢老梁。”
“我今天晚上七点到京市,要不要跟老爸一起吃饭?”
“好。我来定位置。说好了,我请你的。”
“老爸最近生活费被沈女士压缩厉害,可没钱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梁潇心情好了不少。她定好了餐厅,下午忙完事情,一到下班时间就冲出了医院,完全把要去时家吃饭的事情忘了。
她在去机场的地铁上,接到陈汝南的电话:“你去哪里了?我来外科找你郑莉说你一下班就跑了。”
“师兄,我临时有事,不能跟你去时家吃饭了。”
陈汝南被她这么偷偷放鸽子,心里很不舒服,隐忍着情绪,柔声关切:“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就一个朋友来看我,叫我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沉默了会:“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江市来的朋友。”
陈汝南被她的话惊醒,边走边问:“潇潇,你说我们在一起也有半年了。”
站点的播报声传来,梁潇抬头确认了下是机场站,急促打断他的话:“师兄,我先不跟你说了。”
陈汝南瞧着却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得厉害。
跳下地铁的瞬间,梁潇有种逃过一场尖锐考试的轻松。半个小时后,她接到梁景亭,挽着父亲的手臂,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第7章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满满的敌意
她订的餐厅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面的私房菜,卖相不输高档餐厅,口味更甚一筹。
梁景亭吃着软糯q弹的红烧肉,赞不绝口,还拍照给沈书函炫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沈女士,女儿请我吃饭了,还有你最爱的红烧肉。”
梁潇从小习惯了,与一旁的特助闫青聊得热络。他跟了梁景亭很多年,从助理一步步坐到特助,很得梁景亭信任与欣赏,与他的家人也很熟悉。
不一会,她收到沈书函发来的语音,点开:【老梁上个月体检血脂升高了,医生让他要少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梁潇耸耸肩,伸手要拿走梁景亭面前的红烧肉,被他抢先一步护住:“我最近每天都有跑步,加强锻炼。”
“老梁,听话。”她静静地看着梁景亭,抓着盘子的边沿。
“在家沈女士已经管我管得很严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就让老爸多吃两块。”
“不行。”
“那吃一块?”他伸出食指,比着数。
梁潇作势要给沈书函打视频。他连忙伸手抢走她的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红烧肉,一把推到特助面前:“便宜你小子了。”
“谢谢老板。”闫青不仅理直气壮地抢了老板的食物,忍不住偷笑一向威严赫赫的老板,为一块红烧肉像个小孩子。
梁潇瞟见他的笑容:“闫特助,你再笑小心老梁把你奖金全扣了给自己买红烧肉。”
他立马止住笑:“梁董,我错了。”
他轻哼一声:“晚了,你已经吃了我的红烧肉。”
闫青思虑着要不要把红烧肉还回去讨老板开心?但瞧着他担心梁潇告密的样子,又放心地大口吃了起来。
三人吃得很开心,私下里,闫青把梁景亭当作父亲那般尊敬,把梁潇当妹妹,没工作时的拘谨。吃完时,梁景亭去洗手间,梁潇去结账,发现闫青已经付钱了。
她把钱转给闫青,催着他收了。闫青权当听不见,加快步伐往外面跑去。梁潇追出来,要去抢他手机帮他收钱。
闫青把手机高高举起。梁潇跳了几次,都够不着。
“潇潇,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年那件事要不是梁董相信我,我早就被梁氏开除了,哪里还能做到特助的位置?”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跟老梁说好了,他来京市我请他吃饭的。”
闫青垂手将手机揣回兜里,感恩地望着从里面出来的梁景亭:“日常我跟梁董出门吃饭,做什么都是他付钱。今天你就让我表现一回。再说我们还要在京市待几天。”
梁潇也不再跟他争了,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挽起梁景亭的手臂:“你们晚上住哪里?”
闫青说:“鸿声的时总说有事要跟梁董谈,已经为我们安排了鸿声旗下的酒店。”
“应该就是我上午打电话给你说的事。”
“你上午说的事情,我已经让闫青吩咐下去了。时总找我除开这事,应该还有其他事找我聊。”
梁潇没多问,把梁景亭送上商务车,正与闫青道别时,陈汝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一把把梁潇拉到自己身边,抬手用力地拥紧了她,眸光警惕:“你就是潇潇的朋友?”
梁景亭坐在车里,听见声音,要出来,瞧见梁潇的手势又坐回了位置上。闫青瞄见梁潇的眼神,了然:“对。我是潇潇的朋友。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潇潇的男朋友,暧晖的院长,陈汝南。”他伸出手,客气有礼。
闫青伸手,与他相握,看穿梁潇在抗拒他的拥抱,不动声色:“陈院,你好,闫青。”
陈汝南朝车内瞧了一眼,昏暗中似还坐着一人,低头看着梁潇:“里面的人,也是你朋友?”
梁潇别过头,没说话。
闫青解围:“里面是我朋友,潇潇并不认识。”
“闫先生,跟潇潇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声音透着满满地介意。
“很多年。”
“要是闫先生这几天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毕竟你是潇潇的朋友,我也应该尽下地主之谊。”陈汝南捏了捏梁潇的肩膀。她微微蹙眉的样子被闫青瞧了去。
“好。到时潇潇一起。”他嗅出陈汝南对自己的敌意,弯腰上车。
梁潇冲他挥挥手。闫青关上门,商务车疾驰而出。她挣脱掉陈汝南的手臂,往旁边挪步:“师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汝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不去舅妈家吃饭,我也就没去,便与朋友约了来这附近吃饭,恰好撞见了。”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他牵起梁潇就往另一边走去:“这会还早,跟我一起去坐坐,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梁潇被他拽着走,完全没有要询问她愿不愿意的意思?很快,他们到了大排档,地上已经躺着一地的空酒瓶。见陈汝南带着梁潇回来,立马有人起身让座,叫着:“嫂子,坐这。”
有人叫嚷着服务员拿碗筷,有人提起一瓶啤酒,看着她:“嫂子,喝酒吗?”
梁潇坐下,笑着摇头:“不喝,谢谢。”
陈汝南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碗筷,拆开放在她面前:“潇潇等会要帮我开车。”
“南哥,这么漂亮的嫂子,你终于舍得带出来给兄弟几个见见了。”说话的人叫张旭科,严格说来是时韫的兄弟,小时候经常被时韫带着跟陈汝南一起玩。
陈汝南拿起一串牛肉递给她:“还不是你们一天嘴没个把门的,我怕你们吓着潇潇。”
张旭科来劲了:“嫂子,我给你说,南哥可是我们这帮兄弟从小的偶像,尤其是阿韫。”
梁潇应景一笑。
张旭科往左看去,不见人:“咦,阿韫人呢?”
梁潇心绪一滞,想时韫也在?喂到嘴边的牛肉又放了回去,余光扫了周围不见时韫身影。她沉了沉心神,转头对陈汝南说:“我去下洗手间。”
“你们谁看见阿韫了?”张旭科问着旁边的人,都摇头。跟着他站起来,大喊道:“阿韫,阿韫。”
“那里呢。”一人指着店里面吼道。
梁潇往里面去,时韫恰巧从里面出来。她背脊一阵发紧,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时韫有点醉,白皙的脸庞浸润着醉酒的淡淡红晕。他认出了梁潇,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声音酣着醉感,酥酥麻麻:“姐姐。”
第8章 时韫醉酒差点失了克制,想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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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想进一步,公开两人关系
到了陈家楼下,梁潇被他抱着,借着灯光说话,恰巧被下楼扔垃圾的陈梅撞见。她掩嘴笑得灿烈,轻手轻脚地往旁边去。
梁潇颇觉尴尬想要推开陈汝南,却被抱得更紧,嘴里咕哝着:“潇潇,你陪我上去行不行?”
陈梅扔了垃圾回来,见她一脸迥然地挣扎着,上手一巴掌拍在醉酒的侄子肩上,又一把把他来过来:“咦,你这一身的酒味是喝了多少酒?还缠着梁小姐不放,这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梁潇如释重负,冲她感恩地笑笑。
“姑姑,你怎么在这里?”陈汝南微醺,揉着晕乎乎的脑袋。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都几点了,还不快上去睡觉。”
他伸手要去拉梁潇,陈梅出手打掉他的手,挪脚挡在梁潇跟前:“干什么?”
陈汝南哭笑不得:“姑姑,你在干什么?潇潇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啊。”
“这么晚了潇潇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去去。”陈梅像赶鸭子似地推着陈汝南进单元楼大门。他频频回头看,陈梅瞪了他一眼,随后侧身,催促着梁潇赶快回去。
“谢谢姑姑。”
“快回去吧,女孩子熬夜就不好看了。”她边说边往里面走,看样子是着急回去照顾陈汝南。
梁潇浅浅一笑。她出了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疲倦地靠在车门上,扫着街灯霓虹,脑中不自觉地浮现时韫醉酒抽烟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
她让司机掉头往酒店去本想找闫青聊聊,但两人都不在,也不想走了,索性住在了酒店。
翌日早上,三人一起吃过早饭,梁景亭先让司机送梁潇去了医院。闫青下车打开车门,她弯腰下车。这一幕恰巧被陈汝南瞧见,搭在刹车上的脚轻轻抬起随后又重重落下,神情恐慌又狠厉。
闫青轻轻合上车门:“昨晚跟梁董谈事回来太晚了,就没叫你。大小姐是想找我聊什么?”
梁潇情绪下来了,挠挠头:“没事了。照顾好老梁,我先进去了。”
“潇潇。”他欲言又止。
梁潇转身回头:“怎么了?”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我昨晚跟梁董聊了聊你男朋友。梁董的意思,让我代他跟你男朋友吃顿饭,先看一看。”
梁潇迟疑片刻:“好。我来约时间。”
闫青回到车上。梁景亭问他:“潇潇答应了?”
“嗯。梁董,我听说暧晖的院长是时总的侄子,很有名的外科年轻专家。”
梁景亭默默听在心里,未置一词。
*
梁潇到办公室换好白大褂先去病房看了下蒋未离,碰上了林墨文正在给他检查。蒋母礼貌地冲她点点头,又满脸担忧地看向儿子。
她静静地等在床边,待林墨文检查完,关照过蒋母后,与她一前一后地出了病房,没有任何交流。
梁潇直接忙到了中午一点过,刚撕开泡面准备接水。陈汝南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快速地往后瞧了一眼,见大家都在睡觉。
连忙放下泡面,蹑手蹑脚,带着陈汝南出来,轻轻关上门。等两人走到僻静的角落,她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他扬了扬手里的饭菜:“吃完中午饭遇到郑莉,说你一直在忙,还没有吃午饭。”
她掏出手机看了下,三四个未接来电:“不好意思。”
陈汝南问:“去我办公室吃?”
梁潇左右扫了扫,接过他手里的饭菜:“我去护士台吃。”
他神色微钝,随即陇上疼惜又无奈的浅浅笑意,揉揉她的头。
梁潇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了,挪步转身忽又停住:“师兄,你最近几天哪天有空?”
他想了想:“后天晚上。怎么了?”
“昨晚上不是说了约青哥一起吃个饭。”
“好。你定地方吧。我不太了解你朋友的口味。”
梁潇点头,转身往前面去。陈汝南一直望着她,直到走廊尽头。
到了吃饭这天,闫青偏爱酸辣口味,梁潇选了一家口味还算正宗的酸汤鱼府,有点忽略了陈汝南不爱好吃酸。她之前也不爱吃酸,后来被闫青带着也习惯了。
闫青比她年长七八岁,中学父母忙的时候还参加过她的家长会,相当于她兄长。
两人提前到了,梁潇先按照闫青的喜好点了几道菜,便把菜单递给陈汝南:“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他推回来:“你帮我点吧。”
梁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几秒,拿起平板点了辣子兔丁与凉拌鸡丝,又叮嘱服务员:“凉拌不要醋。”
服务员拿走平板,她侧身对着他:“师兄,青哥就跟我哥哥没区别。”
他在桌下拉起她的手,提起茶壶倒茶:“潇潇,我没多想。”
梁潇犹豫着,轻轻回握他,目光瞟向别处,默默喝茶。
闫青到的时间刚刚好,与两人寒暄了几句,坐下用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静,他余光始终扫着陈汝南,俨然一副梁潇娘家人的打量。
陈汝南同样也在观察他:“闫先生,听潇潇叫你青哥。你跟潇潇是表兄妹吗?”
“我跟潇潇没有血缘关系。”他捞了一勺乌鱼片放入梁潇的碗中,又移走她面前鲜红的辣子兔丁:“肠胃不好的人少吃点辣。梁叔要是知道你在外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又该担心了。”
以前在家时每次闹肚子,梁景亭忙前忙后地照顾她,但下次仍旧会给她做。只是会少放一点辣,一次次地试探,对她肠胃对辣的承受力也有了清晰地认知。
“说好给我点的,怎么你自己吃上了?”陈汝南顺势接话,岔过他疏忽了梁潇肠胃不好这一点,又说:“不过没看出来闫先生对潇潇这么关心?”
“我一直把潇潇当妹妹,叔叔阿姨也对我很好。”
“这么说闫先生跟潇潇的父母也很熟?”
闫青点点头:“叔叔阿姨知道我来了京市,特意让我来看看潇潇。让我代他们给潇潇道个歉,过年的时候不应该强迫她辞职回家,闹得她不开心,年都没过就气鼓鼓走了。”
她抬头看了闫青一眼,猜到了他在耍什么小心思,多半有她家老梁的暗示。
陈汝南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了,强压着:“你怎么没给我说过叔叔阿姨要你辞职回家?”
第10章 金主爸爸,刺激了他的神经
“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目前没有辞职的打算。”梁潇抽纸擦了下嘴角,又从锅里夹了一筷子鱼,沉浸式吃鱼,完全不想加入这暗戳戳地试探。
然而,她的不以为然像是一根针扎入陈汝南的神经,加重了他的惶恐。好似她就是他世界里面的一只风筝,线微微一松就飘走了。但闫青在场,他也不好深入追问。
闫青又问他:“陈院在暧晖当院长有几年了吧。这往后有什么打算?是准备一直在京市发展了?”
陈汝南扣起梁潇的手:“我从小在京市长大,对这边也熟悉,而且我对我现在的事业发展很满意。”
他看了梁潇一眼,见她对陈汝南没有离开京市的打算无动于衷:“35岁就做到了一家医院的院长,还是医学院的客座教授。陈院,前途无量。”
“闫先生是做什么的?”昨天晚上,陈汝南陪时炎培与梁景亭见面,闫青并没有去。
“我呀。”闫青故意卖了下关子,跟着说:“司机,偶尔也兼职保姆。”
梁潇嘴里的茶直接喷在了桌上。她连忙抽出纸巾擦着,一边说着抱歉,偷偷瞪了闫青一眼。
陈汝南起身帮着收拾,未注意到她与闫青的眼神交流。收拾完后,他跟着说:“闫先生的谈吐气质不像是司机保姆。”
他低头瞧了眼身上的手工定制西服:“这些都是租来的。人靠衣装嘛,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闫青观察着陈汝南的表情,停顿了会又说:“陈院,你别介意。男人多少都是要点面子的。而且我想着要来看潇潇,怎么也得穿得得体一点。”
他秉着礼貌,客气道:“闫先生说笑了。潇潇当你是哥哥。”
“哥哥更不能让妹妹丢脸了,京市这天子脚下,要让潇潇的朋友看见他哥哥一副穷酸样,叫人看不起怎么办?”闫青越说越有点放飞自我了。
梁潇嘴角掩不住笑,借口起身要去洗手间,边走边给闫青发信息:【你在搞什么?】
【大小姐,我有分寸。】闫青回了信息,慢慢卷起袖子:“看着潇潇找了陈院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我想叔叔阿姨也应该放心了。不过叔叔一直想的是潇潇回江市,找个本地的男朋友。”
陈汝南嘴角抽动,努力憋出一抹笑:“等我跟潇潇结婚了,可以把叔叔阿姨接到京市来生活。”
“陈院就没想过离开京市,换个地方生活吗?”
他没有任何迟疑,摇摇头:“我爸习惯了京市,去其他地方会不习惯的。要是留他一个人在京市,我也不放心。”
闫青有点争锋相对的韵味:“陈院就没想过潇潇的父母来了京市不会适应吗?”
“京市挺适合老年人生活的,虽然年轻人的生活节奏比较快。但等叔叔阿姨他们过来了,每天可以去胡同遛弯,喝茶听曲,还有很多历史名迹可以逛。”
见他一副满心为自家人打算的孝顺模样,有种不怼不快的不爽。但他余光瞥见梁潇上完洗手间回来,憋了回去,纯粹是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让梁潇为难。
梁潇回座后,他起身去洗手间,顺带拐去收银台得知钱已经付了。他回身瞧着陈汝南一副儒雅斯文又精明能干的样子,嘀咕了句:“潇潇这什么眼光,还不如某前男友呢。”
十多分钟后,三人从餐厅出来,送走了闫青。二人就在附近走走,打算消消食。陈汝南问起:“叔叔希望你回家发展,你怎么没给我说?”
“我目前没这个打算。”
“那以后呢?”
梁潇不想聊这些,瞄见前方某电影大片的海报,挽起他的手,身体微微靠过去,笑容嫣然:“我们去看电影吧。”
陈汝南垂眸瞧了瞧她,兴致不高地往电影去。他脑中都在想着梁潇有可能回江市这件事。灯影交织的光线下,梁潇的面孔若隐若现,他握紧梁潇的手。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慌,挪动身体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电影剧情有些乏味,渐渐地梁潇有些犯困。这时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她掏出来一看,梁景亭打来的,猜到了他会说些什么,这会又不方便接直接挂断了。
陈汝南瞧见屏幕上的备注金主爸爸四个大字,加上梁潇挂断的动作,顿生猜疑,电影看得也不安生。
他活动了下身体,抽出手来拥着梁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刚才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看电影呢。”
金主爸爸四个字像是一团火在他胸腔里面烧,抓心挠肺的。但他又不愿让梁潇察觉自己敏感小气,坐姿扭动过来扭动过去的,惹来了后面人的不满。
他回头冲人歉意一笑。梁潇扯了扯他的衣角,微微仰头看着他:“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这电影特别无聊。”他目光闪躲,瞟向前方大屏幕。
“其实我也觉得不怎么好看。要不我们走吧?”
“嗯。”两人从影厅出来,梁潇走在前面。到了电梯口,陈汝南伸手拉住她,问:“金主爸爸是谁?”
梁潇失笑:“师兄,你刚才烦躁就是因为这个啊?”
陈汝南觉得窘迫,还是点了点头。
“那是我爸。”她解释了,见他还是不开心,摸出手机:“要我现在打过去吗?”
他夺走她的手机,握在手里,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一池静默的岩浆,炙热又冷静,必要的时候会汹涌地将她灼烧。
梁潇从未见过陈汝南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有点慌,想要逃。她稳住心神,笑容有点僵:“这真是我爸爸。”
陈汝南还是沉默着,凝视渐渐陇上了审视与刺探韵味。梁潇从心慌到心里不适,脸阴沉下来,拿回手机转身就要走。
陈汝南拽住她纤细白嫩的手腕,很用力,不一会便泛了红。梁潇挣脱不开,背着身子与他僵持着,觉得陈汝南这醋来得凶猛且莫名其妙。
他抬脚靠拢,声音又透出为爱低头的温柔,径直问出:“潇潇,我们认识十多年了,谈恋爱也有半年多了,是不是也该让我见见叔叔阿姨了?”
梁潇一愣怔,没想过他会突然提这事。
“我有点羡慕你的朋友闫先生。”他继续说,双眸之间已经换上了期待与某种委屈。
第11章 误会了
梁潇突然觉得谈恋爱好累,见家长见朋友,照顾对方情绪,解释了对方还不满意,还要得寸进尺。
她抬手将头发往后拨去,偏头朝向另一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头看来:“师兄,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爸妈日常都很忙,我要先问问他们的时间。”
她的允口没让陈汝南开心起来。但他也不好继续跟她怄气,这会惹恼梁潇,只得点头:“好。你这边先给叔叔阿姨说下。”
回宿舍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梁潇脑中不断闪现陈汝南在电影院看自己的眼神,一阵阵颤栗从脚到头。她微微偏头瞅了他一眼,清风俊雅,沉着冷静,不像是偏执的人。
陈汝南看似专注地开车,实则内心翻江倒海。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梁潇说要带他见父母只是随口一说。
他追求梁潇五年,那年她与时韫分手,见她情绪低沉,乘机表白,却被她冷淡拒绝,之后更是躲着不见他。他反思是自己太急躁了,循循善诱,梁潇虽然不那么躲着他,但始终与他保持着友好距离。
终于在去年,她像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允口答应了。他不敢追问梁潇答应的原因,害怕听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然而她绝口不提的过往就是一根针深深地嵌在他的心上。几次她与时韫见面,冷静从容得让他心慌。
半个小时后到了,梁潇推开门准备下车,停顿了下又回身抱了抱他:“师兄,别多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等我跟我爸妈说好了,就约见面时间。”
她大度宽容,从不给他使小性子,总能在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时,给与安慰。陈汝南轻轻推开她的手,兴致乏乏:“嗯。你也早点上去休息。”
“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陈汝南点头。梁潇笑容温婉,抬脚下去。她低头看着手机往里面去,给梁景亭发了信息,没回电话。她回到宿舍,郑莉还没睡,兴奋地冲她冲过来,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又蹦又跳的:“姐们,我约他吃饭,他答应了。”
“约谁?”
“暗恋对象啊。”话落,她跑回卧室去翻箱倒柜找衣服。但找来找去没一件看着顺眼的。
她又跑去梁潇的房间,站在她的衣柜面前,一件件地选,嘴里还不停地问她意见:“你说我穿裙子好还是选件上衣搭配裤子穿?”
梁潇脑袋嗡嗡的,想着前几天她说的要追时韫的事情,这么快就约上了,要一起吃饭了?她麻木地拖动脚步,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瞧着郑莉提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出来:“这条你觉得怎么样?”
她瘫在沙发上,仰着头看,郑莉笑靥如花,衬得裙子活色生香:“还不错。”
“那我进去试试看。”
梁潇点点头,撑着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呆愣的目光缓缓恢复活人感。自己与陈汝南交往了,时韫也有重新开始的权利。她唇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不明白自己在这黯然神伤个什么劲。
几分钟后,郑莉换好裙子出来,还特意涂了口红,提着裙摆站到她面前:“怎么样?怎么样?”
梁潇这才注意到郑莉选的裙子是时韫在她23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国外某小众设计师品牌,样式简约却不简单,她像是从加班加点的暴躁牛马变成了宜室宜家的清丽佳人。
她楞楞地看着她,想起当天在店里试裙子时,时韫盯着她足足呆愣半分钟,然后兴奋地抱起她转了好几圈,那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灿烈又盛大。
梁潇突然觉得胃被刀割似得疼,弯腰捂着腹部,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布洛芬:“重新换条吧。或者我明天陪你去买。”
“不好看吗?”郑莉低头瞅了瞅:“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梁潇吞下两颗布洛芬,坦然承认:“这条裙子是别人送我的,不好借你穿。”
“谁送的?陈院吗?”郑莉挨着她坐下。
“不是。”梁潇揉着胃起身回房间给她重新选了几条裙子拿出来。郑莉翻了翻还是最喜欢绿色的。但这条裙子梁潇坚持不借,搞得她有些悻悻然。
第二天上班,两人先去吃了早餐,往科室去的路上,又约好了下班去逛街买衣服。还未到外科大楼,远远地瞧见时韫坐这轮椅,卢彦文推着他。
郑莉麻溜地跑过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小时总,你这是怎么了?”
时韫抬头瞟她一眼,视线又落回到手机界面上,看着工作信息。卢彦文说:“小时总去游泳,旧伤犯了。”
梁潇看着时韫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鹰,不见昂扬的活力,沉闷压抑,心绪淤堵。
她忍不住上前,焗着一股冷淡,看着卢彦文:“上次来看时李医生不说了小时总要避免剧烈运动,时间也不能过长。”
时韫的手指微微一颤,并未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信息。
卢彦文摸摸脑袋:“梁主任,我也劝不住啊。小时总每天下班不是打篮球就是游。”
“废话真多。”时韫打断他,催促着:“不是挂了8点半的号,还不快走。”
“梁主任,郑医生,我们先走了。”卢彦文推着时韫往骨科去。郑莉痴楞楞地看着,一把抓在梁潇的小臂上,:“小时总这样子真的是让人心疼啊!”
“这么心疼,那你不跟去关心关心?不是要追人家吗?”梁潇的语气有点冲,透着愠怒,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韫不珍惜自己身体,还是因为他答应了郑莉一起吃饭?
郑莉听出她声音里面的火药味:“你这一大早吃枪药了?”
“你不是已经约小时总吃饭了,这不是你表现的机会吗?”
郑莉笑出声:“我追小时总那就只是玩笑话。你真以为我敢去追小时总啊?”
“对呀。”她情绪瞬间快活起来,不经意地带了语气词。
“不过我还真有点事跟小时总说。”郑莉立马追上去,与时韫说了两句,从卢彦文手中接过轮椅,推着他往骨科去了。梁潇呆愣在原地一会,才恹恹地到了办公室,快速地扎进工作中。
梁潇拿着资料起身,先去看了蒋未离,做了日常的例行检查,又叮嘱了一些饮食事项。
蒋母最近对她多了份感激,前几天她去食堂给蒋未离买饭,被特殊照顾了。她一问,得知是梁潇给钱付了钱,特意叮嘱了的要按照她提供的食谱方案每吨给蒋未离现做单做。
蒋母愧疚自己前段时间跟着他人一起对她有偏见,送她出病房时,不禁红了眼眶,抹了一把泪,说:“梁医生,谢谢你。之前我。”
梁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断:“没事。现在离手术时间还有十来天,你要多费心照顾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林医生。”
蒋母点头。
梁潇在回外科的路上,戴上口罩,拐了个弯去骨科。她找了一圈,撞见卢彦文推着拍完片子的时韫回来,侧身躲到旁边角落里。
第12章 情绪牵动,理智落了下风
“梁主任,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一名小护士拿着药水从旁边走过,声音洪亮地问她。
她赶紧瞥了一眼时韫,见他正往这边看来,一刹间,四目相对。梁潇赶紧拉了拉口罩,转身想要从楼梯间快速溜掉。
刚挪动脚步,她又愣住,这么落荒而逃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这么想着,她又回身往里走,单手插兜,看向方才的小护士说:“我找李医生有点事。”
小护士笑着回看:“李医生这会在出门诊。”
“嗯。那我等会再来找他。”她从时韫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心跳地却似快要蹦出来。
时韫转动轮椅让开路,看着她混入人流,乘梯而下,唇角经不住微微弯曲,随后弧度越来越大。
卢彦文低头瞧见,一脸不理解不明白:“小时总,你在笑什么?”
时韫立马收起了笑容:“我笑了吗?”
“笑了。”
“笑个屁。”时韫抬起不痛的左腿轻轻踹在他的小腿上,催促道:“快点去找李医生复诊,复诊完了我还要去找陈汝南谈事。”
在脱离时韫的视线后,她快步跑了起来,回到办公室,猛灌半杯水。梁潇把水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点开电脑桌面,找出蒋未离的近几次的检查报告打算再好好看一看,同时也让自己冷静下。然而,她还没有怎么看进去,叩门声传来,撑着脑袋,视线眺过去。
时韫坐在轮椅上,环视整个办公室。有实习生冲他走过去,惊喜又崇拜:“小时总,你这是受伤了吗?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他声音客气疏离,余光扫着不动声色的梁潇,曜黑的瞳孔如沉寂的风暴眼:“郑医生不在?”
“郑医生出门诊去了。小时总是找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他顿了半秒,正眼快速偷瞄了眼梁潇,继续说:“我就是想感谢下郑医生刚才送我去骨科。麻烦你们转告下她,我这边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事,只要好好修养就可以,多谢她的关心。”
“好的,小时总。”实习生拿起笔记本与笔想要找他签名,但见梁潇一眼严肃又不敢。
梁潇瞥见,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单手插兜地往门口去。时韫的轮椅立在门口有点挡路,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小时总,麻烦让下。”
他手肘搭在轮椅的两侧,仰头看来,眸光清澈闪耀,静默执着。梁潇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发紧,偏过头去,悄悄捏紧了手里的听诊器,疯狂压抑情绪动荡。
片刻后,时韫垂首,暗自叹息一声,抬手示意卢彦文转动轮椅让开路。她大步跨过去,转身往另一边去。听见身后其他人欢喜地冲到他跟前,索要着签名与合照。
12点过,梁潇往食堂去,陈汝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医生,我找你有点事,一起吃午饭吧。”
瞬间,她左右看了看,一双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陈汝南淡然自若,迈腿向前,闲适中透着若有似无地想要驾驭。
梁潇想要按照原计划去食堂,但这样无疑是男女朋友间的耍小性子。她顿了顿,抬脚缓缓跟上,在两人间留出一臂宽的距离。
陈汝南朝她靠了靠,仅留出一指的宽度。梁潇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又挪步跟过来:“潇潇,整个鸿声集团都没有禁止同事之间恋爱的规定。”
“师兄,想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总有公开的一天。”
梁潇沉吟片刻:“再过一段时间吧,现在有些敏感。”
陈汝南抬手佯装要去拥她的肩膀,梁潇立即吓得往旁边躲去,又往后瞧了眼,好在没同事出来。他顺势将手插进裤兜里,自顾自地往前走也不管梁潇跟不跟得上?
几分钟后到了餐厅,梁潇才得知时韫也在。她快步跟上,挽上陈汝南的手臂,脸上铺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陈汝南抽出手来,与她十指相扣,气恼全消,笑着走到桌前,替她拉开椅子。待梁潇入座后,他跟着坐下,解开衬衣袖口,边往上卷边问:“点菜了吗?”
瞧见他们来了,时韫退出游戏,放下手机:“点了。表嫂,这家是川菜,味道有点重,能吃辣吗?”
梁潇点点头,伸手要去提茶壶倒茶。时韫眼疾手快提起来,往面前的空杯子斟满半杯递过去。她迟疑着不接。
“我没用过。”时韫解释强调,微微起身,将茶放在她的面前,灿烈一笑,温柔又明媚。
梁潇抬了抬眼皮,觑了他一眼,跟着转头看向窗外,余光扫着陈汝南的反应,似乎没发现时韫的刻意。她一边端起茶色的杯子喝茶,一边拿起手机随意刷着。
时韫没给陈汝南倒茶,提着茶壶坐回去,手指敲打着桌沿,视线明晃晃好似地瞥向梁潇又好像在看窗外开得正艳的一整面墙的蔷薇。阳光扫射到梁潇的侧脸上泛着晶莹的白光,静谧悠然,瞧着人心情舒畅。
陈汝南从桌边弯腰瞧了眼他的腿:“23岁了,要懂得照顾自己,别整天让舅舅舅妈担心。”
“我这不是刚退役回来,一天不动就难受。”时韫身体向后半瘫姿势,双手扣着后脑勺,一双大长腿伸到了对面。
“最近跟江小姐相处怎么样?我前几天过去,舅舅说江小姐上周末还去家里吃饭了。”
“哥,你这么关心江小姐,要不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陈汝南脸色阴沉下来,摆出一副兄长的威严:“阿韫,这玩笑不好笑。”
时韫不以为然,浅浅翻了个白眼,揣着一抹顽劣瞧了梁潇一眼,突然拿起手机伸过去:“表嫂,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梁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陈汝南一把抓过他的手机,又拉了下梁潇靠向自己,明显有些怒了:“阿韫,你闹什么闹?”
时韫一把抢回手机,语调轻飘飘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再说,表嫂怎么就不能加我微信了?”
陈汝南剜了他一眼,调整过情绪,语气平稳了许多:“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潇潇,我可以传话。”
“传话多麻烦啊,还容易传错。”默了一会,他还故意问梁潇:“表嫂,你说是吧?”
第13章 三人食,酸甜辣各种滋味
梁潇瞟了他一眼。他耸耸肩,收回双腿,坐直了身体,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举着手机挡了他大半张脸,自然也挡了他眼里的逗乐。
下秒梁潇的手机传来微信消息提示音。她点开刚瞄到便立马关了,是时韫发送的好友请求。这时恰好菜上来了,她连忙拿起筷子吃菜将意乱的情绪掩了过去。
当年分手,为显示自己的决绝,梁潇删除了时韫所有的联系方式。虽然一直记得,也曾无数次地犹豫要不要重新添加回来?
但每次从屏幕里瞧着稚嫩的少年一步步成长起来,就觉得没必要再去打扰。当然,这其中也有她自己的骄傲作祟。
陈汝南招手让服务员送来米饭,拿起空碗问她:“要米饭吗?”
梁潇本来不想吃,但瞧着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鱼香肉丝,还是没忍住诱惑。就大葱与肉丝,加入调料翻炒,酸甜适中又不掩大葱的清香与肉香,挖一两勺拌饭,入嘴就是满足。
见她吃得畅快,时韫得意满满:“看来我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对了表嫂胃口。”
这句话梁潇倒没多想,闷声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香肉丝拌饭,端起来慢慢吃着,对其他的菜倒没有太大的兴趣。
陈汝南瞧着她的举动,如鲠在喉,这比她对答上两句夸赞的话还让他不爽。他推了推镜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牛肉放入梁潇的碗里:“其他的菜你也吃点,别只顾着吃饭。”
梁潇虽然偶尔也爱吃点辣,但她吃辣的能力早就在常年清淡口味的滋养下变得不堪一击了。这道菜刚端上来的时候,她就被它面上漂浮着的辣椒与红油吓退。
此时,她看着沾染上红油的牛肉片,轻瞟陈汝南一眼,迟疑片刻将肉片夹回陈汝南碗中:“我最近肠胃炎犯了,不能吃辣。”
“这个不是很辣。你尝尝。”陈汝南说着又夹起牛肉往她碗里放。
梁潇立马端起碗,身体缩到墙边,避之如蛇蝎:“师兄,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
陈汝南皮笑肉不笑:“真的不辣。这么大一桌子菜,我跟阿韫两个人也吃不完。”
梁潇把碗往窗边的方向偏了偏碗,还是摇头。
“吃不完就打包我带回去呗。反正老时总喜欢吃。”时韫举筷顺走陈汝南筷子上的肉片,扔进面前的盘子里。
老时总,梁潇觉得这莫名的好笑,唇角微微上扬。
陈汝南觉得扫兴,放下了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等他的身影钻进洗手间不见,时韫如临大赦,看着她的目光明目张胆了起来,又长又密的睫毛在阳光下颤动着,如墨的瞳孔塞满了笑意。
他甚至想要挪位坐到梁潇旁边去。她一个眼神睨过来,时韫讪讪然地又乖乖坐好,一张笑脸凑近了她:“姐姐,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啊。”
梁潇用筷子杵着他的额头,把他的一张俊脸推远,狐疑地瞧了他一阵。不明白这人前几次见还挺克制,怎么今天就变得热情骚动起来了?
时韫撑着下颌,一个劲地瞧她,好像看不够:“姐姐,这些年你有没有想我?”
梁潇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一时语塞,缓了一会,放低了音量,冲他吼道:“时韫,你发什么疯?”
时韫双手臂撑着桌面,徐徐起身,向她探过去。梁潇赶紧往后躲去,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洗手间,提防着陈汝南的身影乍现。
她沉下脸来,目光不经意地与他对视,不自觉地压上了春色:“你给我坐好。”
时韫有点不管不顾的猖獗,见她气恼又没办法怎么样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意。不一会,他从前面柱子的玻璃镜上看见陈汝南擦着手往这边来,欠欠地落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便扔下了。
梁潇差不多也吃饱了。陈汝南瞧见她放下碗筷,招手叫来服务员打包,拿起点菜单要去付款。时韫抬手夺过来,单手撑着桌沿起来,一米九五的身高足足比陈汝南高了半个头。
他偏头瞟了眼梁潇:“还没请你跟表嫂吃过饭。这顿我请吧。”
陈汝南也不跟他争,扶着他往前台去。梁潇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跟上,隔了会,陈汝南接过去提在手里,仍由时韫身体靠着,三人并肩往外走。
刚跨出餐厅,时韫接到张旭科打来的电话,兴致高昂:“小时总,午饭吃得怎么样?”
“有事说事,忙着呢。”以防两人听见,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语气不耐烦。
“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奇你的餐后感吗?”
“滚。”他准备挂电话,又听见张旭科在那边嗷嗷叫:“别挂别挂,我找你真的有事。”
时韫又拿着电话贴近耳朵:“说。”
“下午翘班呗,看赛车去。”
“不去。我要上班。”他利索地挂了电话,后半句特意提高了音量,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梁潇。
没隔一会,张旭科的电话又打来,刚一响就被他挂断。
卢彦文早就在餐厅门口等着了,见三人出来,快速过去打开了车门。时韫扶着车门,弯腰坐进去,从车窗里看出来,目光明明是落在两人身上,偏偏梁潇觉得灼烈。
她偏过头去,双手插兜。陈汝南把饭菜递给卢彦文,伸手扣紧梁潇的腰身,叮嘱道:“阿韫,你最近不能运动。”
时韫像是没听见,双手搭在车门上,下颌磕在手臂上,瞟了眼他拥着梁潇腰身的手,随即抬眸,犹如星星点灯:“表嫂,我做的鱼香肉丝也很好吃,有时间来家里玩,我做给你吃。”
“上班时间要到了,我跟潇潇先走了。”陈汝南拥着梁潇转身,将时韫地挑衅却无法发泄的懊恼全都挤压在了手掌间,一点没察觉用力过猛捏疼了梁潇。
她强忍着当时韫瞧不见了,立即推开陈汝南,快速往前走去,却被他拽回来。她侧着身子,冷冷地看着他,像是深冬的雪一粒粒飘进旺盛的火炉中。
“刚才阿韫的话什么意思?”这话一出口,他脑中就蹦出虚伪两个字。他目光闪躲,转头去看其他的地方,手上的力度松了些,声音漂浮:“阿韫一般只会请亲近的朋友去家里做客。所以。”
他有点解释不下去了,看着梁潇沉静的模样,没有怕他多想的担忧,也没有怕他误会的慌乱,只是微微恼怒他行为的过火。
她太镇静了。
几分钟后,陈汝南放开了她,抬脚往前面走,失落中也有掩盖内心心虚的韵味。
梁潇杵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觉得他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陈汝南,不是她崇拜的那位专业能力过硬,为人热情大度的师兄。
她想起大学入校那天,然而兜里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梁潇目送着他跟随人流穿过人行道,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时韫的第二次好友请求:【姐姐,为什么不加我?】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突突地疼,不明白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通过与拒绝之间反复横跳,苦恼纠结,最终选择暂时不理。
第14章 拉扯,她情绪克制得很好
时韫腿搭在前面的扶手箱上,时不时地点开手机看下,见迟迟没有反应,便把手机仍在了一边。不一会,他又抓起抱枕盖住手机,环臂抱胸打算睡会。
五分钟不到,他伸手摸出来手机,点开,还是没有梁潇的消息。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几分钟,索性把铃声关了。但直到他回到办公室也没有收到梁潇好友通过的消息。
梁潇挺忙的。
下午对实习生进行了阶段性的临床考核。刚准备坐会,就被李助理通知去开蒋未离的手术方案会。她懵了会,不明白外科的手术方案讨论会怎么是他来通知?
李助理见她不动,又叩了叩门:“梁主任。”
她回过神来,拧紧杯盖,找出这段时间所做的有关于蒋未离的资料跟着李助理到了会议室,瞧见坐在首位的陈汝南正翻看着手术方案。
他微微抬眸,扫了梁潇一眼,又落回到方案上。梁潇单手插兜地走过去,与肿瘤内科的同事浅浅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林墨文侧身坐着,单手搭在椅背上,斜着瞧她:“梁医生,抱歉。我本来说明天上午,但陈院明天上午要去集团开会,就临时安排了今天下午。”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桌上摆放着的经由林墨文调整细化的手术方案看着。把陈汝南拉来参加会议,无疑是在暗讽她能力不行。
林墨文的话语证实着她的猜测:“我请陈院参加也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病人的安全。毕竟陈院可有着外科圣手的称号。”
梁潇把手里的资料往前稍稍一送,坐直身体,睨着林墨文:“林医生,你犯不着跟我解释的。
他哂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
“事都做了,还要管人多想不多想。林医生,当了婊子就不要想着立牌坊了。”梁潇今天完全不想给他面子,虽然这是外科内部的事情。但林墨文针对她早已是全院皆知。
林墨文怒不可遏:“你。”
陈汝南啪得下合上资料,各看了两人一眼:“我是来看你们吵架的吗?”
林墨文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弯,一张脸似要笑烂了:“陈院,我只是担心请你来梁主任会介意。这不就多说了两句。”
陈汝南挑目看向梁潇,隐忍含怒。
梁潇睨着林墨文,径直翻开手术方案,指出其中不完善的地方陈述清晰,逻辑有理,对于风险的评估与陈汝南的不相上下。随后又依据自己这段时间对蒋未离身体的观察与他的检查报告列出了具体的修正。
林墨文一开始听得不耐烦,见陈汝南不但没有打断她,反而显现出一种赞同的神色。他才渐渐地听入了心,默默地评估她的意见。
梁潇不是想显摆,除开借工作消化情绪上的不爽,更多是为病人着想。她说完,有些口干舌燥,拧开矿泉喝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哦,对了。林医生,我已经替蒋未离向暧晖慈善基金申请了相关的费用资金。不用谢我。我知道你一心都扑在手术方案上,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
这话将得林墨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他吞了吞口水,昂了昂头:“这事我是打算等手术方案定了再来办。”
“哦。”梁潇故意拖长尾音,跟着点了点头:“我以为林医生。”
“够了。”陈汝南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梁潇立即止了话,瞥见他又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她垂下目光,气本来顺得差不多了。但陈汝南这样一打断,噌得一下又让她想起郑莉说的那句话。
--陈院怎么帮着被人打压你?
她抓着压在手下的纸,一双清幽的眸子看着他,会议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大家都吸着一口气。
“怎么?梁主任是有什么不满?”他瞧着梁潇眼中的不爽,身体往后仰去,神态居高临下,透出上位者的压迫。
中午见他因时韫起的醋意,她无动于衷。现在因为一点工作上的分歧就这样睚眦必报,完全不顾及他院长的威严。
陈汝南眸光盛怒,先发制人。
“没什么。”梁潇口吻淡淡,情绪降至冰点。她扭动着椅子转向门的方向,背面斜对着陈汝南。
见状,陈汝南内心情绪再次凝聚,如麻绳缠绕,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但表面仍旧保持着沉稳与体面:“林医生,你这方案按照梁主任说的意见再细化下。我也看了病人的身体情况,虽然有dSA的协助,但还是不能大意。”
林墨文点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梁主任,你有时间再与林医生多讨论讨论。”说完,他就踢开椅子走了。梁潇瞧了眼他的背影,这火实在难以下去。
她不是傲也不是索要偏爱,而是给了她权力又不放权,还一次又一次地帮着他人扇自己巴掌。她很难不认为陈汝南强行升她为科室主任是私人情感作祟,但又对她的能力不认可。
梁潇想着这些,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郑莉抽走她手里的资料,推着她去换衣服:“快快。待会商场都关门了。”
梁潇换衣服的时候瞄了眼时间:“这才七点。”
“七点。等我们地铁坐过去就八点了,还要吃个东西。”她一穿好衣服,郑莉就拉住她一路往外狂奔而去,让她外科主任的风范荡然无存。
两人刚跑出医院大门口,梁潇路边气喘吁吁的。她单手撑膝盖上,一手抬起抓郑莉,费力地说:“这个点已经过了高峰期了,我们打车去吧。”
“打车多贵啊。”郑莉眼睛忽得一亮,弯腰瞅着她:“梁主任,你请我?”
梁潇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她叫车。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莉接过手机就准备叫车。这时,陈汝南的车缓缓在两人跟前停下,降下车窗,看了眼梁潇,转头看向郑莉。
郑莉弯腰,笑着打招呼:“陈院。”
“你们要去哪里?”
“我让潇潇陪我去逛街,这会正叫车。”
“上车。”陈汝南解锁车门。
郑莉回头瞧了眼望着别处的梁潇,又见两人不说话的样子,看出两人在闹别扭。她往后退了一步,讪讪然地摆手:“陈院,不用了。我们自己坐车过去就行。”
第15章 强势再现,两人之间再造裂痕
陈汝南点点头,车子往前慢慢移动。然而,没有开出一百米,他又缓缓退回来,停好下车。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不顾大门口人来人往,直接伸手拽起梁潇。
她掰开陈汝南的手,快速走过去钻进了后排。郑莉看着两人的样子,摸了摸鼻翼,尴尬地四处张望,想说这街也是可以不逛的。
陈汝南看着梁潇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他轻轻关上车门,瞥了眼郑莉:“郑医生,上车。”
“哦哦。好。”郑莉回过神来,跨上高耸的越野车:“谢谢陈院。”
“没事。我刚好要往市中心那边去,有个应酬。”陈汝南边说边发动了车子,余光从后视镜中扫着梁潇。
一路上,陈汝南跟郑莉两人聊着,打听着外科的一些情况。陈汝南突然问她:“郑医生,你觉得林医生这人怎么样?”
“啊?”郑莉一时愕然,不知该说什么。
林墨文在外科二十多年了,专业水平是有的,陈汝南刚到外科的时候,还是他带的。但他前些年一心想着往管理方面发展,大把的心思放在了人际应酬上面。
陈汝南见她诚惶诚恐的:“没事。我们就是平常聊天,你就随便说说。”
郑莉暗暗扯了下梁潇衣袖,冲她昂昂头。梁潇裹好外套,双臂交叠在胸前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
她摸着额头,笑了笑,硬着头皮说:“还行吧。”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郑医生,你这还行是什么意思?”
郑莉想着糊弄过去,没想到陈汝南如此较真。她瞄了眼梁潇,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她长吁一口气,握紧五指有种豁出去的味道:“陈院,你为什么要让潇潇给林医生当助手?潇潇的科室主任是你提上去,又让她给人当助手。你既然不看好潇潇的能力,为什么又要把主任位置给她呢?”
她一鼓作气地说完,直接把自己给说激动了,轻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
陈汝南陷入暂时的沉默,半晌后才说:“潇潇,你有这些想法怎么不直接问我?”
梁潇莫名被点名。她睁眼瞪了郑莉一眼,对方冲她吐吐舌,做无奈状。她扯了扯衣服,换了换姿势,脸朝着车窗的方向,有几分置气的口吻:“陈院要是觉得林医生能力不错,这个科室主任大可让他当。”
这声陈院让他极度不爽,也不想解释梁潇的责问,一个劲地闷声朝市中心开去。到了步行街入口处时,他停下了车。
梁潇径直推门下车,又砰地关上了车门。郑莉瞧着两人矛盾激化,有些愧疚:“陈院,那些话我都是随便说说的。潇潇从来没有给我说过这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陈汝南瞧着混入夜色的梁潇,暗黄的灯光下,与众人之中独立一隅,恬淡幽静又刚毅倔强。
他想起梁潇15岁刚入校时的样子,推着行李,扎着高高的马尾,五官清秀,一双凤眼透着汩汩英气,丝毫不显女孩子的娇弱。
“陈院,谢谢你送我们过来。”郑莉推门下车,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郑莉走到梁潇身边,肩膀撞了下她的肩膀,瞄着还未走的陈汝南,冲她努努嘴。
梁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拽着郑莉转身就走。她别着身子,脚步不停,一面回头冲陈汝南吼道:“陈院,再见。”
陈汝南启动车辆,打着右转灯,慢慢融入车流。林墨文的电话打过来,他迟疑着接通,对方说:“陈院,不好意思,下班了还打扰你。”
“什么事?”
“我下午根据梁医生的意见修改了下方案,对这场手术的成功率有了更大的信心。但是对于梁医生的所提及的几个手术细节,我有点没把握。”林墨文停顿片刻,继续说:“要不这场手术还是让梁医生主刀?”
“林医生,你是不相信自己的技术了吗?”
林墨文笑了笑:“不是。我是担心。”
陈汝南打断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想当年,你还是我师傅。虽然这些年你疏于本职工作,但我相信这场手术你一定能完美收官。而且,梁医生不是还对你从旁协助吗?”
林墨文还是有些忐忑:“可这毕竟人命关天,梁医生点出的几个点又很关键。我担心稍有差池,病人就会下不来手术台。”
“关于这些细节,在手术前你跟梁医生多讨论讨论。梁医生虽然脾气有点冲,但对病人还是很负责任的。”
“陈。”
“林医生,你要是现在退缩,不就是在变相承认你觉得自己不如梁医生?”
林墨文陷入了沉默。
“林医生,我有电话进来就先挂了。”陈汝南切断电话,开进地下车库。几分钟后,他单手插兜地走进乾瑾新派火锅馆。
鸿声集团囊括三十多个行业,瑷珲从来都不是陈汝南想要的事业终点。也正是这样,他需要未来的妻子,为他打理好后方,让他心无旁骛。
他走到包房门口,时韫冲他招手,跟着拉开旁边的空椅子:“哥,坐这里。”
他笑着走过去,脱掉外套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对面的张傲笑看两兄弟,对时炎培说:“时总,你真是好福气。不光儿子出色,侄儿也很不错。我看过几年你就这等着退休享福吧。这鸿声集团交给他们两兄弟错不了。”
时炎培看着陈汝南:“我一直把汝南当作自己儿子看待。他也一直没让我失望。”
张傲说:“旭科可是一直把陈院当大哥,对小时总也崇拜得很。可惜他是个带把的,不然我死活也要缠着时总跟我做亲家。”
他这番话引起满屋的哄堂大笑。这类场合,时韫坐姿有些拘着,收敛了桀骜慵懒。他双手合十,冲着张傲拜了拜:“张叔,我求你,快点上我们家提亲。这样我妈就不会张罗给我婚事了。”
有人问:“小时总这才多大啊,时太太就在跟催婚了?”
时炎培伸手搭在儿子肩膀上,满眼骄傲:“我太太觉得他性格太烈了,不够沉稳,想着结婚了说不定就能成熟些。”
第16章 坦白有喜欢的人,暗搓搓挑衅兄长
张傲追问:“不知道时太太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跟着又是一声惋叹,侧身冲旁边人懊恼道:“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呢?”
此时被自家父亲嫌弃的张旭科正在酒吧醉生梦死,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
旁边人开玩笑:“趁着老当益壮,张总你赶紧再生一个。”
满桌的人又是一阵笑。陈汝南想着一会要喝酒,一边吃着菜垫肚子,一边听着大家的玩笑话,转头看着时韫:“江小姐挺不错的。”
张傲一双眼睁大:“江氏的二小姐江漫音?”
京市都知道江家大小姐已婚。
陈汝南点头:“阿愠还没有退役的时候,舅妈就选中了江小姐。”
这时旁人突然推了下张傲:“张总,你们提到联姻。我突然想起,梁氏的千金不也未婚吗?”
时炎培说:“可有不少人都巴着能与梁家联姻呢。”
这人两眼兴奋:“梁氏这些年在梁景亭的手中那发展可是如火如荼,连续三年登上福布斯富豪榜。我们在座的除开时总,也就是他梁景亭了。”
张傲被他说得心动,蹙眉沉思:“可是梁景亭把他女儿保护得很好,这么多年我们大家都只知道他有个女儿,但从来没人见过。”
有人立马跟上:“沈书涵还曾公开对外表示,他们女儿不进行利益联姻。要知道梁景亭可是个老婆迷,沈书涵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圣旨。”
时炎培调侃:“我看他梁景亭不仅是个老婆迷,还是个女儿奴。前不久他来京市,本想约着吃晚饭,结果这人给我炫耀说女儿要请他吃饭。”
张傲双眼冒着金星,似乎看到了希望:“梁景亭他女儿在京市?”
“在吧。”时炎培也不敢肯定,夹了一小筷子菜送进嘴里。
张傲提着分酒器,倒满一杯酒,走到时炎培跟前:“时总,你要是能把小儿跟梁氏千金的事促成。你就是我儿的再生父母。”
时炎培不跟他喝,摆摆手:“这事我可不行。再说就你们旭科那一箩筐的女朋友,你说他梁景亭能答应吗?”
张傲想了想,仰头把酒闷了,边说边走回座位:“这不争气的玩意,看我晚上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有人盯着时韫好生一顿打量,感叹道:“若是你们时家与梁家若是联姻,那可真是强强联合了。”
时韫笑着说:“我妈一天撮合我跟江家小姐,各位叔又撮合我跟梁氏千金。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满桌惊叹,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时炎培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不早说?让你妈忙活这么半天。”
陈汝南沉声吃菜,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刚送到嘴边。时韫伸手夺走,闪耀的黑瞳,笑容张扬:“我哥一直都知道啊。爸,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可是什么事都会给我哥说。”
时炎培看着陈汝南:“汝南,你说他喜欢的女孩是谁?”
陈汝南视线落在时韫的脸上,像是失去了言语功能,喉咙肿胀地吐不出来一个字。
时炎培想不到一向狂傲的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坦诚自己有喜欢的人,想来肯定是很喜欢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是谁,又催了催:“汝南,你快说,到底是谁?”
陈汝南眸光延展到时炎培身上,笑容像是遭人打了,痉挛式的。他张了张唇,胸腔慢慢泛起一阵窘迫与愤懑。
时韫偏着头,笑容越发肆意,静静地看着他。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包房突然变得十分安静。陈汝南从未觉得被人瞩目是如此难受。
时炎培察觉到两兄弟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阿韫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像要打一架似的。”
“可能是哥觉得我被甩了丢脸,不好意思说吧。”他还不忘追问陈汝南:“你说是吧,哥?”
陈汝南尬笑着。
张傲叫起来:“竟然有女人敢甩小时总?她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眼睛有问题?”
“张叔,我可不许别人这么说她。”时韫说得漫不经心,语调却透着不容置疑地认真。
张傲笑了笑:“我就是开个玩笑。小时总,别介意。”
时炎培也好奇:“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是我自己的原因。”时韫耸耸肩,陷入对往昔地追忆中:“没办法。我太喜欢她了。那个时候为了跟她在一起,我拒绝了很重要的一场比赛。她知道了很生气就跟我提了分手。”
“你活该。”时炎培说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免庆幸:“这是个好女孩。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当然有啊。”时韫瞄着陈汝南,眸光坚定且带有微微挑衅:“而且我肯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见我跟你妈?”
“我这不是还在追吗?”时韫始终不曾放过陈汝南神色变化。他上身朝他偏去,撑着下颌瞧他:“哥,你说我能把她追回来吗?”
时炎培拧着时韫的后领,把他转回身来:“你追女朋友,问你哥做什么?”
下秒他神色一顿,问:“汝南,你认识这姑娘?”
陈汝南脸色泛白,擦着嘴起身,借口去洗手间。
时韫盯着他的背影,提高了音量:“熟。我哥跟姐姐可熟了。”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陈汝南背脊一僵,用力握紧了门把手。他没想到长大了的狼崽咬起来人来是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姐姐?”时炎培反应了两秒:“这姑娘比你大?”
时韫不乐意了:“大怎么了?我就喜欢她。”
时炎培瞧他紧张样,轻笑两声:“我还没说什么,你这就着急上火的。”
“说说也不行。从小到大,我好容易遇到个自己喜欢的,我容易吗?”时韫故作委屈状,率先表明他对梁潇的维护与态度。
“你既然有喜欢的人,就趁早给江小姐说清楚。”
“我跟江小姐之间早就说清楚,是妈一个劲还在那里撺掇。”时韫把问题源丢给老父亲:“她是你老婆,你自己去搞定。”
“行行。其实你妈也不是非江小姐不可,还不怪你以前太烈了。读书的时候,每次提起开家长。”
时韫炸毛地打断他:“老时给我了留点面子。再说我这几年不是挺沉稳的吗?”
时炎培把他从上到下看了又看:“怎么?这也是因为那姑娘?”
第17章 迷迷糊糊加了他
“姐姐当年就是嫌弃我幼稚才把我甩了。我再不成熟点,怎么追回来?”
“那你好好努力吧。”
两人的话语飘进陈汝南的耳中,冷水从他的脸上滴落进盥洗池里,温润的五官没有了眼镜的修饰显现出一丝凌厉。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梁潇为时韫颓然的五年,是他守护在旁。凭什么他时韫一回来,就想着要从他身边夺走她?明明也是他先认识她的。
两分钟后,他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干净脸上与头发上的水珠,戴上眼镜,一身风清俊雅。陈汝南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开门出来,泰然从容。
席间的话题已经换了。时韫一边听着一边在梁潇发送着第三次好友申请,等陈汝南在旁边椅子坐下,他才注意到。
时韫摁灭手机,揣进兜里,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他一句:“哥,你还好吧?”
“还好。”陈汝南点点头,快速调整状态,加入谈笑间的博弈。
*
梁潇与郑莉已经逛完街回到了宿舍这边。两人坐在路边摊撸串,脚边已有四五只空瓶了。
梁潇像是贪吃猫似的从锅中选了一把牛肉串。她端起料碗,沾满了酱汁,用牙齿一口接一口地把牛肉从签子上剔下来咀嚼吞咽,跟着又端起面前的冰啤酒一饮而尽,解辣。
郑莉嗤笑她:“我说你真是又菜又要吃。看看,你这都喝了几瓶了?”
“我们家沈女士说过冰啤酒可以配一切重油重辣的菜。一口辣的,一口冰的,这样才过瘾。”梁潇扯了一张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但她今晚喝酒不是因为爽,而是因为心情郁闷,就是想喝,还要喝醉。
“待会拉肚子有你受的。”
梁潇俏皮一笑,又让老板开了一瓶啤酒。郑莉瞧她这阵势,提醒道:“梁主任,明天可是要上班的。”
“我又没喝醉。”谁知道半个小时后,说自己没喝醉的人,回宿舍的路上都没办法走直路。郑莉把她扶回卧室,又给她导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
她给梁潇盖好被子后,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拍了拍她:“想吐吗?”
梁潇躺在床沿,脸蛋白里透红,手掌贴在额头上,迷迷糊糊地摇头。她完全不敢睁眼,睁眼就觉得整个天旋地转的。
“难受想吐就叫我。”
她点点头,随后喉咙翻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但半秒后降了下去。郑莉不放心地瞧了她几眼,才慢悠悠地带上门出去。
梁潇身子顺着床铺缩下去,打算睡觉,这时手机转来震动声。她在床头胡乱地摸到手机,拿起来点开,睁眼就头晕,立马又盖下去。
她缓了好一会,胃里一阵一阵地泛起难受爬起来冲到厕所一阵狂吐。梁潇在盥洗池边漱口后,撑着墙回到床上,难受地睡不着,但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
她趴在床上,没那么头晕了,找到手机点开微信信息:【姐姐,你要是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就把你是我前女友的事情告诉所有的人。】
“呵,威胁我?”梁潇自言自语,本想直接拒绝,谁知手指一晃点到了通过。而她此时此刻不太清醒的脑袋还没有发现。
早上七点过,梁潇晕乎乎地被电话吵醒。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没看是谁就接通,时韫的声音传来,她整个人霎时间清醒了。
梁潇噌地从床上起来。因为起得太过猛烈,头好似脑震荡了般。她揉着额角,取下手机确认是时韫打来的微信电话,像是昨晚的酒还没醒,有点蒙。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起?”时韫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叮咚,丝丝入扣沁人心脾,与他不羁的性情截然不同。
梁潇的长发垂下来。她伸手拂上去别到耳后,抬头看了眼窗外,四月的阳光,已有些刺眼。她抬手蒙住双眼,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了吗?”
“时韫。”梁潇胸腔凝结起一团气,跟着长吁出来,讪讪然地说:“我现在是你表哥的女朋友。”
时韫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呢?表嫂。”
梁潇把手机扔出去,双手撑着脑袋,垂着头,反复回忆自己昨天是怎么就加了他呢?时韫的声音从墙脚传来,她听着烦躁苦恼,拉过被子蒙住头,嘶吼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郑莉听见声音推门而入。梁潇立马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爬向墙脚。
郑莉瞧她这个样子,不觉好笑:“我亲爱的梁主任,你该不会是昨晚上酒没醒,一大早就起来发酒疯吧?”
梁潇从窗帘后面找到手机,立马按了挂断。她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故作淡然地往盥洗室走去,顺着她的话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早上起来心里太难受了,想吼两声。以后再也不喝了。”
郑莉立在原地瞧她,见她能自然的刷牙洗脸才放心地出去,丢话给她:“外面等你。”
梁潇点点头,单手刷牙,单手拿着手机,想要把时韫删掉但尝试几次又下不去手,最后把他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收拾好出来。两人刚出宿舍大楼门,郑莉想拖着她去对面街道吃羊肉粉。但她醉酒的酸水涌上来,就什么东西也不想吃了。
梁潇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连连摆手,独自往外科大楼去。郑莉冲她吼道:“你什么都不吃吗?”
她摇头。
郑莉转身往羊肉粉店去。梁潇到了办公室,坐在位置上喝水。一名骑手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敲门,她抬头看去。
跑腿说:“请问梁潇梁医生,在吗?”
“我就是。”
跑腿提着食盒进去,放在她的桌上。跟着时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接过食盒,冲跑腿颔首点头,往后看了看其他医生,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僻静的角落接通:“有话快说。”
“东西收到了吗?”
梁潇惊觉:“那是你让人送的?”
“早上在电话里听你室友说你昨晚上喝酒了。我就给你熬了点醒酒汤。”时韫洋洋得意,跟着他学着郑莉的口吻:“亲爱的梁主任,记得趁热喝。”
第18章 威胁她:删除拉黑就曝光两人关系
梁潇差点被他逗笑,但死死憋住了,仍旧客气但声线明显柔和了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我在关心你。至于收不收就看你心情咯。要是姐姐忍心浪费我的辛苦,那就扔掉吧。只是我早上为了熬汤手指还被烫了个泡,现在还红着呢。”
梁潇想象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微微鼓起一点红色的小水泡,像是樱花的花苞。她忽然察觉不对,没再往下想,暗暗地骂过自己,声音冷厉,更多是为了警醒自己:“时韫,到此为止。”
“姐姐,记得喝汤。我去开会了。”时韫直接忽略到她的话,切断了电话。
梁潇盯着他的微信,头疼不已,正思虑着把他拉黑,就收到他的信息:【不准删除,拉黑我。否则,我就在京市最繁华的商圈上空上演一场无人机告白表演。】
梁潇:【..........】
时韫回了一个发囧的可爱表情包。
梁潇忍不住勾唇启笑,虽说短暂一瞬,却是春回大地。她回到办公室,见大家都在,便先将烫放在了座位下面,想着等中午再喝。
上午梁潇门诊结束,刚走出电梯在外科门诊厅瞧见张旭科被人推着往急诊去,嗷嗷嗷地叫,右大腿内侧鲜红一片,小腿露出来的地方有几处肉都只有皮还连着,看的她脸庞抽动,心颤颤的。
她愣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去打包好饭菜回到办公室,打开时韫早上送来的汤就着吃个午饭。汤温温热,山楂的酸混合着陈皮的苦,一口一口下去撬开了她的味蕾,瞬间觉得自己打包的饭菜有些不够。
郑莉早上吃了一大碗羊肉粉根本不饿,喝着饮料进来凑过去一瞧,捂了捂鼻子,有点嫌弃:“怎么是山楂陈皮汤?食堂最近是尝试换风味了吗?”
“别人送的。”梁潇推开汤盒,开始吃饭。
郑莉在椅子上张开双臂,瘫坐下来,望着天花板感叹道:“哎,有男朋友的人就是好,喝醉了有人送汤,真是羡慕啊。”
实习生李欣然凑过来,一双眼冒着八卦的兴奋:“梁医生的男朋友是谁?真的是陈院吗?”
高盛翔轻哼一声:“要是陈院,怎么可能让梁主任去给林医生当助手?”
郑莉听出他为梁潇抱不平的口吻,背着手走过去,把他们挨个瞧了又瞧,指着他们说:“哟,你们之前不还因为这事对潇潇嗤之以鼻吗?”
高盛翔摸摸后脑勺,腼腆道:“郑医生,我们那不是对梁医生不了解吗?林医生比梁潇资历多了多少年,陈院突然提拔梁医生当科室主任,这任谁都会往那方面想,主要是梁医生还长得漂亮。”
“肤浅。再说即便我们潇潇真的跟陈院是。”
梁潇重重地磕筷声打断了她的话,双臂交叠环胸,仰头看来。郑莉冲她会心一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梁潇又侧着身回头瞄了他们一眼。高盛翔他们连忙转身各自忙去了。一个多月以来,她尽心尽力带他们,毫不保留地授其所有。
上周还带他们去合作的医院观摩了一场经典手术案例,回来后又他们对照手术进行了一场模拟实验,更真切地体会手术中的不确定性,锻炼及时处理问题的反应能力。
郑莉看着实习生做鸟兽散,手指捏着下颌想了想,踱步梁潇身边,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好像误会陈院了?他让给你林墨文当助手,不是在打压你?”
“是吗?”
“是的啊。”郑莉拍了下她肩膀,往后瞄了一眼,低下头:“自从大家知道你要给林墨文当助手后,是不是对你比前面一段时间好多了?”
“合着我还应该感谢他?”梁潇白了她一眼,推开郑莉的手:“走开,别耽误我吃饭。”
郑莉冲她眨巴眨巴眼:“你好好想想,我真觉得是我们误会陈院了。再说,人家这不是给你送汤了?”
“不累?”梁潇一副要给她派活的表情。
郑莉立马闪回自己座位,拿上抱枕往休息室去。
*
张旭科因为脚踩两条船翻车,被两名女友堵在车上。
三人在发生拉扯,他慌乱之下把刹车当成了油门,撞上大货车,一块钢板戳穿驾驶位侧前方,割裂了他的大腿内侧,两名女友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三人病房相连,受伤轻的苏若溪得知张旭科醒了,第一时间冲进他的病房嘘寒问暖的。张旭科还陷在九死一生的车祸恍惚感中,神情呆滞。
苏若溪见自己又哭又说的他没有任何反应,愣怔几秒,揉搓着他的脸庞,又掰了掰他的上下眼皮:“张旭科,你不会傻了吧?”
张旭科还是没有反应,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任由苏若溪蹂躏自己。直到时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呆滞了十多分钟的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喊着:“兄弟,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经过几天的修养,时韫的旧伤好了。他走进去,苏若溪连忙摸脸擦泪的,哭腔调:“时先生。”
时韫冲她浅浅点头,随即蹙眉瞟着床被上隆起的张旭科大腿的位置。张旭科朝他张开双臂撒娇求抱,扯动了下半身,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嚎叫。
时韫一巴掌拍在他的手,单手提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张旭科瘪嘴:“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我?时韫,你无情无义。”
“你活该。”时韫抬眸瞧了眼苏若溪左脸几乎被医用纱布遮完了,不留情面地吐槽:“苏小姐,要我是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把张大少爷揍一顿,再谈赔偿问题。”
苏若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蒙圈地看着时韫。
“时韫,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张旭科想要伸腿踢他,但一动整个下半身都疼得他神经麻木,面部扭曲。等他慢慢缓过来,厌嫌地要赶苏若溪走。
苏若溪担心叶芯醒来抢了她的风头,扯着被子,娇滴滴地说:“张少,这事都是叶芯撺掇我的。她说你把我们都耍了,要找你算账,让你付出代价。”
时韫猝然笑出声,两人同时看向他。张旭科脑袋放空半秒,跟着问:“你笑什么?”
时韫指了指苏若溪受伤的脸:“苏小姐,你是演员,伤了脸就不担心事业受阻吗?”
苏若溪抬手轻轻摸了摸,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两下,随即两行泪留了下来,指尖扯着张旭科的病号服:“张少,我这都是为你变成这样的。你可要对我负责。”
第19章 喜欢她,是他无法停止的感情
张旭科挥臂甩掉她的手:“我自己都这样了,还要对你负责?”
“苏小姐,眼泪滑进伤口里,不但会造成伤口感染还会影响它的愈合。”梁潇的声音从外面进来,时韫回头看去,曜黑的瞳孔闪着光,推开椅子缓缓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苏若溪快速擦掉眼角的泪水,收了悲伤的情绪。
“嫂。”张旭科一张嘴,时韫低垂的眼神睨过来,立马改口:“梁医生,你怎么来了?”
梁潇眼角余光隐约觑了时韫一眼,走到床头,给他测量血压体温:“忙了一天的冯医生这会吃饭去了。见我刚好要来病房,就拜托我来查看下你的情况。”
时韫一双眼追着她,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想要呼唤她的声音,想要跟她说话的冲动在体内嘶吼躁动。他双手在裤兜里紧紧握成拳,按捺隐忍着。
梁潇给张旭科做了最基础的检查,又抬头看了下头顶的药水,瞧了瞧时韫与苏若溪,转身看着他:“你家人呢?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家人照看。”
张旭科吊儿郎当:“梁医生,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请护工吧。”
“请护工给护士说。”梁潇检查完要去叶芯的病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苏若溪:“苏小姐,虽然你的伤不算重,但还是建议你回房休息。”
苏若溪点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韫低头想了几秒,话也没说就追了出去。张旭科在背后叫他:“喂,你这就走了?”
他站在叶芯病房外面,静静地等着,时不时往里面瞧一眼。
夜晚的病房区不算安静,断断续续从某个病房传来电视或者视频的声音,还有住久了的病人约着熟悉的病友出去散步聊天的。
“你好好休息。张先生的手术也很成功。”梁潇随口叮嘱。
叶芯带着颈托,不能动弹,一双眼塞满了对张旭科的厌恶与憎恨,冷哼一声:“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死了才好。”
梁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单手插兜地出来,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时韫。她想要饶过他,但电梯在他斜后方根本绕不过。
她驻足片刻,抬脚过去。时韫看着地上,余光瞥见她的脚步过来,刻意缓了缓才不急不徐地跟上去,距离保持得刚刚好。
电梯来了,梁潇先一步进去,走到角落里。时韫想要跨过旁边的人往她身边站,梁潇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他讪讪然地立在门口,从电梯门上瞧见梁潇低着头看手机。
人渐渐多了起来,时韫被推挤到她的身边,看着前方,小声说:“姐姐,你昨晚为什么喝酒?”
一米九几的身高足足高了梁潇大半个头,加上他声音又小。梁潇听得不太真切,抬头朝他瞧去,目露询问。
时韫笑容温软乖巧,见她一脸茫然,低头到她的右耳朵后侧,悄声重复了遍:“我问姐姐昨晚上为什么喝酒?”
他声音清澈透润。瞬间,梁潇觉得有一道电流穿过脊背,在密闭的空间引起一身震颤。她握紧了手机,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回水平线:“小时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时韫向后靠去,微微仰头,提高了音量:“为什么不能管?你的事情我都好奇,每一件都想知道。”
梁潇想踢他一脚,但察觉不合适,一记眼神刀过去,忍住了回怼地冲动,担心说下去两人会没完没了,搞得像打情骂俏。
她盯着电梯层数,时韫上半身又往她的方向小幅度挪动。梁潇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去,几乎是贴在电梯箱上了。
时韫被她躲避的样子逗笑,打趣道:“姐姐,你这样让我好陌生。以前你每次见我,不都是飞奔地扑进。”
瞬间,梁潇抬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脚尖上,警告式地转动了几下。时韫疼得微微弯曲腰身,蠢蠢欲动地想要搭上她的肩膀,找个支撑点来减缓疼痛感,顺带把她圈进怀里。
他手掌张开又握紧,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稳。梁潇收回脚,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要说话就好好说话。”
时韫微微转动着被踩的脚掌。电梯到了办公区域,梁潇走出去,他慢了半节拍跟上,差点被电梯门夹住。
梁潇走得很快,时韫半瘸式地追在后面。这时路过的护士瞧见他这样子,伸手要去扶他:“小时总,你这是旧伤又犯了吗?”
“不是。我就是刚才在电梯里被人踩了一脚。”他微微一笑,拒绝了搀扶。
护士狐疑地把他的腿瞧了好一阵:“你的腿真的没事?”
时韫始终瞄着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梁潇,待她一出来急切地想要跟上去。但碍于旁人在场,他压了压焦急:“没事。谢谢关心,我先走了。”
梁潇已经进了电梯。他快速地跑过去,想要按住电梯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左右看了看,转身进了楼梯间。他腿长,一步并做三四步到了一楼大厅,也仅仅是有点心跳加快。
时韫走到外面隐蔽角落,见梁潇的身影一冒出来,抬脚错开距离地跟在后面。
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散步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地对话不间断从两人身旁飘过。周边的高楼萎缩进幽暗的天色中,他伴着她走在树荫的暗影中。
梁潇没回宿舍而是上了一辆公交车,时韫跟着上车。他怕被人认出来,拉过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又刻意压低了头。他从窗户的镜面上瞧着梁潇,警惕着对方悄悄下车。
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大部分人都在摇头晃脑地打瞌睡,整辆车充斥着被上班折磨出来的微死感。梁潇跟前的老人津津有味地看着霸总短剧,手机的光亮映着她的脸,乐呵呵地笑着。
梁潇察觉他总是瞧自己,冷着脸,隔着人冲他做了一个手指戳双眼的动作。时韫唇角上扬,跟旁边的说了说,换位置到了梁潇身边,说:“四五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去医科大后面的小吃街。”
梁潇仰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瞟到公交车侧面的站点线路图。几年前,时韫每次休假回来,两人经常去那条街上觅食。
第20章 他们是那么的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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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说:我们同居吧
菜上桌后,梁潇闻着香味,直接让老板拿了两瓶啤酒,打开递给陈汝南一瓶。他推回去:“我要开车,你喝吧。”
“叫代驾。”梁潇先喝了一口,又把他的那瓶放到他面前。
陈汝南没应声,拆开一次性筷子,瞧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一锅,最后夹了一块黄瓜入嘴。
梁潇好笑地问他:“你叫我来吃宵夜,合着只是看我吃?”
“我是想着你爱吃这些。你这段时间又很忙,好久没来过这边了。”
梁潇吃了几口便觉得好没意思,叫老板拿来了打包盒,说:“郑莉他们还在值班,我带回去跟他们一起吃。”
陈汝南坐着不动,不言不语地看着梁潇打包食物。等她弄好了,付了钱,他才慢悠悠地说:“潇潇,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块?”
“嗯?”梁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汝南双手搭在双膝上,细细端详着她表情的变化:“从我们见面这才半个多小时,你就着急要走。”
梁潇觉得很无语。她将食物放回桌上,重新在矮椅上坐好:“师兄,这么大一盆你不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我们白天在医院也能见到。”
“那不一样。”
梁潇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不带丝毫情绪:“师兄,我们要工作,不能像大学生那样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黏在一起。成年人的世界谈恋爱只能是工作之余。”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同居吧。”
梁潇整个人完全愣住了,气恼他命令式的口吻又想着要如何拒绝?
陈汝南凑过去,握住她的手:“你从宿舍搬出来,住到我家里去。我姑姑也挺喜欢你的,你也喜欢吃她做的菜。你也就不用每天吃食堂或者这些路边摊了。”
梁潇慢腾腾地抽回手,盯着黄色的小桌发呆。她在脑中快速设想住进陈汝南家中的场景,陈树茂的古板与挑剔,她的忍耐与爆发。
她的视线挪移到陈汝南身上。他的笑容,温暖和煦,透着循循善诱的耐心。她试想着当自己与陈树茂发生冲突,陈汝南会怎么做?
梁潇的思绪在一秒闪回除夕当夜,跟着她快速又用力地摇摇头,起身提起一大包干锅就走了。
“潇潇。”陈汝南追上去抓住她。
“师兄,我爸妈不会允许我结婚前与男人同居的。”梁潇掰开他的手,说完就走。
陈汝南没再追,盯着她混入人流的身影,咬紧了牙。他想质问这么严厉的家教,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进时韫的怀抱,与他热烈拥吻?
但他不敢问,不敢让梁潇知道他知晓她与时韫的全部过往,知晓她五年的沉寂全都是因为时韫。
她的疯狂,他见过,听闻过,却不关乎于他。
*
梁潇带着宵夜过来,可把郑莉他们高兴坏了。七八个人怕不够吃,李欣然拉着高盛翔要出去买烧烤。梁潇拦住他们:“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点外卖了。”
“谢谢梁主任。”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随后齐声感谢。
“去。吃饱了好好干活,不准喝酒。”梁潇话刚落,点的烤串就到了。
她斜坐在桌沿边,一手拿着串一手拿着排骨啃,听李欣然聊校园八卦:“自从体院三年前搬来我们对面,我们系的男同学成天苦大仇深的。梁医生,你们可不知道,我们班的美女可是天天往体院跑。”
高盛翔瘪瘪嘴:“体院的男的,一个个花心大萝卜,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生喜欢他们什么?”
“帅啊。”李欣然扬了扬眉眼,转头看了看梁潇与郑莉:“梁医生,郑医生,你们就是毕业早了。要是你们现在才毕业,体院的男大还不得任你们选。”
郑莉抽出纸巾擦手,喝了一口饮料:“现在还不是任我挑。”
李欣然怼了怼她的肩膀,一脸兴奋:“郑医生追的帅哥,有戏了?”
梁潇想起之前误会她真的要追时韫,自己还失落了一阵,后来才知道她暗恋的另有其人。她讪讪一笑:“郑医生要追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郑医生,你都是怎么追帅哥的?快教教我。教教我。”李欣然一副马上要拜她为师的表情。
高盛翔轻哼一声:“瞧你那提到帅哥就没节操的样子。”
“你管我。”
“稀罕。”
梁潇这顿饭吃撑了也笑饱了,因陈汝南的所有不开心都烟消云散。午夜过她才回到宿舍休息,翌日是蒋未离的手术。她起了早,喝了一杯黑咖提神。
她刚走进办公室,就被郑莉拉到一边,小声地说:“这场手术高层很重视。我听说陈院还会亲临观摩。我都替你捏把汗。”
“林医生才是主刀。”梁潇不想把自己搞得神经紧张。这样重大的手术前,她需要让自己放松,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去小吃街了。
“虽然林墨文是主刀,但你是外科主任,而且还是他的助手。”
“我知道。”梁潇推开她:“你别担心,快点回去休息。”
“休什么休?我担心死了。”
梁潇拿起资料,拍了拍她的肩膀往病房去。不一会,她收到时韫的信息:【去年我有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美国名将劳斯罗文。当时所有的美国媒体都预言劳斯将会是冠军。但当比赛结束,冠军是我。】
她笑了,犹如朝霞拂过山岗。
这场比赛梁潇全程看完,当时韫率先游到终点回头冲着镜头灿烈一笑。她双手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林墨文已经到蒋未离病房很久,还带着他又去做了一边各种指标的检查。梁潇看着检查结果,血糖蛋白虽然升高了不少,但仍然达不到做手术的要求。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担忧与紧张,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她紧紧握了握蒋母的双手给与宽慰。手术前半场还算顺利,林墨文脸上显现出得意之色,冲梁潇挑眉一笑。
然后就在快结束时,他手里的手术刀不小心划到了大血管。顿时,鲜血汩汩而出,他霎时愣住了,随后的手忙脚乱地像个孩子。
梁潇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把他拉,吩咐准备大量血浆,接过这场手术,沉着有序,显示器上病人的各种体征也逐渐回归正常。
观摩室的陈汝南面色凝重地看着救场的梁潇,失望地瞟了眼仍旧呆滞在一旁的林墨文,恼怒地一把拍在真皮座椅上,起身离开。
郑莉面露狐疑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但也没来得及多想,关注点又回到了手术上,大出血若是处理不好,病人俨然下不来手术台。
第22章 对她的家势,有了猜疑
大出血止住了,蒋未离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24小时严密观察。梁潇处理好一切回办公室的路上,瞧见林墨文呆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仰头木楞楞地望着天花板
梁潇去到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饮料走过去,扔给林墨文一瓶。她拉开拉环,单手插兜地倚靠在栏杆上:“其实你的切除手术做得很不错。”
林墨文垂着脑袋,悻悻然笑了笑。
“林医生。”梁潇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他几秒:“你有很好的技术,为什么想做管理?”
“还能为什么?为轻松钱多呗。”
“其实,做管理是很累的。”梁潇想到梁景亭白天黑夜地忧心梁氏的管理与发展,各个部门的调和,还有人心的拿捏很是伤神。
“但只凭医生这点收入,我没办法供我儿子出国留学,还有以后结婚买房的费用。”
家家都有本经济账,暧晖相对于其他医院的医生来说工资已经算高的。她从小没为钱发过愁,即便读书的时候去兼职,那也只是因为与梁景亭赌气。
她知道自己随时有退路,兼职做不做都可以,银行卡里面有着可供她衣食无忧的数字。她不能享受着金钱的快乐还去评判为经济苦恼的人。
林墨文摸着脑袋,苦恼又懊悔。梁潇突然猜到了什么,问:“陈院是不是在术前承诺过你什么?”
“他说只要这场手术我做好了,就让我当外科主任。”
梁潇已经不气恼陈汝南这样随心所欲的强势了。她蹲下身去:“林医生,当年读本科的时候教授还特意把你的手术案列拿来讲给我们听。我有段时间挺佩服你的。”
林墨文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面露愧色。
“不过,我应该在外科主任的位置上不会待太久。”
林墨文情绪突然高涨,眼睛发亮:“为什么?”
梁潇脑中浮现出梁景亭黑发中夹杂的白发,反应过来他也快六十了。她看着林墨文为孩子苦苦打算的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梁潇莞尔一笑:“或许哪天我就辞职了。”
林墨文抓着栏杆站起来,微微诧异:“你辞职做什么?”
“我不是京市人,而且我爸妈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
他沉默了会:“也是。回到爸妈身边,他们也安心。”
这天过后,林墨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蒋未离的情况他实时跟进,又从梁潇手上分走几名实习生。大家都很平静地看着他对梁潇战火的平息。
这段时间,梁潇与陈汝南白天仍旧各忙各的,晚上有时间就会一起吃饭看电影。
梁潇一直很担心时韫会找自己,但他像是转了性情,只会偶尔吃到好吃的,看见好玩好看的给她发个微信。她基本上不回,主打一个不理。
时光转瞬,一晃就到了出门需要靠勇气的盛夏。梁潇特别不爱晒太阳也不喜欢夏天,刚踏出门热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把路上的尘土都卷到了半空中。
夏天刚到,陈汝南就约她周末找个山上避暑。四五次下来,她也不好再拒绝。
梁潇磨蹭了许久才收拾好东西才出门,尤其又瞧见陈汝南的车明晃晃地停在宿舍楼门口,更加不想去了。
她在门口迟疑会,拉低了帽子,加快脚步出来提着行李抱直接上了后排座位。陈汝南从后视镜中瞧了她一眼:“怎么坐后面?”
“前面太晒了。”梁潇又往中间挪了挪,尽量不让太阳晒到自己。
陈汝南笑着调侃:“这么怕晒黑?”
“嗯。”她淡淡应声,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车辆往山里去的路上,她接到沈书函打来的电话:“我的新秀定在了6月20号。怎么样,宝贝,有没有兴趣赏脸来看看?”
“好呀。我提前把时间留出来。”
“沈总还有惊喜给你哦。”
梁潇笑颜如花:“什么惊喜?”
“惊喜告诉你了还能叫惊喜吗?”沈书函沉吟片刻,又说:“不过这次的秀我原本想请江漫声来拍摄的。但我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她好像都没空。”
江漫声,去年因为与顶流萧域的一场撕扯风波快速走红,能驾驭各种人物类型,场景的拍摄。梁潇听说档期都排到了后年,许多明星都在预约她的拍摄。
“要不要我帮你去找找她?”
“你认识她?”
梁潇想着时家与江家的关系,考虑过:“我不认识。我有个朋友应该认识。”
“真的吗?那太好了。要是真的能请到江漫声拍摄,沈总重重有赏哦。”
“那沈女士打算赏我什么呀?”梁潇觉得一时半会找不到话跟陈汝南聊,车内气氛有点闷,就想跟沈书函多聊聊。
“我最近看上一款很复古的跑车,我们一人一辆,凑个姐妹款。”
“然后让老梁出钱。”
沈书函大笑:“这主意不错。”
陈汝南从后视镜中瞧着梁潇笑容轻松恣意,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是与谁在通话?于是,等梁潇一挂断电话,他就追问:“谁啊?”
“我妈妈。”
“听着你跟你妈妈关系很好?”
“嗯。”梁潇礼貌地应了一声,也没启动新话题的兴趣。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多类似于此。一开始梁潇还会努力找话题,但她感兴趣的陈汝南都不太喜欢。某天两人吃完饭时间还早,梁潇团购了两张游乐场的票。
两人进去后,大部分项目都是她独自去玩,陈汝南就在边上等着,而且一路上他电话不断。她玩了下来的兴奋劲没人可聊。梁潇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不够包容了?
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梁潇上完洗手间出来,先去买了两根烤肠与一支冰淇淋,回到车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等陈汝南回到车上,她把多沾了辣椒面地递给他。
陈汝南转动着方向盘,笑着摇头:“你吃吧。我开车不方便。”
“我喂你。”梁潇把烤肠送到他嘴边,盈盈一笑。
陈汝南转眸觑了她一眼,象征性地张嘴咬了一小口。梁潇吃不了两根,等他咀嚼完,又递过去:“这是你的,我可不帮你吃。”
陈汝南接过去,勉强吃完,狐疑道:“你妈妈姓沈?”
第23章 联合他人意图灌醉她
梁潇没应声,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陈汝南从后视镜瞄着她,追问她:“上次说的约叔叔阿姨见面,这已经几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是没空吗?”
这事陈汝南前面已经追问几次了,每次都被她搪塞或者岔过去。她揉搓着额头,目光闪躲,深思凝结:“我再跟他们约约。”
“要不你现在打电话,让我跟阿姨先聊几句?”
“现在?”
“不行?”
梁潇苦笑着:“我妈这会应该很忙。她下个月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旦说漏沈书函是时装设计师,无疑相当于告诉陈汝南,梁景亭是她爸。毕竟目前国内知名的时装设计师,还姓沈的就只有沈书函了。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唯有沉默。好在陈汝南也没有追问。
下了高速,车速明显降了下来。现在山间的公路也修得很平坦,两边的地里田中农作物生长茂盛,萦绕期间的民房都统一粉刷成了白色,各家各屋前都颜色大小不一样的石头砌了围墙,花朵果树沿着围墙向外延展。
车子七弯八拐地到了山顶的民宿,清风拂面。梁潇下车,感觉神清气爽。她站在坝子上,手臂向上撑着拦腰,眺望前方鳞次栉比的梯田,零零散散的人在田间忙碌。
陈汝南把两人的行李提下车交给老板。在安排房间的时候,他先是瞧了一眼沉浸式感受田园风光的梁潇,随后只要了一间房。
池塘岸边的李子树结满了硕果,她想要下去看看,刚踏出两步,旁边的小屋突然传来凶恶的狗叫声。
梁潇顿时退了回来,一边往屋里去一边回头看提防着狗跑出来。民宿的老板娘听见狗叫声,摘着菜出来,笑呵呵地:“你放心,它不咬人的,只是叫唤得凶。”
梁潇笑了笑,左右看了看不见陈汝南,给他去了电话。得知他在楼上看房间,梁潇抬脚上楼梯,走到转角处就被下来的陈汝南又拦了回来:“房间我已经看好了。刚才老板说后山有很大片果园。我们去看看。”
梁潇瞧着外面的大太阳:“我帽子在包里。”
“果园就是一片树林,应该不晒人。再说晒点太阳补钙。”
“可是。”梁潇被陈汝南拖着往后山,虽然果林茂密但仍旧有细碎的阳光落下来。而且因为果树枝繁叶茂,热气积聚散不出去,完全没有了开阔地带的凉爽。
梁潇一脸汗珠,双手遮着太阳,转身就要回去。陈汝南跟在她身后,到了民宿门口,见有其他客人提着渔具与太阳伞要去钓鱼。
梁潇觉得钓鱼特别无聊,不想去,但拗不过他。她在池塘边坐了一小会就想回房间休息,又被陈汝南拉住,找着各种理由硬生生地拽住她在池塘边干坐了一下午,一会睡着一会醒着,时不时瞅一眼桶里钓上来的鱼,好在有风不热。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辽阔的坝子上,农家菜做得很香,锅气十足。但梁潇因为晒了一下午,食欲不佳,只想睡觉。她撑着脑袋,慢悠悠地挑鱼吃。
陈汝南与其他人有说有笑的,但旁人劝他酒却是怎么也不喝。突然,丁先生将目光落在了梁潇身上:“陈先生,今天这酒,你跟梁小姐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得喝。”
陈汝南推辞了几句,但丁先生还是不放过,捂着胃部佯装为难地看着梁潇:“潇潇,要不你替我喝?我这段时间四处应酬,喝伤了胃,暂时喝不了了。”
梁潇凝思看了他几秒,端起面前的满杯茶,砰了下男人端起的白酒杯:“丁先生,我以茶代酒。”
“梁小姐,我与陈先生一见如故。你这以茶代酒不够意思。”丁先生伸手取走她手里的茶,又将半杯白酒端起来放在她的面前。
梁潇闻着白酒刺鼻的香味,瞄着陈汝南。他伸手揽过梁潇的腰身,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辛苦你了,潇潇。”
“师兄,你何时见我喝过白酒?”
“明天又不上班,而且我还在。”
梁潇眼里的柔在瞬间转为冷。她很想直接把手里的酒泼在陈汝南的脸上,但她又很想知道这人到底在玩什么心思?从今天到这里开始就阻止她回房间休息,到现在联合他人灌她酒。
她推开陈汝南搭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提起酒瓶往径自给丁先生与自己的杯中斟满,给足了面子:“丁先生,半杯怎么能代表师兄与你的相谈甚欢,必须满杯才够诚意。”
“陈先生,梁小姐是个爽快人。”丁先生哈哈哈大笑,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梁潇也痛快,直接干了。然而,她却不敢吞下,趁着没人注意是吐在了地上。几杯过后,她偏倒在陈汝南的肩上,揉着头,叫唤着:“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陈汝南打量着她的状态,像是真的醉了。他抽出手臂来拥着她,谢绝了丁先生的倒酒,一边与大家聊着一边观察着梁潇。
几分钟后,他扶着梁潇起身回房间。他轻轻把梁潇放在床上,脱掉鞋子,在床边蹲下,试探性地呼唤她:“潇潇,潇潇。”
梁潇嗯嗯了两声,一副醉态模样翻身向另一边。
陈汝南起身在床边坐下,伸手又去掰她肩膀:“很难受吗?”
梁潇没说话,像是睡了过去。陈汝南在床边差不多静坐了十多分钟,直到陈树茂的电话过来。他又凑近瞧了瞧梁潇没有醒的意思,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去接。
他特意关上了玻璃门,放低了音量:“爸,潇潇刚睡下。”
陈树茂:“这女人啊,一旦怀上了孩子心思就不会在工作上了。既然你认定了她,那么就把这事赶快办了。”
“可是。”他担心梁潇的性情,虽然看着好说话,实则很倔。
“没什么可是的。从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她的心思根本没再你身上,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她都不愿意?”
陈汝南转身看着梁潇:“可这也太不君子了。”
陈树茂哼了一声:“我当年要是君子能有你,你能有时炎培这么一位舅舅。”
这话像是点醒了陈汝南。他想起梁潇为时韫沉闷的五年,心如同猫抓,难受,嫉妒,还有恨。
“反正你就按照我说的办,错不了。”
“我知道了。”
窗户隔音不太好,陈树茂声音又大。梁潇虽然听得模模糊糊,但也拼凑出了大概意思来。她右手在被子下抓皱了床单,眼睛虚虚睁开一条缝瞧见了陈汝南与自己的行李。
她豁然明白了。
第24章 时韫问:是怕他生气?
挂了电话,陈汝南站在阳台上抽烟,挣扎在陈树茂的话中。他想假设今晚是时韫在这里,想来会是一翻疯狂又悸动的场景。
陈汝南瞬间便下定了决心。他掐灭香烟,走进来,先去确认梁潇没醒,然后才拿出睡衣进去盥洗室。
梁潇听见门关上的那刻,轻手轻脚地下床,抓包的时候瞄见陈汝南放在桌上的车钥匙,犹豫两秒,顺带一起揣进兜里。
她轻轻开门,又轻轻关上房门,特意绕过坝子上还在吃吃喝喝的客人,从后院到了停车的地方,利索地上车走了。
但她开上路了,还是担心遇到查酒驾的。虽然白酒都被她吐了出来。她连哈了几口白气,一股非常浓郁的酱香酒味。
她看着导航,距离高速入口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实在有些不敢开了,思虑着要不要就这么停在路边睡一晚?
陈汝南的电话第三次打过来,前面两次她都给挂断了。她降低车速,稳了稳心神与脾气,接通后语气还算平和:“师兄。”
陈汝南从浴室出来,床上不见梁潇人。他第一反应是慌乱,随后瞧见她的行李不见了,桌上的车钥匙也不见了,随即便明白了。
“你走到哪里了?”
“马上要上高速了。”
陈汝南厉声陈述:“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上高速。”
“我把你车停在高速路入口。你明天自己来开回去。”
“那你怎么办?”陈汝南担忧道,又说:“潇潇,你回来。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梁潇静默片刻:“师兄,我们需要各自冷静几天。”
“潇潇,我道歉。你先回来。”他是真的有点担心这大晚上的,梁潇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叫了朋友来接我。”
“是谁?时。”他适时止住,微微一声叹息:“那你就在高速路入口等你朋友,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梁潇秒切电话,单手掌握着方向盘,单手撑着脑袋,脑袋像是被放空只专注于开车一件事。她在距离高速路口100米的应急车道上熄火停车,双手抓着方向盘,思虑着这大晚上的谁能来接自己?
放眼她在京市的朋友圈,思来想去也就时韫与郑莉。但郑莉没车。她皱眉,额头轻轻磕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很是苦恼。
一辆车从旁边快速通过,发动机转动连着风的声音在这漆黑宁静的夜晚尤为扰人。
她转头侧靠着,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正搜索时韫的微信,这人的电话就过来了。她怔怔地看着它几秒,须臾,原本纠结犹豫的神色变得干脆果决。
她接通电话,径直说:“我现在在高速路上,你要是方便来接我下。”
“定位发我。”
“好。”梁潇挂了电话,定位发给时韫。
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归于平静,放平座椅打算在时韫到来之前睡会。梁潇强迫自己入睡,不去想今天晚上的事情。渐渐地,她真的睡着了。时韫敲响车窗的时,她还在做梦。
梁潇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愣了愣,才开门下车。时韫瞧她迷瞪的模样,抬手想摸她的脑袋,深邃的眸子填满了缱绻笑意。
她反应敏捷地躲开,把车钥匙扔给他,边说边往他的车走去:“你把车开到前面去,车钥匙交给交警。明天你哥会来开车。”
时韫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车钥匙,待瞧见梁潇上了自己的车。他才钻进车里,把车开到了交警的视野范围内,又按照梁潇说地把钥匙交给了警察,还留下了陈汝南的手机号。
时韫回到自己车前,去后备箱拿了一瓶水,拧开上车递给梁潇,想问但止住了好奇心,只是问:“现在回医院宿舍吗?”
梁潇接过水,喝了一口盖好放在边上,身子朝窗户的方向偏着躺好闭上了眼睛:“麻烦了。”
时韫设置好导航,朝暧晖职工宿舍开去。快要进入市区的时候,他见梁潇熟睡不见醒的迹象,提前下道拐向其他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山顶公园停下,放眼看去是大半个京市。时韫贪心地瞧着梁潇,寸寸挨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梁潇轻微的鼻息。
他凝视着梁潇宁静的睡颜,感受着五年来的成就与荣誉所欠缺的那一块在一点点填满。心律鼓动的声音像是齿轮慢悠悠地转动归位,扯着他胸口有点疼,却又期待着他们再度严丝合缝的哪天。
时韫的头越来越低,下秒似乎就要吻上梁潇的唇瓣。他觉得自己可以拍一张照片发给陈汝南,但他拿手机的手在微微发颤,迟迟举不起来。
他拿过很多奖品,但梁潇不是奖品。她是他过去五年的魂牵梦萦,是他明明怨恨她决绝地抛弃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喜欢她,去爱她。
时韫给了自己一巴掌,快速地抽回身,随后推门下车。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跟着从头浇下来,冷静了不少。
时韫侧身隔着车窗瞧见梁潇,近在咫尺却又抓不住。他对她所有的怨恼在得知她是陈汝南女朋友那刻被嫉妒与醋意遣散。
他想抢但又不敢抢,怕梁潇为难。可在几次看见她因为陈汝南而不开心,委屈妥协,他没办法劝说自己彻底放手。
时韫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开门打算去拿纸巾,瞧见梁潇已经醒了,正歪头静静地看着自己。
霎时间,他有些无措,手悬在半空中,努力挤出的笑容尴尬又苍白,喉咙发涩:“你醒了?”
梁潇回首眺望远处的城市夜景。她想这是一个多么适合疗愈心灵的地方,带点啤酒烧烤,席地而坐,前方是人间烟火,抬头便是繁星璀璨,最重要的是时韫在一旁。
可这个设想要往前倒退五年,眼下一切的一切都不合乎时宜。她淡淡地说:“山上太冷了,送我回去吧。”
时韫抓着方向盘跨上车,砰得下关上门,又苦又酸的滋味萦绕在五脏六腑,太多的情绪卡在喉咙间。他自嘲地笑出声:“你是怕陈汝南知道了生气?”
第25章 他问:你还喜欢我吗?
梁潇不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他不害怕知道答案,更多地害怕梁潇的沉默。似乎她一旦对他沉默,就关上了他再度进入她世界的入口。
她觑了他一眼:“在车里睡觉,我怕感冒。”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我恰好给你打电话,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不会。”她说得确切。她是有过要联系他的想法与冲动,但更多的可能是她会选择在车里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回城。
答案在时韫的意料之中,但难免落寞:“我能问问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梁潇神情冷了下来:“没什么。”
“他欺负你了?”
梁潇快速否认:“没有。”
时韫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那就是想欺负没成。”
“你别乱猜,行不行?”
“姐姐,陈汝南是哥,从小我就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我比你了解他。”
“这能说明什么?再说即便是这样,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梁潇吼了出来。
“我喜欢你。”他猝不及防地告白,又高声强调一遍:“整整五年了,我还是那么喜欢你,甚至比之前更喜欢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即便他是我哥。”
梁潇目光呆直地看着远方,感觉到有一把锥子垂直地扎进心房,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全身无力地站不住,转身在长椅上坐下,胸腔挤压着让她的声音显得急促又虚弱:“或许你的喜欢只是对当年感情戛然而止的遗憾与不甘心。”
这话不是在质疑时韫,更是在问自己,五年的念念不忘到底是因为情深还是遗憾作祟?
从小梁景亭与沈书函让她感受着琴瑟和鸣的美好,但也带她认识了太多太多的人性虚伪与卑劣。五年的光阴蹉跎,本足以让他们去爱其他人。
但他们过往的那段时光太合拍太美好了。造化弄人,她怎么就心软答应了陈汝南,戏剧性地成了他的表嫂。
好可惜呀!
时韫抓着她的肩膀转头,迫使她直视自己:“你凭什么质疑我?难道就因为你自己移情别恋,别人就跟你一样?”
梁潇想要争辩,却陡然发现他说的是事实,至少表面上看是,没办法争辩。她喉咙酸涩肿胀地发不出一个字,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的静默像是一场无声的默认。
时韫:“你为什么不否认?难道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了陈汝南?”
梁潇瞧见了他眼里的伤,但没办法安慰,深知自己一安慰,接下来就会步步越界。
时韫虽然退役,但终归是公众人物,而他又刚刚进入鸿声集团,远还没有站稳脚跟。一旦她与他之间真的有点什么,很难不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国民偶像不顾道德伦理抢占兄嫂,这是一个很好的攻击切入点,一家集团公司的明争暗斗少不了。
梁潇强忍着情绪,推开他的手,视线越过他看向别处,尽显漠然:“你这些问题没有意义。”
“梁潇,你真狠。”时韫说得咬牙切齿:“当年也是你说分手转身就走,删除拉黑我。我用其他人的电话给你打,听见是我就立马挂断。”
他声音颤抖,眼眶一圈红红的,俊朗的五官变得可怜又无助:“我怨你这么绝情但也知道你是气我冲动幼稚。于是,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
时韫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样子却越来越清晰。他的眉眼透着一股她陌生的沉稳老练,原本那里全是充满朝气的潇洒与恣意。
梁潇想起以前,
五年的时间,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压抑自己的野性与冲动,像是生长于沙漠白杨被人强行挪回了钢筋水泥的世界。
他变成了她想要他成为的样子,可她却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
梁潇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真该死,紧咬着唇,手臂几次轻轻抬起,跃跃欲试想要摸摸他的头。
时韫吐露着这几年来的委屈与心声,情绪渐渐趋于平稳。梁潇等他说完,问:“那你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
他双手兜进卫衣前面的口袋里,仰靠在座椅上,笑了笑:“还不错。以前的我就是个愣头青,为了谈恋爱逃避训练不去比赛。我还记得有次你去拍照,我把人家摄影师给揍了,现在想起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梁潇记得那次,她想要拍一组性感暗黑风格的艺术照。时韫进来的时候摄影师恰好在教她摆拍动作,加上略露的衣服,妩媚又动人。
他二话不说上前揪住摄影师的衣领,梆梆几拳就挥了出去,揍得摄影师皮青脸肿的。后来她对摄影师又是道歉赔礼又是送医院付医药费的。时韫还扭着她闹,觉得梁潇不理解他,跟他赌气了好几天。
现在想起仍觉得那天的时韫气人,但对比他年少老成的样子,又会莫名觉得那时的他有几分可爱。
听见他肯定现在的自己,梁潇内心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弯了弯唇:“你能这么想看来是真的成熟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自己。”
“那你还喜欢我吗?”
话题又绕了回来,梁潇给了他一记白眼,把衣服取下来塞给他:“回去了。”
时韫赖着不走,知道天一亮,两人又变成了两条平行线:“我想再坐会。”
“你走不走?”
“不走。”他扭过头去,一脸倔强。
梁潇弯腰捡起一粒小石子,瞄准时韫的额头砸过去:“快点,走了。我困死了。”
时韫瘪了瘪嘴,慢腾腾地起身走过来,开门上车,发动汽车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回去的路上更是开出了龟速。
梁潇被他摇得昏昏欲睡,到了市区道路敞亮了些才觉得好些。路过某商场写字楼的LEd显示屏预告着LS’L品牌下月在巴黎举行的新品大秀,突然想起沈书函说的想要请江漫声拍摄一事。
她纠结着要不要无中生友,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车子缓缓驶过LEd显示屏,梁潇手指着,来了句:“这是我妈妈创办的品牌。”
时韫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中央,梁潇身子猛得朝前面栽去。他快速地伸手过去挡在前面,梁潇额头磕在他得手掌上。
她摸摸额头,坐起身来:“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时韫目不转睛地盯着LS’L的宣传片看了好一会,随后转头瞧着梁潇,不可置信:“你是说沈书函是你妈妈?”
“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是梁景亭的女儿了?”时韫瞬间觉得不对,立马改口:“抱歉,失敬了。是沈总与梁董。”
第26章 怂恿亲妈给自己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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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人,是她的温馨港湾
时韫揉着被拧疼的大臂,身体往旁边微微偏去:“妈,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秋珺瞪了他一眼,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夹了一筷子菜还未送到嘴边又落回盘子里,眉宇微皱,随即摇摇头:“不行。沈书函很反感利益联姻的。要是我去说,她肯定会这么想。”
“妈,我的意思你可以先把我介绍给沈总认识下。”
秋珺想了想:“下个月沈书函在巴黎的新秀,LS’L给我发了邀请函,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亲爱的秋女士,我跟你一起去不就太明显了吗?”时韫站起来,给秋珺盛了一碗汤。
秋珺捏着汤勺想了想,觉得时韫说得有道理:“那等沈书函来跟江漫声见面,我就不露面。”
时韫作揖笑道:“感谢我亲爱的妈妈。”
午饭过后,秋珺给江漫声去了电话,约在了三天后的中午。时韫兴奋地跑回卧室给梁潇打电话,但被挂断。他想应该在忙,就发了信息过去;【跟江小姐约好后天下午四点,在秋原茶室。】
梁潇还在睡觉,早上起来上了趟卫生间,一个回笼觉睡到下午三点。时韫电话进来的时候,她正睡得香,抓过来瞄了眼不是医院或同事的电话就挂了。
她边刷牙边给时韫回信息:【谢谢。我问下沈总时间。】
时韫回了一个手舞足蹈的表情,梁潇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她快速地收拾完,趿拉上拖鞋就出门觅食了。刚走出单元门就后悔没窝在寝室点外卖,火辣辣的太阳晒的她想直接倒回去。但她又实在太想吃豆米酸汤野菜火锅了。
梁潇进店时已是满身的汗。她在背风口坐下,点好锅,点了一份牛肉,选了一些当季的野菜,点了一小壶老板自己酿的青梅酒,一个人又喝又吃的,心血来潮拍照发了朋友圈。
沈书函:【瞧我们家宝贝多潇洒,把自己喂养得多好。】
梁景亭:【沈总是说有我陪着不好?】
沈书函:【梁先生,其实有时候我也是想一个人的。】
梁景亭:【@梁潇,沈总又在嫌弃我了。】
梁潇:【二位在我的朋友圈秀恩爱,这合适吗?】
闫青:【他们也时常在我面前秀恩爱。】
梁景亭:【@闫青,我们对你秀恩爱是在催婚,免得你逢年过节孤苦无依,我跟沈总还要包你吃包你住的。】
沈书函:【@梁潇,宝贝,我们不催婚你。】
闫青:【@梁景亭,我才是被嫌弃的那位。】
三人就这么在她的朋友圈聊了起来,梁潇看着觉得温馨又满足。她私聊发沈书函把约好江漫声的事情说了,沈书函回:【谢谢宝贝。我来安排时间。】
梁潇;【沈总请我吃饭就行。】
沈书函:【没问题。】
就在这时时韫的一条评论进来,让她有些茫然,想着要不要删掉?不删陈汝南肯定会看见,删了又对时韫不公平,显得她心里有鬼。
她忽得想起昨晚的事情,去翻看了下未接来电与信息,陈汝南没有联系过她。梁潇摁灭手机放在一边,捞起一筷子野菜放进碗里,吃了一口,整个口腔泛起丝丝苦味。
她想起陈汝南最后一次表白是在两人恩师杨曼的病床前。杨曼回忆起梁潇大五那年,她正准备推荐梁潇去是人民医院实习,不曾想陈汝南找了来,那时他已经在京市外科届小有名气,医科大很多学妹对他崇拜有加。
听说梁潇要跟着他实习,遭了不少羡慕嫉妒。在跟着他实习之前,梁潇与陈汝南只是打过几次照面,隽秀雅致是他留给她的一贯印象。
但梁潇的对他的欣赏与崇拜是在感受到他对医学的热爱与严谨,对病人的负责之后。实习的过程陈汝南教了她许多,梁潇很感激他,但也仅限于感激,以至于当陈汝南第一次表白时,她着实吓了一跳。
与时韫分手后,梁潇的情感很低迷一心投入到工作上,不分昼夜地工作,同事谁有事她都跳出来顶班,发表论文,评职称,忙得像个陀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关注时韫。
那段时间,陈汝南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面前,默默陪伴。梁潇意识到他可能对自己有特殊感情后,开始躲着后。后来发觉自己根本躲不开,想着跟他说清楚。
梁潇坦言:“师兄,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忘掉他,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陈汝南大方:“没关系。你需要多久时间,我就等你多久。”
几年过去,陈汝南的多次表白与暗示都遭到了拒绝。这期间杨曼多次撮合也没能撬动梁潇的感情。直到她快走到生命的尽头,躺在病床上,将二人的手紧握在一起,虚弱无力地说:“潇潇,你跟汝南都是我看重的学生。如果你们能走到一起,也算了了我最后的心愿。”
陈汝南抬眸,凝视梁潇片刻,眼里的深情都快要溢出来了:“潇潇,我知道你到现在都还忘不掉他。我不介意你把心中位置留给他。但我恳请你把生活中的位置给我。”
梁潇被两双眼睛盯着,殷切地期盼与笑容,炙热地深情与等待。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若不答应就成了千古罪人。
她木讷地缓缓点头,那一瞬间,杨曼与陈汝南都笑了,她也跟着笑了,只是心是钝的。她觉得这像是在解一道算术题,只有这个答案,其他答案都是不对的。
梁潇一边吃喝着,脑中反复复盘着她与陈汝南交往以来的种种,尤其是时韫回来后。思来想去,除开她对与陈汝南发生关系这件事避之又避,算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情绪稳定,包容理解。
“不对。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反思自己?”梁潇自言自语,抿了一小口酒。即便她不愿意,这也不是陈汝南算计她的理由。他明明可以摊开了直接说,而不是这样下阴招。
半个小时后,她吃完饭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到家后洗个澡,换好睡衣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郑莉跟男朋约会去了,整晚也没回来。她就这么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也没人叫她,第二天醒来脖子疼。梁潇揉着脖子,洗漱换好衣服去上班,刚踏进去就看见李欣然他们几人围在自己办公桌边。
“你们干什么呢?”
李欣然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转身,差不多遮掉她的半张脸:“梁主任,一大早男朋友就送花,幸福哦。”
第28章 男人,一向现实
梁潇一眼瞧见花束中的卡片,摘下一看:那晚的事情对不起。但请你相信,这不是我的本意。晚上我在京肆小馆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
“梁医生,写得什么呀?”林昕然垫起脚尖,凑过来想要瞄一眼。
梁潇拿走她手里的花,挥舞着手里的卡片敲了她的头顶:“做事了。”
李欣然瘪瘪嘴:“小气。欺负我们这些没人送花的苦命人哦。”
梁潇走了两步,伸手拉住李欣然,把花塞回她的怀里:“送你了。”
“谢谢梁医生。”李欣然一脸欢喜,使劲地闻了闻花香。
梁潇养成了习惯工作期间不想其他事情,但中午一闲下来,陈汝南的邀约就从她头脑中冒出来,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
她愿意相信陈汝南是被陈树茂的话语一时蛊惑。但更重要的是,她再度意识到经过这大半年的交往,她没有对陈汝南产生男女之情这一事实。
这对两人都是不公平的。
郑莉见她今天格外安静,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边沿:“想什么呢?”
她摇摇头,食欲不佳:“没什么。”
郑莉凑近她,问:“一大早陈院就给你送花,你们周末是闹矛盾了吗?”
梁潇想要否认,但她又想找个人问问。虽然她跟闫青无话不聊,但这类事情拿去问异性终归不好。她瞥了眼周围的人:“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郑莉加快扒饭的速度。10分钟后,两人各端着一杯冰美式坐在僻静的楼梯间。梁潇简单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给她讲了讲。
郑莉噌得站起来,声音愤怒而嘹亮:“陈院,他怎么能这样呢?”
“你小点声。”梁潇一手去抓着郑莉坐下,又侧身偏头看有没有人经过。
“我一直觉得陈院是个正人君子。但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郑莉愤愤不平,喝了一大口咖啡,扒拉了下散落在前面的头发。
她气鼓鼓地,缓了缓,单手给自己扇着风,冷静了些:“陈院也太听陈教授话了。我还读书的时候就听说有个家境不好的女同学追陈院,被陈教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讽。”
“陈教授,不至于吧?”梁潇想着陈树茂,虽说他古板但看着不像势力的人。
郑莉转头看她:“可见陈院应该是在陈教授面前夸了你不少。不然你就凭你京漂的牛马一枚,陈教授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你好像挺了解陈教授的?”
“他可是我的博士生导师。不瞒你说,当初我还打过陈院的注意。”
梁潇迥然一笑。
郑莉抬手搭上梁潇的肩膀,悄声道:“你没听说陈教授在与陈院妈妈结婚之前,是有女朋友的,不过两人是异地。但陈院一直说自己是单身,女友找上门来陈院的妈妈才知道自己当了小三。”
梁潇不信:“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情?”
“反正都是大家传的,别人说给我听,我讲给你听。”
“时女士婚后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如果两人感情不好,按照她的家境,她应该不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
郑莉耸耸肩:“可能吧。但我听说时家二小姐可是抑郁而终。”
梁潇咬着吸管,默默地喝着咖啡。郑莉推了推她:“晚上你去吗?”
“不知道。”她摇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台阶。
“你慢慢苦恼吧,我要回去睡午觉了。”郑莉揉着自己的双颊:“最近陪弟弟熬夜,我皮肤都变差了。”
“我再坐会。”
“你也别想这么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郑莉站起来,刚抬脚又蹲下:“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你跟陈院交往差点意思。”
“差点什么意思?”
她偏头想了想:“你跟陈院之间的交往,太客气了。”
梁潇笑笑,推着她回去午睡。郑莉说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她不像是陈汝南的女朋友,更像是在扮演他的女朋友。
其实,很多次她都很疲倦,想过分手,但每次有这样的想法,总会觉得对不起他。她靠着这份愧疚支撑着她扮演他女朋友的角色。
而且现在又知道了他与时韫是表兄弟关系,即便两人分手了,她也不会与时韫重新开始,更别提往后还要面对陈汝南,想想都尴尬。
梁潇觉得自己干脆辞职回家算了,当个缩头乌龟,删掉拉黑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她心血来潮给闫青发了信息,问:【闫总,我要是回来,能赏份工作吗?】
闫青刚好跟梁景亭一块吃午饭。他把手机递过去,梁景亭看了,担忧地放下筷子,给她打了过来:“怎么突然说要回来?”
“梁董不是一直都想我回去吗?”她一边说话一边给闫青发信息:【出卖我。记你一笔。】
闫青:【你要是真回来,记我100笔都行。】
梁景亭说:“我是想你回来。但我更希望你开心。经过过年的那一吵,爸爸已经深刻地反思自己了。”
“我回来也没有不开心啊。”
“那你说说为什么突然想回来了?”梁景亭猝地反应过来:“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这事可不敢给梁景亭他们知道。要是给他们知道了,三人能立马冲过来找陈汝南算账。
“那是因为什么?”
“我就不能是因为想回来了。”
“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还没有想好。”
“那你想好了给老爸说。我跟沈总去接你衣锦还乡。”梁景亭给闫青递了个眼色。
梁潇笑出声:“沈总过几天要来京市,你要来吗?”
梁景亭吃完饭,擦着嘴起身,边走边说:“我想去,但估计没空。我跟闫青明天要飞趟纽约。想要把手里的事情尽快忙完,下个月沈总的新秀,我不能缺席。”
梁潇听着,鼻子一酸:“老爸,这些年辛苦你了。”
“所以你要开开心心的。不然老爸要忙着挣钱还要苦恼哄你开心。”
“嗯。”梁潇不敢多说,怕自己哭出来就真的要让梁景亭转成跑来京市哄自己开心了。她随即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认真思虑起了回家的事情。
不一会,她又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还有梁景亭的信息:【不开心就多出去逛逛,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让自己开心起来,爸爸买单。】
梁潇泪眼婆娑,又哭又笑的。
第29章 她说:师兄,我们算了吧
夜色微澜,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来往。梁潇跳下公交车,侧身躲开差点撞上的电瓶车。她站在原地瞻望一圈,不见京肆小馆的招牌。
她点开手机导航出京肆小馆的位置,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步行前往。她走进弯弯绕绕的小巷子,小心躲避着追逐打闹的小朋友,纳凉的人坐在自家门前,手摇着蒲扇与旁边的人闲聊。
她时不时瞄一眼路标,在最深的巷子口瞧见了京肆小馆,小资格调的民国风装修,让岁月的浪漫与斑驳漫延进生活。
陈汝南独坐阁楼小窗前,昏黄的微弱灯光把他俊雅的五官映衬得美好温柔,像是那晚的事情全是梁潇的臆想。
陈汝南从窗口瞧见她,冲她轻轻挥手:“潇潇,这里。”
梁潇扯动嘴唇展露不了一丝笑容,低头着往里面去,到了桌前还未坐下便瞧见了从卫生间出来的陈树茂。
瞬间,她感觉到浑身变得僵硬,身体由里到外都在抗拒与他见面,神情也一下子变冷了,转身就下楼了。
陈汝南踢开凳子追出去,拽住她的胳膊,声音显现出烦躁:“潇潇,我爸就是想来跟你好好吃顿饭。”
“你觉得眼下是好好吃饭的时候吗?”梁潇甩开他,也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来来往往,拔高音量吼出来:“师兄,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也很敬重陈教授这位前辈。但你们让人很失望。”
陈汝南瞧了瞧周围路过的人,觉得面子挂不住,推了推眼镜掩饰尴尬。他靠近梁潇,想要把她哄回去:“你跟先跟我上去,我们好好聊聊。”
梁潇双手推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我原本是想好好跟你聊一聊的。但你把陈教授叫来是什么意思?陈院,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跟女朋友闹矛盾还需要让爸爸出面?”
“梁潇。”陈汝南吼了出来,被路人盯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双手叉腰,瞧着梁潇消不了火的样子,苦恼地缓了缓情绪:“我们先上去再说,好不好?”
梁潇抬头朝上望了一眼,见陈树茂双手撑在窗沿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着她,像是在瞧蛮横无理的市井泼妇。
她的火反而消了,随即发出一串冷笑:“师兄,这大半年来我有很努力地跟你交往。但事实证明,我们不合适。”
陈汝南沉声质问:“潇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兄,我想陈教授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梁潇抬脚往巷子口去。
陈汝南拽住她:“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梁潇回头,目光从他拽住自己手腕的手一路扫过去,停留在他稍显诧异与慌乱的脸上,一字一顿:“师兄,我们算了吧。”
“是因为时。”陈汝南急时刹住,在最快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拽住梁潇的手适当地松了松,声音柔和了许多:“潇潇,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梁潇慢慢掰开他的手,哂笑着:“我爸说过这世间最无用的话就是男人的保证与承诺。”
陈汝南突然上前紧紧地抱住她,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处:“潇潇,你忘了杨教授吗?”
梁潇所有的情绪都漏了气,泛起一股无力感。她抽身出来,回身看着陈汝南,清冷倔强:“师兄,杨教授的魂灵已经安息了。你还想用她老人家来道德绑架我,这不是对恩师该有的报答吧?”
“我。”须臾,陈汝南脸色发白,满脸羞愧,辩驳无话。
梁潇余光最后瞄了眼陈树茂,一脸满意嘲讽的表情。她从陈汝南身边走过去,加快速度地走出了巷子。陈汝南跌坐在小馆门口的台阶上,神情呆愣,仿佛丢了七魂六魄。
他好像低估了自己对梁潇感情的纯粹与深度?
陈树茂背着双手从楼上慢悠悠地下来,用脚尖踢了下发呆的陈汝南,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个外地小女子,在京市无权无势的,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爸,我就说了你的主意不行。”他颓然地垂着头,满是懊恼与后悔。
“这个梁潇,除开模样好看点,哪点值得你跟她耗这么多年?”
陈汝南没说话。
陈树茂单膝蹲下去,望着儿子,语重心长:“阿南,从小你就看清了这个社会多现实。如果这些年你不听我的,你能当上暧晖的院长吗?你想想看,如果你真的跟梁潇结婚了,你这辈子可能也就只能坐到暧晖院长这个位置了。”
陈汝南自然明白他的话,但此时他陷在分手的沉痛里,不愿去理会这一切,偏着头,拧着一股脾气。
陈树茂单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在外人人都敬重我,唤我一声陈教授。但转过身去,大家都说我是靠了时炎培。暧晖刚创办的那几年,如果没有我没日没夜地付出早就死了。你看看全国有几家民办医院活了下来,还发展壮大到能与公立医院抗衡?”
陈汝南依旧沉默。
“好了,起身跟我回去。”陈树茂伸手去拽他。
陈汝南仍旧坐在地上不动。他放开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你还嫌不丢人就继续在这里坐着。”
他左右瞄了瞄,这才慢慢站起身,被陈树茂拖着往停车场走去,一个劲地给他谋划:“分手伤心是在所难免的。但我已经打听好了,李总的女儿。”
陈汝南恼怒地甩开陈树茂,大步往前去。他不急不徐地跟在后面,轻嗤了一声:“没出息。”
*
提了分手的梁潇觉得全身舒畅多了。她最初的本意是想着跟陈汝南好好谈谈,毕竟他追自己的五年不是假的。
但陈树茂的出现蹿地点燃了她熄灭的怒火。他的傲慢与轻视,更是让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梁潇也不想装好人了,不想委屈自己了,索性提了分手。
只是这一时痛快了,后面在医院要怎么面对陈汝南?
想到这里,梁潇觉得头都大了。要不由着性子,一股脑辞职算了?
辞职的理由写什么好呢?
重点是什么样的理由陈汝南才会批?
她额头在扶手杆上一下一下地轻轻磕着,头都大了。直到站,她也没有想好。
第30章 这算是求婚?
两天来,梁潇在医院碰见陈汝南都绕路走。但他好像专跟着梁潇走,几年都不往食堂来的人,破天荒地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陈汝南瞧着她餐盘里素得很,径直夹了一坨红烧排骨给她,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两人。
梁潇盯着排骨发了会愣,慢慢抬起头来,沉静不语地看着他。对于两人交往过的事情,这一刻她也没办法欲盖弥彰了。
他笑着说:“知道你不爱吃肥肉,我特意选了排骨。”
“师兄,我不爱纠缠的。”她把排骨夹回他的盘子,又把餐盘往后挪了挪,透着疏离。
陈汝南瞧着落回盘子的排骨,眸光促狭,深邃幽冷。他放下筷子,双手臂磕在桌沿,凑近梁潇:“分手,我是不会同意的。”
梁潇睨着他,气氛降至冰点。
陈汝南眉宇温柔,循循善诱:“潇潇,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想要在事业上追求极致地完美。恰好,我能给你。”
“我想你误会了。”梁潇当年选择学医,完全是出于对外公的怀念。
她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但也不像几年前那么拧脾气了,不喜欢所谓梁氏千金这个头衔,非要在某个行业做出个名气来。
“少年离家求学,在竞争激烈的京市苦熬多年,难道你就只是求一份温饱?潇潇,暧晖是多少在医学生挤破脑袋想要进来的。你再瞧瞧林墨文,为这科室主任的位置忙前忙后多少年了。”
梁潇恼怒:“所以你当初升我为科室主任,真的是出于私人感情?”
“也不全是。你的能力是有的,虽然资历不足。但我想着等我们结婚,孩子一生。”
梁潇忍不住打断他:“怎么?女人一结婚生孩子了就该告别职场吗?”
陈汝南说得很认真:“潇潇,凭我现在的收入,而且后面我还会越来越好,你完全不需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梁潇觉得很好笑,完全没兴趣跟他继续聊下去,端着餐盘起身就要走。陈汝南伸手拽住她的手臂,仰头看着她,深情款款:“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婚。”
梁潇扫着大家的目光,冷声提醒:“陈院,你要是不想太丢面最好松手。”
陈汝南讪讪然地松开手,泰然自若:“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梁潇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啪地一声把餐盘丢尽回收桶里,算是怒火地发泄了。这件事很快在医院传开,梁潇靠色相上位的传闻再度传开,甚至还多了一宗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罪名,还传到了张旭科耳朵里。
时韫来看望他的时候,他贱兮兮地问:“南哥跟梁医生分手,是不是因为你?”
“他们分手了?”他一脸惊异,看不出多少喜悦。
他挪动身子,一脸八卦地兴奋表情凑过去:“你少装蒜了。快说,你是怎么让梁医生跟南哥分手的?”
时韫急促地走出病房,往外科大楼跑去,完全不理会背后张旭科的喊叫声。梁潇这会不在办公室,他没见到他。
他去往护士台,想要找人问一问,听见几人窃窃私语,有男有女:“我就说当初陈院让她当外科主任肯定两人之间有什么。你瞧她今天中午在食堂对陈院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不定又是攀上哪位大人物了,这才想着要踹了陈院。”
“梁医生成天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有这些手段。”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你说她年纪轻轻就评上了副主任医师,是不是也是走了什么捷径啊?”
“这可说不准。她一个外地人在京市没人没资源,光靠努力往上爬不知道要多少年。”
时韫脸色阴沉着,抬脚想要过去。突然,梁潇从旁边角落走出来,单手插兜,顺手将手里的文件拍在岛台上,冷声道:“各位对我的故事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我亲自讲给你们听?”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快速散开。时韫踱步走到她身旁,目露欣赏:“梁医生性格还是这么刚。”
梁潇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时韫跟着挪步,挡住她的去路:“听说你跟陈汝南分手了?”
梁潇用手里的文件抵在他肩膀的位置推开,眉眼清冷:“小时总,即便我跟陈汝南分手了也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时韫讪笑着点头,缓缓退到一边。梁潇脚步跨过他跟前。时韫猝然拽住她的手腕,梁潇瞬间四下张望,极力地想要甩开时韫。
他紧紧扣住,立身抵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梁潇压抑着情绪,双眼警惕地扫着四周,担心有熟人突然窜出来,低声怒吼:“时韫。”
时韫钻了钻耳朵,放开她,漫不经心地往后退了两步。梁潇快速逃离他身边,进了办公室。他双手插兜,上身微微偏斜,瞧着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喝水的梁潇,笑得心满意足。
他盯着瞧了好一会才走,本想直接去秋原。但走到电梯口,他想起几人方才对梁潇的诋毁,越想气越不顺拐去了院长办公室。
李助理起身:“小时总,陈院正在谈事。”
时韫看了下时间,转身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等有些烦躁了,一会坐一会站的。
李助理把泡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他瞟了一眼,故意为难:“这大下午的你给我喝咖啡,是想我晚上不睡觉吗?”
“我马上给您换。”李助理委屈地端着咖啡回了茶水间,给他端来一杯花茶。
时韫不爽地瞟了他一眼:“你何时见我喝过花茶?”
李助理觉得今天的时韫莫名难伺候,试探性地问:“小时总,请问矿泉水可以吗?”
“随便。”
“小时总,你要的水。”李助理拿来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又往陈汝南办公室瞧了眼,大概预估下:“陈院应该快聊完了。”
“里面是谁?”时韫话刚落,院长办公室的门口被人从里面拉开,林墨文走了出来。
见时韫在,他颔首点头:“小时总。”
时韫这会没心情跟他寒暄,一把拎开林墨文,冲了进去,砰地关上了房门。林墨文瞧着这么大火气的时韫,问:“这是谁惹小时总生气了?”
李助理摇头:“不知道。”
陈汝南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茶具,笑着:“你怎么过来了?”
时韫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瞳孔圆睁,恼怒非凡:“陈汝南,你知不知道医院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梁潇的?”
他笑意越发浓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阿韫,还是这么冲动,忘记当年自己是因为什么被甩的吗?”
第31章 兄弟挑明,她会是陈太太
“陈汝南,我忍你很久了。”时韫的拳头挥了出去。从他去高速接梁潇回城的那那刻起,怒火就开始在心底积压。
陈汝南跌到在真皮沙发上,支撑身体的右手打翻了满桌的茶具。还没有等他稳住身体,时韫弯腰又一次拧起他的衣领,准备再次挥拳。
陈汝南不疾不徐,一脸镇定:“你说如果舅舅舅妈知道梁潇就是让你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会同意你把她追回来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时韫拳头落下去但被陈汝南截住,两人僵持着。
这时,时韫口袋里面的电话响起。他恼怒地甩开他的手,站直身体,双眼冒火地睨着陈汝南接电话:“喂。”
秋珺听出他情绪不好:“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不说,秋珺也懒得问:“我提醒你沈总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时韫情绪软了些,但语气仍旧气鼓鼓的:“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他挂了电话,怒指陈汝南:“医院里面对梁潇的流言蜚语你最好想办法平息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陈汝南瘫坐在沙发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被他扯皱的衬衣。
时韫瞧着他的处变不惊,想起从小到大家里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小大人,成熟稳重,都劝他长大了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好好读书,年年拿奖状。
在整个成长的岁月里他都觉得有这样以为优秀的哥哥是最让他骄傲的一件事。时炎培与秋珺工作都很忙,陈树茂又喜欢把陈汝南往时家送。两兄弟相差十一二岁,时韫从小就很喜欢追着他跑。
当时韫因为多次逃课被请家长后,陈汝南提议让他去学体育,他当即便答应了。他练得很刻骨,12岁拿到全国冠军时,唯一感谢的人就是陈汝南。后来他被选进国家队,觉得陈汝南真是慧眼识珠。
时韫静静地看着他,就如同当年他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上台领奖的自己。
陈汝南翘着二郎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脸上微微笑意,像是在看调皮顽劣的孩子,闲适中显现出兄长的威严与宽容。
此时此刻,时韫厌恶极了陈汝南这番模样。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抬眸瞧了眼窗外高大的树木,茂盛的绿叶似乎减轻了些内心的怒火。
他捏紧手机走过去,俯身弯腰,伸手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双眸攥紧陈汝南,挑衅又炫耀:“哥,你知道梁潇是谁吗?”
“她会是未来的陈太太。”
“但愿你的梦可以做得久一点。”
陈汝南暗自攥紧拳头,不露声色:“不。我会让他变成现实。”
时韫讥诮一笑,转身大步离去。他以最快速度赶到秋原茶室,满头大汗。秋珺连忙让员工拿来干净的毛巾,抬手就要给他擦汗。
时韫偏头躲开,一把扯过毛巾自己擦了擦,又扯着汗湿了的衬衣低头闻了下,微微皱眉。
他看了下时间,抬脚就往秋珺办公室的卫生间去:“我去收拾下。”
秋珺笑着打趣:“要不要我现在去给你买件衣服买瓶香水啊?”
“谢谢妈。”他说着话进了屋。
秋珺感叹道:“儿大不中留咯。”
前台笑着跟秋珺打探:“小时先生这是恋爱了?”
“我估计快了。”
“是谁啊?是不是你前段时间给他介绍的江小姐?”
她欣喜道:“不是江小姐,是梁小姐。”
“梁小姐。”前台嘀咕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偌大的京市有个什么有钱有势的梁家。
时韫简单处理了下,没有香水,借用了秋珺办公桌上的白茶香薰,涂抹了一两滴在手腕处与颈项的位置。
淡淡的清幽香,流溢全身,英挺俊朗与温润雅致,此刻在他身上相得益彰。他衬衣领口敞开一粒扣子,不失严肃又尽显本性的不羁。
秋珺站在前台,手撑着下颌,瞅着时韫:“瞧瞧,这是多么标准化的男模身材。”
工作人员失笑:“秋总,有这么形容自己儿子的吗?小时先生多优秀啊。长得又帅还是奥运冠军。”
秋原扶额,一副被他折磨够了的苦恼模样:“算了算了。想起他小时候,我现在都头疼。”
时韫走近:“妈,待会沈总来了这些事情你可不能提。再说就连时总都夸我了,你不能再老眼光看人了。”
“哼,时总那时一听见学校或者那位家长打电话来,立马就缩了。”
“秋女士,您辛苦了。”时韫冲她深深的一鞠躬。
秋珺哈哈大笑,伸手把他拉起来,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嗯嗯,还不错。至少外型应该是能入沈总法眼的。”
“当然咯。比陈汝南强多了。”
秋珺狐疑:“这事跟你哥有什么关系?”
时韫打着马虎眼,翻看着茶单:“待会喝什么茶?是不是还要准备点京市特有的小吃啊?”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秋珺伸手合上他翻阅的茶单。
“谢谢妈。我保证以后不生孙子折磨你。”
“滚。爱生不生。”秋珺打点好一切就离开茶室忙别得去了。
下午四点,沈书函与江漫声在茶室聊着,时间是已经确定的,主要是谈价格,拍摄事项与风格。
时韫不好进去打扰,站在前台充当门面。其实,刚才沈书函进来时便已经注意到他了,后面他先是送茶小吃,这会又送果盘进去。
江漫声实在忍不住了:“小时先生,你这来来回回进出多少次了?怎么鸿声集团待不下去了,来这里当服务员了?”
沈书函喝着茶打量他。时韫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声音显现出几分拘谨:“江小姐,现在是下班时间。”
江漫声调侃他:“小时先生下班了还来当服务员。看来你没骗漫音,是真的没时间恋爱。”
时韫慌了,连忙解释:“我跟令妹之间什么都没有,之前什么联姻都只是秋女士的意思。我已经跟令妹说清楚了。”
江漫声扑哧笑出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时韫转身面对沈书函,克制恭敬:“沈总,今天这茶与点心合你胃口吗?”
“还不错。这点心不甜不腻,我女儿应该会喜欢。”沈书函说着拿起点心咬了一小口。
“沈总喜欢就好。我这边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礼盒装。”
沈书函笑着:“你们秋原茶室这么周到啊?”
“沈总,小时先生一般不帮人忙的。他能让秋总因为你找我,这就不寻常。”
沈书函惊喜道:“哦,原来你就是潇潇说的那位帮忙的朋友啊。”
第32章 家人,是她最舒适温暖的归处
她立马起身,又再一次表示感谢。时韫微微弯鞠躬,诚惶诚恐:“沈总,您客气了。我叫时韫,你叫我阿韫或者小时都可以。我跟姐姐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沈书函一眼看穿。她想着梁景亭提过的梁潇的男朋友,各方面完全与时韫对不上号。
她虽然不关注体育圈,但也是知道时韫的,还曾拿他的身材激励过公司的那些模特。
“沈总,我跟姐姐已经认识五六年了。”
“这么久了?”沈书函柔声细语,涓涓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时韫觉得差不多了,礼貌告辞:“沈总,江小姐,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沈书函说:“谢谢。”
时韫颔首点头,走出包房后在脑中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除开说到他与江漫音的事情,其他地方他都挺满意的。时韫双手合十祈祷沈书函不要多想不要误会。
他一直待在茶室,傍晚六点左右梁潇出现在前台:“你好,麻烦请问你下沈书函女士在哪个包房?”
时韫听到声音,从旁边的小房间窜出来,笑得跟不要钱似的:“我带你去。”
前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瞧见时韫春风得意的样子,捂着嘴笑个不停。梁潇愣了愣,跟着时韫往里面去:“谢谢。”
时韫双手插兜,目视前方,一副正经样子,身体微微偏向梁潇:“我帮了你,不打算感谢我下吗?”
“我让沈总请你吃饭。”
“你一起吗?”
梁潇没回应,指着前面的包房:“这间吗?”
时韫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冲沈书函礼貌一笑,立在门边做了一个欢迎请进的手势:“姐姐,你要喝什么茶?我给你送来。”
江漫声已经走了。梁潇侧身避开时韫进去,在沈书函对面坐下:“我不喝,谢谢。”
“沈总,那你们有需求叫我。”时韫准备带上门出去。
沈书函叫住他:“小时先生,晚上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我也想要好好感谢你。”
时韫站姿克制严谨,眸光描摹着挑选小吃的梁潇,纠结片刻她方才对自己话题的回避。他拢了拢心神,回转视线看着沈书函,笑得乖巧:“沈总,这是不是有点打扰你跟姐姐?”
沈书函会心一笑,想起梁潇进门对时韫地刻意回避,在桌下轻轻踢了下女儿的脚:“我想请小时先生跟我们一起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请客的人说了算。”梁潇拿起一块桂花糕,浅尝一小口,微微甜,口感细腻有嚼劲。她很喜欢,糕体的前后左右都看过也不见商家的标识。
须臾,时韫有种刑满释放地轻松愉悦感,眼神一下子放亮了:“沈总,你要不要尝一尝京市的特色菜?”
“小时先生有推荐吗?”
“我来定位置。”
“麻烦了。”
“不麻烦。沈总,你跟姐姐先聊会。”他低头看了下时间:“这会高峰期,过去有点堵车。待会我进来叫你们。”
沈书函点头,待时韫出去关好门。她还特意站起来,从百叶窗往外瞧了眼,确定时韫走远了。她坐到女儿身边,撑着脑袋看她:“快说,这个小时先生是怎么回事?”
“就朋友。”
“这小时先生绝对对你有意思。”她轻轻推了下梁潇的肩膀:“我听老梁说,你男朋友是你们医院的院长。那你跟这个小时先生。”
梁潇的声音平静:“分手了。”
沈书函立马张开双臂把女儿拥进怀里。梁潇苦笑不得,挣脱开母亲的怀抱,稍微整理了下被拢乱的头发,笑着说:“我没事。”
她低头仰眸,把梁潇好生瞧了好几遍,口吻充满怜爱:“宝贝,失恋伤心,人之常情,你没必要在妈妈面前故作坚强。”
梁潇无奈强调:“妈妈,我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老梁不是说你想回江市,是不是因为跟男朋友分手了?”
“真不是啊。”梁潇伸手过去抱住沈书函,一副小女孩模样:“我就是觉得你跟老梁好像都老了许多,我不能再任性了。”
沈书函欢快道:“宝贝,你要是能回去,那可太好了。老梁怕是要高兴地蹦起来。”
“他可悠着点吧,一把年纪了。过年吵架老梁不是说了让我退休回家养老,钱管够。我要是回家当米虫,你们可不能嫌弃我。”
她想起梁景亭当时怒火冲天又拿她没办法的神态,胸口堵得慌。但那刻她只觉得愤怒,觉得梁景亭就是想要把她栓在身边,让她没了自由。
“老梁是不是给了你一张黑金信用卡?”
梁潇点点头。
“你可不知道,每次他收到银行提示你的消费短信,有多开心。”
“可是,你跟我爸都那么厉害。我要是不让自己厉害点,感觉自己不配当你们的女儿。”
沈书函抚摸着梁潇的头,舐犊情深:“我跟老梁最骄傲最有成就的事情,就是你选择我们当你的爸爸妈妈。”
沈书函也想梁潇回家。她跟梁景亭一样,希望女儿能待在自己身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不必像其他年轻人那般为生计奔波。似乎看着梁潇当米虫,是对她与梁景亭多年辛苦的最大成就。
梁潇抱紧沈书函:“我爱你们。”
“爸爸妈妈也爱你。”沈书函想着来之前梁景亭说梁潇在暧晖医院被排挤的事情,还特意叮嘱她这些事情梁潇想说就说,不说让她也不要问。
要是以前的梁景亭定然是在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冲过来,把陈汝南训斥一顿,然后强行把梁潇带回家去。沈书函觉得梁景亭也成长了。看来两人之间往后应该不需要她再当调解员了。
她伸手拿起手机,拍了拍梁潇:“来,我们一起给老梁拍张照发过去。”
梁潇双手搂着沈书函的腰身,脸靠在她的肩膀上,明眸善睐,盈盈笑意。沈书函消瘦的脸庞贴着梁潇的头顶,眉眼温柔缱绻,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会纽约时间六点左右,梁景亭一醒来就收到沈书函的信息,顿觉得神清气爽。他本想打电话,但闫青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梁景亭放下手机,走来开门。闫青立在门前:“梁董,SK投行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说今天要去参观的工厂很远,需要早点走。”
“你先下去带他们去酒店餐厅吃个早餐,我十分钟就下来。”
“好。梁董,你还是一杯黑咖啡加三明治吗?”
梁景亭点头,关上门,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沈书函挂了视频电话。他一边洗漱一边跟两人聊着,白昼与黑夜,在这一刻拥有了彼此,读懂了彼此。
第33章 兄弟俩,各有心机
“潇潇,爸爸这次不在。沈总来了京市,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一定带沈总吃好玩好。”
梁景亭把目光投向沈书函,柔情细腻:“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在京市多待几天,等我这边忙完去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沈书函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好呀。梁董来接我,我就不用自己掏机票钱了。”
“能多陪女儿几天,沈总其实心里偷着乐吧。”
“梁董,羡慕吗?”
梁景亭笑了笑,估算着时间:“我不跟你们说了。闫青他们在下面等我。”
“好。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太累。”沈书函叮嘱道,随即挂了电话。少顷,时韫叩响门板。他在门外站了几分钟了,听见她们在与梁景亭打电话就在外面一直等着,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梁潇松开沈书函,端坐好。
沈书函起身去开门:“可以走了吗?”
“嗯。”时韫往后退了一小步,让开路来。
“潇潇,我们走吧。”沈书函回到座位旁,拿起包。梁潇撑着茶台起来,拿起一块桂花糕,边走边吃。三人路过前台时,时韫顺手提走吧台上准备好的糕点礼盒。
时韫定的是他从小吃到大的涮羊肉店,当年他带梁潇来吃过很多次,没有一次两人不是撑着肚子走出店的。车子刚一开上高架桥,梁潇就猜到了。她坐在位置上,沉浸式吃着桂花糕,听着时韫给沈书函介绍着京市的景点与美食。
沈书函偏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梁潇,伸手抹掉她唇角的碎碎糕点:“我记得几年前你带我和老梁去吃了一家胡同里的涮羊肉,是不是就是小时先生待会要带我们去的这家?”
她硬着头皮点头。
沈书函目光挪到开车的时韫身上,又回到梁潇身上:“潇潇,小时先生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嗯。有几年了。”
“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你还有小时先生这样一位当奥运冠军的朋友?”
顿时,时韫蒙上淡淡的失落。他从后视镜中瞧着梁潇,想要坦白两人交往过一事,但又顾及梁潇,不敢乱说。
梁潇抽出一张纸,擦着嘴,思虑过,囫囵吞枣地掩盖过去:“我那么多朋友,你也不是都知道啊。”
“你朋友多吗?”沈书函揭穿她。梁潇性子清傲,加上她长得漂亮,家境优渥,学习成绩突出,从小到大朋友都不多。故而,这般突然冒出来一个时韫,她才觉得奇怪。
“多呀。都说了你不知道。”
沈书函淡淡一笑:“行。你说多就多吧。”
梁潇担心两人绕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拉扯聊起:“妈,你打算在京市待几天啊?酒店定了吗?”
“酒店定了。至于待几天,我晚点给梁董打电话问下,他那边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完?”
时韫连忙接话:“沈总,我这几天刚好没事。不如我带你好好逛逛。”
“小时总,你不需要上班吗?”梁潇愣了时韫一眼,言语暗示。
时韫忽略到她的话语与眼神:“沈总难得来一趟京市。我请几天假没事的。”
“小时先生,谢谢你。你已经帮我解决了之前最困扰我的事情,这几天我在京市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麻烦小时先生了。”
沈书函和善的言语中透着距离感。时韫看穿梁潇父母对自己的亲疏首先取决于梁潇。他想着当下梁潇对他的回避与疏远,有点苦恼。
用餐期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愉快中尽显客气。大部分时间都是沈书函与时韫在聊,梁潇闷声吃饭。结束时,沈书函坚持要自己付钱,时韫拗不过只得作罢。而后,三人走出餐厅,被恰好站在二楼包房窗口抽烟的陈汝南瞧见。
他想起上次两人去郊游时,自己问梁潇的话。当时他疑惑过梁潇的家世,但也仅仅短暂一瞬间心思便拐到其他上面去了。
这会看见她亲昵地挽着沈书函,疑惑渐渐明朗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多可笑,竟然天真地意图用小小的外科主任的位置去拿捏梁氏千金。
他瞧着走在两人身旁的时韫,感觉到梁潇把自己当猴耍。他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地蹂躏,愤怒,嫉妒,积压在他的胸腔,逐渐扭曲了面容。
*
几日来,梁潇都没有回宿舍,下班后就直接去酒店陪沈书函。若沈书函不忙,两人就选个有特色的餐厅吃顿饭,四处逛一逛。如果沈书函有事,她就独自在酒店待着。
陈汝南在医院找了她几次,都被她以工作为由避开或者跑掉。然而,她的拒绝没有阻挡陈汝南的热情。
梁潇很不解,感觉他与自己认识的陈汝南越来越不像了。而医院里关于两人的言论更多地是在讨伐她的冷漠与绝情。
六月初的京市,晚霞落进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上,散射出来的光芒延展到各条街道,美丽又晃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梁潇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突然接到急诊科冯主任的电话:“梁主任,我们急诊科刚送来十几名遭遇车祸的患者。人手不够,你要是还没走就来帮下忙。”
“我马上来。”梁潇刚脱下的白大褂,边穿边往急诊科跑去,不曾注意到刚跨出电梯的陈汝南。
10分钟前,他从办公室的落地窗瞧见时韫的车往医院停车库拐来,误会他是来接梁潇的,随即想起前不久刚送到急诊科的患者,给冯主任去了电话。
梁潇到了急诊科,立马被冯主任抓走,简单地给他说了下患者的情况就走开了。她快速地整理好冯主任给的信息,进入状态,与急诊科的同事忙成一片。
焦灼又忙碌的状态下,大家都放下了偏见,她在这一刻又重新融入了暧晖。等大家都忙完,已经是凌晨两三点。
她瘫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凳子上,头靠在墙上,下秒就要睡过去的疲倦样子。
“梁医生,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冯主任把一瓶饮料塞进她手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潇缓缓睁眼看来,只瞧见冯主任的一个背影。她低头瞧了眼手里的饮料,头又靠了回去。兜里的手机响起,她慢悠悠地摸出来,眯着眼接通:“喂。”
“姐姐这样辛苦,梁董与沈总瞧见了该多心疼啊。”时韫的声音逐渐逼近。
第34章 时韫提醒:你们已经分手了
梁潇微微睁眼,左右看了看,隐约瞧见朝她走来的时韫。下秒,她的视线就被陈汝南挡了去。
她觉得闹心,挂了电话,撑着座椅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另一边出口去。
陈汝南回头瞧了一眼,寸步不让:“阿韫,你还是这么幼稚。知不知道自己这样三更半夜来医院找潇潇更会让她被人非议?”
时韫昂头看着梁潇,一把揎开陈汝南,抬脚就要追去,却被他抓住。他垂眸睨着他的手,咬牙切齿:“放手。”
“我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时韫甩开陈汝南的手,大步追上去。
陈汝南立在原地等他,没过几分钟,时韫转身回来。他伸手拦住,淡淡的声音透着惯有得说教:“阿韫,你这样会给潇潇造成苦恼。”
时韫讥诮一笑,手指戳在他的胸口:“陈汝南,你说这话心不虚吗?”
“我跟潇潇只是暂时闹矛盾而已。只要你不掺和进来,我们会和好的。”
“呵。”时韫拳头捏紧了。他挪脚转身,扫着寂静的办公室与走廊,呼吸由深变浅,咬着牙说:“谈呗,你想怎么谈?”
“我们去外面吧。这里说话影响病人休息。”
“走呗。”时韫腿长,又常年运动,走路一向很快。
陈汝南单手插兜,不急不徐地跟在身后,瞧着他力挺高大的背影,再也瞧不出那些年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屁孩的身影。
时韫性情一向顽劣,颇让大人闹心,但独独很听他的话。陈树茂见时韫这么黏他,只要一有时间就让他去带时韫。
男孩到了五六岁就开始闹腾了,那个时候他又是高三的关键时期,不太想带他。结果被陈树茂训斥了一通,说:“你考得再好有屁用,把时家小子哄好才是关键。”
那段时间他是很累的,白天要陪时韫玩,只有等到了晚上才能有学习的时间。
有天晚上时韫半夜起来上厕所,见他还在看书,揉了揉双眼,光着脚丫跑下楼去给他端了一杯牛奶上来,然后搬来凳子坐在旁边,撑着小脑袋陪他。
陈汝南笑着说:“你去睡觉吧。”
他趴在桌上,摇摇头:“哥哥白天陪我玩,我也要陪你一起看书。”
“乖,去睡觉。哥哥一会就看完了。”陈汝南起身把他抱上床。
“那你要快点来陪我睡觉。”
陈汝南点头,给他盖好被子。
时韫的小手突然抓住他,崇拜慷慨的表情:“以后我的东西都给你。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汝南笑笑,疼爱地揉揉他的头。这晚以后,在陈汝南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时韫很少去打扰他。后来他进入大学,考研读博,实习工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时韫还是会每天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尤其是进入青春期后,他叛逆,跟父母说不上两句话便是吵,唯独对陈汝南和颜悦色,什么都给他说。
他永远都记得时韫冲他宣布自己恋爱时,那一刻的激动与兴奋。但他却在心里笃定,不过是时韫这位纨绔少爷的一时兴起而已。
可当他得知时韫的女朋友就是梁潇时,他在心底第一次对时韫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嫉妒。也就是那天,他找到了杨曼,提出让梁潇去暧晖实习。他推算过一切,惟独没有推算到两人对彼此的真心与长情。
走出大楼,时韫停在空旷的草坪上,回身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陈汝南微微仰头,与他对视,浅笑着:“小时候。”
“别提小时候。”他逼近陈汝南:“我们两个之间,是你先抛弃兄弟情义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追潇潇,是在她跟你分手后。”
“那又怎么样?你明知道我对她念念不忘,明知道我说过我会把她追回来的。”
陈汝南躲开时韫的目光,强力辩解:“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现实是,潇潇接受了我的追求。”
“现实是,你们分手了。”
“我再说一遍,我跟潇潇不是分手,我们只是闹矛盾了。”陈汝南声音压着怒火,竭力保持着儒雅形象。
“哥,自欺欺人有用吗?”他冷笑道:“再说,就算你跟梁潇没分手又如何?你们结婚了吗?”
陈汝南的声音飘渺空洞:“她是你表嫂。你退役回来那天,我就给你介绍过了。”
时韫觉得陈汝南挺无聊的,翻来覆去地强调这点。但他从小不守规矩惯了,最烦世俗的繁文缛节。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他先不顾道德仁义。
他追回属于自己的感情,有什么错?
“你还有别的话吗?没话说我就走了。”时韫情绪厌烦,完全不想在这件事跟他理论争执。他没有阻扰陈汝南追求梁潇,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忍让。
陈汝南凝思片刻,语重心长:“阿韫,你不缺选择。自从你回来后,有多少名媛千金想要与你喜结良缘。你又何必把心思放在梁潇身上?”
时韫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细细打量着时韫的表情,继续说:“梁潇不但年龄比你大,性情也十分傲气。你们并不合适。”
“跟你就合适?”
“我认识潇潇比你早。我们是校友,现在又是同事,相处时间比你长,也比你更了解她。”
对他的自信,时韫嗤之以鼻。他转头四处看了看,随即质问:“那你知道她最喜欢吃得是什么吗?最喜欢的旅游地是哪里吗?最厌烦的是什么吗?”
“她最喜欢的是。”陈汝南快速在脑中搜索,却是一片空白。有关于梁潇的所有画面,除开学校就是医院。他们交往约会期间的片段很少,即便有现在回味过来也弥漫着她的客气与迁就。
时韫自信昂扬,戳穿他的空白:“她最不喜欢最厌烦的就是有人自作主张。而这点,恰恰是你最擅长的。你除夕带她去我家,之后升她为外科主任,你无视她的不愿意与不开心,享受着你做主她生活的快感。就像姑父曾经对我姑姑那般。”
“你胡说。”陈汝南一拳挥出去,时韫一时没注意,踉跄地往旁边退去。
第35章 兄弟感情再被撕裂
他稳住身体,唇角泛着丝丝得意的笑容。多年来,他第一次站在了兄弟俩的上风处。时韫一直清楚陈汝南性格中的缺陷,随着年龄的增大,也明白他允许自己粘着他的原因。
但那时,他觉得无所谓。鸿声这么大一块蛋糕,而且他对经商也实在没什么兴趣。时炎培迟早是要退下来的,这个位置与其让别人坐,不如就给他坐。
他只是没有预料到,陈汝南想要抢走的不止是鸿声掌权人的位置,还有梁潇。在他还没有退役回来前,时炎培便给他提过进鸿声,被他一口回绝。
但当他在机场被介绍梁潇是自己表嫂时,瞄见他眼底的得意与炫耀那刻,看穿多年来他对自己隐藏的嫉妒与敌意。
时韫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消化陈汝南对自己的感情。于是,他强迫自己收起肆意妄为的性子,每天早九晚五,谦逊学习,想要让梁潇看见自己的沉稳。更是在告诉陈汝南,他不再是纨绔少爷,是能像他一样担任起生活重担的大人了。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陈汝南走过去,双手揪起他的衣领,怒火撕碎斯文体面:“你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从小你仗着时家,闯了多少祸,那次不是我帮你去善后?”
时韫低头,含笑睥睨:“是呀!从小你就自诩小大人,帮我散后帮我决定人生。”
陈汝南怒不可遏:“要是没有我的提议,你怎么能当上奥运冠军?”
时韫懊恼的神色缓和下来,眉眼之间露出真诚:“哥,我一直很感激你。”
陈汝南双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尖锐的眸色温和些许:“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梁潇。”
时韫抓着他的双手,一点点掰开,笑容坦荡:“那就公平竞争。”
“这五年来是我陪着梁潇。她开心,她不开心的时候都是我陪着。你已经从她世界离开了五年,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竞争?”
“你是在怕吗?”
被他戳穿胆怯的陈汝南焉下去的怒火瞬间高涨,揪着他的衣领拉着他低下高傲的身姿,又一次地提醒警告:“你觉得要是舅舅知道你要追的是梁潇,他们会同意吗?”
“我爱谁,我追谁,谁也管不了。”时韫淡淡一笑,声音落得很轻。
然而,他的声音越轻越如同一把刀在凌迟陈汝南。他从小被陈树茂规训,被他灌输各种期望。追求梁潇,与梁潇在一起是他唯一违背陈树茂的事情。
这是他三十年人生的第一次勇敢,怎么能轻易放弃?
何况他知道了梁潇是梁氏千金,陈树茂一定不会反对的。
时韫掰开他的双手,扯撑衣领,眸光冰冷:“陈汝南,我誓死也不可能放弃梁潇。要是你敢去我爸妈叽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汝南哂笑:“你不是不怕吗?”
“这不是怕。我喜欢梁潇,追她这件事,我要自己亲口给他们说。”
陈汝南第一次在时韫脸上看到如此认真的神情,似乎即便他与全世界为敌也要义无反顾地喜欢梁潇。这样的时韫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慌乱,尽管他不愿意承认。
他盛怒地指了指时韫,抬脚边回看边往办公大楼的方向去。时韫站在原地不动,唇角微微上扬,懒懒地耸耸肩,明朗又傲气。
十分钟后,时韫去到暧晖宿舍门口,询问保安:“你好,请问梁潇梁医生住几栋几楼?”
保安在打盹,厌烦地睁开双眼,看清楚是时韫后,噌地站起来:“小时总。”
他又问了一遍。
保安战战兢兢地翻看着电脑记录:“7栋305。”
“谢谢。”丢下这两个字,时韫飞快地朝7栋跑去。他敲门迟迟没有人开,给梁潇打电话也被挂断。他想要给沈书函发信息,又觉得时间不合适。
他想着梁潇往停车的地方去,路过门口保安跟他打招呼,也没听见。时韫回到车上,砰地关上车门,思虑着给梁潇发信息:【我今晚去看张旭科,听说你在急诊科加班,想着顺便去看看你。】
编辑完他又删掉,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有些卑微。
梁潇喜欢的是骄傲昂扬的时韫。
但梁潇今晚走掉时的烦躁神情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想来想去,他觉得都怪陈汝南搅合进来,要是没有他,他与梁潇之间就简单得多,说不定现在已经复合,谈婚论嫁了。
时韫燥怒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响起,在寂静又空旷的地下车库,刺耳醒神。
*
梁潇出了医院,先回宿舍洗了个澡,倒在床上睡不着便出门打了车到酒店。沈书函瞧着她一脸倦容,面色不佳,心疼拉着她进来:“你这是加班到多晚啊。”
梁潇抱着沈书函,脸贴在她的胸口往里面走,本来是想找母亲谈谈心,但这会靠在窝在沈书函的怀里,困意又回来了。
“床上去睡。明天跟医院请个假。”
“不行。”她声音懒洋洋的。
到了卧室,她被沈书函推向柔软的床铺。梁潇顺势倒下去,下秒就能睡过去的样子。
沈书函给她脱鞋,又推着她翻身给她盖好被子:“什么不行?听我的,不然我就告诉老梁,让他给时炎培打电话帮你辞职。”
梁潇迷迷糊糊地嘀咕:“妈,你们不能这样。”
沈书函侧躺着,拧了拧她的鼻翼,笑容宠溺:“我就应该趁你睡着了,悄悄把你绑回江市。”
梁潇转头向另一边睡去。沈书函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看着女儿宁静的脸庞,不自觉地哼起了儿歌。待梁潇熟睡之后,她拿起梁潇的手机,翻出陈汝南的电话,发了条请假的信息过去。
陈汝南回过来:【什么原因请假?】
沈书函质问道:【你们暧晖医院员工加班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不会安排调休吗?】
陈汝南:【请问你是?】
沈书函:【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潇潇明天请假,如果你不批,她就辞职。】
隔了一阵,沈书函又收到陈汝南发来的信息:【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了解潇潇,几年来不管多累多辛苦,她都从来没有请过假。】
第36章 质问:是想见我还是想见我妈妈?
沈书函的重点落在了梁潇再苦再累也从不请假的这句话上。她心疼极了,看着女儿消瘦的面庞,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她想象着这些年梁潇在外的委屈与辛苦,反思自己从小对她的言传身教是不是有些过激?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欣慰。梁潇没有困在梁氏千金这个名讳里,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行业发光发热。
虽然她也说着想让女儿回家当米虫,但他们都明白梁潇不会允许自己当米虫。
她温柔地抚摸着梁潇散落在额头的头发,满心满眼都是骄傲。他们是她的后盾,但她自己也必须要有独立面对风雨的能力。
她抹掉眼角的泪珠,看了下时间,给梁景亭打了过去。刚响两声就被接听,她声音欢喜:“老梁,我们潇潇很棒。”
“那当然。”
“她真的很棒很棒。”她忍不住又夸了一遍。
梁景亭反应过来她情绪动容,停下手里的事情:“我们的梁医生是又做了什么让沈总感动的事情?”
沈书函把事情言简意赅地给梁景亭说了。他陷入短暂地沉默,沈书函静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与追悔:“我时常在想,小时候我在她获得好成绩的时候不说那些扫兴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要强?”
“你当时是不是想让她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行,这样就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
“失策了。”梁景亭苦涩地笑了笑,叹息一声:“沈总,这个社会多险恶你是知道的。”
“但这不是女性应该被圈养起来的理由。”
“所以我后面也在尽力弥补,学着放手。”
沈书函会心一笑,两人东拉西扯聊起了闲话家常。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梁潇还在睡,可见昨天是有多累。她扯过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充电,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好出去客厅往餐厅部挂了电话,订好餐等着梁潇醒了再送。
梁潇这一觉睡得很沉,上午十点多才醒。她睁眼瞧见阳光洒满房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机,医院同事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沈书函笑着说:“你今天就放心休息。我昨晚帮你给你们院长请假了。”
“妈。”她撑着坐起来,翻看她与陈汝南的聊天框,好在沈书函没说其他什么。
“今天不管谁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准去上班。”沈书函走过去抓走她的手机。
“我接电话总行吧?”
“再说吧。”沈书函在床边坐下,问:“现在想要起来吃饭吗?”
梁潇望着天花板呆滞片刻,随即摇摇头:“我还想再睡会。”
“嗯。那你睡醒了,我再给你叫餐。”
梁潇抓着被单,点点头,又闭上了双眼。她这么犯困,不单是因为昨天的忙碌与加班,而是很长一时间疲倦积累地阶段性爆发。
沈书函替她展了展被子,起身往外面走。梁潇叫住她:“妈妈,手机给我。”
她短暂迟疑,还是选择尊重女儿,将手机放在了枕边,又摸了摸她的头:“不准玩手机。”
“不玩。我睡觉。”
沈书函微微抬脚又落了回去,问她:“宝贝,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觉得辛苦吗?”
梁潇抱着枕头,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沈总,那你走到今天辛苦吗?”
她毫不掩饰,声音却是轻快地:“辛苦啊。”
梁潇咯咯笑了两声:“那你开心吗?”
沈书函欣慰笑笑,不再打扰梁潇睡觉。她轻轻关上房门,打算自己先下楼去吃点东西。
她来到餐厅,早餐时间已经过去,点了一份杂酱面,但没吃几口觉得有点腻,里面的臊子对她来说有点肥了。
沈书函面没吃多少,柠檬水喝了许多。她回到房间,听见梁潇在与人打电话,情绪多少有点烦躁:“我现在跟我妈妈在一起,而且我只是有点累,你不必来看我。”
陈汝南以退为进:“潇潇,就算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昨天晚上你妈妈很晚。”
梁潇不想听他这些话,把手机送远,待他一大段话说完才又拿近:“陈院,你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潇潇,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是想来看我还是想来见我妈妈?”她直接戳穿,扯着被子坐起来,厌烦得有些明显:“师兄,你是骄傲的人。这么纠缠下去,会让大家都不好看。”
“潇潇,如果你还是因为那件事,我可以让我爸来给你道歉。”
“没必要。”
陈汝南一声惋叹:“潇潇,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或许你能放下,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努力过了。”话落,梁潇直接挂了电话。
她厌烦纠缠。她也尝试过去喜欢陈汝南,结论是感情的事努力是无用功。
梁潇没了睡意,又一次考虑起辞职的事情。陈汝南是不可能离开暧晖的,离开的人只能是她。
-叩!
沈书函在门外问:“宝贝,我能进来吗?”
“可以。”
沈书函推门而入,瞧着她平静淡然的神色:“妈妈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的。但我想既然我听见了,你不妨给我说说。”
沈书函冲她趣味一笑。
梁潇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耸耸肩:“这没什么不能听的。”
“那要跟我仔细说说吗?”
梁潇挪动身体往窗户方向去。沈书函脱鞋坐上去,她立即抱住她,听着母亲规律的心跳声,缓缓细说:“沈总,我觉得我跟你挺像的。”
“你是我生的,不像我像谁。”
“我15岁就认识了师兄。他追了我五年。但我很努力让自己去喜欢上他,但就是喜欢不起来。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沈书函轻抚着她的背:“你是在自责吗?”
梁潇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绝情?”
“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你。但遵从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沈书函低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勉强自己继续和他在一起,是对他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公平。”
第37章 看穿她心里的人,是时韫
母女俩窝在床上聊着私房话,忘却了时间。梁景亭电话打过来,两人才惊觉已经是下午三点过。
沈书函按下免提,梁景亭说:“我已经下飞机了。这会在车上,你跟潇潇看下吃饭的地方,把地址发我。”
梁潇说:“梁董,你怎么不提前说?我跟妈妈好去接你。”
梁景亭哈哈大笑:“谢谢梁医生。下次我提前说。”
梁潇问:“青哥跟你一起的吗?”
“嗯。我本来叫他先回江市,但他说一晃又两三个月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那行。我请他吃饭。”
“只请他,不请我?”
“都请。”
说到吃,梁潇这才觉得饿了。她揉着肚子起来,光着脚走进盥洗室刷牙洗脸。
沈书函一边听梁景亭说,一边冲梁潇吼道:“你这老大不小了,怎么在屋里还是不喜欢穿鞋?”
梁潇刷着牙出来,冲沈书函俏皮一笑,走到床边趿拉上拖鞋又钻进了盥洗室。
梁景亭笑她:“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女儿喜欢就随便她吧。”
沈书函哧回去:“哟,梁董现在当好人了。”
“这不是沈总教导有方吗。”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潇收拾完,见两人还在煲电话粥,觉得这两人真是腻歪。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哪来这多话说。她挽着沈书函的手,进了电梯,对着镜面整理着头发。
沈书函侧身抓了抓她的头发,又把她的头发往后面拨了拨,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脖子,总觉得空落落的。她从小就喜欢给梁潇买各种饰品,但就没见她怎么戴过。
出了酒店大堂,梁潇叫了一辆专车,沈书函终于挂了电话。她啧啧地感叹,好奇问她:“沈总,你跟梁董这一天天的,不腻吗?”
“不腻啊。”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算一算,你们这是第几个七年了?”
沈书函炫耀道:“怎么?我们的梁医生羡慕了?”
她瘪嘴:“才不。”
沈书函拉起她的手:“等你哪天遇见个自己心理生理都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梁潇想了想:“那是什么感觉?”
沈书函瞄了眼前方的司机,凑到梁潇耳边,窃声说:“那是一种如狼似虎的感觉。”
梁潇瞬间红了脸庞,时韫的面容在脑海中乍现。她想起之前两人每次见了,都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根本没空说话。
她想要吞了他,他想要吃了她。
那年的他们,年轻,放纵,爱得缠绵悱恻,做得肆意妄为。
五年后的每一次再见,内心都似有一匹饥饿又凶猛的野兽在叫嚣,怂恿着她朝他奔过去。天知道她每次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这份情感躁动。
沈书函瞅着梁潇绯红的脸庞,瞬间明了,轻轻推了她一下:“我们的梁医生,这是在想谁?”
梁潇连忙转头看着车窗外,矢口否认:“谁也没想。”
“悄悄你这小脸蛋红的。”沈书函还伸手揪了下。
梁潇双手拍打双颊,低着头,有种秘密心事被人看穿的窘迫。沈书函一把把她搂紧怀里,坦然道:“害羞了?”
梁潇不说话。
“不应该啊。从小我跟梁董没少在你们秀恩爱啊。你都28了,有个七情六欲这才是正常的。”
梁潇偷瞄下前方司机:“妈。”
“你要是没这方面想法,我才会担心。”沈书函笑笑,追问道:“他是谁?能告诉我吗?”
梁潇摇头。
“那我能猜一猜吗?”
梁潇仍旧不说话。
沈书函脑中蹦出时韫的身影,但瞧着女儿难为情的样子,言语绕到了其他地方去:“好了。不逗你了。想想等会梁董他们到了,我们去吃什么。”
梁潇如临大赦,坐直身体,掏出手机定位好位置,拽着沈书函一起看。沈书函的心思不在吃上,在她身上。她瞧着梁潇瞧,脑中又想着时韫的模样。
当她思路推测到时韫与陈汝南的关系时,显露出一丝苦恼与心疼。她想梁潇这么避着时韫,应该有陈汝南的原因。
这确实挺让人尴尬与为难的。
梁潇选了一家高档的中餐厅,递给她看。
沈书函瞄了一眼,吐槽:“宝贝,漂亮饭妈妈吃得太多了。可以换一家吗?”
“小吃街?”
“这个好。”
梁潇失笑,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路边摊还是沈书函带的。背着梁景亭,梁潇跟着她坐在路边摊上,撸着串,吃得满嘴是油,怕辣又停不下来。
后果就是,她回家就开始拉肚子,梁景亭不忍责怪沈书函,又心疼女儿,蹲在床边守了她一夜。这次以后,沈书函也不敢再带她吃路边摊了。
慢慢长大后,梁潇就自己去,偶尔还会给沈书函带点。她吃一次,梁景亭说一次。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还让沈书函帮着打掩护。
梁景亭拿她们没办法,家里厨师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是管不住两人喜欢往小吃街跑。
于是,他开始自己学着做饭,越来越熟练,这才减少了两人往小吃街跑得机会。十多年下来,每次看着母女俩把他做的饭菜一扫而光,这比挣了几个亿还有成就感。
看着看着,梁潇突然把手机屏幕扣下扣在膝盖上,问:“老梁不会说我小气,请他吃路边摊?还有青哥。”
“闫青好意思说你。半年前,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就带人去吃了路边摊,最后还让女方付了钱。”
“青哥怎么这样?”
“他就是不喜欢呗。”
“这多年了,那青哥喜欢什么样的?”
“谁知道?反正他女朋友也没断过。”
“青哥今年也36了,不打断结婚吗?”梁潇也不想看了,手机揣进兜里。
沈书函摇头:“这事我跟梁董年年催他。他说,他赤条条来,也要赤条条地走。”
梁潇笑了两声:“这是青哥能说出来的话。”
沈书函叹息道:“但我有时在跟老梁说,我们对闫青的好或许是一把道德枷锁绑住了他。”
梁潇明白这话的含义:“青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知道在做什么。你不是对我说过,短短几十年,要遵从自己的心去活。”
第38章 男女之间,不都是爱情
“话是这样说。但总觉得小闫不成家,有点愧疚。”
“我们不就是青哥的家人吗。”
闫青女朋友是不少,沈书函也肯定他动过真情,但没一个走到了最后。
闫青一毕业就进入了梁氏,职位就是梁景亭的助理。当年梁景亭面试他时,被他一双眼中迸发出对金钱与权利的渴望所吸引。
当时便认为这位年轻人往后定能出人头地。他想这人不会在梁氏待太久,定能走到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他渴望成功的野心让他树敌太多,被人诬陷泄漏公司机密,为公平起见,梁景亭只得暂停他的工作。当时梁氏上上下下都在等着看他被开除的笑话。
梁景亭扛着股东的压力,坚持要调查清楚。后来证明他是被人刻意诬陷,梁景亭亲自登门。闫青一身颓然,已经计划好了改行。
当他得知梁景亭是来请他回去的那一刻,红了眼眶。也是在这一刻,梁景亭瞧见了他掩埋在野心之下的沉重情义。只是没想到,他念及这一恩情,陪着梁景亭一起将梁氏发展壮大到今天。
这些年来,有很多人开过他与梁潇的玩笑。但每次听见人这样说,一向笑脸迎人的闫青瞬间沉了脸。
他觉得这些话是对他对梁家人感情的亵渎,听不得半个字。渐渐地,了解他的人也都看穿他是真心把梁家当成自己的家,要守他们一辈子。
两人先到了市中心,沈书函估算着时间,先带梁潇去了一家高端的私人珠宝定制中心。
一听沈书函又要给自己买首饰,连忙摇头拒绝要走。沈书函拽住她:“不准走。女孩子戴一点闪闪的项链,多好看啊。”
“我是医生,时常要进手术室,戴这些不方便。”
“休假出去玩的时候戴。”
梁潇拗不过沈书函,最后订了一串天然珍珠与玉石镶嵌的项链,加了个急,一周就能拿货。
沈书函很满意,正准备付款。梁景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总又背着偷偷讨好梁医生,不厚道。”
沈书函撑着下颌回头看来,一脸温柔:“那你来。”
“正有此意。”梁景亭走近两人,立在沈书函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柜姐手里平板上的项链展示图,说:“我要两条。”
柜姐脸都笑开了花:“好的,梁先生。我马上下单。”
“宝贝,我今天可沾你光了。”
“可不是。”梁潇挪开椅子起来,看向一旁的闫青:“青哥。”
闫青笑着走近,看了看沈书函选的项链:“函姨的眼光就是好。”
“那当然。我可是搞设计的,能不好吗?”
梁景亭跟着柜姐付完钱回来,调侃:“我这一回来就出血,梁医生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沈总说她要路边摊。”
梁景亭一点不意外:“行吧。沈总要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闫青,你说呢?”
闫青抬抬肩膀:“我有话语权吗?”
“在这家,你最没话语权。”梁潇说着,就拽起闫青的手臂往外走。一路上,两人嘻嘻闹闹的,俨然兄妹模样。
梁景亭与沈书函慢慢地跟在后面,自说自的,完全不理会两人。
几人刚走到小吃街口,梁潇就推着闫青去排队买奶茶,自己到另一边去买烤冷面,还不忘指挥梁景亭:“老梁,你先带沈总进去找个座位坐着。”
“知道了。”梁景亭照顾着沈书函往里面去,人山人海的,完全是在被人推着走,天天南地北的各色美食,看得人眼花缭乱,每样都想尝一口。
两人在最里面的角落才找到位置,等了好一阵才从人群中瞧见边走边找他们的两人。
梁景亭站起来,冲二人挥挥手。梁潇提着吃的喝的走过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闫青更是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梁潇坐下来,忙不低地喝了一口冰奶茶,才觉得凉爽了不少。闫青站在边上,把吃的东西摆好,梁潇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刚好露出闫青的侧脸。
四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梁景亭一开始也不爱吃这些,但爱屋及乌,渐渐地也爱上了。
梁潇的手机一直传来信息提示音。但里面太吵,她根本没听见。等着几人吃完,又转到了商场,她才看见。
陈汝南问:【朋友圈的是闫先生吗?】
梁潇没回。
时韫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含冤说:【我以为陪姐姐逛小吃街是我的特权。】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闫青瞄见,偏身意图偷看她手机。梁潇连忙揣进兜里,指着他:“不准看。”
“是时韫吧。”
梁潇担心给沈书函二人听了去,挨近了些:“我跟时韫交往过,他们都不知道。”
闫青瞅着前面两人完全沉浸二人世界的状态,但也适当放低了声音:“大小姐,你这前后跟兄弟两人交往,魅力可以啊。”
梁潇拍了他一巴掌:“看我笑话,是吧?”
“我这是在替你尴尬。”闫青扭着身子躲开了些。
梁潇扯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回来:“我答应陈汝南之前,不知道他是时韫的表哥。”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怎么也不可能答应陈汝南。”
“就是嘛。”
“听说你跟陈汝南分手了?怎么,打算跟时韫再续前缘?”
“怎么可能?”梁潇一激动,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走在前面的梁景亭与沈书函回头看来。
她笑了笑。
沈书函看着两人一脸有秘密的样子:“你们又在悄悄咪咪说什么?”
闫青胡诌:“我在跟潇潇说我正在追一女孩,要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沈书函一脸狐疑地看着梁潇。
她附声配合:“青哥说他特别喜欢这女孩。但不知道怎么追?”
“真的?”沈书函立马来了兴趣,后退回来:“这女孩你是怎么认识的?有结婚的打算吗?”
闫青无奈:“函姨,我这都还没有开始追。”
“我给你说。”沈书函开始滔滔不绝,挽着闫青的手臂,俨然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闫青后悔了,怎么就想了这么一个理由。他冲梁潇看了一眼,梁潇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她冲梁景亭说:“以前没发现沈总催婚这么厉害。”
“现在知道沈总有多舍不得你了吧。”
“是。以前是我不懂事,梁董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梁潇抱着梁景亭的肩膀,靠在他肩上。
梁景亭拍了拍她的手,宠溺:“爸爸那舍得怪你。”
“老梁最好了。”
梁景亭一脸欣慰,忍了忍,又老话重提:“潇潇,你要是愿意,爸爸妈妈还是想你回家。”
梁潇首次应得爽快:“好。”
第39章 弟弟改不了恋爱脑,要跟着姐姐走
梁景亭一时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追问一遍:“爸爸没听错,你刚才是答应了吗?”
“没听错。”梁潇凑近他耳边重复一遍:“我说我愿意回家去。”
梁景亭冲到沈书函跟前,不顾及两人加起来超一百岁的年纪,兴奋地一把把沈书函抱起来:“潇潇刚才给我说,她愿意回江市。”
沈书函左右看了看,拍打着他的肩膀:“一把年纪了,你这像什么样子,快放我下来。”
梁景亭把她放下来,又拉起梁潇的手问:“你可不能骗爸爸。沈总跟闫青可都在。”
梁潇瞅着激动不已的梁景亭,觉得一阵心酸。她瞟见他头上的白发,懊恼自己怎么不早点答应回家?
她不想三人看见自己眼底的泪光,转过身去,背着双手往前走:“梁医生虽然叛逆,但从来不骗人。”
闫青追上她:“真的想好了?”
“嗯。”
“那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梁潇说:“辞职,交接工作,估计还得有段时间。”
“那你弄好了给我说,我来接你。”
“好呀。”梁潇悄悄回头瞅了后面有说有笑的两人:“但我回去想自己一个人住。”
闫青了然:“梁董早就给你把房子车子准备好了。”
梁潇心底越来越难受。他们自小对她疼爱有加,用力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不过只是想她留在他们身边,时不时能陪陪他们。
她眼底的泪花有点都兜不住了,侧身扬起了头。闫青适时来了句玩笑话:“哭吧。我帮你接住。”
梁潇猝然笑了出来,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哭了?”
“是我要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闫青逗趣一笑。
四人在外面闲逛到晚上吃了夜宵才回酒店。梁潇觉得今天是这段时间以来是她最开心轻松的,每一抹笑容,每一个眼神的都充满了对生活的感恩。
翌日清晨,三人在酒店门口分别,沈书函抱了抱她:“宝贝,我们巴黎见咯。”
梁潇点点头。
梁景亭提醒:“梁医生记得回去辞职。”
“会的会的。”
闫青说:“记得提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嗯。我先走了。”梁潇转身往地铁口走去,几次回头,挥手让他们快走。
他们立在门口不走,直到梁潇钻进地铁站才上了车。
*
梁潇抓着吊环,翻看着昨天的微信信息,挑选着回复。径直略过了陈汝南的信息,本来时韫的也不想理。但隔了片刻种,她又滑了回去。
时韫:【你看看,我做的咕咾肉,还不错吧。】
梁潇情不自禁地笑了,打好了字又删掉。她又收到时韫发来的早餐图片,面条配黑咖啡,还在旁边摆了一束花,阳光一半落在花上,是用心去勾了图的。
时韫说:【阿姨做的面条,没我做得好吃。】
梁潇回了句:【对自己厨艺这么有信心?】
时韫回了一个手舞足蹈的表情,又说:【当然。我可是特意跟大厨学了好几年。】
梁潇想起他们的教练做饭很厉害。她有幸吃过一回,厨艺跟梁景亭不相上下,想来时韫就是跟他学的。
她不打算再回。隔了两分钟,时韫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
【?】
【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后面配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包。
梁潇不记得自己是否给他说过梁景亭厨艺很好?但她不用问也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时家大少爷,为何要钻研厨艺?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想象着那个飞奔向时韫的梁潇。她不顾及他人眼光,沉溺在与时韫的爱情中,耳鬓厮磨,肆意享受。
只是她终归比时韫多了一份理智,强行斩断如火如荼的炙热。
她记不得自己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泪水打湿了枕头。她也不记得每次看见时韫的比赛视频,多想冲上去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后来这份寂寥与激动渐渐沉于心底,像是一根随时都会被点燃的引火线。一簇细小的火苗,就能将她彻底引爆。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强压下冲动与悸动。
时韫没收到她的回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梁潇迟疑着接通,清冽的声音多了份生活的沉淀:“为什么不回我?”
她喉咙酸涩,调整了下情绪:“你不要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不久我就要辞职回江市了。”
时韫很欢快:“你终于要辞职了?”
“我辞职,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你辞职了就不会天天跟陈汝南见面了。我当然开心了。”
她又强调一遍:“我是要辞职回家,不在京市待了。”
“我知道啊。这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时韫很认真:“我很喜欢江市啊。反正这个京市我是待腻了。”
梁潇觉得他在说笑,没当真。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朋友家人都在这里,时炎培根本不可能放他去江市。
梁潇不敢跟他多聊:“没事我挂了。”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
时韫直接说:“那行。我做好了亲自给你送来医院。”
“你敢。”
“姐姐,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梁潇真怕他会送来,硬着头皮随便说了个时间:“周末。”
时韫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但梁潇一进医院就忙得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她与陈汝南几次碰面,都给她躲了过去。周五临下班时,她被陈汝南以工作名义叫去了办公室。她恰好也有事当面问他。
梁潇进去,陈汝南伸手过来想要牵她手。她双手兜在白大褂的荷包里往后退:“陈院,我的辞职信你应该收到了吧?”
陈汝南拿起她几月前做的外科改良方案,翻看着:“你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很不错。尤其是在外科长期以来注重手术质量,轻患者心理,导致我们与患者缺乏沟通的问题上。你提出的改良的方案很有实践性。还有在资源分配与对外科人才的培养上。”
梁潇打算他:“陈院,这些你可以留着跟后面的外科主任慢慢聊。”
陈汝南消化了一会她的坚决,把资料递给她:“潇潇,这是你提出来的方案,我相信由你来实施这上面的每一点才能落到实处。”
梁潇不接,睨着他:“师兄,一定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第40章 原来,他一直都在预谋复合
陈汝南厌恶她的冷静,尤其厌恶她面对自己的冷静。这样显得他几年的追逐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的短暂入局,只是一时的可怜罢了。
陈汝南将资料扔在桌上,双手叉腰,暗暗调息,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潇潇,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感情的事,一旦讲公平就没办法说了。”
“那你对我有感情吗?”
梁潇哑了口,沉默便是答案。她偏头躲开陈汝南的目光,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同情心又一次泛滥。
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他,即便再试一次,她也依然不会喜欢他。
她想要的是怦然心动得热烈,想要两人无话不说,一起开心地吃喝,而不是还要去顾及健康细菌。
没办法的。
梁景亭与沈书函的打版太好了。
她努力尝试过了,更加确信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陈汝南有他的坚持与骄傲,她有自己的追求与渴望,继续纠缠也是无意义的。
陈汝南再度伸手想要去触碰,梁潇后退一大步:“陈院,麻烦你尽快批下我的辞职申请,安排人接替我的工作。”
陈汝南见她坚持,退了一步:“好。我不再缠着你。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当同事,只要你别走。”
“我已经答应我爸妈回家了。”梁潇说完,扭头就开门出去了。
陈汝南追出来,失了控:“你爸妈让你回去,是不是想让你嫁给闫青?”
梁潇愤怒了。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我爸妈,青哥都把彼此当作家人。”
“你们结婚了就更是一家人了。”
“陈汝南,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狭隘。”
“我。”
梁潇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进了电梯。她回了办公室,想起陈汝南的话还是觉得恶心。
郑莉一直在办公室等她,见她这么快回来了,凑近了问:“陈院肯放你走了?”
她摇头。
“我也舍不得你走。但你跟陈院分手了,这样两人在医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确实尴尬。”
“我辞职不是因为怕尴尬。而是答应了我爸妈回家。”
郑莉诧异:“你坚持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想要回去了?”
梁潇气恼的情绪松软下来:“我爸妈前不久来看我,我突然觉得我爸爸老了很多。”
“那你回去了准备做什么?还是进医院当医生吗?”
梁潇见办公室没其他人,跟郑莉做同事几年来也真心把她当朋友,吐露出:“应该会进梁氏帮我爸吧。”
郑莉瞪大双眼,脑子迅速转动:“梁氏?你姓梁,梁氏的老板也姓梁。等会,等会,我得好好捋捋。”
“捋什么捋?”梁潇失笑直言:“没错,我爸就是梁景亭。”
“天啊。想不到我竟然跟超级富二代处上了闺蜜。”
“欢迎郑医生随时来江市找我。”
郑莉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瞧了又瞧:“等等,你真的是梁氏千金?”
“如假包换。”
“我这是要发达了吗?”郑莉掩不住地笑。
“嘘。”梁潇瞟了眼外面路过的医生护士。
郑莉连忙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片刻后又忍不住连连发笑,还不停地说:“我要发了。我要发了。”
她与梁潇手挽手地走出医院,路上一个劲地盯着她看:“怪不得我当年一眼就选中了你当室友。我真是有一双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我们梁医生绝非池中之物。”
“马屁拍够了。”
“以后我要每天对你吹一百遍彩虹屁。”
“那我应该会把你直接拉黑。”
郑莉兴奋地睡不着,半夜抱着被子跑去梁潇屋内,爬上床,抓着她起来陪自己聊天。
聊着聊着,她真心吐露:“其实我当年选你当室友的原因,是因为你话少够高冷。”
梁潇靠在枕头上,耷拉着双眼,被她的理由逗笑:“不觉得我是在装?”
郑莉盘腿坐着,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太喜欢讲人八卦了。”
这也是郑莉一年到头不喜欢回家的原因。亲戚们凑一桌,能把大街小巷的人议论个底朝天。在他们那个小城啊,就没有一堵墙是不透风的。
梁潇附身过来抱着她:“亲爱的,我真的好困。我们睡觉吧。”
“我睡不着。再说你这马上就要走了,往后我就很难见到你了。”
“我会来看你的。”
郑莉回拥着她,思虑着:“你说陈院何时会放你走?”
梁潇靠在她的肩上摇头。
“他要是一直不放你走怎么办?”郑莉扶着她支棱起上半身,愁眉不展地。
梁潇努力睁了睁眼:“有老梁呢。”
郑莉托腮点头:“也是。陈院虽说是暧晖的院长。但只要梁先生给时总一说,陈院再不情愿也得放人。”
“我能睡了吗?”
“睡吧睡吧。”
梁潇瞬间倒了下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她向上延展着双臂,摸到床头的手机,睁眼一看,全是时韫的未来来电与信息。
她回过去:“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时韫冷哼一声。
“你一早上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有事?”
他有些委屈:“梁潇,你说过周末要来吃我做的饭菜的。”
梁潇一拍脑门,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短暂思量:“我来你家,这不太好。”
“我有这么傻吗?是我自己买的房子,还是你帮我选的。”
“我什么时候帮你看房子了?”
时韫真的有点生气了,沉默了半响才带着怨恼说:“半城华府大平层。”
她瞬间想起。那个时候,两人每次约会都是去酒店,后来一盘算经济账,要不买间小房子?然而,房子还没有交付,两人就分了。
梁潇不想去,想着拒绝的理由,又听见他说:“我什么都弄好了,就等你了。”
“那个,我。”
“不要拒绝我。”他停了会,才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有段时间一到休假就给队里的人做饭。每餐都做,我就想着把厨艺练好,做给你吃。”
梁潇穿戴好出来,见郑莉房门紧闭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她。她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
第41章 时隔五年,他们还是懂彼此
在去的路上,路过花店,梁潇让师傅停车的买了一束花。她抱着娇艳欲滴的鲜花走到小区门口,做好了登记。
保安根据她报的房号一查,微笑着:“梁小姐,日常不常来这边住吧?”
“嗯?”她一脸诧异。
保安说:“9栋12楼,没错,登记的是你与时先生。”
梁潇心弦一颤,捧着花走进去,礼貌笑笑。她出门着急,忘记了带帽子,被晒得有些遭不住,便高举着花束想能遮一点是一点。
这里位于京市的二环,寸土寸金的地方,电梯直接入户,户型周正每一户采光都做到了极致,房价高得令人咋舌。
梁潇小跑进9栋,电梯到了12楼,电梯门一打开。她便瞧见时韫抱着一束鲜花,跟着她又瞧了瞧自己手里的鲜花。
二人对视,没有大笑,没有话语。一份久违的情愫在他们之间暗暗涌动。
梁潇注视着他,白t配灰色短裤,清爽不沉闷。剪的寸头彰显着野性,俊朗的五官掩在光晕中,又让他多了一份温柔。
梁潇感觉到四肢百骸的细胞都在苏醒,跳动,想要砸开困了五年的牢笼,撒欢释放。她想起沈书函的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梁潇别过头去,暗自抱紧了手里的花,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时韫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都在咆哮,怂恿着他朝她奔过去,倾诉思念,续写情丝。
他努力把所有思绪邪念压回去,挪脚侧身站着,甩先打开沉默:“请进吧。”
梁潇抬脚进去,将花放在玄关处,欣赏着屋内简单不失温馨的装修。
她的目光被客厅照片墙吸引,缓缓走过去,差不多都是他比赛或者训练的照片。
不同的是,有她在的合影时韫笑容开怀满足,与其他人合影时,虽说也笑着,但笑容多了份孤寂。
时韫把花放在旁边,将一瓶拧开的饮料递给她:“你先坐会,牛肉还要炖一会。”
梁潇喝了一口饮料,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点别扭。她环视着三百来平的屋子,只做了一间卧室,然后便是健身房,书房,衣帽间与收藏间。
整间屋子给人的感觉很空。她转身问他:“你应该不在这里住吧?”
“对呀。我退役回来后就一直跟我爸我妈住。”
“那你这些都是现买的吗?”她回头看了一眼飘着热气的厨房与摆好五六个菜的餐桌。
“我倒是想请你去我爸妈家。”时韫双手插兜,弯腰低头,笑盈盈地看着她:“姐姐,敢去吗?”
梁潇眨了下眼,连忙撇过头去,仰头喝饮料掩盖心慌。
时韫一步步挪脚靠近她,梁潇连连后退到墙角。她朝后瞟了一眼,喉咙发涩:“时韫,你别乱来。”
“这五年来你就真的不想我吗?”他贴脸凑过去。
梁潇手推着他肩膀,让两人保持着距离,也让自己保持着一股清醒:“你锅里还炖着菜。”
时韫余光觑了一眼,站直身体,微微一耸肩:“好吧。五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梁潇瞬间松了一口气,也觉得情绪自然多了。她绕过时韫,走进餐厅,想要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菜。
鱼香肉丝,糖醋排骨,牙签牛肉,凉拌菜,酸汤乌鱼,色泽诱人,她忍不住,手也没洗拿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
时韫站到了她身后:“是不是不比梁董做得差?”
梁潇微微偏头转肩,额头差点撞上的他的下颌。
距离太近了。
她听见了汩汩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时韫的,像是奔腾的海浪,一起一伏在完成交叠。
时韫垂眸凝视,静待她的评价。
梁潇咀嚼吞咽掉口腔里面的排骨肉,回转身体眺望屋外:“还不错。”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觉得不错。”
她莞尔一笑。
“梁潇。”时韫突然十分认真地唤了她一声,却迟迟没有后话。
但梁潇感受着他沉沉灼灼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他想要说的话。
厨房锅里传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趁机道:“你不去看看吗?”
时韫慢悠悠地,无奈地一声叹息,才拖着步伐进去厨房。
须臾,梁潇感觉到全身都软了,扶着桌沿坐下来,一半视线看着窗外一半视线瞅着时韫的背影。
挺阔挺拔了许多。
时韫举着勺子回头看来,她连忙避开视线,佯装欣赏风景。
他说:“可以吃饭了。”
“好。”梁潇起身进来厨房,洗手,问过他,拿碗拿筷的。
所有的菜上桌后,时韫问她:“要不要喝酒?”
她猛地摇头。
时韫窃笑,双手肘撑在桌上,俯身看她:“不觉得今天这些菜很适合喝点?”
她还是摇头。
“吃野菜锅都要喝点的梁医生,到我这里了不喝酒?”
“时韫。”她放下筷子,眼神冷了冷:“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时韫转头看着放在玄关处的两束花:“你看,我们都给彼此买了花。”
“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
“吃。”他笑着坐下,又挪动椅子往梁潇靠来。
她臀推着椅子往旁边去。时韫伸手拽住她的椅子。她不动了,一记白眼刀过去,低头吃菜。
“要不我们还是喝点?我想喝。”
“你自己喝吧。”
时韫沉默片刻,挪动椅子回原位,安静地吃饭。梁潇诧异地看了看他,见他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也闷声吃饭。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越过餐桌,映在了两束花上。
他们之间的见面从未有像这般悄无声息,往往总是干柴烈火,酣畅淋漓。
用餐过半,梁潇开口:“时韫。”
“嗯。”他低低应声,没抬头,没看她。
“你。”她纠结班半晌还是没有问出口。
时韫瞟了她一眼,轻飘飘地一句:“怨过,但没恨过。”
“哦。”
“那你想我吗?”
这个问题,是时韫第三次问她。
这次无比认真。
梁潇还是沉默。
“我很想你,每分每秒都想你。”时韫说得平稳。
她不应声,却感受到了身体每个基因分子对他话语的回应,澎湃而曼妙,搅动着她没办法佯装心如止水。
寂静的空间,时韫猝然踢开椅子起身。她听见,好似心突然要炸开了那般。
第42章 五年后地坦诚,要失控了
时韫去收藏间提了一瓶红酒,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支高脚杯。他倒了两杯,放了一杯在梁潇面前:“你若不想喝就不喝。”
梁潇没动。
时韫仰头连着喝了三杯。
她默默地看着,沉着冷静的眉宇间再也瞧不出一点幼稚赌气的韵味,是深思熟虑的无奈,是被渴望拒之门外无处宣泄的委屈哀怨。
时韫提起红酒又给自己倒了第四杯,正准备喝。梁潇端起了杯子,起身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杯身,一饮而尽。
她手撑着桌沿,眸底除开感情的袒露还有一份担忧:“你想过我们若是重新在一起,你会面对怎么样的压力吗?”
“想过。第一关就是我爸妈。”时韫跟着站起来,双手插兜,深情凝视:“还有鸿声集团的那帮人。他们会以此为切入点,攻击我,攻击我爸。”
“既然你知道。”
“这些我不担心。我相信我能解决,我也相信我爸妈会理解。我只担心会波及到你。所以你回江市也挺好的。”
梁潇喉咙酸涩,别过头直接提瓶喝。时韫夺过去,握在手里,逼近了些,瞳孔闪烁着欲望:“你答应陈汝南,不是因为喜欢对不对?”
梁潇要去抢酒,时韫藏到身后,目光逼问。
她扫着这一桌子的菜,口味是她爱的酸甜口。她的视线又瞟到收藏间,时韫记得她说过想要一整墙专门用来收藏杯子的柜子。
每一格柜子下面都要亮着灯光,落进杯中,奢华又浪漫。一间大大的卧室,不留客房,有客人来了就住酒店。
她想要的房子是全心为自己服务的,不愿意为了一年或者几年才来一次的客人,让自己的生活留着一片空白。
视线在这间屋子的每游走一寸就是在松懈她的克制。她咬着唇瓣,抬手把头发拨到脑后去,眸光一凝,跟着伸手勾住时韫的脖子拉近,吻了上去。
时韫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眸。几秒后,他回过神来,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掌控了主动权。
阔别五年的吻来得过于凶猛激烈,压得梁潇有些踹不过来气。
时韫把红酒放下腾出手来托着她的后脑,在贪婪地汲取之间带着她呼吸,将这番浅浅地温存慢慢拉长。
时韫一边吻着一边抱着她坐到了餐桌上。光晕从花束上慢慢飘了地上,梁潇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推开了他。
时韫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一双眼笑得肆意,装满了她满脸红晕的模样。
她抓起旁边的红酒又喝了一口,跳下桌子,拉开椅子坐下,继续吃饭。
时韫杵在旁边看她,佩服她这及时收场的淡然态度。他想继续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目前两人的状态他已经很满意了。
在梁潇还没来之前,他可没想过两人能到这一步。他想也就是他试探,梁潇闪躲,温水煮青蛙。
时韫走进厨房,拿了两瓶冰水,拧开放了一瓶在她面前。他在梁潇旁边的椅子坐下,往她碗里舀了两勺鱼香肉丝:“你拌饭吃吃看,是不是不比那天的差?”
梁潇觉得他怎么什么都要比,有些好笑,但还是吃了一口:“还行。”
时韫从她碗里舀了一勺,仔细尝了尝:“比起那家店里的。我好像糖放多了。”
梁潇想起他上次说熬汤手指烫起了泡。她悄然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十指,白皙修长,烫伤的疤痕已经瞧不见了。
梁潇问他:“这房子是谁帮你装修的?”
“我自己啊。这里谁也不知道。”
“你不是要忙着训练比赛,哪来的时间?”
“挤一挤就有了。何况也没多费事,不就是多花点钱,找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他有些饿了,一个劲地扒拉饭菜。
梁潇审视着这间屋子设计,用材,想来他没少费心费时间。
时韫突然放下碗筷,撑着头看她:“你反正走还有段时间,要不搬来这里住吧?”
“想得美。”梁潇白了他一眼:“只要师兄批了我的辞职,工作一交接完,我就走了。”
“怎么还叫师兄?”
梁潇噗嗤笑出声,揪起他的耳朵:“这点醋你也吃?”
他身体跟着偏过来:“当然咯。他明知道。”
时韫及时止了话。
梁潇松开手,追问:“知道什么?”
“没什么。你再尝尝这个番茄牛腩,多提意见,我才好改进厨艺。”他加了一坨牛肉放进梁潇碗中。
梁潇有些饱了。她放下筷子,揉着下腹:“吃不下了。”
时韫夹起牛肉喂到她嘴边:“胖了的话我给你当减肥教练。”
“不要。我更喜欢躺着。”她张嘴接下牛肉,软烂入味,挺好吃的。
“躺着的运动也有。”
梁潇刀了他一眼,慢慢喝水,等着他吃完帮忙收拾。她本打算洗碗但被时韫推了出来。梁潇擦着手上的水,到客厅席地而坐,研究起他的游戏机。
十多分钟,时韫收拾完出来。她正玩得兴起,摸到另一个遥控器甩给时韫:“一起。”
时韫捏着遥控器,又把游戏界面按了暂停。
“你干嘛?”
他坐到她旁边,比着数,讲着条件:“我们三局为定。要是你输了,今晚上就不许走。”
“这游戏,我是第一次玩。”
“所以我说三局为定。”
梁潇恍然,小狼崽变成了大狐狸,冲动失策了。
“我们先玩再说。”她伸手要去抢遥控器,时韫高举着,身体往后仰。
梁潇附身扑过去,时韫趁机拉着她一起躺倒了地上。她手撑着地要起来,却被他牢牢抓住,欲望颤动:“五年前,我们每次见面可比这激烈多了。”
“时韫。”
“你都跟他分手了,还顾及什么?难道说你现在喜欢玩纯爱?”
“我。”她一时没了话。
“你最好能想个让我接受的理由。否则。”时韫用眼神,表情诉说着没出口的话,韵味悠长,炙热猛烈。
梁潇双手撑地,支撑着身体,低头看着时韫。
从小在梁景亭与沈书函的耳濡目染下,她才不是什么纯爱战士。
她是爱与欲都要。
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在与时韫确认关系的当晚就睡/了他。
她纠结着,要不然就直接睡/了他?反正也是他上赶着的,扭扭捏捏地,也不是她性格。
第43章 小狼狗终于又有女朋友了
她眼珠一转,脱口而出:“生理期。”
话落,梁潇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想不到年纪大了竟然还矜持上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知道,她身下的时韫,脸蛋身材可都是顶级的。
造孽啊。
时韫失笑,无奈道:“梁潇,算你赢。”
“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时韫的电话响起。他烦躁地一巴掌拍在地毯上:“这谁啊?”
“接吧接吧。来日方长。”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掰开他扣着自己腰身的手,坐起来。
时韫利索地起身,走到餐桌边接通电话,很不耐烦:“说。”
张旭科可怜巴巴的:“阿韫,我出车祸的事情被老张知道了。他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
“活该。”他单手插兜,倚靠桌边,看着玩游戏的梁潇。
“我这马上出院了,没钱可怎么办啊?而且我还有部分费用还没有付呢!”
“我会让医院财务把账单发给你爸。”
“兄弟,你借我点钱呗?”
“不借。”
张旭科装出哭腔:“我有梁医生跟陈汝南的最新消息,你不想知道吗?”
他强忍住宣告地冲动,不咸不淡地吐出:“不想。”
“你不喜欢梁医生了?不打算追回她了?”
他走进厨房,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从冰箱里面拿出水果酸奶,做了一盆水果捞端出来。
张旭科还在自言自语地诉苦,他也就是今天心情好,纵容他一回,纯当积德行善了。
“兄弟,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流落街头?”
“忍心啊。你到时候放个盆在面前,我给你扔个三五块的。”时韫重新在梁潇身边坐下,岔起一块水果喂给梁潇。她盯着电视屏幕,说了句:“谢谢。”
上秒可怜兮兮的张旭科,下秒诧异又兴奋地叫了起来:“靠,你身边竟然有女人。是谁?”
梁潇这才注意到他开着免提,随即瞄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眸光警告。
时韫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圈进怀里,说:“很奇怪吗?你一天那么多女朋友,我交个女朋友,大惊小怪什么?”
“你,交女朋友了?”张旭科完全不信,觉得他在开玩笑,问他:“你真不喜欢梁医生了?”
“不喜欢了。”他低头看着靠着自己继续玩游戏的梁潇:“她都不要我了。我还喜欢她做什么?哥们又不是找不到。”
“你这么想就对了。虽然梁医生挺漂亮的。但她一个京漂,跟你家世这些完全不匹配。就算你们在一起了,我猜你爸妈也不会同意。”
张旭科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你别看我交那么多女朋友。但我知道最后跟我结婚的一定是某家某户的千金。我跟她们也就是玩玩。”
时韫又喂了梁潇一块水果:“我女朋友家境挺好的。就是,他爸妈对女婿要求特别高,哎。”
“你老爸可是时炎培,自己又拿了那么多冠军。他们就不可能看不上你。”
“我也觉得我不错。”时韫手掌抬着梁潇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寻求认可。
她着急打游戏,连连点头。
时韫趁势低头吻下来,张旭科在那边说:“你女朋友的爸妈要是知道是你,肯定高兴地都合不拢嘴。不过,你女朋友是哪里找的?我认识吗?”
梁潇推开他。
他漫不经心地说:“认识啊。”
张旭科在脑子里面过滤着自己与时韫的共同好友,咋呼道:“不会是江漫音吧?你前面不是说对她没感觉吗?”
梁潇询问的眼神飘过来。
“我早不记得她了。”他又把梁潇拉回来,又吻了上去。
梁潇索性扔掉了遥控器,双手回拥着他,耳鬓厮磨。电话那边的张旭科还在那里费劲地猜,说了七八个名字,电话猝然被时韫挂断。
他赶紧回拨过去,还是被挂断。把他手机扔到一边:“见色忘义的家伙。”
他自顾自地琢磨了会,脑中把两人都认识的异性认认真真筛选了一遍,想来想去好奇心越来越浓。
他躺在床上一顿张牙舞爪地咆哮,实在忍耐不住,又给时韫打了过去。
时韫与梁潇玩游戏正起劲,不耐烦地接通又是免提:“有话快说。”
“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时韫根本没听。他直直地盯着屏幕,对梁潇围追堵截,左右夹击。
梁潇被他逼到角落,一个眼神刀过来,又是一脚踹在他腿上,一颦一动都流溢着恋人之间的小俏皮。
时韫举了举双手,操控着往后退,冲电话敷衍了一句:“你跳吧。死了你就更别想知道了。”
张旭科:“时韫,我什么事情都不瞒你,你交了女朋友却不告诉我是谁?”
时韫:“她不让我说。”
“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太想知道了。”
“都说了不能说。跟你说了,我又是孤家寡人了。”
“正好,跟我配一对。”
“滚。”
梁潇轻轻笑出声,扔下遥控器,起身要去洗手间。时韫连忙抓住她,警惕又谨慎:“你干嘛去?”
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时韫松了口气,放手。等梁潇出来,已经没有张旭科嚎叫的声音。
她站在盥洗池前洗手,掀开衣服瞧着被时韫吮吸出来的的红色印记。
时韫走来,从身后拥着她,下颌放在她肩膀上,流光溢彩的笑容:“今晚不准走。”
她指着锁骨上的几处印记:“你属狗的吗?”
“我属狼狗的。”
她摩挲着,想这要好几天才会消,晚上在屋里要注意些别被郑莉看见。
时韫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处来来回回,瓮声瓮气:“今晚不走,行不行啊?”
“我不回去,郑莉会疑心的。”
“你就说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那她就是第二个张旭科了。”
“哎呀。我不能被公开就算了,连陪一陪我都不行吗?”时韫委屈巴巴地:“我叫炸鸡可乐,冰淇淋,我们继续玩游戏。”
梁潇掰开他的手,走回客厅:“再玩一局。”
“不玩了。”他双手插兜地躺在沙发上,闭着双眼。
“不玩我走了。”梁潇抬脚就走,时韫伸手拉着她拽进自己怀里。
第44章 关系不能公开,又是地下恋情
梁潇双手圈着他脖子,明眸善睐:“小时总,是不是很想光明正大有名有份的?”
他重重点头。
“那你加油吧。”梁潇撑着他肩膀起身,走到侧面又回身弯腰抱住他,耳畔低喃:“当然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会看着办的。”
时韫挑眉一笑,抓着她的手腕,冲她偏着头:“真的要走?”
“嗯。我明天医院还有事。”她瞅着屋外:“这里离医院太远了。而且早高峰,我起不来。”
“那好歹吃了晚饭再走吧。中午剩下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梁潇瞟了眼餐桌:“我打包带走吧。”
“你就不能在这里陪我吃?”
梁潇担心再不走忍不住的就不是时韫,而是她了。到时候怕就不止是锁骨上那点印记了。
她挑眸打量着时韫,想不到这小子几年不做技术倒是进步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勾得她维持了五年的清冷人设碎了一地。与他激烈拥吻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久违的梁潇,疯狂而又真实的梁潇。
但她觉得两人还是得悠着点,在所有隐患为解决之前,不能太纵容时韫,让他得意就忘了型。她最近在医院总是能有意无意就碰见陈汝南。
但时韫眼巴巴,一副舍不得她走的眼神又实在让她难以狠心。
她说:“那你要不要送我回去?”
时韫握着她的手,凝视她片刻,站起身来,走进厨房找出一次性饭盒给她打包好饭菜。他单手插兜,单手提着饭菜闷声往外走。
梁潇也不安慰不哄。到了车库,梁潇开门上车,时韫附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顺手放平座椅,又趁机把她抵在椅子上亲昵一番。
梁潇顺毛哄,几分钟后,捧着他脸说:“这几年没少学习吧?”
“我怎么从你的话语中听出了试探?怎么,是吃醋我跟别人有什么吗?”
梁潇眸光亮晶晶的:“对呀。”
时韫开心地笑了,又连忙解释:“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你梁潇的,我能跟谁啊?”
梁潇故意说:“那我怎么知道?”
“故意气我是吧?”
“你刚才不是生我气来着吗?”
他拔高了音量:“我那明明是委屈。”
“哦。”她拖长语音,配合着点头:“那你现在还委屈吗?”
“委屈。”他坐回去,啪嗒一声系好安全带,扭动车钥匙像是在钻井:“在你辞职成功前,我天天去医院,一下班就去医院。我去找张旭科打游戏,看球赛。不止这样,你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就给他守夜。”
“真是好兄弟。”梁潇调整好座椅,凑过去:“要不要我把你腿打残,让你给张旭科当病友?”
“那你给我治吗?”
梁潇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时韫快速瞟了梁潇一眼:“我开玩笑的。我23岁了,不是18岁。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
梁潇还是不说话。
四五十分钟后,时韫把车停在了距离医院宿舍还有两条街的路口,朝后看了一眼座椅上的一大包饭菜:“提得走吗?”
梁潇点头,摸着他的头,双眸卷着笑意:“阿韫,从小到大我很难喜欢一个人。五年前,我喜欢你,现在也依然喜欢你。”
时韫转头看着车窗,不想让梁潇瞧见自己眼底的动容。
“我没喜欢过陈汝南,也没喜欢过别人。但目前我们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公开。你是公众人物,他又是你表兄。我们都努力吧,希望这些情况能尽快,尽善尽美地处理好。”
“我明白。”他仍旧别着头,不看她。
梁潇笑着揉揉他的头,推门下车,又从后排座位提走饭菜。
时韫从车上下来,接过她手里的饭菜,陪她站在路边叫车。他完全昂着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梁潇一眼。
车来了,她淡淡一笑,上了车。时韫把东西递给她:“到了给我说下。”
“嗯。到了我给你发信息。”
时韫撑着车门:“你下次哪天有空?”
梁潇想了想:“到时候我给你说。”
“好。”时韫准备关门,又顿了下说:“我待会就直接回我爸妈那里了。明日大概率也是跟我爸一起。”
“知道了。”
“那你回去吧。郑医生要是夸我菜做得好吃,记得给我反馈。”
“行了。”梁潇推开他,自己关了车门。
时韫站在路边,瞅着网约车慢慢走远。他思虑着,在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想。到家后,秋珺不在,时炎培在厨房准备给自己煮完面吃。
他走过去,接过时炎培手里的活,炒西红柿,又把煎好的蛋倒进去,酱油蚝油调料往里面一放,加水煮开丢入面条,最后放盐来点葱花。
他又去切了点水果,从冰箱里面拿了啤酒,拧开递给时炎培。时韫在高脚凳上坐下:“我妈去哪里了?”
“跟阿姨回乡了。”
“你怎么没一起去?”
时炎培嗦了一口面:“我有事,不然也去了。”
时韫观察着时炎培的心情,试探道:“爸,你觉得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时炎培顿生警惕:“怎么了?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你怎么一来就是我闯祸了?我现在已经成熟了,长大了。”
时炎培定睛把他瞧了又瞧,放下筷子,一脸严肃:“不是闯祸。难不成你又要说什么创业的事情?”
“比这更离谱。”
“有什么事情比你想要创业还离谱?”
时韫小心翼翼:“爸,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生气,还得替我保密。”
时炎培从未见过儿子这般谨慎的样子,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到底什么事情?”
“那个。”他挠挠头:“我跟梁潇在交往。”
时炎培微微诧异:“你跟梁潇在交往?”
“其实不是交往,我们是复合。”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你说的这个梁潇就是梁医生?”
“就是她。”
时炎培缓了好一阵,没有时韫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是冷静询问:“你不是喜欢梁景亭的女儿吗?”
时韫坦白:“她就是梁董的女儿。”
第45章 大多数男人需要调教
时炎培震惊:“你是说她就是梁景亭的女儿?”
“嗯。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时炎培脸上慢慢浮上一丝笑容,想着梁潇不骄不躁,持重沉稳的模样。
时韫不解地看着:“爸,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
“她之前不还是陈汝南的女朋友吗?”
“就这事啊。”时炎培波澜不惊:“男女之事,分分合合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你说她跟汝南,又与你。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你们是复合?这么说你之前说的甩了你的女朋友就是小梁?”
“嗯。”
“那汝南知道你们之前交往过吗?”
时韫挑着面条散热:“知道。”
时炎培眼中闪着狡黠的笑意:“阿韫,之前你小,性格又直脾气也倔,有些事情有些话爸爸也不好对你讲。但你现在也长大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想有些话我也不必说了,你自己也应该明白。”
时韫双臂磕在导台上:“爸,梁潇说我跟她的关系还不能公开。一旦被人察觉,就会有人大做文章。”
“她说得对。就冲她与陈汝南交往过这点,你就能被人逮着骂。你们要想光明正大的,目前还真有点不好办。而且这事一旦处理不好,牵连到梁潇,你怕是在梁景亭那里难过关咯。”
“我是绝对不会让她被人骂的。”
时炎培笑着打趣:“现在知道当大人不容易了吧?哈哈哈哈。”
他追悔道:“要是我当年沉稳一点,怎么可能会让陈汝南钻了空子,搞得我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
“自己种的果自己解决吧。”
“你不帮我啊?”
时炎培耸耸肩:“当年我娶老婆也没人帮我啊。”
“爸,我可是你亲儿子。”
“你长大了,遇到困难应该学会自己解决了。加油,爸爸相信你。”
时韫把面条推远,撑着脑袋,苦恼极了。
时炎培大口嗦完面条,喝完啤酒,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洗干净放回橱柜里。
他擦着手走过来,瞧着儿子愁眉不展的样子,叮嘱一句:“但我要提醒你,汝南虽看着大方,但实则和陈树茂一样,心胸狭隘。他们是学者,清高自傲,玩弄文字游戏是他们最擅长的,而你又是公众人物。”
他拍着时韫的肩膀:“你本身比梁潇小,男孩子又普遍成熟得晚。如果你能妥善处理好这些事情。我相信梁景亭也会对你令眼相看的。”
时韫转过身来:“爸,你既然很早就看出陈汝南对我的用心,为什么一直不说?”
时炎培冷哼一声:“我说了你信吗?你听吗?”
“我是真把他当成亲哥哥。但我没想到。”
“当然我也相信汝南对你的感情不假。只是,他的感情复杂了些,想要得多了些。”
时炎培瞅了眼他碗中坨掉的面条:“你还吃吗?不吃就把这收拾,陪我去打会球。”
时韫听话,快速收拾好,回房间换了运动装,抱着篮球跟时炎培一起往小区篮球场走去。
时炎培顾及他的伤,打得很温和。但天气炎热,两人一会就满头大汗。他们盘腿坐在地上,时炎培说:“既然你今晚上给我说了这些事情。往后你就更要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我知道。“时韫拍着球:“如果有机会,你有必要认识下闫青,跟他处好关系,对你会有很大帮助。”
“爸的意思是说他到时候能帮我说说话?”
“他不会帮你说话。但会不想让梁潇被人攻击,而帮着你一起解决。”
“我自己先看着办吧。”
时炎培鼓励一笑,抢过他手里的篮球,自己打了起来。时韫躺在地上,瞧着天边的晚霞退到山的后面去,脑中思念着梁潇。
时炎培一个球朝他砸过来:“起来,再打会。”
他抱着球,噌的跳起来。时炎培连忙关切地问:“你悠着点吧。别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轮椅。”
“老时,你不就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好心提醒。”
两人说着话,时韫巧妙躲开他的攻势,绕过他,纵身一跳一个漂亮完整地投篮。
时炎培要去抢球,时韫迅即躲开。他追过去,有点气喘:“但有一点,你得谢谢你哥。如果不是他当年提议让你去练体育,你今天怕是跟张旭科一样。”
“我明白。所以当我知道他跟梁潇在交往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质问他,跟他闹翻。”
时韫又一个闪躲避开时炎培,飞跃扣篮。落地后,他拍着球说:“甚至我还想过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我就默默祝福他们。”
“那段时间很煎熬吧?”时炎培终于抢到球,但还没拍两下又被时韫抢走。
“我煎熬的不是我要不要放手?让我煎熬是我能感觉到梁潇跟他在一起并不开心。”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啊。”
时韫忽然停下,把球藏到身后,汗珠顺着脸庞往下滴。时炎培一手叉腰,一手擦着脸上的汗:“怎么了?”
他说:“爸,要是往后我长住江市,你跟我妈会不会不高兴?”
“我觉得你先踏进梁家的门。”他跨到时韫身后,抢走球:“至于你说住那边的问题,随便你们。反正两边也都不缺你们住的吃的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生活。”
“老时没看出来你思想觉悟挺高啊。”
“我又不是陈树茂那个老顽固,非要把儿子绑在身边。”
父子俩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回家时瞧见厨房导台被秋珺带回来的新鲜蔬菜土特产堆满了。
两人连忙洗手帮着收拾。秋珺抓起两只杀了的土鸡土鸭,还有一只大鹅,又装了一袋土鸡蛋,一大袋蔬菜:“阿韫,你待会洗个澡,开车给你哥他们送去。”
时韫口吻恹恹:“知道了。”
“咦,以往叫你去找你哥,你能高兴地蹦起来。怎么今天让你去,你不情不愿的?”
他瞄了忙着给冰箱归类的时炎培:“没什么。我就是刚才跟爸打球打累了。”
秋珺转身揪起时炎培的耳朵,训斥:“医生都说了他的腿伤不能剧烈运动。你又叫他打球。”
时炎培跟着转过来:“我知道分寸。你问问他,腿疼不疼?”
第46章 在他眼里,她是最特别的存在
“你有没有事?疼的话,我们就上医院。”秋珺放手,微微蹲身看了看他的膝盖。
“妈,我没事。再说,你让我不运动,我也受不了啊。等我变成个胖子,你又要嫌弃我丑了。”
“那是。”秋珺笑笑,把时炎培拽过来:“你知道他小时候有好几次气得我都想把他扔掉。但就是看着他那张帅气的小脸,没舍得扔。”
“你不一直都颜控吗?当年要不是我长得好看的,能有这小子吗?”
时韫不乐意了:“妈,你能不能不要老提我小时候啊?”
“不能。“秋珺狠狠戳了他脑门:“你就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我也就是改不了喜欢帅哥这毛病,不然我早就把你爸甩了。”
时韫凑过来,肩肘撞了下时炎培:“爸,你年轻时也很不靠谱?”
时炎培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那些放荡行径,轻描淡写:“我早就被秋女士调教好了。你看我现在非必要的应酬一律不参加。”
秋珺白了他一眼,将一把青菜塞到他手里:“时总,摘干净放冰箱。”
“遵命。”他揉着秋珺的肩膀,把她推出厨房:“你今天辛苦了,去洗澡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和阿韫。”
“弄干净哦。”秋珺边往楼上走边回头叮嘱。
“放心。一定收拾得包你满意。”
等秋珺上了楼,时韫凑过去:“爸,原来我调皮捣蛋是遗传了你啊。看来,我们彼此彼此。”
“去。快点弄好了给你哥送去。”
“哦。”
晚上九点,时韫提着东西到了陈家。陈梅热情地接过去,连声道谢:“每次秋总跟阿姨回去,总要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来。还麻烦你亲自送过来,谢谢。”
时韫帮着提进厨房放好。陈树茂泡好茶招呼他坐。他因为太晚,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陈述茂送出来,陈梅也跟着一块,说:“阿韫,你最近很忙吗?都没有怎么来家里了。”
“是有些忙。”
陈树茂说:“阿韫,你现在退役了,时间也多了。有事没事就多来家里走走。你从小跟你哥感情就好。”
时韫迥然笑笑,眸光一直地盯着电梯层数。
“我差点给搞忘了。阿韫,你等会。”陈梅又窜回去,不一会拿着一盒包子出来:“这是我自己做的。上次你妈来,我看她还挺喜欢吃的。这次做的时候就多做了点。”
“谢谢。”时韫接过去。电梯来了,他再次跟二人道谢,抬脚进去。电梯下到车库,与刚回来的陈汝南撞了个正着。
两人平静对视一眼,插肩而过,没了以往见面得轻快与欢喜。电梯门缓缓关上,把他们切隔到了两个对立的世界。
陈汝南上楼进屋。陈树茂问他:“阿韫刚下去,你看见他没有?”
“看见了。”他换好鞋。陈梅正在厨房洗时韫刚送来的土鸡,打算炖汤。
他凑过去一看:“姑姑,这么晚了还炖汤?明天再弄吧。”
“这是秋总今天去乡下买回来的,阿韫刚送来的。我现在炖好,你跟你爸刚好明天早上吃了去上班。”
陈汝南浅浅一动容,路过客厅时。陈树茂从电视画面偏头,问他:“你跟阿韫是不是闹矛盾了?以前他每次休假回来都待在咱们家不走。怎么现在都不怎么来了?”
“他上班忙吧。”陈汝南说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他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着,瞄见墙角时韫小时候坐过的书桌,黯然发呆。
*
时韫回到家已经十一点过。他看手机梁潇八点过发了信息:【郑莉说你做得很好吃,堪比饭店老板。】
时韫满意地笑笑:【你明天一整天都在医院吗?】
他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不见梁潇回。他上床躺着看了会书,时不时瞥一眼手机,最后确信梁潇应该睡了不会回了,便睡了。
翌日一早他醒来,第一时间便是拿起手机,还好梁潇回了:【嗯。】
他问:【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觉?】
时韫收拾好下楼,时炎培恰好要出门,听说要去跟李总他们打高尔夫,便说:“爸,带我一个呗。”
秋珺惊喜地瞅了瞅时炎培:“这小子转性了?他不一向最厌烦这类商务活动的吗?”
时炎培问:“你真要跟我去?”
“你等我会。我先吃点东西。”
“不急。你慢慢吃。”时炎培往书房去了一趟,再出来时韫吃得差不多,拿着半只包子边走边吃。
去的路上,时炎培对他叮嘱挺多的。他也没有不耐烦,听得很很认真,连兜里的手机响了也没注意到。
时韫的出现,让李总几人也挺惊异的,以为他就是来玩玩,待不了几分钟就会走。
没想到,整整一上午他都乖乖跟在几人身旁,偶尔还帮忙捡球,言语有分寸。李总不得不对他重新评估。
张傲瞧见时韫变得沉稳,又想到张旭科,更加郁闷。吃饭时,乘机灌了自己两杯酒。
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时炎培越想越觉得好笑:“要是让张傲知道你跟梁景亭的女儿在交往,还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说完,他又大笑几声。
时韫单手开车:“爸,这事还不能说。”
“我当然不会说。我听说旭科还在医院住着的?”
“嗯。但应该快出院了。”
时炎培瞅着他:“这么多年,张旭科的女朋友换了一拨又一拨,你怎么就没想过跟他学学?”
时韫想了想:“梁潇太特别了。”
“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我第一次见梁潇是在挪威。她背着双肩包,胸前挂着单反。”
那时梁潇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周的假期,刚落地玩一天钱包手机都被偷了。她杵在酒店前台,计划着先去大使馆,然后又怎么弄?
时韫背包跨进来,办理了入住,便询问前台挪威冰岛这一圈好玩的地方都有哪些?怎么去比较方便?
梁潇把他从上到下瞅了又瞅。等他办理好入住后她伸手拦住他,问:“需要导游吗?”
第47章 他们是一见如故,也是一见钟情
“不需要。谢谢。”时韫淡漠一眼,挪开身体便要走。
“我也是来这边旅游的。但我的钱包手机都被偷了。我做了十分详细的旅游攻略,如果你不介意,在联系上我爸妈汇款前,我可以免费给你当导游。”梁潇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攻略图
梁潇展开,细致,清晰,景点,特色美食,特色餐厅,用时票价等等,一览无余。整张图不是单纯的文字描述,有照片有可爱俏皮的图案图标,俨然一张活灵活现的地图。
时韫来玩本就是临时兴起,什么都没看。他打量着梁潇一点不慌乱的神色:“你不会是骗子吧?”
“你可以先陪我去大使馆补办临时证件。你就知道我不是骗子了。”
时韫跟着她去大使馆,补办了临时证件。汇款到之前,梁潇找他借了些钱,结成旅游搭子,却意外地和谐。
两人从陌生拘谨到熟悉松弛地相处,仅仅只花了半天的时间。
一开始,两人点餐还会问一问对方口味。一两顿下来,都不问了都按照自己的口味点,对方也吃得很开心。
时韫全程跟着梁潇走,走遍了挪威冰岛丹麦的各个知名景点。
一路上没有丝毫争吵不愉快,话多的他们像是深深了解彼此的情侣出游。偶尔他们不想出门,就窝在酒店里,玩扑克打游戏,也觉得很尽兴。
时韫后来想起,总有一种命运阴差阳错的感觉,梁潇丢钱包手机就是为了与他一起游玩。让他们相似的灵魂相遇,碰撞出绝妙火花。
第五天的时候,梁潇取到了钱,还了他钱,买了手机,存了时韫的电话号码。
二人又继续一起玩了几天,梁潇要回国那天,时韫把她送到机场,要了那张旅游攻略图。现在被他裱起来,挂在卧室。
他们就像彼此的镜子,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特别存在。
时炎培感叹:“你们一见如故,确实很难得。”
奔驰拐进停车间,时韫拿着手机从车上下来,点开梁潇的信息:【不确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进屋直接拐进厨房。阿姨已经回来了,瞧见他从冰箱里面拿出大鹅放在盆里解冻,又去橱柜翻找东西。
阿姨问:“小时,你找什么?”
“卤料。”
阿姨从旁边柜子拿出来给他,瞧了一眼大鹅:“你看看。”
“谢谢。”他接过阿姨手里的卤料看了看,少了点东西,拿起车钥匙又往外跑,还叮嘱阿姨:“你不要动,等我自己回来弄。”
“知道了。”
时韫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回来。整整一下午都在厨房忙活着,偶尔窜到客厅花园与父母说几句话。
秋珺一直以为他在做晚饭。6点左右,有骑手上门拿着时韫装好的饭菜,她惊呼道:“你这是给谁送去?”
时韫低头给梁潇发信息,没有听见她说话。她瞟见时炎培一脸笑意:“你是不是知道?”
“儿子大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他自己有数。”时炎培端菜端饭,拉着秋珺过去。
他们还没打算告诉秋珺。她是看着性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要是让她知道时韫与陈汝南因抢女朋友对立起来,又要思前想后了。
时韫端着米饭,在秋珺对面坐下。秋珺把他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嗯。”
“你追到梁小姐了?”
“嗯。”时韫与时炎培交换了下神色,往她碗中夹了一块烧鹅:“但这件事要先保密。”
秋珺咬着筷子想了想:“嗯。先不说,等你们感情稳定了,梁家认可你了,我们直接来个官宣。”
父子俩相视一笑。
秋珺又说:“主要想跟梁景亭做亲家的人太多。我们不得不防。”
半小时后,时韫接到骑手打来的电话:“时先生,梁小姐一直不接电话。饭菜我给她放护士台了。你给她说下。”
“好。谢谢。”挂了电话,时韫给梁潇打过去,仍旧没人接。
梁潇已经在手术室四五个小时了。她从早上到医院就没有休息过,中午也就是着急忙慌地啃了份三明治。
等她从手术室出来,外面已经全黑了。郑莉也累得够呛,递给她一瓶饮料:“这手术可能是你在暧晖的收官之作了。你最后那个缝合太漂亮了,整齐划一的,等病人伤口愈合了再长长,几乎就看不出来了。”
她靠在墙上,累瘫的模样,完全不想说话。
“对了,陈院批了你的离职申请了吗?”
她摇头。
“今天周末。等明天周一了,你找他问问。”
梁潇有气无力:“是要问问。我爸都问我好几次了。”
郑莉一脸惋惜地看着她:“不过你这技术不当医生真是可惜了。”
梁潇抬起头来,看着白皙纤长的十指,灯光之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诊,遇见小腿被划了深深一道口子的小女孩。她一碰到小女孩的伤口,她就开始哇哇大哭,导致她也手抖。
她试着给想要讲故事分散注意力,小女孩不哭了,她也顺利缝合伤口。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医生的成就感。
她也有些不舍,悠悠开口:“其实也不一定。先回去再说吧。”
“但是当医生确实挺累的。我要是你,肯定就不会干这个了。”
“那你想干什么?”
“只能干这个。”郑莉讪笑:“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
梁潇拍拍她的肩膀,笑容安慰。她们换好衣服出来,梁潇去护士台拿走饭菜,给时韫回着信息:【刚从手术室出来。东西我拿到了,谢谢。】
时韫:【我在张旭科病房。】
梁潇:【不准来找我。】
时韫:【偏要来找你。】
梁潇给他发去揍人的表情包。10分钟后,她收到信息:【你抬头,45度方向。】
梁潇抬头看去,时韫一身白色运动装站在那里,清朗俊逸,笑得和煦温软,像是冬日的晨阳,轻轻拂过她疲倦的身心。
遇见有人过来,时韫立马低头,佯装找东西转身看向其他地方。人一走,他又看过来。梁潇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第48章 她念旧重情,但不包含他
“你在笑什么?”郑莉欠身起身,手撑着桌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梁潇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回去,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她碗里:“你辛苦了。多吃点。”
郑莉咬了一口烧鹅,外皮酥脆,鲜嫩多汁。她连续夸了好几次:“你这到底是哪家外卖,快推给我推给我。等你后面走了,我想吃了就点。”
“这家老板脾气比较傲,只接待熟客。”
“什么老板这么翘啊?”
梁潇偷偷朝外瞥了一眼,已经不见时韫身影。她撑着头,吐掉嘴里的骨头,疲倦地能立马栽进碗里睡过去。
郑莉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你电话在响。”
她转动椅子向后,是闫青。她声音有气无力:“青哥。”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闫青瞬间有点冒火:“你的辞职申请他还没有批吗?”
“没有。我打算明天找他谈谈。”
“要我或者梁董给时炎培打个电话?”
梁潇想了想:“你把时总的电话先发给我。我自己来处理。”
闫青有些不放心:“那你自己把握。有什么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
“好。”她虽然确实很想让时炎培直接给陈汝南施压。她对他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算是校友同事,闹得太僵硬难堪没必要。
她也隐隐感觉陈汝南性情有些偏执,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时炎培给他施压。
她存好时炎培的联系方式,吃完饭,刻意绕到住院部,站在张旭科病房外面瞄了一眼不见时韫。梁潇想着人应该是回去了,边慢悠悠地往宿舍去。
她走到医院旁边的小巷口时,时韫从旁边钻出来,双手插兜自然地走在她身旁。
梁潇忍不住笑了笑:“还不回去?”
“把你送回去就走。”
“在这里等很久了?”
“也不久,一盘游戏的时间。”
梁潇低头看了眼他的膝盖:“最近腿有没有再疼?”
“没有。”说着,他还抬了抬腿,又踢了踢,活动自如。
“每天还锻炼?”
“嗯。不动不习惯。”时韫瞄见她警告的眼神,立马解释:“但我现在有氧做得少,基本上都是无氧。”
梁潇没再说什么。何况她也觉得时韫的身材要真是垮了下来,胖了起来也是可惜的。
没办法,她喜欢他有一半不就冲他身材好。
她脑中想着时韫网上那些满天飞的腹肌照片,唇角的笑意就掩不住。她视线不禁往他的腹部上瞄,笑意越来越浓。
她背着双手,步伐都轻快了许多,速度也不由得加快。路边有稀稀拉拉地小吃摊,冒着热气,她从旁边路过觉得很香很馋。
时韫腿长步子大,跟着她完全不费力,看她笑也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无话胜有话。
他们默默走到一段路口,正准备告别,突然瞧见陈汝南的车停在对面。他人倚靠在车身上,静静地看着两人。
梁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时韫一警惕地把梁潇拉到身后,冷冷地睨着他
陈汝南整个人被罩在路灯的光圈中,不显醋意怒火,只显温润的一抹寂寥。时韫,则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梁潇担心他会冲动揍人,在身后扯了下的衣角。时韫垂眸安慰:“我有数。”
他想要去牵梁潇的手,却在犹豫中揣里了裤子口袋里。他的眼中也不全是尖锐,透着隐隐伤感。
陈汝南扫着路上的车辆,慢慢走到两人跟前。时韫捏了捏拳头,一声哥卡在喉咙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目光锁着梁潇:“听说你今天又上了一台高强度手术?”
“嗯。”梁潇淡淡应声,随即背过身去。
陈汝南又看向时韫:“你今天陪舅舅去跟李总他们打球了吗?”
“是。”
陈汝南推了推眼镜,冷冷一笑:“没想到你这个性子还真有一天能沉得住气,朝九晚五地上班,学起了商人的样子。”
时韫自嘲:“人总是要长大的。”
陈汝南审视时韫片刻,又看了看梁潇,随即转身回到车旁,上车离去,没有多耽搁一秒钟。
时韫握住梁潇的手,看见陈汝南的车停在前方十字路口等红绿灯:“你的辞职,他是不是还没有批?”
“没有。”
“我可以。”
梁潇握紧了他的手,眼含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但这件事我不想你帮忙。”
“你去找他,他会同意吗?”
“我只能说希望他会同意。”
时韫担心:“要是他为难你,你要立马给我电话。”
梁潇点头。
两人又站着说了会话,梁潇抬脚往前走,时韫拉着她不放,眉眼之间都是无奈与叹息。
梁潇退回来,又抱了抱他:“我要上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好想你快点回江市。这样我去江市看你,我们就不用这么有偷偷摸摸了。”
“好了。”梁潇放开他,转身快速朝宿舍楼走去。
时韫守在原地,真不想走。
*
周一上午,梁潇还没有时间去找陈汝南,就被李助理叫去了办公室,与她一同被叫去的还有莫医生。简单快速,外科主任由莫医生接替,但并未批准她辞职。
梁潇等莫医生离开后,口吻带着质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陈汝南看着电脑界面,不看她:“我说了我们可以做最普通的同事。你也不必走。”
梁潇靠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双眸子流露出厌烦:“我要回家,我不会在京市待了。”
陈汝南放下手头上的事,转头看过来,温柔的目光透出对叛逆孩子的劝诱:“潇潇,从你读大学到现在,京市也算你半个家乡了。你就真的舍得离开?”
梁潇思绪闪顿,脑中快速走过在京市的这些年,留念有但不太多。何况现在交通这么便捷,想来不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并没有。”
陈汝南靠在椅背上,讥诮一笑:“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念旧重感情的人?”
“你误会了。”梁潇站直身体,侧身朝着窗户的方向。
“没有吧。你瞧,昨晚你与阿韫在一起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陈院,你身为一院之长必须要公私分明。”她转身回来,态度强度:“如果你非要这么扣着不让我走。那么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这件事。”
第49章 穿正装的时韫,人模狗样,招人喜欢
陈汝南冷哼一声,拿起文件开始翻看:“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梁潇瞧着他不愿意再聊,也没了最后的顾及。出来后,她思虑几秒,给时炎培打了个电话。她还没有开口,时炎培就说:“小梁,你辞职不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样吧,我这会有点事,下午三点到四点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来泓声集团,我们当面聊聊,怎么样?”
“好。谢谢时总。”
时炎培温和笑了笑。
挂了电话,梁潇才反应过来时韫应该是什么都给时炎培说了。
下午梁潇跟莫主任请了半天假,又把手上要紧的事情拜托给了郑莉。她到了鸿声大厦楼下,登记过,保安划卡带着她上了电梯。
到了鸿声,应是时炎培一早就叮嘱过,前台一听见是梁潇,笑容满面地带着她到集团内部电梯口,划卡按了楼层。
梁潇道谢。
集团本部大概有五层楼的样子。时炎培的办公室在最上面一层。梁潇到了,告知秘书自己跟时炎培约好了。秘书带着她过去,撞见时韫与其他几名高管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他黑色西裤配白衬衫,袖子不规整地半挽着,脸上的笑容冒着浸润在骨子里的桀骜,走在几人身边是格格不入的少年气韵。
梁潇直视前方,走过他身边时,二人默契地偷瞄对方一眼,隐隐欢喜。
秘书叩门:“时总,梁小姐到了。”
“进。”
秘书推开门。梁潇冲她微微一笑,抬脚进去,落落大方:“时总。”
时炎培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走到会客区:“小梁,坐坐。”
梁潇拉开椅子坐下:“时总,打扰了。”
“不打扰。我没记错,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时炎培给她到了一杯茶。
梁潇谢过:“嗯。第一次是在您家里。”
时炎培笑出声:“这一晃又半年过去了。那个时候,我还真没想到你是梁景亭的女儿。”
“时总,我这是不得已才来麻烦您。我爸这些年其实都想我回去。前些年是我不懂事,总想一个人在外面自由自在的。今年我发现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想回去多陪陪他们。”
“应该的。”
秘书再度叩门,端着一杯冷泡茶进来,放在梁潇面前:“时总,这是小时总让我送进来的。”
时炎培了然一笑,看了看梁潇:“我昨天还跟梁董通过电话。他也没给我提着这事。”
“我没给他说。我想还是我自己来找你比较好。”
时炎培很喜欢梁潇的淡定从容,本是光彩注目的牡丹,偏偏要做融合于群山的一棵树,有韧劲不倨傲。
时炎培说:“你这么独立,梁董应该很欣慰骄傲。”
梁潇浅浅一笑。
时炎培温和地与她拉了几句家常话,随后把她送到门口:“你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聊聊。”
“谢谢时总。”
时炎培瞟到时韫站在不远处,佯装与卢彦文说事,实际暗戳戳地往这边瞧。
“小梁,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好。时总,您忙,我先走了。”
时炎培点头。梁潇颔首,秘书起身相送到电梯口,时韫把文件拍到卢彦文怀里:“陈秘书,你去忙吧。我刚好要下去,顺便送一送梁小姐。”
陈秘书看破:“好。麻烦小时总了。”
时韫绅士有礼:“梁小姐,请。”
她忍着笑意,余光瞟着他。到了地下车库,一上车,人就没了正经君子模样。
当然这是梁潇先招惹的结果。她揪着时韫的衬衣领口,拉近,眼底春色:“看不出来,你穿衬衣还挺人模狗样的。”
梁潇记忆中时韫大多都是运动休闲装,第一次见他正装是那次他来暧晖开会,全身上下都是年轻的荷尔蒙气息在暗暗怒吼,导致她根本不敢正眼瞧他一眼。
时韫垂眸瞧了自己一眼:“你很喜欢?”
“喜欢呀。”她顾盼生辉,双臂圈上他的脖颈,耳畔低语:“我想。”
“想我穿着衬衣做。”
梁潇松开,笑意放肆,把他推回座位去,侧身开门准备下去。
时韫拉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他很苦恼:“梁潇,你这有点不负责任。”
“小时总,上班呢,严肃点。不用送我了,我上去打个车就走了。”
“梁潇。”他抓着她,不松手。
梁潇愣了会:“下周我要去巴黎。我找沈总要一张邀请函带你一起去。”
时韫瞬间喜笑颜开:“好。我下午去安排下时间。”
梁潇觑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时韫松开,毕恭毕敬:“梁医生,慢走。”
她又伸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才下车。
*
梁潇没等几天,莫医生就安排了郑莉与她交接工作。大家这才知道她要走,一些人猜测她是攀上高枝要去鸿声集团,也有部分人觉得她是因为与陈汝南分手,同处一个医院难堪。
陈汝南没有找过她,直到她正式离职那晚,医院与她较好的几名同事拉着她吃散伙饭。
郑莉吆喝得最凶:“潇潇,你这一走我们再聚就不知道是何时了?今天晚上你必须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就是梁医生。”李欣然看着她,小声询问:“我想吃海鲜,可以吗?”
高盛翔说:“火锅。人多吃火锅热闹。“
李欣然一巴掌拍过去:“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
外面护士凑进来,举了举手:“我想吃日料。”
郑莉:“你们这些能不能统一下意见?到底吃什么?”
“其实有一家高档日料,我想吃好久了。”她手搭上梁潇的肩膀,看了眼李欣然:“他们家也可以吃海鲜,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
李欣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瞧着七八个人:“郑医生,这吃下来会不会有点太贵了?”
郑莉看向梁潇:“贵吗?”
她笑着:“可以。”
“哇,梁医生,我爱你。郑医生,你不知道,我想吃海鲜好久了。但因为贵,又囊肿羞涩,平常都只敢给自己买点虾。”
“今天晚上咱们可以尽情吃了。放心,梁医生有钱。”
大家讨论着要吃什么。林墨文走到梁潇身旁,些许迥然:“梁医生,晚上我可以去蹭顿饭吗?”
梁潇点头:“欢迎。”
第50章 深情告白,起哄,道德绑架
吃饭的地点在二环,距离时韫买房子的位置很近,站在路口就能瞧见半城华府。
梁潇不由得瞟了一眼,郑莉挽着她,瞅着这一片的小区:“我要是能在这里拥有个十几二十平,也不枉我京漂这么多年了。”
“我还挺喜欢你们的徽派建筑的。”
“那你有时间去我老家玩,姐们带你好吃好喝。”
“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就恭侯梁小姐大驾了。”
梁潇莞尔,指腹戳了她,暗示她要保密。她点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一行人进去,郑莉招呼大家点餐。林墨文问:“不喝点酒吗?”
梁潇说:“我酒量不行。但可以少喝点。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梁医生。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欣然一股脑把自己想吃的海鲜全都给安排了一遍,还说:“我都只点了我自己的量。你们要是想吃,自己点。”
高盛翔怼她:“点这么多,你不怕长胖了?”
李欣然:“我需要补充优质蛋白。”
郑莉把平板递给梁潇。她随便点了两样,与旁边的人聊着,余光瞄到时韫发来信息,点开:【晚上有空吗?我定了蛋糕庆祝你脱离暧晖。】
梁潇:【与郑莉他们在春山寻吃饭。】
时韫:【我想来。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
时韫:【那晚上我在半城华府等你。你吃完饭过来。】
梁潇:【晚点我给你发信息。】
郑莉起哄,大家是一点不跟她客气,点了满满的一桌都放不下了。
吃饭期间,有人问梁潇:“梁医生,你是真的跟陈院交往过?”
郑莉吃着三文鱼:“你今天是来吃饭还是来找茬的?梁医生有没有跟陈院交往过,干你屁事。”
“我就好奇问问嘛。”
“问什么问?这一大桌还堵不上你的嘴。”郑莉把梁潇往自己身边轻轻一拽:“再说就算潇潇真的跟陈院交往过,那也是陈院高攀了。”
“陈院还高攀了啊?”
梁潇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眸光一转,讪讪一笑:“在我眼里潇潇漂亮,能力又强。我这就好比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欣然也跟着说:“那是。我们梁医生人美又心善,随便跟哪位男人在一起就是他高攀。”
“你们别这么夸我,我会当真的,一当真我就容易飘。”
李欣然:“飘吧飘吧。我跟郑医生在下面接着你。”
“我可不接。”郑莉摇头:“但我一定会找个有八块腹肌的弟弟接着你。”
她说着还比了个八。梁潇拍拍她的手,端酒与她碰了碰:“那我可等着咯。”
郑莉喝完酒,跟着拿起手机,给她翻看着自己相册:“我给你说,这是体院的,才19岁,是不是看着很阳光很帅?”
李欣然凑过来:“给我看看。”
几位女生都围过去看,高盛翔瞅着李欣然一脸兴奋地样子,郁闷吃着。
林墨文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专心吃饭。等几人嬉闹完,他端着酒走到梁潇身旁:“梁医生。”
梁潇站起身来:“林医生。”
他说:“时间好快,我记得你刚到暧晖的还是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一晃你都是副主任医师了。如今你要走了,我知道你无论走到哪里去,未来定然不差。”
“谢谢林医生。”梁潇端起了自己的酒。她觉得林墨文太严肃拘谨了,显得刚才几人的说说笑笑有些不合适。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给你说。”突然,包间的房门被陈汝南从外面推开,打断了林墨文的话。
大家顿时愣住,坐的人纷纷站起来,多少变得有些拘束。
高盛翔推开椅子,让座:“陈院。”
其他人跟着打招呼,郑莉仅是尴尬地笑了笑。
陈汝南走近,看着不喜不怒的梁潇:“梁医生,不打扰吧?”
她没回答,只是叫来服务员加了碗筷。屋内的轻快气氛一扫而光,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不约而同地观察着梁潇的反应,想要探寻出两人到底是不是有过什么?
梁潇平静地吃着,伸手要去夹甜虾,下秒陈汝南边将一只剥好的甜虾放进她盘中。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忘记了吃。
梁潇落筷,目光在甜虾上面停留片刻,随即看向陈汝南:“陈院。”
陈汝南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时间:“潇潇,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因为一次的错误就判我死刑。”
梁潇想要辩驳。陈汝南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从你15岁那年走近医科大,我就喜欢上了你。我一直想表白,但总觉得你还小,应该多给你些时间。所以我陪着你,你实习我亲自带你。”
李欣然眼中露出对陈汝南深情的欣赏,脑中幻想着要是有这么优秀的人喜欢自己这么多年,等这么多年,早就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梁潇挣脱不开陈汝南的手,眉宇拧紧,听他的深情告白:“潇潇,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一时昏了头,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知道你现在要回江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了你辞职去江市发展。”
郑莉有点听不下去了,起身往洗手间去。其他几位女生年纪都比较小,对男女之间的爱情基本上还处于憧憬状态,被陈汝南的话感动得找不着北了。
李欣然坐到郑莉的位置,握住梁潇的手臂:“梁医生,你就原谅陈院吧。要是有男人愿意为了我背井离乡,飞蛾扑火我也甘愿。”
另一女生也说:“陈院,你竟然等了梁医生这么多年?”
“嗯。潇潇那个时候专注学业与事业,我也忙,就不想让她分心。等我们两个事业都差不多稳定了,我在决定表白的,而且潇潇也答应我了。”
李欣然说:“梁医生,你跟陈院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啊。一点小矛盾能过去就让他过去嘛。”
旁人也说:“是呀。陈院等了你这么多年,多不容易啊。”
梁潇听着大家起哄,没有去年面对杨曼时的感恩与歉疚。她怔怔地看着陈汝南,心境沉落。
梁潇还记得自己在杨曼办公室见到的陈汝南,好像苦读诗书的状元终于站到了他的朝堂上,挥斥方遒,意气风发。
第51章 一场告白,彼此都被激怒了
在医科大几年,梁潇与陈汝南见面也就寥寥几次,最多的是从同学口中听说这位师兄好的光辉事迹。
那一刻,她多少对他是有些崇拜。当听说陈汝南要亲自带她时,也是欢喜的。工作中,他对她严苛,曾几次差点骂哭她,有过短暂的怨恼,但冷静下来更多是感谢。
后来他数度明里暗里地表白,让她从逃避到苦恼甚至愧疚,最终落于杨曼的恩情。然而半年多地接触下来,陈汝南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点点模糊淡化、扭曲直至破碎。
梁潇一节一节地掰开他的手指,抽回手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轻轻磕在桌上,眉宇间尽是决然,用冷静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陈汝南看穿这是她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他挽留过了,道歉了,但她态度不见丝毫松软。
尤其是她看着时韫的眼神,与他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整个人透着万物复苏得鲜活。
五年多来,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他又陷入了孤独,无尽地追逐,只有故技重施。
包房陷入寂静。外面时韫他们群里的李珂带着女朋友在这里吃饭,恰巧看见,便拍了一张发到群里:【靠,这是南哥跟嫂子吧?】
张旭科放大照片,仔细瞧了瞧:【他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在一起了?】
李珂:【分屁个手。南哥这不是还跟嫂子牵着手吗?】
张旭科:【这是又复合了?】
他转头就去私信时韫:【你交女朋友,是因为南哥跟梁医生复合了?】
时韫刚下班,开车正在去取蛋糕的路上,没看手机。
张旭科又发:【到底是不是?你小子这么多年都没忘,突然说交女朋友,肯定是为了气梁医生?】
李珂在群里@时韫。
张旭科拍了拍李珂:【还有没有照片,你多拍点。】
李珂:【拍屁。要是被南哥发现,我就死定了。】
时韫把车停在路边,小跑进蛋糕店:“不好意思。加了会班,让你久等了。”
老板笑笑,打开盒子让他确认收货。时韫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点开微信看见信息,点进群消息,点开照片,一时愣住。
老板见他发愣:“时先生,时先生。”
他回过神来。
“这边可以付款了。”
“哦。好。”他付了钱,提着蛋糕回到车上,反复看了看,其他人说什么他完全没心情理。
消息还在不断发来,开始讨论起了梁潇与陈汝南的感情。
李珂说:【其实我觉得嫂子不怎么喜欢南哥。那天晚上,嫂子一点也不高兴,给人的感觉有点勉强。】
有人说:【你懂个屁。】
张旭科没在群里聊,一个劲地给时韫发消息:【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说话?】
时韫把他暂时拉黑,发动汽车慢慢往前滑行。他想给梁潇电话,但又忍着,不是愤怒不是不信任,更多是忐忑。
如陈汝南所言,他缺席了五年,这期间都是他陪着梁潇,见证她的喜怒哀乐。梁潇向他袒露了心迹,可他还是会怕,五年的时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也挺长的。
他开着车慢慢到了半城华府,提着蛋糕鲜花走到了春山寻外面,犹豫踌躇。他几次冲动地走到了门口又退了回来。
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时韫一脚踹在旁边的台阶上,骂了一句脏话。他纠结再三,给梁潇发了条信息:【完了吗?】
大家有点起哄,梁潇没听见电话响。她瞄见手机屏幕亮了,伸手准备去拿却被陈汝南快一步地推到了一边。
他起身挡在她跟前,敛眸深情的模样:“潇潇,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你觉得我不好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梁潇瞄着大家一脸期待的样子。郑莉推门进来,满屋子的欢闹戏份,梁潇冷着脸被夹在中间,显得她冷漠无情。
“我说你们能别闹吗?”她走过去,拉开李欣然,指了指外面,笑着说:“陈院,不好意思。我刚才听见有人跟服务员投诉我们这包房太吵了。”
大家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梁潇把郑莉拉到身后,扫了一圈大家,看着陈汝南:“陈院,我们认识13年,虽然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意,但我想朋友的情分还是有的。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方式强迫我接受你所谓的喜欢。抱歉,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很深的困扰与负担。”
他不可置信:“我的喜欢对你是负担?”
“是。”
陈汝南轻轻的一声嗤笑:“那这么说你跟我交往的大半年都是在忍受折磨煎熬了?”
梁潇不愿再解释,别过头去,不说话。
陈汝南陷入静默。
他脸上泛起火辣辣得疼。
他觉得丢脸,不堪,尤其还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强烈的愤怒盖过了失落。
他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平和下来,不至于失态。他冷冷地盯着梁潇许久,落下一声无奈叹息,像是为他的失策找到了台阶。
他的怒透着儒雅与温柔:“好。我不逼你。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到位,很多方面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又转头看了看大家,先后扫了一眼梁潇的手机,转身走了。等他们出来后,梁潇唤服务员买单,却得知陈汝南已经买过了。
大家看梁潇的眼神差不多都带着为陈汝南鸣不平的不理解。
待他们都走后,郑莉安慰她:“没事。反正你都辞职了,随便大家怎么想怎么说,你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嗯。”她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担心今晚上惹恼了陈汝南,他会采取过激行为。
“陈院这招笑里藏刀真得太狠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你,但又一次次让你被别人议论,这算哪门子喜欢?”
梁潇反倒安慰起她来:“你怎么比我还气?我是真的没事。好了,你快回去吧。”
梁潇拥着她肩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强行把她推进去,又给了司机现金。
郑莉趴在车窗口:“你不回去啊?”
“我还约了朋友?”
“男朋友?”
梁潇不否认不承认,只是笑得暧昧。
送走郑莉,她立在路边,转身瞧了眼半城华府,摸出手机准备给时韫回消息。
第52章 别再让我听见你们叫她嫂子
她想一个人沿着街边走走走,编辑好短信:【我有点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信息刚发出去,抬头便瞧见时韫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双手向前搭在膝盖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身旁放着鲜花蛋糕,浪漫又落寞。
绿灯一亮,梁潇不顾一切地穿越行人奔向他。时韫瞧见她奔跑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实他的不安。
走近后,潇潇摸了下他的头:“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时韫跳下台阶,垂眸静静凝视,双眸潮润泛着光:“你知道吗?五年来我每次游到了终点,我都幻想着你会兴奋地跑到我身边,然后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
梁潇笑意盈盈,张开手臂抱着他:“补给你。”
时韫抽手出来把她紧紧拥进怀里:“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跟你呕气冷战。”
梁潇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要看一看他。时韫按着她的头,不让她看。
“时韫,你先放开我。”
“不放。”
梁潇被他压得有些难受,抬脚踢了他一下。时韫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梁潇推开他。
时韫侧身把一大花束抱起来塞进她怀里,自己提起蛋糕,手臂圈着她的脖颈往前走。
刚走几步路,梁潇电话响起,接通后:“林医生。”
“梁医生,刚才我说要给你说件事。后来被陈院进来打断了。”
“嗯。你说。”
林墨文沉默片刻,又问她:“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梁潇觑了时韫一眼,推开他的手臂,抱着花束走到边上:“嗯。我一个人。”
“梁医生,你真的不喜欢陈院吗?”
梁潇觉得奇怪:“不喜欢。林医生,你怎么问这个?”
“其实我之前就想给你说了。但又怕说了你告诉陈院。但现在你辞职了,而且今晚也明确拒绝了陈院。”
他啰嗦了半天,都还没有到正题。梁潇回身,瞧了眼安静等在一旁的时韫,也不看手机,就这么流光溢彩地看着她。
“梁医生,上次给蒋未离做手术。其实陈院承诺了我,只要我做好了就把外科主任给我。当时他已经告诉过我你们在交往,还说你在职场待不了多久,等你们结婚了,你就会辞职在家。”
“哦,他是这么给你说的?”
“那场手术若不是你救场,蒋未离说不定下不来手术台。我当时真的慌了,全身都在抖。”
“林医生,这件事都过去了。其实你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太久没有做手术,有些生疏了。”
林墨文笑了笑:“谢谢。其实陈院还说当时让你当外科主任,本想着你因为大家的不服与议论而知难而退。他可以此劝说你,跟你求婚。”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医生。”
“还有之前的事情。”林墨文顿了几秒:“对不起。”
“都过去了。林医生,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好。不打扰你了。”
梁潇挂了电话,还未抬脚,闫青的电话又进来了。她扬了扬手机,冲时韫歉疚一笑。
他无奈点头,退到后面的台阶上蹲着,掏出手机,把张张旭科放了出来。
张旭科:【时韫,你不把我放出来。我就在你的结婚典礼上放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信息又来了:【兄弟,我可算等到你了。】
时韫:【聒噪。】
张旭科:【你看群消息没有?南哥跟嫂子复合了】
时韫又把他拉黑了。张旭科电话立马冲过来,满腹委屈:“你干嘛?”
“你说话,让我不爽。”
“哪句话让你不爽了?”
“每一句。”
张旭科想了想,恍然大悟:“我去。我就知道你说交女朋友是假的。你这还惦记梁医生呢?”
时韫难得跟他费,直接挂了电话。张旭科又打来,他不情不愿地接了:“再废话我就跟你绝交。”
“哥们说错话了,对不住。但你这动不动就拉黑我,很幼稚啊。”
时韫又想挂电话,但反思了下好像拉黑这一举动是挺幼稚的。
不行。
他即刻把张旭科放了出来:“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叫梁潇嫂子。”
“明白。”张旭科挂了电话,去群里发了信息,@全部的人:【一天天,一个个地乱叫什么?梁医生就是梁医生,叫什么嫂子?再让我听见你们谁叫嫂子,我就把谁踹出群去。】
李珂:【张少,你不会打上了梁医生的注意吧?】
张旭科暗戳戳地@了下时韫,大家都明白了,但也都沉默了。
他们这群人虽然见了陈汝南都叫一声南哥,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时韫与时家的面子上。
当初他们建群的时候一致商量后不拉陈汝南。还有一点是他们都不太喜欢陈汝南年纪轻轻,总喜欢说教。
时韫全程没说话。大家从小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问。
梁潇挂了电话走来,面露难色:“阿韫,青哥来京市了。”
“嗯。他什么时候到?用不用我去接他?”
“你不生气?”她看了看鲜花,又看了看蛋糕。
时韫提起蛋糕,拉起她就往屋里走:“来得及。”
“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时韫步伐慢下来:“缺乏运动的表现。”
进了屋,时韫忙着醒红酒,点蜡烛,拆蛋糕。她觉得没必要:“我这是离职。”
“你这是开启新的征程。”他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由又与她一起吹灭,许愿。
他伸手向后打开灯,拿出早就买好的礼物递给她,卡地亚蓝气球。
他调好时间,给她戴好:“梁潇,希望往后的每一秒都有我陪着你。这表不贵,但是我这几月工资存下来的。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送你一块手表。”
“为什么要送手表?”
“你喜欢。从我认识你,除开手表就没见你戴过别的。”
“谢谢。我很喜欢。”梁潇垫脚吻了下他,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时韫喉结蠕动,欲望在张扬。梁潇瞧着勾唇一笑,伸手慢慢扯开他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衣,手指指腹拂上他紧实的腹肌,垫脚吻上他的喉结,故意凑近他耳边低语:“阿韫。”
瞬间,他感觉到身体有千万只烈马在奔腾,宽大温热的手掌扣紧她的腰身,低头下去。
梁潇躲开,抬手腕在他眼前一晃。时韫无奈叹笑,垂首靠在她肩上:“又狠又坏的女人,就是你。”
第53章 被人防的感觉,不太好呀
时韫的出现在闫青意料之中。
时韫走过去,伸手过去:“青哥。”
“小时总。”闫青伸手回握,礼貌客气,称呼疏离。他抬手敲在梁潇脑门上,一副兄长口吻:“都说了不用来接。”
梁潇自然地挽起闫青的手臂,一只手又拽起时韫:“你不也来接我吗?”
“我可是买的明天的机票。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梁潇脚步僵住:“明天就走啊?”
闫青说:“大小姐,我很忙的。只有这么点时间。”
“其实我。”
时韫接话:“青哥这么忙还来接你,梁董与沈总肯定很想你。早点回去,他们也好安心。”
他只能顺着闫青的意思劝,不然这条追妻之路只会越来越难。目前有一个陈汝南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要是再惹梁潇家人不开心,那就太蠢了。
闫青急匆匆地赶来,停留一晚就走,摆明了就是梁家人目前根本不看好他。
他握了握梁潇的手,让她明白自己没介意。
梁潇故作一声叹息:“好吧。看在你这么辛苦跑来的份上,我就勉强跟你回去吧。”
闫青说:“你必须得回去。梁叔连明晚上的菜单都想好了。”
“我好久没吃老梁做得饭了。他厨艺退步了吗?”梁潇又拖着两人往前走。
闫青说:“炉火纯青。”
因为梁潇要回去收拾东西,时韫开车到了暧晖医院附近,找了一间酒店,问梁潇:“你回宿舍住还是住酒店?”
“我回去住吧,刚好收拾东西。”
“好。”时韫订了两间大床房。
闫青在旁边看着,问梁潇:“东西多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多。”
梁潇以前还挺喜欢买的。后来忙起来不是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平均下来一周有六天都在穿白大褂,也就不怎么买了。
她每年还会定期进行一次断舍离,东西确实不怎么多。
闫青朝外看了一眼:“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
“行。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梁潇余光瞟着时韫往外走。
时韫抬脚想要跟上去,但又怕闫青觉得自己意图不轨,挠挠头,试探性地说:“青哥,我送姐姐回去吧。”
闫青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瞧着他好几秒,淡淡应声:“好。那就麻烦小时总了。”
“不麻烦。青哥,我把姐姐送到楼下就回来。”时韫快步追上梁潇,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轻拂着胸口,走在梁潇身边喘息着:“青哥太吓人了。”
梁潇笑他:“青哥吓人吗?我觉得青哥挺温柔和善的。”
时韫下意识抬手要去搭她的肩膀,偏头朝后瞧了一眼身后的酒店,立马收回来,规规矩矩的。
梁潇见他这般忐忑的样子,笑得不行。
他摸摸鼻翼,双手插进荷包里:“我怎么感觉青哥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没办法。主要是五年前你给青哥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
时韫愣了会,惊喜又错愕:“等等。你的意思是青哥知道我们交往过?”
“我告诉他的。”梁潇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心情舒畅,仰眸看他:“但我每次给青哥吐槽的时候都是你跟我冷战呕气的时候。不好意思,我可能没说你什么好话。”
“梁潇,我们交往五个月,我一共也就跟你冷战了两次。”时韫比着数,很委屈。
“哇,记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我跟你冷战的时候我也很不好受。其实我每次跟你吵架后,我就后悔了。但又觉得道歉丢脸。”
时韫转身往前走,梁潇跟上,伸手去勾他的手。他躲开,梁潇又勾。他又躲开,梁潇再勾过去,他趁机握住她手,朝后瞄了一眼,捏紧了些。
梁潇手指挠了下他的手背,时韫的一双眼透亮,像是火焰炸开。
他把梁潇送到寝室门口,不太靠得太近也不敢逗留太久,匆匆几语,两人就分开了。
梁潇进屋。
郑莉听见开门声出来:“你不是今晚不回来了吗?”
“意外情况。”
“什么意思?跟男朋友吵架了?”
梁潇往房间去:“不是。我哥来接我了,明天上午要走,回来收拾东西。”
郑莉跟着进去,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下颌,看着梁潇把行李箱提出来,扫了一圈屋子:“真不想你走。”
梁潇摸摸她的头,赶紧收拾。郑莉看了会,下来帮忙。一开始觉得东西不多,收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她发现自己有好几瓶没有拆封的香水,护肤品,甚至还有一些衣服裤子都没有剪吊牌。她让郑莉自己挑,喜欢就送她。
郑莉也不客气,一股脑全收了。最后,梁潇七丢八送就带走了一些日常用的,两三套衣服,还有时韫送她的裙子。
她从小出门旅行总是一个双肩包就走,能过去现买的绝对不带。回家也一样,想来梁景亭与沈书函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收拾完已经差不多凌晨了。她躺下没多久就睡了,翌日早上八点过闫青打来电话,叫她起床。
她简单洗漱,推着行李出来郑莉已经上班去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细细看过这间房子的每一处,想起她与郑莉刚住进来时,凌乱单调。
几年下来,这里被她们收拾得干净,布置温馨,见证着她与郑莉的友谊,多少个日夜她们一起吃着宵夜吐槽工作中的糟心事,听郑莉讲着自己恋爱又失恋的甜蜜与伤心。
梁潇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容,轻轻关上房门,边走边给郑莉发去信息:【我走了。欢迎来江市找我玩。】
梁潇推着行李箱,一路上遇见同事都会得到一句一路顺风或一路平安,之前有关于她的所有风言风语似乎跟着她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家又都变得友好了。
时韫开着车早就在路口等着,瞧见她过来立马下车帮忙提着行李放进后备箱。大约四十多分钟,到了机场,闫青根本不给两人依依惜别的时间,催促着梁潇去办托运。
时韫要跟过去,闫青挪脚一步挡了他一半视线:“小时总,昨晚跟今天都麻烦你了。日后你若是来江市,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时韫唇角抽动,一脸苦笑:“青哥,客气了。”
闫青觑了一眼排队办托运的梁潇:“小时总,你也忙,就送到这里吧。”
第54章 她一直都被深深地爱着
时韫心底苦涩。
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不能说不能动,满腔的压力。
他想为自己辩驳争取两句,想来想去不是话不合适就是立不足脚。
闫青瞟见梁潇已经办好托运过来了,看了下时间:“小时总,我们就先走了。有空来江市玩。”
时韫看着梁潇走近,克制着:“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梁潇左右各瞧了两人一眼,瞬间明白了。她与时韫告别,与闫青往登机口去,回头看见时韫还站在原地,俏皮一笑。
闫青按着头把她拽回去:“好好看路。”
“青哥,我自己有数,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她背对时韫,高举手挥了挥。
“我这是在避免你为色所迷。”
梁潇八卦起他的情史:“你的哪一任最让你难以忘怀?”
闫青装大:“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梁潇拽起他的衣袖,闹着要他说。闫青又不说,两人嘻嘻闹闹的。
时韫目送两人身影走远,指腹揉着眉宇,无力与失落。他转身往停车场去,路上遇见粉丝索要签名与拍照,态度友好配合。
他直接到了鸿声,在车库与陈汝南碰上。他来参加集团半年度总结大会,身边跟着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冲时韫打招呼:“小时总。”
时韫应声点头。
陈汝南露出兄长的关切:“第一次参加集团的总结大会,紧张吗?”
时韫性情直爽,最厌烦人与人之间这类的虚情假意。但他硬着头皮,轻声道:“还好。”
“你今年才进公司,待会在会上有些不明白不清楚也是正常的。现在应该知道时总日常要管理这么大一家集团公司有多累了吧?”
他这番话,也不算全是刻意,多少有几分真心。他努力带领好暧晖,就是想让时炎培看见自己能力,想着日后能进入集团。
他属实没想到时炎培会让时韫这样一位没有任何管理经商经验的人,当集团的总经理。他觉得时炎培这纯粹是在胡搞。
然而当他看着时炎培利用时韫的懵懂几次打压李总,驳斥掉他的提案,突然意识到在玩弄人心计谋这块自己还是欠缺火候。
时韫垂眸快速扫了他一眼,应景一笑。
时韫觉得自己的长大不是在五年前分手,也不是在得知陈汝南抢走了梁潇,而是刚才在机场。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时炎培如此看好闫青?
他明明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透露着对你的防备与警惕,经过他的处理,表达出来却能让你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感。
他与陈汝南的区别就在于,闫青会将对话者放在同等的地位,不会因为自己年长或者经验丰富就摆出高姿态。虽然这只是他第一次见闫青,两人相处短暂,也就寥寥几语。
三人一同走出去,时韫回办公室跟卢彦文一起看过重要的会议资料,快步进入会议室。
这场会,整整开了五六个小时,中午大家都饿着肚子。
*
梁潇中午落地江市机场,一打开手机就收到郑莉信息:【我到时候去了,就靠着你吃喝玩乐了。】
梁潇回:【oK。】
闫青还要赶回去公司上班,本想着先把梁潇送回去。但她觉得闫青这样一来一回太折腾了,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公司。
梁景亭正在会客厅与人谈事。闫青一到办公室,整理了下资料就开始忙。
梁潇坐在他办公室,看着他埋首在一堆文件中,其他人进进出出找他审批资料,签署文件,就自己闲着挺不好意思的。
三点不到,她点了下午茶,骑手送到前台。她下去提上来,一一分给大家。
有新来不认识梁潇的,悄声问旁边的人,得知她是梁景亭女儿,还挺诧异的。
梁潇端着甜品,指着梁景亭的办公室,问秘书:“梁董见完客人了吗?”
秘书点头。
梁潇浅浅一笑,走过去叩门。
“进。”
梁潇推门进去,瞧见梁景亭戴着眼镜,低头着看文件,阳光穿过玻璃照在他的白发上,晶莹发亮。
梁潇想起自己小时候骑在梁景亭的脖子上给他拔藏在茂密黑发中的白头发。
那个时候她觉得梁景亭很高大很伟岸,可以把她举得高高的,还能带着她在院子里跑圈。
她曾经觉得她爸爸永远不会老。
她心一沉,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梁董。”
梁景亭抬头看来,立马摘掉眼镜,欢喜地走过来:“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
“行李这些都带回来了吗?”
梁潇心底泛起一阵无言的难过:“带回来了。在青哥车上。”
她把甜品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又拉着梁景亭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主位上泡茶。
梁景亭吃着甜品:“待会爸爸早点下班,叫上闫青一起,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回家。”
“我们就在外面吃吧。你跟青哥都忙了一天了,今天就别做饭了。”
“做不了多久。”
梁潇把倒好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沈总是不是已经去巴黎了?”
梁景亭抽出纸巾擦着嘴:“本来是说昨天去的。但听说你那边已经弄好了,就想着等你回来了再走。”
“沈总准备明天走吗?”
“应该是。”
梁景亭吃完甜品,喝了几杯茶,看了下时间:“我把桌上的文件看完就差不多了。你去给闫青说下,我们四点走。”
“我给青哥发信息。我想在这里坐着喝会茶。”
“也行。那你自己玩,爸爸去忙了。”
梁潇点头,给闫青发了信息。她一边喝茶,一边眺望外面的江景,波光嶙峋,以及烈日也抵挡不住的游客热情。
她想起自己还没有给时韫发消息,点开对话框拍了一张外面的景色发过去。
时韫刚好从会议室出来,头晕脑胀,筋疲力尽,瞧着照片里面的蓝天白云,太阳光芒万丈,洒满街道。
他勾起一丝笑容:【到了吗?】
梁潇:【到了。在老梁办公室。】
时韫打着字回复,突然察觉身后陈汝南的视线瞟过来。他立即摁灭手机,揣进兜里,听见时炎培说:“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这边让人在对面餐厅订了餐,大家一起过去。”
第55章 两人的秘密恋情,被卖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餐厅,气氛变得轻快,大家有说有笑的。
用餐期间,李总打听起时韫的感情状况,计划着对立不成想要拉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看到了时韫的成长,这么长的会议竟然没有丝毫地不耐烦,遇见自己不懂的也不烦躁,虚心请教,不摆谱不持傲。
李总说:“时总,我有个侄女,现在是国家舞蹈团的,跟小时总年龄也相当。”
时炎培说:“感情的事,你得问他自己。”
时韫坦言:“多谢李总抬爱。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总:“哦。是哪家的千金?”
时韫含蓄一笑,被李总错误解读:“时总,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子女的婚姻大事也不能全凭他们喜欢。要知道这人与人,家庭与家庭之间是有很大不同的。”
时韫辩驳:“李总,我从小到大可没少让我爸妈操心。也就是因为交了女朋友才沉稳点,就这样我还在想能不能过我女朋友家人那关呢?”
李总看向时炎培:“这小时总的女朋友面子这么大?”
时炎培维护:“是这样的。阿韫挺喜欢他女朋友,连我跟他妈都不能说她一丁点不好。”
满桌的人笑了起来。
陈汝南全程吃得很沉郁。在大家散场后,陈汝特意避开人叫住李总,悄声告知:“阿韫的女朋友是梁景亭女儿。”
李总顿时如临大敌:“你确定?”
陈汝南郑重点头。
李总眼珠一转,对他多了三分警惕:“你从小跟时韫感情就好,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陈汝南整理了下西装外套,眼中迸发出怨恼与冷厉:“因为在这之前,梁景亭女儿的男朋友是我。”
李总把他看了又看,笑得老奸巨猾。
*
梁潇自从去外面读书工作,每次回家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聊天。
他们在超市买好东西,到家刚好五点,沈书函于他们后一步到家。她拖鞋进屋,抱着一束花直接奔向梁潇,抱了抱她,把她递给她:“欢迎宝贝回家。”
“谢谢妈妈。”梁潇闻了闻花香。
沈书函又往厨房去,看了一眼,洗过手上楼换衣服。梁潇抱着花过去,放在导台上,冲厨房瞧了一眼:“我能做什么?”
梁景亭递给她一只花瓶:“你把这花插好就行。”
她拉过高脚凳坐下来,从网上找了下插画的视频,跟着里面学。
沈书函换好一套鹅黄色的家居服下来,拿起电脑在梁潇旁边坐下,一边忙事一边跟梁潇聊天。
闫青切好一盆水果放在两人面前,又给她们到了茶水,二人的谈话声混合着厨房的忙碌声,萦绕出满满地生活气息。
阿姨收拾着梁潇剪下来的支杆与绿叶,笑着说:“潇潇回来,瞧梁董与沈总多开心。”
阿姨在梁家做了十几年了,也处出了感情。梁潇跳下高脚凳,帮着收拾:“辛姨,我回来,你开心吗?”
“开心。”辛姨提着垃圾出去,又微笑着回头看了看这一幕。
梁景亭忙着做菜期间,一连接了好几通电话。晚上的一大桌子菜算是他与闫青的合力而为。
七八个菜上桌,梁潇不准大家动筷,摆好餐具,倒好红酒,她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一半是江市的特色菜一半是酸甜口的菜系,都是梁潇爱吃的。
五个人,大家多少都喝了点酒,但梁潇酒量最差,即便她喝得最少却是最先趴下的。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一不小心就拐到了时韫身上。梁潇虽然头晕但思绪还是清醒的。她担心闫青喝了酒,说漏嘴。
她目前还不想让父母知道她跟时韫的事情,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陈汝南还是一大隐患,而且两人又是表兄弟关系。
闫青这次去接她,这么提防着时韫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无非就是担心他不够成熟处理不好这一切,而让她受到伤害,同时也让他看清梁家人的态度,对梁潇的保护有多强。
她红着脸,伸手搭在闫青肩膀上,打趣他:“青哥,你要是不花心就真是完美男人了。”
其他三人笑开。
闫青委屈极了:“我哪里花心了?”
梁潇掰着手指头数:“一个,两个…五六七八个。这还是我们知道。”
梁潇拍桌撑着头起来,手指摇晃地指着他:“这些年你到底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多少不重要。但我必须要说明,我跟每一位女朋友都是和平分手才谈的,可从来没有脚踏两条船,出轨劈腿更是没有的。”
梁潇扶着桌沿去到沈书函身边,靠在她肩上抱着她:“梁董,沈总,你们可得对青哥的终生大事上点心。”
沈书函让辛姨去煮醒酒茶,轻抚着梁潇:“闫青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多年,他要是想结婚,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梁潇点着头,又八卦起来:“青哥,说说这么多女朋友,你最喜欢哪一位?”
闫青落下筷子,看穿梁潇的小心思,带着以牙还牙的韵味:“大小姐,那你这么多年在外面交了几个男朋友?”
“我们这是在问你。”
“我的大家都知道啊。我想梁书与函姨应该更好奇你。”
梁潇松开沈书函,撑着桌子起来要去端自己的酒杯,但够了几次都没够着。
闫青推给她。她狠狠地瞪了闫青一眼,端起酒便一饮而尽。
梁潇又要去倒酒,闫青快一步把酒拿到一边去,笑着看她:“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梁潇歪头看向梁景亭:“梁董,你管管你的下属。”
梁景亭翘首以盼:“可闫青问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啊。”
梁潇又看向沈书函。
沈书函也点头。
梁潇瞄着闫青眼里的得意之色,跌坐在椅子上,俏皮自嘲:“这是大小姐的秘密,你们谁都别想知道。”
沈书函替她整理着头发,温柔宠溺:“看我们大小姐害羞了。”
“妈妈。”
“大小姐,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梁董的模特公司,各个类型的帅哥都有,你想要哪一款,我们梁董直接打包发送给你。”
梁潇冷哼一声,脑中想着时韫的模样,脸庞更红了:“我才不要呢。”
闫青问:“这么多帅哥都看不上。大小姐这是心有所属?”
梁潇一记眼神刀过去。
梁景亭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追问:“是谁?”
第56章 一本正经地调.戏
梁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她连忙伸手要去拿,又被闫青抢先藏到了身后。
梁潇双手撑在桌上,醉眼迷蒙的:“你给我。”
闫青向后瞟了一眼,笑容逗趣:“你猜对了,我就给你。”
梁潇不猜,头晕地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坐回去趴在桌上。
辛姨煮好醒酒茶端来,倒了一杯放在她眼前:“我说潇潇这酒量,这些年一点也没见长啊。”
闫青挂断了电话,扣过来放在桌上。梁景亭瞄着他的动作,觑了他一眼。
闫青微微一抬肩,眼神示意了一切。
沈书函照顾着梁潇,把她抬起来:“宝贝,起来。我们先喝点茶。”
梁潇摇着头,感觉整个身体都在打转。
“那我扶你回房间睡觉。”
梁潇点头。
沈书函招手让闫青把梁潇背回房间去,放到床上后,她直接翻身过去睡了。
闫青给她盖好被子要走,被她抓住手,咕哝着:“手机。”
“你就好好睡吧。”闫青拂开她手,与沈书函一起下去。
几人继续慢慢喝着,梁潇的手机又响起。闫青拿起来给梁景亭与沈书函看了看,还是陈汝南。
他问:“要接吗?”
沈书函与梁景亭对视一眼。她接过来,接通后:“你好。潇潇在睡觉,等她醒了我让她打给你。”
陈汝南狐疑,思虑片刻:“请问你是潇潇的母亲吗?”
“我是。”
陈汝南欣喜又惶恐:“伯母,您好。我是潇潇在暧晖的同事,打电话就是想问她回江市了吗?”
“潇潇已经回来了。”
“伯母,我叫陈汝南。您可能不认识我。其实。”
沈书函打断,径直说:“我知道你。而且我还知道潇潇已经与你分手了。”
陈汝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沉默着想要如何回应沈书函。
沈书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潇潇已经辞职回家,不可能再去京市工作定居。”
他讪讪地笑笑:“伯母,我知道。”
“陈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还是叫我沈总比较好。”
陈汝南面容抽动,有些难看。他找了个借口,快速地挂断电话。
他站立在窗前越想越气,抬脚踢翻旁边的茶几凳,茶杯摔倒地上,碎了一地。
李助理听见响声,推门而入:“陈院,出什么事了?”
“滚。”陈汝南撤掉领带,扔在沙发上。
李助理立在后边不走。他叉腰转身看来:“还有事?”
李助理小声说:“陈院,医科大这次与梁氏生物科技公司合作了智慧康复与机器人项目,他们想问你能不能担任医科大这边的负责人?”
陈汝南慢慢冷静下来,逐字逐句地分析后:“可以。”
“那我立马给医科大那边回复。”
“嗯。”
梁氏生物科技公司药物产品与医疗器械占据全国百分之六十的市场,是双方经过一年多的协商谈判最近才敲定下来的。
梁氏这边还没有定负责人,但梁景亭想让梁潇去。这属于她专业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有利于她做出成绩,有助于她往后接管梁氏。
梁景亭曾几次与闫青谈过,直接把梁氏交给他管理,但都被闫青拒绝。
第二天一上班,闫青便收到了医科大那边定了为陈汝南位负责人的消息。他进去梁景亭办公室,问:“梁董,现在还要让潇潇负责吗?”
梁景亭想了想,给梁潇打去电话:“沈总上飞机了吗?”
梁潇开车,连着蓝牙:“这会估计已经起飞了。我这会在去商场的路上,打算买点东西。”
“好。那你买好了,来爸爸办公室一趟。”
“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爸爸有事要问问你意见。”
“我完了就过来。”梁潇挂了电话,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她揉揉太阳穴,缓解着昨天醉酒的晕沉。
她觉得自己真是又菜有爱喝。自成年后,她跟着沈书函出门吃宵夜,总会想要喝点,但这么多年酒量是一点没见长。
绿灯亮起,她松开刹车,徐徐向前,给时韫打了个电话。两人一路聊到商场车库,时韫偶尔停顿下与卢彦文说着事情。
梁潇觉得打扰,想要挂断,但时韫不愿意,等卢彦文走了。他自我调侃:“昨天跟李总他们吃饭,李总想要把他侄女介绍给我。”
“小时先生,行情不错嘛。”她走近商场,直接上了女装品,去到自己固定穿的那几个品牌,导购员笑着迎上来。
“你说这个话,我有点虚。”
她说得一本正经:“哪里虚?身体虚?还是心里虚?”
时韫被她逗笑:“梁潇,你只有对我才这样说话,是吧?”
梁潇选好几套衣服,试也不想试,直接让导购员包起来:“你知道梁氏旗下有个模特公司吧?我妈妈昨天说,模特公司里面的帅哥任我挑选。”
“要不我也去应聘当男.模?”
梁潇想了想时韫走t台的样子:“首席男.模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那你点我吗?”
“一三五七点你。”梁潇要付钱,让他等一会。她取下手机,扫码付了款:“麻烦你帮我送到家里。谢谢。”
“好的,梁小姐。”
时韫笑出声:“一周七天,你四天点我,看来你最喜欢的还是我。”
“目前是吧。”梁潇口吻戏谑,与时韫说话期间又拐进一家内衣店,买了睡衣家居服这些。然后去了男装部,给梁景亭与闫青分别买了衣服,都留了地址送家里。
路过一楼时,她又买了些护肤品与香水。梁潇特别喜欢香水与香薰,尤其是每天洗澡后,对着房间喷两下,感受着香气慢慢沉淀下来,落在身上与房间角落里。
她还选了一款男士香水,发信息找时韫要了地址,快递给他。
梁潇逛完,驱车到了梁氏楼下,先去对面店里买了七八杯喝的提着上了董事办。
上楼后,梁潇把喝的给秘书,让她给大家分了,自己喝着奶茶进去梁景亭办公室,恰好闫青也在。
闫青看着她:“我的呢?”
“没有。”
“记着,欠我一杯。”
梁潇来开椅子坐下:“你身为梁董特助,在下属面前喝奶茶像什么样子!”
闫青不以为然:“谁规定领导就不能喝奶茶了?反正整个梁氏没我喜欢的人,不需要我装逼。”
“待会下班补给你,买上十杯,让你喝个够。”
“oK。”
“好了。我们说正事。”梁景亭笑着把话题拉回来:“潇潇,我们跟京市医科大有个合作项目。但现在医科大那边定了项目负责人是陈汝南。”
第57章 闫青腹黑:何不试一试他?
梁潇眼眸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梁氏这边你们是打算让我牵头?”
梁景亭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医科大那边派了陈汝南,考虑到你与陈汝南的关系,所以我们还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梁潇咬着吸管,垂眸在桌上瞧了好一阵,A4纸上面的字变得晃眼模糊。
梁景亭见她迟迟没反应:“你要是不想。”
“我没问题。”她十分笃定。
闫青倒有点担忧:“我们不是担心你,是担心陈汝南。昨晚你喝醉了,他打了两次电话过来,函姨接了。”
“我知道。早上我送妈妈去机场的时候,她给我说了。”
梁景亭问:“那你对他还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
梁潇喝着奶茶,眸光澄澈:“我不喜欢他。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在闫青眼中,梁潇一直都是独树一帜的。她憎恶分明,个性鲜活,能玩到一块去就玩,玩不到一块去也决不委屈自己。
闫青好奇:“既然不喜欢,那你们怎么会交往?”
“说来话长。”梁潇剪短概括出自己与陈汝南交往的缘由,始末,略过了时韫,略过了他们曾有的算计,也没提陈树茂对她的嘲讽与轻视。
梁景亭听着多少有些心酸。他觉得梁潇长大了,想来独自在外这些多少也是受了些苦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恩师的一句话就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还勉强自己磨合了大半年。
梁潇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淡淡一笑:“但这些都过去了。我之前跟他就是同事,现在变成合作,问题应该不大。即便有,我也能处理。”
闫青拍在她肩膀上:“小梁潇,长大了。”
梁潇拂开他的手,瘪瘪嘴:“我早就长大了,好吧。”
梁景亭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女儿,欣慰与担忧在眼中并存。但他想着沈书函的话,想着梁潇这些年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努力。
他不能因为是她的避风港就斩断她的羽翼。短短一两分钟,他像是在心里做了重大决定,说:“闫青,既然潇潇都说了没问题。那么最近几天你让人把这个项目的资料打印出来给她看看,然后你们再讨论讨论。医科大那边催得急,最迟七八月应该就会启动。”
闫青:“我待会就让秘书把资料整理下交给潇潇。”
梁景亭关心道:“你这才回来还没有休息,爸爸就给你派活,不会不开心吧?”
“不会呀。我看着你们都忙,就我一个闲人,我才心里慌呢。”
“大小姐,我那里一堆活,我不介意分你一点。”
梁潇倒认真起来:“可以。只要是我能做的。”
闫青挪开椅子起身:“梁董,大小姐这个劳动力我就暂时征用了,你不会扣我工资吧?”
梁景亭调侃:“扣下来给潇潇买奶茶。”
“行。”闫青把椅子挪回原位摆好。梁潇也站起来,冲梁景亭微微一笑,跟着闫青去了他办公室。
闫青叫来了秘书,吩咐她整理项目资料的事情,又说:“这个项目往后有梁医生牵头。但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你知道就行。在这之前,梁医生有什么需要的,你这边及时配合。”
秘书应声:“好的。”
闫青把梁潇的手机号发到她手机上:“这是梁医生的电话号码,你存下。”
秘书给梁潇拨过去:“梁医生,我刚才打给你了。”
梁潇点头,存好电话。
闫青又吩咐了秘书一些其他事情。她一一记下,转身出去。他着手整理桌上的文件,挑出几份递给梁潇,又突然收回来:“真想帮忙?”
“你不怕我帮倒忙就行。”梁潇伸手拿走文件。就坐在他对面开始看起来,很认真。
闫青挑选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不怎么复杂。虽然她没有参与过公司的日常事务,但最起码的分辨与思维逻辑还是有的。
她从笔筒里面抽出铅笔,做了记号,等闫青有空隙,便拿着去问他。
闫青细心地给她答疑解惑,就像当年给她讲数学题,言语温和,凛冽的眉宇布满温柔,他就是世间最好的兄长。
梁潇感叹:“看来人活着真是各有各的辛苦啊。”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梁董的头发为什么白了?”
梁潇又啜一口奶茶,不冰了,没有之前好喝。她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了一眼窗外的霞光,盈满了半边城。
她走到窗边去,向上撑了撑双手,活动着肩颈,回头看来:“青哥,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时韫?”
闫青仍旧看着资料:“你自己觉得呢?”
“不说,阿韫迟早也会知道。”
“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与你亲口说,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区别。”梁潇走回来:“但我担心说了之后,阿韫会反对。”
闫青抬头,腹黑:“那你何不曾这个机会试一试他?五年前,他幼稚不成熟。如果他因为你与陈汝南的事情而反对你参与这个项目,这不就说明他现在的成熟是装出来的。”
“但碰上这样的事情,是个人都会介意吧?”
“介意是正常的。如果不介意,那你也没必要去试他了。”
梁潇调侃:“不愧是恋爱经验丰富的大师。”
“当然,不然怎么当你哥?”
“啧啧。老实说,这么大一个梁氏,还有这栋大厦一天进进出出这么多美女,真就没你喜欢的?”
“大小姐,你是真的很闲。”他又找出几份文件递给她。
梁潇接过去:“现在后悔让我回来了吧?”
“不后悔。你问吧,等你问腻就不会问了。”
两人没再说话,直接忙到了天黑。梁景亭来敲门,两人这下收拾好东西下班。
闫青晚上约了人,在车库与他们告别。梁潇开着车,与梁景亭一起慢悠悠地往回开,路过某处民谣吧时,她问了句:“梁董,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行。”
梁潇找好地方停车,与梁景亭一起进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串,下酒菜还有他们的招牌。
沈书函也喜欢找一些这种有格调的店铺,有时间就会拉着梁景亭去坐一坐。
他为了满足沈书函的喜好,还想过开一间。但被沈书函说这样就没了惊喜。她要的是那种生活中转角发现美的乐趣。
调酒送上来,梁景亭叮嘱:“你今晚可别喝醉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她尝了一口,很清爽不甜,酒精的味道不太浓郁,很喜欢。
她忍不住由喝了几口,吃了点鱿鱼丝,说:“我在外面都不敢喝酒的。除开跟郑莉一起。”
第58章 喝多了,差点说漏嘴
梁景亭听她这么说,叫来服务员又给她点了一杯,还点了两杯其他的。
他看了下时间:“沈总估计快到了。”
梁潇已经喝完了一杯:“差不多吧。我们哪天过去?”
“明天上班了我再看下时间安排,最晚也就19号吧。”
梁潇撑着脸庞半趴的姿势靠在桌子上:“老梁,这么多年沈总一年到头一半多时间都在外面,你有没有过危机感?”
梁景亭吃了点东西:“那是相当有了。到现在偶尔还有小年轻追她。”
梁潇想着沈书函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温柔模样,加上事业有成的光环,遭人喜欢是自然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沈总娴赋在家?”
“想过,也跟她因为这件事吵了好几次。”梁景亭喝了一口酒,思绪遁入回忆:“但有一次我去看你妈妈的展。我看着她牵着模特的手从后台走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洋溢的光芒。那一刻,我觉得如果沈书函不是这样的沈书函,我应该也不会如此爱她。”
梁潇涌现出一阵感动。她很骄傲他的父亲能自然地脱口爱她的母亲,没有羞涩,没有勉强,好像爱她是扎根他生命的一件事。
梁潇想起陈树茂的疑问,就连简单一问都是对他满腔爱意的侮辱。
调酒上来,梁潇试了试另外一种口味:“那你为什么想要把我保护起来?”
梁景亭的笑声透着几分愧疚与窘迫,端起酒来:“这件事,是爸爸不对,爸爸在这里正式给你道歉了。”
梁潇举杯,两人碰过,各自喝了一口。她又说:“其实你跟妈妈之间,我更佩服妈妈。”
“哦。说说看?”
“小时候,我的同学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妈妈去,但我基本上都是你去。同学们还嘲笑过我没有妈妈。”
梁景亭打断:“这些事情,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梁潇笑笑:“这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我知道我的妈妈在更大更高的舞台上。我特别喜欢看最后谢幕的沈总。那个沈总,我觉得她的世界就握在她自己手中。”
“所以你也想让自己变成跟妈妈一样的女子?”
“嗯。沈总从小镇一步步走到今天家喻户晓,她跟你结婚后,没有困于家庭,最重要的是没有沉溺于你给的爱情。”
梁景亭拿起一串烤肉递给她。梁潇接过去,咬了一小口:“爸爸,要是妈妈不是这样的女子,你觉得你们的爱情能维系得这么好吗?”
梁景亭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偶尔在想,我当初扛住家庭的压力,不顾你爷爷奶奶地反对坚决地要与你妈妈结婚,其实有部分是年轻人的盛气。是你妈妈这么多年不断让我刷新对她的认知,将这部分盛气全部转变成了对她的爱,让我爱她变成我的本能。”
梁潇的笑容是被爱滋养的幸福。
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低沉柔和的旋律从里面传出来,拉慢了时间。
桌上的酒差不多被梁潇喝完了。她又点了一杯,梁景亭也不拦着,悠悠地说:“在我这里,沈总就是一本书,总能让我意犹未尽。或许外人看见的都是她常年在外,但其实沈总特别擅长在生活中制造浪漫与惊喜。”
“沈总说这次要给我惊喜。”
“潇潇,妈妈小时候陪你少,你没有过怨恼吗?”
“很小的时候有过。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我也很羡慕。但后来长大了,听见其他同学的爸妈闹离婚,爸爸嫌弃妈妈在家不上班不工作,彼此恶语相向。我就觉得我妈妈很棒。”
梁景亭欣慰地笑笑:“让我们为沈总干杯。”
“为沈总干杯。”她喝了很大一口:“我当时还设想过要是某天你跟妈妈离婚,我一定要跟妈妈。”
“因为妈妈更懂你。”
梁潇点头:“我觉得你太霸道了,不够尊重我。”
梁景亭点着头,又一次反思从小对梁潇的保护,多多少少掺杂了父亲的专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把对沈书函的强压不成转移到了梁潇身上。因为她弱小,更好掌控。
梁潇见他涌现出自责的神情,安慰着:“但从小我的同学也很羡慕我,有一位很爱我又很有钱的爸爸。”
“我的朋友们也很羡慕我有一位学习很好又漂亮的千金。”
两人开始互夸。渐渐地梁潇又上头了,梁景亭一杯都没喝完,就想着梁潇喝醉了,没办法照顾她。
梁潇瘫在沙发上,望着台上唱歌的歌手:“老梁,我小时候还想过当歌手。我想以老梁与沈总的财力,一定能把我捧红。到时候我就满世界开演唱会,粉丝挤满演唱会现场,挥舞着荧光棒,高喊着梁潇我们爱你。”
“我跟妈妈都很爱你。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虽然他们都不在了。”
“我知道。所以等我明白自己被深深爱着之后,我就更不允许自己平庸,似乎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爱。我努力地想要超过你跟妈妈,但后来我发现要超过你们好难。”梁潇笑着,眼中闪烁着泪花。
梁景亭又给梁潇点了一杯酒,想要让她借机吐露这些年的辛酸,让她更彻底地敞开心扉。
他起身坐到梁潇旁边,抽出纸巾。但梁潇背过身后,快速擦掉泪花,强撑一抹灿烂的笑意。
他试着开导:“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打电话告诉我们,说你成功给一位病人切除了肿瘤,让他告别了日夜折磨的疼痛。我跟妈妈觉得你特别棒。”
泪花又在梁潇的眼中跳跃,微微偏过头去。
梁景亭轻拍她的肩膀:“你从只会哭鼻子的小梁潇到今天能救死扶伤的梁医生,这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梁潇扑进梁景亭的怀里,任由泪水淌落。这段时间在暧晖遭受非议的委屈一股脑地涌现,击溃她所有的坚强伪装。
梁景亭安静地等她慢慢释放。他是知道从梁潇升外科主任起就被人议论纷纷,但她强忍着不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也因为这样,他对陈汝南印象极差,还不算闫青跟他吃过饭,回来说的那些。那一刻,他便隐隐觉得陈汝南是想要掌控梁潇。
他也没有提过让梁潇跟他分手。那是因为他了解梁潇的性情,即便会短暂地沉迷,也总会有清醒的那天。
他不担心梁潇栽跟头,因为她有他与沈书函这一强有力的退路。
梁潇默默哭完,擦干脸上的泪水,又拉过酒喝。她托腮,神情沉闷:“老梁,你当时生我,是不是想着能用孩子套牢沈总?”
第59章 爱屋及乌,她只需尽情纵欢
梁景亭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老爸年轻的时候虽然想沈总多在家一些,但那时候我是不想要孩子的。生孩子反而是沈总提出来的。”
“真的?”
“我觉得孩子太闹腾了。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一个当父亲的准备。”
梁潇笑笑:“难不成是沈总觉得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只盯着她一个人了?”
“哈哈。可能是。”
“老梁你这辈子是栽到沈总手里咯。”
“我乐意,我心甘情愿。”
“知道知道。你乐意,你心甘情愿。”
两人坐着慢慢听歌,慢慢喝酒。最后梁潇醉得睡了过去。梁景亭让服务员帮自己把她一起扶到车上去,又叫了代驾。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沈书函打来的电话。梁景亭给她说了晚上梁潇说的一些话,以有她这样的妈妈为傲。
“潇潇睡了吗?”
“嗯。喝多了,睡了。”
沈书函笑:“潇潇,真是像我,动不动就要喝点。”
梁景亭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梁潇:“我当初给她取名潇潇,就是希望她能为人处事能洒脱些,潇洒一生。但她却把自己困住了。”
“你是指生活还是感情?”
“都有。”
沈书函想起了时韫,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给他说。她岔开了话题,聊了点其他的。
梁景亭与辛姨一起把梁潇送回房间,晚上来起来看过几次,就担心她难受会吐。第二天一早,他做好早餐与醒酒茶,又叮嘱过辛姨才上班去。
上午十点多,梁潇醒来,刷牙回复时韫的信息。她穿戴好,喷了一点香水,跳着下楼,没有了上班赶时间的急切,每一步都透着难得惬意。
时韫问她:【周末我想来江市,可不可以?】
梁潇看了下日历:【我找沈总要了邀请函。我们巴黎再见吧。而且我最近两天有事,有些忙,你来我也没时间见你。】
时韫发送一个哭泣的表情:【梁医生,我怎么觉得我要失宠了?】
梁潇喝着茶,又喝了一口粥:【我不喜欢粘人的小狗。】
时韫:【知道了。我努力控制。我可不想再被甩一次。】
忙碌的时间总是快的。梁潇这几天都忙着看项目资料,偶尔也帮着闫青看一看其他资料。
梁景亭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但为了方便,她大部分时间还在待在闫青办公室,因为总是有问题要找他请教,要跟他讨论。
时不时从闫青办公室传来争吵的声音,一开始大家还担心,后来也就习惯了。但自从梁潇来了,董事办每天下午都有额外的下午茶。
梁景亭因为血糖高,她点的时候一般都把他排出在外。闫青也因为吃得多了些,每天的运动量都增加了。
这天晚上,梁潇心血来潮要跟着他一起去运动。试过跑步,其他器械都不喜欢,唯一喜欢的就只有游泳。
闫青笑她:“你这是爱屋及乌。”
梁潇也不否认:“你看过阿韫的比赛吗?”
“看过。”闫青喝着水。
“修长又白皙的身形在清澈的水中奋力往前,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但又能让你感受到力量的美感。最后他钻出水面,剑眉星目,又是满满的少年气韵,笑容,恍若映在水面上的朝霞。”
闫青听着她的描述,脑中浮现时韫比赛的画面,暗暗承认那一刻的时韫是迷人的。
他擦掉脸上的汗珠,双手叉腰,歇着一口气:“那你当年提分手,很舍不得吧?”
“是挺痛的。”梁潇又站在跑步机,慢慢走着,视线盯着窗外,有些愣神。
闫青看出她的担忧,用力揉了下她的头:“失而复得,四个字就已经是一种圆满。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尽力而为吧。”
梁潇莞尔一笑:“谢谢青哥。”
梁潇坚持跑完了五公里,累得气喘吁吁。两人洗完澡,提着衣服往回走,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路边摊,饿得她饥肠辘辘的。
回到家,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吃才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为了赶飞机,又起大早。刚在位置上坐下来,她就放平座椅,戴上眼罩睡了。空姐送来的早餐她也没吃。
差不多12个小时的航程,梁潇就中途起来吃了一块面包,喝了点水,落地后才觉得饿了。
这会巴黎恰好中午。沈书函早就定好了餐,三人连同几位工作人员一起,牛排鲜嫩多汁,沙拉清爽可口,其他菜味道也都还不错。
梁潇插着牛肉,看着时韫的信息:【我刚到酒店,看见你们在餐厅吃饭。我的房号是1223,欢迎随时骚扰。】
梁潇:【梁董与沈总可是都在,你不怕被发现?】
时韫:【发现了正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梁潇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沈书函便身凑过来,她连忙把手机背过去。
沈书函小声问她:“你找我要的邀请函,是给小时先生吗?”
梁潇瞄了眼梁景亭:“沈总,你得先保密。”
“怕梁董不同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梁董对我男朋友的标准有多严格?”
沈书函在桌下握着她的手:“宝贝,要是他处理不好他与陈汝南的关系,别说梁董,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当然,你要是不奔着结婚去,我也是答应的。”
“沈总想不到你还有当海王的潜力。”
“当然。”她轻轻一声叹息:“都怪梁董挡了我的路。若论当海王,我可是天时地利。”
梁潇接话:“唯独缺了人和。”
“可不是。”她说着话,为应景还瞪了梁景亭一眼。
梁景亭觉得莫名其妙,露出狐疑的表情。
梁潇叉了一叉子沙拉放进盘中:“那我要是不结婚不生孩子,也是可以的,对吧?”
“为什么不可以?即便要结婚,也可以晚一点,人生漫长,可以尽情挥霍尽情享受。”
梁潇想着要是沈书函知道自己因为时韫而颓然的五年,一定会觉得很可惜很心疼。
她一定会想这是她女儿一生最好的时光,应该出去在太阳底下肆意奔跑,奔向世界的各个角落,与不同的人谈恋爱,享受恋爱的激情与魅力。
而不是窝在暧晖的办公室,站在手术台前,或者熬夜写论文,偶尔还会午夜梦回,泪湿枕头,看着时韫的比赛视频发呆,任由思念啃咬着灵魂。
沈书函察觉她情绪的低落,扯了扯她的衣袖:“宝贝,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沈书函狡黠一笑,问他:“晚上你要跟小时先生见面吗?”
第60章 抓心挠肺,浅尝辄止地缠.绵
梁潇脸隐隐泛起一丝红晕。
沈书函看着,偷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算是你的生物学老师,妈妈可从小到大没有避讳给你讲这些。”
“是。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沈书函伸手拥着她的肩膀,笑容疼爱。
吃饭期间沈书函收到时韫信息。吃完之后她瞒着大家独自去见了时韫。
之后梁潇跟着她又去会场最后确认了服饰与妆照,出场顺序这些。沈书函为确保最佳效果,又让模特来回走了几遍,叮嘱他们饮食清淡,晚上护理好皮肤。
梁潇跟着沈书函一起忙完这一切,赶回酒店差不多九点左右。梁景亭因为有事要忙就没去,等在酒店门口接她们。
沈书函没有问没有说直接挽着梁景亭的手臂回了房间。梁潇盯着父母的身影,笑容慢慢加深。她觉得沈书函对自己既有母亲的疼护,又有闺蜜的陪伴纵容。
她立在原地看着两人上了电梯。她给酒店餐厅部打去电话,要了红酒,要了份两人餐。
当她说出房间号时,却被经理告知时韫半小时前已经打电话订餐了。这会应该已经送上去了。
她又问,标准的英式发音:“那你们能帮忙订束花吗?”
经理笑了笑:“梁小姐,花我们也已经送上去了。”
“好。谢谢。”她挂了电话,背着双手到了1223房间,叩响了门。
下秒,梁潇还没有看见门开,就被时韫拉进了房,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两人拥.吻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像是在狂风中被纠缠到一起的青葱枝桠,激烈翩翩。
梁潇腰身抵在吧台上,仰身向后,手指扣着时韫的皮带扣。时韫托着她的后脑,每一秒地纠.缠都是欲望的奔腾。
狂风吹过,止于微风。
时韫额头贴着梁潇的额头,眼底隐隐汹涌。
梁潇指腹一遍遍拂着他的眼尾,顺着脸颊往下滑,勾起他的下颌,双腿把他勾近:“想我吗?”
他乖巧地点头,一遍,又点了一遍。时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贴脸靠过去,唇瓣在她的唇上轻轻一扫,曜黑的瞳孔耀着炙热的光。
他想着梁景亭与沈书函还住在这间酒店,就不敢再继续再深入了。
他用力地压制着身体地叫嚣,静静地看着她。梁静回以同样的静默,清幽的眸子像是被电光火石擦过,暴露着她最纯粹的欲念。
梁潇瞄见他身后的牛排红酒,还有火热的玫瑰,笑容绽放出只有他见过的一抹魅色。
时韫不敢再看,脸颊埋进在她劲窝处,声音醇烈沙哑:“吃饭了吗?”
“吃了。”梁潇摸了摸腹部:“但可以再吃点。”
时韫快速抽身离开梁潇,往后退去。他伸手去拿刀叉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身体的温度烫红了。
梁潇仍旧倚靠在吧台处,欣赏着时韫一身白皙的肌肤透着晶莹剔透的粉色。但他一身的力量感把这极致的反差拉扯出另一种魅力。
时韫席地而坐,利用地板的凉给自己物理降温。他切好一份牛排,放在另一端,叫梁潇过去。
梁潇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俯身看他:“有件事,我想给你说。”
他低头切牛排:“什么事?”
梁潇把牛排推远,倒了两杯酒,放了一杯在他那边:“梁氏与京市医科大有个合作项目。”
她观察这时韫的神情,停下。
时韫抬头看来:“我听老时说了这个项目。”
“那你知道医科大的负责人是陈汝南吗?”
“知道。”时韫切牛排的动作突然停了,反应过来:“梁氏这边的负责人是你?”
梁潇凝视着他,点了点头。
时韫手里的刀叉落在桌上,端起红酒一饮而尽,接连又喝了两杯。
梁潇不打扰不阻止。
时韫把高脚杯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他想要是五年前的自己,一定会大吵大闹让梁潇退出这个项目。
他会怒吼道,她是梁氏千金,还有他的爱,不需要去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事。
可现在的他,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无理取闹。但他又十分介意梁潇与陈汝南地接触。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梁潇的话,大度还是装作大度,都不对。
时韫伸手又要去提酒瓶。
梁潇抢先一步伸手握住,起身在他旁边坐下,给他斟满半杯,等他喝完,又给他斟满半杯。
时韫没继续喝,脸庞被酒染红,凝眸看她,反复斟酌过,问她:“这项目对你重要吗?”
“重要。”
“你想参与吗?”
“想。”
须臾,时韫又猛地吻.上她,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全是疯狂地占有与醋意的滚烫。
梁潇抱着他,回应放肆,给予他最大的安抚与笃定。
时韫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梁潇忍着痛,听见了他的不安与嫉妒。
她抱紧了他,望着外面灰暗的夜景,缱绻地唤他:“阿韫。”
时韫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透着无力感:“梁潇,我努力了五年,我以为我能很轻松地站在你身边。”
梁潇瞬间泛起一阵愧疚:“那你觉得自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后悔吗?或者说你会不会觉得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我?”
时韫松开她,喝完杯中的酒,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短短这一瞬间,他便整理好情绪,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老时秋总两人,从小耳提面命地教训我多少次,我都没有改好。我现在想这样,那是因为我自己想。”
他偏头靠过来,一双眼笑得波光潋滟:“虽然我是很喜欢你。但梁大小姐,你觉得自己有特异功能吗?能让我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公子哥在这么短的时间变好?”
梁潇失笑,喝着酒陪他吃饭。
时韫叉起小块牛排喂进她嘴里,过了几秒,又说:“要跟陈汝南保持距离。你必须要随时记得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梁潇笑着点头。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梁氏那些男.模,你也不能想。”
她还是点头。
“每天要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嗯。”
他害怕梁潇生气,补了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陈汝南。”
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些男.模。”
“嗯。”梁潇始终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隔了一会,他又问:“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时间还没定。听老梁说应该在七八月份的样子。”
第61章 见到了偶像,妈妈圆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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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冲上热搜,恋情被拍
谢冬离拉着梁潇的手,抱抱她:“梁小姐,当年我能顺利与梁氏解约,谢谢你。”
梁潇莞尔。
谢冬离走近了些:“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你当年给梁董说了什么,才让他同意放走我?”
谢冬离的模特事业可谓是如日中天,大牌代言接到手软,活生生的摇钱树。
梁潇附身过去,贴在她耳边说:“我当时给老梁说,你挣得钱已经够多了,难道你要让霸道的父亲再添上冷血吗?另外,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行不行?”
“那你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谢导。”
两人对视一笑,惺惺相惜。
沈书函举着手机把两人窃窃私语这幕拍下来,清丽与火热得碰撞。
她一直都希望梁潇能像谢冬离这般大胆一点,肆意一点。
沈书函掐着时间,在两人上台之前给梁潇套上了面具。谢冬离牵着她走上去,引起了不小了议论,猜测着她身边的人是谁。
而时隔多年,谢冬离再度为沈书函走秀,也无疑是回击了这些年外界对她与梁氏闹掰的传言。
梁潇跟谢冬离走完一圈,下来留了各自的联系方式,又一同去台前坐着看秀。
两人聊得很投缘。谢冬离时不时瞄一眼忙碌中的江漫声:“我没想到沈总竟然把漫声请来了。你不知道,我正在拍的这部电影找了她几次,她都没有协调出时间来。”
梁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清瘦的身影举着相机在秀场来来回回:“沈总也是找了朋友才约到了江小姐的时间。”
“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谢冬离话刚落,全场突然迸发出一阵骚动,一些年轻人站了起来,冲着t台克制着兴奋地呐喊。
两人的目光眺向t台,时韫一身银灰色西服,单手插兜,阔步而来。
他出现在这里,穿什么已经不重要。
但他拒绝所有代言,出现在沈书函的秀场,还与模特一同走秀,这里隐含的内容足以引起纷纷猜测。
时韫走过来,视线落在梁潇身上,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爽朗笑意。梁潇也凝望着他,目光丝丝入扣,被江漫声的镜头捕捉。
谢冬离分别瞧了瞧两人,沉默中看破一切。
沈书函的这场秀因为谢冬离与时韫引起了各大媒体地争相采访,达到前所未有的热度。
谢冬离以前走秀的视频又在网上火了,带红了沈书函LS’L的一些老款,订单爆增。时韫也因此再度冲上热搜。
整场秀耗时三个多小时,梁潇给沈书函说了不参加庆功宴,打算给时韫发个信息就回酒店。
沈书函却把她往谢冬离身边一推:“回酒店待着多闷,谢导难得有时间,你们又聊得那么投缘,一起出去玩玩。”
谢冬离挽上梁潇的手臂:“沈总,你不担心我把潇潇带坏了?前年漫声跟我合作完,晚了两天回家,可把徐令闻紧张坏了。一天之内给我打了六七个电话。”
江漫声挎着相机走过来:“谢冬离,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说你们家老徐,怕我把你带坏了。”
“我是能被带坏的人吗?那是我本身就比较坏。”江漫声长相颇具江南女子的恬淡婉约,举手投足显得与世无争。
谢冬离一把把她捞过来:“你别看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狂野着呢。”
梁潇伸手过去:“江小姐,你好。梁潇。”
江漫声伸手回我:“你好,江漫声。”
两人就算正式认识了。她们没有参加庆功宴,一出秀场谢冬离开着车带着两人直奔巴黎最大的酒吧。
梁潇骨子里是野的,但小时候被梁景亭打压太过,即便到了现在也透着几分拘谨。
江漫声也只是嘴巴叫嚣得凶,并没有比梁潇好到哪里去。两人被谢冬离拉进舞池,别扭地扭动着身体,没一个点踩在节奏上。
谢冬离看着两人笑得直不起身。但渐渐地,她带着她们找到了节奏感,身体与环境旋律融为一体,掌控着感受着喧嚣与疯狂。
她们跳累了回到座位上,喝酒聊天大笑,是相见恨晚地默契与畅快。
三人的手机都在响,但都没接。梁潇很少玩夜场,她感觉江漫声也和自己差不多。
谢冬离就像是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她喝着酒,拔高音量:“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一天到晚都玩些什么?”
江漫声说:“玩摄影。”
梁潇看了漫声一眼:“上班。”
“没意思。”谢冬离翻了个白眼,戳在梁潇脑门上:“你真是暴殄天物。”
梁潇瞬间明白,笑笑不语。
谢冬离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瞅着漫声:“还有你。年纪轻轻就结了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梁潇没见过徐令闻,但对于两人的故事多少有所耳闻。她说:“漫声就是一只被老狐狸盯上的小白兔。”
谢冬离瞧着江漫声人畜无害的模样:“宝贝,娶到你这只小渔村长大的美人鱼,是他老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漫声笑容温柔浅浅。
谢冬离喝了一杯酒,怼了怼梁潇:“说说,你与时韫是不是有故事?”
梁潇向后靠去,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我们在交往啊。”
“你可以呀。”
几人聊了会又开始喝酒跳舞,一不留神玩下来就到了凌晨三点。她们醉醺醺地搀扶着走出酒吧,叫了代驾。
先送江漫声,徐令闻步履急促地走来,从车上把江漫声抱下来,沉着脸:“谢导,你再带漫声玩,以后别想我给你投钱了。”
“喂。”漫声在他怀里像猫一样抻了下,怒火透着一股柔,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谢导让你投钱,是带你挣钱,你还威胁她。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徐令闻皱眉,一脸苦恼。
他这地位,结婚两年了还是岌岌可危。
谢冬离多少还是清醒的,见金主生气了,也不敢太造次,陪了一抹笑:“徐总,漫声我给您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
徐令闻冷冷地嗯了一声,抱着漫声进了酒店。
车子开到梁潇住的酒店门口。她醉眼朦胧地瞧见时韫等在大堂,什么话也没说,开门就奔向时韫。
时韫看着她步履不稳,快步跑出来。顿时,梁潇双手抱着他的脖颈,热烈地吻了上去。
谢冬离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一脸微笑,尽情地欣赏着。
然而,两人拥吻这幕被守在酒店门口的狗仔拍了下来,好在距离较远,只拍到梁潇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63章 热度不减,时韫被警告
时韫恋情的热度盖过了秀的热度。当他一出现在机场,始料未及就被一群记者围了。
他推着行李,摘掉墨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恋情。
记者追问:“请问你的恋爱对象是梁氏集团的千金吗?”
记者又问:“请问你出现在LS'L的新秀上,是代表两人好事将近吗?”
时韫正欲开口,手机收到闫青的信息:【小时总,容我提醒你,若没有想好万全之策,不要把潇潇牵扯出来。】
闫青这几天待在国内,看着热搜发酵。出于担忧,他打电话问过梁景亭要不要给媒体打声招呼?
梁景亭地回复是:“这是时家应该考虑的事情。”
秀结束后,梁潇陪着父母在欧洲玩了几天。梁景亭放任她去与时韫约会,闲逛。期间时韫提了两次大家一起吃个饭,但都被梁景亭拒绝。
但梁景亭还是挺欣慰他每晚到点她会把梁潇送回房间,感受到了他对梁潇及其家人的尊重。
时韫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次看向镜头时,多了一分慎重:“鸿声与梁氏本来就有合作。这次沈总的新秀,纯粹是我个人觉得好玩,向沈总讨了一个上台的机会。”
记者:“真的是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吗?大家都知道你在退役后有很多代言找你,但你都给拒绝了。”
时韫吊儿郎当:“不信就算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若非要延伸出其他意思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梁董对女儿的保护是众所周知的。”
“还有,要是梁董因为你们地胡乱猜测报道牵连鸿声,影响了两家的合作。鸿声的法律团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番话让在场的记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
说完,他发戴上墨镜,揎开记者大步朝外面走去。上车前,时韫回身冲记者挑衅一挥手。
上车后,时韫摘掉墨镜,皱眉凝思。他的计划是想利用这次走秀曝光两人恋情,但闫青的一提醒让他不得不再次慎重考虑陈汝南这个不确定因素。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副驾驶座椅。
*
时韫的主动曝光,让陈汝南遭了李总一顿斥责。李总本想着时韫与梁潇是秘密恋爱。他准备给时韫唱一出美人计,再让媒体一番大肆宣扬。两人有了误会,梁景亭也会逼迫梁潇分手。
但现在时韫提前表忠心,再用这招就显得刻意。梁时两家若联姻,对他是个巨大威胁。时韫的话看似没有提梁潇,但句句都是对梁潇地维护。
陈汝南忍下李总的怒火:“李总,其实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引导媒体说时韫是小三插足。他性情一向风流不羁。”
他话还没有讲完,李总怒吼道:“陈汝南,想拿我当枪使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再说男女这点事在他们这些上层社会眼里早已司空见惯。从这段时间时韫的表现来看,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时炎培定然是知道的。
他一旦听从陈汝南的建议,媒体的言论,网络的风向若是把控不准,他热惹恼的怕就不只是时炎培。到时候,梁景亭即便不想联手也不得不跟时炎培联手了。
李总啪地挂断电话。
陈汝南眸光尖锐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梁潇与时韫在酒店拥吻的照片。虽然模糊,但他十分笃定这就是梁潇。因为他曾无数次见过她这般热烈地奔向他。
耀眼又刺眼。
陈汝南一巴掌拍在显示屏上,若不是李助理快一步接住,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李助理留意着陈汝南的神色,把显示屏摆正放好,小心翼翼地。
陈汝南睨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手机打给秋珺,声调温和:“舅妈,晚上你跟舅舅在家吗?”
“我在家啊。老时好像是说今晚上有饭局。”
听说时炎培不在,陈汝南警惕立马降了一半:“我今晚上正好没事,我跟我爸过来看看你。”
“好呀。你们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都行。”挂了电话,陈汝南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他使了个眼色,李助理转身出去了。
陈汝南不喜欢自己被情绪影响工作。他自小自律,冷静,厌恶这样因梁潇情绪不稳的自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进入工作状态。他承认这些年他是依靠着鸿声集团才能走得这般顺畅,但也有一半来自于自己的能力。
情情爱爱,可以调剂他的生活,可以做为他的事业跳板,但不能影响他的生活毁了他的事业。
陈汝南的思绪很快被文字数据,线性图填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可他也能感觉梁潇奔向时韫的身影在他灵魂的最深处一次又一次地奔跑。
两个小时后,陈汝南疲倦地倒在座椅上,摘掉眼镜,揉着眉宇,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他戴好眼镜,整理好桌面,开车去见了合作商。
聊完后,他开车去医科大接陈树茂。刚一上车,他就问:“这无缘无故去时家做什么?”
陈汝南不着急开车走,掏出手机给他看了时韫最近几天的热搜。
陈树茂把手机扔还给他:“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我对时家少爷的风流韵事没兴趣。”
“爸,你再好好看看。”陈汝南又把手机递过去。
“没什么好看的。”
陈汝南悻悻然地拿回手机,情绪低沉,不咸不淡地吐了一句:“那么你对梁潇是梁氏千金这一事也不感兴趣了?”
陈树茂愣了一会,问:“你说什么?”
陈汝南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说梁潇是梁景亭的女儿。”
“你说梁潇那个外地户是梁景亭与沈书函的女儿?”陈树茂瞪大了双眼。
陈汝南连连点头。
陈树茂立即拿走他的手机,因为太急切接连输错密码。陈汝南接过来给他打开,又把刚才那些八卦头条点出来。
陈树茂还擦了擦眼镜,似乎还是觉得看得不清楚,又擦了擦眼。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去,所有的信息猜测都指向时韫与梁氏千金在交往。
他慢慢看完,手缓缓垂下,一双眼静静地看着陈汝南,在给他做最后的确认。
陈汝南再次点头。
霎时,陈树茂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陈汝南连忙拦住:“爸,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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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人当猴耍,被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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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视频电话,有点欲
陈汝南脸色一阵发青,不知道怎么接话?
陈树茂恼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秋珺,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他便踢开椅子起身拉着陈汝南离开了。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拆散时韫与梁潇。
即便他儿子得不到,时炎培的儿子也别想得到。他能接受自己被时炎培压榨,但不能接受陈汝南还被时韫压榨。
出来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甩开陈汝南,恼怒道:“时韫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崽,虽说拿了不少的冠军奖牌,但他肚里的墨水那里比得上你。我就不信他真就会为了一个女人沉下来。”
陈汝南神情郁闷,根本没注意听陈树茂在说什么。
见他半天没反应,陈树茂推了他一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这秋珺平时我看着挺简单一人,想不到经竟也这么多小心思。”
“爸,舅舅年轻多野的一个人啊,跟舅妈结婚后就收了性子。光凭这点舅妈也不可能简单。”陈汝南无奈。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像孩子的陈树茂,压不住脾性,除开教学科研也玩不了太复杂的人心诡计,但又想要很多。
陈树茂想过他说的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凝思权衡过:“医科大与梁氏有个合作项目,我是负责人。应该是有机会的。”
陈树茂似乎看见了一丝希望,双眼发亮:“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梁景亭看见你的能力,看清时韫就是一个只会游泳,其他什么都不会的纨绔。”
“我会看着办的。”陈汝南眺望远处:“若是这个项目梁景亭让梁潇负责。”
陈树茂笑容闪着精明与奸滑,头凑过去:“汝南,这男女交往最忌误会与挑拨,加上时韫又是个愣头青性格。”
陈汝南想着梁潇的性格,根本就不是能蛊惑与糊弄的人。
*
时韫踏进家门已经是晚上九点过。本想着回来吃饭的,结果回家途中被张旭科他们叫了去。
他一边换鞋一边给梁潇发信息。
秋珺端着半杯红酒,坐在客厅看综艺节目,回头看来:“吃饭了吗?”
“跟张旭科他们一起吃过了。”他解开表扣走过去,放在茶几,倒了一杯水喝。
秋珺目光试探:“吃的什么?在哪里吃的?”
“就路边小店随便吃了点。”时韫喝完水,在旁边坐下,仰身向后瘫去:“他们吃完就去夜店了,我就回来了。”
秋珺坐过去:“那你怎么不去?”
“妈,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他盯着水晶灯,一脸炫耀表情。
秋珺真是亲妈:“有女朋友怎么了?你那些兄弟那个没女朋友,还不是夜夜笙歌。”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哟,这么深情?这梁小姐真有这么好?”
时韫有些生气了,蹭得坐起来:“秋女士,我以前虽然也不着调,但夜店我也基本上不去,也没有像他们早恋脚踩几条船。何况,我现在已经在改了,你不但不看好我,还奚落我。”
“开个玩笑嘛。”秋珺偏偏头,坐了回去。
“我不喜欢。”时韫站起身来,准备上楼,脚抬起又落回去,强调:“妈,我现在很认真,对工作对生活对感情都很认真。”
秋珺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妈妈以后再也不说了。”
“你要是让我伤心了,我就去给沈总当儿子。”他刷着手机上楼,时刻注意着梁潇的信息。
“沈总要是愿意,我一定双手奉送。”
“我晚点打电话给我女朋友说我妈不要我了,求她收留。”时韫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秋珺笑得合不拢嘴,冲二楼吼道:“那你记得告诉她,我们时家不但送儿子还送车送房送钱。”
时韫站在栏杆出,俯身弯腰看来:“那记得多送点。我女朋友家大业大的,太少我怕被关门外。”
秋珺豪爽:“梁家要多少我们就送多少。”
“我帮我女朋友家记下了。”时韫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潇洒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时韫脱掉衣服进去浴室,听见电话一响以为是梁潇光着身子就跑了出来。见是张旭科,直接扔在了一边不管,又想了想把手机拿了进去。
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潺潺流水,滑向紧实细腻的腹肌,雾气蒙蒙之下白皙的肤色浸润着欲色。
他去挤沐浴露的手停在半空,转而给梁潇拨了视频电话。
不久,梁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接通电话,视线瞬间被他好看的肩颈线条吸引,跟着下滑到他的腰间,宽肩细腰,漂亮的肌肉线条拉出若隐若现的性.张力。
时韫见她出水芙蓉的模样:“你在干什么?”
“游泳。”梁潇在椅子上躺下,看向泳池,余光还是忍不住时韫身上瞟。
时韫一脸镇定地洗澡:“跟青哥一起?”
她声音有点飘:“嗯。”
“下次我带你游。”
“嗯。”她完全心不在焉,目光在泳池与时韫的上半身来来回回。
白色泡沫慢慢被水稀释,稀稀拉拉地在他身上游移,立体的五官却是一本正经,拉扯出漫不经心的诱惑。
梁潇把视频窗口缩小,心猿意马地刷着网页。
有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她瞧着时韫洗完,擦干头发,擦掉上身的水泽,出了浴室。
灯光之下,她觉得时韫的头发长长了些,让他整张脸看上去多了丝柔和,又刚洗过澡皮肤水润,我见犹怜。
哎呀,总之哪那都在勾.引她。
时韫在床尾坐下,单手向后撑,镜头一大半落在腹肌上:“你现在不跟沈总他们住在一起吗?”
梁潇挪开视线,看向他处:“嗯。今天回来我就直接住这边来了。”
“具体地址发我下。”
“做什么?”她余光又忍不住偷瞄一眼。
“你上次送我香水,我也想送个礼物给你。”
梁潇瞧见闫青快要结束了:“好。青哥完了,我先挂了。”
“梁潇。”时韫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了。他看着对话框,愣了几秒慢慢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闫青从泳池里出来,伸手接住梁潇扔过来的浴巾:“跟时韫通电话?”
“嗯。聊了会。”
闫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告诉他,你跟我一起游泳?”
“说了啊。”
“大小姐,你是真不怕他吃醋。”
梁潇玩着手机,头脑里却全是时韫一身肌肉的样子。在欧洲几日,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闲逛,打游戏,即便有缠绵也是点到即止。
她觉得时韫洗澡给她打视频电话就是故意的。
该死的时韫。
闫青见她不说话,推了下她。
她声音漂浮:“你不是建议我试一试他吗?”
第66章 深夜奔赴,一响贪欢得疯狂
“试可以。但别太过。”
“我知道。”她拿起浴巾披在身上,往屋走去。
闫青走在她身侧:“你跟时韫两个这次在欧洲,没玩尽兴吧?”
梁潇白了他一眼。
闫青大笑。
“你还笑?”
“不笑了。”闫青收了一会,但下秒又忍不住笑起来。一想到梁景亭与沈书函在,梁潇又没办法的表情,内心火热外表强装平静,就觉得好笑。
这分了五年,复合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厮混在一块,结果只能看着,真是折磨呀。
两人进了电梯,她低着头把地址发给时韫。闫青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吃宵夜吗?”
梁景亭担心梁潇不会做饭,不知道照顾自己,但又考虑到她跟父母住一起,双方都有些不方便,便在这个小区同一栋楼买了上下两层。
两套房屋同时装修,由沈书函全程跟到位,风格完全不一样。闫青的偏暖色调,梁潇的偏冷色调。
闫青看到房子那刻,执意要跟梁潇换。但沈书函不同意,说:“这套适合你,听我的。”
闫青无奈,因担心梁潇不会照顾自己,不得已搬了进来。但住了几个月之后,他每次下班回到家,看到家里的一切竟觉得有一丝丝温馨。
他有次下班回来,瞧见客厅,厨房,卧室都多了一束花。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声无息绽放开的花束,觉得这间房子洗涤净了他所有的疲倦。
闫青发信息感谢沈书函:【谢谢函姨。花,很好看。】
沈书函:【不客气。潇潇房子我也摆了,记得隔几天换一下。】
这天之后,闫青爱上了买花。每次都是两套房屋的一起买。
梁潇揉了揉肚子,纠结了会:“太晚,不吃了。”
“怕长胖?”
梁潇脑中又蹦出时韫娇艳欲滴的身材,又瞧了一眼闫青:“你们一个个太努力了,刺激到我了。”
“你这意思是要开始锻炼了?”
“我先从游泳开始。”
“好。我监督你。”
“监督就监督。”
闫青在16楼下了,梁潇上了17楼。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格局与风格与时韫那套有点像。
她赤脚走进卧室盥洗室,拿起床头的香水对着房间喷了几下,躺在床上感受着香气慢慢沉淀,从偌大的转角落地窗眺望着城市夜景。
她拿起手机给沈书函拍了照片发过去:【感谢沈总。】
沈书函:【不客气哦。等那天,妈妈带上红酒鲜花过去,我们躺在床上一边喝一边欣赏,再一起讲讲八卦。】
梁潇:【好呀。】
梁潇被沈书函勾得酒瘾来了。她起身去厨房冰箱没有找到酒,收藏柜也没有。她趿拉上拖鞋跑下楼去,按了门铃,等着闫青开门。
闫青穿着短裤短袖来开门:“不是给你录了人像吗?”
“我这不是怕你不方便吗?”梁潇直奔厨房,打开冰箱跳了一瓶鸡尾酒,仰头就喝。
突然从吧台处传来一抹声音:“是谁?你们家大小姐吗?”
梁潇瞳孔放大,表情尴尬。
他倒无所谓,坦然承认:“嗯。”
美女说:“闫先生,我也想要你家房门密码。”
梁潇歪头笑笑,快速地逃离闫青家。走到门口时,听见他说:“我都是借住。”
美女:“那我过去跟你一起借住呗。”
闫青:“大小姐要吃夜宵,我先挂了。”
梁潇轻轻带上门,觉得他是在给自己拉仇恨,进了电梯发信息控诉:【渣男。】
闫青:【就当是你付我的酒钱了。】
梁潇好奇:【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玩啊?】
闫青:【暧昧而已。大小姐,你自己好好恋爱就行,别操心我了。】
梁潇一路喝着酒进屋,回了一个揍人的表情。她进了卧室,靠在窗角洗地而坐,端着酒与窗外夜景一起给沈书函发去了一张自拍:【青哥贡献的酒。】
她靠在玻璃上,眺望灯火辉煌,一艘轮船缓缓驶过江面,波光嶙峋。
养眼又治愈。
她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清冷不失俏皮,床头的艺术画像是在与外面气派的建筑物交相辉映,点缀出矜贵。
梁潇从小就很喜欢沈书函审美,超前又不突兀,即便突兀也能用小心思融合。
地上的手机震动着,她抓起来一看:【宝贝,妈妈觉得你这么晚去闫青家拿酒不太好哦。】
梁潇失笑:【我是敲门进去的。下不为例。】
沈书函:【明天晚上我们去大采购。】
梁潇:【oK。】
梁潇喝完酒,慢悠悠地上床,枕着这一幕夜景舍不得入睡。她不记得自己多久睡着的,感觉没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
梁潇摸到手机接通:“梁小姐,有位姓时的先生说是你朋友。现在正在大门处,可以放他进来吗?”
梁潇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多想继续睡。几分钟后,门铃声传来。
梁潇在床上磨蹭了一阵才不情不愿地起床开门。她从猫眼瞧了一眼,惊喜瞬间冲散她的困意。
她克制着欢喜,打开门,把他拉进来,双手撑在身后的鞋柜上面,双眸婉转,笑意盈盈地等着他换鞋。
时韫换好鞋,凑近她跟前,双手撑在两侧,弓腰弯身地凝视着她:“不是想我吗?”
梁潇嘴角掩不住笑,转头看向别处逃避着他的目光。
“不想啊?不想那我走了。”时韫作势要走。
梁潇伸手,食指勾起他的食指往卧室去。才走没几步,时韫觉得这放在太大了,走路太慢了。跨步上前,弯腰把梁潇抱了起来。
梁潇双手缠绕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进了房间,在激烈地拥.吻中梁潇摸到遥控器关了窗帘。
两侧的窗帘慢慢合拢,遮了外面的灯火阑珊,勾勒了春色撕开了夏的盛大热烈。
时韫多了温柔多了循循善诱,青葱的小猎豹长成了森林之王,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两人的交.融更加和谐与默契。
梁潇被他缠得失了所有力气,躺在床上,推着他出去倒水。
她现在又渴又累。
时韫穿好出去倒了半杯水进来。梁潇接过去一饮而尽,还要。
他又去倒。梁潇又喝了,直愣愣地盯着他。
时韫被她盯得发怵:“你这是觉得我表现不好?”
第67章 过满则亏,他感恩来时的路
梁潇一脸认真模样:“时韫,我可是医生,熟悉人体的生理构造与生理习性。”
“什么意思?”时韫心越发慌乱。
梁潇不禁笑出声,小手臂圈着他脖子,拉近唇瓣贴着他耳畔:“老实交代,有多少次拿我当素材了?”
时韫提到胸口的气散作一股笑,脑袋趴在她肩膀上:“梁潇,你吓死我了。”
“怕什么?还是说?”
“绝对没有。我时韫要是对你梁潇有二心,出门就被。”
时韫话还没有说完,梁潇扶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又是一顿缱绻缠绵。
托时韫的福,梁潇后半夜睡得很沉,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八点钟,她被闹钟叫醒,腰酸背痛,双腿发软。她撑着床沿起来,内心想着自己是缺乏锻炼了。
梁潇进去盥洗室洗漱,刷牙的时候掀开头发确认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但她视线垂落在胸前,也有些被吓到了。
像是一条藤萝上开满了锦簇的小花。
她凑近镜子又好好看了看,指腹揉了揉,反而越来越红了。好在能遮,看来昨晚时韫还是有所收敛与顾及的。
梁潇弄好出来,餐桌上摆着牛奶,三明治,小份水果。她弯腰看了看,撕下时韫留的便利贴:【我回京市了。记得吃早餐。欢迎随时邀请我做客,包吃包陪包一切。】
梁潇拉开椅子坐下,享受着早餐。吃到一半,闫青打电话过来。
她喝着牛奶,接通按了免提
闫青说:“下来吃早餐。”
梁潇:“我已经在吃了。”
闫青诧异:“你自己做的?”
“阿韫做的。”
“时韫?”闫青反应了会,感叹一句:“年轻就是精力好啊。”
梁潇咽下三明治:“这是羡慕了?”
“男人四十一枝花,算一算,我还是花骨朵。”
“啧啧。不要脸。”梁潇挂了电话,快速吃完,收拾好了,拿起车钥匙与手机出门了。
电梯在16楼捎上闫青。他递给她一颗水煮鸡蛋:“补充蛋白质。”
“谢谢。”梁潇接过来,就着保鲜袋剥鸡蛋壳。
到了车库,两人上了各自的车,往梁氏开去。十多分钟后,两人又一同出现在梁氏。
梁潇一身白色西装,面容清冷与闫青说着公事。闫青也没了下班后的随性,眉宇间兜着认真与慎重。
他们并肩而行,距离适当,言行举止有礼有别,走在一起引人猜测这两人若是联手到底会创造出几十亿或上百亿的营收?
梁潇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闫青立在对面的门前,说:“项目会在三天后启动,也就是说。”
“我知道。”梁潇进去办公室,一上午都在忙,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叫了份外卖。下楼吃饭的同事帮忙带了上来。
梁潇手头上不止智慧康复与机器人的项目。梁景亭为了让她慢慢熟悉公司的运作,让闫青交代给了她一些其他事情。
梁潇聪慧上手也快,只是对于一些事情具体方面时不时还是需要询问闫青或者其他人。
她差不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吃着三明治打算去一趟郊外的研发中心。在车库撞见回来的梁景亭与闫青,匆匆给几语就开车走了。
前些时日她跟梁景亭提过自己还是去医院上班,如果后面他退休了,梁氏就交给闫青管理。
梁景亭笑笑不表态,只是让她与闫青聊聊再说。结果她刚一提出来,就被闫青义正言辞地拒绝。
梁潇不明白:“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管理好梁氏。而且经过这些年,大家也都不会也不敢再说你什么了。”
闫青喝着茶,单手插兜地靠在办公桌上,偏身看着她:“潇潇,你想投身医学并不非要当医生。梁氏的生物科技公司这些年发展迅猛,与医院医学院都有合作。或许直接面对病患让你更有成就感,但幕后战场的贡献也并不少。”
梁潇凝神听着。
闫青继续说:“这些年梁氏不断加大对生物科技研发地投入,一次次降低了药品与医疗器械的生产成本。这不是给患者降低了经济压力。你了解药物的属性,有当医生直面患者的经验,相信你做起来会比我们做得更好。”
梁潇思量着,抬眸看着他:“你不想接管梁氏,是为什么?”
“这是你的事别想着丢给我。”闫青会到座椅上坐好:“我们往后各司其职。放心,我会像辅助梁董一样辅助你。”
梁潇失笑:“你明明有能力,也有供你施展更大抱负的机会与平台,为什么还要屈居人下呢?”
闫青手撑着下颌,看着电脑界面,挪动着鼠标:“可能我本来就胸无大志。”
梁潇一记白眼扔给她,起身离开。
“大小姐。”闫青余光看过来。
梁潇回身,等着他后话。
闫青眸光平静,塞满了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与感恩:“我本是一无所有的人,走到今天拥有得已经很多了。过满则亏。”
梁潇明白他的话,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闫青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想着沉痛的过往,从容自若。
他被梁景亭请回来后,感谢老板的信任,闫青更加努力地工作,每次的表现都惹人眼红。
大家不喜欢他的能干与野心,挖出他父亲曾为了利益出卖公司利益,导致公司亏损几千万而入狱,遭到行业封杀,出狱后成了游手好闲的赌鬼。
他母亲也不是善茬,多年来游走于各个有钱人身边,直接将闫青弃之不顾。他们直接挖出小学时候的闫青,因为父亲入狱,母亲不管,他饥饿地去便利店偷东西进派出所的事情。
污迹满满地成长岁月,被人为地大肆宣扬,一些股东高管逼迫梁景亭开除他。
但梁景亭仍旧不为所动,依然给他安排工作带他出差。渐渐地,更污秽的谣言直指他与梁潇,想着这样梁景亭就会为了保护女儿而开掉闫青。
起初闫青面对这些人的怒火因为梁景亭的一意孤行而强力克制着。但当牵扯到梁潇后,他全然爆发,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的恶狼,看谁都是一股仇恨心。
第68章 双向奔赴的感情,都是动人的
梁景亭细心开导他,担心闫青会一怒之下做出悔恨终身的举动。
但他们越演越烈,将谣言挑向他与梁潇,怎么难听怎么说,想着梁景亭为了女儿怎么也会开了他。
梁景亭宠爱梁潇有目共睹,也确实考虑过要不要把闫青派往海外?
沈书函听说了他的打算,说:“梁董,解决问题要抓根本。”
他可以把闫青支走,也可以把任何人派走,但像这类事只要有了一次的示弱,往后就会不断效仿,梁潇也会被一次次地中伤。
就在他思考要一劳永逸怎么解决这件事时,闫青直接冲进当时梁氏总裁的办公室,不顾任何人地劝阻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秘书报警,闫青被警察带走。总裁躺在医院委派律师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闫青被关在拘留所里,梁景亭忙着处理这一堆事情,没去看他。沈书函也没去看望过他。
闫青被人恶意挑起的怒火与仇恨在拘留所那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溃散,取而代之是一种再次被抛弃的凄凉与落寞。
整整10天,他瘦了,胡子拉碴,眼光如死人般沉寂。他想他是完了,嘲笑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年梁潇正好18岁,刚刚成年。放假回去,沈书函给她讲了闫青的故事,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跟着梁景亭去了公司,叫来律师,半小时后一封措辞严厉,逻辑清晰明了的公告函在梁氏官网及各大媒体报纸发出。
下面的声明人签名除开律师及律所便是梁潇本人,这一封公告函也代表着她长大了,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公告函郑重说明闫青只是她父亲的助理。她与闫青无半分男女之情。若往后再有人编排她与闫青或她与其他人,梁潇及律所定然会对造谣者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梁景亭这几天查出梁氏总裁在梁氏工作期间以公谋私的证据,与他谈妥。他不告闫青蓄意伤人,梁景亭不追究他的责任,还同意让他主动辞职离开。
梁潇带着律师把闫青保释出来。那天的她穿着一条背带裤,扎着高高的马尾,双手背在身后立在被阳光照耀的坝子里面等他。
多日来,闫青所能见到的阳光就只是窗角射进来的那一簇,映在灰暗的墙上,一会便没了。
他与律师走出来,看着巧笑嫣然的梁潇,倏然间双眸潮润。他迅速地转过身去,泪水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为这些天自己对梁景亭的误解,为他冲动惹下的麻烦,更为梁景亭竟然让梁潇来接他。
他也是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梁景亭对他不管不问?
他满身的戾气,需要被打磨,需要被沉淀。
他需要学会从一个能被轻易挑拨情绪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懂得隐忍,懂得克制的大人。
梁潇耐心地等着他释放完所有情绪,微笑着看着他走向自己。她伸手拉起他的手,明眸善睐,说得铿锵有力:“青哥,我们走。”
闫青泪水再次袭来。他被梁潇牵着离开拘留所,走向停车场,脸上的泪水就没有干过。
他看着她高挑又明媚的身影,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以家人的名义,以兄长之名。
他被梁潇带着去买衣服,剪头发,焕然一新。但他双眸之间以往的神采飞扬沉落,变成了两粒铅球,托着他,傲气内敛。
沈书函与阿姨忙活了一下午,炖了猪脚,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餐桌上,大家都没提发生过的事情,闫青却数度哽咽。
沈书函与梁潇吃完便上楼去了,想着梁景亭与他应该有话要聊。
时隔10天,他以为抛弃自己的人,其实一直为自己操心忙碌着。
闫青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25年的人生,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父爱是什么样子的。
他哭得趴在桌上,肩膀耸动。
梁景亭拍在他肩膀上,不想给他造成太大的道德负担,言语温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盘子太大,勾心斗角的事情免不了。他们看似在针对你,实则是在忌惮我梁景亭权利太大,羽翼太丰满。与其说我是在保你,不如说我是在给我自己解决麻烦。”
“我。”他缓了一会:“可他们说我跟梁小姐。”
“大家都知道我疼爱潇潇,拿她做文章是早晚的事。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潇潇发了律师函,也向大家表明了潇潇与我的态度。往后他们若是再想拿潇潇做文章,多少也会掂量掂量了。”
闫青情绪缓合得差不多了,抹干眼泪抬起头来,第一次问他:“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信任你?要帮你?”
他垂首点头
梁景亭笑了笑:“我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的野心。”
闫青说:“有野心的人有很多。”
梁景亭想了想,有点调侃韵味:“潇潇很喜欢你。她说你给她讲题的样子,去给她开家长会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她的哥哥,温柔,仔细,还做得一手好菜,跟她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
闫青这一刻终于笑了,腼腆拘谨却又自信明朗。
后来他也问过梁景亭:“梁董,你真的不介意我的家庭吗?不介意我有一位那样的父亲?”
梁景亭没回答他,却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给了他答案。而他用自己的行动回馈着梁家的信任与关怀。
*
梁潇到了研发中心,看过现阶段的研究数据与做出了的成品,都不是太满意。
她根据当医生的经验提出自己的疑惑与看法,与研发主任罗涛及几名技术人员仔细讨论了两三个小时。
罗涛说:“梁总,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之前也考虑过。数据上地操控细节我们这边可以再调整,但如果要调整用材,这成本怕是会增加。”
梁潇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压缩其他方面的成本来更换更好的原材料?”
罗涛摇头:“我们现在所用的材料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了。”
“我知道。但我之前在医院听见有复建的病人反馈过这种材质久了与关节的贴合度没有那么高,引起疼痛行动不便等问题。”
“梁总,产品是面向大众的。这其中有个别不适应是正常现象。”
梁潇应景一笑:“我知道。我再想想吧。”
罗涛慎了慎,说:“其实这一版的研究实验数据,我们已经转给医科大那边看过来。他们的负责人看起来还挺满意的。”
第69章 再次见面,她身心不适
现在这个只是初步产品,签过合作协议后,医科大那边让他们先调试一款产品出来看。
这个项目一共分前后三个阶段,最终通过机器人的辅助让病人自主康复训练而不是被动接受,提高效率的同时也让病人能更轻松。
梁潇瞟了眼时间,收拾着资料起身:“晚上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大家看了看罗涛都不做声。
梁潇偏头看着罗涛,余光瞄着其他人:“罗主任,你晚上有时间吗?”
罗涛抬眼,面色沉静:“这边是郊区,没什么好的餐馆,怕梁总吃不习惯。”
“我都行啊。”梁潇笑容清爽:“我刚下来的时候看见那边好像有大排档。”
提到这些吃的,她双眼冒光。
立即有人激动地说:“对。那边有家店,他们的爆炒特别好吃。”
“那就去这家吃。”
罗涛打量着梁潇,闷声跟着大家出去。七点多,一行人到了大排挡,外面已经坐了七八桌了。
梁潇正点菜,沈书函电话进来。她让大家点,自己走到边上接电话:“妈妈,对不起,我给忙忘了。这会还在郊区。”
沈书函:“没关系。你想想要买些什么微信发给我,我买好了给你送过去。”
梁潇:“谢谢妈妈。”
这家店重油重辣,梁潇其实不太行。罗涛似乎也担心她吃不惯,点了两三道偏清淡口味的。
吃饭期间,梁潇与大家如同朋友那般聊天,不见傲慢,整个用餐氛围轻松而愉快。
罗涛严肃克己惯了,但听见大家说到好笑处还是会笑一笑。他话不多,全程只顾闷头吃。
梁潇觉得他的气质跟陈树茂有点像,但两人又是不同的。她咬着排骨,偏头看着罗涛:“罗主任,你不喝点吗?”
罗涛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不喝酒挺好。”梁潇又夹了一坨排骨,想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话题跟罗涛聊。她又觉得这会聊工作会影响进餐氛围。
不过她跟其他人聊得倒是很愉快。大家都年龄差不多,二十多。其中有两位是今年放毕业的,梁潇觉得跟他们聊天一言一行都冒着年轻态。
梁潇吃饱了,向后靠着歇气,听着大家活跃地聊天,舒心惬意。听见他们之间偶尔吐露失了分寸的玩笑话,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笑。
罗涛笑容很浅,甚至给人一种拘谨的感觉。他似乎一直在打量梁潇,判断她心情如何?是否好相处?
他说:“梁总,不好意思。他们说话有点不着边际,你别介意。”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下班了就放松一点,一起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梁潇坐回来,拿起筷子又吃了点东西。
罗涛笑得放开了些。虽然没说话,但梁潇能感觉到他人还不错。
大家吃完饭,梁潇上车之前,罗涛叫住她:“梁总,明天陈总到江市。但我这边走不开,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派人去接下?”
梁潇微微一愣:“好。”
梁潇单手开车,单手撑着车门拖着脑袋,忽然想起自己搞忘了问陈汝南明天几点到?
她纠结着要不要给陈汝南打电话?最后还是找闫青来了罗涛的好号码,问了他。
这陈汝南马上就要到了,梁潇这才惊觉自己身心由内到外都在抗拒与他地见面,接触,担心会影响工作。
抛开私人情感,个人性情,陈汝南在专业方面确实不错。她不停地告诫自己,但让她思绪闪回到私人层面,想着又要见他,就是全身心地抗拒。
她摩挲着额头,不得不承认还是高估了自己。
十点左右,她快要到小区时,收到沈书函发来的信息:【宝贝,东西妈妈给你放好了。床单被套也给你换咯,卧室的垃圾妈妈也带走了。】
梁潇瞬间一脸尴尬,还好现在不是面对面。她早上起来着急走,想着晚上回去收拾,一整天忙起来完全忘了这茬。
她等红绿灯的时候回了信息:【谢谢妈妈。辛苦啦!】
梁潇到家进屋,甩掉拖鞋钻进浴室,放水泡了个澡,出来后瞧见时韫打了电话。她本想回过去,但太累了又困,转身躺下就睡了过去。
*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陈汝南落地江市机场,迎面而来的除开热浪,就是这座城市浸润在骨子里的诗意与精致。
他想象着梁潇的样子,不太像江市长大的孩子。她的性情里面藏着北方人的豪爽与果敢。
可是有好几次,他走在梁潇身边闻着她身上散发着的清冷香水味,路过花店一定会进去给自己买束花。
她甚至会在每个节日买礼物送给自己。短短几年,他见过梁潇带过的名表不下十块。
但不管谁问她,她都说是高仿。当时的他,还在心里嘀咕过梁潇虚荣。
陈汝南就这么一路展望江市的大街小巷,想着梁潇,车子到了梁氏大楼楼下。
司机停好车来开门:“陈院,我们到了。”
陈汝南朝外看了一眼,瞧见闫青与梁潇站在大堂前,旁边还站着另外三人。
他想起在京市被闫青戏弄的场景,微微握紧了拳头。陈汝南不疾不徐地下车,闫青笑着迎上来:“陈院,别来无恙。”
陈汝南伸手回握,唤得咬牙切齿:“闫特助。”
闫青察觉到他的不欢快,不解释不开脱,仅是淡淡一笑,挪步退开。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梁潇一直都在劝说自己。她硬撑着一抹笑,上前一步::“陈院,欢迎。”
陈汝南静默地看着她。
梁潇被他盯得不自在,偏过头去。
陈汝南收回视线:“闫特助,我今天算是提前到的,医科大那边的研究人员要明后天才会到。”
“理解。毕竟要在这边长待一段时间,生活工作中许多事情都需要安排。”
闫青请陈汝南往里面去,又说:“梁董今天晚上有事,但他叮嘱我晚上一定要好好招待陈院。”
“梁董客气了。”
闫青:“陈院,这个项目。”
陈汝南打断他:“闫特助,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梁氏这边的负责人应该是梁医生吧?”
陈汝南停下脚步,看向闫青身旁的梁潇。
第70章 跟他只是玩玩?没想过结婚?
梁潇身为这个项目的梁氏负责人,确实应该由她接待陈汝南。方才下楼之前,她本想着自己带人下来。但闫青有点不放心,也跟着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迎上去:“陈院,我们边走边说。”
“好。”陈汝南声音温柔。
“其实这个项目我目前也只是看过资料,诗意一些具体的数据与实验罗主任他们更清楚。”走进电梯,梁潇把昨天自己了解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讲了讲。
出了电梯,梁潇带着他进去办公室。闫青也不好再跟着,便给秘书递了个眼色。
梁潇指纹解锁,推开门,让陈汝南先进。她跟着进去,刻意将门大大敞开。她走到座位上,调出昨天从研究院拷贝回来的资料:“陈院。”
“你这里视野很好。”陈汝南站到窗边,阳光落下来,将他身份切割到阴阳两极。
梁潇晃眼,视线落在阳光里的陈汝南身上,好似他还是那位踌躇满志的师兄。可当她的视线瞥向阴暗中的陈汝南时,除开不喜便是一阵唏嘘。
梁潇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打开3d动画研究资料。陈汝南走过来,解开西装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
他挽起袖子,双手撑在桌沿静静地听着梁潇的声音飘进耳朵,在耳蜗处一圈圈地旋转。
言语模糊,只有她的声音,她的脸逐渐清晰,映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
他觉得梁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以前的她清傲,却没有陌生感。
然而最让陈汝南难过的是这股陌生感只针对于他。
秘书把茶水送进来,瞧见这一幕,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梁总,陈院,天热我给你们泡了两杯冰茶。”
陈汝南快速立起身来,转头看着窗外。
梁潇讲得认真根本没注意到陈汝南的眼神,这会瞧见他闪躲的模样,后知后觉得尴尬。
梁潇说:“放这里吧。谢谢。”
秘书把冰茶轻轻放在桌上,看了眼陈汝南脱下的西装外套,妥帖询问:“陈院,是不是房内的空调温度太高了?”
是有点热,只是梁潇一直在空调房待着不觉得。
她从早上出门,下楼开车,然后又从车库直接上办公室,基本上一整天都在空调房里待着,自然感觉不到热。
她冲秘书微微一点头。
“有点。”陈汝南端起冰茶喝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秘书退出去,走到门口时,特意调了下空调温度。
秘书出去之前又特意回头瞟了一眼,感觉出两人之间的人气氛极其别扭。
她带着好奇心退出去,又忍不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面瞅了好几次,内心想要八卦的欲望蠢蠢欲动。
自从梁潇进入梁氏后,因为她漂亮气质又好,加上家世背景,私底下很多人都对她的感情生活感兴趣,猜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但她又不敢只得死死憋住。
只因10年前,他人造谣闫青与梁潇,从此之后梁氏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不再八卦议论同事,这条戒律在董事办执行得最好。
梁潇的办公室大概有四十平,一排的落地窗,尽收城市繁华。她坐在椅子上,端起冰茶,慢慢地喝了一半,眼神从挣扎纠结变得坚定透亮:“陈院,你要是觉得累。我们明天再聊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让罗主任给你讲,也会更仔细更全面。”
陈汝南拉开椅子坐下,凝眸注视着她。
梁潇转头躲开他的视线。
陈汝南指腹摩挲着杯子,浅浅开口:“潇潇。”
“陈院,我喜欢我们之间的称呼公式化一点。”梁潇眉眼平静到透出一股冷,还有被她压抑的厌恶与反感。
在这一刻,陈汝南感觉到自尊受到了深深地伤害。以前的梁潇对他虽然回避,但是有一份对学长的崇拜在的。
陈汝南如坐针毡,觉得空调一点效果也没有,越来越热。他喝了一大口冰茶,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
梁潇瞧见,地主之谊:“空调需要再调低点吗?”
梁潇说着就起往门边去。陈汝南猝然握住她的手腕。梁潇视线睨过来,他瞬间松开,站起身来,声音稍显急促:“抱歉。”
梁潇没应声,冷漠疏离到了极致。
陈汝南双手插兜,看着她,努力说服自己,尊严体面在权利地位面前不值一提。
他没有与之匹敌的家世背景。既然想要就得先学会隐忍。梁潇娇生惯养,有脾气冷傲是正常的。
在她调好空调温度回来后,陈汝南说:“潇潇,我觉得你没必要把我当成蛇蝎猛兽。抛开我们之间交往的半年不谈,我们还是十多年的校友。”
梁潇瞄了眼时间:“陈院,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这么说,下班后可以聊?”
梁潇被他问住,愣了几秒:“我男朋友会介意。”
陈汝南冷笑一声:“那你跟我交往时,与时韫来往,怎么没想过我会介意?”
梁潇有点冒火,但考虑到在公司,忍了:“我并没有。”
“没有吗?那次我们三人一起在餐厅吃饭,你与时韫当着我的面有说有笑的。”
陈汝南有点秋后算账。他说之前忐忑,说完之后看着梁潇气恼又没办法发怒的样子,内心有点暗爽。
就如陈树茂所言,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偏向时韫?即便他无法与梁潇在一起,那么时韫也别想得到。
梁潇冷眼看他,怒火在心底烧了一遍又一遍,蔓延。或许是因为空调温度太低了,竟渐渐归于平静。
她淡淡一笑,坐姿随性:“陈院,你这样翻旧账不光时机不对,还显得自己特别不专业特别幼稚。”
陈汝南顺着她的脾性来:“你自己方才也说了等明天罗主任他们来了,我们再仔细地讨论。那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聊点其他的呢?”
陈汝南挪动椅子,靠近办公桌,眼底冒出一股深情:“而且时韫也很幼稚,你不就是喜欢幼稚的吗?”
梁潇莞尔一笑:“陈院的意思我既可以喜欢时韫也可以喜欢你吗?”
“潇潇,选择结婚对象是一件人生大事。谈恋爱当然只需要激情,荷尔蒙的一时上头。但结婚不一样。”
“陈院,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
陈汝南反应了半拍:“这么说,你只是跟阿韫玩玩?没想过跟阿韫结婚?”
第71章 你要不求婚试试看?
梁潇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想着叫上闫青一起去餐厅。
她抓着手机刚起身,收到时韫的信息:【我到江市了。现在在出租车上,到你那里大概半个多小时。】
梁潇唇角上扬,清风拂面。
落在陈汝南眼中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刺眼又引他嫉妒。
她瞄见陈汝南注视的目光,立即收了笑:“陈院,我们先去吃饭吧。你也好早点去休息。”
“是阿韫到江市了吧?不如晚餐叫上他一起。”陈汝南拿起外套,率先往门口去,走了一半回头:“在我来江市之前,阿韫已经警告过我离你远点。另外,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上次你们在巴黎被拍,其实是阿韫授意的。”
梁潇笑而不语。
等他出去后,她想了想,翻出前段时间媒体有关两人的报道,全都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每一篇都在对他们的爱情夸赞有嘉,就差歌功颂德了。
梁潇看着脑壳大。
她没想过叫时韫来吃饭,但等她出去进了闫青的办公室,陈汝南就说:“梁医生,我已经把晚上吃饭的人餐厅位置发给阿韫了。”
梁潇与闫青对视一眼,无话可说。但这场饭局闫青有点不想参加了,颇有一种吃鸿门宴的忐忑感。
去的路上闫青一直在心里思索,最后果断地选择了不去。临近要到的时候他直接让司机停车:“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先去。”
梁潇一把抓住他:“闫青。”
闫青瞟了一眼陈汝南得意的神色,凑近梁潇耳边说:“我去太尴尬了。你见机行事,哥就在附近。要是他们两兄弟打起来了,你立马给我电话。我来带你跑。”
陈汝南偏头瞧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燃起失落与醋意。他觉得梁潇是不是只有对他才会有不喜与抗拒之情?
梁潇憋着笑,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手。这场景他去确实太尴尬了。
闫青跟陈汝南打了一声招呼,下车走了。梁潇转身回头,从后车窗瞧见他进了旁边的商场。
陈汝南看着她的样子:“你跟闫特助感情还真是好。”
出了公司、梁潇也不忍着了:“你又想说什么?我跟青哥认识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我爸妈也把青哥当成家人。”
“不说什么。我只是感叹下。”
“最好是。”
陈汝南感觉到她对自己说话的声调带了点顽皮韵味,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她真实的样子。
陈汝南有点开心,在心里找着话题想要与她在聊一聊。但梁潇已经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跟着就到了吃饭的餐厅。
*
时韫接到陈汝南信息,直接改道往餐厅去,路上买了一大捧玫瑰花,妖艳耀眼。
他身材颀长,剑眉星目,99朵鲜艳的玫瑰窝在他怀里,一路上吸睛不少。有人认出他来,举着手机拍照,都以为他是要跟梁潇约会。
他在电梯里面接到张旭科电话:“陈汝南喊你一起去吃饭,是不是代表他明目张胆地向你宣战了?”
“我们早就宣战了。”时韫对镜观察着今天的穿作,又是一套运动休闲装,显得他不够精英成熟。
“我潇姐。”
“什么你潇姐?”
从时韫与梁氏千金的八卦绯闻出来。他没经住张旭科地软磨硬泡,把梁潇的身份告诉了他。从这以后,梁潇就变成了他潇姐。
张旭科不服气:“怎么了?就是我潇姐。兄弟,你可不知道,老张最近可嫌弃我了。说我事业不如你就算了,找的女朋友没一个能看的。”
“把我字去掉。”
“对对,是我口误。以后我要是被老张扫地出门,韫哥跟潇姐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了。”
时韫听着连连皱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跟梁潇可养不了。”
张旭科说:“你们两家门当户对,又是男欢女爱,不如干脆你给潇姐求个婚,结婚算了。你们一旦结婚了,陈汝南想怎么闹腾还不是白瞎。”
时韫脑筋一转,觉得他说得挺对。而且从他跟梁潇的恋情曝光后,陈汝南没有任何动作。他要是跟梁潇在这个节骨眼把婚一结,不就没什么事了吗?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想应该把戒指也一起买了。
结婚!?
张旭科见他久久不出声,喂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我到了。挂了。”时韫走出去,找到包房位置。
一间在包房,梁潇与陈汝南已经到了。他推门而入,目光最先落在点菜的梁潇身上,随机眺向陈汝南。
兄弟俩对视一眼,随即双双撇开目光。
他快步走拢,梁潇抬眸看来:“你来了。”
“嗯。路过花店,给你买了花。”
“谢谢。”梁潇放下平台站起身来,接过他手里的花,闻了闻,随即递给服务员,让她帮忙放好。
时韫笑了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倒了杯茶喝。他与陈汝南没话说,包房只有梁潇与服务员的声音。
他进来之前本想要在送梁潇花的时候一定要显示出傲气与炫耀。但他走进来瞧见陈汝南一脸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便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幼稚。
陈汝南看着服务员放在角落凳子上的花束,越看越觉得心里烦躁不爽。这不只是时韫占有欲的宣泄,更是在讥讽他与梁潇的相似。
他喝着茶,眸光玩味:“阿韫,你有心买了花,没买戒指吗?”
时韫瞟了他一眼:“我今天没来得及。”
“这么说,你打算给潇潇求婚了?”陈汝南盯着梁潇的反应。
时韫伸手一把搂过梁潇的肩膀:“我们两情相悦,结婚是早晚的事情。”
“是吗?”陈汝南讥诮一笑:“阿韫,你确定潇潇愿意跟你结婚吗?”
时韫觉得他这简直是多此一问:“当然了。我们分手了五年,都还喜欢着对方。现在复合了,年纪也正好,双方家庭也相当,接下来不就是结婚了吗?”
梁潇点好菜,淡然地喝茶刷着手机,没有参与两人斗嘴的想法。
她也纯把时韫的话当成了他与陈汝南争强斗胜而已。
“要不你求婚试试看?”
第72章 争吵、质疑,她又伤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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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吵架,两人都在买醉
梁潇越假设越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瓶,反正门铃响的时候她已经醉得躺在地上了。
梁潇抓着岛台的大理石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去开了门。
梁潇软绵绵地靠在墙上,头昏眼花的。
闫青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他随即把手上的水果,饮料,一些吃的扔到地上,伸手把她扶到沙发上躺着。
闫青回到门口把东西提进来,走进厨房没有注意到踢得易拉罐哗啦啦得响。
他蹙眉看着,瞄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知道。”
闫青收拾好地上的垃圾,又把地拖干净,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还有零食柜。跟着给她熬了醒酒茶,端着过来,扶着她坐起身喝下去。
梁潇乖乖喝了,但没多会就直接吐了出来。闫青看着,扶额:“大小姐,你这是跟时韫吵架了?”
梁潇头一半掉在沙发外面,抬眸瞅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闫青给她擦干净嘴角,又抽出纸巾擦着地面:“因为陈汝南?”
梁潇想了想:“算,也不算。”
“什么意思?”
梁潇雾里看花,感觉到身体摇摇晃晃的,伸手轻轻抓住闫青衣领:“他想结婚。但我不想。”
“结婚?”闫青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嗯。结婚。”
闫青瞬间了然,笑着问:“他是觉得你们结婚了,陈汝南就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了。”
梁潇点了点头。
闫青扶着梁潇躺回去,拿着碗起身。梁潇扯着他的裤腿:“你也觉得不靠谱,是不是?”
闫青迟疑着,又蹲下身来。他把她的秀发别到耳后,眉眼间是关切:“潇潇,我们的成长经历不同,家庭不同。我没办法评价,给你建议。”
“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不相信婚姻。”
“我不相信我自己。”梁潇咯咯地笑了两声,松开闫青,转身朝里面躺去。
闫青盯着她的背影,满眼心疼与无奈。
她确实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时韫。
与他不同,婚姻在梁潇的眼中因为父母的日益相爱,感情的日益浓厚,被她奉为神圣与可贵的存在。
她才会慎重,才会恼怒时韫这般轻易地提出结婚。
闫青一直觉得梁潇每当跟别人提起父母时满脸骄傲的表情,是她最美的样子,双眸闪亮,晶莹剔透,装着满满的幸福与爱。
闫青摸摸她的头,一声浓浓地叹息。
闫青担心梁潇一会醒来,或者又需要什么,一直不敢走。
他进去卧室拿出空调被给她盖好,自己端着半杯酒,席地坐在落地窗边,慢慢喝酒,慢慢欣赏夜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梁潇。
沈书函买来的君子兰放在角落里,映着光绽放。
*
时韫从梁潇所住的小区出来,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想要给陈汝南打电话。但拨通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闹掰了。
他快速挂断,给张旭科打了电话:“三小时后到机场接我。”
张旭科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买票,叫车。期间张旭科几次电话打进来,都被他挂断。当他出现在京市机场,来的人不止张旭科,还有李珂几人。
大家瞧着他的怒容,不敢问不敢说。
张旭科打量着他的神色:“韫哥,送你回去?”
时韫睨了他一眼。
张旭科看穿他不想回家,见他心情郁闷,直接开车去了他们常去的一家酒吧。
老板欢喜地迎上来,见时韫竟然也来了,更是多了分毕恭毕敬,亲自送酒倒酒。
他倒是想搭话,但被时韫怒气冲天的样子吓退,笑呵呵地地倒酒。
时韫一杯接一杯地喝。
张旭科一开始因为时韫在场不敢叫陪,后来见他自顾自地喝,完全不理他们,按耐不住地叫了几人进来。
嘻嘻闹闹的夜场,时韫独坐一隅买醉,消沉的气质暗暗透出一股矜持又矜贵的诱惑。
有女子端着酒,一边与其他人喝,一边慢慢试探,一寸一寸往时韫方向靠。
时韫瘫在沙发上,余光瞄着女子的动作,没说话,没阻止。
女子大胆了些。她眉开眼笑地坐到了时韫身边,提起酒瓶要给她倒酒:“时少。”
下秒,时韫立起身来,紧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越握越紧,双眸沉静地剜着她。
“时少,你捏疼我了。”女子泪眼婆娑。
时韫放开她的手,随即掐住她的下颌,捏得她面庞扭曲。
疼得女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他无半分怜悯之心,长腿一伸越过女子直接踹在了张旭科身上。
“谁让你tm带我来这里?你是想害我跟梁潇分手,是不是?”
张旭科很冤枉很委屈,但又知道自己不是时韫对手,只得一个劲地往旁边躲:“我问你去哪里,你又不说?”
“你丫的问了吗?”时韫把女子狠狠地甩到一边,又是一脚踹过来。但张旭科躲得快,踹在了沙发上。
“我问了啊?你不信问李珂他们。”张旭科指了指其他几人。
但谁都不出声,停下了嬉闹,静静地看着时韫发火。
“你问个屁。”
张旭科眼神手势都示意女子退到一边去。他一边打量着时韫,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提瓶给他倒了半杯酒:“兄弟,你说你想去哪里?哥们马上带你去。”
“滚。”时韫端起酒一饮而尽。
张旭科又给他倒上,笑吟吟地问:“你这是求婚被潇姐拒绝了?”
哪壶不开提那壶。
火上浇油。
时韫揪起张旭科的后衣领,就要揍。他连忙举手投降:“哥,韫哥,我错了。哥们错了错了。我自罚三杯。”
时韫甩开他,恼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张旭科连喝完三杯,与他并肩而坐:“潇姐为什么拒绝你?”
时韫不想说。
张旭科盯着他沉默的样子,看了又看,问:“不过,你才23岁,刚刚退役回来,这花花世界才开始。你真的想好了要结婚?”
时韫举起手又想揍人。
张旭科连忙喊出:“时韫,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我爸妈每天都催我结婚,但我知道结婚跟谈恋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时韫一副他说不好就会揍人的样子。
张旭科吞了吞口水:“当然不一样了。谈恋爱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结婚了,是要负责任的,不能随便在外面玩,除开爸妈,又多了一个管我的人。”
第74章 夜场买醉,上了热搜
时韫似明白又不明白。
但他瞧着张旭科说话的样子,隐隐感觉这人虽然不务正业,招蜂引蝶的,但在某些方面他比自己认识得更清楚。
隔了一会,时韫慢慢与大家玩在一起。张旭科识相地让所有女子都走了,剩他们几人不知道玩到了几点,大清早被会所的保洁阿姨吵醒。
时韫趴在沙发上,听见保洁阿姨把满地酒瓶扫得乒乓作响,迷迷瞪瞪地睁眼。
张旭科睡在他后面,烦躁地咕哝了句:“谁啊?打扰小爷睡觉。”
时韫在沙发与桌上翻找到手机,一看竟然八点半了。
“靠。”他蹭得起来,踹了踹张旭科:“起来,送我上班。”
张旭科仍旧趴着,瓮声瓮气地说:“上什么班?小爷不上班。”
时韫又踹了他两脚,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估计醒了也不能开车。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往外面跑去。
这群公子哥嗨通宵,会所老板也不敢睡。还在打盹时瞧见时韫匆忙地身影,跟着追出来:“小时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时韫一边在手机软件上打车,一边搜索着路上出租车,不耐烦:“上班。”
老板反应了两秒,瞧着他手机上转动等待司机接车的打车软件:“小时先生,你赶着上班坐地铁会更快点。”
“不早说。”时韫推出打车软件,飞快朝地铁口跑去,但最终还是迟到了。
刚到办公室,卢彦文一脸凝重:“小时总,你终于来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表情这么严肃,什么事?”他按下内线电话,让人给自己煮了杯浓缩咖啡送来。
卢彦文点开手机网页,递过去。
时韫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眼,慢腾腾地接过去,硕大的醒目标题:奥运冠军时韫私生活混乱,夜场笙歌。
标题没看完,他又紧接着看下面的正文,大概意思就是他装深情玩弄梁氏千金,两人好事没定就寂寞难耐暴露了本性,更有揣测他这样是时炎培授意,想要拉拢梁家势力,让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小子顺利接管鸿声。
底下评论是对梁潇提前看清时韫本性的叫好声,也有人说说不定两人私底下本就是各玩各的。
时韫继续看着,拿起手机要给梁潇打电话,但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恼怒地把手机扔在地上,又把卢彦文的手机扔还给他:“谁拍的?”
卢彦文走了几步,捡起时韫的手机回来给他充好电。他说:“时总一早看见舆论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谁拍的谁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处理?”
“老时这话的意思,这件事他不管?”
卢彦文认真地盯着他:“时总的原话是让你自己收拾。”
时韫跌坐到椅子上,努力地想自己去思索要怎么办?但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躁。
以往对于他的报道都是友好的,一片夸赞,上次的事情又是他主动曝给媒体的。这是头一次被偷拍,还是如此不堪的画面,舆论一片倒。
时韫又找卢彦文要来了手机,又认真地看了一遍,放大的图片恰好是他握着女子手腕,两人四目相对,在模糊的拍摄视线下,营造出来的是暧昧是含混不清。
他又想要扔手机,卢彦文紧张地双手接过去:“小时总。”
时韫睨了他一眼,递给他,又抓起自己手机看了下,还没有开机。
卢彦文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样子:“其实当出现这样的新闻,一般的做法是用更狗血更劲爆的事情来转移目光。”
时韫苦恼:“我在意的根本不是网上的舆论。我在意的是。”
卢彦文接话:“明白。小时总,你是在想梁小姐,想梁家会怎么看?”
“对。”
“可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如果小时总能力证清白,扭转舆论。这不仅能让梁小姐重新信任你,还会让梁家人看见你的能力。”
时韫拧眉想着。
有人敲门,卢彦文去开门接过咖啡,轻轻递给他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
梁潇昨晚后来又吐了好几次,胆汁都吐了出来。闫青一直守在旁边照顾,后面直接困得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又一大早起来煮了粥,瞧着梁潇还在睡。若不是上午有项目会议,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闫青过去,蹲身在她旁边,轻轻唤她:“潇潇,潇潇。”“嗯。”梁潇咕哝一声,翻身还想睡。
他瞄了眼时间,摸摸了她的头发,又给她拉撑被子盖好,看下时间先去洗澡换了衣服再上来。
他把粥这些盛出来凉着,又去叫梁潇,推了推她的肩膀:“大小姐,起来吃早餐了。”
梁潇手臂搭在双眸上,睁开看了一眼,又闭上:“几点了?”
“八点。”
“几点开会啊?”
“九点半。”
“嗯。你先去吃,我马上就起。”
闫青坐在导台处,刷着时韫的八卦等着梁潇,一脸淡然。
梁潇穿着上次巴黎t台的那套,绿配白,瞬间减淡了她宿醉的迷糊感。
闫秦放下手机,双臂交叠在胸前,目露欣赏:“这套很适合你。”
“沈总的眼光。”梁潇撑着桌面坐上高脚凳,搅拌着碗里的粥,吃着。
闫青把小菜往她面前送了送,又给她剥了一只鸡蛋。
梁潇道谢。
闫青一边吃一边看她,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她?直到两人吃完,到公司,开会,激烈的争执到后面的细致地商讨
散会。
闫青始终没说。
梁潇拿着资料回办公室,翻看着未接来电。最多的要属时韫,其次是郑莉。
她想着两人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她又点开信息,郑莉全是关切,时韫一同解释看得她云里雾里。
陈汝南打量着她,默默地把有关于时韫的热搜链接推送给了她。
随后他冲梁景亭与闫青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与罗主任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去。
梁潇瞟了他一眼,点开链接,赫然醒目的标题,赫然醒目的照片。
她慢慢往下拉,隐忍着心脏地颤动,强忍出一股平稳往办公室去。
闫青与梁景亭对视一眼,看穿梁潇的伪装。闫青跟了上去,与她一前一后地进入办公室。他侧身关门。
梁潇放下手里的资料,伸手去端水,才发现自己手抖。
她右手按住左手手腕,松开杯子,转身倚靠着桌沿,故作淡然:“青哥,你找我还有事?”
第75章 总不能吃两次回头草吧!
闫青满眼都是担忧:“你还好吧?”
“挺好。”她笑得刻意,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稳住身体。
“我可以。”
“青哥,这事让我自己处理。”
闫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他抬脚转身要走,又退回去,伸手把梁潇拥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
无声胜有声。
梁潇的心跳趋于平稳。她感受着来自家人的温暖与力量,情绪慢慢变得安然。
片刻之后,梁潇推开他:“谢谢。我没事。”
闫青往后推了一步,双手叉腰,把她瞧右了又瞧:“中午请你吃饭?”
“好呀。请我吃什么?”
“随大小姐高兴。”
梁潇收拾了下,回复着郑莉的消息跟着他走出来。路过梁景亭办公室被叫住:“潇潇。”
她走进去:“梁董,你叫我。”
梁景亭放下手里的文件,摘掉眼镜起身,提起放在桌边的蛋糕走来:“沈总让人送来的。放你办公室去,放我这里纯粹就是眼馋我。”
梁潇笑着接过来:“那我不客气了。”
“快拿走,拿走。”
“谢谢梁董。”梁潇提着蛋糕出去,交给秘书,让她放冰箱,大家当下午茶。
闫青走在后面问:“梁董,我跟潇潇要去吃午饭。你要一起吗?”
梁景亭想了想:“带潇潇吃点她喜欢的,我就不去了。沈总最近管我饮食管得严。”
闫青瞄见靠窗茶桌上的饭盒:“好。”
两人打车去了大学城附近。梁潇秉着来都来了原则,看见想吃的就买。闫青是在江市读的大学,轻车熟路地。
买一家吃一家,梁潇端着一碗麻辣烫与闫青进去F大逛了一圈。
这会学生差不多都放暑假了,整个校园显得很空。阳光穿过树枝落在身上,全是燥热。
梁潇双脚一来一回地往前踢着,闫青端着半杯可乐,看她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笑:“要不我们回去吧?”
梁潇也觉得晒也觉得热,但出了汗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时韫的消息,她一直没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打了电话,梁潇犹豫着接了,匆匆几言便挂了。
晚上闫青推掉应酬,又陪她去游泳跑步。两三天来,梁潇一直很安静,安静到让陈汝南诧异。
在时韫的绯闻一出来,他便接到陈树茂的电话,异常兴奋:“汝南,我就说时韫这公子哥总有一天会按耐不住寂寞。你现在人刚好在江市,这就是你的机会。”
“我知道了。”
“追梁潇这件事,你一定要趁热打铁。”
“嗯。”这几天,他一直注意着梁潇的反应,到今天有点憋不住了。
两人在研究所忙完,与罗主任他们有说有笑地吃过晚饭,在回程的路上,陈汝南实在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相信阿韫?”
梁潇回复完信息,抬头看着他,笑着反问他:“师兄,你相信时韫吗?”
听见她把称呼改回来,陈汝南眸光一愣一亮。
梁潇捕捉到,停顿会,继续说:“我这两天冷静地想了想,时韫确实很冲动,一吵架就跑夜店闹还被人拍了上了热搜,这也没办法处理,任由这一切愈演愈烈。”
陈汝南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凝神思考着她的每句话每个字。
他隔了会,探析着她的话意:“这么说,你真的只是打算跟阿韫玩玩?”
“时韫的长相我是真的很喜欢,身材又好,还年轻,谁能不喜欢呢?至于是玩玩还是认真的,人生这么长,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给他定性呢?”
“梁潇。”陈汝南厉声吼了出来,连自己都愣了。
他快速压下这莫名其妙的不爽,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阿韫?”
“无所谓。”她微微一耸肩:“反正他这件事一出,在我爸妈那里基本上没戏了。”
陈汝南调侃:“你这么听话?”
梁潇莞尔一笑,随即看向窗外。
陈汝南看着她,忽然看清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梁潇。他说着喜欢她,但从未想过去了解她。
他想起杨曼时常夸奖她,说她天赋异禀,生来就是要拿手术刀的。
那个时候他觉得一个女生能有多优秀,直到梁潇进了暧晖,直到她的手术一次做得比一次出色,直到她与时韫交往。
猝然之间,他对她燃起了一股征服欲。交往后,他屡次忽略梁潇的想法与不开心,擅自作主来彰显他的权威。
看着她越隐忍越憋屈,他内心的爽感就会大大增强。当陈树茂提出用孩子绑住梁潇的计划,他并没有严厉地拒绝。他想,只要他们发生了关系,只要梁潇成为了他的人,他就彻彻底底地征服了她。
可这一刻,他感觉着梁潇全身萦绕出的陌生感,竟然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她为时韫沉溺的五年是真的,她每次跑向时韫的热烈也是真的,急切地与自己分手快速与时韫复合,这一切都导向她爱时韫这个事实。
但她面对时韫发酵到沸点的舆论绯闻,又冷静从容,平静地说出薄情话。
陈汝南伸手过去,试探性地碰触到梁潇的手指。
梁潇落回视线,垂眸觑着他。她慢慢卷起手指,暗暗握紧了:“抱歉。虽然时韫的这些事情让我很伤心,但我还没有这么快让自己接受其他人。”
瞧,她又深情起来了。
陈汝南讥诮:“既然跟阿韫只是玩玩,为什么跟我不可以?”
“我总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吃两次回头草吧。”梁潇自嘲一笑:“要知道,我吃时韫这颗回头草中间隔了五年。”
“你是在暗示我也等你五年吗?”
“哦。你不用。”梁潇把头发撩到脑后,用橡皮筋随意扎好:“毕竟你比阿韫成熟,是吧?”
陈汝南隐隐笑着。
夕阳映照在车窗上,把梁潇清冷的面容修饰出一抹温婉,朦朦胧胧,安静美好。
商务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陈汝南推开门,回首看来,酝酿片刻:“潇潇,我想我今天才开始认识真正的你。”
“师兄,我也觉得自己不久前才真正认识你。”
陈汝南垮下车去,接着陈树茂的电话往酒店里面去。
梁潇睨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方才所有隐忍的情绪如数爆发,恼怒厌恶铺在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瞧着她的样子:“梁总,你没事吧?”
陈汝南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梁潇回过神来:“没事。麻烦送我回淽岸江畔。”
梁潇在路上给闫青发信息约好晚上游泳。然而,她一到家门口,瞧见时韫蹲在地上,双眸猩红,一脸的颓然疲倦。
第76章 小狗又要被甩了?亲妈上阵收拾
瞬间,像是容容嬷嬷手里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她身上,不会死人,但会抓心挠肺得痛,绵长又细腻。
时韫立马起身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语速又急又快:“你相信我。我那晚上只是去喝酒了,什么事都没有。她们都是张旭科叫的,后来我发火了,张旭科就让她们走了。”
梁潇不出声,也不抱他,像是一尊冷冰冰的机器。
时韫声音哽咽了:“我一直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不回,接电话也很冷漠。我发了声明,但鬼知道怎么回事,声明被吞了,我的微博账号这几天也被禁止发言。我给媒体打电话,听见是我就各种推脱。”
他声音时高时低,是愤怒是难过,是无能为力。
梁潇只是不轻不重地轻轻嗯了一声。
时韫抱紧了她:“梁潇,我真的很害怕。五年前你跟我分手,我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梁潇还是不说话,任由他抱着。
时韫心里慌到了极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求求你,说句话行不行?你不要什么都不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这么沉默。我真的很害怕你这样什么都不说。”
梁潇张了张嘴,最终又轻轻合拢。
她看到花边新闻的第一反应情绪是自然而然的。
那一刻她根本没有去考虑真与假,信不信的问题。她只感觉到身体灵魂不由自主地颤栗,感情地无声怒吼。
她想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但闫青在,其他同事在,梁景亭也在。一旦她情绪爆发,时韫就会直接被梁景亭判死刑。
她多贪啊。
坚决杜绝自己在爱情与亲情里面做选择。
她把所有的情绪压在五脏六腑之内,运动出汗,沉浸工作,逐渐冷静下来。
她把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真切地体会到了嫉妒与疯狂的占有欲,复合以来她没想清楚没看明白的事情全都有了脉络。
这样的感觉是五年前没有的。
那个时候时韫的世界只有学习,训练,比赛;学习,训练,比赛,日复一日。
简单,一目了然。
纯粹干净。
但现在他被推进了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诱惑斑斓,身边又是一群狐朋狗友。
她也有了怕意。
就如秋珺所言时韫真的太年轻了,太骄傲了。
时韫着急害怕地抱着她又蹦又跳:“梁潇,你说话说话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跟我说话。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时韫整个身体贴着她的身体滑下去,跪在地上,脸颊贴着她的膝盖,几滴温热的泪水在她的皮肤上洇开:“你为什么不说话?”
梁潇强忍住泪水,呆愣地看着墙面,漠然吐出:“放手。”
“我不放。”
“放手。”
时韫仰头看她,看不清楚,抬手擦干净眼泪,看见的是梁潇冷漠的厌嫌表情,连半分目光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你相信了。”他轻轻地肯定了梁潇对他的否定,全身失去了力气,双手垂落,呆滞地跌坐地上。
梁潇快步跨过去,扫脸开门进屋。她轻轻关上门,木讷地往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的瞬间才发现短短几步路她已泪流满面。
梁潇双手撑在吧台上,躬身弯腰看着地面,任由泪水淌落,一颗心被时韫又哭又说的样子攥着,压抑难受。
滋滋地震动声传来。她瞟了眼是秋珺,抹干脸上的泪水,深呼吸缓和好情绪。
她接通:“秋总。”
秋珺声音轻快:“阿韫那臭小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梁潇眼眶又被泪水填满。
“我给你说,他现在给你说什么,你都要稳住了。这收拾男人啊就要狠。跟你吵个架,就跑去夜场。那下次再吵,难不成他还跑去跟人上.床了。”
梁潇被秋珺的话逗得哭笑不得,知道的她是时韫的亲妈,不知道还以为是后妈。
秋珺继续说:“从小到大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跟那群狐朋狗友玩,但说了从来不听。”
梁潇喝了口水,清了清嗓音:“秋总,时韫也不可能一直不交朋友吧?而且。”
“而且什么?”
梁潇慎了慎:“我觉得如果没有阿韫的默许,张旭科他们也不敢带他去。”
“肯定是这小子默许了的啊。怎么,你刚才怕说出来我生气?”
梁潇迟疑着:“嗯。”
秋珺哈哈大笑两声:“知子莫若母。他什么臭脾性我清楚。”
秋珺知道梁潇的身份是在陈树茂去时家那晚。时炎培回来后,她聊起两人来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让时韫与梁氏千金分手。
时炎培表现得一点也不惊讶,让秋珺狐疑。最后在她的反复逼问下,时炎培把一切都给她说了,包括陈汝南知道时韫与梁潇交往分手,明知时韫还喜欢梁潇,还是追求梁潇。
她对陈汝南的怒倒还好。但对陈树茂的不喜欢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拉着时炎培吐槽了一晚上,话最后又拐到了时镜身上。
怒骂他们时家为什么要把时镜嫁给陈树茂?提起时镜,秋珺的怒火就像一串永远放不完的鞭炮,噼里啪啦地一通炸。
秋珺安慰完梁潇,把她逗笑了,说:“你去看看那小子走了没有?没走你偷偷给我拍张照片。这我可得好好保存下来。”
“留着嘲笑他用吗?”梁潇边往边往门口去,从猫眼瞧了眼,时韫已经走了。
秋珺大笑完,叹息道:“错过了。”
梁潇开门出去,瞧了一圈,确认楼道没有时韫的身影,落寞地回屋关门。
秋珺挂了电话后,她换好衣服出门,给闫青发信息:【我先过去了。】
闫青:【我这边突然有点事。今晚就不练了。】
梁潇:【好。】
闫青把满杯酒递给时韫,打趣:“小时总,你怎么还哭鼻子?潇潇揍你了?”
时韫瞥了他一眼,抓过酒喝了一口:“她要是揍我,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闫青想着点点头:“嗯,也是。不过,潇潇生气就是这样,不喜欢说话,别人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有慢慢等她自己气消。”
时韫瘪嘴:“这方面我都成长了,不冷暴力了。她还冷暴力我。”
“怎么?你喜欢她热暴力你?”闫青忍不住笑。突然理解了梁潇为什么喜欢他了?
时韫快速喝完酒,自己提起酒瓶倒:“她最近几天是不是每天都跟陈汝南在一起?”
第77章 备选得找好,分了立马下家
闫青故意激他:“一天除开睡觉的时间,差不多都在一起。”
时韫郁闷地瞟了他一眼,提起酒瓶就往嘴边送。闫青伸手抢回来:“这酒很贵的。我都舍不得喝完。”
“多贵啊?我送你呗。”
“不要。这是潇潇送我的。”
“你也欺负我。”时韫翻了个白眼:“亏我还叫你一声青哥。”
闫青把瓶盖盖好,把酒放进柜子里:“我可没让你叫。”
时韫觉得闫青身上有种天然的父兄气质,就像是他与梁潇在一起,并不会给他危机感。他有点想不通这莫名其妙的信任来自哪里。
虽然时炎培很看好他,但两人并不熟。刚才他从梁潇家离开,本想直接回京市,但意外拐到了闫青家门口。
闫青一开门看见是他,就要关门。时韫硬撑着不让他关,死皮赖脸地钻进来了,可委屈了:“梁潇不要我了。我又跟我哥闹掰了。我没地方可去了。”
“你可以去找你朋友啊。”
时韫恨恨地瞅着他,随即盯上了他的酒柜:“我想喝酒。”
闫青想着跟梁潇约好了跑步,是真的不太像接待他。但看着他一脸伤心又落魄的样子,实在又有点不忍心。两人这才喝上了。
时韫伸手抓着闫青的手臂:“青哥,你跟梁潇感情好。你去帮我说说话。我送你酒,送你车。”
闫青摇头。
“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闫青还是摇头。
“青哥,亲哥,我爸妈不帮我,梁董沈总那里我更是不敢露面。你就行行好,帮帮我。”
“别这么叫,我怕潇潇把我也拉入黑名单。”
时韫抓着他的手臂摇晃,越紧越紧。他常年运动,手筋大,捏得闫青一阵泛疼。他一张俊脸收敛野性,温顺可爱,一双眼被泪水洗过,澄澈纯真。
闫青就这么心软了,冲他勾勾手指。
时韫兴奋地凑过去,听见他说:“陪我打一场拳击。”
“可我不会啊。”
“那就没办法了。”闫青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时韫咬咬牙,跳下高脚凳:“行。打就打。”
闫青笑了笑,立马给拳击馆老板打去电话预定。20分钟后,两人已经穿戴好,站在了拳击台上。
时韫完全是被虐的状态,他不会打而且也不敢打。闫青出手拳拳到肉,但都打在了看不见的地方。台下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心疼时韫。
梁潇看见闫青的消息,跑完步不急不徐地到了拳击馆。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时韫抱着腹部疼得蜷缩在一起。闫青双手把他拎起来,又是对着他两拳下去,多少收了些力道。
时韫往后踉跄退去,目光逐渐变得很厉。他缓了几秒,积聚起全身的力量奋力朝着闫青冲过去。闫青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地上躺着。
时韫双手捂着腹部,疼得翻来覆去,几次想要撑地起来但都失败。
梁潇心被紧紧揪着,双脚蠢蠢欲动地想要冲过去都被理性压制住了。她眼眶泛泪地看着闫青蹲下,观察了下他的伤势,云淡风轻:“还打吗?”
时韫抓着他的手:“你出气了吗?”
“我出什么气?”闫青勾唇一笑,脱掉拳套,盘腿坐下:“这几天我注意到潇潇每天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有天上午我们在梁董办公室谈事,说着说着她竟然睡着了。”
时韫四肢摊开,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听着他说:“她从看见绯闻那刻,就没有对我们说过一个字。她阻止了任何人帮她处理这件事。因为她知道,一旦我们插手,你跟他就不可能还有以后。”
泪水溢出时韫的眼角。
“她叫梁潇,潇洒的潇。”闫青情绪颤动,缓了一会才又继续说:“或许你只是去喝了酒,恰好被拍了发到了网上。时韫,不是真真实实的闹矛盾才折磨人,其实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才是最折磨人的。”
时韫别过头去,手臂枕在脸上,不敢看他,也不想他看自己。
“现在舆论发酵得越来越汹涌。这个时候,你却要用你们的感情来要求她相信你。这对她很残忍,是伤害之上再加伤害。”
“她可以暂时不相信我。但可以跟我说说话吧。”
闫青拍拍他的头:“小子,每个人都有自己调节情绪的方式。你现在应该做得是去解决事情,而不是来要求她相信你。”
“我做了。但微博被禁言,媒体又不理我。”
“那你是挺可怜的。”
“对嘛。我之前又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老时不帮我就算了,就连公司的公关团队律师团队他也不许。”
闫青笑出声:“时总,是你亲爸吗?你不会是外面抱回来的?”
时韫伸脚踹过去。闫青侧身躲开:“时韫,你一个粉丝千万的公众人物,你想想若是没有人授意,他们做什么给你微博禁言?”
时韫落下手,眸光一亮:“老时。”
“我可没说。”
“靠。他可真是我亲爸。”时韫本想噌得下起来,但他双腿刚一动,整个腹部就疼得要命。
闫青先站起来,伸手拉着他起来。时韫一眼就瞄见了梁潇,不顾身上的疼痛,飞快地冲过去。
闫青慢悠悠地走过去,梁潇与他对视一眼,将手里的两瓶冰水递给他:“我先走了。”
闫青接过去。
时韫失落地要去追。
闫青拿起一瓶矿泉水打在他的腹部上:“小时总,你应该回去。”
他把水按在腹部上,缓解着疼痛:“来都来了,就不能跟我说两句吗?”
“潇潇现在不想跟你说话。”闫青拧开水,喝了一大口:“回去记得练练拳击,不然显得我太凶残。”
“你本来就凶残。要不是我身体好,说不定已经被你揍死了。”
闫青说着话,往外面走去:“到时候潇潇就可以交新的男朋友了。”
“我都给你揍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又毒又凶残。”
“我还有更毒的话,你要不要听?”
“不要。”
闫青才不管:“梁氏董事办最近在招助理。我就给人事部说外形条件按照你的来。”
“你想干什么?”
“潇潇目前喜欢你这款。我得帮她把备选找好。”
时韫怒目圆睁。
闫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但我觉得一个不够,说不定哪天潇潇就不喜欢你这款了。以后梁氏招实习生,前提必须得帅,身高必须185以上,环肥燕瘦统统先招进来。”
时韫敢怒不敢言。
到了大路上,闫青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顺手把时韫推进去,砰得关上门。他双手搭在车窗上,看着他:“小时总,拜拜。”
“闫青,你不准招帅哥助理。”
闫青挑眸一笑,退回到人行道上。
第78章 不是妈亲生的,是爸亲生的
送走了时韫,闫青往回走远远地看见梁潇坐在楼栋大堂。他加快脚步进去,在她旁边坐下,神情认真:“抱歉。”
“为什么道歉?”
“我揍了时韫。”
梁潇不介意地笑笑,想着他方才对时韫说得那些话:“青哥,如果你哪天结婚了,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丈夫。”
闫青不敢苟同:“或许吧。但我不会结婚。”
“叔叔阿姨的婚姻。”
闫青打断她:“潇潇,你是医生,基因遗传你比我清楚。”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
“只要是概率事件,我就不会让它发生。”闫青的声音陇上一层落寞,失神地瞧着外面路灯下独自开着的那珠紫薇。
梁潇看穿:“你不相信的是你自己。”
闫青回神失笑:“不聊这个了。跑完步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要不是现在太晚了,我都想喊你去撸个串了。”
“想去看日出吗?”
梁潇想了想,笑着点头。
“走,回家洗澡换衣服。我带你去看日出。”
两人上楼快速地收拾好出门,路过便利店时,闫青下去买了一大包零食,路过烧烤摊又去买了一堆烧烤,还从家里带了酒。
梁潇看着后排座位上的吃的,想着每次她心情不好,闫青都会带着她出去玩。
博士毕业那年,她回家来告诉梁景亭签了暧晖,两人一通大吵。
闫青也是这么开着车,买了吃的,带着她去外面疯玩了两天,还故意不告诉梁景亭。
*
时韫回了京市,顾不上去医院,气鼓鼓地回去要想质问时炎培。但他已经休息了,也不好把他叫起来。
时韫越想越气,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时炎培刚下楼,时韫就冲过去,开口就是:“你为什么让人封我微博账号?”
时炎培目光往上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我妈?”
他眨眨眼,转身往餐厅去吃早餐。
时韫咚咚地往二楼去,在楼梯转角与秋珺撞了个正着。秋珺捏着鼻子:“你干什么去了?一身臭烘烘的。”
“秋女士,秋总,你为什么让老时打招呼给我微博禁言了?”
“这事啊。”秋珺摆摆手,慢慢地下楼:“对呀。是我让老时干的。”
时韫紧紧跟着他:“为什么?”
“落井下石啊。”
“我是你亲生的吗?”
秋珺停下脚步,把他从头倒下瞧了眼:“不太像。但你肯定是你爸亲生的。”
时炎培端着碗筷连忙出来,辟谣:“他不是你亲生的,肯定也不是我亲生的。”
“天啊。”时韫走过去,躺在沙发上,双手向上举着:“我就只是去酒吧喝个酒,就众叛亲离了。”
时炎培走到沙发背面,朝下瞧着他:“你就真的只是去喝了个酒?”
“老时。”时韫陡得一下站起来,因为太过用力,拉扯出腹部一阵阵得痛,疼得他弯下了腰。
秋珺也走过来,挽上时炎培的手臂,补了句:“对呀。小时总,你就真的只是去喝了个酒?跟张旭科他们玩了玩游戏,唱唱歌?”
“我不跟你们说了。”时韫捂着腹部,气恼地指着他们,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时炎培这才说:“你不让他张旭科他们来往是不可能的。”
“谁说我不让他们来往了?你说他小时候读书跟张旭科他们一起逃课,打架,那叫一个头疼。虽然他这次是没犯什么错,但难保以后。他可是几千万粉丝捧着呢,骄傲着呢。”
时炎培摇头笑笑。
秋珺走进餐厅,坐下来,拿起土司摸酱:“要不是他去了泳队,现在跟张旭科他们一毛一样。你看看他们那群朋友,女朋友一天换一个,不是吃就是喝的,有上过一天班挣过一分钱吗?说到这件事,还是要感谢汝南。”
提及陈汝南,秋珺一脸惋惜。但她立马又看向时炎培,目光渐渐凛冽。
时炎培快速吃完手里的早餐:“我先走了。今天上午挺忙的。你慢慢吃。”
秋珺还是没放过他,冲着他的背影吼道:“都是你爸妈作得孽,挤兑我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就着了陈树茂的道?”
时韫洗完澡,穿戴好下来。秋珺睨着他,哧了一句:“人模狗样。”
时韫用力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愤满地咬着吐司。
秋珺从手机里面翻出他发的声明,余光瞄着他,大声念出来:“本人时韫在此郑重声明网上。”
他臊得慌,直接起身扑过去,要抢手机。秋珺举着往后退:“你都发到网上了还怕我念啊。”
“妈,我亲爱的老妈,我尊敬的秋女士。”时韫双手合十,朝她不停地拜着:“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张旭科他们去酒吧夜场了。”
“这会知道错了?”秋珺继续念:“网上所有关于我和。”
时韫踢开椅子,绕过桌子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仰着一张讨好的笑脸:“亲爱的妈妈,我真的错了。以前是我没能理解你的用心良苦。我保证以后除开非必要绝不跟张旭科他们联系。”
秋珺盯着他瞧了几秒,落下手机:“这张旭科啊,怎么说也是你发小,有感情的。重要的不是你交什么朋友,跟谁交朋友,重要的是你的本心。”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
“真知道了?”
时韫狠狠地点头。
秋珺又拿起手机看着他的声明,时韫又害怕她念出来,双手合十祈祷。
“这声明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卢彦文写的。”
“啧啧,怪不得文笔这么好呢。你说你,连一个声明都不会写,有什么用?”
时韫委屈:“他是我助理,帮我写下声明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叫应该的啊?”秋珺一巴掌拍下他的头上:“你这个所谓的总经理,当得自己不羞愧吗?”
“都是爸让我当的。我也没想当。”
“他让你当你就当啊?”
“我。”时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秋珺又仔仔细细地把声明看了一遍:“你说说你,除开会发点这些没用的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爸这段时间都教你什么了啊?是不是只拿你当摆设跟李总斗法了?”
时韫起身坐到后面的椅子上,闷声不说话,脑子却飞快得转着。
这几天他因为梁潇对他的冷淡,一天光去想她信不信他的问题,竟把自己给困住了。
第79章 特别特别想要抱抱你
秋珺自顾自地吃着早饭,瞄着时韫托腮沉思的样子,视线落在他的腹部上,想起梁潇昨晚给她发信息说:【秋总,我很抱歉。青哥因为心疼我,跟阿韫打了一架,下手重了些。麻烦您明天提醒他去医院看看。】
寥寥几语,即表明了她的关心又言明了家人对她全心全意地维护。
秋珺叫来阿姨给时韫拿来云南白药。时韫拿着药就往洗手间去,秋珺笑。
等他喷完药出来,秋珺盯着手机:“来,小时总,看看潇潇刚发的朋友圈。”
时韫欢快地凑过去,瞬间脸便垮了,冷哼一声。歪过身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把粥拿过来,愤愤地吃着。
吃着吃着,他又点开自己的手机去看:梁潇与闫青坐在草坪上,她偏头靠在闫青的肩膀上,盈盈笑着,朝霞在他们身后冉冉升起,岁月静好。
单单一张照片,没有只言片语,抓心挠肺,叫人浮想联翩。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扒拉几口粥,又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保存照片想要给梁潇发过去,但没有点发送又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秋珺看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时韫看了看她,放下勺子,把碗往前一推,踢开椅子起身:“不吃了。”
时韫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直奔喝酒的夜场,但这么早人家都还没开门。他想既然网上发了照片,肯定是有人拍照了。
时韫拐去鸿声,在电梯里遇见了陈树茂。他淡淡打过招呼,便低头看手机。
陈树茂佯装关心:“阿韫,你那花边新闻是怎么回事?你这刚进入公司上班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成何体统嘛?这不明摆着给你爸找麻烦吗?”
时韫:“哦。”
陈树茂:“你以前顽劣是不懂事,但现在你也长大了,也该懂懂事,帮帮父母了。”
时韫:“哦。”
陈树茂一脸骄傲:“看看你哥,把暧晖管理得多好,又是医科大科研项目的负责人。”
“姑父。”时韫收好手机,双手插兜,表情吊儿郎当的:“你说,我让老时把这总经理的位置给我哥,怎么样?”
陈树茂眼底闪过得意之色,稍纵即逝:“炎培掌管着鸿声,对人员调动这些自有他自己的安排。”
“我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时韫偏身靠过去,垂眸睨着他:“是没办法跟满腹经论的陈院长相比的。要我说啊,老时就是老糊涂了。”
陈树茂义正严辞:“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不但跟你说,我还会当面给他这么说。”
“没大没小。他是你父亲。”
电梯到了,陈树茂抬脚出去。时韫冲他挥手:“老陈,再见。”
陈树茂冷哼道:“没规矩。”
总经理这个位置是公司日常运营的最高负责人,自然重要。时炎培把时韫放在这个位置上面,也有教他东西,带着他处理日常事务。只是因为他懵懂,不敢放权。
时韫这一天被工作搞得晕头晕脑的,心神也不宁,一闲下来就会去点开梁潇的朋友圈,反复看看,想要问又不敢问。
他慢慢理解了闫青的话,理解了梁潇这几天来的感受。
时韫因为在这方面能力的生疏与不足,加班到晚点九点左右。他驱车去了夜场,找到老板调了监控,查出那晚拍照的人。
他想过是李总或者跟他有关的人,或者是时炎培商界的其他对手,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他。
他拷贝好影像资料,出来就联系媒体,除开证实猜测还有意外收获。他独自坐在车里,愤怒又难过。
他拨通梁潇的电话,刚一响又立即挂断。时韫靠在座椅上,烦躁地挠挠头,甩手时不小心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尖锐的喇叭声惊扰到路人。
梁潇回电话过来,他盯着屏幕呆了好一阵,恹恹地接通,开口就快要哭出来似的:“梁潇,我难受。”
梁潇以为他还是因为她不理他的事情,保持着冷漠:“我知道了。”
“我真的难受。”
“嗯。”
“梁潇,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梁潇沉默地想了片刻:“你怎么了?”
时韫又不说:“没事。我就是现在特别特别想抱抱你。”
“那你来。”梁潇脱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与秋珺的约定。
时韫看着手里的U盘:“我让你先欠着。到时我要一次性抱个够。”
“过时不候。”梁潇直接掐了电话。
时韫盯着通话记录的界面笑出声。他把梁潇朋友圈的照片转发给闫青:【青哥,这照片是不是你强迫梁潇拍的?】
闫青:【朋友圈还是我帮梁潇发的。】
时韫:【你以为我会信?】
闫青:【谁管你信不信?】
时韫觉得自己纯粹找气受:【你嘴上辈子淬过毒吗?】
闫青:【你要亲自尝尝吗?】
一口气凝结在他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轻拂着胸口,缓和着。
时韫纠结着给陈汝南去了电话:“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明天。”陈汝南声音焦急,视线一路追着离开的梁潇:“有事快说。”
“抽空回来一趟。”
陈汝南挂了电话,把身上的防菌服脱下来塞给罗主任,大步追出来。
他扫了一圈看见梁潇的车正往大门口去。陈汝南立即跑过去,不顾危险展开双臂拦在车头前。
梁潇反应迅速,及时刹住车,但还是又被吓到。她停好车下来,怒吼:“你疯了吗?”
陈汝南神色淡然,掏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质问:“你跟闫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天一整天他都想问她来着,但因为忙加上有其他人在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不关你的事。”梁潇转身上车。
陈汝南焦急地走到副驾驶开门上车。梁潇睨了他一眼,瞧着车外来来往往的同事,在这里闹起来影响不好。
梁潇缓缓开出研究院。陈汝南侧身看来,嘴唇翕动,思虑纠结半天来了句:“你跟时韫还在交往。”
梁潇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自己吃醋呢?”
陈汝南哑然。
他吃醋了吗?
吃。
但他的身份没有责问她的权利,只能打着时韫的幌子。他却又在心底深处隐隐为时韫鸣不平。
可他是嫉妒时韫的,嫉妒到愤满,嫉妒到陷入感情的混沌。
第80章 梁潇被骂,都怪他?
陈汝南回身坐好,拉过安全带系上:“阿韫跟我都介意你跟闫青的亲密关系。”
“师兄,你介意就是你介意,不要带上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整整一天,时韫并没有因为这条朋友圈问过我什么。”
“怎么可能?”陈汝南诧异,转念一想:“如果阿韫足够在意你,就不可能不介意。”
梁潇觑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开始也以为时韫打电话是问朋友圈的事情。结果他提都没提,只是强调他很难受。
难受什么?
是因为他那条朋友圈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梁潇脑子里全是时韫的样子,可爱的,委屈的,笑着哭着的。
夜间道路通畅,半个多小时就进了城。梁潇有些饿,搜索到一家难得路边摊。她靠边停车,推门的瞬间回身问他:“你要吃什么?”
陈汝南瞄着路边摊,迟迟不说话。
梁潇难得等,径直下去,点了一份炒饭,又点了一点铁板烧。她正要付钱,陈汝南快她一步扫脸二维码,又给老板说:“再加一份炒饭。”
路边摊的炒饭,一勺米饭混入各种蔬菜,再放入适当的调料,在猛火地激发下,让它们从各自为阵到合为一体,香味萦绕一条街。
两人在旁边的矮桌旁坐下,道路上车子快速通过,刮起肉眼瞧不见的城市粉末。
陈汝南用湿纸巾擦着油腻腻的桌面,又伸手把她那一边擦干净。
梁潇道谢。
很快食物上桌,梁潇吃得很满足。陈汝南斯文,一点点往嘴里送,瞧着她,脑中不禁蹦出时韫大快朵颐的样子。
时韫也很爱吃这些。
小时候,他每次去接时韫放学,总会缠着买学校门口的各种路边小吃。他担心时韫吃坏肚子,只会偶尔给他买,量也很少。
陈树茂知道后,说他:“阿韫想吃你就给他买。你一个当兄长的,给弟弟买点零嘴小吃怎么了?”
陈汝南怼回去:“我小时候想吃,你不是说路边的不卫生,小孩子要吃有营养的。”
陈树茂强硬道:“总之阿韫想吃你就买给他吃。”
随着年龄的长大,陈汝南偶尔回想起陈树茂对时韫的某些细节,至今不敢揣测其用意。
小时候他是想吃,但被陈树茂管着不让吃。现在他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习惯性情已然在父亲的威严下刻进了骨子里。
陈汝南放下筷子,双手耷拉在膝盖上:“梁董那么疼爱你,应该不会允许你吃这些吧?”
“老梁不但不管我,还会给我和沈总做。”
“梁董要管理梁氏,竟然还有时间心力操心你与沈总的生活。”
陈汝南的语气夹杂着不解与敬佩。在他的观念里,家务事就应该由女性负责,一日三餐,家中的一切打理与人情世故。
他们家也一直是时镜操心着这些。直到时镜身体精神开始出现问题,家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多。那段时间,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只要想做,总能抽出时间。”梁潇克制了,没有吃完。她擦着嘴起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车辆。
陈汝南一大步跨过去,及时伸手拉住她。梁潇跟着力道转身,茫然的双眸栽进他凝视的目光之下。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像是在刻画他们相爱的模样。
这一幕当晚凌晨便被人发到了网络上,清晰暧昧,梁氏千金的面容也首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加上时韫这些天连续发酵的绯闻,点击量达到了几千万。
底下的评论可谓五花八门,精彩万分。尽管文中再三强调是时韫插足,但梁潇仍旧被时韫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
时韫是通过张旭科知道这件事的。他凌晨两点过躺在陈汝南的房间里,翻看着那些骂梁潇的评论,焦急心慌心疼自责。
他一个一个点开去回复,但被禁言了发不出去。他给张旭科打电话,让他发动能发动的所有人在网上回击那些骂梁潇的人。
时韫穿上衣服,飞快地跑下楼,回家的时速达到了一百三四。他不管不顾冲上二楼,猛敲时炎培与秋珺卧室的门。
时炎培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门:“这大晚上的什么事?”
时韫抓着他,话音颤抖,又急又快:“现在全网的人都在骂梁潇。”
秋珺也被吵醒,穿好衣服起来。
“什么?”
“你看啊。”时韫打开手机网页,给他翻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言论。
时炎培接过去,慢慢往下看了一阵,又快速翻回到首页,看着梁潇与陈汝南在一起的照片,大致看了下内容:“这是谁干的?”
秋珺一把拿走手机,又从头到下,从下到头地看了一遍,把手机扔还给时韫,安慰道:“先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现在网上十条评论有十一条都是在骂梁潇。”时韫急得在原地打转:“老时,你给微博那边高层打电话,让他们技术人员马上把我放出来,快。”
时炎培想了想,推了下秋珺:“收拾下,我们立马去江市。”
时韫反应过来:“对。我马上买机票。”
时韫买了最近一趟航班到江市的票。去机场的路上,候机的时间他不断刷新着网上评论,越看越难受。
他不停地给梁潇发信息,解释道歉,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
时炎培与秋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他就睁着眼,安静地出奇,不敢想梁景亭与沈书函得知梁潇被骂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们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却因为他被一群人骂成这个样子。
时韫心揪着疼,胸腔郁结,压抑得难受。
秋珺看着他红红的双眼,拧开水递给他,抬手摸摸他的头:“你终于也会心疼人了。”
时韫接水,撇过头去,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时炎培朝他看了一眼,反思这件事一出来后不应该全权不管,让他咆哮到这种地步。
这出戏似曾相识。
他慢慢握紧拳头,想起陈树茂当年就是利用舆论利用他父母对名声的看重,即便知道他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最终不得不同意把时镜嫁给他。
这些年,也因为他这些事情,时家对他不咸不淡的。后来有了陈汝南,他与时家的关系才逐渐亲近。
然而,时炎培一直对他是有提防的,该他的钱一分不少,但绝对不让他涉及鸿声集团,更别说核心部位。
第81章 小时
梁景亭可以不见时韫。但时炎培亲自来了,即便出于生意上的合作,他也不好不见。
他本是不想在家里招待几人的,但想着若是约去梁氏,定然会撞上梁潇。五人坐在梁家的书房,时韫态度诚恳,先道歉。
时炎培跟着说:“梁董,沈总,我不想为自己与阿韫开脱。这件事确实是因为我们处理不及时,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我很抱歉。”
沈书函看着那些评论,双手颤抖到连手机都拿不稳。梁景亭注意到,坐近伸手拥着她的肩膀。
她扔掉手机,扶额看着他们,温雅的眉眼间全是怒火:“潇潇从小,我连对她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时韫又一次道歉:“沈总,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沈书函恼怒地拍在桌上:“道歉有什么用?现在被骂的是潇潇。”
她又一次拿起手机点开,婊子,荡妇等等字眼。
沈书函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对梁潇的伤害。她少有的发脾气,啪得下把手机扔到了角落:“这些人怎么能把我们潇潇骂得那么难堪?我们潇潇明明就是很好的孩子。”
梁景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几句,随即看向时韫,厉声道:“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
时韫看了一眼时炎培与秋珺,狠下目光:“我已经知道这些是谁干的?我会从根上解决这件事。”
“8小时。”梁景亭态度强硬:“我只给你8小时的时间。如果8小时之内,你不能解决好这件事。我也不管潇潇有多喜欢你,我会直接对外撇清潇潇与你的所有干系,私下也会切断潇潇与你的所有往来,还会向医科大提出换掉陈汝南。”
时韫不敢再多说话,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虽然辛姨已经做好了早餐,但梁景亭也没有留三人用餐,秉着待人礼貌把他们送到了门口。随后打包好早餐,与沈书函两人到了梁潇住的地方。
在他们来之前,梁潇已经通过郑莉知道这件事了。
梁潇身份的曝光在暧晖引起了激烈地讨论,其次才是她与陈汝南与时韫的三角关系。
郑莉恰巧昨晚夜班,梁潇的照片出来的第一时间,她被同事追问。但不管别人问她什么,她都闭口不言,只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给梁潇打电话:“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跟陈汝南已经分手了吗?”
梁潇云淡风轻:“没事。”
“还没事?你看看小时总那些粉丝是怎么骂你的?”
“我正在看。”
郑莉叹服:“你就不生气吗?”
梁潇立在吧台边喝水,翻看着时韫给他发来的一百多条信息:“还好。”
郑莉着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有小时总怎么也没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骂?”
门铃声传来,梁潇想应该是闫青。她一边与郑莉说完话一边去开门。
沈书函已经不那么激动了。等梁潇开门后,她笑着进屋,拥抱了梁潇。梁潇瞧着梁景亭,瞧着他手上的满满的两大袋,些许惊讶。
梁景亭摸摸她的头,边说边进来:“来的路上看见有家广东早茶店。我们就进去买了些,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嗯。”梁潇与沈书函一起走进餐厅,帮着梁景亭把丰盛的早餐摆好。
梁景亭说只买了些,但基本上把早茶的名小吃都买了,再加上辛姨做的,长条餐桌大盘小盘摆了一半。
梁潇看着这么多,直接把闫青叫了上来。
沈书函夹了一节红皮米肠放入梁潇的盘中:“吃吃看,味道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们直接去广东吃。”
梁潇低头尝了一小口:“还不错。”
“还有这个。”梁景亭盛了半碗鸡肉粥,还不让吹散热气:“辛姨熬了一个多小时。”
闫青又是给她剥鸡蛋又是要起身去切水果的。梁潇拉住他,放下手里的勺子,脸上漾着幸福又感恩的笑容:“我真的没事。”
三人不说话。
她看着他们,双眸逐渐潮润:“网上的那些骂我的话,我都看了。生气多少是有的,但我不是很在乎。”
沈书函握住她的手:“宝贝,在我们几人面前你没必要逞强,难受你就哭出来。”
“妈妈,我真的没事。”她喉咙哽咽:“反而看见你们这样,我才难受。”
梁潇抽出被沈书函握着的手,双手撑在桌上,蒙住脸。
她的落泪,不是因为生气难过,是因为感动。
她说:“其实从时韫的绯闻一出来,我就知道是谁了。所以我才让爸爸跟青哥不要管。后来秋总也给我打电话,安慰了我很久。”
沈书函说:“秋珺?”
梁潇点头:“她说时韫太骄傲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一个教训,让我这段时间一定要狠心不理时韫。当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沈书函与梁景亭对视一眼。梁潇继续说:“秋总应该也没想到这人会让狗仔拍我跟陈汝南,更没预料到舆论矛头会全部转向我。”
梁景亭问:“这人是谁?”
梁潇抹掉眼泪,眼眶一圈红红的:“陈树茂。”
闫青分析着:“陈树茂原以为暗讽时韫是三者插足,是他道德败坏,想要告诉大家陈汝南跟你才是正式交往。没想到网友不买他的账,尤其是时韫的那群粉丝。”
梁潇:“可能是吧。”
至于陈树茂这么做的原因,除开正常的男女之情之争,更多的梁景亭也不想去探究。
因为打从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起,他就没想过会让梁潇与之有什么。至于谈恋爱交朋友,那是无所谓的。
闫青说:“估计陈汝南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的父亲坑得这么惨。”
梁潇淡淡一笑:“抛开其他不论,师兄的专业确实很强,当年他也确实教了我不少。”
梁景亭说:“人品是人品,能力是能力,不能混为一谈。”
“这我当然知道,老爸。”
“今天一早时家人来了,我给了时韫8小时解决这些事情。如果他解决不了,你就跟他分手。我这边让法务起诉陈树茂与媒体。而且到时候,这场官司一定要全网公开审理。老爸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么污蔑你。”
梁潇笑着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梁景亭:“知道老爸最疼我了。”
“还有我呢?”沈书函吃醋,指了指自己。
她往旁边挪了挪,分出一条胳膊去抱沈书函:“老妈也很好,还有青哥。”
第82章 闹翻了
时韫从梁家出来。他想要发一段声明,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都觉得不对。
秋珺见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开解道:“急也没用。不管你现在发什么到网上,大家都不会信,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时韫揣好手机,转头看着车外。
时炎培关心道:“你打算直接去找陈树茂?”
他没说,只是让司机靠边停车。时韫下了车,给陈汝南打去电话,却得知他回京市了。
时韫立即拦车往机场赶,以最快速度回了京市。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又赶去陈家,正好陈汝南与陈树茂在客厅对峙,陈梅杵在父子俩中间左右为难。
她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网上一大群在骂梁潇。陈汝南一早气冲冲地回来,对直直地进去陈树茂的卧室,顾不上所谓的父子尊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陈梅那时在厨房弄早餐,听见陈树茂的喊叫声跑过来,瞧见一向好脾气又孝顺的陈汝南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陈汝南把陈树茂拖到客厅,恼怒往前一扔。陈树茂身体直直往前栽去,额头磕在红木椅子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他抓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满屋子地要找东西打陈汝南,嘴里骂着:“我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陈树茂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跑到阳台上拿来扫帚,举起来就朝陈汝南打去。陈梅拦不住。
陈汝南抬手握住扫帚,用力往前一拉,陈树茂踉跄超前摘去。陈梅担心陈树茂身体,又哭又喊地跑过去扶住陈树茂,才不至于让他栽倒在地。
陈树茂还想去打,陈梅死死拦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泪水布满她的脸庞,心痛。
陈树茂指着陈汝南:“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打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汝南双手插腰,嘴唇咬出了血。他在原地打转,气得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他余光瞄见茶几上陈树茂的茶杯,抓起来啪得下摔在地上,指着他,目光凶狠:“你真是蠢爆了。”
“什么?你竟然说我蠢?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陈树茂说着又想要冲过去。
陈梅双手抱住他,高声喊道:“有话好好说。”
她泪流满面地看向陈汝南:“汝南,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你妈走了这些年。”
“别提我妈。”陈汝南直接暴怒,手臂一挥,直接掀翻了茶几,东西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陈树茂与陈梅从未见过陈汝南发这么大的气,一时愣住。
在身边所有人看来,陈汝南从小听话,脾气好,优秀孝顺。
都说陈树茂养了个好儿子。
儿子就是他的骄傲。
陈汝南背过身去,看着屋外,想要让自己消消火。但一想到陈树茂做的事情,就没办法消火。
他追梁潇,没戏了。
这次是真没戏了。
当时陈树茂打电话告诉他把时韫的照片发给媒体的时候,他就应该阻止,怪不得李总没有同意他的办法。
他懊恼地在椅子扶手上坐下,视线看向孱弱的陈树茂,冷笑着:“我多希望你不是我爸。”
陈梅呵斥:“汝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陈树茂神情恍然,像是陷入痴呆装,唇瓣颤抖:“我这么费心为你谋划,你竟然还怪我?”
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流下来。
“你这不是在为我谋划,你这是在毁我。”
“我是你爸,我比谁都希望你好。”
“对。你比谁都希望我好。”陈汝南走过去,陈树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戳着陈树茂的肩膀说:“你为我好?你知不知道梁潇在网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你知不知道梁景亭有多疼爱他这个女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我跟梁潇就彻底没戏了?”
“大家为什么会骂梁潇?我明明已经说了时韫才是。”
“为什么?”陈汝南觉得他真是很可笑:“你一个思想保守顽固的人,没有想到一旦这类男女绯闻传到网上,大部分人骂的都是女人吗?”
“可我说清楚了是时韫插足。”
“重要吗?不重要。我告诉你,大家只会看见一个女人在两个男人之间横跳,只会看见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最后一个字,他基本上喷出来的。
陈树茂呆滞了好一阵,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逻辑。他抓起陈汝南的双手,焦急地说:“爸爸可以去向梁潇道歉,去跟他父亲说明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是爸爸做的,与你无关。”
陈汝南甩开他的手:“你是我爸。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你都是我爸。你做的,我做的,在梁景亭看来没区别。你明白吗?”
陈树茂又说了很多话,老泪众横,懊悔的,心疼的,陈汝南就只是安静地坐着,直到接到时韫的电话。
他早上看见绯闻的那一刻,就猜到时韫昨天打电话给自己应该是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陈树茂所为,他默许了。
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显现出生无可恋的颓唐。
陈梅招呼时韫坐,抹着眼泪要去给他倒水。
“不用了。”时韫伸手拉住她。他瞥了眼陈树茂,看着陈汝南:“是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
陈汝南之日起身往外面走出。陈树茂哭着唤他:“汝南。”
时韫跟着他出来,两人一路都是无话。时韫直接把车开到了陵园,从后排座位提下一个袋子,与陈汝南一前一后地往时镜墓前走去。
时镜是在陈汝南15岁那年离世的,时韫对她印象不深,更多地是从父母口中家庭相册里得知他这位姑姑。
时韫祭拜过时镜:“我妈经常因为姑姑骂我爸,还会迁怒离世的爷爷奶奶。每次她骂的时候,我爸就默默听着,或者找借口躲开。我一直不明白,我妈为什么每次提起姑姑,总是一腔怒火?”
陈汝南别过头去,不敢看墓碑上的时镜。
其实他跟时镜长得很像,鹅蛋脸,斯文秀气。
“直到有次我贪玩去姑姑的房间,翻出来她的笔记本我才明白我妈为什么心疼姑姑?”时韫把画册从袋子拿出来,递给陈汝南。
第83章 他虚伪又懦弱,当了逃兵
陈汝南不接。
不想也不敢。
他虽然深受陈树茂思想理念的影响,但终归没有被全部父化。他知道陈树茂对时镜情感上地打压,总是会以各种条理陈规来教化时镜。
时镜与他交往一开始父母是反对的。但她当时年轻,陈树茂谈吐随时又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很容易招女生爱慕。
时镜喜欢浪漫,喜欢以往车马慢,书信之中充满诗意的爱情来往。陈树茂文采出众,偶尔吐露一两句柔情话就能逗得时镜心花怒放。
她瞒着父母与他交往。父母不同意,她绝食离家出走,与陈树茂同居住在一起,甚至不理会他有女朋友这些传言。
终于父母同意了。他们结婚了,陈树茂的本性也逐渐暴露,尤其是在生下陈汝南之后。
她去演出,陈树茂说她抛头露面,想要勾引男人,直接闹到了她所在的文艺团。三番五次,时镜放弃了她所钟爱的小提琴。
她以为时家会成为她的退路,带着不到一岁的陈汝南回家,说要跟陈树茂离婚。然而时父却冷漠地让她带着孩子回陈家。
她后来才明白是因为她没有了商业联姻价值。那个时候的鸿声还远远不是现在这个规模,需要利用子女的婚姻来与更强大的家族进行捆绑。
这也是后来时父为什么强烈反对时炎培娶秋珺的原因,直到他离世也没有认可秋珺这个儿媳妇。
时镜为爱迷途却没有了家,渐渐也被陈树茂嫌弃。为了求得家庭的和谐,为了孩子地成长,她劝说自己安心照顾家照顾孩子。
长年累月,在陈树茂的言语训话下,在操持日常家务的劳累下,她性格越来越胆小沉郁,生怕少不做好陈树茂就会大火。
她对陈汝南的悉心照料并没有换来儿子的理解,反而觉得他母亲矫情阴郁。在身心的双重打压下,时镜的身体越来越不行,精神也出现幻觉。
渐渐长大,陈汝南的认知开阔起来,意识到时镜的离世与陈树茂有关系。
但他不愿意去看清这点,不愿看清自己的无视与冷漠是压死时镜的棍棒之一,想着这些年陈树茂对他的疼惜与照顾,劝说自己不要因为死去的人责怪活着的人。
他盯着时韫手里的袋子,觉得它无比沉重,似乎只要他伸手接过来,就能在瞬间压死他。
时韫拉起他的手,强行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昨天晚上我在你房间时候,想着小时候有次我发高烧。陈树茂不准你带我去医院,最后还是你背着我下楼打车去了医院。那天我趴在你的背上,整个人晕沉沉的。那个时候我就想等以后我哥生病了我也要背着他去医院,照顾好他。”
陈汝南捏紧袋子,不敢张口,一双眼清高地看着远方。
时韫声音是信任与威胁夹杂:“梁董给了八小时解决这些事情,但我觉得应该解决这些事情的不是我,而是你。陈教授看重名声名节。哥,你会把这一切解决好的,是吧?”
陈汝南明白他的话。如果是他或者是梁景亭,一定不会给陈树茂留任何面子。他之所以让他来解决这件事,是还记着两人之间的情谊。
时韫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的身旁,先走了。
陈汝南没待多久要走了。他没回家,而是约了时炎培见面。叔侄之间第一次这么坦诚,谁都没有带面具。
时炎培一眼便瞧见了袋子里的画册,想应是时韫给他的。他心里微微泛起波澜,庆幸时韫的性情透着温度。
陈汝南坐下来,冷淡开口:“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把李总一干人赶出董事会,不让他们插手鸿声的管理。我手里有关于李总违纪违法的证据。”
时炎培笑了笑:“你想跟我交换什么?让你进入鸿声集团?”
陈汝南勾唇冷笑,摇头:“我不但不会进入鸿声,我还会辞去暧晖院长一职。”
“那么你想要什么?”
陈汝南盯着放在旁边的画册愣神。
在他的记忆中有关时镜的画面是封存的,勾勒出一点,他就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来气,像是有一把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些年他只是一个孩子,一边是父亲的权威,一边是母亲的软弱。他或许对母亲有过怜悯但最终还是加入了父亲的阵营。
他不喜欢时镜忧郁的面庞,不喜欢她随时要落泪的委屈模样。他喜欢陈树茂被人尊敬的耀眼,喜欢侃侃而谈的父亲。
他留恋待在时家。因为那里欢声笑语,晶莹璀璨,没有他们家让人窒息的气氛。
陈汝南慢慢把画册推远,嘴唇翕动,声音埋着颤抖:“我希望你解决这一切事情。”
他不能让陈树茂的形象坍塌,无法接受年少崇拜的人被万人唾骂。
他承认自己虚伪又懦弱。
他承认自己没办法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去摧毁三十五年的认知。
那样的话,他会疯。
时炎培余光扫着画册,试探性地问:“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确定不看看吗?”
陈汝南转头看向窗外,眸光执拗:“没什么好看的。”
时炎培长叹一口气:“汝南。”
“时总,有关于李总的那些证据在你解决这件事情后我会发给你。还有我的辞职信。”陈汝南径直起身走到门口,驻足回眸。
他退回去,打开画册快速地撕下一张时镜与他与时韫的三人合照,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炎培沉默地看着他离开,双眸渐渐洇湿。他颤抖着手拉过画册,从头慢慢地翻到了最后。
上面还有许多秋珺这些年时不时落下的随笔,大多都是关于陈汝南的,补上了时镜没来得及参与的陈汝南重要人生时刻的照片。
时炎培感动于秋珺对时镜的心疼与记挂,感动于她大大咧咧外表下的细腻情感。
晚些时候,时炎培回去,撞上时韫与秋珺在客厅剪辑视频。
时韫的目光定格在时炎培手里的画册上,随即红了眼眶。原来当害怕成真的那一刻,内心除开唏嘘不会再有慌乱。
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发生变化,好像在这一瞬间他彻底看清了人性,彻底长大了。
他以为他能感动陈汝南,能唤回两人的兄弟情义。
他愿意相信陈汝南还是那位背着发高烧的他去医院的大哥,但这份信任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他果然太幼稚了。
幼稚得可笑。
第84章 从最初到现在,还会有以后更
时炎培过去,坐在沙发上往后一躺,一言不发。
秋珺瞅着父子俩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时韫肩上,又伸腿踢了下时炎培:“喂,8小时的时限快到了。”
时韫立马擦干眼泪,抓过电脑干活。时炎培也回过神来,打电话联系人,吩咐事。
时韫的手机不停地在响,全是泳队队友发过来的视频,还有教练的视频。
他把他们一一下载下来,混合自己与梁潇交往的经历建成一个合辑。
时炎培一直在打电话,从客厅到花园,又从花园回到客厅,就没有停过。
半个小时后,一则时长将近一个小时的长视频从时韫的微博账号发出,引发舆论地热烈探讨。
视频最开始的半小时,时韫把从两人相识之初,相恋,分手,复合,连成一条线做成了动画的形式。
他们的欢声笑语,激烈争吵,沉痛分手,各自颓唐又努力生活的五年。
后半小时先是摄影师每次拍下梁潇陪伴他比赛,照顾受伤的他,在他比赛完后热烈奔向他的灿烂欢快。
跟着切入郑莉拍下的梁潇,清冷疏离,郁郁寡欢,整个人透着分手的死寂与一心埋头工作的奋然。
视频的末尾是时韫的恩师教练,国家级别的知名教练:“这些天我看见网上对潇潇的谩骂很痛心。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会被骂成这个样子?我认真一看原来又是因为阿韫这臭小子。”
“阿韫是我带过天赋最高但也最顽劣的队员。他天生条件好,散漫成性,一开始来泳队就是玩玩的想法。毕竟他是鸿声集团的大少爷,不差钱嘛。”
时韫自己也看着,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后来他与潇潇恋爱,我一开始是反对的。这小子本来训练就不认真,比赛也不积极,谈恋爱这不纯粹就野了吗?”
秋珺听到这里,又是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时韫揉着肩膀,侧过身去,背对着时炎培与秋珺。
“但慢慢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小子训练不迟到了,喊他去比赛也不推三阻四了。我记得潇潇那个时候毕业没多久,也是刚出来工作,又是医生成天也很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阿韫训练。”
“有次阿韫训练受伤了,她只要不上班就会来照顾他,半个月时间,这姑娘瘦了整整十斤。我看着都心疼,更别说她爸妈。当然她也有来不到的时候,但也会打电话问我,问其他队员阿韫的训练情况。”
教练笑得欣慰又无奈:“阿韫这小子,纯粹就是恋爱脑嘛。他只听潇潇的话。那段时间只要他训练一松懈,我们说给潇潇打电话,他立马就来劲了,练得比谁都猛都认真。”
教练忽然停顿了下来,片刻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陇上一份心疼:“可惜后来他们分手了。我生气阿韫这小子不好好珍惜潇潇这么好的姑娘。那是一次对阿韫非常重要的比赛,但因为要出国,时间又长,这小子舍不得跟潇潇分开这么久,直接说不去。不管我们怎么劝就是不去。”
“我想阿韫百分之九十的粉丝都是从那次比赛中认识他的。那是他第一次代表国家队出现在奥运会的场上,是他第一次站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那天我站在台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潇潇。潇潇说真好,这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教练又沉默了会,继续说:“当年他们的分手我很遗憾。即便现在阿韫退役了,我和我的队员仍旧会偶尔提起潇潇。不久前阿韫给我发信息说,他跟潇潇复合了,我是真的很开心。”
“他们分开了五年,各自成长又彼此惦念,也正是因为这份惦念才又把他们聚在了一起。这么好的潇潇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谩骂,而相爱的两个人,也应该得到祝福。”
视频的以队友的祝福结尾。播放完,下面的转发量已经超过千万,点赞留言也是上万。
时炎培这边,近几日炒作时韫与梁潇三角恋的媒体发出的道歉声明,说清是因为商业纠纷竞争,对手蓄意造谣抹黑。
因陈汝南与梁潇的照片引发的谩骂舆论,他们放出了两人当日的高清视频。陈汝南仅是拉着梁潇躲避车辆,随即两人便分开了距离。
风评快速扭转。
时炎培给梁景亭打电话,告知事情已经解决了。
梁景天这会烦得不行:“我看见了。但你们时家来个人,把陈树茂这老头给我领回去。”
“陈树茂去找你了?”
“时炎培,他要是死在我这里,我不负责。”
时炎培看着时韫,苦恼道:“我们谁去?”
时韫不说话。
时炎培说:“我给陈汝南打电话。”
他拨过去却是关机,下秒他手机邮箱便收到了陈汝南的邮件,附带一句话:“我已经走了。工作这些我交代给了李助理。”
中间有一长串的省略号,没有提及陈树茂,怅然一句:“或许,某一天我会回来的。”
时炎培给时韫看过。
时韫想了会说:“我去吧。至少不能让他死在梁董的办公室吧。”
时韫仅拿了手机与身份证就出门,赶到梁景亭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陈树茂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样子。
梁景亭不敢走,真怕他死在这里。
时韫觉得自己这一刻对陈树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憎恶。他很想转身离去,很想说不认识这个人。
他踌躇在门口,硬着头皮进去:“梁董。”
梁景亭审批着文件,头也没抬,仅是冲着地上轻轻一指,也没话。只是他落笔在纸上的沙沙声透出他心底的恼怒与厌恶。
时韫走过去,蹲在身上,冲他轻声说:“几小时后前,陈汝南已经离开了京市,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你在这里闹,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陈树茂死寂的双眸唤出惊异的光,双手撑地颤巍地起来:“你说什么?”
时韫不想看见他势力谄媚的嘴脸,转头看着墙角:“陈汝南走了,你儿子走了。”
“他去哪里了?你带我去找他,快快。”陈树茂抓着时韫的肩膀,想要站起来。
但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双手无力又没有抓紧,身体一下子往后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85章 她若喜欢,就多玩几天
陈树茂从病床上醒来,一脸茫然。他好似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时韫说过的陈汝南走了,他儿子走了。
他连忙拔掉针管,扶着旁边的桌椅下来要去找陈汝南。他逮着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他儿子?说他要去找他儿子。
时韫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打电话,忽给他揪住:“你有没有见过陈汝南?我儿子,暧晖医院的院长,医术很好的外科医生。”
时韫侧身,有些恍惚,忽如一夜他像是老了十岁。他一双浑浊的眼变得清亮,眼巴巴地望着他,塞满他在这个世上所有的挂念。
时韫心绪淡然,轻轻掰开他的手:“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你快带我去找他。”陈树茂又要去抓他。
时韫抬手躲开,只要脑中一想起他躺在梁景亭办公室的样子,就反感得不行。
陈树茂在他与陈汝南离开家之后,便冲动地买票到了江市,打车到了梁氏大楼:“你好,我找梁潇。”
前台歉意笑笑:“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陈树茂理直气壮:“没有。你给她打电话,就说陈树茂要见她。”
前台看着他年纪大,试着给梁氏董事办的秘书处去了电话,回话是:“陈先生,不好意思。梁小姐说与您不熟。”
“不熟?她跟我儿子交往,差点成为我的儿媳妇。你再给她打,再打。”
前台瞅了旁边人一眼:“陈先生,要不您自己给梁小姐打个电话看看?”
陈树茂掏出手机翻了一遍才醒过来自己根本没梁潇的电话。他今天是一定要见到梁潇的,盯着进入口的闸门想了会,便在大堂大吵大闹了起来。
前台与保安都劝说不住,又给梁氏董事办去了电话。很快下来一人把他接了上去,见到的是梁景亭。
他讪笑着走过去:“您好,我想找梁潇。”
梁景亭轻抬眼眸,瞟了他一眼:“你找潇潇什么事?”
“我要找梁潇。”
梁景亭磕笔看来,泰然自若间透着儒商的豁达:“我是她爸爸。你有什么跟我说是一样的。”
陈树茂脸上的笑容隐隐透着一股谄媚,伸出双手走过去:“原来您就是梁董。”
梁景亭淡淡瞄了一眼,没有伸手回握的打算:“你找潇潇什么事?”
陈树茂悻悻然地落回双手,拉开椅子坐下:“梁董,你有所不知,潇潇还在京市的时候跟我们家汝南有过交往。”
梁景亭不说话。
“梁董,汝南是真的很喜欢潇潇。她与阿韫分手的五年,都是汝南陪在身边。”
他瞄了眼梁景甜的表情,慎了慎,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潇潇这孩子的,不管是学业工作能力都很出众。对了,她当时进暧晖还是多亏了我们汝南。”
梁景亭冷笑一声,觉得这老头明明市侩庸俗偏要摆出清高自傲的姿态。
陈树茂叹息一声:“但自从阿韫退役回来后,潇潇对我们汝南就变得很冷漠敷衍了。汝南心善,不忍潇潇为难,加上又疼爱阿韫这个弟弟,就想着放手成全两人。”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们父子想要算计潇潇,好在她清醒提的分手。”闫青拿着资料走进去,微微俯身放在梁景亭桌上。
陈树茂摇头打量着他:“你是谁?”
闫青双手叉腰,目露不屑:“闫青。”
“哦。原来你就是梁家养的童养婿。”陈树茂手指着闫青站起来,鄙夷道。
闫青唇角冷笑,握住陈树茂的手慢慢压下去:“陈教授,纠正下,我是潇潇的兄长。”
“哼。什么兄长?你们有血缘关系吗?”陈树茂掰开他的手。
闫青驳斥:“陈汝南与时韫有血缘关系吧?可他们现在关系如何呢?”
“你。”
“陈教授。”他咬着重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搞得自己晚节不保。”
陈树茂恼怒地瞪着梁景亭:“梁董,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允许区区一个下属这么以下犯上。”
“陈教授,梁董是礼貌人。但我不是。”闫青随即冲门口一喊,两名保安跑了进来。
陈树茂脸露出一丝紧张与慌乱:“你想做什么?”
闫青目光似要杀人:“送客。”
保安走过来,礼貌地请他出去。但他不动,闫青一个眼神看来,保安双双上手,陈树茂撒泼打滚,躺在地上开始碰瓷。
闫青实在没想到陈树茂能无赖到这种地步,扶额看着梁景亭,笑得歉疚。
梁景亭示意他与梁潇先走。他淡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陈树茂瞧了好一阵,不疾不徐开口:“陈教授,你我都是为人父母。但我觉得子女的感情生活,我们做家长的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潇潇已经与陈汝南分手,你这样躺在我办公室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是你陈教授。”
梁景亭眼神暗示保安上前,但他们还没有碰到他,便听见他嗷嗷地叫。
保安也不敢上前,瞅着梁景亭为难。
梁景亭微微转头,示意他们强行把他拖出去。两人过去抓起陈树茂的手臂,他死死抱住桌子脚不放手,一个劲地高声呐喊,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梁景亭实在觉得这老头恶心人得很。
他示意保安停手,起身过去蹲在他跟前:“陈教授,潇潇不会见你。即便她要见,我也不会让她见你。实不相瞒,从我得知潇潇与陈汝南交往那刻起,我就没想过让他们走到最后。一个男人而已,我梁景亭的女儿若喜欢就多玩几天,若不喜欢甩了再找就是了。你这样撒泼打滚,实在有辱斯文。”
陈树茂怒目而视,指着他:“有你这么当父亲的,竟然纵容女儿朝三暮四,脚踩几条船?不守妇道。”
梁景亭讥笑道:“陈树茂,你与时镜的事情在商圈不是秘密。你以为我是时家老爷子吗?我梁景亭把生意做这么大,喜欢挣钱是一方面,但我挣来的钱是为了让我女儿花钱的时候不会前后掂量,是为了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底气都有退路。别说今天你来找我,就是他时炎培来找我,我也是这番话。什么妇道贞洁,我们家潇潇不需要为这些所谓世俗枷锁绑架自己。她需要做的就一件事,开心快乐。”
第86章 相爱,享受当下就行
“你的意思梁潇跟我们汝南交往的那几个月都是在耍他?”
“潇潇屈尊跟你儿子玩玩,你还真以为是看上他了?”
“梁景亭,你。”陈树茂手指着,想反驳但一时怒火攻心,找不到词。
这时,时炎培恰好给他打来电话,梁景亭起身去接,直接通知时家来领人。他没有直接让人报警纯粹就是看在两家合作的情分上。
*
陈树茂扭着时韫要他带自己去找陈汝南。路过的人都冲两人瞅一眼,时韫无奈,又试着给陈汝南打了几个电话还是关机。
陈树茂死死抓着他的手:“快带我去找我儿子。”
“我tm也不知道你儿子在哪里。”时韫恼怒地甩开他,往前面走去。陈树茂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瞥见,走了几步便停下来,给秋珺打了电话过去:“妈,你让陈梅阿姨来把陈树茂带回去。他一直缠着我。”
“我现在正带着陈梅往机场去。你再等几个小时。虽然陈树茂不干人事,但他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不能把他扔在医院不管。”
“你们赶快吧。”时韫对他厌恶极了。
“到机场了。现在去检票。”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叫来护士把陈树茂带回病房。但陈树茂不走,就要赖着他:“你从小就跟汝南亲,他去哪里肯定会告诉你的。”
时韫吼了出来:“我不知道。”
护士提醒:“时先生,这里是医院,麻烦你小声点。”
时韫歉疚一笑,示意她把陈树茂带走,别让他缠着自己。
陈树茂在护士扶着一步三回头地往病房去。猝然,他推开护士的手,跑回来拽着时韫一起回病房。
时韫无奈,只得跟上去。进了病房,他像赶苍蝇似的拂开陈树茂的手,径直坐到窗户边,翘着二郎腿给梁潇发信息:【视频看见了吗?】
梁潇避而不答:【你把陈树茂带走了吗?】
时韫:【嗯。这会在医院。】
梁潇:【好。】
时韫盯着她的信息反复看了又看,又问:【视频看见了吗?】
梁潇:【等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再当面告诉你。】
时韫的心跳加速,情绪激动,恨不得下秒就出现在梁潇跟前。但他瞅到床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陈树茂,瞬间转喜为怒。
他不停地看着时间,一秒一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他觉得这短短几个小时比五年还长。三个小时过去,他终于瞄见秋珺与陈梅的身影,一秒也没多待,窜地就跑了出去。
秋珺伸手要拽他,抓了个空,问他:“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去哪里?”
时韫没回,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到了淽岸江畔。在保安处耽误了一两分钟,时韫出现在梁潇家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过。
梁潇还没睡,知道他今晚一定会来找他。门铃一响,她没有一秒的迟疑,打开门直接把他拽进来,一路缠绵进了客厅。
时韫被她抵到沙发靠背上,温柔的手指穿过t恤拂上他的腹部,蜿蜒往下,满意地瞧着时韫眼中烧得越来越旺盛的欲念。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低头就要吻下来。梁潇手指抵在他的唇瓣上,清丽的笑容被从屋对面偌大的LEd屏投射过来的霓虹余光描摹出媚色。
梁潇瞄着对面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的两人动画,这小子上次过来肯定就看好了这块屏幕,就想好了有一天要这么做。
这可是江市最贵的LEd显示屏,一小时要近一百万。她从到家到现在,已经看着它滚动播放了七八个小时了。
时韫的双眸猩红,疯狂痴念。他偏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唇瓣贴着她的颈窝说话:“梁潇,你在折磨我。”
梁潇把他的头抬起来,温热的气息一寸寸扫过他的脖颈,落在喉结处。
她唇瓣轻轻地贴上去,说:“阿韫,我们就只恋爱,不要谈结婚。”
时韫垂眸看着她,声音沙哑急促:“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需要那一张纸。”
“我需要。”时韫更加扣紧了她,好似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但他想起上次提结婚梁潇的态度,妥协道:“但我可以等。等你哪天想结婚了告诉我,我们就去结婚。”
梁潇笑了笑,也不愿去聊假设的未来,她想要的只是当下,享受的也是当下。
她也不愿现在去跟他争执辩论这个问题。因为有些问题时间一到自然就有了答案。
梁潇双手扣住时韫的脖颈,蹭地跳到他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身,低头,秋水敛眸:“明天是周末,你要回京市吗?”
时韫摇头,吻着她往卧室去。
这是彻底疯狂的一夜,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他们的身体感情跟随着外面滚动播放的画面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激情。
激情之时,时韫缠着梁潇叫自己哥哥。梁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堵了他话多的嘴。
从夜晚到清晨,从清晨到日暮,两人窝在家里整整两天,尽情疯闹。身边的人像是达成了一致默契,没人来打扰他们。
饿了,时韫就做饭。吃饱了就玩游戏,不一会嘻嘻闹闹又滚到了一起。
她窝在他的怀里,瞧着的对面还在一遍又一遍播放着的动画,伸手向后捏着他的脸:“这些年的奖金透支了吧?”
时韫低头,脸贴着她的脸摩挲两下:“对呀。我往后就只有那点微薄的工资了,我要是没饭吃了,就来你这里蹭吃蹭喝。”
梁潇侧身回头:“那你可要锻炼好身体。要是没把本小姐伺候好,可是要被赶出去的。”
“我这两天伺候得不够好吗?”
梁潇仰眸想着。
“不够好吗?”时韫又问了一边,瞧着她越发陷入沉思的脸颊,第三次追问,透着调情的威胁韵味:“不够好吗?”
梁潇故作凝思的模样,瞧着时韫渐渐陷入自我怀疑的表情,笑了起来:“我有点忘了。”
时韫宽大的手掌轻轻掐住她的腰身,拉近两人的距离:“那我帮你再复习复习。”
此时此刻,他们在相爱,像是两轮正午的太阳,彼此交融,炙热释放,不留痕迹不留余力,努力把最美的自己向对方绽放。过往是基石,前路是什么,已然不重要。
《正文》
?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给他们一个所谓小说的完美结局。
?
我不想给他们定义任何结局。你若相信,他们就会一直相爱,或许某天会结婚生子;你若不信,他们也会潇洒转身,祝福彼此。
?
人生漫长,相遇不易,能相爱一场已是恩赐。
?
番外打算写他们五年前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
第87章 番外1 动情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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