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第1章 天才! 北由鱼穿越过来已经半年了。 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无望宗的后山捡垃圾,凭借一口三寸不烂之舌把垃圾卖给黑市,以此来维持生计。 她名义上的老爹,北川韫,无望宗的宗主。除了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喝酒,就是在屋子里盯着她娘的画像睹物思人,喊他他不应,要不是北由鱼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业鬼才,迟早活活饿死。 她刚穿越到修仙界那会,心里是崩溃的。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了个能上大学的分数,只是情绪不小心激动了一下,就给她流放到这个破地方。 七八岁的身体,打工没人要,修炼老登没心情教。半年!整整半年的时间,只有她家大黄狗在意她的死活! “大黄啊,姐回来了。”北由鱼赶了早集回来,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她随手从背篓里抓出个肉包子。 大黄狗被热腾腾的肉香吸引,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就奔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北由鱼的大腿。 北由鱼感到一丝慰藉,扒了包子里的肉馅喂给了大黄狗:“大黄,姐要是以后赚大钱了,就带你出去吃香喝辣。”也只能做做白日梦了,修仙界危机四伏,她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出门就是当炮灰,到时候死哪都不知道。 北由鱼无声叹了口气,后山的垃圾快被她薅秃了,她得想个法子另谋出路。她把背篓里的药材尽数抖了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好。 炼丹师和炼器师一样,是修仙界最为赚钱的两个职业,北由鱼想从炼丹师入手尝试下能不能靠这门手艺赚钱,别问她为什么不选炼器,炼器的材料贵啊,一块不知名的玄铁就够她半年生活费了。 她抽出垫桌脚的书本,吹了一口气去了去面上的尘灰。老旧的书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炼丹入门篇。 北由鱼翻了个白眼,这书是老登初见时丢给她打发时间的,内容晦涩难懂,若不是生活所逼,她这辈子都不会看! 【凡炼丹者,必先修心,修心养德,德以恕已,祛其浮躁。乃是成为炼丹师的第一步……】长篇大论的说教给北由鱼看困了,有种在高中听课的感觉,老师讲了一上午的课,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怎么连修仙界都玩这套啊! 气得北由鱼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内容。【静心凝神,将灵力汇聚于指尖,燃起一点异火。注:异火的颜色与灵根挂勾,灵根的品质越好证明异火越纯粹,炼丹效果显着。】 北由鱼陷入沉思,老登指望不上,没人引气入体啊。总不能真学着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一样,就搁那盘腿坐着,想着什么大道啊,什么天生苍生就莫名其妙突破了吧。 “大黄,姐要裂开了。”北由鱼四仰八叉瘫在地上,好崩溃,好想软乎乎的大床,好想她的假期,她的小说,她的漫画,她的游戏!老天爷待她不公啊,起码也得等她假期过完了再流放。 “汪!汪!汪!”狗叫声由远及近。 大黄很乖的,从来不主动凶人,除非是有要打它!你大爷的,居然敢动姐患难与共的兄弟!北由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抄起砍柴的斧头一脚踹了了大门。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要拿剑去砍她的大黄!北由鱼瞳孔一怔,想也没想就一斧头劈了过去,小孩瘦小的身躯拎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斧头,浑身上下充斥着荒谬。 斧头砍在了黑衣人的胳膊上,好巧不巧,就砍到了拿的剑那只手,“噗通”一声,血溅三尺,胳膊滚进草垛子里没了动静。 大黄从黑衣人的手里挣扎了出来,逃回了北由鱼的怀中。 “谁,拿命来!?”黑衣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愤怒尖叫。北由鱼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抡起斧头就往黑衣人的脖颈上招呼,猩红的血液顺着缓缓倒下的躯干流淌。 “诶呦,大黄你没事吧。”北由鱼把大黄抱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大黄真的没被伤到才长舒一口气。 她余光瞥了眼地上尸体,古铜色的戒指戴在黑衣人的手指上。北由鱼混迹黑市这么久,对修仙界的物品略知一二,就比如,现在黑衣人手上戴着的就是修仙界每个修士的必需物品,储物戒。 看颜色,应当是最便宜的那档。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北由鱼眼前一亮,要饿死了谁讲道德,她一把将黑衣人手上的储物戒夺了过来,用水洗干净后戴在了自己手上。 就是戴上的刹那间,她不由觉得身体一轻。 忽然就明白了引气入体为何物。 灵气是一种感觉,北由鱼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却能察觉到灵气就存在于周围,她就像容量无上限的吸尘器,只要意识一动,灵气就会争前恐后转入她的躯干,传达至四肢百骸。 我去,姐这么天才! 北由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短暂将炼丹赚钱的事抛掷脑后,她学着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将灵力注入储物戒。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装着几袋下品灵石和一块精铁打造的令牌。北由鱼不禁咂舌,剑修很穷是什么修仙界的刻板印象吗,怎么家底就这么点啊。 也是,家底多的她一般打不过。 北由鱼在无望宗的后山上挖了一个坑,把尸体埋了下去立了个碑:“很感谢大哥拼死送来的物资,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脑子有病到来无望宗抢劫,但这兄弟,是她北由鱼的贵人!没有这笔钱她该拿什么活下去! 希望大哥来世投个好胎,来生给她送更多的物资。 “汪!”大黄叼来了一把长剑。修士的本命武器是立了契约的,修士身死,契约解除,武器可另择明主。当然,这哥们应该还没有到契约本命武器的修为,甚至这把剑比柴房的斧头还钝。 北由鱼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把剑丢进储物戒。捡都捡回了,那她只好拿到黑市上卖钱咯。 第2章 老登,早晚弄死你。 最近灵石够用,北由鱼一直在屋子里钻研异火。 足不出户的修炼,让她突破到了练气二层。好不容易凝聚出异火,可异火就指甲盖那么大,微弱的火苗被风一吹就灭了,还炼丹呢,连锅热水都煮不熟。 临至黄昏,北由鱼破天荒跨出了屋门,她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无望宗山崖边的石头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无相镇全景,无相镇是修士和凡人共存的地方,黑市就在其中的一条不为人知的巷子中,那里鱼龙混杂,不过到底修士不得伤及凡人的条例,她至今还未翻车过。 最近到了无相镇的莲灯会,家家张灯结彩,湖泊倒映着万家灯火的景色,好不热闹。她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一对夫妻,妻子贤惠可亲,丈夫温润尔雅,他们紧紧牵着中间的孩子有说有笑,这种场景最易触景生情,可北由鱼转念一想。 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她是阿婆从寺庙里捡回来的孤儿,阿婆寿终正寝,办的喜丧。前世她唯一的牵挂已经离开了,孑然一身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人间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她还得为实现财富自由而努力。 岁月荏苒,时光如梭。 再转眼,她已经在无望宗上修炼了八年。 十六岁,她已经能娴熟地操控异火,九阶封顶的丹药,她就是闭着眼也能炼出三阶的品质。 炼丹远比想象中的赚钱,她八年积累下的灵石能堆成山。她把无望宗重新翻新了一遍,把后山和院子开成了药田,衣柜里塞满了量身定制的衣裳和首饰,不过北由鱼生活拮据惯了,不喜欢穿。 就当是压箱底了。 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奉她为座上宾,北由鱼担心以真实身份示人恐会招致灾祸,于是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北冥,北冥有鱼。金品拍卖行的管事一直称呼她为:北冥仙人,这叫做叫着,一传十十传百,她的名号在无相镇流传开来,成了别人需要眼红巴结的对象。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名号真的好中二啊! 八年时间,北由鱼已经查清当年闯进无望宗的修士。袁叁,乃是仙门百家位列第五的宗门,御剑宗的外门弟子。她也不晓得御剑宗和无望宗之间隔着什么深仇大恨,荒凉成这样了还要派弟子来巡查,不过幸好派来的弟子修为不高,不然北由鱼是真不好应付。 后来几年,北由鱼花大价钱请元婴巅峰的阵法师在无望宗周围布下护山大阵,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炼丹,赚钱,生活一直很平静。 “小傀,给我倒杯茶润喉。”北由鱼从丹房里出来,眉眼展开,已透过这张脸窥见了前世的影子。藏青色的长衫垂地,肩膀搭着一件拍卖行送给她的狐裘,三千青丝虚挽起,簪了只朴实无华木筷。 小傀是她从街边摊买来的木傀儡,便宜却意外好用。 傀儡端着一杯茶,递给了北由鱼:“老大,您终于出来了,您已经在炼丹房待了三天三夜了!再不出来小傀就要冲进去救您了!” 北由鱼拿茶的手指一颤,卖她傀儡的那人说,傀儡的性格是根据主人的性格设定的,她原来性格这么活泼吗!不行,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可千万得捂住自己的马甲! 北由鱼故作深沉喝了一口气茶:“可有见到老登。”老登就是那个便宜爹北川韫,八年了,北川韫跟凭空消失一般,无望宗里里外外都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酒窖里的酒被喝空了,只剩下七倒八歪的酒坛子。 她都快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错乱了,直到前段时间,有只大雁捎来了一份家书,上面写着,云游已归,平安勿念。署名:北川韫 老东西有本事就死外面,别回来。 开玩笑的。 北由鱼对北川韫确实没啥感情,但好歹是落魄的时候给她留了门的人,给便宜爹养老送终还是可以的。 “北姐,我在宗门外见到老登了!”面容清秀的少年郎朝北由鱼扑来,北由鱼从容往边上一撤,少年郎扑了空。 北由鱼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医者不能自医,你给姐整骨折了,我去哪找人给姐治病啊。”眼前的少年郎正是大黄,北由鱼怕大黄噶了,就疯狂给它喂提升修为的丹药,直接堆到了金丹巅峰。 丹药堆上来的修为虚是虚了点,但加寿元,活得久啊。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不然她搁这冷冷清清的无望门,连个唠嗑的都没有。 少年郎眨了眨眼睛:“我看到老登回来了。”他用手比划:“还带个看上去比北姐年纪还小的女娃娃!” 什么,女娃娃!?北由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牙切齿:“敢情自家的闺女不养,出门养别人的女儿。”真的生气了,要是北川韫对她素未谋面的娘亲的深情都是演不出来的,她,北由鱼,直接跟北川韫爆了。 不行,莫生气,气出病来谁如意。北由鱼深吸了几口勉强冷静下来,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要冷静要冷静,说不定是意外呢,游历八年,在路上看中了哪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带回宗门,这很正常,很正常。 他妈的谁信啊。 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叠爆炸符,一张爆炸符价值千金,都说破财消灾,她今天拿金钱砸死北川韫。 山门外,北川韫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眼前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是无望宗后才心有不安地踏了进去,攥他衣角的少女双眼放光,惊叹道:“师尊这个地方好漂亮,这就是我未来的家吗!?” 北川韫轻“嗯”了一声,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寒冬。八年时间,他想尽一切办法复活他思念的人,可都无济于事,或许是累了吧,他回到了与他思念之人相知,相爱,相守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他阖上眼眸,无声叹息。 【系统,我感觉反派要碎掉了。】少女好心情突然就没了【就没有办法修补帝尊的魂魄吗,他们俩是我的意难平诶。】 【宿主,我也没有办法啊,帝尊被封印在九重渊最底层,上千位天神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共同封印,那可是九重渊啊!男女主进了这个地方都是九死一生,我们个当炮灰的,真不行。】 “北川韫,你敢负我娘,我弄死你!” 北由鱼气势汹汹地从无望宗冲了出来,什么形象,道德,在这一刻统统丢到了脑后。黄色的符纸飘浮在半空中,引得一阵轰隆巨响,砸出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北川韫蹙眉将少女护在身后,掐诀立出一道屏障抵挡伤害。 斥声道:“由鱼,停下。” “停你大爷的,老娘跟你爆了。”北川韫下意识保护少女的举动刺激到了北由鱼,她眸色一暗,摸爬打滚八年,北川韫个当爹的就从未关心自己吃的好不好,活得怎么样。要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一蹶不振,北由鱼还敬他是个痴情种! 她一跃穿过重重浓烟,符纸往北川韫天灵盖招呼。北川韫被迫幻出本命剑抵抗,银白色的长剑结出了冰霜,顿时天寒地冻,无望宗方圆几里都飘下了细碎的白雪,银装素裹,冻死了北由鱼种在门前的两棵发财树。 【我去,怎么把反派吓得连武器都掏出来了。】少女缩了缩脖子【这本命武器是帝尊送他的定情信物,不会要开大招了吧。】 【宿主,我得说个事情。】 【什么事,说啊。】 【你面前这小姐姐,是反派和帝尊的女儿,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不是,啊!?帝尊和反派,两个男的怎么生的孩子。】 【宿主可以理解为,是帝尊和反派用血温养出来的魂魄,系统检测到这个小姐姐的魂魄可以不小心穿越到异世界过,说不定曾经还和宿主当过老乡呢,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我比较怂,等他们打完再说吧。】 北由鱼用爆炸符炸开了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她捂住胸口,将血咽回了喉咙里,她是炼丹师,比不得剑修正面攻击,更何况她和北川韫的修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要想取胜就必须要阴的。 她将目光锁定在北川韫身后的少女,老登那么在意这个小姑娘,想必在老登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大不了放手搏一把,是生是死,先抢了再说。 【系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我也是。】 少女被北由鱼盯着发怵,想转头避开视线。北由鱼扔出一张爆炸符吸引北川韫的注意力,她随之又燃起异火烧开了保护罩的一角,拎着少女的胳膊跳上了最近的枯木。 五彩斑斓的异火熊熊燃烧,成了皑皑白雪中的一处异象。 【谁家好人的异火是五颜六色的啊!可恶,好刺眼,好想要。】 【宿主,你就想想吧,变异光灵根,比男女主还要逆天的天赋。】 【靠,我得抱好这条金大腿了!】 少女举手以示投降:“姐,我求你了,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不想成为你们神仙打架的路障。” 北由鱼听这熟悉的口音也是一愣,脱口而出就是那句。 “奇变偶不变。” 少女泪眼汪汪回答:“符号看象限!” 世界真小,在这都能遇到老乡。 第3章 和解 少女说,她叫做林因酒,原本是个研究人员。她们团队开发出了穿越时间的机器,因为她是主要负责人,她就自己上来做实验了,没想到遇到了紊乱风暴,她被迫降落在这个世界。 迫降后遭世界压制,肉身回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 “我暂时想不到办法回去,就先给你混了!”林因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吃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她之前和北川韫过得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吃一顿饿五顿,还让不让人活了! 北由鱼托着下巴,让小傀又给她上了几盘肘子肉:“北川韫那老东西真是我亲爹!?”她宁愿相信自己父母双亡,都不想认这玩意是她爹。 林因酒又夹了一筷子肉:“老大,北川韫是个偏执的恋爱脑,她老婆死了比要他命还痛苦,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复活帝尊,不过帝尊的神魂被压在九重渊下,这才导致北川韫一直招不回来,你理解一下吧,北川韫等帝尊这么久,人都快碎了。” “我也快碎了。”北由鱼趴在了桌面上怀疑人生:“老登就不能给我留点钱吗,我感觉自己就是个顶级豪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然后家里人把我赶了出去,让我白手起家,就不能让我继承下家业吗!?” 林因酒干咳了几声,一个位面大反派,一个邪神帝尊,这俩人的家业可不兴继承啊:“老大,你知道吧,剑修没钱那是修真界有目共睹的,北川韫是剑修,又在为了复活老婆而努力,自己身上也没几个铜板。” “老大,你现在修为多少了啦。”林因酒从父女俩打得昏天黑地时就好奇了,小鱼修为是高成什么样才能和化神巅峰的战斗力打个平手啊。 “筑基圆满。”北由鱼是八年昼夜不分炼丹炼出来的:“你知道,火气容易上头,上头了就这么直接冲出去了。” 林因酒在心里给北由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帝尊和大反派的孩子,筑基圆满就敢单挑化神巅峰了,这以后还了得。 “其实我知道,老登在让着我。”北由鱼无所谓道:“我主要是气有些人长了张嘴不用来说话,他是怎么追到老婆的,难不成是我娘喜欢上的木头脑袋。” “啊,也不是,北川韫在帝尊面前嘴可甜了。”林因酒沉默,再说下去反派老底就给她扒光了喂!北川韫杀她啊。 “啧,这家迟早得散。” 北由鱼说完就后悔了,她无措地掰着手指,自言自语嘟囔:“北川韫和我娘亲真的这么恩爱吗,要不然我去趟九重渊,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娘的神魂,我总不能就这么看他一直颓废下去。”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北由鱼恨过北川韫,可她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有没有爱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她看不得别人这样。 她喜欢圆满的结局。 罢了,先去道个歉吧,之后的事再另做打算。 北川韫的居所在无望宗最偏僻的地方,那里终年门窗紧锁。是北由鱼唯一不敢翻新的地方,她知道,里面有北川韫很重要的东西。 她越靠近别院,温度就越冷了。 北由鱼只能幻出异火取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飞雪在她幻出异火的刹那就小了不少,她沿着墙壁向前,蜷起的手放在门板上,却又停在了那里,她在纠结,她从未道过歉,不知如何开口。 “何事。”裹挟的白雪的风吹到了北由鱼的耳边。 屋门被人从里侧推开。 北川韫的眼眸深邃阴暗,已然透不进任何的情绪,似乎悲伤与痛苦早已在岁月的蹉跎中麻痹。可有个声音在告诉北由鱼,北川韫要死了,他会陪他思念的人,在冰封的白雪中永远沉睡。 “北川韫!”行了!她北由鱼认栽。 北由鱼用异火烘烤着北川韫冻僵的手,她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皮肤上蔓延出青紫色的淤血以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身为炼丹师,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再不治,整条胳膊都得截肢。 北由鱼咬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有枚六阶的回春丹,是她费了好几个月时间炼出来舍不得卖的珍品。 她把回春丹丢给了北川韫,又拿出一瓶冻伤药细细给他抹上。 “活爹,你老婆我想办法救,你别先死了。” 北川韫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他才道:“你是丹修,为何会使符修的符文。” 北由鱼:人生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跟过来偷听的林因酒震惊:剑修刻板印象,加一。 “嗨sir,你先不要管我丹修为什么会这些了,我天赋异禀行不行,你能不能听我说话了啊,我可以想办法复活你老婆。”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给投放到这了,她再也不要相信什么小说里甜甜的爱情,谁能管管她啊,求你们了,修无情道的剑修可以不要谈恋爱吗。 好崩溃。 林因酒凑上前来打圆场:“是呀是呀,师尊不是说小酒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吗,小酒会和小鱼姐一起帮忙复活师娘的!师尊不要难过,小酒会努力修炼争取,长大后保护师尊师娘!” 或许是听错了吧,北由鱼听见北川韫叹了一声,他俯下身,像在碰什么易碎品般摸了下北由鱼和林因酒的脑袋:“抱歉,我放不下衡之。” “连累你们一起受苦了。” “对不起。”北由鱼低下脑袋,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有错,我应该冷静点,问清缘由再做决策。”两辈子,第一辈子只活到了十七岁,死在了那个人生刚开始的年纪,这一世,八年半,学了大人的周旋世故,却下意识将这些苦难推卸在了身为长辈北川韫身上。 她是何时,这么冲动的。 【终于和好了,诶呦,可真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林因酒挽着北由鱼的胳膊和系统聊天【好想见一见帝尊啊,传说级别的人物,听说长得嘎嘎漂亮,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主要还是白发诶,可恶,要不然人家已经有家室了,我高低得喊一声老婆。】 【想见帝尊啊,你去看小鱼,小鱼和帝尊有五分像。】 【尊嘟假嘟,你说我把小鱼撩到手的可能性是多少,】 【宿主,亲友之间是不能对食的,而且系统计算,你撩到小鱼并被反派发现的存活率是百分之零哦。】 第4章 莲锦楼 从那之后,北由鱼会三天两头就去踹北川韫的门,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把便宜爹诓出来吃饭。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川韫的修为在一点点倒退,身体大不如前,生活习性也变得和凡人一样,会困会累会有口腹之欲。修士修为到了一定高度,口腹之欲会成为修炼中的负担,所以大多修士会在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体征后摈弃这项本能。 虽说医丹同源,若是常见的病她或许能尝试一下,可北川韫这一夜白头,整个人憔悴的了不少,加上修为有倒退的症状。她快把市面上的医书翻烂了!都没见到一个相同病例的。 市面上的医书行不通,北由鱼就把心思放在了行医门上。修仙界排名第三的宗门,弟子长老皆为医修,医行宗内有一藏书阁,听闻收纳了天下所有的医书,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法。 “你吃。”北川韫给北由鱼端来一碗莲子羹,林因酒亲手煮的。北川韫活到现在从未哄过孩子,他只能笨拙地学着衡之当年哄孩子一样,放轻语气:“你看了很久书了,休息一会。” 北由鱼很给面子,一勺一勺下去莲子羹就见了底。林因酒煮的就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喜好,甜而不腻,其实莲子要是煮熟了那就更好了。 “今天无相镇有莲灯会,要不收拾下我们去外头吃?”北由鱼从前自己一个人逛莲灯会只觉得无聊,今年捎上林因酒这个话唠一块去,想必会有意思许多。 再者,她该让林因酒去修炼了。不然整天无所事事在宗门前研究她新搬来了两盘发财树!她养的发财树是什么很晦气的东西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搞她发财树! 反正林因酒是搞研究的,不如就让她就学炼器。无望宗没有炼器相关的可查阅书籍和物品,刚好趁莲灯会有修士摆摊做生意,指不定能捡到点好东西。 莲灯会人声鼎沸。街的两侧系满了款式不一的画灯,飞禽走兽,花草鸟木,水墨丹青在清薄的牛皮纸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朱砂点睛。 “老板,要三个糖葫芦。”林因酒用北由鱼给的钱袋子大气地付了钱,转身就两串糖葫芦分别塞给了小鱼和北川韫:“师尊你们快吃呀,这家我惦记可久了,老板裹得糖衣可严实了!” “我们去酒楼吃饭,你别吃饱了一会什么都吃不下。”北由鱼没做伪装没戴面具穿了件粉色的衣裳,林因酒给挑的,说她这个年纪就该打扮成小公主。 她信了林因酒的鬼话,穿了,被林因酒从山上一路笑到山下。 亲友雷区蹦迪怎么能叫蹦迪呢,那叫在雷区里跳芭蕾舞,她就是看吐了也得夸一声跳得真不错。 “饱不了的,我胃口好的时候能吃下三碗饭!”林因酒边走边买,不多时她怀里多了许多东西,全是吃的:“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男模要找富婆包养了,小鱼,别局限在男生里找啊,看看我呗。” 北由鱼:“你那是喜欢我吗,你那是喜欢我的钱!”她相信世界上有真爱,但她绝不相信真爱会出现在她身上,谈恋爱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 北川韫不言,只是亦步亦趋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思绪游离。衡之喜欢热闹,应当更喜欢这般万家灯火的人间,若是他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他定会领衡之去人间走一趟,看一看人间的山水。 恐怕北川韫不知道,北由鱼一直有留心这边的情况,特别是左手上的那一圈瞧着就价值不菲的白玉板戒。 她在想,北川韫不会给自己用这么贵的东西,那这枚戒指里装的大抵就是他思念之人的尸身了。出于一种看修仙小说多年深知其中套路的直觉,便宜爹越珍惜的东西,到后来越容易被偷。 有时间得想个法子偷梁换柱,别被偷了真给北川韫干破防了,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更差了,最后折磨的还是她。 莲锦楼是无相镇有名的一家酒楼,正处于莲灯会灯中央。高台上歌舞升平,乐师拨弄琴弦,琴音空灵飘渺,伶人身姿窈窕,似盛世绽放的艳丽牡丹,妩媚中不失灵动,惹人怜爱。 “三位仙长,里面请!”店小二不敢怠慢修士,赶忙上前伺候:“我们的二楼还有一个雅间,不知仙长们是要上二楼,还是留在一楼观赏歌舞。” “二楼!二楼!”林因酒抢答。 北由鱼不明所以:“你不是要看漂亮姐姐跳舞吗,上去怎么看。”林因酒摇了摇手指,附在对方耳边小声嘀咕:“女主和男主搁楼上掐架呢,比起跳舞,不如去看未来的两个天之骄子相爱相杀。” “主角身上的宝贝应该挺多的吧。”北由鱼意味深长眯起了眼,来都来了可不能空着手回去。林因酒见她一肚子黑水都要冒出来的模样,心下一颤:“祖宗,主角身上的宝贝不是我们想抢就抢的啊!” 不要招惹主角啊,会死得很惨的! “想什么呢,姐是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的三好青年,不干烧杀抢掠的行当。”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琳琅满目的丹药,足足有一箱子,她挑眉哼了声:“阿酒之前不是告诉我,男女主是剑修吗,我们就拿丹药和他们换交情,如何!?” 【便宜主角,不如便宜我!】林因酒盯着这些丹药,心如刀割!要不怎么说炼丹师明明是要吃天赋的,还有那么多修士争破了头也得修这一行,都是钱啊!白花花的灵石啊,可恶,好羡慕! 北由鱼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那你去学炼器啊,炼器也赚钱,大不了前期我投资你。” “实不相瞒。”林因酒噘嘴,对手指:“我想当剑修。”穷是穷了点,但是帅是一辈子的事情!而且在研究所长期久坐,脊椎都侧弯啦!她不要回忆那种痛苦的经历了。 北由鱼:平等讨厌每一个剑修。 第5章 那就打一顿吧 “行谏哥哥,那个贱女人暗算我!”清秀的少女抓着青年的衣角,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小脸急得通红,我见犹怜。 君行谏冷着一张脸,负剑而立:“为何伤我师妹。”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云鼎宗,天下第一宗门!”拥护白怜青的修士拔剑朝走廊尽头的黑衣姑娘挥出一道剑气:“竟敢对我们师妹玩阴的,就不该我不客气了!”她怎么敢的,白怜青可是宗门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爱慕者可是能绕着鼎云宗的后山好几圈。 雅间内,林因酒特意把门敞开的着,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北由鱼给她丢了一把子瓜子:“挺狗血的,有点想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么土味的剧情,小说还是收敛了啊,现实只有比这更炸裂的。 “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只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一环吧,等一下男主就会注意到女主,然后悟出出句千古名言,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林因酒看得起劲,要不是她和主角团修为差距悬殊,她高低混入大乱战玩一票大的! 【宿主,男主现在的修为的金丹初期,恐怕知道你们在边上看他们宗门的乐子了。】君行谏这种人,是传统世家培养出的天之骄子,也就是所谓眼中没有感情只有规矩的小古板儿,最是厌恶有人诋毁他的宗门,就是凑热闹议论也不行。 林因酒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小鸟依人往北由鱼的身后缩。 “小鱼师姐会保护我的,对吧。”她现在可是背靠大反派和北由鱼两座大山的女人!怕是不可能怕的,男女主都还没成长起来,要重伤男女主那就是大反派弹指间的事情! 戴着斗笠的黑衣姑娘掐着传送符,吐出了一口污血,她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朝北由鱼和北川韫的方向拱了拱袖子:“求前辈,救我一命!” “此后苏某必有重谢!” 北由鱼笑了声,放下手中的茶盅。传送符,保命的好东西啊。不仅精准无误找到他们所在的雅间,还能轻而易举识破化神修士的伪装,不愧是天道的亲闺女。 “活爹,救不救,你一句话的事。”北由鱼向北川韫使了个眼神,北川韫自顾自擦拭着手指上的白玉板戒,无甚感情叹道:“随你,想去玩就和因酒一块去吧,不要闹出人命。” 北由鱼无语笑了,给北川韫灵力传音:“谨记医嘱,在我没找到治病的法子前不准使用灵力,我在你储物戒中放了一叠爆炸符,不用省着用,我有的是钱,我还想给你和我娘养老送终呢,别死了。” 北川韫:......他和衡之的孩子,不能揍。 苏悯枝茫然,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前辈,那一行人乃是云鼎宗的弟子,云鼎宗势力庞大,前辈不用为了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其实已经很感谢前辈给她留了个藏身之地,不该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招惹仙门百家之首的宗门。 【我没记错的话,小鱼的炼丹师吧。】 【对啊宿主,货真价实的炼丹师,天赋贼高的那种。】 【现在的炼丹师都这么卷了,敢直面单挑剑修了!?】 【或许是,钞能力吧?】壕无人性啊! “吃药。”北由鱼往苏悯枝的嘴巴里塞进一颗深褐色的丹药,苏悯枝不疑救命恩人,乖巧咽了下去。 丹药效果立竿见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快速愈合,从外伤到内伤,仅仅这一枚丹药就能让自己的幼时落下的病根好了大半。 林因酒追着北由鱼跑了出去:“小鱼,等等我!”耶,穿越过来的第一场战役即将打响,拳打男主脚踹恶毒女配,这样的日子简直爽翻! “行谏哥哥,人家好痛。” 北由鱼靠近云鼎宗一行人就听见声柔弱无骨的娇嗔。白怜青哭得梨花带雨,颤抖地环住了君行谏的胳膊,像是只红色眼睛的纯良小白兔,对不起这么比喻可能有点侮辱兔子。她的师兄师弟前前后后围着她,掏出白怜青心仪的玩意逗她欢心。 “师妹,你别哭啊,师兄一定会找那个女人算账的!”有云鼎宗的修士用干净的手帕细细抹去白怜青的眼泪。 白怜青面对别人的殷勤熟视无睹,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君行谏,满眼充斥着痴迷爱慕:“行谏哥哥,你可以抱一下青儿吗。” 哇,修真界纪录片之男女主和女配的大型三角恋! 珍惜生命,远离无情道男剑修,不然会变得不幸。 直到云鼎宗的弟子发现看戏的某人。北由鱼已经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凳子和果盘,和林因酒你一盘我一盘地分着吃。北由鱼吃的水果是修仙界上栽的灵树上摘下来的,百年灵果,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就被她们俩当成零嘴吃食了。 “我与道友无冤无仇,道友为何跟踪我云鼎宗的弟子。”于私,他本不欲和无辜之人扯上关系,索性就放任其胡闹。于公,两人的纠缠已经影响到了云鼎宗的任务进程,他作为带队首席,有责任保护师弟师妹的安全。 “别误会,我只是想替小苏讨个说法。你们云鼎宗不是自诩是名门正派最为光明磊落,你明知你的好师妹在说谎,可还是纵然你的师弟师妹对一个练气修士大打出手,这就是你们云鼎宗的教养?”耍嘴皮子,北由鱼从小到大都没输过。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那贱女人暗算我们师妹!” 云鼎宗弟子正要动手,被君行谏拦了下来,他冷漠道:“十六岁筑基大圆满,你打不过。”在场能与之一战的只有君行谏。 金丹初期和筑基大圆满,越级对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君行谏担忧,对方留有后手。 “你们可真是好笑,上了战场莫不是还会给敌人思考的时间。”北由鱼堪堪避开君行谏一记剑气,余波蹭着皮肤划开了一道血痕,她穿过人群手疾眼快掐住了白怜青的脖颈,戏谑笑道:“小妞儿,不是喜欢玩阴的,再不说实话的话,我可是会让你原地爆炸哦。” 她用力拧了下白怜青的下颚,对方吃疼张嘴痛呼出声。 北由鱼捻着一颗黑色的药丸子:“说了谎话就立马暴毙的丹药,小妞儿有兴趣尝试一下吗,可能会被炸得骨灰都不剩哦。” 人质在手,君行谏就是金丹也拿她没辙。 “你想要什么?” 北由鱼眉眼弯弯:“我替小苏向你小师妹讨要补偿而已。”浅浅刷一下女主的好感值以及舒展舒展骨头。 第6章 姐是个传说 气氛剑拔弩张,最后到底是君行谏让了步。 “拿去。”他将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抛给了北由鱼。 北由鱼刚松开手,白怜青就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冷不丁刺向北由鱼的心脏,她五官扭曲,尖叫出声:“贱人,去死!”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得到师兄的储物戒,师兄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她! “骂得可真难听。”锋利的刀刃停在了离北由鱼几毫远的地方。 白怜青开始浑身抽搐,喉咙跟灌了烈酒般刺疼。 “师妹!”萧契单手抱住了昏厥过去的白怜青,剑指北由鱼,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气,青筋暴起:“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你师妹要杀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北由鱼啧了声:“难不成我还傻站在这等你师妹杀啊,真有意思。”她一早就看出白怜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趁其不备把碾成药粉的毒丹捂进了白怜青的嘴巴,和的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呀,白怜青刺杀未遂就疼混了过去。 【我嘞个逗,可怜的剑修被炼丹师玩弄于股掌,精彩!】 【宿主你不是要加入乱战吗,怎么不去了。】 【你不懂,要打也要挑软柿子捏,我看女配就不错,再修炼个十天半个月我应当就比高了,希望小鱼别把人玩死了,玩死了我去哪找修为这么低的废材欺负啊。】简单来说,别的打不过。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北由鱼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里面有救你师妹的解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考虑下,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差不多可以挖空一个剑修的家底了。而对炼丹师,或许连采买一批药材的钱都不够。 “我买!要是师妹醒不过来,我拿你开刀!” 萧契不忍心听心上人痛苦的呻吟,咬牙买了下来。服用了解药,白怜青脸色逐渐好转,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却是挣脱出萧契的怀抱,扑到君行谏身上茶言茶语撒娇。 北由鱼摇了摇头,喊上吃瓜吃撑了的林因酒就要走:“没意思,等我给你找把剑再来找云鼎宗这些人练手。” “要不你陪我练练!?我看家门口的两棵发财树就挺不错的。”林因酒惦记那两棵发财树很久了,她都不知道小鱼是怎么养的,能把发财树养得那么奇特,叶子全长一条枝干上,其它分枝都是光秃秃的。 “否决!别霍霍我家发财树了。” 这边两人插科打诨聊得欢,那头云鼎宗的一行人面面相觑,能进修仙界第一大宗门的修士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他们或多或少是被冠以天才的名头养大的,从入了云鼎宗后更是顺风顺水,就是修为比他们的高的前辈也会看在云鼎宗的面子敬他们三分。 白怜青是他们这一辈唯一的女修,宗门内的长老都是把她当做亲闺女宠着,活到现在哪受过那么大的委屈,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回到雅间,北由鱼就把君行谏的储物戒给了苏悯枝,她对剑修的储物戒不感兴趣,像君行谏那样一板一眼的家伙,估计储物戒装的除了灵石就是零零散散的功法秘籍:“给你讨回来的补偿,留着吧。” 苏悯枝捧着储物戒,眼中溢出了泪花。漂泊多年,她自认自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她向北由鱼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难掩哭腔:“谢谢。”她会努力报答这份恩情的,只要恩人需要,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你别哭啊!”北由鱼吃软不吃硬,探出头拍了拍苏悯枝肩膀:“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北由鱼越说,苏悯枝抽泣声就在万籁俱寂中愈发悲痛。 似将漂泊半生的苦难尽数宣泄,苏悯枝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些。 “去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去了,若是没地方去就跟我走吧。”北由鱼得承认,她有私心,苏悯枝就是混得再差也有女主光环,现在打好关系,日后闯九重渊也是一份保障。 无相镇上有一个传闻。 莲灯会是为了纪念大能而举办的。在很早之前,无相镇邪祟横行,有不少婴儿和老人会莲灯会这天凭空消失,尸体会在数月后被咀嚼成血肉模糊的样子送还回家中,无相镇人心惶惶,就去请了闭关的化神修士,化神修士需要功德削弱雷劫的威力,于是就接下了百姓的请求,他让无相镇的百姓在莲灯会这天,点起灯笼,全部聚在一条街上,这条街的中心就是现在的莲锦楼。 可惜。 化神修士封印了邪祟自己也受了重伤,不久就驾鹤西去了。无相镇的百姓纪念他,就将这天称为莲灯会,点万盏明灯,万民祷告,祈求他能羽化登仙,济世苍生。 无相镇灵力稀薄,不适合修士修炼。北由鱼在此地多年,哪条街哪条巷子在做什么买卖都知道个一清二楚,她实在想不通无相镇藏着什么秘密足以吸引来男女主齐聚于此,特别是君行谏,云鼎宗宗主座下的首席弟子都过来了,可想而知是接了多么重的师门令。 唯一有挂钩的只有无相镇的这个传闻了。 想到这她就觉得好笑,假设真有这种邪祟,化神期的修士只能堪堪只能封印邪祟,云鼎宗却是让最高金丹修为的君行谏带队出来侦查,真就是凭剑修的一腔孤勇和主角光环吊着呗。 耐杀,真耐杀啊。 “小鱼你在想什么,发呆呢。”林因酒伸手在北由鱼眼前挥了挥,北由鱼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放了下来,开玩笑调侃道:“你以后当剑修可千万带点脑子,我们没本事就别傻乎乎往前线冲啊。” 【咦惹,小鱼这个表情挺耐人寻味的啊,我相信小鱼的直觉,系统你快帮我查一下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亲爱的宿主,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吧。】 【恭喜你们遇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梦魇尸傀,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概率会被困在无相镇哦。】 【......那好消息呢。】 【相信主角光环,得永生。】 【谢邀,我觉得那一群人傻傻的,信他们不如信小鱼!】 第7章 炼丹师是这样的,走哪都得炼丹。 北由鱼曾在金品拍卖行拍过一个随身洞府,用来给大黄当狗窝的。后来大黄能化为人形,北由就让大黄在无望宗上挑了个偏殿睡觉。 随身洞府就这么空置到现在。其实里面空间不小,足有一个院子那么大,摆了桌子和茶壶,有一面镜子可窥视到洞府外的状况。 “你们先进洞府吧,安全了再出来。”北由鱼背起昏迷的北川韫丢进了随身洞府了大门,讲真,北川韫化神修为要是稳定也不至于被她一个小小筑基圆满用药迷晕,病人需要静养,还是滚到洞府养病吧。 【看到没,小鱼多善良,多有孝心!】 【宿主,把滤镜关了吧,小鱼分明就是怕你们几个拖累她,一个凡人之躯,一个化神修为不能用,一个练气,这么炸裂的阵容心里有点数吧。】 【怕什么,天塌了也有男主顶着。】 苏悯枝:“前辈,我也可以帮忙!” “驳回。”练气的瞎凑什么热闹。主角光环顶不住这么造啊! 林因酒和她说,梦魇尸傀主要的攻击形式是制造梦魇让修士迷失于幻境,沉溺越久,修士的血肉与修为就会成为滋养梦魇尸傀的养料。 相当于低配版心魔。修为高的在幻境中能拖延的时间更长,修为越低的时间越短。当然,这和北由鱼有什么关系,她只内耗别人又不内涵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喂,小鱼可以听得见吗!?”巴掌大小的青铜镜悬浮在北由鱼面前,北由鱼将爆炸符攥在手中,平静问道:“能定位到云鼎宗那些人的位置吗?” “可以!小鱼往西走,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君行谏他们已经到树底了,距离梦魇尸傀苏醒还剩下半炷香的时间!” “晓得了。”她记得榕树的位置,知道一条捷径能更快到达。北由鱼扶着窗棂轻盈一跃翻了出去,抓着脊柱爬上了陡峭的屋檐,沿着屋顶的边沿前行。 街市喧嚣,避开拥挤的人潮,很快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宽大的枝干蜿蜒曲折,郁郁葱葱的叶片足以遮荫蔽日,灰褐色的树皮上满是岁月的划痕,纵横交错的树根破土而出。 榕树的背后凿开了一个可容许一个通行的坑洞,看痕迹,应当就是云鼎宗那一群人搞出来的杰作。 “小鱼!系统检测到梦魇尸傀就在你正下方的位置,估计你自己一踏进去,就会和梦魇尸傀撞上正脸。”耳边是林因酒急促的提醒声,北由鱼凝视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洞,脑子一抽,想犯个欠。 她将爆炸符丢进树洞,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这次买的爆炸符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她想要的烟花特效,爆炸时会擦出一阵红一阵绿的火花。 爆炸声又脆又响! 比过年放爆炸还喜庆。 树根在地底撑起一个巨大的牢笼,分岔的藤蔓紧紧包裹住了修士的躯干,这些人似乎都被魇住了,明明都是睁着眼睛的却止不住挥动未捆死的四肢,发出听不明白的嘶吼,犹如野兽幼崽的低吟。 北由鱼在其中发现了独自端庄的男主君行谏,要不怎么说是男主,就是被抓也这么有格调优雅。 “小鱼,身后!” 北由鱼甩手一张爆炸符丢了过去,如林因酒所说,天塌下来有男主顶着,别人是死是活也该有男主管。她只关心眼下自己会不会被梦魇尸傀背刺。 爆炸符对梦魇尸傀这种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起不了多少伤害,主打的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噱头,热闹。 北由鱼用斧头砍断了梦魇尸傀缠上来的藤蔓。炼丹师要什么武器,笑死,什么都买了就是忘记买冷兵器了,储物戒中就剩下当年劈柴的那把斧头,还是她遗弃在角落忘记取出来的。 现在的局势是,梦魇尸傀的布下幻境对北由鱼没效果,北由鱼的攻击刮不透梦魇尸傀的防御,两边互相折磨,遭殃的只有困在幻境中的修士。 “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好笑。”林因酒不厚道地笑了出声,透过镜子她甚至可以看见大反派轻声细语哄小鱼睡觉,然后被小鱼一巴掌扇没影了。 【这很难评价。就是修无情道最为清心寡欲的男主都有梦魇。】 【众所周知,修仙界的无情道就没几个是能成的,何况他命中注定就是要和女主在一起的,无情道早晚得破。】 【你说要不让小鱼去修无情道吧,说不定能成为这一代无情道优秀毕业生。】 【宿主,小鱼是炼丹师,人家又不修剑走什么花里胡哨的道啊。而且人家那一心只想赚钱,修无情道第一件事就是要摒弃世俗的欲望,我觉得吧,她会觉得修无情道不如炼几炉子丹赚钱。】 藤蔓在砍断后会长出新的,周而复始的流水线工程真的很磨人,特别时不时还有想将她拉入幻境的梦魇。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北由鱼就地取材,薅了条榕树的树根捡了条蜈蚣的尸体,混杂储物戒库房中积灰尘的药材放进异火中烘烤。听说有炼丹师能直接用异火炼丹,她试过一次,火太大差点把她屋子烧穿,后来就不敢玩了。 无望宗的一草一木都是北由鱼用钱堆起来的,她舍不得。在外头炼丹又怕伤及无辜,深山老林多妖兽和劫匪,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诶!有人要打她该怎么办。 五彩斑斓的异火将树根吞噬,和蜈蚣的尸体一并焚烧成乌漆麻黑的粉末。她遏止住异火蔓延的趋势,谨慎地将药材融合进其中塑成一层灰色的外皮。 哦吼,好像不小心混了草木灰。 感觉要翻车。 炼丹师的求生本能驱使她藏到了看起来最安全的角落,北由鱼一把抓住了攻击她的藤蔓,并且将藤蔓挡在了身前。 “咚!”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这个狭隘密闭的空间,给罪魁祸首炸吐血了。北由鱼一边狂吐血一边不紧不慢拿出回春丹,四阶回春丹效果不比给北川韫丹六阶好,不过治疗个浅显的内伤还是绰绰有余。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看把梦魇尸傀吓得连幻觉都不会搞了。”林因酒绕着镜子转圈圈,转着转着把苏悯枝扒了过来一块演绎何为抽象:“小鱼,找一下君行谏,他的本命剑是云鼎宗的宗主赐的宝贝,要不然你试一下能不能拿他的本命剑封印梦魇尸傀!?” 北由鱼一本正经。 “没学。”学个炼丹够累了,没精力再去看别的书开拓眼界。 封印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结果显而易见。 不能。 第8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君行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姑娘成亲了,他们很恩爱,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转眼就是几十年。 他几乎快要忘记这仅是一场梦。 姑娘比他先一步走了,他抱着妻子的尸骸躺在棺材中。那日天上落了雪,雪落在了他和妻子的头上,他只能一点点抚去细碎的白雪,他的妻子怕冷,他会将厚实的衣服盖在妻子的尸身上。 他想,他应当是伤心的。 可他为什么哭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心底似有一个声音在不停诱惑着他,和妻子一同长眠就是此生最好的结局,无怨无悔…… “哥,有空吗,你本命剑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挺急的。”棺材盖子被人掀开,耳熟的声音让君行谏心底一沉,不动声色撇开怀里的尸体。 他想起来,他是云鼎宗宗主的首席弟子君行谏,受师门之令前来加固无相镇中梦魇尸傀的封印,不小心闯入了梦魇尸傀布下的天罗地网,深陷幻境的泥潭。 “你要我本命剑何用?”君行谏觉得自己可能在幻境中把脑子熬坏了,对方敢问他真敢答。本命剑乃是修士双向选择后契约而成的武器,剑是剑修的第二条命,修仙界从未有过能不能借本命剑的这种荒谬的说辞。 “哦,阿酒说封印梦魇尸傀要用你的本命剑,再不封印你们就要玩完啦。” 封印梦魇尸傀,这几个字君行谏怎么听怎么陌生。他不由皱起眉头,师门下令让他加固梦魇尸傀的封印,从未告知过他是主动封印梦魇尸傀。 “你会?”君行谏疑惑道,对方骨龄才十六岁竟已精通各类术法,修仙界何时有这等天才出世,他居然从未见过。 “不会。” 北由鱼索性把摆烂贯彻到底:“那你要不要先看一下自己的修为在不在。” “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们在被梦魇尸傀抓住后修为就全被封啦!除非你们现在能将梦魇尸傀重新封印,不然修为封印无法解除,就永远出不去啦。”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恐吓的意味在。 男主有光环吊着,肯定不会死的,其它人就不一定了。 当然,北由鱼对于当救世主这个不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梦魇尸傀的妖丹。 若是男主封印梦魇尸傀。 她岂不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夺得梦魇尸傀的妖丹。 这可不行啊,鬼知道北川韫生得什么怪病,要堆什么药材。 梦魇尸傀传闻中就这一只! 错过这家就没这店了,走过路过薅一下吧,就当随手捡垃圾了。 幸好这只是北由鱼的想法,从未和别人说过,不然林因酒绝对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姐,差不多得了,给人家梦魇尸傀留条裤衩吧,再薅下去梦魇尸窟身上的零件得被拆没了。 “哥,我是丹修真不抢你本命剑!”剑修的剑是他们的老婆,北由鱼尊重并表示理解,但她又不是剑修,君行谏的本命剑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把美丽废物罢了。 君行谏犹豫了,若是真同她说的那般。 师弟师妹恐难逃此劫。 鬼使神差之下,君行谏召出本命剑,阳歌。 红色的剑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黑曜石雕琢的麒麟缠绕在剑柄上,惟妙惟肖。 “哥,谢了。” 北由鱼握着阳歌剑,抓着君行谏的衣领跨步冲出了幻境。重回现实的瞬间,君行谏的脑海回放了幻境中的一生,如胶似漆的妻子站在幻境中向他挥手,似在道别,那张从未看清过的脸逐渐清晰。 是她! 君行谏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为何成为他的梦魇,可直击魂魄深处的痛苦驱使他本能想抓住那道虚无缥缈的身影。 “我去,你别乱动。”北由鱼意识到君行谏又被魇住了,反手就掐着对方的下巴喂去一颗丹药。废丹无药性,除了苦就是苦。 提神醒脑的神器啊! 苦味在喉腔中蔓延,呛得君行谏直咳。这些年受伤喝过的药加起来都未有这一颗丹来得苦! 嘿,药到病除。 北由鱼见君行谏意识清醒了,给人丢到了一旁。 “好了,拿到本命剑了接下来做什么。”她敲了敲镜子,询问镜子中的林因酒之后该做什么。林因酒眨了眨眼睛,朝她抛了个媚眼:“小鱼,我们是不是好亲友呀,不管我怎么在你雷区蹦迪,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北由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看情况吧。” “诶呀,那可太好啦!系统已经推理出了九十九种封印阵的画法,小鱼是想抽签挑着试呢,还是一种一种试过去!”林因酒话音刚落,就听见镜子外传来砍树的声音,暴虐的灵力驱使阳歌剑一下一下砍向榕树的树根,吓得藤蔓都不敢主动上前招惹这个祖宗了,阳歌剑发出嗡嗡的剑鸣,听起来应该骂得挺脏的。 阳歌剑的主人君行谏欲言又止。 在看到北由鱼阴沉的脸色后默默闭上嘴巴,总感觉他要是敢多说几个字,这个女人就会把他大卸八块。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总有人在给北由鱼捅篓子。 林因酒信誓旦旦和她保证,她有封印梦魇尸傀的办法。 这下好了,计划只欠东风,东风刮成海啸。 给她一把拍死在沙滩上。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北由鱼取出一张床,用孔雀羽毛做的掸子扫了扫被褥上的灰尘,她蜷了蜷身子钻进被褥中。 【小鱼就这么水灵灵的睡觉啦。】 【宿主说呢,给人家小孩搞自闭了。】 【男主怎么也自闭了?】 【小鱼抢了男主的剑,阳歌剑受惊了,暂时不愿意回到男主手上。】 【好奇怪,阳歌剑为什么还在那乱劈。】 【因为是小鱼下的指令,系统能检测到阳歌剑有百分之七十的恐惧和百分之二十九的崩溃以及百分之一的愤怒。】 【你快算封印阵的公式,我要看小鱼打脸所有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可恶的人类,压榨人工智能! 第9章 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北川韫醒了,是被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醒的。 “在做什么。” 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孩子围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很多,满打满算有六七个人,不认识,都是生面孔。 他扶着发疼的额头,不声不响走到了林因酒和苏悯枝身后,嗓音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由鱼呢。”万物于他皆可抛弃,除了衡之和北由鱼。前者是他的道侣,后者是道侣死前叮嘱要照顾好的孩子。 “师尊您醒了!”林因酒泪眼汪汪,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住了北川韫的大腿:“云鼎宗那些家伙说徒弟画的青龙像绿王八!”她把地上的图纸举给北川韫看,指着其中的一条绿油油长了两条腿的大虫子。 北川韫沉默。 苏悯枝点头:“小酒画的真挺好的。”要脚有脚,要身体要身体。 “还狡辩,那就是王八!”萧契在幻境被北由鱼一巴掌扇了出来,脸还火辣辣的疼呢!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他总不能说北由鱼黑着脸的样子比他大师兄还恐怖吧。 惹不起,就躲。 云鼎宗的长老教弟子们要一致对外,所以云鼎宗的其它弟子也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赞同萧契师兄的说法! 白怜青则是蹲在角落哭哭啼啼:“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说着眼泪就跟小珍珠一样掉下来了,这次是真被气哭了。 北由鱼不仅前面要杀她,现在还要凶她!说行谏哥哥不爱她,还举了几十个叫什么家庭冷暴力的例子!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瓜会背着她在外面彩旗飘飘!说她只能孤守空房,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还是用她的灵石去养的! “人呢。”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银白色的长剑在北川韫掌中逐渐化形。 【宿主,反派的黑化值飙升,他要开大招了!】 【北川韫为了复活帝尊遭反噬了吗,小鱼不是还没找到治疗北川韫的办法吗?】 【宿主,你得知道北川韫是大反派。】 【听不懂,什么美强惨。】 【只要大反派想,除了主角谁也拦不住他。】 【你那破芯片该更新了,我觉得小鱼和帝尊就能拦得住。】 林因酒扯着嗓子朝镜子大吼了一声:“小鱼师姐,师尊醒了!” “来了。” 北由鱼拎着阳歌剑一路杀了回来,树洞中的藤蔓大部分已经被她用阳歌剑砍干净了,为了防止处理速度太快把梦魇尸傀的真身逼出来,这还是她有意无意放海的结果。 透过铜镜看见活蹦乱跳的北由鱼,北川韫微松了一口气。 人平安就好。 “不懂就问,你们研究出了个所以然了吗?”炼丹师很脆的!很脆的!谁家怨种炼丹师干剑修的活儿啊!北由鱼幽怨的目光落在君行谏的身上,男主快想啊!外头太阳都升起来了,她还等着小傀给她煮早饭吃呢。 君行谏摇头,他不知道北由鱼为何要一直追问,加固封印只需要往原来的阵法上注入灵力,术业有专攻,云鼎宗的长老只传授他们剑修该学的功法,他不通此道。 北由鱼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爹,您老在吗,捞我一下吧。” 好的。 几个脑袋凑一块研究不出个封印阵怎么搞,北由鱼只能把最后的希冀放在便宜爹身上了! 铜镜前显示出了一块黑底红字的碑文,北由鱼本该是看不懂的,可在看清碑文的瞬间脑海里灌入了一段记忆。 生得丰神俊朗的白衣修士把幼年的北川韫抱在怀中,一笔一划教导他如何布阵,北川韫听得晕晕乎乎的,树上的桃花瓣飘了下来,落在了案牍上的一张卷轴,他问白衣修士:“师兄,我为何要学这个。” 白衣修士用手撩起北川韫额前的碎发,笑吟吟:“阿韫听话,学不会就当是陪师兄温习功课吧。” 北川韫在白衣修士的怀里渐渐入眠,而白衣修士却在自顾自讲着。 “阳歌出世,镇万千邪祟,滴血封煞,保太平人间。” 恍惚间,北由鱼似产生了错觉,只存在于北川韫记忆的人,正穿透岁月的长河温柔地望向了他。 “辛苦了,乖孩子。” 画面定格在了白衣修士的那张矜贵神圣的脸上,琉璃色的眼眸含着万种风情,目光所致能化开万千冰雪,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去了落在北川韫肩头的花瓣,沐浴在暖阳之下,像活在画里的人,镜花水月,仿佛只要在水面上漾起涟漪,就会顷刻间消失。 北由鱼细细琢磨白衣修士说的那一段简短的话,原本的君行谏不通阵法,是如何将梦魇尸傀重新封印的。 除非。 他们从一开始思考的方向就有问题。 封印梦魇尸傀用的不是封印阵,而是在一定条件下,以血为媒介,使用阳歌剑将梦魇尸傀封印。 “大哥,献点血吧。”北由鱼怕疼,取自己的血是不可能的。权衡之下,男主的血就是最好使的,万金油啊!上能封印各大妖兽邪祟下能滋补身体,有这种血脉走哪都得是主角。 君行疑惑点了下头,他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血液顺着皮肤流了下来滴进了一个小巧的金瓶子中。 他抬头望向北由鱼询问:“这些会够用吗,不够我再取。” 北由鱼轻踹了一脚怏怏的白怜青,拿金色的瓶子在对方的眼前晃了圈:“不就是在幻境中看见你大师兄不要你了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 她对这妞儿没好感,本来连救都懒得去救,若不是林因酒说白怜青在封印梦魇尸傀上有显着的功效。 她都想把这人丢在幻境中自生自灭。 “给你个机会,封印剩下多余的血全送给你当纪念。”北由鱼平静道。 白怜青有一种变态的癖好,她喜欢收集君行谏碰过的物品。就好比君行谏早上无意碰到了一朵花,她下午就会把花摘下来用灵力封存好放进木匣子里。 白怜青一怔,瞪大了眼睛盯着北由鱼手中的金瓶子,人也不哭了,就像是和家人闹别扭的孩子终于被哄好了:“坏女人你不准再骗我!” “不骗你。” 她做的可都是诚信买卖。 君行谏:……有人考虑过他吗。 第10章 丑到眼睛了。 滴血封煞。 北由鱼用异火把最后的几条藤蔓焚烧殆尽,顿时树洞内弥漫起了烟雾,包裹在树根之下的一张阴森诡异的面孔赫然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那张脸仿佛天生就是从树皮里长出来的一般,灰青色的脸上布满了年轮清晰的纹理,睁开眼睛,眼睛里是无数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珠子,各种各样,应当是从前亡于此地的修士上摘下来的。 丑到眼睛了。 高修对低修有天然的威慑力。北由鱼被一股无形力的力量压在了地上,身上似有千斤重,双腿似注入铅般无力。 幸好梦魇尸傀不主战,不然想要杀他们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北由鱼指尖紧握着爆炸符,爆炸符发挥到极致也就元婴期的修为,对上能重伤化神修士的邪祟真不够格,不过,管它够不够格呢,她的背后有主角,加上主角的气运只要拖延一段时间。 封印梦魇尸傀就有胜算。 北由鱼眸光一沉,顶着梦魇尸傀的威压放出一把异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将一跃跳上梦魇尸傀的头上,将金瓶中的血淋在了它的眼睛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 君行谏觉察修为的禁锢一松,和萧契互相使了个眼色提剑加入了战局。 北由鱼浑身上下都在疼,她咬着牙往嘴里灌了一瓶丹药,撕裂开来的五脏六腑正在以更为痛苦的速度愈合。 她是离梦魇尸傀最近的,梦魇尸傀的藤蔓开始疯狂向发起攻击。原本细长的藤蔓缠绕在一起,生出了刺人的荆棘,她只能一边强撑着意识服用丹药,一边空出手召出异火驱散藤蔓。 “没事吧。”君行谏用阳歌剑砍断了想从背后偷袭北由鱼的藤蔓,北由鱼冷冷瞥了他一眼,托着血淋淋的胳膊用异火烧开了个安全的区域:“让你小师妹站过来传输灵气,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么死。 要么赢。 远在洞府观战的林因酒死死抓着苏悯枝的手掌,提醒自己放平心态深呼吸,有男主在场大家都会没事的。 可她看见小鱼不要命一样往前冲的时候,就后悔了,她错了,她就不该信什么主角光环,君行谏护不住小鱼的。 苏悯枝知林因酒的手指因恐惧不停颤抖,她反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强颜欢笑安慰道:“不怕,我们一定都会安全出去的。”她从出生起就劫难不断,可每一次不都是有惊无险挺了过来,她不清楚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是幸运。 她希望大家都是平平安安活下去。 白怜青站在安全的区域,蓝色的灵力游走在她的掌心,丝丝缕缕的灵气汇成若隐若现的绸缎。 剑影在绸缎中现形。 北由鱼探出手掌,绸缎中的剑影化为柔若无骨的蓝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白怜青是单属性水灵根,习的是云若长老的功法《弱水痕》,弱水痕可抽空体内的灵力短时间提升自己和别人的修为拉到当前的巅峰,放大攻击伤害。 “阳歌剑丢过来!” 北由鱼运转灵力灌入阳歌剑,驱动阳歌剑一剑刺入梦魇尸傀的眉心! 咚!!! 梦魇时傀的眼珠子就像从树上成熟脱落的松果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北由鱼体内存储的灵气在一点点消失,封印梦魇尸傀需要的灵力远比她预想中的多。 “坏女人,你不要晕啊!”弱水痕能让白怜青窥探到体内的筋脉,她是真不知道坏女人是怎么做到筋脉都快断了,还能吊着一口气封印梦魇尸傀。 “晕不了。”比起昏厥那是小事,她是封印阵的中心,再这么超负荷运转下去会导致封印失败,到时候无相镇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得遭殃。 无相镇是她白手起家的地方。 全没了她去哪薅羊毛。 不行,得想办法一击毙命。 寻常的攻击对梦魇尸傀无用 那雷劫呢 不管是修士还是妖魔邪祟,对雷劫的恐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已是筑基大圆满,差半步金丹,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渡劫。 “姐!!!你悠着点,渡劫不是开玩笑的啊!”林因酒见仅剩的灵力收回体内就知道小鱼今天要疯到底了! 这是渡劫啊! 在渡劫的修士是最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殒命!这是天道对修士逆天而行的惩戒,没有人能逃得过。 就是见惯了天才的君行谏也狠狠皱了下眉头,太冒险了。云鼎宗的弟子若是需要渡劫,长老提前一个月给那个弟子做好抵御雷劫的法器,渡劫当天则是会守在弟子身边护法,为弟子传输灵力疗伤。 “君行谏!雷劫开始你带着你的师弟师妹往无相镇外冲,通知无相镇的百姓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封印仪式进行到一半,无相镇外围的结界已经彻底破碎。 “傻愣着什么,快走!” 无相镇上空乌云密布,刮起的阵阵阴风拦腰折断了大树,不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冰晶大小的雨落在屋檐上,发出重物闷闷的敲击声。 这人要是走出去。 是会被砸死的。 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中,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顺了一把胡子,沧桑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大雨,边上的小厮给他斟了一壶茶,烛火被风吹灭,留下缕缕青烟。 男人语气听不清喜怒:“老朽上一次看见这般大的雷劫还是几百年前,化神期的修士飞升上界,那场雨一下就下了半个月。” “大人,可是您喊她仙人的那位。”小厮恭敬道,无相镇的这位管事来头可大着呢,他侍奉在管事身边多年,都未见过管事对谁上过心,唯独是前些年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没有名号的炼丹师。 管事称呼她为“北冥仙人”。 能称得上仙人二字的,大多是修仙界化神巅峰的那几位。 时至今日,他仍是不解管事为何会对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上心。金丹雷劫怎能和飞升的雷劫相比,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管事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服老。” “唉。” “修仙界未来还是要交给他们啊……” 第11章 汝真不是邪修? “父老乡亲们,请收拾好包袱有序撤离到安全的地方!”林因酒的声音被收录进传音石在无相镇的上空回放。 “大娘,这边!”苏悯枝搀扶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老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了几步,腿就软了。 “姑娘,不用管我了,我年纪大了就放我自生自灭吧,求您行行好,把我的孙女带到安全的地方吧。”老妇人正要给苏悯枝下跪磕头,跪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苏悯枝心里不是滋味:“大娘,我们会安全把你们送出去的!” “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从苏悯枝身后传来,青年牵来了一辆马车。君行谏将老妇人和小孩送上了马车,棕红色骏马踏着马蹄子,牵动马车缓缓移动。 “多谢。” 苏悯枝眼中划过一丝暗光,世人皆称云鼎宗首席乃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可她接二连三遭云鼎宗弟子污蔑,可从未见这位首席伸张正义。 言罢,她转身就走。 似不愿多分出去半个眼神。 君行谏却抓住了她的袖子,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塞进了苏悯枝的掌心:“有事可到云鼎宗寻我。”这是宗门通行令牌,没人敢拦你。 苏悯枝不懂他发得什么疯,高高在上的云鼎宗首席为何要给她这些,她一把甩开了君行谏抓她袖子的手,语气不善。 “男女授受不亲。” “还请仙君,好自为之。” 苏悯枝消失在了君行谏的视野中,君行谏捡起那块摔得四分五裂的玉佩,却是怎么用灵力拼回去都拼不好。 心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么。 第一道雷劫很快就降了下来。 雷电刺透了少女的身体,疼得北由鱼呼吸一滞。真的好痛啊,比她第一次渡劫的时候还痛好几倍,加上和梦魇尸傀对峙许久伤及根骨,这趟雷劫只会更难熬。 梦魇尸傀察觉到雷劫的气息,缩小成巴掌大小往地底钻去。北由鱼怎么可能让它逃啊,刚挨完第一道雷劫的手揪住了小小的梦魇尸傀。 “姐挨劈,你也跟着一起挨劈吧。”缩小后的梦魇尸傀像一盆食人花,长了眼睛嘴巴会说话的食人花。 “不准用脏手碰吾,快撒开”梦魇尸傀在北由鱼的怀里拼命挣扎,挣扎来挣扎去被天雷电灰了好几块,麻木了。 “靠,你会说话啊!”北由鱼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电焦的手指戳了戳梦魇尸傀的脸。软乎乎的,碰起来的质感像史莱姆,果然小小的比大只的可爱多了。 梦魇尸傀:……活了这么久没见过不仅脑子有病还这么疯的。 “放弃吧,管你什么修为,天雷之下众生平等,不如和姐聊聊天。”北由鱼又挨了一道天雷,淡定从容地吃了口丹回血。 “汝坏!欺负吾。”梦魇尸傀像只毛毛虫在北由鱼的怀里扭曲爬行,北由鱼一巴掌呼在了梦魇尸傀的脑袋上,天雷直击天灵盖的感觉可别太刺激了。 梦魇尸傀被电到抽搐。 都化神的妖兽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筑基的奶娃娃的身上,整只妖兽都有点生无可恋了!还不如搁地下待着,被封印起码不用挨天雷劈。 “菜,就多练。”北由鱼吐出一口黑烟刚支棱起身子又躺下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上下也就嘴还是硬的。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直到劈到第三十道的时候,梦魇尸傀终于忍无可忍:“汝大爷不是晋升金丹吗!怎么还没劈完!”它受够了,谁家筑基突破金丹一连劈了三十多道,还越劈越狠! “我突破筑基就五十道天雷了,突破金丹满打满算也要有一百多道吧。”北由鱼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电惯了,就从储物戒从掏了把瓜子嗑:“往好点想,反正你也快飞升了,说不定挨完你也飞升上界了,大不了就投胎转世呗。” “汝是会安慰人的。” 梦魇尸傀不跑了,天雷之下它想跑也跑不了。古往今来,在它的记忆中,修士晋升金丹需要五十道天雷,就是天赋再好的也不会超过六十道。 上百道,劈飞升的那一群人恐怕都有一大半得陨落。莫不是它封印太久,修仙界的修士已经变态成这样了? “你这化神的修为注水的吧。”北由鱼剥了一颗瓜子递到梦魇尸傀嘴边,梦魇尸傀张开嘴嚼了两下,尝了个味:“吾可厉害了,是汝太变态!吾杀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化神巅峰的修士也只能将吾封印! “这优秀的匹配机制啊。”脑子不好使的尽和脑子不好使的匹配到一起了,北由鱼后仰,脖颈枕在树根上怀疑人生:“我就纳闷了,你那些幻觉也不恐怖啊,怎么一个两个都陷在幻境出不来。” “汝听人言否?”梦魇尸傀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心魔是每个修士最恐惧的事物,它能制造心魔,已然是站在修仙界的最顶峰了!怎么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说得分文不值。 “内耗自己有什么意思,不如平等创死所有人……姐迟早称霸修仙界。”北由鱼被天雷劈得已经胡言乱语了:“嘻嘻,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姐要飞升,踹死便宜爹去找我温柔漂亮的妈咪!” “不行。”北由鱼忽然蹲了下来,神色悲凉地抱住自己:“讨厌小情侣,我要把他们统统杀掉,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嘻嘻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喂,汝还好吗!”梦魇尸傀用藤蔓勾住了北由鱼的脚踝,可别发疯了,再疯下去天雷劈得更猛了! “人没事,但心脏有点事。”她心脏不大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天雷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她的心脏上,她捂着一个胸膛前的巨大窟窿沉默。 今天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她傻眼了。 梦魇尸傀也傻眼了。 “汝心脏要碎了。” “没事,缝缝补补还能用。” 然后梦魇尸傀就看着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个针线包,把它当照明灯,一针一线地把胸膛前的那个窟窿缝上了。 窟窿刚缝好,腿骨又碎了。 北由鱼:“……”碎吧碎吧,反正能长新的骨头。她用异火烧灼过的匕首在大腿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刀口,一片片挑出了碎开的骨头渣子。 “汝不痛吗?”梦魇尸傀大惊失色,北由鱼把骨头渣子堆在一起,满眼问号地瞥了眼梦魇尸傀:“痛啊。” 痛成这样还没死。 这已经不在正常修士的范畴了! “汝真不是邪修?” “不是。” “那汝是何物?” “是你爹!” 梦魇尸傀:讨厌没有礼貌的奶娃娃! 第12章 孩子真好骗 天雷一连劈了好几天。 北由鱼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是破破烂烂的,各种含义上的破破烂烂,胳膊胳膊一个地方,大腿大腿衔另一个地方。 都说基因能排列重组,她现在四肢和躯干都可以排列重组了。 “汝真耐杀。”梦魇尸傀放弃了,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北由鱼看了一眼被电成煤炭的梦魇尸傀,不动声色掏出一面镜子。 很好,起码五官还没移位。 姐真漂亮。 欣赏完自己凌乱的美颜,她移到了梦魇尸傀的边上坐下:“打个商量,我是炼丹师,认我为主真不亏。”这里没东西耍,唯一能逗的东西就是梦魇尸傀。 北由鱼跟招呼猫猫狗狗一样,薅了把梦魇尸傀的脑袋,梦魇尸傀朝她呲牙咧嘴也不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其实你想一想啊,封印和自由哪个更重要!当然是自由啊!你跟我走就能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我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又不像剑修那样喜欢打打杀杀,而且你跟着我的好处可多了。”北由鱼掰着手指,一边想一边说道:“我有钱,想吃什么丹我都可以给你炼,家庭美满,没有心理问题。”确实挺美满的,一人一狗,要是她有心理问题八年前就死了。 梦魇尸傀听愣了,好吧,它居然有一点点可耻的心动。 北由鱼见此更是乘胜追击:“我八年就修炼到筑基大圆满,未来我飞升了你连天雷都不能扛!”最后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梦魇尸傀的防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修行不易,妖兽更是如此。它等了上千年也未等来飞升的机缘,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它眼前,它怎么不心动! 它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人,八年修炼至筑基大圆满,若它未亲眼目睹这场雷劫是肯定不信的!但事实就是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它眼前!上百道天雷,天道只为历练一个筑基修士,这该是多么变态的天赋。 “成交!”梦魇尸傀生怕她反悔,咬破了对方的皮肤滴出点血落在身上。 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空间,光斑浮跃翻滚。北由鱼心情复杂撩开袖子,看见胳膊上出现了一个和缩小版本梦魇尸长得傀一模一样的食人花印记。 给整无语了。 她演技原来这么好的吗,那她回到现实要不然进军娱乐圈吧,随随便便捞个奥斯卡小金人,续写影后的传奇人生啊! 孩子怎么这么傻,随随便便骗一下连裤衩子都交出来了,活了上千年不会真的白活了吧。 不过梦魇尸傀成它契约兽了,她要是想取梦魇尸傀的妖丹该怎么办,契约兽和修士的契约是相互的,她捅梦魇尸傀一道自己也得受伤。 虽然很不礼貌,但北由鱼还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除了你,修仙界还有别的梦魇尸傀吗?”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让她借颗妖丹炼药。 “吾是修仙界独一无二的!”梦魇尸傀用藤蔓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 “好的……”你小子最好祈祷自己不是药材中的一味引子,不然,北由鱼眸光微沉思索该用什么毒药才能让梦魇尸傀乖乖听话主动献上妖丹。 直至第十五日末。 这场大雨才终于停歇。 北由鱼收拾妥当,自己跌跌撞撞走出了树洞,十几天以来第一次看见太阳,免不得又泛起了几分倦意。 “小鱼师姐我们在这!”林因酒一群人匆匆忙忙赶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啊!?”萧契不可置信盯着北由鱼,几乎能把她盯穿!天雷不是开玩笑的,这一连劈了半个月他还以为这女人得死里头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林因酒把萧契挤到一旁,没好气道:“没办法,我们小鱼天赋就是好,哪像你们云鼎宗这些娇艳出来的少爷小姐,渡个劫还得长辈护着。” 云鼎宗弟子:……为什么扯上他们。 “恭喜,你结丹了。”君行谏声音的起伏和平常不大,但最为熟知他的白怜青又开始气得牙痒痒了,大师兄都没有这么高兴地和她说过话,坏女人,居然在吸引大师兄的注意力! 北由鱼装模作样点了下头,还没装起来的深沉在瞥见白怜青那一副恨她又杀不了她的微表情后瞬间笑场。 她无所谓摊了摊手:“过誉了,可能我炼丹提升修为的速度比你们快吧。”作为混入主角团的路人甲炼丹师,只能说狗血剧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真是炼丹师啊。”萧契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就和云鼎宗众人陷入了沉默。 炼丹师为什么杀的比剑修还猛。 这是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现在轮到北由鱼一头雾水了:“我没告诉你们我是炼丹师吗?”她都一把一把丹药往嘴里塞了,这还证明不了!? 林因酒捧腹大笑,差点笑岔气了,苏悯枝在一旁无奈给她顺气,她抹了把笑出来眼泪环住了北由鱼的肩膀。 “小鱼,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这伙人在讨论什么,他们都以为你是哪个门派秘密培养出的剑修好苗子,想让你在仙门百家的比武大会上大杀四方!” 北由鱼指了指自己,皮笑肉不笑。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赛道的!” 她宁愿在炼丹房中通宵炼丹,也不想起早贪黑出门练剑! 顿时众人噤若寒蝉。 君行谏剑匣子里的阳歌剑忽得震荡了好几下,作为阳歌剑的主人,阳歌剑的情绪是和他互通的,他能很清晰感知到阳歌剑在骂人,而且骂得很难听。 阳歌剑的情绪一向很平稳。 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真的不考虑转修吗?……”和北由鱼最不对付的白怜青难得开口。坏女人虽然喜欢欺负她吧,但是不打不相识,坏女人还遵守承诺把瓶子给她了。 好像也。 没那么坏?。 她就大发慈悲原谅坏女人这一次吧。 【小鱼:你们补药过来啊!】 【呦,很懂我们家小鱼宝宝。】 【宿主,你们难道没看见小鱼就差把我是炼丹师五个字写脸上了吗。】 【我看得出来啊,是云鼎宗那一群人看不出来,想挖墙角呢。】 第13章 有病否,让一个娇柔的炼丹师去比武。 如果时间能重来。 北由鱼想。 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在丹房里炼丹。 而不是大早上瞎溜达,只是不小心看见了北川韫在教苏悯枝和林因酒练剑! 就被薅过来一起训练。 林因酒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炼丹和练剑不冲突,就当是锻炼身体! 北由鱼:我信你个鬼! 她也不懂北川韫脑子抽了什么风。 自打她从无相镇渡劫回来,北川韫就跟变了一个人般,不仅开始指导起林因酒和苏悯枝修炼,居然还给她亲手煮饭! 煮饭。她都不敢将这两个字和北川韫联系在一起! 谁知道当北由鱼看见某个郁郁寡欢满脑子只有他已故亡妻的剑修,端出一锅他亲手熬的鲫鱼汤,温柔地喊她来喝汤时那种三观震碎的感觉吗。 太恐怖啦! “小鱼,你看我多帅啊!” 林因酒当着北由鱼的面耍了一套刚学会的剑招,自信一翻,剑飞了出去刺进了前面的树桩子上。 林因酒:……有人信这是失误吗。 【宿主,系统建议你以后不要在队友边上练剑,容易重创队友。】 【你个人工智能懂什么!我这是在安慰我的小鱼宝宝,你看小鱼宝宝,练会剑能把自己练自闭了。】 “小鱼,还好吗?!”论辈分,苏悯枝和林因酒该称呼北由鱼一声师姐,但是无望宗随性惯了,苏悯枝就跟着林因酒喊。 师尊在的时候喊小鱼师姐。 师尊不在就喊小鱼。 “我学不会啊。”北由鱼闭了闭眼。让她乱砍还成,真要她一比一复刻学习剑修眼花缭乱的剑招,她真不行啊!有这功夫不如放她回丹房炼几炉子丹药。 莫强求。 “奇了怪了,我记得小鱼使阳歌剑的时候可顺手了。”林因酒也很纳闷,封印梦魇尸傀的时候小鱼杀的可猛了,给云鼎宗的那伙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现在连最基础的剑招都吃不透。 北由鱼凝噎:“其实阳歌剑和我用斧头的感觉差不多……”哪里有怪砍哪里。 “要不然,换实战试试?”实战是提升剑修能力最便捷的途径,苏悯枝斟酌片刻缓缓开口:“师尊给我们报了比武大会的预赛,就在月末。” !? 什么脏东西飘过去了! 【比武大会,这不是重要剧情吗,悯枝会在比武大会中大放异彩,被云鼎宗的宗主看中,收入宗主座下唯二的弟子!】 【宿主,我劝你清醒点,你们这剧情都崩成什么样了,原剧情仅供参考,出事了概不负责哈。】 【好的,话说参赛选手是不是要在云鼎宗游学半个月来着,好家伙,那这么算起来可不就是明天吗!】 【准确来说,你们晚上就得出发,明天早上就要到云鼎宗报到。】 【坏了,小鱼要闹了。】 是真的,要闹了。“放我一个炼丹的去和一群剑修打架,谁在乎我啊。”北由鱼委委屈屈抱着胳膊,亏她费尽心思给北川韫找治病的法子。 北川韫反手送她去参赛! 北由鱼在现实是阿婆带大的。阿婆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长大!从来就没有要求过她这些! 北川韫,过分!等她长大了要单独开一本族谱,北川韫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吧! 北由鱼谩骂完就顺畅多了,故而沉下心细细分析北川韫让她参赛的用意。 寻常家的父母或许是怀揣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但北川韫肯定不是,他只在乎他的老婆,散养北由鱼八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除非。 这只是个支开她的幌子。 苏悯枝,位面女主,天生剑骨,修炼速度日行千里,很快就能和君行谏齐平。 林因酒虽喜插科打诨,悟剑的能力却强的可怕,追上大部队不难。 至于她吧,再怎么说也是晋升到金丹的人吧,就算不是剑修,只要比赛官方敢不限制她用毒,来一个她药一个。 金丹之下统统碾压。 她们组队参赛,除非她们三个人集体弃赛,不然苏悯枝能一人带她们直接闯进总决赛,到总决赛又是几个月,等比赛完还会让前十名进云鼎宗藏宝阁挑奖品。 来来去去,也得消耗半年时间。 再这之后搞个什么出现魔族内鬼,把他们这些参赛的关在云鼎宗审问,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根本出不来。 北川韫就可以出去大干特干了。 北由鱼甚至猜也不用猜,北川韫绝对又想出去找复活他老婆的办法了,家长不懂事怎么办,那她也拦不住,只能在北川韫真的干出大反派的事之前,去九重渊捞她一面之缘的妈。 没事的,祸害遗千年。 大反派没那么容易死的。 对吧。 北川韫不准打她的脸! 没事哒,放轻松,会好起来的。北由鱼深呼吸了几口气降温,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树枝,烦躁了挥了几下。 树枝“轰”的一声。 燃了。 林因酒见状拽着苏悯枝就要撤,这状态明显就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她还是不打扰小鱼拆家解压了。 等两人消失在无望宗的犄角旮旯。 北由鱼头上的木簪子突然长了脚般踩着她肩膀跳了下来,食人花模样的梦魇尸傀围她转了好几圈,疑惑不解道:“汝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易生心魔啊!”从前都是它给别人制造心魔的,现在变成了北由鱼专属的心魔检测仪了。 这可是要带它飞升的人。 可不能出事! 北由鱼瘫在地上装死,梦魇尸傀把她吵得受不了,她从储物戒随手抓了一把品阶不低的丹药抛了出去,成功堵住了梦魇尸傀吵吵嚷嚷的嘴巴。 契约兽的修为是跟主人走的,北由鱼现在是金丹初期,梦魇尸傀的修为也被压到了金丹初期,现在只能维持巴掌大小的食人花形态,伪装成簪子天衣无缝,连买簪子的钱都省了。 小小只的,变可爱了。 就是能不能别把心智一起缩小了! 让本就不富裕的智商更是雪上加霜。 她翻过身子,无助捂住了耳朵。 烦心事有点多怎么办。 睡一觉吧。 梦醒了再好好规划下未来吧。 第14章 想回家 满船清梦压星河。 皎月高悬,山川秀景,水天一色倒映着人间点点渔火,雀鸟止啼,万籁俱寂。 饶是如此美丽的风景,都抵不住北由鱼一颗透心凉的心。 “飞慢点,姐怕翻车。”北由鱼望下了一眼,万米高空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林因酒是该多勇敢,赶鸭子上架学会御剑飞行就捎上她翱翔蓝天。 “小鱼——你在说什么!听不清!”林因酒的声音被狂风折成了好几段,一个字一个字传入北由鱼的耳朵。 算了,靠不住,都靠不住。 她悠悠叹了口气。 北由鱼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无望宗只剩下林因酒了。 现代人的作息总是默契的一致,林因酒尴尬地挠着头,说她昨天晚上熬夜看话本,于是就回屋子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 哦吼。 北川韫和苏悯枝都无了。 只留下一封信通知她们,早点过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没学御剑飞行。 林因酒个半吊子飞不熟。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呗。 要不是金品拍卖行很少出售飞行,出售的那些北由鱼瞧不上,她不至于沦落到搭老乡的顺风车。 “小鱼,你看是不是哪个地方!” 拨开层层云雾,但见一座鹤立鸡群的高山悬壁,长阶直上,宏伟的山门前赫然刻着三个端正的大字,云鼎宗。 林因酒平安无险落在了台阶上。 她朝北由鱼狡黠一笑:“小鱼我就说我很有剑修的天赋吧!”才练气四层呢,就能带人御剑飞行,简直就是天才啊! “我一直在给你输灵力。”北由鱼冷下一张脸懒得辩解了,真敢想啊!练气四层从无望宗飞到千里之外的云鼎宗,要不是她突破到金丹了,两人飞一半就没油了。 “诶呀,大差不差嘛。” 林因酒看着周围的一群服饰鲜艳的俊男靓女眼睛都直了,低声同北由鱼窃窃私语:“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合欢宗,连男的都长得雌雄莫辨啊,大美人!” 北由鱼伸手掐了一下她,嫌弃道:“你别当着人家的面犯花痴啊!”合欢宗在仙门中排行第四,能排得这么靠前,整个宗门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蛇蝎美人,漂亮的皮囊只不过掩埋杀戮粉饰太平的一种伪装。 不能轻敌。 合欢宗的一行人略过她们,北由鱼干脆用灵力封住了林因酒的嘴巴,让她老老实实当会哑巴,减低存在感。 树大招风。 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待人三三两两散尽,北由鱼和林因酒才到了守山的弟子前表明身份。 “无望宗,林因酒。” “散……无望宗,北由鱼。” 自称自己为散修惯了,北由鱼听到林因酒的回答一滞,她们那零零散散就几个人的地方真能称之为宗门吗!? 守山弟子举起名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眼,傲慢哼了声:“来云鼎宗参赛的都是各大门派的首席亲传,就凭你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小门派也配进云鼎宗!” “做梦!” 这样啊,那整挺好的。 不去就不去呗,谁稀罕啊! “我们去云鼎宗山脚下捡垃圾吧,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北由鱼头也不回喊上林因酒就走,正愁没有理由糊弄便宜爹,这不刚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到时候再添油加醋一通。 完美啊! “道友请留步!”一道红色的身影瞬时闪现在了北由鱼面前。 青年生了一双妩媚勾人的狐狸眼,戴了金冠玉钗,眼尾点了红痣,清薄的红衫在摇曳的烛火前若隐若现,透出了半截如莲藕般细嫩白皙的胸膛。 他展开折扇,轻笑道:“在下是合欢宗弟子颜宿,请问可有幸护送道友一程。” 北由鱼:……想回家。 “我修道求个缘字。”北由鱼只觉得眼前这只花枝招展的大孔雀在无事献殷勤。 不安好心。 “既然云鼎宗与我无缘,我也没有必要在此地多停留,强扭的瓜不甜,道友还是勿要劝我了。”她想回家!想回丹房炼丹赚钱!你们都不用上班的吗,天天到这比赛到那比赛的!比赛又不包吃住,她费老大劲又拿不了第一。 有什么用。 “姐姐,你不要走嘛,奴家可喜欢你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刮来的晚风夹杂着郁馥的花香,金色的眼眸似流转万千星辰,红纱遮面,银铃碰撞声清脆悦耳,万种风情。 “小鱼,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啊!”林因酒站在小鱼身边,莫名有种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的烦恼。可恶,合欢宗的人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那些人是稀罕她啊? 假的。 稀罕的是她金丹的修为! “不知诸位道友这是何意?”她又没招惹合欢宗的这群人,主动上来挑衅?!真是吃饱闲着没事做。 “仙君切勿动了怒气!”守山弟子一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在合欢宗弟子面前笑开了花,轮到了她和林因酒,就是凶神恶煞的,仿佛她们是什么犯下滔天罪行的坏人。 “没看见仙君在和你们说话吗,还不滚过来!”趾高气扬的语气简直和她刚认识白怜青的那会有的一拼。 “你又算什么东西。”北由鱼不想在云鼎宗山门口打架,那是因为苏悯枝在云鼎宗当中,她不想因自己过激的行为让苏悯枝在云鼎宗落人口舌。 【你家小鱼宝宝要爆了。】 【我看得出来,我也要爆了。】 【什么脏东西嘴巴欠成这样,云鼎宗是不是亏欠他吃穿用度了,怨天怨地底满身怨气,天呐,这就是名门正派吗。】 林因酒正在努力劝诫自己,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她才练气四层,不能像小鱼一样想砍谁就砍谁。 北由鱼向林因酒使了个眼色,林因酒恍然大悟,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一个留影石藏在掌心内侧。 飞驰的剑气朝她袭来,北由鱼故意蹭着那一道剑气的边缘划开了道口子,血液缓缓溢了出来,她勾唇笑了声。 “该我正当防卫了。” 她随手折的一树枝化为离弦的箭矢径直射向守山弟子的右手,守山弟子想跑被熊熊燃烧起的异火挡住了去路,就像在被困在碗里的蛐蛐,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咔嚓。 骨头刺穿的声音很响,却无人敢上前阻止,似都怕殃及池鱼。 废了剑修的使剑的手。 等同于断了剑修的前程。 这个人已经废了。 她捡起散落在旁的名册,提笔将北由鱼的名字划去,淡然道:“你搬出云鼎宗压我也好,喊你师父师兄找我算帐也罢,但在座之前,我得提醒你。” “三思而后行。” “我啊,不是什么好人。” 反派窝子能养出个傻白甜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咯。 第15章 听她骂完 北由鱼想好了。真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就回去继承便宜爹的家业呗。 当反派好啊。 起码不会被个看大门的小屁孩骂。 讨厌没有边界的人,给他一点阳光就能舞到雷区蹦迪。 云鼎宗审讯堂上。 “所有的人证,物证我已经给您全部凑齐了。”北由鱼脸色阴沉的可怕:“我非贵宗的弟子就按修仙界的规则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我莫不成等在哪任他杀!” “今日,我敬您一点薄面来这审讯堂已是最大的让步,您若真想包庇门派的弟子也不必走这繁琐的流程。”她就不该同意北川韫来云鼎宗自找麻烦,长了张嘴不会说话的干脆全捐了,吹胡子瞪眼半天愣是半个字眼也不说。 有病。 听审的人很多,各个门派的弟子排得上名号的都来了,其中不乏君行谏那几个本宗的过来撑场面。 “你们谁上去给她倒一杯茶,让她消停会吧!”萧契跪在蒲团上痛苦哀嚎,从没见过听审折磨的听判啊,怎么感觉他们不是来审判罪行的,而是来听北由鱼无差别攻击他们的。 “别,小鱼在气头上,这时候千万不能上去,不然我们会……”林因酒比划一个刎脖颈的动作,小鱼凶起来是真的凶,这时候只要不说话,等小鱼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就没事了。 不然。 等着凉凉。 “坏女人凭借一己之力让各大门派的参赛弟子不用上早课了。” 白怜青嘀咕了一声瞥向跪在地上血淋淋的云鼎宗弟子,又瞄了眼坐在太师椅上和长老唇枪舌战的北由鱼。 噫,坏女人又凶了。 苏悯枝和君行剑就跟树立在剑修心目的两个榜样,不屈不挠搁那笔直跪着。实际上两人只是不善言表,内心已被这荒诞不经的闹剧蹉跎没脾气了。 某人削梦魇尸傀的记忆历历在目。 主要是,不敢有。 审讯堂长老见鼎上的一炷香已焚烧殆尽顿时松了口气:“留半炷香的时间给听判发言,受审判者可忏悔自己的罪行。”总算是结束了,他当长老这么久,就没见过个这么能说的修士。 吵得他道心都不稳了。 赶紧让听判接手吧。 真的受不了了! “请说,我听诸位的发言。”北由鱼莞尔一笑:“抱歉,我这个人话比较杂,如果出现了侮辱到诸位先祖的词汇,就当是玩笑话,听听就过了。” “如此,可行?” 堂下一片寂静。 “这样啊,既然诸位不愿说,那就只好由我来说了。”北由鱼偏过头,手指缠着侧鬓的发丝:“我没兴趣和诸位争什么比武大会的魁首,我就一破炼丹丹甚至连专业的都称不上,不过是家中长辈怕我在家中窝出病来,赶我出来参赛。” “也是有些人啊,真是闲到发慌,特意过来给我立个下马威。”她笑眯眯地注视着守山弟子,断一只手是对方罪有应得。北由鱼从不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纵使别人想强扣在她身上,那就只好想想吧。 梦里什么都有。 “你不也没受重伤吗!”穿着褐色校服的修士站了起来,怒斥道:“你是金玉里养出来的瓷娃娃吗,这么矫情!受了点伤而已没几天就能好了!可你彻彻底底废了他一条手,他以后再不能用剑了!” 【我去,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我们小鱼宝宝都快要把自己安慰好了,现在好了,又来一个,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午饭。】 【宿主没事的,男女和男配女配主角团未来各大势力的掌权人陪你一块挨小鱼宝宝骂,你是幸福的,至少小鱼宝宝有先见之明给你和女主塞了饭盒。】 审讯堂长老年纪大了,觉得修仙界未来该交给这群孩子了,他心安理得寻了个可以离开的理由,严肃地告诉他们: “今天的课程在审讯堂进行。” 言下之意。 这事他管不了了。 你们看着办吧。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挡住的不仅是阳光还有众人最后的希望。 北由鱼指尖燃起异火,忽明忽现的火光照在那张笑容不真切的脸上:“我要是真矫情,他断的就不是手了,而是脑袋。” “若是这位道友觉得矫情,不如让我也划一道如何?不用那么长,小拇指的伤口破开脖颈上的血脉,就能让你去阎王殿里走一遭了。”勤学苦练混到金丹,就是为了在平辈里大杀四方的。 除了君行谏的修为和她齐平! 今天谁敢呛她。 她就直接开涮。 穿着褐衣校服的修士从背后抽出一把玄铁剑,怒气冲冲:“老子是御剑宗二长老的儿子,张戊盛,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等着老子回去跟爹告状!” “哇,你可真厉害呀。”北由鱼一边鼓掌一边阴阳怪气:“找爹告状的乖宝宝的一枚呀,天呐,乖宝宝怎么能独自一人离开家呢,你爹会担心的呀。” 林因酒和苏悯枝已经有先见之明躲到了呈堂供桌下的隔板后,看热闹,那也得有命看才行啊!这种时候,就是远离案发现场,越远越好! “大师兄,我们要不要阻止一下,他们都要打起来了!”萧契焦急道。这局势要是放在之前,大师兄已经上前阻止了。 大师兄是最守规矩的人。 眼里容不下违背门规的事。 君行谏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解释是宗主传音给他下了令。让在场所有人打他和北由鱼两个金丹。 他和北由鱼赢了。 他们俩先走。 剩下的留下来特训。 他和北由鱼输了。 他俩留下来特训。 北由鱼不知道,北由鱼现在杀上头了有点停不下来。 “你怎么比我个花架子还菜啊!”她挥斧头的动作杂乱无章,谁也猜不清楚斧刃下一刻的落点在哪。 可怜的张戊盛只能逼得一退再退,剑在狭小的空间甚至很难施展开,只能用戴了铁护腕的胳膊肘去抵挡攻击。 “你真玩命啊!” 张戊盛被逼到角落,斧头砍进了墙角深深凿开了一个窟窿,吓得他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板上,双目无神。 “我不参赛了!不参赛了!放我回家快放我回家啊!” 北由鱼啧了声: “就这还当出头鸟。” 环境天旋地转,转眼间原本的审讯堂化为了一片广袤幽深的竹林。 北由鱼挑眉,没想到云鼎宗审讯堂的地底居然埋了一个大型的传送阵。 这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对面乌泱泱一群人,这边就她和君行谏,所存的坏心思不要太明显了。想以多对少挑她和君行谏两金丹? 算是什么,预赛演习? 打赢了能放她离开吗。 “经各大门派商议,本次比武大会预赛前的特训课程一半改为实战。” “训练输赢不计入了预算总成绩,但输的一方,需要留下来加急特训,直到所有人符合比武大会预赛的基本参赛标准。” “可还有疑问!?” 站在两道结界外的虚影开口。 “我有。”北由鱼举手: “我不是来参赛的。”名册上的名字都被她划了,参赛是不可能的,自讨苦吃来特训更是不可能的。 虚影看了她一眼,笑道:“小道友有所不知,现任云鼎宗宗主荀逢,乃是当年帝尊座下的弟子,论辈分,得规规矩矩喊北仙君一声师叔。” “山门前多有得罪,审讯堂长老并非不分善恶之人,只不过。”虚影一顿:“北仙君说,若不以进为退,小道友恐怕是不愿意来的。” “当日守山的弟子本就是云鼎宗需要清理门户的,小道友勿放在心上。”虚影话锋一转:“审讯堂的弟子已将此人关押进大牢审问,老朽会给小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北由鱼:……所以是云鼎宗的宗主和北川韫狼狈为奸,故意激自己进来! 神经病啊! 北川韫长了八百个的心眼子,八百零一个全用来对付她了! 第16章 丹炉,人生挚爱。 “商量出来怎么打了吗?!” “我们这么多人,围两个金丹的不是简简单单?让阵修开个阵拖延住他们,剑修和符修直接往前冲啊。” “不行,这样拦不住君行谏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剑修打正面符修和音修在边上偷袭吧?” …… 对面讨论得有多热火朝天,北由鱼和一块寒冰相处得就多无聊。 “他们好有斗志啊。” 这句话真是她的肺腑之言。 朝气蓬勃的小年轻,浑身上下有使不满的劲儿。不像她,感觉现在给她一副棺材,她能闭上眼躺进去睡觉。 她和君行谏没默契,配合是很难配合起来的,不如摆烂吧,那么多人欺负她一个破炼丹的,真是想想都绝望。 为数不多的安慰是参赛选手还有行医门的医修,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大家都是被长辈按着脑袋来参赛的。 两道结界缓缓落下。 将敌不动我不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北由鱼:…… 行吧,讨论半天怂成这样,君行谏的男主光环就是好用。 “你们快上啊!”林因酒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和苏悯枝是小鱼最坚硬的后盾才不会对小鱼大打出手嘞! “对面是我大师兄。”短短七个字,能让白怜青破大防。 萧契更不必说,大师兄忠实的小跟班,不反水就不错了。 颜宿抱琴而立,合欢宗多为音修,正面对决容易吃亏。所以合欢宗从比试开始后就未发一言,任由余下三宗讨论。 “二师兄,你快上你快上!”紫衣少女抚了抚手上的长鞭,颇为兴奋抓住了同宗师兄的袖子,眸光闪烁,像是伺机捕获猎物的毒蛇。 “阿花,不要冲动。”少年一晃,袖子中探出黑鳞蛇的脑袋,他拢了拢袖子将蛇收了回去,轻刮了下少女的鼻梁,温和道:“师尊出门前不是提醒我们了吗,出了南疆不能任性。” “要听师兄的话。” 南疆人善蛊,下蛊能一击致命,但也需找准时机。 “大哥,你上。 ”北由鱼一把将君行谏推出结界,昭示比赛正式开始。 想不开战都不行。 “你不过来?”君行谏召唤出阳歌剑回头望了北由鱼一眼,北由鱼掏出了炼丹的炉子,指了指从储物戒中抖出来一堆小山高的药材:“炼丹才是姐的主业,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她摆了摆手:“你就安心去吧,有我在,奶不死你。” 对面医修:?!同行啊。 君行谏不解,但君行谏表示尊重。 阳歌出鞘,婉若游龙的剑气穿透人潮,惊起一地余波。 “爹,你不要一开始就下狠手啊!”林因酒避闪不及,挨了君行谏一记剑气,捂住脱臼的胳膊往苏悯枝身后躲。聪明人当然是选择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上观战!君行谏敢对自己未来老婆痛下杀手,判他无妻徒刑!!! 君行谏眼底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在看见苏悯枝一剑破解那道攻击后莫名安下心来。 还好,没伤到。 “首席,请赐教。” 御剑宗的弟子一窝蜂涌了过来,剑影交错,君行谏从容不迫应对多方的攻击,已有未来一代剑尊的风范。 “我和你打!”紫衣少女一甩长鞭掀翻了北由鱼炼了一半的丹药。 烫红的丹炉缺了一脚倒在地上,溅出飞扬的火星子和一堆味道难闻的药渣子,四周刹那间就安静了。 紫衣少女不明所以,还欲开口。 被苏悯枝和林因酒齐齐捂住了嘴巴。 “姐,你以后就是我的姐,你要打就打,不要去丹炉啊!”小鱼可宝贝这个丹炉了,碰了这个丹炉等同于拽了老虎的胡须,林因酒现在只希望小鱼不要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她才练气!真顶不住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快我把保护罩开到最大!!!】 【宿主!!!我也想开啊!!!能量不够!!!】 “哥,要不你去哄哄。”颜昧抿唇,稍加思索后下定决心大义灭亲。 颜宿是合欢宗公认最漂亮的,撩姑娘一撩一个准。 哄个正在生气的小姑娘应该不在话下吧?! “小妹,你哥是长得好看,不是能靠脸挡灾。”颜宿放下琴,指尖拨弄琴弦将合欢宗的区域围了起来,弥漫起烟云将他们困在了狭小的空间中。 颜昧大为震惊:“哥,怎么把我们关笼子里了!” 要关也是关对面的那个人,把他们关进来做什么! “云笼成形后可与外界隔绝。”颜宿扶了下额头无奈道:“我们待在里面不被外界的打夺波及到。”他说得够直白了,正面对战不适合他们合欢宗的弟子,他甚至从没指望过能打赢对面两个杀神。 君行谏,他们这一辈名副其实的天才。 从小到大,每当这种比赛都得被长老拉出来唠叨一圈。 另外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凶起来比君行谏还狠。 他十分庆幸自己昨天在山门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然血淋淋跪在地上认栽的又该再添一人。 轰隆。 符纸满天飞散,所到之处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爆炸的威力在异火的加持下节节攀升。 炸得平坦的地面满是坑坑洼洼的窟窿。 君行谏举起阳歌剑抵挡,可这无异于蚍蜉撼树,北由鱼手里的爆炸符压根就没有上限,这边刚避完那边又炸了。 “大师兄,来这边!” 萧契用剑挡下了一道爆炸符的爆炸余波,踉跄闯入硝烟: “这边开了保护罩,是安全的!” 望向师弟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君行谏内心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用这般目光仰视云鼎宗的。 云鼎宗弟子抬了一辈子的头,终于还是低下了。 藏青色的衣袍在肆虐的狂风中翩动,北由鱼执着符纸。身后是爆炸燃起的烟花,一束并着一束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浓烟滚滚盖住了高照的艳阳,黑云压城,满目疮痍。 “打啊,怎么不打,我乐意奉陪的很啊。” 北由鱼追杀了沈花一路,沈花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蛊虫还没放出来就被烧死了。 鞭子一甩,爆炸符就丢了过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管你玩明的,还是玩阴的。 都是无解。 第17章 特训前来蹭个饭吧 “小鱼,你消气了吗” 林因酒伸手点了点北由鱼的脸,像只小河豚,气鼓鼓的。 “没事啦!”北由鱼爱不释手抱着新到手的丹炉子,要是她有鱼尾巴的话,恐怕能见到她高兴到狂甩尾巴。 “这么喜欢!?”林因酒觉得自己低估了小鱼对丹炉的喜爱程度了,她甚至在思考以后惹小鱼生气是不是能用一个炼丹炉哄好,这样她就不怂了。 其实到最后。 小鱼也没下重手。 只是将沈花吓得不轻。 沈花的那个二师兄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个紫色的炼丹炉,又是按着师妹的脑袋给小鱼赔礼道歉的,小鱼见到了漂亮的炼丹炉就离开眼睛,他们哄了半天不如送一个炼丹炉有效。 这事就算了结了。 “晚上的特训,小鱼就不能过来陪一陪我和小苏吗!?”林因酒泪眼婆娑,小鱼高兴了,现在难过的是他们了。因为全程下来大家都是被小鱼压着打的,所以云鼎宗宗主决定让自家大徒弟也滚去特训。 主角光环都逃不开特训的魔咒。 小鱼却逃啦! “据我所知,以往特训的地点会设在云鼎宗的封魔塔。”字面意思,封魔塔就是为了镇压魔族建设的,分为一至九层,一层到三层镇压着魔兽,往上镇压的就是魔族修士,亦或者是魔族的重要人物。 特训只开放一至三层。 不出意外的话。 那肯定要出意外了。 “封魔塔里有千奇百怪的魔兽,长得很恐怖诶,人家怕怕嘛~”林因酒环住了北由鱼的脖颈,腻歪撒娇:“小鱼~宝宝~” 北由鱼:……同事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她把林因酒脑袋往外推了推,深深叹了一口气:“陪,舍命陪君子。” 再不陪,林因酒能恶心死她。 云鼎宗食堂。 林因酒挽着北由鱼去干饭。 食堂里多为未辟谷的练气弟子,因此当北由鱼一个金丹修士出现食堂中,原本埋头干饭的弟子纷纷抬起头,朝她们抛开好奇的目光。 “小鱼,我要吃肉!” “知道了。” 北由鱼财大气粗直接把食堂的荤菜全点了遍,随手一花就是上百枚灵石。 “爱死你了!”林因酒盯着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荤菜,馋得咽了咽口水。 “我点了串,你吃不吃!?”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放在修仙界也适用。云鼎宗的食堂没做?那就用灵石砸呗,砸的灵石够多就什么都有了。 “吃啊!可惜这里没胡椒,要不然吃的更有滋味了!”林因酒感慨,就见北由鱼挑挑拣拣拿出一个灰色的瓶子,她把瓶子扔给了林因酒,勾起唇角:“闻闻看?!” 她找的胡椒粉平替! 林因酒狗腿地凑了过来:“小鱼你储物戒是百宝袋吧,什么东西都有!” 能随时随地掏出一张床一张椅子各种调味品的女人,她真的很好奇储物戒里还藏了什么宝贝。 北由鱼摘下储物戒: “这么好奇,借你观摩观摩。” 林因酒点头如捣蒜:“看!” 储物戒里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街的两侧整齐排列着两行屋子,左侧的几间屋子是专门用来堆放药材的库房。右边则是用于收纳生活用品的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厨房,堆满家具的卧房,琳琅满目的藏品阁,好几间空置的屋子。 最震撼的是什么! 这些建筑是建在灵石山上的! 钱啊,满满都是钱啊! “我现在转修炼器行吗!?”她一直都知道小鱼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啊!林因酒要是有这么多钱,一定会藏着掖着绝对不会让人看见的!每天躺在钱铺成的床上,做梦能被自己笑醒。 “不行哦。” 北由鱼咬下一块烤肉:“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当你的剑修去吧。” “噫,我会吃软饭的。”抱住小鱼和小苏两条金大腿,面子这种东西吧,不如几块灵石来得实在。 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在北由鱼眼中养林因酒和养大黄没差。 【宿主,外面来了好多人,参赛选手大部分都来了,男女主也在。】 【谁狗鼻子这么灵!我和小鱼在吃烧烤呢,不会又来约架吧。】 【呃……应该不是?可能是你们这边味道太香了,来蹭饭的?】 【?!他们不修仙了啊?】 【修仙又不是闻不到味道。】特别是在云鼎宗饭菜常年淡成狗的地方,能尝到点咸腌肉都得过年了。 【我忽然觉得这些人过得好惨。】 【人家修道那是真清修,哪像你和小鱼天天大鱼大肉,从来不积功德。】 【小鱼积功德的用处不大吧。】别人攒功德是为了少劈几道天雷好渡劫,天雷劈小鱼那是只多不少的。 废墟没有再塌的余地了。 “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吵!?”金丹的神识可以感知到食堂外的动静,北由鱼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争论,放下筷子。 “估计是烧烤的味太香了,有些人禁不住诱惑呗。”林因酒猛嘬了口沾满胡椒粉和醋的烤鱼,饕足地拍了拍肚子:“好吃!” “喊进来一块吃吧。” 北由鱼往碗里夹了块烤鸡翅。 金品拍卖行出品的优质爆炸符,威力强悍,她又没正儿八经学过这么丢符,都是一把一把洒的,会不会一不注意就痛伤我方队友。 说真,没考虑过。 有点良心,但不多。 练气小弟子去上晚课了,云鼎宗的食堂却意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哥,这个好吃你快尝尝!”颜昧鬼鬼祟祟捞了一把烤酥皮的小鱼干,给颜宿一人分了一半吃。 萧契在帮白怜青争夺半只烤鸭的所有权,君行谏和苏悯枝达成共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默默干饭。 “那个,早上对不起……” 沈花抓住了北由鱼的手腕子,北由鱼回头看了她一眼,遂而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事我也有错。”她得承认这件事掺杂了些泄愤的私人情绪。 “抱歉。” 沈花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北由鱼:妹子,你话题跨度有点大。 她僵硬了笑了笑:“对” “不打不相识……” 她和在场所有人都是不打不相识。 “那你……可以再给我点那个叫做胡椒粉的东西吗”沈花羞涩开口。 北由鱼:…… “给你。”北由鱼取出瓶没打开过的平替胡椒粉,递给了沈花。 沈花向她二师兄高兴地炫耀。 北由鱼看向这群人跟二傻子一样闹腾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修仙是会降智吗。 趴在北由鱼脑袋上梦魇尸傀嚼吧嚼吧一块肥嫩多汁的羊肉,发觉北由鱼站在原地石化,好奇发问:“汝在看什么。” 北由鱼:“看修仙界的未来。” “他们天赋都挺好的。” 北由鱼:“但是脑子都不大聪明,” “那汝聪明吗?” 北由鱼:“我要是聪明人就不会和这群傻子玩在一起……” “……” “汝真棒。” 第18章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 大殿中烛火通明。 荀逢处理完政务,风尘仆仆赶回来只为见上北川韫一面。 “师叔……”上百岁的人了,看见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直接红了眼眶。 帝尊死了多久。 师叔就消失了多久。 荀逢不是没找过北川韫。 他找了。 可师叔就如同凭空蒸发了般,将修仙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未能寻到师叔的一点踪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荀逢一连嘀咕了好几声。师父走了,师兄师姐们飞升的飞升,他只剩下师叔这一个亲人了。 相顾无言。 “诶呦喂,说话呀,老朽这一把老骨头都看不下去了。” 金色的光芒从大殿外照了进来,虚影幻化成一个鹤发童颜,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头朝北川韫打了个招呼:“诶呦,北仙君你闺女长得可真可爱,就不能借老朽带回问心峰养个几日!?” 荀逢顿时五雷轰顶,师叔不道而别的这些年是去成亲生子! 那帝尊呢,帝尊怎么办啊……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荀逢一边希望北川韫能放下帝尊的感情往前,可一边又希望北川韫能永远守着帝尊,这样至少他在修仙界不是孑然一身。 “宗主你在想什么啊!” 老头笑道: “小道友是北仙君和帝尊的孩子。” 荀逢:……?他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北川韫,没错啊,师叔是男的。 可帝尊也是男的啊……? 那是他师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帝尊神通广大,用血温养一个孩子出来不是简简单单吗,小孩子多可爱,白白嫩嫩的,长相又像帝尊,这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呢。”老头敲了下拐杖: “北仙君可得看紧点,孩子漂亮,可别一个不注意就被狼叼回狼窝咯。” 荀逢愣怔在原地,这么长一段话他只听进去了五个字,长得像帝尊。 他向北川韫拱了拱袖子:“师叔……可否让我见一面。”语气慌忙而又恳切。 荀逢下定决心,师父的孩子,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保护好的,他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了……。 北川韫微不可察叹息了声: “五年,最迟五年,你替我看好她。” 五年时间,对修士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十六岁金丹的北由鱼,五年时间足够她长大了。 “师叔……你又要离开了吗。”荀逢苦笑了几声。北川韫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自己看在这是他和帝尊孩子的份上,好好保护好这孩子,不要让这孩子受伤。 师叔……放不下帝尊。 帝尊的神魂召不回来,他不会独活。 北川韫没吭声,算是默认。 “宗主,特训已在封魔塔中安排好,可要前去过目。”云鼎宗弟子进殿通报,递上一本记录特训修士的名册。 北由鱼……荀逢指尖按最末页的最后一个名字,莫名有种预感,就是这孩子。 荀逢皱了下眉头,过去他从未觉得进封魔塔有何不妥。轮到君行谏这辈的孩子们过得太安定了,不多蹉跎,恐怕日后难以抵御魔族入侵,修仙界动乱。 可这是帝尊的孩子。 他怕出了什么意外。 他对不起师叔。 对不起帝尊。 “宗主多虑了,老朽与明老会在封魔塔前守着孩子们。”老头笑呵呵:“就是不知道老朽和明老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能不能入的了小道友的眼。”骨龄才十六便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没办法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那就拜托陈老了,若封魔塔有任何异动可随时喊我,再不济,让行谏和萧契那两个小子多关照好这孩子。” “宗主可有看今日的比练。”陈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折了起来。 “未曾……可是出了何事?”不会这孩子受欺负了吧,荀逢想到之不免又生了几分担忧,云鼎宗的弟子比试起来下手都没轻没重的,莫不是伤到她了。 “你让弟子无事勿去招惹她。”北川韫干咳了声敛去眼眸中的异色,北由鱼虽不喜练剑但到底继承了他和衡之的血脉,有些东西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想学。 等何日愿意学了。 只怕是,他也拦不住。 “宗主有所不知啊,小道友是唯一在比练中胜出的,本无需进封魔塔。”陈老回想起各大门派的弟子集体上书,要求小道友一起进封魔塔陪练就觉得好笑。 少年轻狂啊,真好。 “她是赢了行谏的那个孩子啊。”荀逢略微有些讶然,可转念一想这是帝尊和师叔的孩子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不是吗,十六岁就金丹了,老朽也没想到啊……磨一磨那些臭小子的性子也是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然真以为自己修仙界第一。” …… 封魔塔在云鼎宗的一座单独出来的山峰上。 进塔的路只有条石子小径。 北由鱼跟大部队往那座山峰上走,两侧是黑漆漆的山林,除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个问题,你们剑修不能御剑飞行吗?”别的修士就罢了,御剑飞行是剑修的必修课,会飞为什么不飞。 “坏女人,当然是怕惊扰到封魔塔里的魔物……”白怜青小声回答,规矩是历代云鼎宗宗主立下的,云鼎宗弟子从入门起就需要将几本厚的门规倒背如流,背不出来就要被罚去思过崖关禁闭。 惊扰到,魔物。 妹子,你这几个字连起来怎么这么荒谬。 “我们不是进封魔塔训练的吗?”他们进去打魔兽不是惊扰,敢情御剑飞行偷个懒就是惊扰了!?有点不对劲,再看一眼。 “小鱼小鱼快点问我,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因酒举手。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木板,用尖锐的石头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座潦草的封魔塔赫然就出现在板面上。 她手指点在封魔塔的最高层。 “其实是前几任云鼎宗宗主在封魔塔的最高层布下了结界,我们一不小心飞过头撞上结界,啪嗒,坠机啦!” “有病吧,谁能傻成这样。”萧契不屑,御剑飞行还能飞过头,干脆直接从引气入体开始学起吧! 北由鱼:......好的。 她有理由怀疑,林因酒会是最容易坠机的那个。 第19章 亲遍修仙界的漂亮美人 皓月当空。 明老清点满人数,正声厉色:“封魔塔只对你们开放三层,三层往上乃是封魔塔的禁地,非令不得前往。” 我和陈长老会在封魔塔外守着你们。” “有任何问题捏碎手中的令牌,你们会被传送出封魔塔。” 封魔塔大门敞开,北由鱼和林因酒是一道进去的。 “好刺激,跟鬼屋探险一样!”林因酒穿越前就爱玩,每年研究所会给她安排几天公费旅游,她全花在密室逃脱和剧本杀上了。 两个现代人搁一块的话题就多了,北由鱼指了指前面吊着的一块飘逸的白布,感慨道:“阿酒,我支持你!上,掀开它。” 有概率被魔物贴脸杀吓一大跳。 “No!No!No!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林因酒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们在做什么啊!?”沈花好奇地探出头来,少年人的恩恩怨怨没有一顿饭消泯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我们在打赌那块白布后来有没有东西呢。” 林因酒抬了抬下巴,回道:“要不要加入我们一块猜!?”沈花是南疆的,四舍五入就是南方的,再四舍五入下她们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老乡。 沈花:“来!” “我猜背后没东西!” 颜昧鬼魅般飘了过来:“奴家猜背后有鬼哦~” “来,你来掀。”北由鱼抓住颜昧的手腕,颜昧欲拒还迎推搡了下对方的肩膀娇嗔道:“讨厌啦死鬼~奴家不要啦。” 妈妈,有脏东西!!! 北由鱼眼睛瞬间就清澈了:“你们合欢宗教这个?......”虽然合欢宗从各种方面讲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吧,但好歹是前几的宗门,思想简直比她和林因酒两个现代人还开放啊。 “你不要对她下手呀~冲我来!”林因酒贴了上去,对着颜昧的一张漂亮脸蛋就是一顿猛嘬,吓得颜昧大惊失色,愣在了原地。 对不起,她的误会,现在是她的思想不开放了。 林因酒比她开放多了! “你们怎么亲上了!?”沈花脑子没转过弯来,思考人生。二师兄和她说只有成过亲的夫妻才能亲亲,合欢宗弟子不是不能成亲吗,难不成颜昧要违背门规和林因酒私奔!? “哥,救我,有变态啊!”她不干净啦!!!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封魔塔一层中回荡。 听到颜昧呼救的颜宿:这是他能救的吗?…… 林因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逛了圈,把封魔塔里认识的女修雨露均沾全亲了遍,总结出了个规律,除了小苏愿意让她贴贴,其它人都不愿意让她贴!特别是白怜青,亲她一口跟颜昧一样鬼哭狼嚎。 “小鱼,贴贴!”林因酒眼睛亮亮地抱了上来。 北由鱼朝她笑了笑:“我们太熟了,不合适。”兄弟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怎么感觉小鱼怪嫌弃我的。】 【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肯定是真话。】 【你把感觉去掉,小鱼就是在嫌弃你。】 【那咋了,我在国外读研的时候舍友天天挨我亲亲,没事哒,等她们习惯我亲亲就好,天呐,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相信我总有一天能打动小鱼的心,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北由鱼:连夜爬上崆峒山。 沈花恼羞成怒,指着林因酒的鼻子就骂: “你别想,我不会屈从的。” 三秒钟,如何引起各大门派亲传女修弟子公怒。 林因酒可以专门开个班了。 北由鱼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因酒:“去掀布。” “好啦好啦,我去就我去。”吓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鬼屋探险不制造点灵异事件有什么好玩的。 林因酒揪着白布的一角,背着身子把布扯了下来。 世界突然安静。 “咋了。”她有点心虚,望向北由鱼:“小鱼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北由鱼神色晦暗不明:“我也胆子小,你回头看看。” 【宿主,我也建议你回头看看。】 林因酒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后边眯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林因酒拔腿就逃到了北由鱼身后。 白布下吊着半具尸骸。 为什么说是半具,尸骸的下半身已经被蠕虫苍蝇啃噬干净了,脖颈中的骨头吊了这么久早断了,只剩下皮肤在拉扯着头身的衔接部位。 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张开的嘴巴边留下一行干涸的血迹。 “你都修仙了,躲什么。” 北由鱼用异火把尸骸烧了,连同尸骸身上爬满的蠕虫。 林因酒扶着墙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不行。 “没见过死人吗,这么震惊?”沈花毫不留情面嘲笑:“在我们南疆有一个专门埋死人的洞,修士的尸体会丢进洞里成为蛊虫的养料,这样养出来的蛊虫不仅会乖乖听主人的话,处理尸骸还从不留痕。” 林因酒:更恶心了……别说了。 “就不能死体面点吗……”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啊,用福尔马林泡一泡装成一罐子不香吗!?就凭借这些俊男靓女的颜值当个等身手办,搁家里一摆,无聊的时候看一眼,多漂亮啊。 搞这么恶心做什么,吓到她有什么好处吗。 “弟子令牌……?” 异火烧尽,北由鱼从骨头渣子里捡起了块精铁令牌。 和早年她拿的那块是一样的材质。 御剑宗,袁叁。 这个名字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将令牌转了一面,伸手去摸令牌上的纹理。 金品拍卖会的管事告诉她。御剑宗会在令牌的背面刻上所属修士的名字和御剑宗的宗徽,时间久了,虽然令牌会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但细细摸下来还是能分辨上头的名字。 袁叁!? 北由鱼不可置信又摸了一遍纹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仍是那两个字。 袁叁。 “小鱼,没事吧。” 林因酒见北由鱼脸色难看,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事……”北由鱼摇了摇脑袋,不动声色将令牌收入囊中。 八年前的事不是巧合,看来她得出去好好查查了。 为什么世界上有两个来自御剑宗的袁叁。 一个在八年前死在了无望宗。 另一个则是死在了封魔塔。 不过,这是封魔塔! 北由鱼瞳孔骤缩,似意识到了什么。 寻常门派的弟子为何会死在封魔塔中!? 第20章 画风清奇 “你问我封魔塔之前有没有死过人!?” “不可能啊,我记事起就是在云鼎宗长大的,从来没听老一辈人说过封魔塔里死了哪家的弟子,而且我们离开后,封魔塔里的魔兽也会将尸体吃干净,压根不会让我们瞧见。” 萧契费解,哪家弟子死在封魔塔里是云鼎宗的责任。 要真有,早在云鼎宗传得沸沸扬扬了。 “行,我知道了。” 北由鱼问完顺手处理了只魔兽。 她在封魔塔第三层。 再往上就是禁区了。 除去进塔后的一块白布,封魔塔真的是干净的可怕,刚杀完一只魔兽,它的同类就跑出去把尸体叼去吃了。 北由鱼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什么一具高度腐烂,身上爬满蠕虫的尸体,能安然无恙在封魔塔中保留这么久,而且身上没有难闻的尸臭。 身上还挂着一块和八年前闯入无望宗的那人一模一样的弟子令牌。 这太奇怪了。 “救命,啊啊啊啊!”林因酒的呼救声打断了北由鱼的思绪,她循声望去,胳膊宽的触须正在追着林因酒跑。 林因酒胡乱用剑扫开,触须却如同被激怒了一般,攻击得愈发猛烈。 苏悯枝绕到了魔兽身后,趁其不备用剑划开了魔兽的脖颈。 “小心!” 濒死的魔兽扑到了苏悯枝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飞驰的剑气应声而至,硬生生将濒死的魔兽削成了半截。 “没事吧……”君行谏伸手想去扶一把苏悯枝,苏悯枝只是礼貌的笑了笑,站起了身子拉远的距离:“多谢仙君相救……” “不要碰我的行谏哥哥!”白怜青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君行谏碰到苏悯枝衣角的手背。 君行谏不动声色皱了下眉,余光瞥了眼无奈苦笑的萧契。 颜昧和沈花在一旁拍手叫好,颜宿和沈花二师兄在交流带孩子的心得。 御剑宗的从进封魔塔就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起来了。 真的在兢兢业业杀魔兽的是行医门的那几个医修,举着长针在一点点刮痧,看起来没啥伤害,实际上真没伤害,再过几个时辰都不一定把指甲盖刮下来。 魔兽都快睡着了。 北由鱼:……这些人没救了。 杀个魔兽磨磨唧唧的。 明明想摆烂的是她啊!你们好歹是每个门派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怎么跟着她一块摆烂了,这可不兴学啊! 她能怎么办。 她能跟着一块摆烂呗。 北由鱼搞了碟瓜子坐在板凳上看苏悯枝君行谏和白怜青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哦不对,加上萧契和林因酒,这段关系已经不能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来形容其混乱的关系了。 素材都能开好几本书了: 《修仙界不为人知的二三事,震惊!云鼎宗首席竟然爱上了不知名门派的清冷女修,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霸道林总和她的三千后宫》 “滚远点,别打扰姐看戏。”北由鱼甩了甩手用异火又烧死了只魔兽,魔兽当场人间蒸发,给几个拼了命都没杀死魔兽的弟子看傻眼了。 “仙子,可否搭把手……?”行医门的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北由鱼看他们这刮痧刮挺累的,添了一把火把那只魔兽烧到只剩半口气,朝行医门的小弟子抬了抬下颚: “去补一刀。” 没事,医修重在参与。 “多谢……多谢仙子……您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可以……来找我。”行医门的小弟子低着脑袋,说话结结巴巴的:“我叫做季宁安,仙子……” “放轻松,你要呼不上气了。”北由鱼放柔了声音。少年长得很可爱,像是她从前跟阿婆一起去动物园看见的小松鼠,腮帮子鼓鼓的,脑袋毛茸茸。 “仙子……那我先过去啦……”季宁安揣着手手,如同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朋友。北由鱼觉得这时候就该拿出一把糖奖励听话的小朋友,这么想着,她真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块晶莹剔透的糖果,放在了季宁安的掌心里: “拿去吃吧。” 萌呐,萌呐。 她目送季宁安脚步轻快地离开,转头对上了张欠揍的脸,林因酒用一种被夫君抛弃的糟粕妻眼神盯着她,阴阳怪气: “我的糖呢!?” “我也要吃!!!” 北由鱼真想一拳揍过去,气笑了: “蛀牙的人吃什么糖!?你有能耐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爬到的房间喊牙疼,怎么疼不死你啊!” “我不管,人家也要嘛!”林因酒假惺惺哭了出来。 【宿主,你可以不要再哭吗,你吵到我耳朵了。】 【你个人工智能哪来的耳朵!?】 【宿主,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在国外读研的几年是不是把脑子读坏了,我没有听觉系统是怎么听见你说话的!?连蒙带猜吗!?你又没给我加唇语的功能。】 【瞎说,我那是在锻炼你的自我学习能力!!!!你看,你现在不就产生了人类的情绪波动吗!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可以自我更新换代啦!】 系统:狗……还是你狗。 “糖没有了,嗑瓜子吧。” 北由鱼丢给她几颗瓜子。 “终究是臣妾错付啊!”林因酒捧着掌心里的几颗瓜子嘟囔,就这点瓜子还不够她喂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呢。 “别吵,我在想御剑宗那群人藏哪去了。”这门派真有意思,有个疑似他们宗的弟子吊在大门口扮演晴天娃娃,这些人还敢在封魔塔里玩捉迷藏。 真不怕玩着玩着一起给吊上去。 “其实我觉得这些除了我们俩和小苏没一个正常的。”林因酒拍了拍手掌抖掉了瓜子壳,不在意道:“我们仨是头回进封魔塔,你看君行谏那几个在云鼎宗土生土长的都不知道来封魔塔几回了,走在我们前面的为什么没看见塔里多了块白布!?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奇怪吧” 本不该出现在封魔塔的东西出现在了封魔塔里。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奇怪吧。 怎么这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个猜测。” 林因酒:“你讲。” 北由鱼掰着林因酒的脑袋转到了向上的台阶: “我猜他们去楼上了。” 第21章 坏了,遇到鬼打墙了。 “我们要上楼找吗?” 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人身安全。三层往上就是魔修了,战五渣恐怕打不动啊。 “去不,我们为什么要去。”北由鱼回道。御剑宗总不能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她真想调查些什么可以用别的身份进宗调查,没必要问几个说话不知是真是假的弟子。 “小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林因酒都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了,燃起的斗志被对方一句话浇得干干净净,她叹了口气:“看来我和封魔塔里的宝贝无缘咯。” “要拿也是小苏和君行谏去拿,和我们俩路人有什么关系。” 至少按照林因酒讲得剧情来看,剧情并没有偏轨。 男主喜欢上了女主,北川韫依旧在为了复活老婆而奋斗,虽然她和林因酒的出现让其设定出现了偏差,女主短暂拜到了反派门下,但这不影响之后的剧情进行。 北川韫不会养徒弟的,无望宗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苏悯枝依旧会在比武大会后拜入云鼎宗。 那她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改变剧情?阻止北川韫毁灭修仙界然后闯入九重渊放出帝尊的神识,亦或者是和林因酒找回现实的办法……她回去又能做什么?读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碌碌无为的人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真是深奥的问题。 想了和没想一样。 不如炼几炉丹卖钱。 林因酒往背后一仰,枕在胳膊上: “小鱼不要凡尔赛啊,你是路人那我算什么,草履虫吗!?身上流着是帝尊和北川韫的血脉,这超酷的好吧。” “要是我啊!我出门就是帝尊和北川韫是我爹!后台这么大,谁敢搞我,我分分钟送那个人下地府!” 北由鱼沉默:…… “我宁愿相信大黄。”都比相信北川韫这个恋爱脑靠谱。 林因酒点了点头:“确实,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那兄弟的原型是条狗。”她还纳闷长得挺俊的一小伙子怎么就喜欢满地打滚叼飞盘呢,原来本来就是修狗啊。 …… “小鱼,你有没有觉得这太安静了。” “是这样的。” “他们人呢!?” “……”坏菜了,感觉出事了。 北由鱼爬了起来,捏碎了传送令牌。 好的,没反应。果然不能指望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永远没有信号的手机,要它何用啊! “走,先下楼。”不管有没有人,保险起见先出封魔塔。 【喂喂喂……!?系统你不在吗。】 【……】 林因酒欲哭无泪:“小鱼,我联系不上系统了!”不该的啊!明明在无相镇遇上梦魇尸傀的时候还能正常使用的。 没有系统她心慌啊! “没事……起来。” 北由鱼燃起异火照明,拽住了林因酒的胳膊下到封魔塔二层。封魔塔上下层的衔接是不算宽敞的过道,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颠簸难行。 “小鱼,地方不对!?”林因酒捡起地上的瓜子壳,这是她吃的!所以她们跑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转! 不可能啊! 她和小鱼又不是闭着眼走的。 北由鱼用斧头在墙壁上做了个标志。 和林因酒沿着墙壁又走了一遍原来的路线,结局不出所料,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鬼打墙……?” 修仙了还能见鬼!? “会不会是幻觉啊……”林因酒打了个寒颤紧紧握住了北由鱼的手,害怕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反复念叨着:“相信唯物主义相信唯物主义,科学至上科学至上……” 幻觉……她碰了下头发间簪的东西。 没动静。 那没办法了,只能开炸了。 果然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北由鱼点了一大把爆炸符,数十张爆炸符同时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贯彻了整个密闭的封魔塔。 花花绿绿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林因酒忽然没那么害怕了:“小鱼老大,我要追随你一辈………啊啊啊啊!有鬼啊。” 地板被炸出了一条裂缝,枯朽变形的手从缝隙中缓缓探了出来。 北由鱼:……姐,你修仙了。 “你退后点,我想整点好玩的。”北由鱼随手从储物戒抓了把药材,也不管药材的属性了,融进异火烧在了地上。 她驱使异火覆盖了那东西,就跟平时炼丹一样,认真把控异火的温度,但今天的药材不是一般的难烧,烧了半天还在异火中扭曲挣扎。 “小鱼,这能烧吗……?”林因酒又怕又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眼异火中烫翻腾的玩意:“这炼出来的真能吃啊……?” 小东西长挺别致的。 “想什么,烧来玩的。”自从打了遍梦魇尸傀,她现在看见什么新奇玩意都想搞来炼丹,成不成功无所谓,这又不是她自个的地盘,而且封魔塔应该挺耐炸的。 “怎么还有股烤肉的香味……”林因酒下颚抵在北由鱼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那只手在异火中融化,逐渐凝结成了一颗黑不溜秋的丹丸。 “成了……?“真的假的,这么离谱的配方都能炼出丹来,天下还有什么是不能炼丹的。 北由鱼将丹丸拢进掌中,研究起了手爬出来的那个地缝,衡量从这里跳下去能逃出封魔塔的可能性。 “要不丢块石头测试下!?”测量深度的最好办法就是丢块石头听响,林因酒捡了块碎石丢进地缝中。 她们能清晰听见碎石下坠的风声。 可一直过了许久。 碎石都未砸到地面。 北由鱼走过前三层,封魔塔前三层加起来统共不过十几米,正常情况下,碎石应当很快就能砸到地板上。 十几米的高度,不至于听不见。 咚。 林因酒忽然觉有什么蹭着她的胳膊肘掉在了地上,她低头一看,正是她方才丢进地缝中的碎石! 碎石明明是往下丢的,可又为什么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北由鱼为了验证猜想,往向上的台阶丢去一块石头,林因酒站在原地不动,却听见有声音从二层传来。 咚。 砸在了她的脚边。 第22章 小黑屋自闭ing “我明白了。” 北由鱼走回林因酒身边:“四层和三层实际上是一个循环空间,空间的各个方向相通,我们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就是她们现在的位置。 循环空间。林因酒默了片刻: “我们是不是把关键道具烧了……” 那只手似乎是空间内除她们外存在的唯一活物,哦,现在已经成丹了。 “我们没在玩密室逃脱……”北由鱼拍了拍林因酒:“这就好比通缉对象给杀手留了把开门的钥匙,躺平让杀手来杀。”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关人的那个,肯定会将出去的钥匙线索提前销毁干净,怎么可能还留在案发现场等人来找。 有病啊。 “我们总不可能困在这了吧!”林因酒颓废地蹲在了地上,用碎石在地板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关进封魔塔的第一天…… 北由鱼:……倒也不必。 “我储物戒有民间的爱情话本子还有剑修的功法,你想看哪个……?” “话本!” “好的。” 搬都搬了,北由鱼干脆把家具一起放出来清灰,阴森的封魔塔就这样被她布置成了温馨的小家。 点上烛台,摇曳的灯火照亮了案牍的一侧,笔墨纸砚,堆叠在一块儿的话本处处彰显着生活的气息。 挺好,起码台阶是通风的。 虽然大概率不是什么正常的风,也不知道修士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小鱼你怎么还看帝尊和北川韫的话本子啊,不行,笑疯了……我去。”林因酒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册话本。 书名叫着:《帝尊囚禁师弟了之后竟想娶他为妻。》 北由鱼:神经…… 她买书都是一柜一柜买的,手头上的几本没看完,平日忙着炼丹,更没功夫去整理多余的话本子,索性堆在储物戒子里积灰。 怎么知道还有写北川韫的。 要放在当年,她高低能吃一口北川韫这种偏执恋爱脑的人设,现在只要一想到北川韫这种人会跟他老婆撒娇,就觉得哪哪都奇怪。 还得是距离产生美啊…… “我去煮饭,你别笑太大声。” “好哒,小鱼宝宝。” 林因酒乖巧闭嘴。 …… 台阶上架了口锅,北由鱼打着哈欠往锅底添了木材。 锅里的水热沸腾了,她掰了几瓣菜叶子下了团面。 搅合搅合,煮软了就捞进碗中。 山珍海味吃惯了煮点清淡的也不错,毕竟厨艺有限,工序再复杂点她能熬出一锅黑暗料理来。 “来吃饭。” 北由鱼给林因酒盛了一碗,刚招手,林因酒就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 林因酒喝了口汤,感慨道:“我们俩好像在养老啊。”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养老生活啊,吃了睡睡了吃,搞点业余小爱好,当然,如果有手机的和网络的话,她真能在这待一辈子! 夏天不用开空调就很凉快! “谁刚才还蹲在地上爱哭不哭的。”北由鱼懒得说,封闭的空间待久了人迟早是要疯的,时间问题罢了,还是得想出去的办法。 “会哭的孩子有人哄!林因酒颇为得意地敲了下碗的边缘,汤都喝到底了,就差连碗一起吃下去:“小鱼宝宝亲手给我煮的面诶,香香,还要要。” “你上辈子是饕餮吧……”北由鱼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林因酒:“吃,撑不死你。” “嘿嘿,这点东西我都吃不饱呢。”林因酒狼吞虎咽又吃下一碗,活像是饿死鬼投胎,舒舒坦坦打了个饱嗝,脑子终于开始转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点,在原剧情其实是有长老接他们出封魔塔的,哦对了。就是那个审讯堂的明长老。” 他们特训的过程中封魔塔的大门会关上。 等特训结束,长老会再重新开启封魔塔。 亦或者是用传送令牌离开。 “过去带队的一直都是明长老,另外一个陈长老是谁,我没印象。” 整个剧情的视角到底是围绕男女主展开的,云鼎宗看上去是主角团所属的宗门,但也没详细到路人炮灰等角色,连姓名都未提及更遑论是长相外貌了。 “会不会是审讯堂出现的那个?” 北由鱼不认识,但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认识北川韫的。 认识北川韫所以认识她,说得过去。 “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鱼原本身份藏得好好的,他几句话就把我们老底给揭了,就差把你是北川韫的孩子光明正大说出来了。”林因酒摇了摇头,嫌弃地咦了声:“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若是无法改变北川韫的结局。 岂不是将小鱼推上风口浪尖!? 不安好心啊。 “他和老登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知道,但假设他想搞我,脑子聪明点都不会让我在明面上搞……”身为云鼎宗的长老,她和林因酒在封魔塔里出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做局做得要明显了,经不起深查。 北由鱼将两块御剑宗弟子令牌整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她还是觉得此事和御剑宗有联系。 从八年前的闯入无望宗地界的修士,到封魔塔前吊的尸体,再到以张戊盛为首的御剑宗弟子离奇失踪。 她能肯定这绝非巧合。 但零零碎碎的线索却无法拼凑在一起。 太混乱了。 “真不记得御剑宗出过什么事情……” 御剑宗要是清清白白,她能生吞好几个北川韫。 “如果按主角的视角来看,御剑宗就是来滥竽充数的。” “比又比不过云鼎宗,门派规模却又比别的小门小派来得大,要不是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强撑着门面,估计早掉下老五的宝座咯。” “专门刷新炮灰提供打脸服务的地方。”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姓张的不是挨小鱼一顿揍……现在见了你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呐。” “张戊盛像是推出打掩护的幌子,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北由鱼扶了下额头理了理思绪:“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御剑宗背后的势力和魔族有染……?” 不然凭什么他们来封魔塔跟回家了一样。 第23章 爱钱不爱人 “请问你可以别笑了吗……” 北由鱼从被窝探出脑袋,一把薅过林因酒正捧着的话本子,瞄了几眼,默默放回对方的手里: “……” 沉默声震耳欲聋,没人告诉她修仙界的话本写得这么活色生香。 “这才是成年人应该看的!”林因酒啧了啧嘴,点评了起来:“看看这话本里写的北川韫多娇啊,帝尊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打个金笼子,折了翅膀当成囚禁在家里的金丝雀……天呐,香啊!” 请求中拟中!? “北川韫!?” 北由鱼用手比划了下:“那么一大只就水灵灵关进笼子了。” “每天睁开眼就能抱到帝尊,这是强制爱还是奖励他啊……”北由鱼都不敢想象北川韫会是多开朗的一小伙子。 “嘶,小鱼不会没谈过恋爱吧。”林因酒想象了下继承了北川韫血脉的小鱼去某个人死心塌地的模样,咦惹,好恐怖。 “没谈过,上辈子刚高考完就死了。”北由鱼轻踹了林因酒一脚,开玩笑调侃道:“怎么,你还谈过恋爱?”没谈过,但是爱吃瓜。 “谈过啊!还谈过好几段‘’林因酒叉腰自豪道:“我们团队开放的恋爱模拟器,可牛逼了,你想谈什么样的就谈什么样的,不喜欢就删掉程序再开个新的,提供一切恋爱的情绪价值。” “你这和纸片人谈有什么区别……” “好问题,可是在我眼里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纸片人呀!”林因酒眯起了眼睛,合上了话本:“在穿越之前,我从未想象过三千世界真的存在着一个这样的地方,满足我对修仙的所有想象。” “告诉你个秘密。”林因酒压低声音,让北由鱼凑了过来:“没穿越之前我还买过北川韫的周边,可萌啦!一直摆在研究所的工位上” “辟邪神器啊……”北由鱼欲言又止。 林因酒捏了捏北由鱼的脸,亲昵道:“小鱼宝宝长得也萌,我以后只买小鱼宝宝的周边,买一排摆在床头!” 北由鱼只要一想到林因酒的床头摆了一排她的脸,就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她自以为凶神恶煞地拍开林因酒的手:“不准摆我的!” “我不要,我就要摆一排气鼓鼓的小河豚。” 气鼓鼓的北由鱼,萌呐,简直幻视小河豚。 “摆一排河豚还不如摆一排苏悯枝的周边。”北由鱼支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移开的目光:“小苏对你有意思怎么办。”苏悯枝对林因酒的感觉很微妙,北由鱼不清楚这种微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但苏悯枝总是格外纵容林因酒冒昧的举动,却不生气。 可林因酒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迟早是要回去的。 “你八卦我的事啊——!”林因酒瞪圆的眼睛: “谁,小苏!?”她怎么不知道苏悯枝对她有意思吗,苏悯枝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啊喂,下凡渡劫就是为了男主而来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喜欢和漂亮美人贴贴,真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海王啊。 “对啊,苏悯枝。”北由鱼认真分析:“你仔细回想一下啊,你亲了那么多人只有小苏没嫌弃你,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苏悯枝都不嫌弃林因酒的口水,反正她是觉得口水里细菌多,脏。 “不要啊——我纯口嗨,真让我谈恋爱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读到了博士毕业进了研究所,我的编制还在那边呢!”真要林因酒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回到现实啊,那边还有她的亲朋好友,工作事业,真要她割舍下这些是完全不可能的啊。 “好的,瞎扯半天不如快想办法出去。”真和魔族牵连上关系,那涉及的范围可就大了,她们要先确定自己被关在是不是魔族所为,其次确认魔族关她们的目的是什么,然后离开这里。 “要不然我琢磨几张传送符出来吧”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干了大半辈子研究了应该不会真遇上职业的滑铁卢吧,上次在无相镇画的封印阵没来得及用上,被云鼎宗的小屁孩嘲笑半天,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你认真的吗?”北由鱼搬出如山高的书籍,深吸了一口气:“宝,我就等你这句话了!”知道她为什么不学画符吗!因为这些书堪比她当年高考物理的压轴题,入门的知识点就比她高中三年学得还厚啊!三年,她整整三年没把那些玩意吃透,现在学个炼丹已经是脑容量的极限了! 脑子好疼,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你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我学画符的!?”原来小鱼和她插科打诨半天不是在加深她们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而是有利所图的,这几个月的感情总归是错付了,渣女,玩弄完她的感情就丢! 北由鱼理所当然道:“你不能压榨未成年!”她上辈子只活到十七岁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呢,这辈子也才十六岁,只要她咬定自己是未成年,那她就是未成年! “我现在也没成年啊!”林因酒凝噎,上辈子成年是上辈子的是,可这具身体的年纪比小鱼的年纪还小。 “你学,符一张一千金,我买了。” “好的,金主宝宝。” 林因酒恭恭敬敬站了起来,给北由鱼端茶倒水。 学!怎么不学!金主都开口了不学就不给面子了! 北由鱼注视着林因酒精神十足地坐在案牍前看书,只觉得有些人能当好朋友是有理由的,眼里没有对爱情的欲望只有对金钱的渴望,不得不说林因酒真的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最投缘的朋友。 有钱,有谁不赚呢,不赚就是给得还不够多。 她缩回了暖和的被窝,伴着微弱的翻书声入眠。 北由鱼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她的阿婆,那天是周末,阿婆如往常一样给她扎了辫子簪了艳丽的大红花,说要带她去找她的爸爸妈妈,她却哭着闹着不愿意和阿婆一起去,说她不要和爸爸妈妈走,只想要和阿婆一起生活! 阿婆拗不过她,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阿婆说:“小鱼你看,照片上的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北由鱼只在照片上看见了一个温润尔雅的青年,低垂的眼眸,掌心里抱着个金玉匣子,说是金玉匣子,可她潜意识却认定这是个骨灰盒! 青年同她有五分像,眉眼英气却是不显女色的漂亮。 这般望尘莫及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父亲。 她不信,她也不愿意相信,她只想给阿婆养老送终,阿婆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 “小鱼呀,阿婆要走了,阿婆只希望我的小鱼以后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就足够了。”阿婆摸着她的脑袋,将幼小的她抱在了膝盖上。 藤椅在空荡的院子里晃呀晃。 思念她的人却再没有了声音。 第24章 只活了几秒的心魔 林因酒顶着一对黑眼圈趴在了床头。 “小鱼……” 北由鱼醒来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 “你装鬼吓人啊!”好不容易梦到一回阿婆,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和阿婆诉说,就被一股满是怨气的声音吵醒了。 “我画出来,我画出来了……”林因酒宝贝似地攥着几张符纸,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谁懂她通宵学习的痛啊!感觉一夜之间学完了高中的所有内容还备考了英语四六级和雅思,脑子装满了知识! 教授再也不能骂她是榆木脑袋,嘻嘻。 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 北由鱼瞥了眼符纸上抽象的图案:“……”深刻意识到鬼画符或许真的不是形容字迹潦草的,有人真能搞出鬼画符。年轻人,我看你有修邪门歪道的天赋啊,要不要考虑下转鬼修吧。 “你试过了吗?”北由鱼发出了灵魂地质问,失败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这三无产品会成功一半,上半身出去了下半身没出去,缺胳膊少腿这跟腰斩车裂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我的水平!” “信你这一回。”犹豫就会败北。 北由鱼捏着一张传送符做好最坏的打算,反正横竖都死不了,赌一把单车变摩托!她垂下眼眸,运转灵力灌入传送符中。 世界天旋地转。 刺眼的光芒从传送符中散发了出来,她顿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化为云烟飘在了空中,再落地时,她已然出现在了封魔塔的大门前。 熟悉的魔兽,熟悉的气味,真要哭出来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要给林因酒加鸡腿! 不过,林因酒她人呢。 过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等一下!!!!! 不会她刚好抽到张有效果的传送符吧!?北由鱼本以为自己的运气已经够烂的,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烂的运气。林因酒啊林因酒,不要在一些奇怪的点上和她棋逢对手啊喂。 她推了推封魔塔的大门,推不动。 连救兵都搬不了,就给锁里面了呗。 要不然回三层看看……?感觉不对劲往回跑就是了。 “汝到哪去了,为何吾这几日都感应不到汝的位置?”梦魇尸傀垂下藤蔓勾在了北由鱼的胳膊上,封魔塔似有镇压妖兽的功效,它从北由鱼进塔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这几日发现自己感应不到北由鱼的位置后才苏醒寻找,徘徊在封魔塔中寻了许久,也未见其人。 “给人暗算关起来了。”北由鱼直言不讳:“你有没有见到过君行谏那些人,就是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些修士?”起码梦魇尸傀回来了,证明她总算是离开那个鬼打墙的破地方了。 “未曾……吾在此停靠许久,只见过汝一人。”梦魇尸傀对君行谏那群人还是有印象的。 哈啊,不会真就她一个人卡bug出来了吧。 原以为只有她和林因酒两个倒霉蛋被关在上面了,但现在得知男女主和一群天之骄子都还没出去,内心竟达到种诡异的平衡,她和林因酒双人牢房一直在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这么一比,过挺滋润的。 “你上去过封魔塔三层吗?”在她的视角,她与阿酒一直被困在封魔塔三层循环,不知道在梦魇尸傀的视角会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吾去过,三层往上有另外的禁锢,吾现在同汝一般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无法随意同行。”若是未和北由鱼立下契约,以它原本的能力可制造一场巨大的幻境让封魔塔中的魔物魔修陷入梦魇,随心所欲通行封魔塔,但现在它受到北由鱼修为和封魔塔的压制,无法在短期内提升到巅峰的水平。 “三层同此地一般,皆为魔兽。”并无任何差别。 “嘶,总不能真被绑到楼上了吧。”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只能是三层往上的禁地了,话说最开始是不是有长老说要在封魔塔外一直守着他们来着,原来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们只要没发出求助信号就是没事啊,那要这些长老有什么用,看他们笑话的啊?! “有可能。”梦魇尸傀摇头:“吾在此地只感受到汝的气息……” “有点裂开,云鼎宗能不能报销下我的爆炸符。”人生花钱如流水,她现在有点小钱也经不起这么大的开销啊。 罢了,就当是投资男女主了。 去吧去吧,总不能真把林因酒丢在上面受苦。 …… 从一层上到三层,这趟畅通无阻。 那个在三层的循环空间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在此地的只有杀也杀不尽的魔兽,甚至于比她刚进封魔塔时翻了好几倍。 北由鱼用斧头砍断了一只魔兽的脚,反身又踹翻了另一只魔兽扑上来的脑袋,无穷无尽的厮杀让她浑身上下浸透了鲜血,她用比较干净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充斥在浓重的血腥味中,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无论是人是兽,只要杀久了就都会有血性。 这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也不例外,从最初下定决心只要清出一条道来就收手,到现在越杀越上头,明明脑子已经在想这是最后一只了,手却不由自主地朝下一只魔兽的命门砍去,直到那只魔兽倒在了她的脚边,滚烫的血液从尸骸中流了出来,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内心似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不断叫嚣,杀了它,这是你应该做的。 “汝生出心魔了……” 北由鱼笑了笑,抬手将实体化的心魔斩于斧头下。 懂点事吧,请您死一死。 生你大爷的心魔,回去寒窗苦读十几年高考就老实了。 梦魇尸傀沉默:“……”心魔,就这么死掉了!?这是心魔啊!每个修士最恐惧的东西,刚在奶娃娃面前就被她随手杀掉了!?天道的亲闺女不小心遗落在修仙界了!?难不成天雷劈她劈这么狠是因为天道找到亲闺女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劈狠了!? 解释的虽然很荒谬,但是放在奶娃娃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 第25章 疯魔 杀完了。 统统杀完了。 封魔塔一到三层的魔兽在北由鱼的摧残下一只都没逃过。 北由鱼呼吸了口塔里的空气,全是细菌啊好脏,想吐。 梦魇尸傀窝在她的脑袋上不敢吭声,奶娃娃,哦不是这位祖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跟发疯了一样,看啥啥不爽的,遭罪的只有塔里的魔兽,被砍得四处乱窜,逃到角落里窝囊藏起来都会被这祖宗拽出来杀了。 都说修士修道修心,祖宗是一点也不修啊。不对,祖宗狠起来把自己的心魔都给砍没了,这下好了,谁敢惹她啊。 北由鱼甩了一叠爆炸符把通向四层的阻隔屏障炸开。 戏谑恐怖的声音自四层传了下来。 “我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了!” 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北由鱼又将一叠爆炸符招呼了上去。 人未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已然响彻封魔塔。 “你自由个der啊,姐还被困在这,你也配自由!?”北由鱼沉下脸用异火加剧了爆炸符的威力,穿过绽放的火光与弥漫起的硝烟稳稳走上了封魔塔的四层,传闻中的云鼎宗的禁地。 三层往上,关押的就是魔修。 不同于其下三层,封魔塔四层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隔开的牢房里零零碎碎关押着几个魔修,这些魔修脚上戴了脚铐,脖颈上有一条铁链栓着死死禁锢在墙壁上。 饥肠辘辘的魔修看见她,如同饿狼盯上了一块鲜嫩的活肉般,贪婪的目光中满是觊觎之色。 北由鱼恶心这种感情,不管是封魔塔里压抑的环境还是面对这群魔修的虎视眈眈,她都恶心,恶心,想彻底毁了这些。像是某种极度扭曲的强迫症,发现自己的床底下有一个蟑螂窝,就是用火烧,放药毒,亲眼目睹这群蟑螂死在自己面前都放不下心来,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床底下曾经爬出过蟑螂,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北由鱼自顾自嘀咕,恶心,早点杀了不是还能干净点,感觉封魔塔就是一个硕大的蟑螂窝,和蟑螂呼吸同一个环境下的空气只会令她更烦躁。 她闪身踹开了第一间牢房,抬手掐住了其中一个魔修的脖颈,沉下脸没好气地质问:“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上去的路在哪?……”要不是赶时间去找林因酒她们,她会一层一层慢慢清算的。 “小贱人你怎么敢这么……对。” 咔嚓,是骨头断开的声音, 魔修的脖颈已经被她掐断,死不瞑目倒在了地上。 她在目光转向下一个魔修,勾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是魔修,又不是听不懂人话对吧,我杀你们又不扣功德,爱杀多少杀多少,识趣点就告诉我上去的路往哪走,不然……”北由鱼指尖燃起异火靠近了那个衣衫褴褛的魔修身前,忽明忽现的火光照得她的似笑非笑的半张脸,比从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还要骇人,她话锋一转,吐出的声音异常平静:“反正你们在封魔塔活了这么久,也该解脱了吧。” “我是不是个大好人……呢?” “我告诉,你不要杀我……!”那个魔修颤颤巍巍地从爬到了牢房的角落和北由鱼拉远了距离,北由鱼就这么笑吟吟望向他:“好呀,那听话的孩子是不是要告诉我,哪条路才是通向答案的捷径呢?” 那个魔修指向最远的台阶,惊慌失措:“就是那边,你一直往那边走就可以上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啊!……” 噗。 脖颈就被斧头划开了。 “诶呀……不小心手滑了呢。” 她拽着魔修血淋淋的脑袋,拖到了昏暗的走廊上,沉闷的脚步声在牢房中异常刺耳,这里分明关押着许多魔修,可在此时却无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呼吸声隐入黑暗,万籁俱寂。 北由鱼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从前有阿婆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是看见窗外跳进来一只蟋蟀都会被吓得跳起来,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再没有人愿意护着她了,看上去长大了,成为了一个会独当一面的小大人,实际上只有她心里清楚,她从来就没长大,刻在骨子里的顽劣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彻底激发。 她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处理自己想杀的人。 仅仅是因为,修仙界的规则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不管何事都得争出个你死我活。 “怎么都不愿意说话呀,那我换个问题好不好。”北由鱼随手将尸骸丢在了地上,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谁告诉我御剑宗的那几个小朋友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就放你们一命,怎么样呀……!?” “我说,我说!你发誓不要杀我。”终于有魔修受不了抓住笼子疯狂摇晃试图吸引来北由鱼的目光,妄图给自己争一条生路,这个女人就是个比魔修还邪性的疯子!她想杀人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好呀,我发誓。”北由鱼歪头笑了声,举起手立下天道誓言:“如果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真话,我就不杀你,天道为证,若我违背誓言愿遭五雷轰顶,魂魄散尽不入轮回。” 金色的光点刺入她的眉心,在皮肤上留下了个天道誓言的印记。 誓言已成,违背者自愿受罚。 “怎么样,你该回答了吧。”交易已成,再不回答可就要挨天雷劈咯。 据她所知,天雷劈魔修都是往死里劈的,死在封魔塔可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哦,乖乖成为封魔塔里的养料吧。 “是!御剑宗就是和魔族有染又能怎么样……封魔塔的大门已经被我们魔族伟大的右护法封上了,等魔尊攻占修仙界的那一天我们就自由了!你们只能永远被关在封魔塔中了……哈哈哈。” “哇,那你们可真厉害呀……。”北由鱼鼓掌道,梦魇尸傀用藤蔓勒住了那个魔修的脖子,硬生生将魔修悬在半空中活活吊死。 “感谢你的提醒,我会让你看不见那一天的。” 眉间的天道誓言渐渐淡去,誓言解除。 她说的是,她不杀魔修,又不代表梦魇尸傀不能杀。 文字游戏谁不会玩呐。 第26章 走狗! “都给我老实点!” “敢逃跑的都丢去下油锅。” …… 潮湿狭小的牢房中关了一群熟悉的面孔,林因酒蹑手蹑脚移到了苏悯枝身侧,压低声音: “我袖子里藏了小鱼炼的丹药,你先吃一颗恢复体力。” 还好她有自知之明,在储物戒被没收前偷偷摸摸藏了瓶最贵的,好巧不巧,这会就能派上用场咯。 她在小鱼离开后一连试了几张传送符,怎么都传不出去,后来就被魔族押到了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至少小鱼逃出去了,这里还有小苏和一群人唠嗑。 “哥,你快想办法!”颜昧摇着颜宿的肩膀,美艳的脸蛋已在这几日的摧残下愈发憔悴,她要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 颜宿被亲妹摇得头疼,无奈将人推开了些,无奈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人又不是神,储物戒被收了,脚上还戴着脚铐,动都不好动,更别说悄无声息逃跑了。 “二师兄,我们就不能放蛊虫去咬死他们吗?” 沈花单手支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意识不清,在黑暗密闭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能勉强保持清醒已经很厉害了,再待下去她会发疯的。 “还不是时候……别急。”谢长息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安抚道。 “大师兄,青儿不要待在这里,好黑。”白怜青蜷缩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有人在黑暗中抱住了她,她本能以为是大师兄心软了,主动扑进了那人的怀中,埋在对方肩头低声抽泣。 “咦,大小姐脾气。”林因酒抱着苏悯枝向某个小白莲啧了声,还是她家的小苏好呀,修为高能力又强,还不矫情。 “林因酒!你有病吧,我哭怎么你了,你个哭了也没人哄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踩到白怜青的尾巴,惹得她张口就骂,长老教导她的什么名门正派的礼仪统统抛掷脑后,骂舒坦了再说。 “你们……你们不要吵了。”季宁安小声劝架。 可显然没什么用。 “呦,大小姐这是急了啊。”林因酒本就是乐子人性子,身后有苏悯枝撑腰更是肆无忌惮:“略略略,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说你啊,何必舔着脸追君行谏呢,你大师兄又不喜欢你,退一万步讲你暗恋就暗恋吧,你暗恋你大师兄还要养鱼塘,不要脸啊!让人家萧契追着你跑,又不能嫉妒君行谏,你们关系也挺抽象的。”很多时候是各大门派忌惮云鼎宗的权威,看破不说破。 但林因酒可不在乎这些,她的师尊是北川韫!呃,不行,北川韫这个师尊的身份不大靠谱,她是女主和小鱼的好朋友!以后是能在修仙界横着走的!才不怕你们这些。 “吵什么吵,再吵给你们全扔进油锅!”掀开的黑袍子下露出一张布满魔族印记刺青的脸,正是领着御剑宗弟子失踪的张戊盛! “魔族走狗……”寄人篱下,林因酒在身后给张戊盛竖了个中指。 等北川韫黑化了平等创死你们所有人! “你们最好早点认清自己的身份!”张戊盛邪笑道:“魔尊大人已将你们交给我管理,你们是生是死全凭我一念之间,你们最好老实点,等魔尊大人占领修仙界,或许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你们一命。” “不然……。” “就等死吧。” 笼子内鸦雀无声,张戊盛以为是他们怕了,说起话来更是趾高气昂。 “我觉得还是小鱼当反派更有天赋。”林因酒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和苏悯枝小声交谈,小鱼吓人是真能吓死人,张戊盛威胁人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研究所里的实验小白鼠都比他凶。 “嗯,小鱼厉害。”苏悯枝任由林因酒抱着,手指顺着对方脑袋上凌乱的头发,林因酒眯了眯眼睛,抓住了她作乱的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苏你当我是你养的狸奴儿呢!”言罢有些心虚别开了目光,虽然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可她总感觉苏悯枝在看着她。 都怪小鱼! 如果不是小鱼说小苏对她有意思,她不可能往这方面想啊! 可小苏是女主呀,女主和男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真和自己在一起呢。林因酒耷拉下脑袋,捂住了绯红的耳尖,反复叮嘱自己不能和小苏在一起不能和小苏在一起,她要回家,她的事业编,她的小金库,这些要是不回去可就没了呀!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苏悯枝觉察怀里的人儿不对劲,用手背贴了贴林因酒的额头,还好,不烫。 “!”林因酒的脑海里好像炸开了场绚烂的烟花,世界的一切光景在苏悯枝面前黯然失色,完蛋了,她是不是要栽了。 她前段时间还在嘲讽北川韫是个恋爱脑,现在轮到她身上,要是将帝尊替换成小苏,换位思考下北川韫能做出疯疯癫癫的事挺合理的,她或许会比北川韫更癫。 …… “死吧。” 越往上魔修的修为就越高,藏青色的衣袍换了一件又一件,北由鱼拖着脱臼的胳膊,用符炸开了一个金丹中期魔修的天灵盖,白骨混杂迸溅的污血中,回头便是满地血海尸山。 她拢了拢袖子,湿透了,嫌弃地又换了件衣服。 要不怎么说封魔塔是历练圣地,云鼎宗的长老和宗主明知道封魔塔危险也要送弟子进塔锻炼心性,北由鱼现在明白了,封魔塔确实锻炼心形也在治疗她的强迫症,要是换在以前,她衣服上只要沾到点血就该换衣服了现在居然能挺到整件衣服彻底浸湿。 简直太有进步了。 北由鱼踹了脚魔修的尸体,用斧头剖开了魔修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一颗通体乌黑的魔丹。储物戒里的衣物快不够她换了,这么一直走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暂收锋芒,暂时隐藏成魔修。 与林因酒汇合再做打算。 她将一件灰色的斗篷反手披在肩膀上,戴上银白色的面具,这身行头本来是给北冥这个身份准备的,现在手边没东西,先拿来用用吧。 第27章 北冥尊上 “你是魔修!?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魔族的印记爬满了御剑宗弟子每一寸的皮肤。 远处的人缓缓回过头来,斗篷之下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指尖攥着一枚古铜色的令牌:“大胆,本座乃是魔界右护法的心腹,北冥尊上,岂是尔等修士能直视的!” 北冥尊上……!? 御剑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未听过右护法有什么心腹,不过他们潜伏在修仙界中魔界的事情他们知之甚少,若是这位大人真是右护法的心腹他们也不敢冒犯啊。 “本座没功夫陪你们闹。” 她闪身将一个御剑宗弟子踹翻在地,冷漠地踩上那人的手掌上疼得对方磕头求饶:“尊上大人有大量,是小的不识抬举,求您饶小的一命。” “晚了。”魔族杀人如麻,从不会对下属心慈手软。 伪装成魔火的异火烧在了那个御剑宗弟子的皮肤上,将那名御剑宗弟子活活烧死了,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殃及池鱼。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座的耐心有限。” 肆虐的魔气威压之下。 剩下的御剑宗弟子纷纷跪了下来,高喊呼喊着: “恭迎北冥尊上……!” …… “你说什么,右护法那边派人过来了!” 张戊盛奇怪道:“不可能啊,右护法通知我让我守住封魔塔,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为何好端端进来了个自称是北冥尊上的人。 “难不成你要质疑本座的身份!” 无形的威压掐住了张戊盛的脖颈,将他甩到了墙壁上咳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张戊盛莫名觉得这力道有点熟悉,可当他抬起眼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就将这荒谬的想法摇出大脑,怎么可能会是在审讯堂打他的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侥幸逃过一劫怎么会出现在封魔塔中! 北由鱼有点想笑,她想过无数种身份被揭穿的应对方式,可却没料到对方压根认不出她来,让你们御剑宗的一路窜得比兔子还快都没发现姐一直跟在大部队后边,该,吃了消息延迟的亏了吧。 “听不懂人话吗,本座乃是魔界的北冥尊上……”沾了血的魔剑抵在了张戊盛脑袋边,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挑眉冷笑:“本座不需要没用的废物滥竽充数,但念在你为右护法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分上,本座暂且饶了一命,若再有下次,本座就将你的尸体剁碎了去喂魔狼!” 张戊盛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慌忙恭敬行礼: “尊上勿怒,小的听您差遣!” 北由鱼一掀袍子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朝张戊盛抬了抬下巴: “去笼子里挑个漂亮的给本座解解乏。” 她点了一把火,周围的蜡烛燃起了火光,视野逐渐明朗,指尖随意点到了林因酒头上,语气轻佻而又暧昧:“小姑娘长得真不错,不如同本座回魔界当本座的炉鼎,本座不会亏待你。” 林因酒茫然指向自己:“我吗……”她刚和小苏腻歪上诶,能不能先换个人加班。好吧坦白从宽,其实从小鱼踹门进来,她就发现那个所谓的北冥尊上是小鱼捏造出来的新身份,北冥有鱼,很难看不出来吧! 林因酒和苏悯枝互换了个眼神,将颜宿和谢长息推了出来。 “尊上挑一个吧。”这群人中脑子好使的就这俩人。 “你干什么不要动我二师兄啊!”沈花正要上前阻拦,被谢长息推了回去轻声细语哄道:“阿花回去,师兄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看出北冥尊上真实身份的颜昧在一旁给她哥加油打气:“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后尊上的正宫的!”她咬着帕子,假惺惺抹了把眼泪:“千万不要给我们合欢宗丢脸哦!” 北由鱼:……戏真多。 “都自荐枕席了,本座哪有拒之不收的道理。”她拍了下手,示意张戊盛去将两人带出来。 “我也可以……”季宁安举起手羞得满脸通红: “我也可以给尊上暖床!” 林因酒看了眼北由鱼又看了一眼季宁安,大脑宕机。首先排除小鱼会喜欢人的可能性,行医门的小弟子对她家小鱼暗生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的啊喂,不会真就一眼惊鸿一见钟情了吧!小伙子你完蛋啦,要是帝尊和北川韫知道你这点心思,你就要在修仙界查无此人了! 北由鱼面具下的表情复杂,不对劲,再看看。 “想来就过来吧。”不然魔族人设得崩。 张戊盛将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北由鱼手中,全程不敢抬头:“尊上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若是无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不行呀,观众都走了她演给谁看呢。 “魔修重欲,你连这点都承受不了,日后同我们一同去往魔界,要如何服侍右护法左右……还是说。”北由鱼往张戊盛脸上瞥了眼:“你有二心?” “小的不敢!” 张戊盛早知魔修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自然不敢乱揣度大人的心思,龟缩着脖颈站在边上端茶倒水。 “最好如此……” 北由鱼轻笑了声,扯了一下拴着颜宿的链子,将人踉跄得拽到了身侧,她伸手掐住了对方的下颚:“小郎君,去给本座弹首曲子如何?” 颜宿僵在原地,干巴吐出几个字: “魔界走狗你别想……!我们是不会屈服你的淫威的!” 演得北由鱼两眼一黑,活色生香和欲拒还迎是没有的,满眼充斥下班的渴望。 “实在不行换你妹上吧。”北由鱼给颜宿隔空传音:“大哥,你好歹演得像是我在调戏你啊……别杵在那当块木头啊。” 别催,在想了。颜宿咬着下唇一副遭人欺辱过的模样,泛红的眼尾饱含怒意地望向北由鱼:“我是不会当你的炉鼎的除非你要明媒正娶,抬我做正宫!” 北由鱼:没有默契是一辈子的事。 “行,爱妃给本座去弹首曲子吧。” 北由鱼强颜欢笑,别开颜宿的脑袋。 长得漂亮是真漂亮,但同事之间不要太暧昧了,容易犯恶心。 “尊上,我呢。”谢长息衣裳半褪凑到了北由鱼面前,拂袖一动便带动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金色蛇瞳勾人心魄却藏了几分寒冷的戾气。 演挺好的,但是兄弟你的黑磷蛇要从袖子里掉出来了啊!北由鱼捧着黑磷蛇的脑袋一边疯狂朝谢长息使眼色。 当刺客怎么把暗器露出来了! 还要她帮忙打掩护。 “你过来给本座捶背吧。” 北由鱼一招手,季宁安就小狗似得乖地贴了上来,认认真真给她揉肩捶背。 “不准侮辱我们!” 白怜青忿忿不平盯着高位上悠然自得的身影,云鼎宗的门规告诉他们士可杀不可辱,宁愿去死也不能污了正派的名声,绝不能成为魔修的走狗! 北由鱼朝林因酒眨了下眼睛,林因酒这能看不懂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大喊了一声:“败类,魔族余孽!” 颜昧不明所以,但听见他们都喊了就跟着一块儿喊了。 顿时骂声一片。 其中白怜青和沈花喊得最起劲,毕竟是发自肺腑的恨意。 君行谏看出端倪了,嫌丢人没喊。 林因酒喊一半就停了,不行,再喊下去得笑到肚子疼了,谁懂她是怎么憋笑到现在的!小尬剧就演吧,反正她不是最尴尬的那个就行了。 不知道有些人在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28章 妈!不要叠马甲了。 林因酒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抱住了北由鱼,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脸蛋:“小鱼宝宝,我的小鱼宝宝,受累了吧……让我贴贴!”她就知道小鱼最厉害,比北川韫那个便宜师尊靠谱多了! 小鱼不累,命苦。 北由鱼沉默摘下面具:“早知道你们过得这么安逸,我就不过来了。“有苏悯枝和君行谏两个主角在,出不了事,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不要呀,我和小苏不能没有你呀!”林因酒理直气壮:“我们仨可是一个宗门的!小鱼偏袒下我和小苏怎么了。” 林因酒向苏悯枝抛了眼神,苏悯枝附和地嗯了声。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北由鱼在内心强烈斥谴责林因酒脱离寡王组织的行为,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她才刚离开几天,三个人的友谊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你身上的魔气是真的诶?”颜昧好奇地打量着斗篷下散发着魔气,这好像真的诶。颜宿用扇柄敲了下颜昧的脑袋,无语道:“看什么看,再看下去能看出花来,货真价实的魔气。”正常修士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这位祖宗就不一定了,剖个魔丹而已,见怪不怪了。 颜昧吃疼捂住了脑袋,瘪了瘪嘴嘟囔:“君子动口不动手,下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点!”知道了知道了,魔丹而已……等等什么东西,她反应过来迷茫地望向她哥,张了张嘴巴,无声道:魔丹!? 这晦气玩意修士碰了就直接暴毙吗。 哦,不是正常人啊,那没事了。 谢长息平静地捡起一截血淋淋手指喂给黑鳞蛇,饱餐一顿的黑鳞蛇摇了摇尾巴,用尾巴尖儿勾上了谢长息的胳膊,谢长息敞开袖子让黑鳞蛇钻回去,他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温笑道:“中蛊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的人质!!!别搞死了啊。” 北由鱼发现谢长息在霍霍她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人质,箭步飞了过来掰开张戊盛的下巴,往嘴里丢了颗止血丹,见密密麻麻的伤口止住了血缓缓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张戊盛生命力真顽强,萧契和白怜青一人一剑,沈花的好几鞭,林因酒踹了几脚,中了谢长息的虫蛊,到现在能吊着一口气不能说是她北由鱼妙手回春了,是患者濒死前的求生欲啊! “仙子……我是医修” 季宁安声音细若蚊吟:“仙子……我可以帮你看着他。”他慌张地摆了摆手垂下脑袋:“我的……意思是,不会让他死掉的。”只要能帮到仙子,就很开心了,当然仙子多看他几眼,他会更开心的。 诶呦,姐的贴心小棉袄呀。 “林因酒!听到没,过来学着点。”她现在越看林因酒越不顺眼,人家行医门的小朋友多可爱,妥妥的就是一贴心小棉袄,林因酒什么时候能争气点主动扛起大梁带她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我耳聋了,听不见!”林因酒已读乱回。 她还指望小鱼一飞冲天带她躺平呢。 …… 破开封魔塔的方式有很多种,最暴力的一种就是直接炸开封魔塔,但这么做的后果会导致镇压的魔物逃出,祸乱人间。 再者,就是去封魔塔九层寻觅机缘。 传闻,当年筑建封魔塔的修士在封魔塔顶层留有一条通道,可供历代云鼎宗宗主加固封印,守护天下太平。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有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何不将魔修赶尽杀绝而是镇压在封魔塔内,这不相当于杀人不补刀还给了敌人休养生息的时间吗。 不理解,但尊重。 再往上走,视野豁然开朗,没有巡逻的御剑宗弟子,蜿蜒离奇的石龙盘旋在洞窟中央,沿着石壁的外围是一条潺潺的暗流,湍急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座高耸的雕像上。 雕像闭着眼,合拢的手掌中捧着一几片看上去像是桃花的花瓣,悲悯和煦的面孔与封魔塔中一切格格不入,如同遗弃在废墟中的神只,荒芜且寂寥。 石碑立在供台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魔尊万寿无疆。 寂静片刻,众人默契地转过头。 北由鱼直接在原地硬控三十秒。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没人告诉她这魔尊长得是不是和她太像了点啊!北川韫你大爷的告诉我,封魔塔是不是你建的。 不要在塔里夹带私货啊! “小鱼,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神像长得像我们中的一个人。”林因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别问,问就是她也不知道系统提供的剧情为什么会歪成这样,没想到帝尊还在魔界兼职当过魔尊啊,我勒个超绝马甲文一层叠一层。 【汝确实像……魔尊】梦魇尸傀曾在仙魔大战远远见过魔尊一面,隔的时间太久逐渐淡忘了去,如今再见到这尊雕像,这位祖宗的眉眼确实与当年的魔尊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戾气。 “坏女人,你真是魔族啊!”白怜青壮着胆子戳了下北由鱼的脸,没有害怕,满眼都是探寻新事物的好奇。 “我有病啊,我要是魔族就回去继承家业了,还在这陪你们玩呢。”北由鱼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白怜青碰,笑话,她北由鱼在无望宗苦苦炼丹八年,八年啊!没有手机没有游戏,两眼一睁就是赚钱。 那她吃过的苦算什么啊!难不成留到成年之后再告诉她,其实他们家产业纵横仙魔两界,这些年只是为了锻炼她成为合格的继承人,神经病啊! 而且北川韫能不知道魔界有个长得和他老婆一模一样的魔尊吗!?要是真的北川韫不得直接闯进魔界把人给抢回无望宗当压寨夫人,啊不是,当道侣。 那她还要当八年的留守儿童吗! 不要啊。 “你们看,那边有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雕像下站着一个撑着白伞的人影,众人屏住呼吸,人影像是只随时都会振翅飞走的蝴蝶,唯一能看得清的只有那双硫璃色的眼眸。 胜似仙人的魔尊却喜好白衣。 “小鱼。” 人影最后停在了北由鱼的面前,像是哄孩子般吻了吻她的额头,然而触碰到她的却是阵虚无缥缈的轻风,似真似假。 无由来的亲切促使她下意识抓住这道人影,阴阳两隔,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已经许久未出现在她身上了,前半生,有阿婆宠着她哭闹,这八年,陪伴她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孤独。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我的小鱼长大了。”人影俯下身,轻轻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颗糖。 北由鱼盯着手中的糖果出神。 她不嗜甜,但喜欢收藏这些。 当年她读高中的学校附近是一座医院,她放学总会在医院的花圃边看见个好看的青年。 青年的身边总是围了很多孩子,他似乎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为这些孩子读童话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很好奇,就趁着晚自习上课前那一段闲暇时间凑过去听。 青年风趣幽默。 讲的故事都是她爱听的。 后来,听故事的孩子们长大了,听故事的孩子从一群变成了她一个。 她要毕业了。 离校前去和青年道别。 青年含笑祝福她前程似锦,送给她了一颗很漂亮的糖果。糖果中流转着浩瀚的星空,似乎将整个宇宙装进了这颗小小的糖果中。 “小鱼,我们有缘再见……” 一别经年,那颗舍不得吃的糖果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依旧舍不得吃。 “原来我早就见过你啊……” 思绪回笼,她攥着那颗糖不愿松手。 “小鱼,我送你们离开。”人影在她面前缓缓消散,如同当年的道别:“我们有缘再见……” “不准有缘再见!” 是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第29章 我有,你没有! 再睁眼,众人已在封魔塔外。 彼时天放破晓,水天一色,阳光攀上山川峭壁,映入郁郁葱葱的山林。 塔内几日,塔外方才过去几个时辰。 北由鱼紧紧攥着手中糖,迎合上两位长老的目光,陈长老一副慈祥的面孔,笑着鼓掌:“好孩子们,你们已经通过了封魔塔的特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恍若一切都未发生过。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北由鱼找机会和林因酒搭上话,她用胳膊肘轻碰了下对方,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进塔后发生了什么?” 林因酒挠头,不解:“小鱼是不是睡懵了呀,我和你进了塔后不是一直在角落里窝着睡觉吗……?” “你说塔里睡觉安静。” 北由鱼一怔,随即又问:“那你和小苏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因酒啊了声:“朋友啊,我们仨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说好了大家要一起把无望宗发扬光大的!” 她不死心,拽住了苏悯枝询问: “小苏,你知道御剑宗吗。”总不能一个宗门那么多人凭空消失吧。 “不认识。”苏悯枝摇头,她只认识来参赛的门派弟子,而且都不熟:“我从未听说过御剑宗,小鱼,要不然我们先回屋休息一下吧。” 北由鱼松开手,敛去眼中的诸多疑惑只是朝她笑了笑,平和道:“我兴许是做梦了吧,突然醒来没分清,小苏见谅。” 梦肯定不是梦的,她始终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他们遇到了堕魔的御剑宗弟子,被关了起来,最后是帝尊留下的残影送他们离开封魔塔的。 其中扑朔迷离的疑团众多。 她知以当下的实力无法应对修仙界的血雨腥风,替换各大门派弟子的记忆,应当也是在保护她吧。 来日方长,慢慢来。 总有一天。 她会查清一切,带那个人回家。 但现在她想犯个贱。 找北川韫炫耀下,你老婆给我留见面礼啦,你没有,羡不羡慕! …… 云鼎宗大殿。 北由鱼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殿前,陈长老和巡逻弟子打过招呼,这些人规规矩矩让了行,恭敬行礼。 北川韫看上去刚要离开,北由鱼三两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角,摊开手掌,将神似琉璃珠的糖果展示给北川韫瞧。 “羡慕不。”你老婆给我的。 北川韫的手指点在那块糖果上像是碰到了易碎的古董瓷器,眸色流露出的温柔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衡之……” 细碎的呢喃听得人心间发颤,仿佛是极度悲伤后无措的平静,看淡生死,却又不甘心面对现实。 “我在封魔塔里遇到他了。” “话说原来我早就见过他了呀,他还给我讲了好几年的童话故事。” “他长得真的好好看,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每一个都要好看。” “林因酒说,我和他有五分像,我的脸上有他的影子,真的假的呀,可我总觉得自己长得奇奇怪怪的。”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向北川韫诉说自己的过去。 她从未羡慕过同学的父母,因为阿婆很爱她,她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可阿婆到底岁数大了,拄着拐杖出不了远门。比起死亡,年幼的北由鱼更恐惧面对世上唯一的亲人离世,而每当这个时候阿婆会把她抱哄着:阿婆只是先去另一个世界给小鱼买好大好大房子了,下辈子阿婆再把小鱼接回家,好不好。 后来。 阿婆九十岁那年寿终正寝,在梦中悄无声息走的。 她没有哭。 阿婆一生无病无灾,办的喜丧。 自己比想象中平静,生活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她甚至怀疑自己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通俗点讲,太冷血了。 她依旧思念着阿婆。 不同于幼时的恐惧,现在的她可以坦然面对阿婆的死亡。 世界留给活着的人。 活着人不该悼念过去。 她会努力活下去。 去抓住未来的一切。 “嗯,好看。”北川韫不会夸人,他只会笨拙而又别扭地轻抱了下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孩子,好看的,就算长得不像衡之也是好看的。 “北川韫我以后不骂了。”看在说她好看的面子上,勉为其难认北川韫当大哥吧,毕竟北川韫顶着张年轻人的脸,她实在揭不下脸喊爹。 “你以后要做什么事情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不然她每天一惊一乍的很累诶。 修仙界和魔界的恩恩怨怨不想掺和。 真要让她站队。 她就站第三方单飞。 无人在意这乱上加乱的关系网。 “好。”北川韫平静道: “我会给你留信。” 殿门推开,身穿华服的修士抱着一叠折子缓步走了进来,半山高的公文后是半张阴沉的脸,或许应该称之为古板严肃。 很符合她对云鼎宗的刻板印象。 “师叔,您也在这。” 那人见到北川韫表演了当场变脸,笑得眼尾泛起憔悴过度的皱纹。 北川韫来无影去无踪,荀逢生怕师叔又不告而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你就是小鱼呀。”荀逢注意到北川韫边上的孩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脑袋上簪着木……梦魇尸傀!? 梦魇尸傀不是封印在无相镇了吗,怎么会在这孩子头上。 不过又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师叔当年也不是什么省油灯,捅出的天大篓子都有帝尊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这孩子有一半师叔的血脉,干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正常。 荀逢把公文搁置在案牍上,蹲了下来拿出一条莲花项链:“小鱼,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云鼎宗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来云鼎宗找叔叔。” 北由鱼嘴角抽了抽,手中的莲花项链闪闪发光。告诉她,到底谁拿这么珍贵的极品鲛珠炼的丑东西啊,那个会唱歌会开花的小莲灯都比这个好看 “收下吧。” “能遮住契约兽的妖息。”梦魇尸傀乃是妖兽中的至邪之物,修士避之不及迫不得已将其封印在无相镇下。 他能接受。 其它门派怕是难容此祸害出世。 低调点总归是好的。 第30章 让我逃课啊!!! 八年,整整八年的时间她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现在告诉她,要上早课! 还是五六点就要爬起来的! 有病吧。 在,她有点想念封魔塔了,要不然把她给关进去吧,和魔族交涉比上那劳子弟子训诫礼仪有趣多了! 烦死了。 朗朗读书声从走廊传来,各大门派的弟子皆换上了云鼎宗的校服。 北由鱼闹心地揪了下袖子,宽阔的袖口垂下两条青色的绸缎,衣摆处绣了一圈鹤羽花纹,不是很懂云鼎宗的校服为什么有那么多意味不明的设计。 而且没人觉得白衣服容易脏吗。 炼丹炉的烟灰很大啊。 “我想逃课了,你逃不逃。”她只隔着窗棂朝堂内的弟子匆匆一瞥,痛苦的回忆霎时间就涌上心头。 什么勇敢面对现实都是虚的。 人就要及时行乐。 林因酒重重点了几下头,绕到了她的身后小声嘀咕:“知我者,小鱼也,我们跑队伍最后去,然后找时间开溜!”上课对于已经上班的社畜还是太超前了,恐怕没有人想去回忆那一场噩梦吧。 “哥,我也好想加入啊。“ 颜昧回头望着大声密谋的两人,委屈地抿了抿唇。要不是为了宗门的颜面谁愿意来听课,授课先生又是云鼎宗出了名的严厉,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上一笔。 “听话,我们没她有本事。”颜宿打开折扇掩面,干咳了几声直白道:“你去和她比一场,若是打赢了,你想逃课兄长给你打掩护,出事了我替你担着。” 十六岁金丹,还非剑修,他们一群人合起伙来也打不赢她。 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听课吧,至少能给授课先生留个勤奋好学的好印象。 “坏女人……讨厌死了。” 白怜青捂住了耳朵不愿去听,说出来做什么,害得她也想逃早课了。 “小苏,要和我们一块儿吗!”林因酒吹了声口哨向对方发出诚挚的邀请。 北由鱼轻挑了下眉。 捎上苏悯枝一块儿去逃课,也亏得林因酒能想得出来。 难不成是,帝尊虽然清除了她们的记忆,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情感会因为记忆的缺失而改变。 她用余光幽幽瞥了眼林因酒,你小子和苏悯枝才认识几天就爱上了,怕不是见色起意馋人家女主身子。 不过, 君行谏复杂的神色也挺耐人寻味。 对小苏有意思,却又碍于过去的隔阂和自己的脸面不愿低头示好。 真矛盾一大哥。 “人家小苏是三好学生,咱俩逃课挨骂就罢了,你怎么还教坏人家。”北由鱼扯上林因酒往外走,林因酒垂头丧气道:“我就是感觉小苏是不是和我们走远了。” 从封魔塔出来后,小苏就不再围着她和小鱼转了。 认识的先生都很喜欢小苏,总是留小苏多学几本功法心经,询问小苏愿不愿意在比武大会之后重新拜入自己门下。 林因酒知晓剧情,她知道小苏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们,拜入云鼎宗。 她舍不得小苏。甚至有些偏执地希望这一天不要这么早来到。 “舍不得,没用啊。”北由鱼脑子是清醒的。林因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她有过情愫,但跨越千年万年的认知隔阂就足以让她止步于此,爱得的越深,无非是在离别之时徒增悲伤罢了。 何况对面还是有官配的。 当断则断吧。 “走吧,姐带你玩水去。” “我听个小弟子说,山门下的林子里有条小溪,边上有个亭子可凉快了。”她晃了晃心神不宁的林因酒:“姑娘醒醒吧,你能割舍下那边的事业家人朋友吗,为了一段本就不该出现的感情,不值当。” 她说的撂这了,林因酒要是再听不懂可以直接埋了。 “小鱼再摇我就吐了。”林因酒本来沉浸在即将失去小苏的悲伤中,被小鱼这么一摇脑子里只剩下想吐了。 …… 云鼎宗山门下的林子里确实有一条潺潺的小溪,位置格外偏僻,在半山腰上里三层外三层种满了苍翠欲滴的竹子。 亭子的台阶上蒙了层灰,应当是许久未有人来过,前人吃剩的枣核还孤零零留在了上面,腐烂的厉害,连附近的飞禽走兽都不愿意叼去。 北由鱼搬来了张凳子坐在溪边,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出她的影子,迎上山涧穿行的清风,她深呼了一口气,下乡的养老生活莫过于此。 “水里有鱼!” 林因酒捡起根树杈子划过水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饶有兴致地逗起水下的鱼苗,指缝大小的鱼苗藏在石头的罅隙中,一惊一窝鱼苗便游了出来,四窜而逃。 “生活就该如此惬意。”北由鱼已经能想到他们在堂里听授课先生诵读经文时昏昏欲睡的模样了,可怜的,想睡却不敢真睡下去。 “是啊,这么好的天气很适合一起出门踏青放风筝。”林因酒叼了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蹲了下来:“修仙界娃儿忒惨了,年年活得像高三。” “他们上课的目的和咱不一样,有人为求长生有人为了守护苍生,而我,上课单纯只是为了找份体面的工作。”北由鱼抛着一块灵石消磨时光。 难道不觉得鸿鹄之志对于一个高考成绩蹭边本科的人而言太勉强了,现实卷生卷死,寒窗苦读十几载到头来脱不下文人的长衫,高不成低不就,未来也是领着几千块钱的工资勉强过活。 人各有志。 没必要勉强。 何况,云鼎宗又不给发毕业证书。 “哈啊,他们去守护苍生。” 林因酒真给听乐了。 小鱼比这些人靠谱多了,她宁愿相信小鱼有一天去拯救世界,都不敢相信把比武大会当宫斗玩的一群人能扛起修仙界未来的大梁,当然小苏除外。 “你不是说他们是主角团吗。”主角团要拿出主角团的样子啊,以后仙魔大战记得冲到前排开路,她和林因酒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捡人头。 “一码归一码。” 林因酒摆手:“我在没有见过君行谏他们前是很信任他们的!”现在今非昔比,她要举报剧情在玩一种很新型的同人。 把人设美化到连亲妈都不认识。 第31章 爱逃,好逃。 林子里升起袅袅炊烟。 少女削了几条竹签子,将肥嫩多汁的野兔子架在火炉子上烤炙,油水顺着石壁滴在了干柴堆里,溅起滚烫的火星。 她将酥脆起皮的兔子肉翻了一面,浓郁的肉香在此地四散开来。 “烤熟了,请你吃。”她挑起两个签子刺进兔子肉,递给了直咽口水的林因酒。 对方捧着兔子肉大快朵颐,不久就只剩下具空架子,摸了摸依旧瘪瘪的肚子尴尬地笑道:“有点没吃饱。” “没饱啊,回去吃食堂呗。”北由鱼拍了拍手里的灰站了起来,林因酒这胃大得跟无底洞一样,吃了两只烤鱼一只野兔子都没吃饱,也不知道在现代是怎么凭借一餐半碗饭的日子活下来的。 林因酒诚恳道:“我这是在锻炼小鱼的厨艺,厨艺提高了全是我的功劳。”其实就是免费的东西吃得比较香,加上在研究所加班加得味觉失灵了。 “得了吧。”北由鱼懒得揭穿。 高端的食材往往是需要朴素的烹饪方式,在她这,说高雅点的肉宴刺身,说难听点就是厨师压根不知道烤成什么样的肉才是熟的。 暮色将至,云霞明灭。 烤了半天肉的鱼师傅浇灭了炉子里最后一丝火苗,杜绝了消防隐患。 月色与落日的光辉交织,林因酒挑着一盏红灯笼照亮前路,竹林僻静,顺着泥巴小道回程,只余下雀鸟和夏蝉此起彼伏的鸣遗落在身后。 “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山门前守着两个人,戴着面纱的女子在朦胧的月色下似仙似妖,妩媚的金色眼眸时不时打量着她们。 颜宿折扇掩面,云鼎宗的白色衣裳为他平添了几分仙人的清冷孤傲,似有似无的笑容平淡漠然。 北由鱼侧了下头,不解: “搞什么幺蛾子。”一天两天闲得慌蹲山门口喂蚊子,两尊门神。 “老实交代去哪玩了,好啊,你们背着我们玩了一天,害我们替你们挨训!” 草丛中忽然跳出来了好多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给她整懵了。 “坏女人!你们去哪玩了,我命令你们明天逃课捎上我和萧契!” “我也要去。” 北由鱼只觉得周围是一群爱耍性子的幼儿园小朋友,无奈道: “你们可是修仙界未来的荣光,和我和林因酒去逃课,脑子没事吧。”疯了吧。 何况这么多人去逃课。 太明显了吧。 “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昧飞下台阶,楚楚可怜抓住了北由鱼手腕,泪水在眼眶中流转,委屈劲儿一下子全涌了出去,哽咽道: “授课先生知道你和林因酒逃课后大发雷霆,说我们是一块儿来的连个人都逮不住,骂我们小小年纪一心只想着玩,训了一天了。”说到现在才愿意放他们出去。 明天还有那位先生的课,她现在一见到那位先生满脑子都是说他们不学无术。 “这么惨。”北由鱼咂舌。 现代的老师都知道主动放弃不愿意听课的学生,像这么连坐骂下来骂了整整一天的还真是少见。 这里的弟子又是各大宗门的翘楚,怕是心里不好受咯。 “明天逃课带上我们呗。”反正横竖都是一骂,比起在弟子堂中浪费时间不如玩高兴了再回来挨先生训。 沈花低头。 南疆的习俗和这大相径庭,她学这边的训诫礼仪做什么,她是来参加各大仙门的比武大会的,若是早知道参加个比武大会有这一茬,说什么都不来了。 “你们都是听话的乖宝宝,怎么能跟我和小鱼学坏了呢。”林因酒笑得可大声了。 果然逃课是正常的选择。 白怜青没好气,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林因酒:“你们要是不去逃课,我们也不会挨骂。” “那可能说不定。” 林因酒驳回,分析道:“你仔细想一想啊,你的大师兄还在堂上呢,授课先生难道会因为我和小鱼逃课就这么骂了你们一整天,来带着骂了未来的宗主?” 云鼎宗下一任宗主是君行谏,这已是宗内上上下下基本默认的事情。 “指不定先生是在锻炼你们的心性,压一压风头,免得日后一点就炸。”林因酒说到这忽然顿住了,她转头捧起了北由鱼的脸贴了几下,十分双标:“小鱼宝宝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贴贴!” 北由鱼:……这不是在欲盖弥彰提醒她不要对号入座吗。 “反正就是,你们想让我明天逃课的时候喊上你们,然后让我来背锅是吧。” 商场沉浮多年,这些人什么想法就跟写在脸上似的,猜都不用猜。 “诶呀,姐姐,我们这不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呀……答应我们这次好不好。” 颜昧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北由鱼不为所动并且将人推远了些,平静说:“我就替你们背锅一回。”当作这回的补偿了。 【“哥,我成功了!】颜昧自豪地撩了一下头发传音嘲笑颜宿:【愿赌服输,后天你替我背锅,我要出去玩啦!】这个课谁爱上谁上吧。 颜宿苦笑扶额,同个娘生的孩子能傻成这样,偏偏他还是长子,小妹打不骂不得,除了捧在手心里护着还能怎么办。 【愿赌服输,替你背锅。】 “诶,你的行谏哥哥和小苏呢。”连沈花的二师兄都来了,怎么不见君行谏和小苏的身影,不由生出几分惆怅,男女主的感情线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说到这里,白怜青苦下一张脸,抱着胳膊站在那闷闷不乐:“行谏哥哥去哪你管得着吗,行谏哥哥可是首席,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哪像你,每天闲成这样。” 她说谎了,在场的弟子都看见授课先生将行谏哥哥和苏悯枝一起喊走了,兴许是留他们下来补课吧。 白怜青就是嫉妒,凭什么一个废物能博得所有人的目光,长老们的喜欢和行谏哥哥的另眼相看,而她呢,这些都应该是她的啊,她才是云鼎宗唯一的女修。 可当苏悯枝出现后。 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义无反顾选择苏悯枝。 她只是苏悯枝的陪衬罢了。 抬起眼,熟悉却又令人讨厌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北由鱼张开手,掌心里是两个小小的人偶。 其中一个人偶的眉眼精致漂亮,另外一个称得上翩翩公子,两个人偶手牵着手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侣,突然,北由鱼垂下手将两个人偶隔开了。 白怜青垂泪,声音沙哑:“你是想告诉我早点放弃对吗。”也是,除了她,所有人都觉得行谏哥哥和苏悯枝般配极了。 两个小人偶从她的掌心中跌了下去。 北由鱼语气凉凉:“不是,我只是单纯讨厌世界上所有的小情侣。” 帝尊除外。 “情情爱爱只会阻挡姐飞升。” 北由鱼恶魔低语: “你也不想因为喜欢一个人产生了心魔导致渡劫失败陨落,这些年的苦修付出统统付之东流,然后投胎成废物,又要重新开始修炼,一年又一年,最后只能成为别人渡情劫的道具吧。” 白怜青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巴:“有这么严重……你不会吓我吧。” “我吓你做什么。” 北由鱼勾唇:“爱恨嗔痴,七情六欲总是会困其人的一生。” “有了情爱,相当于多了一条软肋。” “你看不得你喜欢的人死在你面前,你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替他去死,可真正爱你的人更不愿意接受你的死亡,殉情从不是一句空谈,你们俩的性命从生到死只会永远捆绑在一起,理不清,分不开。” “不觉得很恐怖吗,人本是自由独立的个体,你却要对爱人的生命负责。” 白怜青没有吭声,这么一听真的觉得好恐怖,摇了摇脑袋,忽然觉得大师兄把她当小师妹也挺好的。 就这样吧。 挺好的。 第32章 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林因酒你爬树上做什么!” 北由鱼抬头望了一眼趴在树上鬼鬼祟祟的某人无语道:“你还要不要去了。”她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山门前和颜昧她们汇合,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林因酒在哪,出门发现人躲树上去了。 “小鱼,我是不是快死了……”林因酒手里掰着一朵花,双眼散涣精神恍惚,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北由鱼吓了一跳,跳到树上把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再三确定林因酒什么破事都没有身体比她还健康后,松了一口气追问道: “干啥了,谁欺负你了。” 难不成真被人欺负了。 不应该啊。 林因酒这性子走到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在自己身边有点嘴欠外,不至于惹人报复吧。 “我对小苏有意思,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我不要死,我还想活!”林因酒埋在北由鱼肩前嚎啕大哭,眼泪顺着脸颊两侧染湿了衣襟。 北由鱼:……又要换衣服了。 “有意思就有意思呗,林因酒你是不是穿越过来把脑子穿傻了。”北由鱼敲了下对方的脑袋,真想挖开看一下里面是不是注水了,能傻成这样。 “苏悯枝不是下凡渡劫的吗,目的不就是为了陪君行谏渡情劫,人家再怎么波及也波及不到你,放心吧。” 这事本来还是林因酒告诉她的。 当年,不愿透露姓名的林女士还信誓旦旦保证过自己绝不会恋爱脑,调侃过女主眼光真差,当神仙了还深陷情网。 风水轮流转,转到林因酒头上咯。 “可是,可是……我真挺喜欢小苏的。” 林因酒小声嘀咕:“要是小苏死了,我会崩溃的。” 情愫来得汹涌,她对着月亮想了一晚上,小苏和男主在一起后九死一生的情劫,每处伤口宛如刻在了她的身上,痛彻心扉。 “你和北川韫都是我的活爹。” 北由鱼恨铁不成钢:“苏悯枝是女主,不会死的。”得嘞,刚劝万白怜青回头是岸,又多了一个。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难过陪小苏上刀山下火海的是男主,难过男女主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所以,你为了避开苏悯枝搁树上待了一宿!?” “真会糟蹋自己身体。” 她算是明白了,不要试图和恋爱脑的人讲道理。北由鱼按住了林因酒的肩膀,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提神丹,咬牙切齿道:“等你爹学会熬孟婆汤给你们的记忆全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除非忍无可忍。 林因酒吞下提神丹,脑子清晰了不少,迷茫注视着北由鱼:“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为何自己会下意识依赖苏悯枝。分明小鱼才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最久最值得信赖的人,小鱼的灵魂和她来自同个世界,相信小鱼也就罢了,去依赖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太荒谬了。 “想那么多干嘛。” “走,和你爹出去玩。” …… 几个人早在山门前等着了,见到了北由鱼和林因酒出来,颜昧心情大好捧了一大把牡丹花扔进了北由鱼的怀里:“小鱼宝宝,今天要带我们去哪玩呀!” 调子简直是学林因酒一比一复刻的。 听了顿觉毛骨悚然。 “问当地人吧,两位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 北由鱼转向萧契和白怜青。 “没有,你们看着去吧。” 萧契回答,在云鼎宗当弟子十多年头一回逃课,若不是师妹在这,他断不可能违背门规出逃,他暗自叹口气。 能哄师妹开心就够了。 白怜青稍加思索:“云鼎宗有一附属城镇名喊于春城,于春城内有一斗兽场是修仙界最大的斗兽场,我出任务时路过斗兽场几回认得路,御剑飞行半个时辰便到了。” “行啊,去斗兽场玩一圈,有别的意见吗?” 北由鱼笑道,暗自感慨小妞儿终于醒悟了不念叨她大师兄了。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出发!” 沈花吹了声口哨,体型庞大的青鸟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侧。 北由鱼眼神微眯,传音给梦魇尸傀:【姐不会御剑飞行,你会不会飞带我一下,我不太相信林因酒的车技。】她出无望宗的时候怎么忘记了头上还簪了只契约兽呢,活了上千年的怪物要是不会飞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汝认真的吗。】梦魇尸傀沉默。 它,梦魇尸傀,曾在修仙界掀起过血雨腥风。 现在在给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当坐骑。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藤蔓垂到了地上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花瓣,拔地而生的根茎裹挟着厚重的泥土将人托举到了半空,没有五官的人脸从花瓣背面探了出来,吓得天上的青鸟振动翅膀飞向九霄。 沈花抓着青鸟的羽毛,向谢长息借力才有惊无险跳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险些栽在地上,仰头一看对上张没有五官的脸。 瞳孔扩大,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东西……!?” 她从未见过长相如此稀奇的妖兽。 “你这坐骑长得太恐怖了吧。” 颜昧绕着根茎转了几圈,单根茎就有几个人的影子加起来那么宽,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觉得眼前闪过一只蝴蝶的翅膀,揉了下眼睛,蝴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心凝神。” 颜宿摊开折扇划出一道屏障严肃道:“梦魇兽,继梦魇尸傀下最强的幻觉向妖兽。”幻觉向妖兽最不受驯,修仙界许多驯兽师百年都遇不到一梦魇兽,更遑论是将其驯服。 幻觉向妖兽最恐怖的点在于,能无声无息扼杀修士的命脉。 所以仙门百家不仅忌惮幻觉向的妖兽,更忌惮驯服此类妖兽的修士。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我是不是眼花,这只妖兽是不是长得有点眼熟。” 白怜青怕被藤蔓甩到往边上撤了点,总觉得这妖兽甩人的模样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契摇头,梦魇尸傀和梦魇兽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眼前这只确实散发着梦魇兽的气息,可这长得……却像无相镇下镇压的那只梦魇尸傀。 兴许是单纯长得像吧。 “我去,长得真别致。” 林因酒顺着藤蔓跳到了北由鱼身边,兴高采烈研究当中的结构。 北由鱼一拍她脑袋:“做什么呢。” “长得丑的不是没见过,丑到抽象的是头一回见!” 言罢,她就被一条藤蔓裹起来丢了出去。 北由鱼:……该。 第33章 在于春城遇到无良商贩 落在长春城外几里外的郊外。 为了掩人耳目,众人换了常服买了几辆马车前行。 马车内,少女单手支起下巴,青色衣衫外罩了一件宽松的大袖,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掌心把玩着一朵艳红的牡丹,头发扎成了一条垂至胸膛前的辫子,耳朵边夹了株造型诡异的藤蔓。 “姑娘,你们这是要进城做什么。” 轿子外有人询问。 北由鱼手中动作一顿,温柔浅笑道: “我与友人出游恰逢路过于春城,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城瞧瞧于春城的美景,也不枉此行呀。”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咯!” “于春城风景最是好看,来了可就不要走了。” 车夫的声音有一瞬激动。 北由鱼抬起眼睛,牡丹花瓣落了满地,噗嗤一声笑了:“难不成于春城城主手眼遮天,竟能阻拦我们去留。” 外头安静的片刻,车夫低声说。 “没有的事情,你们进城安心玩吧。” 于春城,城如其名四季如春,百花齐放,入眼皆是一片春色。 “小鱼,我们在这呢!” 北由鱼从轿子下来,几人正站在城门下喊她。 来得匆忙,修士没有通行令是无法进入于春城的。 几个干脆压了修为,伪装成凡人混入其中。 城镇的布局大同小异,于春城无非是比无相镇子繁荣了些,沿着湖泊多了几条街的铺子,杨柳依依,大大小小的游舟穿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环抱在群山峻岭之中,喧嚣的闹市人山人海,络绎不绝的游人醉心于春城的风景,孩童嬉戏,纸鸢长飞,洋溢着一片祥和。 “姑娘要不要吃点,刚出炉的糕点。” “我这糖葫芦是刚裹的糖衣,可甜了咯。” “本店新出了几样簪子的款式,要不要进来看看。” 白墙青瓦,小贩的吆喝声在长街上回荡。 逛街的乐趣在于看新鲜的事物与凑热闹,这对几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宗门弟子是极少的体验,毕竟他们除却下山出任务外的时间都是在宗门内修炼,衣食住行有专门的长老安排,无需亲自过问。 “二师兄,我喜欢这个!” 沈花给谢长息指了一个银蛇项链。 “姑娘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老板笑吟吟走了出来,将项链捧到了沈花的面前:“这可是缘大师的作品,我和姑娘有眼缘,三千灵石拿走吧。” “去拿吧。”谢长息不缺灵石,从储物戒取出一箱灵石正要付钱。 “老板宰人宰得娴熟,没少干呀。”少女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北由鱼悠哉悠哉漫步到了沈花边上:“银蛇项链,银的玩意修仙界多的是,我去后山随便给你挖一块银矿,给你刻只更漂亮的。” “哪来的狂徒,居然敢质疑缘大师的作品,这可是缘大师亲手雕的,全修仙界仅此一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老板涨红了一张脸,怒声呵斥:“三千灵石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小女娃去打听打听,缘大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何等人物,关我什么事情。” 北由鱼指腹摩挲着脖颈上的莲花,脸色一如既往平静:“老板,我们商人做生意最基本得讲究诚信吧。顶了天就一块灵石的物件赋了个大师的名头就能炒出三千灵石的高价。” “这会不会太荒谬了。”蜷起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桌板上。 少女生了一副明媚的好皮囊,眉眼笑起来合该是温柔的。可沈花看见了却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促使她拉住了对方:“我不买了。” “你不要生气。” 北由鱼反拍了下沈花的手背,示意她松手,侧头轻笑了声:“我没生气,我只是想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真的没生气吗!? 沈花犹豫不定,林因酒已经上手左扯一个沈花右抓一个谢长息带着两人安全撤离了主战场,离开前还不忘暗暗给小鱼加油打气。 “你们就等着后悔吧!缘大师的作品百闻不如一见,孤品,孤品懂不懂啊,不识货的家伙!” 老板见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气不打一处来:“我表叔可是城主夫人的亲戚,你敢当街扬我面子,我能让你们在于春城里有来无回!” 看戏的几人:似曾相识。 萧契别过头去,回忆往昔他似乎说过一段差不多的话,后果就是不仅被坑空了钱袋子还挨了顿毒打。 沈花:今天天气真好。 林因酒瞧着津津有味:“比人脉,谁比得过我们家小鱼宝宝呢。” 北由鱼:…… 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你表叔都是城主夫人的亲戚了,你还搁这卖假货啊,三千灵石难道对你表叔难道不是洒洒水的事情。”软绵绵的威胁对她毫无用处,有种被屎壳郎碰到嫌脏踩不下脚的无力感。 “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老板大吼道,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从铺子里冲了出来。 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外面来的啊,真是不懂于春城的规矩,我们这可不收留什么阿猫阿狗,城卫怎么放进来的啊。” “啧,外头来的人就是傻,要傻站着挨人打咯,谁不知道这个姓王的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奸商,凭他表叔是城主府的人没少在这耀武扬威,打过不少人哦。” “小姑娘戴着张面具做什么,怕不是毁了半张脸,不敢见人呦。” 北由鱼轻而易举折断了两个大汉的胳膊,拆卸下的四肢不紧不慢砸向了人群中方才嘲讽她的几个人,地上垂死之人在尖叫痛呼,白骨裸露在视野中,往深了是各式各样的脏器。 她喂了大汉止血丹吊住一条命,身后的老板已然双腿打颤,瘫软在地。 “我表叔是城主府的!” “你不能杀我。” 北由鱼踹了他一脚,笑道:“老板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是商人,商人哪有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我只不过在替友人讨一个公道而已。” “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呀。” “没点拳脚功夫是真不行。” 说话是门艺术,这门艺术在死亡的威胁下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办法呀,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祸从口出,谨言慎行呀。 第34章 斗兽场 “听说了没,有人在街上杀人了!” “对!就是街头那家首饰铺子的王老板,王老板可是王大人的表侄子啊,听说此事已经惊动城主府了,王大人已经派人出来调查了,等抓到必定斩首试问,敢在于春城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外来的不愿意守于春城的规矩,王大人会教他们守的!” 茶肆堂前似都在谈论此事。 角落的一张长桌坐满了人。 “小二,来一壶你们这招牌的桂花酿,五笼蟹黄包。” 活泼的姑娘挥了挥手,店小二笑呵呵上前招待。 姑娘挽着身边一俊秀少年郎的胳膊,娇嗔道:“小郎君想吃点什么,奴家给你点好不好呀。”眉目含情,暗送秋波。 店小二先是上了一壶茶:“诶呦,客官请稍等!” 漂亮的人他见过不少,还是头一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物,眉眼柔和的少年郎却丝毫不带姑娘家的娇媚,眼波流转,似天上的神仙! “小鱼宝宝,有没有说过你女扮男装真的很帅呀!” 姑娘抱着少年郎不愿意撒手,少年郎挑眉瞥了她一眼:“不是,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也下得去口。” “怎么下不去口,我能亲死你!” 林因酒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想给天下的美人一个家。 “我们合欢宗对道侣可是一心一意的,要不要考虑下我。” 颜昧眼睛亮亮的朝少年不动声色抛去眉眼,合欢宗很开放的,而且他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爱违背下祖训也不是不行。 “我二师兄也可以,你嫁来南疆我认你当婶子!”沈花不甘示弱,她本以为天下女子无人能配得上她二师兄,现在却遇见了如此绝色的美人儿,美得雌雄莫辨,简直和她二师兄天生一对。 谢长息:谢谢,我不可以。 白怜青盯着少年的脸愣愣出神,这张脸她分明见过无数遍,可当对方披上男装,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难用世间常有的辞藻堆砌形容这张皮囊。 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看什么看,小鱼宝宝是我的,略略略。” 林因酒用手挡住了北由鱼的眼睛。 北由鱼甩开了挡住她视野的手,夹了一块肉包子封住了林因酒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嘴巴:“吃饭!” 饭菜谈不上好吃,只能说中规中矩。 斗兽场在于春城中间的位置,往上便是城主府。 巡逻的守卫将这一带围了起来,举着张画像一一排查。 北由鱼从容走上前,给驻扎在斗兽场两侧的守卫抛去几个钱袋子。 “辛苦了。” 守卫打开袋子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连忙欢迎道:“大人,里面请。” 她向守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因酒搀着她的胳膊,堂而皇之踏进了斗兽场的门槛。 “天呐,于春城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大人,出手可真阔绰,长得跟庙宇里供奉的神仙一样,天人之姿啊。”守卫中有人惊叹。 “嘘,小声点,权贵们的事情岂是我等可以议论的!” “还是快点抓人吧。” 于春城的斗兽场是修仙界最大的斗兽场,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一片欢呼的人潮,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坑洞,足有百丈深,台底是两只互相啃咬的妖兽,他们的主人分别站在高台的两侧,玩味地俯瞰着血淋淋的妖兽垂死挣扎,似在观赏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啧,有点血腥了。” 林因酒放低嗓音: “我还以为是斗蛐蛐的形式,没想到是争个你死我活,可怜的妖兽就这么沦为修士的玩物。”吐槽归吐槽,斗兽场又不是她家开的,她无权干涉斗兽场的经营方式。 “妖兽认谁为主,谁就是妖兽的主人,有主的妖兽便喊之契约兽。”沈花顺了一把青鸟的羽毛,青鸟用嘴巴轻啄了下她的手背撒娇,她将青鸟安抚好放到了肩膀上,脸色漠然:“南疆有一味虫蛊,可操控契约兽的心智让其激发兽性,不顾生死杀死眼前的任何东西。” 这本是南疆的禁术,没想到竟传到这来了还成了供人取乐的筹码。 “师兄,我去把他们杀了。”沈花眸色微暗,眼底容不下沙子。 不顾契约兽生死的修士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春城的斗兽场比的是生死赛,云鼎宗怎么不知道。” 白怜青皱了皱眉头,于春城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历任城主都是由云鼎宗长老与宗主商议后决定的,城内的规矩皆是由云鼎宗的长老亲自立下的,于春城的城主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是很和善的前辈。 她从未想到于春城的斗兽场内干的是如此肮脏的事情! “师妹放心,等回宗后此事我会上报给宗主的。” 萧契知白怜青不大好受,故而安慰道:“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于春城会乱成这样,等回到云鼎宗后将此事同宗主说清,宗主会秉公处理的。” “嘶,看起来好痛啊。” 颜昧依傍在石栅边。坑底的一只白狐狸已经被啃的只剩半个身子,对面的老虎发出了一声虎啸,又朝白狐狸的身上扑了过来,白狐狸只能由老虎压在锋利的爪子下,张开血盆大口亮出獠牙将白狐狸一口吞了去。 场毕。 台下响起了闷雷般的鼓掌声。 “让我们恭喜袁叁公子取得本次比赛的胜利!” 袁叁。 北由鱼听见熟悉的名字,将目光放在了台上的一个面貌平庸的黑衣修士上。那人满不在乎收下了护卫拉上来的几箱灵石,从系在腰间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只哨子,吹了声,白虎拖着满身伤匍匐在他的脚步 “废物东西,我养你这么大能伤成这样!” 袁叁啐了口唾沫,狠狠的砸了几下白虎的脑袋:“赔钱货,你知不知老子押你在五轮之内就能胜出!那只狐狸虚弱成这样,你居然在五轮之内搞不定它,老子白养你这么大!” “诶袁公子,一只畜生而已,别坏了心情。” 另一位修士从高台下来,笑着和袁叁握手:“在下王毓,是城主府的一个小官,今日与袁兄一见如故啊,不知袁公子何时有空,在下想请袁公子去城主府喝杯茶,不知道袁公子愿不愿意赏脸呢。” …… 第35章 规矩,你和我论规矩。 “诸位,这是我们于春城的宝物,寻踪蝶。” 高台上的蒙面人一拍手,小厮双手捧着一个白玉盘子上来。 白玉盘中停着一只银蓝色的蝴蝶。蝴蝶振翅飞了起来,光斑浮跃,翅面似捣碎的鲛珠烫在支离破碎的琉璃上,极为漂亮。 “寻踪蝶落到谁的肩膀,我们下一场的选手便是谁。” “这是我们于春城中的规矩,诸位应当的知晓的吧。” 蒙面人笑了声,碰了下蝴蝶的翅膀。 蝴蝶生了灵智般在斗兽场内转了好几圈。 【它想往汝们这边飞,怕是盯上你友人的那只小青雀。】 北由鱼藏着背后的手运作灵力,将丝丝缕缕的灵力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即将停在沈花肩膀上的蝴蝶。 谢长息察觉到了动静,将黑鳞蛇拢回袖子中静观其变。 他眯起狭长的蛇眸,与伺机而动的某人交换了个眼神。 北由鱼勾起唇角,张了张嘴默声道:你先不要暴露。 她有梦魇尸傀打掩护,玩一手偷梁换柱简简单单。 霎时间,寻踪蝶出现在他们对面蓝袍修士的肩膀上。 蒙面人盯着寻踪蝶停留的地方,不满地啧了声:“来人,请这位选手站到台上来吧,将你的契约兽放出来,我们的比赛即将开始了。” “小鱼,这冲我们来的啊。”林因酒离小鱼最近,她自然能看见小鱼运作灵力的动作,至于后半段,她也不清楚小鱼是怎么操控寻踪蝶突然间飞到对面去的,跟变魔术一样真神奇。 不过,她多少也猜到了。 台上的蒙面人似乎是想针对他们。 为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沈花的青鸟,想占为己有。 “通俗点讲,能混到私企当一把手的人,你猜公司里有没有他的股份,当然是背景能力缺一不可,不然凭什么他上位呀。”北由鱼记得沈花方才说过,南疆有一操控妖兽心智的虫蛊,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修士应当学会的东西,那么邪性,姑且算做邪门歪道吧。 推测到此,往下就无需再推了。 无法是身怀邪门歪道的叛徒出逃,流落到于春城。 和一窝子道貌岸然伪君子狼狈为奸。 天呐,进了反派窝子简直和回家了一样轻松。 北川韫能不能反省下,她个纯良花季少女为什么要懂这些! “比赛即将开始,诸位可以下注了。” 蒙面人将寻踪蝶放回白玉盘中,无由头说了一句:“在比赛结束前,请诸位不可以随意离开,不然……于春城乃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城主与云鼎宗的宗主私交甚笃,违背规矩的人,自然会得到惩罚。” 【汝别憋笑了,害得吾也想笑。】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好笑啊,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太无语的时候就会笑疯啦!我服了,谁给他的胆子啊,要不是这些人听不懂得姐的幽默,姐高低要说一句天凉王破。】 【汝总说些吾听不懂的话。】 【哦,你也不懂啊,没事玩去吧。】 “阿酒,天凉王破。” 林因酒一听,瞬间精神了:“天凉了,是时候让斗兽场倒闭了。” “兄弟,还是你懂我啊!” 北由鱼紧紧握住林因酒的手,激动道:“是吧,只有你懂我的幽默!” 玩抽象是这样的,一个人只会觉得社恐。 两个人玩社恐的就是别人! 林因酒认真酝酿了下感情,掀起衣摆的一角单膝下跪拱手:“恭迎小鱼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万岁!” 北由鱼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众爱卿平身!” “你们在做什么呀。”沈花执着长鞭的手一顿,回头一看叽里呱啦跳大神的两人,火的忘记发了,鬼鬼祟祟试图混入其中。 林因酒边上一倒,矫揉造作扶住额头,另一手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张手帕掩在嘴前,茶里茶气道:“陛下,您都许久未来看过臣妾了,臣妾日夜惦记着陛下,倒不知是哪位妹妹那么有福气能陪陛下日日笙歌。” “莫不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颜皇后!?” 看戏的颜昧斟酌了片刻,意味深长望了眼北由鱼。 该说不说,她真喜欢长这副模样的少年郎。 而且民间话本子里皇后位分挺高的,左右她也不亏。 “大胆,本宫才是陛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颜昧昂首挺胸走到了北由鱼身边,颇有正宫风范瞥了眼林因酒:“本宫是一宫之主,尔等妃嫔也敢爬到本宫的头上!” “皇后娘娘,陛下也要雨露均沾对不对,你们同为姐妹,应当为陛下分忧而不是在这拈酸吃醋呀。”林因酒一边憋笑一边攥着了小鱼的衣角,尽职尽责将戏演下去:“陛下~您说对吧。” “臣妾从小无父无母,若不是当年陛下在烟花之地出手相救,臣妾早就在那处身消玉殒了。” 林因酒将祸国妖妃的形象演绎得情真意切,特别是那嗲嗲的语气,和白怜青早年喊行谏哥哥的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臣妾不求多,只求陛下多来臣妾的宫殿里多看望臣妾,慰解臣妾的相思之苦啊。” 颜昧:宗主何时背着她和她哥又收了一个亲传。 沈花蹲了下来戳了戳林因酒的后脑勺:“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跳大神居然能这么有意思,比看妖兽自相残杀有意思多了。 “这不简单。” 林因酒诶呦了声,低声啜泣:“沈妃妹妹,姐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在陛下面前推我呢,陛下您瞧,给臣妾的皮肤都摔红了。” “北……陛下,分明是她污蔑我。” “陛下~奴家。” …… “谢兄,你师妹挺开朗的啊。” “颜兄,你小妹也不遑多让。” 颜宿用折扇挡住脸,没眼看,小妹以后出门在外不要说自己是合欢宗的亲传。 也不要认他这个兄长。 给他留点面子。 谢长息沉默。 阿花一夜之间长大了。 长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别问白怜青在哪。 当林因酒开口说话时,白怜青已经找到地洞钻进去了,不要学她了啊,她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人了! …… “那边好热闹。” “在跳大神……?” “可是斗兽场新布置的比赛。” “瞧着怪有意思的。” 台上的蒙面人:……真傻假傻,这群人在做什么。 第36章 你爹就是规矩 比赛是一点没看的,谁输谁赢她又不在乎。 等一场毕。 北由鱼转身就往外走,脚刚踏出门。 守卫拦住了她离开的去路。 为首的守卫尴尬地低了地头:“不是小的想拦。” “大人,上头有令,不让你们走啊。” 北由鱼摊开手,抬眼瞥向高台上的蒙面人,自言自语笑道:“玩针对你玩得过你祖宗吗。”她不过是想早些回云鼎宗找北川韫吃饭,或者进封魔塔找帝尊吃饭,云鼎宗到底是仙门,长得好看的一抓一大把,看起来好下饭多了。 寻踪蝶再一次飞了下来。 沈花攥着长鞭蓄势待发,就等寻踪蝶飞下将其打落。 【别打,让它往我这边飞。】北由鱼给她传音:【你们大门派的亲传弟子身份藏严实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呢。】 沈花听此眼眸晦暗,抿唇垂下了手。 好吧,南疆的功法确实挺明显的。 【小魇,你打得过吧。】 【汝在质疑吾的实力……吾可是世间仅剩的梦魇尸傀。】单是梦魇尸傀四个字就足够骇人,若是世间真有修士能将其杀死,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将足以毁天灭地的祸害封印。 打得过就行呗。 北由鱼抬手再次网住了寻踪蝶,拉到了自己肩膀上。 “喏,小蝴蝶选择了我耶。”蝴蝶不会说话,那肯定是自愿哒。 众人: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但是规则又没说不行。 蒙面人嘴角抽了抽:“那请这位公子站到台上来吧。” “小鱼,注意安全!”林因酒千叮咛万嘱咐,虽然有危险的大概率是他们这群围观的,但是亲友还是溺爱一下吧。 【汝又来打架。】 【我们文明人打架怎么打架,姐这叫友好切磋,切磋懂不懂。】没办法,家底有这条件还装孙子,是不是想不开呢。 无所谓,北川韫给她背锅。 北由鱼走到高台上,垂下手一条细长的藤蔓就从她的袖子中钻了出来,她好笑地看向蒙面人,面色温和:“我家契约兽长得比较恐怖,你们见谅下。” “没有的事,公子请吧。” 蒙面人微低下身做出请的手势,他在斗兽场中掌权了这么久修仙界什么妖兽没见过,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口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在自取其辱。 “喂,小子!“ “早点认输吧,不要浪费时间!”高台的另一侧已经站上了人,正是方才胜出的蓝袍修士!他的眼中满是贪欲,仅仅一场比赛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再连胜个几场! 他这辈子都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 北由鱼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了坑洞底部的妖兽,是只即将蜕皮化蛟的龙蛇,白鳞剔透晶莹,身躯裹成团死死绞着一只小狼的脖颈,慢慢吞噬猎物。 【长得有点好看,想要。】 【汝是土匪吧,吾事先声明啊,依照汝现在的修为与吾契约已经是极限了,再有一只契约兽就别想了。】 梦魇尸傀不满。 有了它居然还想要别的契约兽! 喜新厌旧的小姑娘! 好吧。 她得承认是有点小心动。这主要还不是赖梦魇尸傀长得太小众了吗,没有人欣赏得来她的审美,这只小蛟龙就不错,很符合修仙界广义上的帅气。 骑只蛟龙多威风啊。 “怎么还不动,不会是怕了吧!” “快点开始,我们还等看好戏呢。” “不行就认输吧,啧,小屁孩没见过大风大浪,杵到台上就怕了吧!” 叫嚣声震耳欲聋,人群嘶吼欢呼,将大把大把的灵石当作赌注押上高台。 她悠然叹了声: “尽人事,听天命吧。”诶呀,要是真杀起来了,不能保证自己能收住手啊。 藤蔓攀着墙壁一点点蔓延开来,巨大的坑洞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植物覆盖,尸骸腐烂的气味扩散,呛得人直咳嗽。 花骨朵儿纷纷绽放,最大的那朵花连根拔起生出了堪比腿的四肢,反转的花瓣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没有血色的皮肤上破开一道裂口,成千上万颗鳄齿填满了整张嘴。 台下同行的一伙人皆是一怔。 “哥,这真的是梦魇兽吗?”颜昧仰头望天,斗兽场的天花板都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可能……也许。”颜宿沉默,毕竟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北由鱼。就像北由鱼再这么变态也是正道修士,或许是变异的梦魇兽吧。 “哥们,你们会不会觉冷啊。”林因酒搓了搓手打了个喷嚏,奇怪了,怎么会突然间觉得冷呢,雨点大小的水淅淅沥沥落在她后背,伸手一探。 满手血污。 “姓林的,你背后有脏东西。” 白怜青捏着鼻子在林因酒的背后取下一半截手指,愣了片刻后默默放了回去。 “手指啊。” 林因酒精神状态堪忧:“裹上面包糠炸至两面金黄,隔壁的小孩馋啦!” 众人:“……” 【这是汝想要的吗。】 【对呀,吓死他们,嘻嘻。】 没办法,她爹是北川韫,坏心眼儿自然是家族遗传的呀!北川韫既然是修仙界的大反派,她当然不能给便宜爹丢脸。 “开始比赛吧。”北由鱼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尊重下对手,你看我对你多好,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掏出来了。” “这!……这是何物!如此骇人。” “我的眼睛好痛,我的眼睛啊!有血滴到我眼睛了!” “救命救命!……怪物要杀人了啊。” “放我走,我不待在这了!” 围观的人群早没了嚣张的气焰,如过街老鼠般在斗兽场里东撞西窜,哀嚎响彻整个斗兽场。可惜,整个斗兽场都被梦魇尸傀用藤蔓包了起来,唯一的大门重重关上绽放出绚丽的人脸花朵。 “别急的走呀。” 北由鱼压下眸底的兴奋,驱使藤蔓捆住了想要逃跑的蒙面人,她立于高台上睥睨众生:“你爹都在这呢,跑什么。” “规矩。” “你爹就规矩。” “嘻嘻,不是很爱比吗。” “你爹陪你玩个够。” 第37章 高格调人生 胜负已定。 连打架的机会都不给,害得她一身的爆炸符没有用武之地呀。 北由鱼跃下高台,伸出胳膊把定在原地不敢动的小龙蛇捞了起来,揣进怀里一顿乱薅。龙蛇的鳞片是冷的,抱在怀里能感到一股细微的凉意,很舒服。 夏天空调钱省了。 她喜欢。 “宝宝,你是一块小蛋糕。”她抱着小龙蛇循循善诱哄骗道:“你要是不听我道话是会被坏人吃掉的,你只是一块萌萌的小蛋糕,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呀。” “所以呀,你要听我的话。” “我能保护你不被坏人吃掉哦!” 听得懂人话的龙蛇:……它现在是跑还是不跑,跑了死路一条,不跑的话,它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修士,感觉不跑的话会死的更惨……。 “小蛋糕先去休息吧,一觉醒来我们就能回家啦。”北由鱼松开手,龙蛇落在了一张灵力编织的巨网上,眸色不明:“瞧我这记性,忘记小蛋糕听不懂人话。” “那就下次再注意吧。” 她笑着挥了挥手。 龙蛇在灵网中逐渐沉睡了过去。 【制造一场幻境,让他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忘记我们来过斗兽场。】她多贴心呀,临走前不忘清扫案发现场,真乃修仙界第一大善人也。 【汝那几个小伙伴呢。】 莫不是也需要一起忘记。 【阿酒随意,把颜昧他们的记忆替换掉吧。】有些事情瞒不住林因酒,倒也没必要瞒着,不如大家都坦率点,这样对谁都好呀。 【吾晓得了。】 人在陷入梦魇时眼睛是散涣的,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北由鱼弹了下林因酒的额头,语气满是调侃嘲弄:“还跟我装呢,醒醒。”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在努力配合小鱼演出呀!”她心理年纪比小鱼大,自然要担起知心大姐姐的责任!小鱼还是个孩子呢,爱玩随她玩去吧。 …… 回到云鼎宗,逃课的一行人顺理成章挨了顿训,骂久了谁都会麻木,更何况是像北由鱼这种在现代没少挨老师骂的。 她支着脑袋听得昏昏欲睡。 意识勉强清晰的时只听到授课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斥责: “烂泥扶上墙,你的师父是怎么教出你这种修仙界的渣滓!” “对啊,所以我没拜师。” 北由鱼摊手如实道:“我修炼到现在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试出来的。” 让她去拜这种门规贼多的宗门,不仅仅是折磨她自己更是折磨师父啊!不小心气死师父了可怎么办呀。 “还敢顶嘴!” 授课先生抄起戒尺砸在了案牍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我在云鼎宗教了十几年的书,桃李满天下,从我手中出来的弟子无非不是知礼守规的君子,尔等目无尊长,欺上犯下之辈是如何踏进云鼎宗的!” “哦,好的。”没什么好回嘴的。 早点骂完早点去吃晚饭吧。 【汝好平静。】 【不然我能怎么办,给他表演一个痛哭流涕痛改前非,还是向上帝忏悔我犯下的重重罪行,哥,我都修仙了,长一身反骨招谁惹谁了。】 【我想北川韫了,突然觉得北川韫的教育方式挺好的,起码我的精神状态能一直稳定。】 “不知悔改!” 估计是她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授课先生,授课先生一拂衣袖,眉头紧锁头也不回离开了弟子堂。 “罚你去封魔塔中抄十册经文,未抄完前不许离开封魔塔!”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又喜提几天假期的北由鱼懒懒散散回居所收拾行李,打算和北川韫报备一声就麻溜滚进封魔塔偶遇帝尊。 “骂得好狠啊。” 林因酒听得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文化人骂人就是通篇下来不带任何脏字,却能人贬低得连只狗都不如。 “狠吗,听习惯就好了呗。”这才哪到哪的事情。想当年她念高中那会,半个班都和学校高层沾亲带故,她个从小无父无母混在一群金疙瘩中,排挤她的小团体比比皆是。 骂她丧门星,乞丐婆的大有人在。 当然。 欺负她的人最后都出事了。 至于出的什么事,诶呀,她只是个纯良无辜的小女孩呀,怎么会知道呢。 “要不然我们陪你一块儿进。”沈花良心过不去,封魔塔危机四伏,他们一块儿进去多少能互相照应些。 “我赞同。”颜昧举手,今天给她玩开心了,大家一起关禁闭反省,不丢人。 “我不是很想赞同你们。”在场唯二的清醒人颜宿拦住了他小妹,他把颜昧拽到一旁窃窃私语:“你瞎掺合什么,人家那大包小包的哪是去封魔塔受罪啊。” 谢长息忽而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手里的那龙蛇很漂亮,资质不错,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便会化形。” “小蛋糕,出来翻个跟头!” 龙蛇踉跄爬行,折起躯体在少女细白的手腕上悬空打转,很难想象一只妖兽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社畜的气息。 被迫营业啊! “好,小蛋糕翻得好呀!”林因酒率先鼓掌称赞,脱口成章:“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般萌帅并存的生物,简直就是修仙界的沧海遗珠啊,想必日后宝珠必不蒙尘,定能在修仙界大放异彩!” 龙蛇越翻越起劲,旋出了残影,似一道圆弧的长光,恍得人发晕。 “又哪搞了一只来了啊。”沈花记得北由鱼已经有一只契约兽了,原来金丹修士可以契约这么多妖兽吗。 她疑惑望向谢长息,希望无所不能的二师兄可以给她解答。谢长息垂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花,师兄不知。” 黑磷蛇回了云鼎宗才堪堪转醒,方才在于春城他无论怎么唤也唤不醒,就像是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梦魇般。 醒来之后便告知他了此事。 奇怪了,居然有二师兄不知道的事。 沈花更好奇了:“你下次契约妖兽能不能告知我一声。”她契约小青鸟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若不是有长辈护法,她怕是很难独立完成契约。 “没契约。” “小蛋糕是自愿追随我的对不对。” 北由鱼按着小龙蛇的天灵盖,压着点了好几下脑袋,笑吟吟道:“瞧,我们家小蛋糕点头啦。”那就是自愿的,才不是她强迫嘟。 …… 第38章 作妖 北川韫离开云鼎宗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北由鱼显然没有太惊讶,成年人的世界是自由的,她该学会独自一人是寻找自由。 比如说。 先骂一通北川韫你大爷的又不告而别,再狠心写了五十多封信让信鸽送回家,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妄图吵死对方。 “小鱼在封魔塔里不要着凉了,什么时候想出来一定要和荀叔叔说。”荀逢心疼地给北由鱼添了件厚实的衣裳。 小惩大戒罢了,怎么敢让一个孩子频繁进封魔塔。 “王先生严厉了点,小鱼若是不喜欢王先生不如跟陈长老去问心峰修炼。”陈长老与小鱼投缘,想来是合得来的。 北由鱼轻叹:“荀叔叔,我真没事。” 荀逢都要把北川韫这八年来对她缺失的关爱全补上了,语气与阿婆哄年幼的孩子如出一辙。 她不自觉夹起嗓音:“小鱼已经长大啦,会照顾好自己哒!” 北由鱼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喜欢在对自己友善的长辈面前装乖乖女,听话乖巧的小女孩应该更招人喜欢吧。 当然,这不影响她逃课。 “哦对了,荀叔叔知不知道于春城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斗兽场。”北由鱼比划了一下圈了个相当大的圆: “里面妖兽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呀,我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大老虎生吐了狐狸,还有还有,他们会让一只叫做寻踪蝶的妖兽挑选新的选手,点的人必须上场,听他们说这是于春城的规矩。” “奇怪了,可于春城难道不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呀,原来附属城镇也能有自己的规矩呀,受教了。” 与其她个外人插手,不如让云鼎宗去好好调查一番这件事。 到底是云鼎宗的地盘。 宗主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如她所料,荀逢听此眸色微变,却仍是轻声细语询问她:“不要害怕,小鱼可还听到了什么,荀叔叔会保护你的。” 北由鱼故作委屈:“于春城的人可凶了说我进了城就要守他们的规则,不然就要杀了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要是被抓到了还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有个姓王的老板,说自己的亲戚是城主府的人,叫什么王大人,王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来打我!”她撩起袖子,可怜巴巴地给荀逢展示了一道红痕:“姓王的老板说不过我,还派人打我!”这红勒痕是她用力过猛,折人胳膊时不小心留下的。 众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为了折人胳膊扭到了手腕,那不也算是对方的锅吗。 荀逢护短,立即坐不住了:“荀叔叔会给小鱼一个交代的。”敢在云鼎宗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他必会将此事彻查到底。 …… 荀逢本要送她进封魔塔,被北由鱼以荀叔叔事务太多婉拒了。 当宗主够累了,自己还给人家找了一大堆事处理,再陪她走一趟,这良心发现后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啊。 一回生二回熟。 再进封魔塔的感觉不要太好。 自打知道了魔尊是帝尊的马甲后,什么是云鼎宗的禁地,听不懂,从今天开始封魔塔就是她北由鱼的新家! “你好呀,兄弟。”北由鱼伸出手和魔修握了握,那魔修看见她跟见鬼了一样不顾身上的锁链满地爬行,痛苦哀嚎:“你不要过来啊!” 【汝开始和魔修称兄道弟了。】梦魇尸傀觉得自己老了,永远猜不中这小孩儿下步要做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儿。 【你不懂,这都是姐的子民啊!】帝尊是魔尊,四舍五入以下未来整个魔界都是她的啊!心眼子忒坏的杀了,留下群脑子不大灵光的但能为她所用的魔修! 达成废物利用呀! 【汝是正道修士。】正魔誓不两立是刻在骨子里的,魔族不会拜一个正道修士为尊,更何况各仙门百家容不下一个生有二心的正道修士。 【没事,等姐称霸仙魔两界,以后大伙儿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我们是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呀。】 【我们要将爱与和平撒向世界!】 “兄弟,你没事吧。”北由鱼假惺惺抹了一把眼泪,惆怅道:“其实我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副模样,痛在你们身上,疼在我的心中啊!”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有苦衷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只能尽微薄之力劝导你们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才有光明的未来!才能迎接你们新的人生,现在的痛苦都会化作你们修炼的动力,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你们已经在吃苦了,距离成为人上人还远吗!” 地上的魔修连着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北由鱼啧了声。 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跳过。 她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一个单人牢房中,里面关着的魔修披头散发,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却难掩身上的贵气。 脚腕和手腕上分别钉着一枚萦绕魔气的长钉,穿刺透过肩胛骨固定在了正中央攀满苔藓的墙壁上。 这位仁兄,有点面生。 她第一次进封魔塔没见到过。 “嗨,我亲爱的朋友。” 北由鱼叼了枝牡丹花大摇大摆地走进牢房,捻着花枝捧到了对方面前。 那人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藏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五官昳丽,生得阴柔,用一眼惊鸿来形容也不为过。 “美人,嫁给姐,姐去无望宗后山捡垃圾包养你。”北由鱼抬手,将牡丹花别进了对方的耳边,温柔笑道: “我真不是想来害你们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怕我啊,话说魔族的心理素质有这么差吗,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乱七八糟心灵鸡汤就晕过去了。 “你长得最好看,我猜你一定是这里最厉害的对不对,你们怎么会被关进封魔塔的呀,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我可以套个麻袋把你偷走吗。” 【这才是汝的真面目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理解一下吧,主要是我看到长得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北川韫除外,收藏一大堆美得各有千秋的人偶摆在柜子里,心情好!】 “滚……” 美人从牙缝挤出了点沙哑的声音。 “嘻嘻,你让我滚我就滚呀。” 北由鱼凭空取出一叠经书,点起蜡烛在美人身旁抄起了经文,感慨万千:“我本来是不想抄的,但有美人在侧,浅浅奋斗一下吧。” 气不气。 不仅不滚还当着你的面抄书。 第39章 美人,我哒 “为什么不笑,是天性不爱笑吗。” 北由鱼写得腕子都酸了,边上的美人儿却全程不发一言,只是用一双狠戾的猩红色眼眸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或许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只不过。 用眼神杀人难道不是天方夜谭吗。 还有,美人凶起来不是凶,那叫做疯批美人欲拒还迎,更爱啦。 都怪林因酒,要不是林因酒天天在她面前口嗨后宫三千,原本她对调戏美人真不感兴趣,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单纯爱看美人生气后破防崩溃的模样。 以及。 收复魔界的第一步要先拉拢人心呀。 美人当属下,养眼,爽! “你究竟要做什么!” 血液从穿刺的伤口渗了出来,剧烈的挣扎让残破不堪的躯干愈发虚弱,苍白无血色的嘴边流出一行浓稠的黑血,眼尾因恼羞成怒泛红。 “别生气呀,气出病来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大夫帮你医治。” 北由鱼一手顺着小龙蛇的鳞片,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后悔,掐住美人的下颚将丹药丢了进去,笑道:“我可是带着十分的诚心来的,美人难道不想听吗?……” “本座和修士没有商量的余地……要杀要剐请自便。”吞咽入腹的丹药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刺痛,浓郁的魔气正在一点一点滋补空虚的丹田。 美人一愣。丹药中的魔气浓郁,非是正道炼丹师能炼出来的丹药,倒像……生剖了魔修的魔丹,用其炼制出来的。 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你是魔族?” 北由鱼打了一个响指:“恭喜你。” “猜错了。” “呵。”美人戏谑道:“早知你们所谓的正道修士皆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我们魔族罄竹难书十恶不赦,你们又能好到哪去!”生剖了魔丹炼成丹药,放在魔界也是耸人听闻的。 “说我也好骂我也罢,姐坚强,你们道德绑架不了我。”北由鱼向来只相信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世人爱评去评别,骂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几两肉。 “美人,你们魔尊叫什么名字呀。”北由鱼蹲了下来,支起脑袋:“话说你们魔尊的位置是不是世袭制的呀,当了魔尊请问可以上一休一吗,或者有月假年假吗。” 帝尊可太惨了。 神魂关在九重渊,还得留一抹残念留在这儿当魔尊。 “是不是叫什么衡之…… 便宜爹有段时间天天念叨,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想不到吧,我记忆可好啦。 衡之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厉害,怪不得北川韫能被迷得神魂颠倒。” 【汝今天的话好多。】 【林因酒不在,我的嘴替无了,我不说话难不成和美人干瞪眼吗,天呐,你都不知道在无望宗八年姐是怎么过的,没人和我唠嗑我会轻轻碎掉的!】 “你怎知尊上的表字?……”魔尊从未立过魔后,也未有遗落在人间的孩子,眼前这个小修士不过十六七岁,怎会知晓魔族那么多秘密。 因为那是我妈。 北由鱼真的很想这么说。 可转念一想,这么说似乎不大准确。 留在这的应当只是具帝尊停在尘世中的空壳子,是帝尊又不是帝尊,虽然长得与帝尊别无二致,但主魂在九重渊,傀儡总归只是一具傀儡,成不了真。 四舍五入一下。她现在好像是在自家公司上班的大小姐,隐瞒身份从小职员开始干起,一路高歌猛进,最后告诉所有人想不到吧,姐是修二代! “反正你们魔尊还没有子嗣,不如考虑一下我呗。”反正位置迟早是她的,先混个魔族少主给林因酒炫耀一下吧。 “你认真的?” 北由鱼眨眼:“认真的呀,在你们魔界当魔尊不是需要长老帮扶吗。”实力强的魔尊从不需要这些虚的,可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实力强的魔修长老撑腰可怎么办呀。 嘤。 【汝骗骗别人得了。】 【别把自己骗了。】 “本座名喊封寒……原是魔尊身边的右护法。”封寒脸色一沉,咬牙道:“你若真想当魔尊,本座可助你一臂之力,条件是你要彻底摧毁封魔塔,放关押在此的魔族回魔界!” “可以放你,但别人不行。”合格的商人需要学会衡量手中的筹码,判断条件的利弊,获取最大的利益:“美人,我可以相信你的人品。 但你也知晓。 封魔塔中魔族鱼龙混杂,若是放他们出去祸乱人间,岂不是扰乱了我的计划。” 她可不想竞选魔族竞选到一半,被通知去抵御魔族入侵,太麻烦了。 封寒眯起眼,十几岁的孩子心眼比他们一群老狐狸还脏:“好。”只要他能逃离封魔塔,这点牺牲算不什么。 魔族天生性情凉薄。 “哇,美人立誓吧。” 北由鱼抬眼望向他。 封寒一默:“我封寒,愿助面前之人登上魔族之位,天道为证,若违背誓言愿遭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金色光辉在封寒的眉心汇成一枚天道誓言的痕迹,衬得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少了几分戾气,像是刚堕魔的正道修士,更多的是道心尽毁的惘然。 北由鱼抬手凝聚一道灵力打在了拴住封寒四肢的链子上,关押了封寒不知道多久的链子断了,只是被修仙界默默无闻的孩子随手一拆,便断了。 【宗主给汝封魔塔的钥匙了。】 【对呀。】 【那汝还装!】 【姐这样看起来比较厉害!】 宗主临走之前给了她可随意进出封魔塔的钥匙,悄悄和她说,要是在封魔塔待不住可以出去散散步,只要不被王先生发现就行了。 这把钥匙。 是封魔塔的万能钥匙。 恐怕上一任宗主没告诉荀叔叔这把钥匙有别的用途,荀叔叔就一直认为这把钥匙只能用来开启封魔塔,没想到还能用来开拴魔修的链子。 算是误打误撞了。 若不是她无聊拿着钥匙到处转,很难发现钥匙还有这门用途,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不撬不开锁啦,万能钥匙在说,整个封魔塔都是她哒。 美人,也是她哒。 第40章 抄书是替老板分忧 【吾说汝好端端收个属下做什么。】 【原来是不想抄书啊。】 北由鱼伸了个懒腰,摇头道:“我这叫做养精蓄锐。”这破书谁爱抄谁抄,有人帮她抄最好,没人帮她大不了再挨一顿骂呗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封美人,蜡烛亮不亮。要不要我多点几盏,可别伤了眼睛。 我心疼呢。” 没办法。 封寒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 迫害一下文化人吧。 毕竟现在大家都没什么事干。 而且封寒一边帮她抄书一边还能和她唠嗑唠嗑魔界的八卦,真幸福。 封寒: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抄书辛苦啦,请你嗑瓜子。”北由鱼揣手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把瓜子放在了封寒的边上,深情款款:“封美人,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待我夺得魔界后必命你为正宫。” 好了,林因酒可以滚了。 她有新欢了。 可以压榨的免费劳动力又新添一名猛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封寒握笔的手一顿,狐疑瞥向对方。 “本座一百七十三岁了。” 北由鱼咬了颗瓜子,诚实回答: “我只是在给你画大饼。” 封寒不解:“大饼……?”何物。 北由鱼:“你最想要的东西,我能给你凭空变出来,这就是大饼。” 封寒:…… 封魔塔的日子过得惬意悠闲,北由鱼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关在塔内的魔修,有些魔修受不了她的迫害,精神崩溃,在夜深冷静时尖锐嘶嚎。 她成了封魔塔的一大祸害。 现在无论是魔兽还是魔修见了她要么转头就跑,要么倒地装死,宁愿晕过去也不想听她讲话。 她问了封寒许多事情。 比如魔族和御剑宗的关系。 封寒说,御剑宗只是尊上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尊上从未信任过御剑宗,御剑宗传回魔族的消息真假掺半,尊上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眼,不想揭穿罢了。 她又去楼上寻了魔尊的雕像。 雕像安安静静矗立在那,只是用一双平静而又疏离的眼眸注视着她,不由生出了几分错觉,此前的种种皆是一场梦。 给她递糖的先生从未来过。 北由鱼掌心里攥着糖,歪头靠在了雕像的衣摆边上: “帝尊,北川韫又不告而别了,这已经是他第二回抛下我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他!” “算了” “你还是别教训,我怕北川韫哪天想不开殉情了,我有大黄,有林因酒,再不济还有小傀和小魇,北川韫好像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从前都是你在给我讲故事的,现在你不能和我讲了,只能我跟你讲了。” “你给我留的魔尊之位看到了,我正在努力夺权篡位,事先声明啊,我就是个平平无奇花架子,真要我管一片地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机智的小鱼已经为自己铺好后路。封寒,你们魔界的右护法,我觉得这个瞧着挺靠谱的,怎么样,我篡位成功后就当个甩手掌柜让他去管魔界。” …… 时间飞逝。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北由鱼收拾好封寒抄的经文,将他放入随身洞府后一并带出封魔塔,没有了封魔塔的桎梏,封寒的状态恢复得很快,气色也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她让封寒待在洞府中不要出来, 到底人在云鼎宗内,不知道暗地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 能藏则藏。 宗主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何况她不想因此连累到荀叔叔。 “恭迎小鱼殿下回归!” 刚出封魔塔,林因酒当着她的面一连点了好几串爆竹,浓烟滚滚,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在辞旧迎新过大年。 “你还来接我啊。”北由鱼泪目。 林因酒百忙之中抽空来迎接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可不,我们俩谁跟谁呀!”林因酒的手下意识搭在了北由鱼肩膀上,北由鱼挑眉侧头看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好玩儿的事。” “有!” “可多了!” “等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 林因酒卷了一张被褥滚到了北由鱼的床榻上,抱着枕头辗转反侧。 彼时北由鱼刚沐浴完,湿漉漉的头发还未用灵力烘干,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衣站到了池边,余光瞥向一处空荡荡的床榻不由询问道:“小苏搬了啊。” 女主待遇就是不一样。 她没走几天了,床位都搬了。 “毕竟人家是女主,想走就走吧,我又拦不住。”林因酒敷衍回答。 然而她根本没有机会拦苏悯枝,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回来一看,呦呵,床位都搬空了啊。 笑死,根本见不到人。 “授课先生可喜欢小苏和君行谏这两株好苗子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天上课都是在给主角当陪衬的。” “授课先生每夸一声小苏聪慧就得骂我们好几句孺子不可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让小苏少和你我厮混,后来干脆直接让小苏搬去别的地方。” 北由鱼吹完头发钻进被窝,闭上眼对林因酒淡淡道:“城主府、王毓。” “都是姓王的,指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比如亲戚之类的。” “王毓和……授课先生?” 林因酒讶然: “原来老登姓王啊,我在他眼前演好几天的尊师重道,本以为只是个古板苛刻的老头而已,现在看来,那些明里暗里的贬低全都有迹可循,纯坏啊。” “猜测罢了。” “此事宗主去查了,不久之后应当就会有结果,此前我们勿要打草惊蛇便好。” 北由鱼叹息,困了,想睡觉。 “那我要不要通知小苏一声。”小苏要是被坏人盯上了可怎么办,但她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告诉小苏一个尚未盖棺定论的猜测,小苏会醒吗。 林因酒精神恍惚,想手动将苏悯枝的形象从脑海中删除,若从未见过,就不会因这波涛汹涌的情愫搞得进退两难。 “想……告诉就去告,告了不听劝的一律当作脑子有病。” 又不是活菩萨降世。 是生死由天。 不听劝,那从此以后就再不插手。 第41章 人生无常 一场又一场的测试。 考得北由鱼脑子都大了。 熬过了高考,本以为再也不用这么高强度的考试了,云鼎宗你好样的,打破了姐对修仙的认知,修仙界有修仙界本土的小镇做题家。 北由鱼趴在桌子上走神。 北川韫,你在哪,姐想你了。 你能不能来校门口接我一下,我想请假啊! 【汝这题写错了。】 【我知道……】天杀的,连妖兽都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做了两辈子人了,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能不明白吗。 她请问呢,姐都来修仙了。告诉她修仙界也有相夫教子这一套,封建糟粕思想不可取啊,以后再有人写这种裹小脑的书,能不能自己先下无间地狱进修一下,众生皆苦,早死晚死都得死。 林因酒偷偷摸摸扔来一团纸,张了张嘴巴默声道: 这里。 北由鱼摊开纸团,上面龙飞凤舞写了行字。 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北由鱼思考了片刻,回了三个字:莲子羹。 想吃甜的了,林因酒煮甜点确实有一手。 林因酒见此朝她眨了眨眼,疯狂点头。 莲子羹好呀,她只会煮莲子羹。 台上的先生扔下一把戒尺,怒吼道:“你们两个,滚出去!” 好的。 姐麻溜滚了。 北由鱼抓上林因酒在一群人羡煞的目光中离开了弟子堂。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几个人的传音就来了。 【莲子羹,好吃吗,我也想吃,能不能帮我和二师兄捎一份!】 【鱼宝,皇后想吃莲子羹,你会答应的吧,爱你爱你。】 【坏……小鱼,我不白吃,萧师兄付钱。】 …… 林因酒熬了十几碗莲子羹。 北由鱼托人去山下买了几罐的桂花糖浆。 淋上桂花糖浆的莲子羹甜而不腻,配上烤肉就是人间仙品! “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北由鱼莲子羹刚捧上手,沈花的碗底已经见底了颇为眼馋地盯着北由鱼手里的那份,她忍不住吐槽:“莲子羹是一口一口舀着喝的,喝那么快真能尝出味来吗。”说好戒口腹之欲呢,果然干饭才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吧。 “好吃的,我在南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来云鼎宗一趟,学是没学到什么,吃倒是吃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总而言之,值了。 北由鱼沉默。 妹子,你们南疆不是没有好吃的。 是你们长老不想让你吃啊喂。 “比武大会结束后我请你们上无相镇的莲锦楼吃吧。”可怜的孩子,不能干饭的人生一眼望不到头,若是她,恐怕天都要塌了。 莲锦楼重建了,她出的资。 天井下修了一座巨大的莲花池,养了许多锦鲤。待一切落定,回到无相镇该是来年的末春初夏,满池莲花绽放,叶碧花红,边吃饭边赏景,比鬼鬼祟祟蹲在云鼎宗的墙角干饭舒坦多了。 少年人干饭的友谊坚不可摧。 “好耶,又可以出门吃大餐咯。”林因酒欢呼,破日子过得总算有了点盼头。 “瞎喊什么,我可没少你一顿吃的。” 北由鱼无语气笑了,从林因酒来了无望宗,吃山珍海味快赶上她了,修仙界和人间的美食尝了个遍,摸着良心说,她从没有亏待过林因酒! “臣妾只不过是贪吃了些,陛下肯定会满足臣妾这一点小小的愿望吧。” 北由鱼推开她凑上来的脸:“走开。” 白怜青默默吃完莲子羹,才抬头道: “小道消息,宗主和长老们临时决定让我们下午去于春城历练,问心峰的陈长老领队。” “去于春城啊,挺好,不用去上那糟老头子的课咯。”林因酒一仰头,胳膊枕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心情愉悦哼起小曲: “不用见到糟老头子,高兴死了。” “看到你们都是这样我就放心了。”白怜青长舒一口气,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大难临头各自飞。 云鼎宗从前唯一的女修,长老宗主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明珠,已经长大了,从羞恼气愤到麻木坦然面对事实,很难想象过去这么娇纵的天才,现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听先生骂半宿。 骂吧骂吧。 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这么巧,我们几日前方才去过一趟于春城,历练又设在于春城。”颜宿一合折扇,眯起狐狸眼:“可有传出历练任务是什么吗。” 有长老领队,想来历练不简单。 “这得问我们大师兄,宗主只让大师兄一个人进去听。” 萧契回答,他和师妹是有事去大殿找师父,离开前正好遇到了大师兄和宗主一起进来,正在谈论些什么。 他和师妹听了个大概就走了。 反正大师兄肯定会通知他们的,不急。 【汝为何要多此一举。】梦魇尸傀不懂。 杀人对它而言轻而易举。 小孩兜了一个大圈子转手让云鼎宗处理,不会很麻烦吗。 【我们是文明人,不要打打杀杀。】 北由鱼把玩着掌心中的糖,压下异样的眸色,微微扬起唇角。无声无息死去能有什么痛苦的,只有活着的人才知道痛苦,死亡是罪人的解脱,早早让罪人解脱了,她该玩什么。 而且,去于春城公费旅游诶。 回来就不用上课啦! “咦惹,亲爱的小鱼怎么露出狐狸尾巴啦。”林因酒贴在北由鱼脸边,用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嘀咕:“收敛点,单纯可爱的小鱼怎么能有狐狸尾巴呢,要有也是漂亮的鱼尾巴!” “北由鱼有狐狸尾巴,和我北冥有什么关系。” …… 午后。 云鼎宗山门外。 苏悯枝一身黑衣负剑立于长阶之上,清风撩起斗笠垂下的纱面,不似初见时的狼狈,举手投足的贵气浑然天成,仿佛生来如此。 背对着刺眼的阳光,与君行谏站于一处。 谁人不称赞一句天造地设。 林因酒远远望了一眼苏悯枝,心情意外的平静。 原来情愫真的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殆尽。 喜欢是真的喜欢过,可谁会愿意等一份没有回应的欢喜。 这般就好,不是殊途末路,没有因爱生恨。 她们只是,回到了正轨。 君行谏手持一册卷轴,见人到齐后微微点了下头:“陈长老已在于春城外等候,由我引你们前往于春城。” 他说罢,将卷轴放在了北由鱼手中。 “北道友,宗主托付将卷轴转交与你。” 北由鱼松开卷轴。荀叔叔的字端正俊秀,很容易辨认。 卷轴上写得密密麻麻,无外乎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嘘寒问暖。 心底不由有几分暖意。 尸体暖暖的。 第42章 大肠包小肠 于春城恰逢喜事,锣鼓震天。 听闻云鼎宗的仙君要来,万人空巷,百姓齐聚在城门前。 “云鼎宗的仙君要来了!” “仙君!这可是云鼎宗的仙君啊!” “于春城能如此太平,全仰仗仙君庇佑。” 剑修御剑飞行,沈花和谢长息有青鸟,颜家兄妹有飞行法器。 北由鱼只能和陈长老乘坐同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剑修御剑飞行,衣袖翩跹,轻盈落地,迎面远方的万千光芒,好不耀眼。 城楼上的姑娘纷纷抛出鲜艳的绣花,脸颊染上一抹红霞,少女怀春: “仙君,可否收下小女的心意。” 林因酒跟在君行谏身后捡绣花,万人迷男主只对女主一见钟情,她来薅点不要钱的绣花怎么了,她将绣花扎成了一大把,用绸缎捆了起来。 握着绣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向北由鱼抛了个媚眼。 “哦~我亲爱的小鱼,你愿意嫁给我吗。” 北由鱼接过绣花,满脸认真:“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林因酒捂脸:“你怎么知道我想一夜暴富。” “人贵有自知之明。”北由鱼笑着扯下车帘: “喜欢我不如去喜欢一条狗。” 小狗养久了招招手还会回应呢。 喜欢她。 除了图她的财产。 图什么,图她错综复杂的人生吗。 “图你长得好看。”林因酒语气真诚,口嗨道:“长这么一张伟大的脸就是要来给我当老婆的。” 北由鱼知她在开玩笑,调侃回怼:“你当我老婆。” 赚钱养家是她。 上得厅堂下炸厨房的还是她。 再怎么看,也是林因酒当她老婆。 林因酒:“好的,老公。” …… 于春城的城主府修得富丽堂皇,朱红色的大门尽显权贵的奢靡,两尊石狮子赫然立在门槛的两侧,红墙青瓦,院子的墙壁后探出一树银杏枝桠。 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王毓一身华丽的长袍,领着十几个守卫在城主府前等候。 北由鱼跟在陈长老身后,王毓脸上堆满了笑容,毕恭毕敬道:“陈长老,听闻云鼎宗的诸位仙君要来于春城,纪夫人已在堂前备好了饭菜,望诸位莫要嫌弃。” 王毓拱起衣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长老捋了捋胡子:“不了,孩子们不重口腹之欲,我个当长辈的,自然没有强迫他们入宴的道理。” “长老,您这。 多少给纪夫人一点面子吧,别为难我们当属下的。” 王毓脸色微僵,显然是没想到长老会拒绝得这么直白:“今日的饭菜皆是由城主夫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亲自布置的,尝个味也好,不要寒了夫人的心啊。”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溜到了君行谏和苏悯枝边上,懒散道:“两位好学生谁给我科普一下纪夫人是谁。”带了两个人形百科全书,谁出门还做功课啊。 听起来城主夫人的来头不小啊。 “纪云音,二十一岁化丹,四十岁元婴的天才散修,曾在一场兽潮中拯救万千黎明百姓于水火,后落下病根,嫁与于春城城主常徊为妻。” 纪夫人的大义,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鼎宗一直以礼相待,每年赠予纪夫人的天财地宝不少,往常荀宗主亲自登门拜访都揣着三分敬意。 北由鱼笑而不语。 修仙界的好人真多。 走哪都是好人,可真要出了什么危急的事情,好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 海晏河清时天下皆是善人,尸横遍野时世界满是恶人,连空气都充斥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闻久了,胭脂水粉都难以遮掩腐烂的尸骸。 于春城就这么大。 城主要是不知情,那么,眼珠子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林因酒变成男的和君行谏谈恋爱都有万分之一的可信度,相信城主与纪夫人不知其中的内幕,可信度降为零。 只有从根源开始腐烂,手底下的人才敢为虎作伥,于春城的安逸祥和只不过是为了隐藏其腐朽的表象罢了。 “陈长老。”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城主府中缓缓走了出来,鹅黄色的长裳垂地。 婢女侍奉左右,为她递上一张手帕。 纪云音重重咳了几声,白净的手帕晕染开了一团血污,她收起手帕,转而瞥了一眼王毓,沉声: “云鼎宗诸位仙君的事情何时要你来帮忙决策,认清自己地位,再做逾矩的事情我断不可能轻饶。” “退下吧。” 纪云音疲惫合上了眼,摒退王毓。 “诸位仙君见谅,王毓这孩子从小被我宠惯了,做事没个分寸。”纪云音头疼地揉一会眉心长叹,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闻陈长老要带孩子们来历练,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开。” 纪云音话未说完,嘴中又呕出一口鲜血,血液顺着唇边渗了下来,憔悴的面孔与病入膏肓之人别无二致。 说句不好听的话。 看上去半截身子入土,时日无多。 “纪夫人没事吧。” 陈长老给纪云音传输灵力稳定心神。 纪云音苦笑摇了摇头:“老毛病了,养了这么久还是这样。” “唉,造化弄人啊。” “纪夫人还是得多照顾自己啊” 陈长老无奈:“实不相瞒,是有个贪玩的弟子在城内斗兽场中见到了魔族,回去之后将此事禀告给了宗主,宗主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于是派老朽过来处理。” “孩子们年纪尚轻,宗主觉得既然有这种机会不如放孩子们出来见见世面,托付给老朽一并带了出来。” “嗯……魔族,私藏魔族可是修仙界的重罪,斗兽场乃是于春城的招牌,若此事属实,我绝不姑息……” 纪云音只要一说话就止不住咳嗽。 咳得狠了又开始呕血。 …… “小鱼,纪夫人是不是吐得有点用力过猛了啊。”林因酒倒吸一口凉气,元婴修士恐怖如斯啊,这都吐了几盆血了,人还能水灵灵站在那边。 “把是不是和有点去掉。” 北由鱼别开目光不愿再看。 职业病犯了。 手有点痒,想用那几盆血炼丹。 第43章 蛊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少女在城主府穿行。 抄手游廊,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一跃跳上屋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仰望满天繁星神游天外。 “小鱼,还没睡吗。” 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月华的余辉勾勒出女子清瘦的脸廓。 苏悯枝站在屋檐下,深深望向她。 北由鱼一摊手:“睡不着,在想历练的内容是什么。” 陈长老以调查魔族为幌子,与纪夫人声明这些日子会彻查斗兽场。 纪夫人没有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泰然自若招待贵客,让他们留宿城主府。 不过,荀叔叔想必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不然也不会是以历练的名义让他们前往于春城。 恐怕,大可能是让他们还原于春城的真相。斗兽场不过是城主府阴谋中重要的一环,日进斗金的销金窟提供资金链,才有资本延展到各个领域。 从而掌控整个于春城的命脉。 形成所谓的“规矩。” 苏悯枝不声不响移到了她边上,张开手,掌心中有一支桃花簪。 她苦笑叹了口气: “我寻了小酒好多回都没有送出去,想拜托你替我转赠予她。” 这支桃花簪是她亲手做的,从簪子到桃花苞皆是她寻了上好的料子,雕了许久才堪堪成形。 北由鱼接过桃花簪,挑眉道:“跟我们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搬走了。”本来不想问的,但见苏悯枝的态度不像是和林因酒闹掰了,就算是朋友,离开前起码都会吱一声吧。 不声不响就走了。 北川韫后继有人啊。 “小酒讨厌我……兴许不想见到我吧。” 苏悯枝落寞垂眸,无奈道:“这段时间小酒总是有意避开我……我怕自己的存在惹她不快,恰好王先生问我要不要换一个院子住,我便答应了下来。” 后悔没有回头路。 她就是想回去也不敢开口。 “你们可真是。” 北由鱼欲言又止:“卧龙凤雏。” 她将桃花簪拢进袖中:“我就帮你这一回,再有下次就自己送吧。” 谈恋爱会降智实锤了。 原本冰雪聪明的主角傻成这样,林因酒要担全责。 “小鱼,这个是送你的。”苏悯枝凭空拿出一块未雕琢过的深蓝色的宝石:“听君行谏说,这是长风石,用于制作炼丹炉会是不错的材料,你应该会喜欢。” 北由鱼有种苏悯枝在贿赂她的错觉。 将长风石放进储物戒:“我保证让林因酒乖乖收下你的礼物。” 谁说小情侣不好啦。 可太好啦!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 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小书包。” 林因酒换了身新衣服,破天荒扎起来头发,桃花簪挽住青丝,心情愉悦哼起了童年的小曲。 北由鱼捂住耳朵,林因酒从拿到桃花簪开始就一直唱到现在!唱就唱吧,能不能换首歌啊,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小苏!” 林因酒腻歪勾住苏悯枝的胳膊,露出了明媚阳光的笑容:“心肝宝贝,我可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呀,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茶不思饭不想,睡都睡不安稳啊!” 北由鱼:呵,女人。 还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干饭干得比她还积极,让林因酒少吃点,林因酒说她这是借饭消愁,吃饱点不容易想太多。 前天还说要桥归桥路归路。 苏悯枝拿出礼物就老实了。 果然三个人的感情。 总得有一个是多余的。 哦不对,四个人的感情。 君行谏要碎掉了,她会心疼吗。 当然不会。 她甚至会狠狠嘲笑。 “纪夫人安排王某为诸位引路。”王毓走在前面,为他们一一介绍:“这正中间便是于春城斗兽场的擂台,参赛修士分别站于高台的两侧,比赛开始,妖兽会放置于擂台中,点到为止,一方倒地不起则会终止整场比赛,从而决出胜负。” “你们放心,我们斗兽场有专门医治妖兽的大夫,绝不会让任何妖兽在我们斗兽场内出事。”王毓引他们走上了高层的一间隐蔽的房间。 从这可以俯瞰整个斗兽场的全貌。 “不知魔族何时出现,诸位仙君不如先观赏一场斗兽场的比赛。”王毓微微躬身向陈长老行礼:“陈长老,王某会在门外一直等诸位仙君,若有事可以喊王某。” 北由鱼靠在柱子边,瞧着擂台上的两只妖兽你一下我一下挠痒痒,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回合制游戏。 幼稚园小孩打架都比这个激烈。 藏也不知道藏好点。 偷两只刚出生的小妖兽,搁擂台上一摆就是斗兽了,搞这么欲盖弥彰,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斗兽场不合规啊,修仙界第一的斗兽场,玩得这么幼稚,早就被修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给骂死了。 有些人嘴巴闭得可真严实。 但凡有人传出点风声,于春城斗兽场都不敢放肆成这样。 风声……人? 北由鱼忽然有个阴暗的想法。世上不会乱说话的只有两类人,一种是死人,另一种则是失去或者篡改记忆的人。 不过她更偏向篡改记忆的。 于春城斗兽场能名扬天下。 这些人功不可没。 【小魇,脖子好痒要长脑子了。】 【汝还是先不要想了吧。】毕竟没有一个正常的修士会选有正门不走,偏偏偷鸡摸狗去翻墙,霍霍完人之后又不杀,留在于春城里养蛊。 小孩太难看透了。 “沈花,你们南疆有没有能控制心智或者篡改人记忆的蛊呀。”北由鱼绕到了沈花的身后,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沈花被神出鬼没的人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脯稳定心神,回忆道:“南疆确实有一味蛊可以操控修士的心智,但这味蛊早已被列为了禁术,而且,这味蛊需要修士的心头血培养,轻则损伤根基,重则当场毙命。” 所以没有深仇大恨根本不会用。 北由鱼歪头道:“你觉得纪夫人像不像炼了你口中的那味蛊。” 根基受损,病入膏肓。 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掉。 沈花瞪大眼睛:“啊!?” 这么一想,真有点像啊。 但纪夫人不是南疆的吧! 第44章 傻子 “小鱼呢?” “小苏,你知道吗……?” 苏悯枝摇头:“不知。” “我去,小鱼无了!”林因酒直起了身板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小鱼的身影,而且消失的不仅是小鱼,还有南疆的师兄妹。 “陈长老,你看到小鱼了吗!?” 陈长老笑呵呵回答:“那三个孩子说屋子里太闷,想出去走走。” 林因酒:小鱼不要她啦! 没爱了,居然不通知她! 她要单方面和小鱼绝交三秒钟。 林因酒举手:“陈长老,我和小苏也想出去逛逛可以吗……?” “去吧去吧孩子们。” 陈长老拄着拐杖指向了一面墙壁: “他们是往这边走的。” 我去,暗道! 小鱼天才啊,这都能找到! 林因酒悄咪咪与苏悯枝换了个眼神。 打算和小苏悄悄溜走。 颜昧抱着胳膊一脸看戏:“你们不用藏了,大家都看到了。” “你看到别说出来呀!” 林因酒抿嘴,她想和小苏一块儿! 那么多人怎么约会呀! …… 【小魇,用藤蔓封住出口。】 少女转手用沈花递上来的匕首刺入蒙面人的胸口。 刀锋划破皮囊留下浓稠的黑血,蠕动的白色虫子从窟窿中爬了出来,一条一条蜷缩在地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你究竟是谁!” “放开我……放开我。” 北由鱼一脚踩断了蒙面人的胳膊,揭开了那人面具。面具下的脸面目全非,像是被烈火一寸寸烧灼过,皱巴巴的,青黑色的图腾从额头蔓延至脖颈。 似是不愿让她看见脸。 那人挣扎得更激烈了。 “认识吗?” 她掐着那人的脖颈拖到了沈花和谢长息面前,沈花俯下身子仔细瞧了一番,惊讶出声:“确实是噬心蛊反噬的痕迹。” 她抬头征求谢长息的意见: “二师兄,对吧。” 谢长息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夸赞道。 “阿花真厉害。” “不过。” “这不是噬心蛊,而是炼制无心蛊遭到的反噬。”谢长息解释道:“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无心蛊只对妖兽奏效,噬心蛊却能操控万物,包括修士。” 因此。 炼出噬心蛊会比无心蛊麻烦得多。 此人面容虽遭严重的反噬,但身体还算是康健,无病危之色。 北由鱼松手,那人脸朝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 “行了,你没有用了。” “小蛋糕,过来吃了他。” 龙蛇眼中闪着亮光,从前跟着别人顿顿吃不饱,现在跟了小主人,不仅每天吃天材地宝吃到撑,偶尔还会加大餐。 “稍等。” 谢长息打断了北由鱼的行动。 倒地装死的修士生出希望的曙光。 仙门百家的弟子还是有良知的! 谢长息放出蠢蠢欲动的黑鳞蛇,脸色不变:“黑鳞也饿了,分它几块肉。” “其实……我家小青鸟也” 青鸟站在沈花肩头扑扇翅膀,似在催促她快点说出口,沈花一噎:“小青鸟说它肚子饿了,要是不让它吃饭,它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北由鱼:……? 吃口饭而已,至于吗。 “我说!我说,你们放了我……” 那修士不敢再隐瞒,这些人的语气不似作假,是真的会杀了他啊! “饶我一命!我全部告诉你。”那人抱着北由鱼的大腿放声哭喃: “是王毓!王毓和纪夫人暗通款曲,沆瀣一气,王毓逼迫我炼出无心蛊操控妖兽互相厮杀,还让我教纪夫人炼制噬心蛊的办法!” “是他们!” “和我没关系!” 北由鱼扒开他的脏手,扬起笑容:“听说过一句话吗。发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觉得,你无辜吗。” 当然,不无辜。 饱餐一顿的妖兽们回到了各自主人的身边,北由鱼抱起沉甸甸的小蛋糕,用手帕擦拭小蛋糕满嘴的污渍,笑道:“我又不会饿着你,怎么吃相这么难看啊。” 小蛋糕蜷在了北由鱼的怀里,哼哼唧唧了几声高兴地摇着尾巴。 【汝都不抱吾,吾生气了。】 【!?】 【你这话说的,你天天窝在我头发上不还是我带你走吗。】 【吾……不理汝了!】 沈花给小青鸟理了理碎羽,冷冷瞥了眼地上的修士。南疆叛徒,按理来说她和二师兄该当场清理门户,可惜此事未能一桩桩了解,只好留他一口气活着。 她眸色不明。等历练结束后,她定要让青鸟偷偷摸摸把尸体叼走,满身的虫蛊是上好的滋补品啊,带回南疆,小青鸟和黑鳞几个月的吃食都不愁了。 北由鱼以灵力引缝合上了那修士四肢上的断口,又喂了几颗止血丹,那人眼神散涣,呆愣愣地注视前方。 傻了。 “好疼……身上好疼啊。” “阿妈……不要死,阿妈,回家。” 失去了四肢的傻子只会本能靠近温暖的体温,用脸蹭了蹭北由鱼的手掌,皱巴巴的皮肤在此刻瞧着顺眼了多,像是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天真无邪。 “阿妈……阿诚回来了,不要走。” 【他傻了。】 【我没瞎。】 北由鱼拿出一个拨浪鼓在傻子面前晃了晃,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逗得傻子咯咯直笑:“我只送给听话的孩子,你是不是听话的乖孩子呀。” “阿妈……阿诚,听话。” 【汝不是说怜悯心是修士的大忌吗】 【搞清楚泛滥和没有的区别,这傻子对我来说有利用价值,姐闲着没事哄一哄傻子怎么了,傻子多听话啊,姐和一群老狐狸勾心斗角够累的了,就需要傻子来安抚安抚姐脆弱的小心脏。】 起码傻子不会说假话啊! 何况,又威胁不到她。 大不了就斩草除根。 “乖孩子要睡觉了,睡觉觉好不好。” 北由鱼挑了颗甜的安眠丹,傻子满心欢喜点头:“阿妈……给的,阿诚,吃。” 祥和而又诡异的氛围看得沈花和谢长息遍体生寒,沈花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感慨还好二师兄按着她的脑袋去赔礼道歉。 不然削成彘变成傻子的。 会不会是她啊! 变成傻子还要陪小鱼玩父慈子孝。 太恐怖了。 第45章 偷家 “你认真的,本……我替你看傻子?” 封寒表情复杂地接住了北由鱼扔进洞府里傻子陷入了沉默,四肢残缺,心智有损的人彘,祖宗捡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北由鱼用铜镜与他交流。 “傻子怎么了,傻子也有人权呀。” 封寒检查了下傻子身上的伤口,除去胸口的一刀,应当是被几只凶残的妖兽啃成这样的,幸好阻止及时,不然很难吊住一口气。 “你好挺好心的。” 北由鱼:“我可是修仙界大好人。” “好了,林因酒来找我了。你藏好点无事勿要喊我,我这段时间想办法走一趟魔界把你丢回去。”她掐断了联络。 养封寒真省心,不用一大把一大把喂灵丹妙药,会自己隐藏魔息,长得又漂亮看得舒服,希望魔族以后都照着封寒这个模板长,多养眼呀。 “小鱼,金屋藏娇啊。” 林因酒意味深长从门后探出头来。 “我可以金屋藏尸。” 北由鱼背在身后的手收起铜镜,反手取出一块儿酥糕堵住了林因酒的嘴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孩子不要懂那么多。” 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所以清理案发现场是小孩应该做的事吗。” 修仙界未来的一群大佬们在替小鱼收拾案发现场。鬼知道她看见男主哥拿出扫帚清理皮肤碎片是有多么震撼,她和小苏擦血擦得手腕都酸了。 小鱼居然在这和别人聊天! 哼,不可原谅! “必要的时候,你们都是成年人。”北由鱼满眼无辜:“我只是一条鱼而已,你们不能为难一条没有坏心思的鱼吧。” 她,愿意哄傻子! 修仙界第一大好人! …… 暮色降临,斗兽场内的看客三三两两散得差不多。 王毓敲了敲门:“诸位仙君,王某见这天色早了,不如先回城主府休整,王某会安排人守在斗兽场中。 若发现魔族的踪迹。 必第一时间通知诸位仙君。” 门板缓缓被人从里拉开,藏青色衣袍的少女搀着陈长老从门里走了出来,陈长老点了点头,笑道:“天色确实不早了。” 转头慈祥地询问少女: “闷了一天了,想不想去于春城的大街上瞧瞧,老朽也许久未于春城逛了。” 少女眸色清澈,开心道:“诶呀,长老你终于愿意带我出去玩了!”嗓音清脆动人一举一动皆透着孩子的稚气,天真无邪。 “王大人。” 守卫慌慌张张奔了过来,在王毓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王毓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握紧的手掌爆起了青筋,黑着脸强颜欢笑地向陈长老作揖:“陈长老,斗兽场出了些事情需要王某处理,王某便先不奉陪了。” 随即跟着守卫一块离开。 飞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诶哟,有人要无能狂怒咯!”林因酒顺手搭上北由鱼肩膀,没忍住狂笑出声。 从暗道钻回来时,小苏意外发现了一间私库。 堆满了字画收藏,法器灵石,粗略估计了一下,比得上云鼎宗一半的家当。云鼎宗是什么啊,修仙界第一大宗门,于春城不过是小小的一附属城镇,居然能囤积下这么多财富。 天呐。 而且她猜测,这只不过是那个叫做王毓的私人库房,证明整个于春城,比她想象中还要富裕! 有好东西薅咯! “你们分吧。” 北由鱼丢出一枚储物戒,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喉:“不用给我留,你们自己爱拿多少拿多少。” 【汝居然不要灵石了……?】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王毓这个人碰过的东西比较晦气,我在拍卖行取的灵石都要先洗个三四遍,不然我老觉得脏。】 老师教过她,拿过钱的手要洗。 不然会吃坏肚子的。 真奇怪,她在穷困潦倒的时候和大黄分一半肉包吃从未想起这些,可当有了钱之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又冒了出来。 “这灵石能收吗。” 颜昧承认自己眼馋了,满满半个屋子的灵石,宗主都没这么有钱!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拿点不过分吧。 “你说呢。”颜宿恨铁不成钢,一眼望穿了自家小妹的心思:“你敢收,明天审讯堂长老就把你拎走了。”到时候师尊来了也保不住你啊,我的傻妹妹。 “无主之财,为何不能手。”北由鱼放下茶杯,好笑地看向他们:“这上面是写了谁的名姓吗。” 本就是来路不干净的东西,王毓敢捅到明面上,是打算自取灭亡吗。 “坏鱼,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修仙界的人。”白怜青指向和蔼可亲的陈长老小声嘀咕:“陈长老在这呢,要分赃也要等陈长老不在的时候再分啊。” 北由鱼挑眉:“告诉你个秘密。” “暗道的入口是我发现的,陈长老帮忙开的。”进去前陈长老还与她说,记得到处转转,会遇见不错的机缘,这不,暗道里出现了一间私库,也没人说一笔横财对修士而言不算机缘吧。 陈长老是他们一条贼船上哒。 众人:……陈长老,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我懂,你们良心过不去。”林因酒弯腰捡起储物戒戴在了手指上,储物戒在蜡烛下闪闪发光,她心满意足地亲了一口储物戒:“我替你们当一回坏人吧。” 不要感谢哥。 “姓林的,你放下!” 白怜青抬手一记剑气划了过去,林因酒朝她扮了个鬼脸,身姿灵巧诡谲,闪到一旁,用凳子腿抵消了对方的剑气。 剑气震碎了凳子腿,化为一地飞扬的木渣。 “你练气八层了!?” 白怜青收起长剑惊讶道,姓林的女人不过半月就连突破几层,饶是当年的大师兄都没有这般资质。 她狐疑盯着没心没肺的林因酒,姓林的和坏女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在睡觉,从未认认真真修炼过,究竟是何等资质,可以让一个十六岁突破金丹,另一个不过半月修为连突破几层。 这放在哪个宗门。 都是当作宗主继承人培养的。 “我厉害吧!” 林因酒一撩头发,叼着颜昧友情赞助的牡丹花倚在柱子边耍帅: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白怜青:……修为拿脑子换的吧。 “花里胡哨。” 北由鱼凝一团灵力丢了过去,金丹期的灵团掀起了阵狂风,刮得林因酒只能蹲下来抱住柱子哇哇大叫:“小鱼,倒是等我装完啊!” 北由鱼:笑话。 我家狗都半步元婴了。 …… 第46章 姐弟情深 “你说。” “我私库中的宝物不翼而飞了!?” 王毓将一茶杯摔在了地上,溅起四分五裂的碎片割伤了皮肤,虎口处流出一行血缓缓滴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大发雷霆:“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进了暗道,我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跪在地上的守卫瑟瑟发抖: “大人,暗道的入口一共就两条,一条是在城主府一条则是在斗兽场中……小的能用项上头顶担保,绝对没有可疑之人进入城主府。”守卫谨慎开口:“大人……会不会是被那一群人发现了……?” 王毓皱眉。 云鼎宗的修士真是大麻烦。 “何时如此惊慌。” 纪云音在婢女的搀扶下跨进门槛,王毓抿唇绕了过去,纪云音摒退了屋内无关的几个下人,王毓老老实实扶着纪云音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纪云音以袖掩面咳了好几声,虚弱地倚在椅背上叹气:“弟弟,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的那份没了便没了吧。” 她勉强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将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王毓掌心:“待我走后……城主府的库房中有千年雪莲,百年人参,对你有用的你便取走,剩下的……” “烧了吧。” 王毓眼瞳骤缩,紧紧抱住了纪云音摇头哽咽:“不行,姐姐,你答应我的,等我们大仇得报,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傻弟弟……”纪云音疲惫合上眼,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王毓的后背,辛酸的苦笑后混杂着几滴无人知晓的眼泪:“姐姐做了多错事,罪有应得。” 纪云容出生于仙门世家。 身为纪家的长女,她从出生起就被父亲教导要光宗耀祖、成为一代天骄。 前十三年,她确实如此。 直到她的娘亲意外离世,父亲醉酒后与一王姓奴婢行了鱼水之欢,父亲清醒后甚是不喜,是那王姓奴婢苦苦央求才将孩子留了下来,十月怀胎,诞下一子。 那日,父亲出门未归。 纪云容一手抱着血淋淋的婴孩埋葬了孩子母亲的尸体。她并不知道妇人是如何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将孩子平平安安带到这世上才安心离开的。 一定很痛吧。 她给弟弟取名为王毓,不随纪姓。 冠以杀母仇人的姓氏对年幼无知的孩子太残忍了,她更希望弟弟离开纪家,永远不要回到这个痛苦的地方。 父亲不喜欢王毓。纪云容只能将王毓藏在自己的房间中,告诉弟弟千万不要走出这个房间,弟弟很听话,那段时间是纪云容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无论父亲如何责骂她,回到房间。 弟弟总是会抱着她撒娇,纪云容摸着王毓的脑袋,只有当这个时候,她才能感受到血亲间的温暖。 好景不长。 父亲还是发现了。 彼时,她在父亲的安排下去了各大宗门的收徒大会,回到家,正想将自己已被天下第一的宗门收为亲传弟子的好事告诉父亲和弟弟。 却在纪府前的巷子里。 看见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王毓。 循规守矩十几年的她带着王毓离开了纪家。 她成了散修,她知道没有实力的散修在修仙界只会任人宰割,无数个日日夜夜修炼成就了一小段辉煌人生,二十一岁便早早化了丹,可她不敢懈怠,她怕自己孤身一人护不住王毓。 她的弟弟年纪还这么小,她只能努力往上爬,为王毓撑起一片天。 四十岁,元婴。 四十年对修士而言不过一场闭关的功夫,她成了修仙界人人歌颂的天才。她的父亲笑着找上了她,说,想让她和弟弟回来认祖归宗并承诺她一定会照顾好王毓。 她知道。 父亲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的死活。 而是她能为纪家带来多少荣誉。 她没有答应,父亲沉着脸离开了。 彻底改变她命运的是一场兽潮,那场兽潮来得突然,正发生在了她和王毓安身之所的附近。 王毓失踪了。 她发了疯般在狼狈逃窜的人群中寻找王毓的踪迹,她不敢赌,生怕自己少救一个人,抱到了王毓的尸骸。 她中计了。 这一切都不过是父亲的骗局。 父亲用她的姻缘为代价与一个叫做常徊的修士做了交易,父亲和常徊绑走了王毓而后制造兽潮做局。 让她误以为弟弟深陷泥潭。 在父亲眼中她的一举一动,所谓拯救万千黎民百姓于水火,不过是一场父亲想要光宗耀祖的闹剧罢了。 兽潮过后。 她灵根受损,实力大不抵从前。 父亲获得了想要的名声,将她当作弃子送给了常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八个字成了禁锢她的囚笼。 常徊成了于春城的城主,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城主夫人。 讽刺的是,于春城中百姓大部分是她当年兽潮中冒死救下的,她是多害怕这一张张面孔中出现弟弟的脸,除了恨,她实在没办法对这群百姓有什么怜悯。 常徊不是好人,从嫁给常徊为妻的第一天纪云容就明白了。 和她那阴险狡诈的父亲一样。 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是她的价值。 娶一个名扬天下的女人当妻子,从而弥补常徊诡异的虚荣心。掌控纪云容的人生会常徊心生满足,瞧啊,这么强大的女人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纪云容最终还是被折磨疯了。 弟弟不知道从哪寻来了一个南疆来的修士,名喊应明诚。 应明诚告诉她,南疆有一禁术名喊噬心蛊,以心头血炼制可操控修士心智。 她炼出了噬心蛊。 种在了常徊的心脏上。 噬心蛊让常徊陷入了无尽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这还不够,她要纪家上上下下和于春城的所有人陪葬。 她恨修士,也恨妖兽。 便在于春城内开设了一斗兽场,让妖兽自相残杀,互相吞噬。 多疼啊。 可她拼了性命抵御兽潮时,却无一个人想到她会疼会哭,再坚强,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好王毓,保护好她的弟弟。 她有什么错! 凭什么别人犯下的罪孽。 要她来承担。 …… “姐姐……把噬心蛊母蛊给我吧。”王毓牢牢握住了纪云容的手,低垂眉眼在此刻显得异常听话:“你不要死,我替你死。” 姐姐前半生够苦了…… 他担下全部罪孽。 还姐姐自由吧。 第47章 小鱼讨封。 长街茫茫。 “老板,你这首饰多少钱呀。”青袍少女拿起一条银蛇项链,温声道:“陈长老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好不好!” “三千……三块灵石就好。”老板脸色一僵,连来者为首的长老乃是云鼎宗大名鼎鼎的陈长老,搓手阿谀奉承道:“诸位仙君愿意赏脸观赏小人的铺子,这条项链本不值什么价钱,仙君喜欢便拿走吧。” “哦,是吗。”青袍少女笑道:“老板上回我们来可不是这个价钱啊。”言罢,她取出一张银色面具戴上。 “你看我。” “像人还是像神啊。” 厉鬼啊! 王老板浑身一抖,失声尖叫道:“你怎么可能是你……!”王大人分明说那人已经横死街头了!为何她会与云鼎宗的陈长老认识,云鼎宗,那可是云鼎宗啊! “沈花,王老板说送我们了。”北由鱼转身将银蛇项链随手扔给了沈花。 沈花接过项链心中五味杂陈。世界上除了二师兄,原来真的还有人愿意记住她的欢喜之物。 她们分明才认识不到半月。 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谢长息见师妹要哭了,提前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阿花,不要哭,二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花攥住谢长息的衣角呜咽:“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连认识不到半月的朋友都能真心待我,那我的爹娘呢,他们不要我了……我连自己做错了都不知道。” 【爹娘不在又不是活不下去,小妞儿执念太深容易变成心魔啊。】 【……汝看人言否。】 【是人言,北川韫把我丢无望宗上散养八年未归,沈妞起码有谢长息,我不仅没人照看还要养一只大黄。】 【汝生命力真顽强。】 杀不死,真的杀不死。 “别急啊,我向你问个人。”北由鱼不紧不慢弯下身拉了王老板一把,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你表叔不是王毓,和我谈谈王大人是怎么样的呗。” “我……王大人。” 王老板捏了把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他虽称王毓为表叔,然而他们实际上只是八杆子打不着边的表亲戚。 王毓杀伐成性,眼底除了纪夫人容不下任何人。他敢拿对方的名头作威作福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 王毓恨于春城的百姓。 王毓不在乎。 他只会纵容自己胡作非为。 “哦,还不愿意说。”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太血腥会吓到小朋友的。她招呼来谢长息,指向王老板平静道:“让黑鳞出来咬几块肉吧,留口气就够了。” 妖兽随主,吃饱就睡。 小蛋糕到现在还没醒。 梦魇尸傀嘴巴被她喂刁了,这么小一块肉不屑去吃。 沈花的青鸟咬得坑坑洼洼的,难看。 谢长息的黑鳞胃口小咬得又规整,属于是强迫症患者狂喜。 “黑鳞去吧。”谢长息蛇眸平添了几分兴奋欢愉,黑鳞蛇扭动身躯绞住了王老板的脖颈,狠狠在肩膀上撕下一块肉。 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 林因酒挠了挠脑袋,他们应该可能是名门正派吧,不过,名门正派能一言不合上来就把人往死里威胁吗。 “小苏,你会不会觉得太残忍了。”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小苏和男主哥。两个光明磊落一心拯救苍生的剑修,会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苏悯枝笑而不语,只是牵住她的手将人拉到了身后:“害怕便闭眼吧,待一切结束后我再唤你。” 林因酒:感觉小苏误会了什么。 但是小苏主动和她贴贴诶。 那她浅浅害怕一下吧。 北由鱼拿出一枚灵丹放在王老板眼前晃了晃:“听说过回春丹吗,一枚高品质的回春丹不仅可清病痛,还能稳固根基,突破修为瓶颈,乃是修仙界有价无市的珍贵宝物呀。” “你不想要吗?” “只要回答的问题,我就将这枚回春丹送给你,如何。” 稳固根基,突破瓶颈。世人皆知晓这八个字对修士的诱惑力。 王老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睁开眼死死盯着少女手中的灵丹。 灵丹圆润饱满散着淡淡的金光,震撼人心的是灵丹上清晰的纹理。 修仙界有传闻称,只有五阶以上的高品质灵丹才有可能出现丹纹,纹理越清晰,灵丹品质越高。 众人:“……!?” 你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败家,败家啊……!”白怜青咬着手绢恨不得冲过去抢走灵丹。 高品质的灵丹修仙界能有几枚!要不怎么说炼丹师在修仙界身份尊贵,古往今来,元婴之上的炼丹师才可能炼出高品质的丹药。 金丹初期就炼出来了还是不是人啊! 【吾就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 【他们要是知道汝随手炼给吾吃的灵丹最低也有三阶,只会更惊讶。】 【哦,姐很天才,姐知道。】 她虽然炼地出高品质的灵丹,但炼制一枚高品质的灵丹费心费神。 她才舍不得给敌人用真的。 搞颗低阶的伪装下糊弄糊弄得了。 幸好行医门退赛了,季宁安和行医门弟子在荀叔叔面前混了眼熟就走了。剩下的全员门外汉,伪装下谁瞧得出来。 “我说……我说!”王老板爬了过来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磕得血肉模糊:“王毓和纪夫人狼狈为奸,纪夫人控制了城主,他们的目的是要屠干净整个于春城!” 此言一出。 周遭皆寂。 听热闹的百姓止住了脚步,纷纷向王老板抛去不可思议的目光,大怒道: “你个于春城的叛徒,纪夫人怎会害我们,纪夫人是修士!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而存在的!” “纪夫人和常城主相敬如宾,乃是纪家主钦点的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分明是一桩令世人羡煞的婚姻。” “叛徒,去死!” 于春城百姓无情争辩,听得名门望族出来的弟子忍不住皱眉。 师尊从小就教导他们。 修炼非只有修身修心,还得晓得何为明辨是非,若是非善恶都分辨不清,如何惩恶扬善。 “信守承诺,送你了。”北由鱼松开手一枚灵丹稳稳落在了王老板嘴中。王老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在不起眼的脖颈后长出一条藤蔓的印记。 “是真的……!是真的回春丹啊。” 王老板一溜烟似地钻进人群。 君行谏和萧契正要赶去追,被北由鱼抬手拦下,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三。” “二。” “一。” …… 咚! 城门上空绽放出一片烟花。 北由鱼撑起一把油纸伞,抬头仰望着满天绚丽的烟花。烟花比她想得漂亮,比起痛苦的折磨,烟花能让荒谬至极的灵魂实现最后的璀璨。 算是万千百姓为其道别吧。 与光辉落幕 多隆重。 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第48章 纸人 “吃饭就罢了,洗澡你也把我喊过来是不是太暧昧了。” 北由鱼背过身坐在温泉边。于春城的山上有一口城主府的专属温泉,林因酒和苏悯枝约会到处乱晃时发现的。 她掬了手水浇到了小蛋糕身上,小蛋糕狗里狗气甩了甩尾巴,撒娇般用尾巴勾住了北由鱼的手指。 “小鱼,我头上是不是……还有没洗干净的皮肤碎片。”林因酒咕噜咕噜从温泉中钻了出来,游到了北由鱼身边。 北由鱼决定好人好事做到底,把刚从温泉出来的苏悯枝推回水里。 “扑通”,溅起的水花翻到了苏悯枝刚弄干的长发上。 苏悯枝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捧住了林因酒的脸:“小酒,你已经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了。”不能再泡了,再泡下去皮都得褪一层下去。 林因酒扑到苏悯枝怀中嚎啕大哭,委屈而又幽怨地望向某鱼:“没爱了!以后不准你放烟花!” 谁知道烟花里还夹杂着皮肤碎片。 她兴致勃勃跑出去看,一块儿焦黑的内脏组织物就这么水灵灵落到头发上。 感觉整个脑袋都不能要了! 北由鱼无辜举手:“不能怪我,我以为你看见我撑伞了。”烟花绽放的刹那,她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伞撑了起来。 合欢宗的兄妹俩和南疆的二位都知道躲远远的。 就林因酒。 傻乎乎跑前面看烟花。 哦,没事。女主姐还有云鼎宗三人组也陪着林因酒一块儿淋了。 …… 为打听口风。 云鼎宗三人彻夜未归城主府。 北由鱼一觉睡到自然醒,推开窗户沐浴阳光呼吸新鲜空气,突然一张苍白顶着黑眼圈的人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 她沉默了会,隔着窗棂扒开人脸的嘴随手丢了一颗醒神丹过去:“白怜青,你大早上扮鬼是想吓死谁啊。” 白怜青晕乎乎嚼了几下。 中肯评价:“太甜了。”有点腻。 不过效果不错。 “大师兄让我过来喊你集合。”白怜青不困了,意识清醒了许多:“我们着到了些比较恐怖的东西。”众人商量后一致认为邪门歪道的事北由鱼比较熟。 点了名要她去看。 【姐正道的形象要无了。】 【吾早说过,汝有当邪修的天赋。】 …… 木匣子中摆着一张沾了血的纸人。 纸人的五官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真的能活过来般。 林因酒用树杈子戳了下纸人,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忽然转向了她,发出了孩童咯咯的笑声。 “小苏,闹鬼啦!”吓得林因酒一蹦三尺跳到了苏悯枝的身上,指向木匣子里躺着的纸人:“它会动啊!” 恍神间,纸人恢复了正常。 安安静静躺在了木匣里。 乖得不像话。 “你离远点,这东西邪门的很。” 沈花凝聚灵力砸在了纸人上,筑基的全力一击连片薄薄的纸都打不穿。 “什么……?” 北由鱼从院子外绕了进来,正眼就瞅见一群人围着个破破烂烂的木匣子。 她走上前,瞄了眼木匣子中的东西。 纸人……? 别说,画的挺好看的。 【纸祟,邪修钟爱的一种邪术。】 【以厉鬼的执念炼出的纸人,附在修士身上可篡改其修士的记忆,附在凡人身上则是会慢慢侵蚀意识,直至死亡。】 【纸人上残余了鬼祟的执念,汝小心些勿要伸手去碰。】 【好嘞。】才怪! 北由鱼捏了点张爆炸符,点燃丢到了木匣子中,爆炸前不忘用灵力把木匣子的表面严严实实封上了。 木匣子炸得跳起来滚了几圈。 可耐不住质量实在好。 纸人从木匣子里完好无损飘了出来 纸人眼睛似在死死盯着她,咯咯的笑声传入耳朵。北由鱼只是心平气和地从储物戒拿出个炼丹炉,紫色的,众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个赔礼道歉的礼物。 “你要……炼丹。”君行谏一愣,北由鱼行为举止总与正派弟子相违,让他们猜对少女下一步要做何事比飞升还难。 “隔热不错。” 简言易骇的四个字让众人齐齐沉默。 【……】 【汝拿来垫炉底啊。】 【对啊,耐火又耐炸,简直就是拿来垫炼丹炉的最好选择!】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炸炉了。 不知道是不是纸人听懂她的话,原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话音刚落,拔起两条小短腿就要跑。 “跑啥呢,你爹就在这。” 北由鱼蜷起手指,灵力汇成一张大网笼住了纸人。纸人在灵网中上蹦下跳,五官皱在了一起,阴暗扭曲爬行。 她把纸人丢进炼丹炉。 随手起了一锅丹。 熊熊燃烧的异火将通体绛紫色的炼丹炉烤得通红,苦涩的药味从炉子散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灵丹从炼丹炉中升了起来。 “五阶醒神丹。” 北由鱼指腹摩挲着金灿灿的灵丹,眼底不由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小纸人有运气加成啊。 不早说。 “死了吗?” 林因酒凑到了北由鱼身边往炼丹炉中瞥了一眼,好的,纸人成黑炭了。 “本就不是活物,怎么可能会死。” “我应该是懂了。” 她面向众人解释:“以下仅是我的一点个人观点,现在出现了三样东西,分别是南疆的噬心蛊和无心蛊,以及你们找到的小纸人,纸祟。” “已知,纪夫人与王毓关系匪浅,迄今为止,招待我们的人一直都只有纪夫人与王毓,于春城的政务也都是由王毓亲手交给纪夫人处理的。” “城主从未出现过。” 是不想出现,还是不能出现。 二者的含义可完全不同。 “其次,纪夫人久咳不止,有频繁呕血的症状,这与炼制噬心蛊的后遗症有不少的相似之处。 加上城主失踪,我猜测纪夫人是将蛊种到了城主身上。” “最后一物纸祟。我与你们头一回来于春城时便觉得奇怪,为何于春城斗兽场敢公然挑衅修仙界的权威,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与之抗衡 纸祟可篡改修士的记忆,自然可以让离开这的修士误以为于春城斗兽场是修仙界第一的斗兽场,一传十,十传百,从而让其声名远扬。” 还有一点。 元婴往上的修士一般都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有正事做,没闲功夫不远千里跑来于春城看所谓的斗兽场。 “以及,纸祟对凡人而言是致命的。” “恰好应了那句王毓要屠城的说法。” 北由鱼喝了口茶润嗓:“怕你们没听懂我给你们再总结下。我猜测纪夫人恨城主恨于春城百姓,于是炼制出了噬心蛊操控城主的心智,压榨城主制出纸祟从而达到瞬间屠城的效果。” “王毓起到一个精神寄托的作用。” 君行谏不解:“城主,邪修?” 北由鱼:“他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众人:他好像承认不了啊喂! …… 第49章 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纸祟不止一只,附在了于春城万千百姓身上。正在慢慢掏空于春城的生机,让这座安详宁静的城池走向消亡。 北由鱼撑着伞站在城门上俯瞰于春城无边春色,展翅高飞的燕子叼来一朵初春盛开的花儿落在她伸出的掌心中,她用手指点了下燕子脑袋。 “离开这吧,宝贝。”她低声轻吟。 燕子似听懂了她说的话,在掌心里转了几圈,留下那朵花往于春城外飞去。 她迎着风,目送燕子离开。 “小鱼,吹风呢。”林因酒吹了声口哨摘下了遮脸的面纱。 “呦,不和你的小苏腻歪了。” 北由鱼语气酸酸,难为林因酒还记得她这个朋友。 “才没有,你也是我的宝贝。”林因酒过来抱住了北由鱼的胳膊:“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重色轻友的!” 北由鱼无语:“滚,滚,滚。” 小情侣以后都离她远点。 林因酒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歪头搭在了北由鱼肩膀上,轻叹:“鱼宝,我觉得我不适合活在修仙界。”她喜欢安逸悠闲的日子,看不得修仙界的血雨腥风,百姓颠沛流离,横尸遍野。 “搞得好像你能选择回去一样。”真给北由鱼乐笑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是在修仙界活得不够久。”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迎来一个人的新生。 涅盘重生。 “小鱼!”林因酒抿唇:“我在认真在和你煽情,你居然打趣我!”没爱了。 北由鱼:“要不你重来一遍……?” 她重新说。 林因酒:不嘻嘻。 “不闹了,小鱼大早上怎么跑到城门上思考人生啊。”连回笼觉都睡不下,这得心烦成什么模样呀。 “我在想。”北由鱼闭了闭眼:“世界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什么两全其美……?”林因酒勾着北由鱼的头发打转:“告诉我呗,我好给你参谋参谋,当当狗头军事。” “按照正常的套路走,男主哥和女主姐会等到于春城彻底动乱再行动,可这样费时又费力,到时候满城血雨腥风,我们还得留下了收尸。” 北由鱼拍手,话音一转:“不然我们今天夜袭城主府吧。”擒贼先擒王,再逼迫城主给于春城的百姓解蛊,该杀的杀,该弄傻的弄傻,皆大欢喜呀! “我勒个暴力通关啊。” 林因酒摸着下巴琢磨:“玩得这么剑走偏锋,陈长老能同意吗。” 北由鱼笑道:“先斩后奏呗。”管他同不同意呢,先搞了再说。 她又不是云鼎宗的弟子。 问起来就说遗传北川韫的!北川韫老老实实背锅吧。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苏悯枝。”北由鱼担心女主姐的参与影响轨迹走向。 最好的办法是一路在明,一路在暗。 苏悯枝和君行谏领各门派的弟子走明路过剧情,她和林因酒两个局外人在暗直接去偷城主府。 天呐。 闷声发大财的好机会啊。 …… “小鱼人又不见了。”沈花举着一把梳子给青鸟顺毛,环顾四周,讶然道:“姓林的也一块儿跑出去了!?” “姓林的大清早就跑出去了。” 白怜青回忆道,想到一半嫌弃地皱了下眉头:“不是,我和她熟吗……?” 还抛飞吻,恶心。 “你不是和林因酒挺好的,她难道没告诉你,和小鱼暗戳戳干什么去了吗。” 颜昧余光瞥了苏悯枝一眼,咦惹,这气质越来越像君首席了。 苏悯枝叹息:“不知。” 小酒性子跳脱,只告知她早上要陪小鱼去城门上散散心,不久就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因酒无声无息溜到了苏悯枝的身边,扑到了对方的背上亲昵地贴了贴脸:“小苏!于春城街边开了一家卖糕点的铺子,我和小鱼排了老长老长的队,只买到几包桃花酥。” “生意太好了吧!” “哈啊,你们出去买糕点……?”颜昧连连称奇:“如实招来,你们又在背着我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桃花酥味道不错,来一块?” 北由鱼依傍在门框边,用一块刚出炉桃花酥封住了颜昧的嘴巴:“我排了两个时辰才买到的,怎么不尝尝呢。” “真去买糕点啊?!”颜昧抱着桃花酥咬了几块,眼睛亮了亮,还别说这味道真挺好的。 北由鱼把桃花酥分完,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抿了口茶:“君首席,想得如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长老不在。 男主哥该发挥下主角光环了吧。 颜昧瞳孔地震:“哥,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连最反骨的一个人都开始守规矩了,修仙界不会要毁灭了吧!? “你没做梦。”颜宿受不了亲妹在耳边一惊一乍。曲起手指敲了几下颜昧,敲得骨头发出闷响才收手。 颜昧捂住脑袋:“疼死了!” “疼就对了,不是在做梦吧。” “你欺负我,等我回去告状!” 颜宿最怕师父了,回去她向师父告一笔,让师父狠狠惩治颜宿! “你认真的?”君行谏疑惑注视向椅子上慵懒坐着的少女。 北由鱼温笑道:“认真的。” “秉公执法,我理解的。” 众人:不,你不理解。 “君首席下山历练次数最多,我觉得此事听君首席的吧。”北由鱼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走到了君行谏面前,眼神坚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君首席,辛苦了!” 君行谏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再次确定询问:“你认真的。”恐怕连宗主来了都很难相信吧。 “我对你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有问题吗?】 【没有,汝继续吧。】 还一片忠心,日月可谏。 小孩的一颗心脏里里外外全是黑的。 这样的能有点良知就不错了。 还指望她有一片忠心。 在北由鱼真挚地注视下,君行谏往后撤了几步,生硬回答:“好……” 诶呀。 北由鱼露出得逞的笑容。 乖巧坐回椅子上:“洗耳恭听。” 林因酒:小鱼文化程度最高的一集! “我领一队埋伏在斗兽场,苏道友领一队在于春城中巡逻。” “若有异动,随时联络。” “还有疑义吗?” 君行谏不自觉看向北由鱼。 北由鱼抬了抬下颚:“没有。” 当然没有。 无所谓,她会单独行动的。 第50章 史诗级削弱 少女在腰间系上云鼎宗的令牌,抱着小蛋糕在长街巡逻。 百姓一见是从云鼎宗来的仙君,停下手边的动作,热情向少女招手。 “仙君姐姐,要不要尝尝俺们家新摘的莲子,可新鲜了!”半大的孩童捧着一手莲子送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微微弯下身,伸手摸了摸孩童的脑袋,变戏法般取出一块灵石,嗓音似融开冰雪的暖阳,温柔惬意:“姐姐用灵石和你换,好不好呀。” 【汝真是阴晴不定。】早上还说天下苍生的死活与她无关。 下午却开始哄小孩了。 【千金难买姐乐意啊,】 北由鱼抬眸,她的灵石,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水漂听个响也是乐意。 况且。 听话懂事的人类幼崽多可爱呀! 孩童瞪大了眼睛,清澈干净的眼睛中充满了欢喜,他举起灵石朝一旁洗衣的妇人摇了摇,笑道:“娘,你看,仙君姐姐送我礼物了!” “诶呦。” 妇人着急忙慌跑了过来,一把夺过孩童手中的灵石,恭恭敬敬还给北由鱼 “仙君,童言无忌,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谅,请您饶恕他这一回。” 妇人拉过孩童道歉。 孩童不明所以,真以为自己做了冒犯到仙君姐姐的事,紧张到浑身发抖。 “仙君姐姐……对不起。” “唉,别道歉啊。”北由鱼最是见不得听话懂事的孩子受委屈,搂着孩童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认真说道: “姐姐是看你根骨绝佳,是修炼道好苗子,来年各大宗门收徒大会,姐姐在云鼎宗等你。”虽然大可能那会她已经跑魔界发展了。 孩童痴痴望向她,只觉得仙君姐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比于春城每一朵绽放的花朵都要芬芳。 “仙君姐姐,我叫言岁安。” 他暗自记下了。 仙君姐姐是云鼎宗的。 他会快快长大,努力修炼获得云鼎宗诸位长老的认可,仙君姐姐,等他! 【唉,如果世界单纯点该多好。】 北由鱼很欣赏这样的孩子,天真勇敢有一腔披荆斩棘的热血。 正因为人心邪恶,世道浑浊。 连她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彻彻底底对一个人放下戒备心。 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呀。 “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北由鱼低下声音在孩童耳边轻语:“岁安是勇敢的男子汉对不对,要好好保护娘亲的。” “不管于春城之后会发生什么,岁安要永远保护在娘亲身前,不要惊慌,哥哥姐姐会在这里守护你们的。” “嗯!”言岁安点头。 他要成为像仙君姐姐一样的人,庇佑天下黎民百姓,守护苍生! 【诶呦,这孩子太可爱了,没忍住多逗了一会。】如果天下的孩子都能像言岁安这般乖巧可爱,北由鱼想,她或许会心甘情愿守护修仙界。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坏人可比好人多太多了。 …… 说是巡逻,北由鱼其实是在瞎溜达。 没办法。 女主姐太负责了。 一个扛下了她和林因酒工作。 她和林因酒无事可做,只能在大街上瞎溜达打发时间,顺便熟悉一下城主府的外围布局,方便晚上偷家。 关于城主府的内部结构。 她只知晓了一部分。 城主府大致分为两个大院,分别是东院和西院,他们住在西院的客房,东院是纪夫人和城主的住所,王毓应当是住在与纪夫人相隔一道墙的别院。 其次。 据她和林因酒这些天的观察。 城主府地底是空的,证明很有可能是一间地下牢房或者暗道。 纪夫人恨城主,自然不会轻易将城主关押在东院,而且东院巡逻的守卫多,隔墙有耳,谁又能保证将秘密嚼烂永远咽进肚子里。 关押在地牢里就不错。 封死点。 怎么折磨都不会露馅。 再者,她得做个两手准备。如果露馅了得护送一行人和于春城内无辜所牵连的百姓安全撤离,虽然在她眼里,只有岁安母子俩才能算无辜百姓。 这不是,陈长老还在吗。 凡事有陈长老兜底。 哦,老是忘记主角团,兜底大部队再加上一个男主哥,女主姐,妥妥的。 当时,她让梦魇尸傀制造了一场幻境替换了斗兽场内除她和林因酒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金丹期的覆盖范围只局限在斗兽场,为了不引人耳目,她让梦魇尸傀送他们从斗兽场背后的围墙离开。 有大门她不走,就爱抄小道。 对,林因酒也不走正门, 两个人一致决定翻墙离开。 或许就是如此,天时地利人和。 两个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美少女侥幸躲过了纸祟的附身,划掉。 【吾觉得纸祟附不上你的身。】天下没有她北由鱼害怕的东西,连心魔都被她分分钟给秒了,纸祟算什么。 【我其实有害怕的。比如说北川韫和帝尊离婚了,要争我的抚养权。】开一个玩笑。成年人可以单开户口本,随爹随娘不如浪迹天涯。 梦魇尸傀:人言否。 【要不你争气点,解开修为压制给我把纪夫人魇了,这才是暴力通关啊!】以后请把契约兽随主人修为持平的这条破规则给删掉好吗。 【汝又开始说吾听不懂的话,汝要是能一夜元婴,吾没意见。】梦魇尸傀能制造梦魇让修士陷入幻境,此前无人知晓梦魇尸傀的这项能力仅对低于它修为的修士奏效。 而现在。 梦魇尸傀随北由鱼降为金丹。 对付不了元婴的纪夫人。 【史诗级削弱啊!】北由鱼看透了世界荒谬的道理,敌人站在你的对面时永远是超模的,而当它成为了你队友,便迎来一场跨时代的大削弱! 便宜爹是不靠谱的。 队友是不靠谱的。 靠谱的只有她的灵石和用灵石买的一储物戒的爆炸符。 “小鱼,好多纸人!” 林因酒失声尖叫,逃到了北由鱼身后安全的位置,指向城主府边的一口不起眼的水井。 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面上落了许多的枯萎的叶子,攀满了湿漉漉的苔藓,看上去荒废许久了。 林因酒颤颤巍巍比划:“于春城不是四季如春吗……在城内逛了这么多天,我只在这口井上见过落叶。”她觉得奇怪,就过去把落叶给扫开了,没想到从青石板的裂缝不经意瞄到了成堆的纸人。 恐怖片。 太吓人了。 …… 第51章 惨兮兮 搬开青石板,枯井重见天日。 纸人堆叠在了干枯的井底,密密麻麻铺了一片,大中午看得人渗得慌。 北由鱼扔下一张爆炸符,炸得井底的纸人蹦来蹦去,可愣是蹦不出这口井。 “又闹鬼!” 林因酒骂骂咧咧闭上眼,心底反复嘀咕看不到就是没有。 “一堆破纸罢了。” 北由鱼甩了甩手,运转灵力把青石板推回原来的位置:“纸人无魂,这乃是未成形的纸祟。”纸祟因厉鬼的执念而生,诞生之处常有无法投胎的厉鬼徘徊。 还好只看见一堆纸人,要是满井皮肤碎片不给林因酒吓半条命去。 “这地方真晦气。”林因酒砸嘴。 唉,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就怕它不晦气。” 北由鱼思考了一下枯井的方位。 若有一暗道可打通城主府内部与此地贯通,掘地三尺,杀人埋尸不在话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设想纪夫人将城主关押在这地底,不正好连上一条人工流水线吗。 纸祟制造流水线。 天呐,压榨免费劳动力呀。 “阿酒,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北由鱼一手指向枯井,打好预防针: “我们可以尝试直接跳井寻找暗道,好处就是不用自己挖,坏处就是有百分之百的概率遇到皮肤碎片。” “还有一条。” 她抽出林因酒的佩剑,笑得张扬: “姐和所有人爆了。” 小小元婴,姐背后有靠山。 杀不过就喊外援。 天才! 林因酒不知从哪掏出个铁铲子,她深深望向北由鱼,诚恳道:“鱼宝,我们为什么不能挖一条新的路呢。” “着名的鲁迅先生曾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要敢于突破自我,不要放弃希望啊! 北由鱼:思想觉悟这么高!? 还是她认识的林因酒吗! “好啊,那你去挖路吧。”北由鱼从不劝人回头路。她从储物戒取出一张摇椅摆在树荫底下乘凉,拿了把蒲扇摇风,颇为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听过一句话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你可得为我树立好榜样呀。” 尊嘟吗。 林因酒脸上写满了清澈而愚昧: “能者多劳啊小鱼。”让她一个小破练气去挖地,得挖到天荒地老去。 【……】 【吾帮汝吧。】 梦魇尸傀看不下去了。 它从北由鱼的头发上爬了下来,用藤蔓飞速扒开泥土,井口大小的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出现在二人眼前。 “我去,挖掘机。” 有了前车之鉴,林因酒只敢用手指轻轻碰藤蔓上的叶子,然而还是被藤蔓狠狠地抽了一下,留下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林因酒委屈,她招谁惹谁了啊。 只有小苏对她好! 北由鱼攥着梦魇尸傀的藤蔓一路滑到了地底,入眼的是堆如小山的白骨和一间狭小的牢房。 有个消瘦的修士跪在牢房中。 她几乎看不清修士的长相,青灰色的皮肤松松垮垮,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具骨架子,瘦到脱相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破烂不堪的衣服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几乎能将人熏死。 北由鱼:“……”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探险。 强迫症犯了。 北由鱼取出一颗灵丹远程丢到了修士的嘴中又驱动梦魇尸傀的藤蔓,将治愈脓包的药粉隔空撒到修士的皮肤上。 “你……是……人,何。” 那人艰难开口,干涩的嗓音像是小石头砸在一片沙漠上,听不清,听不懂。 北由鱼一摊手:“我是好人。” “救我……救我……出去,那个贱女人要害整于春城……所有……人!”修士在牢笼里剧烈挣扎,发疯般摇晃身上的枷锁:“她逼我……修习邪术,她要……害我。” “对啊,我知道纪夫人恨你。”北由鱼只是淡淡瞥了修士一眼,对方脸上的脓包消下来了,总算能看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邪修不在她的救助名单上吧。 “你和纪夫人发生过什么,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我可管不着。”她个外人好端端去插手人家家事做什么。 北由鱼燃了把异火,将这的如山高的白骨烧了。厉鬼消散前的哀嚎与咒骂似乎皆与她无关。 冤有头债有主。 又不是她害死的,她怕什么。 林因酒忍着恶心也跟下来了,看见这如山高的白骨燃起火光,被一层一层掀起的热浪压得退无可退。 北由鱼伸手引了条灵线缠住了林因酒的腕子,把人连头带拽扯到身后,让梦魇尸傀围起一道屏障挡热。 “好烫……啊啊啊,烫。” 牢笼里的修士像是盖在油锅中垂死挣扎的蚂蚱,在狭小的笼子里上蹿下跳,愣是将一身没有肉的骨头勒出了层薄薄的血肉来,自然,血偏多。 火势稍弱。 北由鱼把只剩一口气的修士从牢笼里拖了出来,烈火波及的皮肤一片焦黑,坏死的血管渗不出半点新血,半死不活的修士看得林因酒心间直打颤。 由衷感慨。 修士生命力就是顽强。 烧成炭了还有一口气。 “你之后渡劫,天雷劈得可比火烧得要狠太多了。”北由鱼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面铜镜:“封美人,你把小傻子送出来一下,我得确认个事情。” 封寒:? 祖宗,他是魔族啊。 修仙界何时开明成这样了,魔族都能明晃晃出现和修士和谐共处了!? “让我看看!”林因酒凑了过来:“还我说重色轻友呢,你谈恋爱了敢瞒着我!” 到底谁重色轻友啊喂! 她上一回就知道小鱼的随身洞府里藏了人,没想到小鱼看起来这么无情,居然会和北川韫学金屋藏娇的那一套。 不知道是多好看的人儿。 居然能被小鱼看上。 “姐不谈恋爱。”北由鱼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一遍,谈恋爱只会影响她赚钱搞事的速度,人还是单身好了:“我觉得看你们谈,可比我自己谈有意思多了。” 北川韫和帝尊也是能磕……算了,远离父母爱情,珍惜留守儿童。 封寒抓着傻子的后领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林因酒初见美人惊为天人,再见美人……美人长得像魔族。 魔族!? “鱼宝,你是魔族卧底啊!?“林因酒接受的很快,北川韫是大反派,小鱼是魔族卧底也说的过去……吧? 溺爱下亲友。 她会选择浅浅瞎掉,当作没看见。 “哦,我有考虑到魔界发展。”北由鱼平静坦然道:“比如说混个魔尊。” 林因酒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显然她是没能理解透的:“魔界应该不会同意吧……?”修士去当魔尊真是闻所未闻。 “而且修仙界也……”真的能容得下一个生有二心的修士吗。 “我举个例子。”北由鱼按着林因酒的脑袋窃窃私语:“如果我手握兵权,有几十万大军臣服于我,恰逢乱世,皇帝又怕我功高盖主,想置我于死地。” “我该怎么办。” 林因酒迷茫看向她:“以身入局,金蝉脱壳,让百姓看清皇帝的真面目……?” “错啦。” 北由鱼一字一句道: “乱世出枭雄,又有兵权在握。证明朕是皇帝,生来就是要登基的!” 大统,何为大统。 登上皇位让史官重写一本便是。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仙魔两界不也同理,魔族妄图侵略攻占修仙界,修士厌恶魔族,长此以往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若有人站出来彻底终止这一切。 是不是就该。 不一样了。 第52章 神说,我没眼瞎 “乖孩子,认识他吗。” 少女轻轻摇晃拨浪鼓,傻子直勾勾盯着面目全非的修士,盯了好长一段时间傻乎乎笑了出来:“阿妈,阿诚好像……认识这个叔叔诶,可叔叔变得好奇怪……” “乖孩子真听话。” 北由鱼奖励给傻子一颗糖,傻子没有手只能张开嘴等阿妈投喂。 糖果很甜。 阿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修士在刺痛中惊醒,睁开眼见少女脚边躺了一个没有手脚的人彘,最恐怖的是那人彘是他熟知的人! 他咬牙切齿道: “应明诚,我是纪云容的丈夫!没了我,你们的大计就完不成了!”不是要杀了于春城的百姓吗,无用的废物死不足惜。 “呦,终于愿意说了啊。” 北由鱼让封寒把应明诚带走,她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让常徊乖乖开口。 没料到常徊还挺懂事的。 “我们做个交易吧。”少女面露和善的笑容,将药粉轻柔撒在了常徊的伤口: “我可以救你一命,但你要告诉我纪夫人和王毓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恨你和百姓呢。” 常徊眸底划过暗光,正道修士就是正道修士,居然会和邪修做交易,等他逃离了这里一定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纪云容,你等着。 待他将此事告知纪家主,定要让你这贱人和狗崽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因酒倒吸了一气,默默祈祷。 兄弟,求你别在小鱼面前作死了,她的眼珠子承受不住二次重创了。 转头看向躺在地上蛄蛹的人彘,她绕过人彘与魔族美人搭话:“大哥,你们魔族挺习惯的啊。”不愧是魔族啊,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封寒:……不习惯。 魔族要杀就是杀了,不会留个心智有损的人彘在地上乱爬。 “纪云容出生在纪家,是纪家家主捧在手心宠大的孩子,而王毓,他的母亲不过是纪家主的一个侍婢!偏偏纪云容很是疼爱这个狗崽子,让王毓活了下来。” “王毓不守纪家规矩,挨了纪家主的惩罚被赶出了家门,哪想到了纪云容直接带着王毓离开了!气得纪家主病发,养了足足几个月才有所好转!” “纪家主疼爱纪云容,多次派人去寻纪云容的踪迹,人是找到了,偏偏这贱人死活不肯回来!” “后来纪云容抵御兽潮落下病根,纪家主这才有办法将她接回来!” “凭良心说,纪云容嫁给我,她有什么可不满的!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利我是于春城的一城之主,什么奇珍异宝是她拿不到的,她就是这么对我!” “将我关押在这,日日折磨!” 北由鱼抬了抬下巴,鼓掌道: “哇,那你的生命可真顽强。” 她顿时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在问什么呀。” 北由鱼垂下手,梦魇尸傀的藤蔓攀上了常徊的脖颈,一寸一寸绞了起来。 常徊还算完整的半张脸勒出了血色。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吓得常徊惊慌失措用手撕开藤蔓,可都无济于事。 “我想知道,纪夫人和王毓为什么这么恨你和百姓,这就够了。”唠唠叨叨了半天半个重点都未提及,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她俯下身,丝缕青丝垂到肩前,眼眸似有一瞬化为琉璃异色:“常城主,还不愿意说实话吗……”故事编得没有帝尊万分之一精彩,可真是扫兴。 “纪云容就是贱人,全是她的错!” 常徊依旧在狡辩。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狐假虎威罢了,杀了他,可是会生出心魔的!心魔对修士而言是致命的,修仙界没有修士会不害怕心魔! “封美人,我累了。” 北由鱼幽幽望了封寒一眼:“魔族有法子让死人开口说话吗。” “有。”封寒挑眉:“死后七日内聚以魂魄收入招魂幡中,以魔气炼化十日,可制成没有心智的傀儡,傀儡无条件听从主人的命令。” “你想问什么,问傀儡便是。” 魔修邪修不分家,谈起其术法的狠戾程度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听到了吗。”北由鱼轻叹:“我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不珍惜呀……。” 【魔族居然有此等秘术,吾可从未听闻过。】梦魇尸傀活了太久,他吞噬过成千上万的修士,其中不乏有魔族。 魔族有此秘术。 岂不是比噬心蛊厉害。 【自然没有,我不过是让封寒随口编一个吓唬吓唬他。】一回生二回熟,北由鱼已经可以稳稳把人卡在崩溃的边缘,可别像上回激太过了,直接把人搞傻了。 要不等问题回答完再傻吧。 …… 北由鱼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结果。 过程虽然有点暴力,但结果是好的。 原来,当年的那一场兽潮,是常徊和纪家主策划出来的。 纪夫人只不过是想救自己的弟弟,误打误撞成了修仙界拯救黎民百姓的大英雄,反倒为他人做嫁衣,成了纪家主搏取荣誉的筹码。 林因酒知道事情真相后有点郁闷。 “小鱼,我有点可怜纪夫人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纪云容既当爹又当娘将王毓拉扯长大,本来两人的生活过得好好的,要不是纪家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 姐弟俩的性格不会扭曲成这样。 拉下于春城的无辜百姓一起陪葬。 “永远不要去同情你的对手。” 北由鱼抱起小蛋糕。最近小蛋糕吃得太好了,肚子总是圆鼓鼓的。 呃,妖兽不用减肥吧……? 满地狼藉一扫而空,小蛋糕吃饱了就蜷缩在北由鱼怀中安睡。 傻子泪眼婆娑大声呼喊着阿妈,北由鱼只能空出一只手,安抚般用手掌摸了摸傻子的脑袋:“乖孩子,睡吧。” 你会梦到记忆中的故乡。 “小鱼,我真看不透你。”林因酒泛着困意打了个哈欠,支起下巴:“宝,你的良心是有冷却时间吗。”她和小苏也是来历不明的人呀,小鱼却能掏心子的和她们好。 但小鱼似乎天生感情淡薄。 对谁都生不出怜悯心。 北由鱼:……很不明白你在脑补什么。 “神说,我没眼瞎。” 北由鱼笑了笑:“你知道他们的算盘珠子快崩到我脸上了吗!”谢谢,有些人不直接弄死,难道留下来害她吗。 敢阻拦她统一魔界和修仙界。 统统嘎了! 第53章 策反 月色皎皎,长夜无云。 少女一身青袍披落余辉,悠闲自得走进了东院,推开纪夫人的卧门。 妇人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难掩世家弟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纪云容拢起手掌吹灭台上的蜡烛,偏头深深望了少女一眼,似早料到了少女会来只是平静含笑道:“你来了。” “比想象中快了许多。” 少女抬眸:“我这不快点来,之后还来得了吗。”她寻了张椅子坐下,从容地给自己倒了盏茶。 “十六岁……若我十六岁能像你这般聪明就好了,我就能好好护住阿毓了。”纪云容自顾自呢喃,旋即轻咳出声,呕出一口浓稠的污血。 “我要是你。” 北由鱼抿了口茶:“冤有头债有主,报仇起码得报对人吧,你那心胸狭隘的父亲难道不才是这件事的主谋吗。” “和一群百姓计较什么。”这算是她有生之年说过最有良心的话了。 可,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连这句话都懒得开口。 “他啊……我太理解他了,让他身败名裂比杀了他更解恨。”纪云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她的父亲爱慕虚荣,贪生怕死,让他沦为修仙界万人唾骂的对象,比一刀一刀凌迟了太痛快。 “你们高兴了。” “烂摊子却全留给我收拾。”北由鱼眯起眼睛:“常城主制造出的纸祟能屠净整个于春城吧。” 那堆尸骨瞧上去多,实际上大部分也都是消耗过的,残余的执念只不过零零碎碎几片,估计还能在做几个纸祟吧。 对应几个人而已。 纪云容大可以让王毓直接动手。 “最迟明日。”纪云容透过窗棂安静地望向万家灯火的于春城,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痛苦回忆的根源,会在明日沦为一片无人知晓的废墟。 “于春城没了,你也得死。” 北由鱼淡淡道。 纪夫人透支最后的灵力强行催化纸祟吞噬的速度,简直是铁了心了要拉下于春城的百姓一起陪葬,等纪夫人死后王毓怎么办。 哦不好意思,王毓作为主谋之一。 只会被仙门百家带回去审问,了解他生不如死的后半生。 站在商人角度上来讲,卧薪尝胆几十年却换得这般令谁都不高兴的结果,简直就是一笔失败彻底的交易。 “死亡……我早该死了。”早在嫁与常徊为妻的那一天起,支撑纪云容活下去的只剩下仇恨和为阿毓扫清前路, 阿毓会代替纪云容好好活下。 拥有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北由鱼把玩茶盏的手一顿,疑惑地挑了下眉头:“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你不会真以为云鼎宗只派了我们几个弟子和一个长老来吧。”陈长老是来过明路,降低纪夫人和王毓的警惕心。 荀叔叔让他们下山历练之前,恐怕一早就安排人埋伏在于春城外。满城百姓的生命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男主哥和女主姐没有成功救下满城百姓,云鼎宗派来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 纪云容生死,王毓会成为众矢之矢。 活罪死罪皆不可免。 纪云容这么在意王毓,应该不会想王毓后半生是在牢狱中被折磨至死吧。 ——阿毓! 纪云容瞳孔扩大,面上难掩渗出了惊慌之色:“不可能,我藏的很好的,云鼎宗宗主又怎么可能知道!”纸祟会附在每一个进出于春城修士的身上,让修士忘却在于春城看见的一切! 她可以死,但阿毓不能有事! “到今天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下山只为了找个凭空出现的魔族吧……?”北由鱼微微有些讶然,她还以为纪云容一早就知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遮遮掩掩半天,要扮猪吃老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是她想复杂了。 【汝坏心眼多。】梦魇尸傀历经沧海桑田从未见过同北由鱼一般,心眼坏到骨子里的正道修士,这么一比,魔族和邪修有过之而不及也。 “求你……救救阿毓!”纪云容忽然跪了下来扯住了少女的袖子,一切看起来就是这么荒诞可笑,她流出两行血泪,嗓音因虚弱而变得颤抖: “这些事情全是我做的,与阿毓没有关系……要杀就杀我吧。” “阿毓是好孩子……” 离开纪家后的那一段日子。 纪云容告诉王毓,要向善。 王毓听进去了。 他会用姐姐给他的碎银子买粥送给颠沛流离的百姓,一碗又一碗,让那些本该活活饿死的乞儿活了下来。 熬过了深冬,迎来了初春。 他说。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保佑人间。希望神明能看见他的善举下保佑姐姐,让姐姐岁岁平安,一生无忧。 “王毓犯了错事。” “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北由鱼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纪云容的心头肉上划了一道,纪云容咳嗽不止,吐出来的血溅上了少女的衣摆。 藏青色的衣袍上不见血色,深了一块与被清水打湿无异。 北由鱼掰开纪云容的手指,伸出手一把将人扶了起来:“但是吧……我是个商人只重交易的利益,你得让我觉得你有莫大价值,我才能救他。” “不是吗。” 【汝又要做什么!?】 【纪云容是元婴。】再虚弱,不管如何只要神识就还是元婴。 修仙界能有多少元婴修士,单一个云鼎宗除了荀叔叔是化神外,长老辈的不过几位元婴,剩下的要么金丹巅峰,要么挂名长老连金丹都没有。 唉,统两界之路漫漫呀。 “你要我做什么!我愿意。”只要能让阿毓活下去。 不管做什么就是死。 纪云容也心甘情愿。 北由鱼拿出一颗褐色丹药到了纪云容的掌心中,心平气和道: “吃了它,为我所用。” “从此之后,你的躯体成为由我掌控的傀儡,害怕吗……?” 纪云容没有丝毫犹豫丹药服下。 她说:“没有好怕的。” 无非就是一死。 她的死却能换来阿毓的新生。 是她赚了。 【汝又要弄什么。】梦魇尸傀看得一清二楚,小孩给纪云容的分明是一颗回春丹,吊住纪云容性命用的。 【得人心者得天下,小魇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北由鱼救人与否全凭一念之间,纪云容活着产生的利益远比死后要大,那么纪云容就得活着,为她谋取更多的利益。 北由鱼拍了下手。 “封美人,出来了吧。” 封寒从暗处移了出来,纪云容看清魔族标志性的魔角时还有点茫然,出于修士的本能正要运转灵力攻击。 北由鱼诶了一声。 “自己人,别出手。” 纪云容:……? 斟酌片刻后缓缓问道:“我要在修仙界当大人的探子吗……?” 北由鱼觉得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 “我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吧? 谢邀,在没有真正动手前。 她还是正道修士! 第54章 计划有变 血腥的一幕林因酒没看见。 她只知道小鱼喊她进去的时候,纪夫人拿出上好的茶叶与水果热情招待她,气氛其乐融融,像回村过年一样。 太玄幻了。 不管了。 她往自己兜里揣了好几颗荔枝,这荔枝又红又新鲜,味道肯定不错,这带回去给小苏尝尝。 北有鱼剥开了颗尝了个味,连着盘子推到了林因酒面前:“你干脆连果盘一起捎回去给小苏吧。”这兜装不下,小心袖子里爬出只毛毛虫。 林因酒尴尬地揣了揣手:“于春城里的水果长挺好的……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纪夫人和她们搁屋子里一块儿吃夜宵了。 “给姐策反了呗。” 北由鱼勾起唇角看向她:“咋了,之前不是说我没同情心吗,我可是大好人,怎么可能没有同情心。”虽然她的同情心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但没关系呀,谁又在意她的同情心真不真实。 “让我想想呀。” 她顺手摸着小蛋糕的鳞片,往椅子后一仰,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然我们将计就计,演手金蝉脱壳……?” “啊!?” 林因酒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小鱼是想说,放任王毓危害于春城,让小苏和男主哥出面阻止吗……”君行谏有主角光环反正不会死,小苏不行呀,小苏在她眼里是脆弱的易碎品,伤到可不好了。 北由鱼:…… “我会在动手前会给小苏传音,让她有事情把君行谏推到前面。”讨厌一言不合秀恩爱的小情侣。 她扶了下额头:“纪姨这边,我给她拿了一颗假死的丹药。”仙门百家容不下纪云容和王毓犯下的罪孽,假死是当前离开这儿最好的选择。 “纪夫人……姨。” 林因酒沉默良久,笑道:“纪姨你家还有荔枝吗,我想多带一点回去!”小鱼就是小鱼呀,心真细。夫人二字困住了纪云容的后半生,是嘲讽也是羞辱。 常徊死了。 纪云容就不需再负担这么多。 …… 纪云容服下假死丹陷入了沉睡。 北由鱼留封寒守着纪云容。 让梦魇尸傀以城主府为中心制造一场纸祟杀人的幻境,吸引来巡逻的守卫。 “死人了……!死人了,城主夫人还在城主府里,快,快去找王大人!” 守卫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她抓起林因酒一跃翻出城主府,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巡逻的苏悯枝。 “小苏,城主府出事了!”林因酒声泪俱下抱住了苏悯枝的腰,哭述道:“我和小鱼方才路过城主府,听见有人呼救,那边已经乱了!” 苏悯枝的脸色似有一瞬僵硬,她握住了林因酒的手,小心翼翼安慰道:“小酒不要怕,我们现在过去帮忙。” 北由鱼一本正经捧读:“我已经放了烟花通知君行谏他们了,等我们过去就能与君行谏他们汇合。” 苏悯枝点头:“好。” 于春城乱成一锅粥,城主下落不明纪夫人生死未卜,一时间百姓群龙无首,只能将希冀寄托在诸位仙君身上。 “仙君,救救我……!”有一衣衫褴褛的百姓死死抱住了萧契的大腿,任凭萧契如何劝说都不想撒手。 萧契无奈,凡人的生命极为脆弱,他连挣扎都不敢挣扎,语气恳切: “大娘,我们是从云鼎宗来的弟子,会保护好你们的。”能不能先撒手,他现在一步都走不了。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啊。”白怜青这边也被几个孩子缠着,脱不开身,只能向君行谏抛去求助的目光。 “能怎么办,你大师兄救不了你咯。”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 沈花甩出鞭子打在纸人身上,纸人倒地几秒又站了起来,分毫未伤,他们此时做的不过是在竹篮打水。 一场空罢了。 颜宿抱琴弹出一段空幽的曲子,弥漫起的云雾将纸祟团团包围。纸祟并没有被困在其中,而是在云笼中分裂,从一变十再变百,生长速度惊人! 颜宿:……?闹鬼了——纸祟有自我意识了,会自己分裂! “我去哥,收手啊!” 它们要爬过来了!!! 颜昧咬破了手指,滴出一点血落在了本命武器上,拨弄琵琶,强行打断了颜宿施法。 颜宿堪堪回神。 看清了距离他几尺不到的纸祟。 纸祟根本没有分裂!也根本没有被困在云笼当中!是他的问题,他莫名其妙出现了幻觉,陷在了幻境当中。 颜宿咬了咬牙,再度弹弄琴弦发出十几道泠泠琴音,琴音化为浅蓝色的波纹直向纸祟攻去。 颜昧心急如焚地大喊:“哥,你在干什么啊!”那些纸祟杀不死,这么下去她哥会灵力透支的啊! “!?” 少女身影如光,霎时间闪到了颜宿的身后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强行中断施法的反噬让颜宿心头一痛,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到地上。 眼眸布满血丝,满是戾气。 【别看吾,不是吾到问题。】 梦魇尸傀也纳闷,自己不过是施放出了点幻觉制造恐慌,幻觉只是幻觉又非引导人陷入梦魇,虚无缥缈不成形,灵台清明的修士不该是这副模样。 北由鱼没再说什么,强行喂给了颜宿几枚回灵丹,干脆利落一手刀敲晕丢给了颜昧,平静道:“诺,你哥。” 摆出大夫的架子:“还行,半个月少使用灵力,早睡早起,清淡饮食。” 颜昧稳稳接住她哥,舒了一口气:“多谢小鱼……可吓死我了。” 她小时候见过颜宿疯过一回。 闹合欢宗得鸡犬不宁,师父把颜宿带走了半个月,回来之后颜宿就好了,不过似乎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师父告诉她不要颜宿面前提及此事。 她一直瞒到了现在。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你之后带颜宿找个靠谱的大夫看一下吧。”心理问题不容小觑,关爱儿童健康成长才是正道。 梦魇尸傀:汝有脸说别人。 北由鱼:我可太有脸咯! 毕竟她从不内耗自己,每天高高兴兴地和林因酒插科打诨,畅想自己的宏图伟业顺便做做白日梦。 太好啦。 这辈子有了。 第55章 救人看眼缘 姐……姐姐! 王毓癫狂地拍打门板:“姐姐!……我是阿毓,我回来了!你开门啊!” 开门啊…… 垂下的胳膊顺着门板缓缓滑落,他压抑下撕心裂肺的哭吼,蜷缩在屋外,任由下起的瓢泼大雨浸透衣袍。 于春城乱了……常徊死了。 纪家名声脏了。 姐姐该高兴才对。 不能哭……不能哭…… “不进去看吗?” 雨中撑伞的人影逐渐清晰,藏青色的衣袖随风扬动,少女明眸皓齿,偏生眉宇间平添几分淡漠疏离。 王毓抹去脸上残余泪水,怒目圆睁: “又是你!”姐姐……要不是他们,姐姐不会走得这么早。恨意波涛汹涌,王毓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碎。 可是……可…… 姐姐告诉他,放下吧。 离开于春城,忘记一切。 “再不看尸体都凉了。” 北由鱼绕过王毓抬手去开门。 门锁落下的那刻。 王毓屏住了呼吸,无法控制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姐姐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睡着了般,他跌跌撞撞向纪云容奔了过去,紧紧握住了纪云容的手。 “姐姐……你睁开眼……看看我。” 人间的痛苦似乎只是一场梦。他知道姐姐的喜怒哀乐,记得所有关乎姐姐的故事与回忆,可这些皆是黄粱一梦,待梦醒时留给他的只剩下无尽的悲鸣。 姐姐说。 他要永远幸福地活下去。 永远……永远。 王毓哼起了小时候纪云容哄他睡觉时的童谣,枕在纪云容的腿上,手不自觉垂落在地,双目散涣地望向窗棂外。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百姓苦不堪言…… 这是他想要看到的吗,或许是吧。 他这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让姐姐开心。 他会义无反顾支持姐姐所有的决定。 既使姐姐离开了……他会难过但也会由衷地为姐姐感到高兴。姐姐,下辈子一定要离阿毓远一点,阿毓是拖油瓶,没有阿毓你会过得更好。 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依靠。 纪云容是纪云容。 永远望尘莫及的纪仙君。 王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他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胸膛,迸溅起鲜血流了满地,疼痛席卷全身,却舍不得弄脏姐姐的衣服,强咽下一口血污。 “姐姐……阿毓,下来陪你。”下一世阿毓只当停在姐姐发间的蝴蝶好不好,蝴蝶很漂亮,姐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孟婆汤,奈何桥,万川石。 纵使百转千回,前路坎坷。 王毓一定会找到纪云容。 续上前生的因果…… 【他要死了。】 【你可以质疑姐的医术,但不能质疑姐炼的丹。】她,北由鱼渡劫伤得可比王毓重多了,还不是用自己炼的止血丹和回春丹一路苟过来了。 破匕首穿个口子而已。 大家都是修士,问题不大。 北由鱼掐住王毓的下巴,丢进去一颗止血丹。见人仍是昏迷不醒,运转灵力拔出了胸膛上横着的匕首。 血肉模糊。 王毓疼得肢体一颤。 灵线做引,行云流水接上了血管和断开的肋骨。还好修士愈合能力强,不用搞钢筋螺丝来接骨头,不然她真怕自己一斧头下去骨架全散了,救都救不回来啊。 皮肉缝好,王毓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两指宽的长疤。 回灵丹和假死丹一并安排上。 北由鱼从储物戒搬出两具棺材,让守在暗处的封寒搭把手。 她回头朝屋外喊了声: “阿酒,过来帮忙!” “诶哟,我来了。”林因酒鬼鬼祟祟从门板外探出脑袋,她盯着昏迷不醒的王毓倒吸了口凉气,狠人啊,纪姨是狠人王毓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嘶。 希望孩子没事。 将王毓和纪云容分别抬进棺材,合上厚厚的棺材盖子。棺材不大,她特意挑了两具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款式,用锁链捆好抬到了城主府外的驴车上。 “藏这可行吗。”林因酒企图树上用宽大的叶片挡住棺材,结果就是,连棺材的一角都没能遮住。 “那是自然,不相信我?” 北由鱼话音刚落,成千上万条藤蔓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缠住了两具棺材,融入了环境中。 伪装得太好了。 林因酒情不自禁伸手碰了一下藤蔓上开出的花苞,绽放出艳红色的花瓣,不是玫瑰却胜似玫瑰热烈浪漫,她稍不察觉就被花儿迷晕了眼。 【你误杀友军了。】 【吾不想的……】 北由鱼遮住了林因酒的眼睛,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撤:“不是林因酒,我们认识这么久,姐什么秘密没跟你说啊。” 北川韫都没林因酒知道的清楚。 神人啊,这样都能被魇住。 …… “小苏,送你的花环!” 林因酒笑吟吟地给苏悯枝戴上了一个亲手编织的花环。红色的花儿在青绿藤蔓的点缀异常鲜艳,层层叠叠的花瓣似有包裹着晶莹剔透的水露。 “我们在对抗纸祟,你和坏鱼出去一趟就摘了几朵花回来!”白怜青无法理解林因酒和北由鱼的所作所为,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奇怪,为什么纸祟不攻击你们。” 他们寸步难行。 无论是百姓亦或者是修士,一旦踏出这里纸祟就团团围了上来,跟能预料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般,太诡异了。 北由鱼一脸认真:“可能纸祟在我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了吧。”林因酒有段时间总说她跟从阴间爬回来的人一样。 众所周知。 纸祟是邪修制出来的邪物,邪修又等于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死人。 阴间人等于死人。 她勉为其难当一下阴间人吧。 【不容易啊,汝居然承认了。】 众人:…… 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在他们眼里,北由鱼哪天突然变成厉鬼出现在他们家门口都不意外,不过最好还是别这么吓人,容易把他们吓死。 “那姓林的呢!” 白怜青瞥了眼林因酒,不甘心道: “姓林的凭什么能跑到四处晃悠!” 她酸了,真酸了,姓林的给苏悯枝摘的花真好看,她也想讨几朵! 北由鱼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在照顾小孩和照顾小孩的路上。从袖子里拿出好几朵红花,给白怜青、沈花、颜昧三个姑娘一人丢过去一朵。 “奖励你们小红花。” 修仙界的未来真是一眼看得到头啊。 第56章 花海沉浮 于春城下了一场滔天的大雨。 万物凋零,民不聊生。 少女立于屋檐下,背在身后的手给梦魇尸傀传输灵力,维系这盛大的幻梦。 【汝还好吗。】梦魇尸傀担心询问。 少女不慌不忙拿出一瓶回灵丹,嚼糖豆般仰头吞了下去:【姐命硬。】 梦魇尸傀:……确实命硬。回灵丹是修士能随随便便吃的吗,正常修士吃个一两枚已经是极限了,小孩一瓶又一瓶,前前后后加起来这已经是第五瓶了。 五瓶回灵丹啊。 哪个修士敢这么猛。 少女随即又拿出一瓶吃下: 【有用就成。】 “大师兄,散了,有效!” 白怜青惊讶地呼喊了一声,剑影交错利落削去了纸祟的半截身子,她手腕子一转,幽蓝色的剑影融入夜色消失。 “你怎么做到的!?”沈花甩出的鞭子堪堪将纸祟击倒在地,遂而迷茫地望向白怜青。不是,白怜青修为比她低吧。 白怜青攻击就有效,她不能!? 在开什么荒谬的玩笑。 苏悯枝稍加思索,划出一道灵力化为丝丝缕缕的剑气劈向纸祟的眉心,这些纸祟在击中的瞬间化为乌有,飘散在空中。 林因酒观望了片刻得出结论:“难道是不能用太大的灵力……?”小鱼让她推断出规律告诉各门派的弟子们,她回头瞄了一眼小鱼征求意见。 北由鱼朝她勾起笑容,点头道: “我也觉得阿酒说的有道理。”反正有她提供情绪价值。 这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开心就好。 【听到没。】 【吾听到了……】 梦魇尸傀:……妖兽没有人权。 林因酒兴奋不已张了张口:小鱼,我也去玩一会。太不容易了,终于有她能上的战场啦,这次一定要大玩特玩! 她提着剑冲了上去,手起剑落,围上来的纸祟倒在了锋利的长剑下。快刀切水果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希望以后多来点小脆皮让她切切。 北由鱼微微挑眉:【你往林因酒那边多制造些幻觉,我看她玩挺高兴的。】虽然在她的视角,这些人对着空气乱砍,多少有点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患。 颠颠的,很安心。 纸祟在一群人的围剿下杀的差不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方才太平,城主府又燃起了滔天大火,升起滚滚浓烟,铺天盖地的热浪朝他们翻涌而来,草木生枯。 【汝安排的……?】梦魇尸傀观望着这遮掩了原本颜色的烈火,小孩做事一向我行我素,不与它谈及也实属正常。 【对呀,好看吗。】这场烈火是她用异火引燃的,水风皆无法熄灭,乃是修仙界独一份的观火盛宴啊。 帮纪云容和王毓金蝉脱壳哪有那么简单的呀,罄竹难书之人天地不容,就算其中另有隐情,所谓的仙门大派也不会去管其中的兰因絮果。 谁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恐怕修仙界中只有她。 仅仅因为纪云容对她有利用价值,便敢放手一搏,护他们周全。 况且,这不是很有意思吗。随手的善举就可挽救两条苟延残喘的生命。 人间满目疮痍,却能拼拼凑凑汇成一片疆土,如于春城凋零不败的四月春花。 美好的不过只是表象罢了。 百姓在花海中沉沦。 过着他们自以为安宁祥和的人生。 …… 火烧得很大。 幸运的是,除了纪夫人与王大人外的守卫全逃了出来。他们有人在与爹娘妻儿紧紧相拥,述说劫后余生欢喜、有人痴痴地凝视着沦为一片废墟的城主府,感慨城主府命运多舛。 “仙君姐姐,我活下来了!”混乱的人群中奔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孩童,正朝向北由鱼兴高采烈地挥手。 是言岁安。 脸上裹满了尘灰,比她前几个时辰见到时狼狈了不少。 “真厉害。” 北由鱼缓步走到了言岁安面前,垂下手掐了个刚偷师来的净尘诀。言岁安的衣服焕然一新,稚嫩的脸上难掩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能保护好娘亲!”言岁安向仙君姐姐展示,眼睛亮亮地似在讨要夸赞:“仙君姐姐……可不可以再夸我一下。” 仙君姐姐好漂亮。 原来神仙长得都这么好看吗。 梦魇尸傀:……又一个被小孩的脸欺骗的无辜百姓。小孩这张脸初看确实有股浑然天成的仙气,就是相处久了,它总觉得这张脸不会是小孩从哪扒来的。 心太脏了。 连它一个至邪之物都自叹不如。 “真聪明的宝宝,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来云鼎宗找姐姐呀,姐姐在云鼎宗等你。”北由鱼张口就来,哄得言岁安心花怒放,那双眼睛中满是仙君姐姐的身影。 一眼惊鸿。 “小鱼真招桃花。”林因酒脑袋枕在苏悯枝的肩膀上偷闲,勾手撩拨起对方垂在耳鬓边的青丝,声音懒洋洋的:“师尊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小伙子,劝你放弃她家鱼宝。 警惕北川韫千里追杀。 …… “这是结束了……?”沈花一怔,感觉他们云里雾里的来了于春城,又要云里雾里回云鼎宗了:“二师兄,我不懂。”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整件事就莫名其妙结束了。 斗兽场、城主府、常徊。 他们连常城主都未见过一面。 “阿花听话,你还没长大,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谢长息意味深长远远望了北由鱼一眼,悠悠轻叹道:“看来,我们是被某些人当诱饵咯。” “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君行谏移到了北由鱼面前,不由皱起眉头:“起码让我们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 北由鱼摸了摸言岁安,看向君行谏发出一声轻笑:“君大首席,放轻松。”早知君行谏要回去复命,她都编好了。 她隐瞒了纪云容和王毓活的事实,删删改改,将她和林因酒发现井底的常徊与常徊的死归功于偶然。 纪云容病入膏肓本就命不久矣。 死了也正常。 王毓痛心疾首不忍纪云容离开,在城主府中引了一把火,陪姐姐共步黄泉,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很合理吧。 “太感人了……”林因酒听完就捧场地哭了出来,苏悯枝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扶正头上的花环,眸中泛起涟漪:“兴许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纪云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却是个好姐姐。 赔上自己本该耀眼的一生。 保护这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57章 马戏团里的吗喽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北由鱼手一摊,感慨道:“真正该死的不应该是纪云容的父亲吗?”活生生将自己的孩子折磨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挺令人唏嘘的。 “我会上报给宗主的。”君行谏皱起的眉头就未舒展过。 “若情况属实,仙门百家会还纪夫人一个公道。” 北由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暗中轻叹真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屁孩。 人心险恶,利益相互勾结。 纪家鹤立百年不倒,世家间的关系定是盘根错节。 谁会为了一个罪人讨回碰了谁的蛋糕呢。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林因酒察觉气氛不对劲,上前打起圆场:“诶呦喂,你们都不知道我们俩偷家偷得有多帅!我一个左勾拳,右扫腿!就把那个破玩意给打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林因酒向苏悯枝眨了眨眼睛: “小苏小苏,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苏悯枝无奈扶了下额头:“你是。” “看到没,小苏夸我最厉害了!” 林因酒跟个复读机一样碎碎念: “哥知道哥魅力大,但哥有老婆,请你别爱我。” 北由鱼拍起手掌:“好的,深情哥。” 众人:……迄今为止他们都不明白,林因酒和北由鱼是怎么说服苏悯枝陪她们一起疯的。 林因酒:不要小看爱情的力量呀! …… 扫尾的事情自然是由陈长老来。 陈长老再出现在他们眼前时领了一队的医修。 他拍了拍君行谏的肩膀,笑道:“孩子,你们先回云鼎宗吧。” “好耶,回家睡觉咯!” 林因酒欢呼道,闹了一天都困了,是时候回去睡懒觉咯! “走,我们一块回去。”北由酒扒开牵在一起的两人,理所当然拆散了腻腻歪歪的小情侣,站在苏悯枝和林因酒中间:“这会回去该晚上了吧,可以思考一下晚饭吃什么了。”出来一趟都没好好吃饭,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好年纪啊,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汝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纪云容和王毓还躺在城主府边上的棺材里。 就这么搁那边晾着?! 【让封寒去搬一趟就行了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让她回去干饭的统统噶掉! “小道友,别走啊。”陈长老笑眯眯挡在了北由鱼离开的路上,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她:“北仙君给小道友回了一封信,宗主让老朽取过来让小道友看看。” 呦呵,北川韫居然给她写信了。 北由鱼挑眉拆开信封,信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于春城一事我已知晓。 纪家小女于你有利,可救。 纪家水浑,处理起来需费一番功夫,最迟下月中旬可有结果。 ——北川韫。 北由鱼:???! 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信中的字迹确实是便宜爹的没有错。 北川韫居然来管她了! 爷青结。 不过北川韫是怎么知道她把纪云容和王毓藏起来了。她摸着信封上的墨迹,这分明是干了好几个时辰的模样,倒退回去,应当是她找纪云容谈话的时候。 所以说,北川韫那时候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还是那一句话,北川韫咋知道的啊。 在场就她和林因酒,林因酒又是和她同一战线的。 她思考良久,颇为幽怨地望向陈长老:“怎么还找我爹告状啊。” 陈长老神色不变,仍是一脸慈祥的模样: “小道友说什么,老朽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言罢,陈长老转头向那一队医修为首的素衣女子作揖:“灵姑,有劳你们了。” 陈长老称之为灵姑的女子轻笑道:“不劳烦。” 余光则是赞赏地打量着北由鱼:“后生可畏啊。” 修仙界消失多年的剑尊忽然书了一封信给她,告知她于春城百姓中了邪术危在旦夕,于是她领了座下弟子前来援助,不过并未发现邪修,倒是发现了个医修的好苗子。 变异光灵根,身怀琉璃异火。 天生修医的好料子啊。 【灵姑,你先别着急收徒,你再仔细看看这孩子的五官,是不是有点眼熟。】陈长老掩饰性咳了几声,给灵姑传音:【北仙君一生只有一位挚爱之人,宗主是帝尊的徒弟,现在把小道友当宝贝疙瘩捧着。】 帝尊……这两个字可真是久违了。当年修仙界飞升的第一人,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世间变了又变,当年戚衡之三个字名震天下,现在只剩下他们这几个老古董知晓了。 唉,物是人非啊。 等等!灵姑细细琢磨了下陈老的这句话,顿时一怔,这这这,这孩子长得是不是和帝尊太像了点。 灵姑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帝尊既已飞升,神仙以骨血重塑一个开了灵智的孩子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剑尊性子向来孤僻,加之后来……帝尊于九重渊中陨落,剑尊为了寻复活神魂之术游走于天地间,这孩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北由鱼观察着灵姑与陈长老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北川韫自个也离经叛道,将她私藏魔族护法之事隐瞒了下来。 不然她怎么办,和北川韫去毁灭修仙界吗。 【我好像马戏团里的猴子啊。】 可怜的小女孩被叛逆大爷耍得团团转。 天杀的北川韫专门来克她的是吧! 陈长老介绍道:“小道友,这位乃是行医门的宗主,灵姑。” “你若是在医术上遇到瓶颈,尽可以去行医门问她。” 灵姑手腕子一翻,掌中浮现出朵紫色的天山雪莲。每一片花瓣如紫水晶般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 “这是天山雪莲异化后的紫晶莲。”雪山上几千年就结了这一株,灵姑压箱底的宝贝,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 【不是姐姐,我们认识吗。】 北由鱼略显呆滞地望向灵姑。 彼时灵姑已经将紫晶莲送到她手中了:“可怜的孩子,记得多来行医门陪陪姑姑,行医门是你在修仙界的第二个家。”说完,灵姑心疼地给北由鱼取了一件斗篷系上:“春寒不比冬雪,却也惹人难受。” “谨记添衣,小心感染风寒。” 北由鱼重重闭了闭眼,荀叔叔也说她要多穿衣服防寒。 无人在意她已经金丹了。 金丹!!!真的很扛冻的。 第58章 人脉罢了 北川韫,你大爷的。 离开前能不能告诉姐你在修仙界有多少认识的人啊! 这就好比。 家里的长辈认识各行各业中有钱又有权的翘楚,而她是家中唯一的独苗!前几年还得在自家后山拾荒度日。 北大爷,你看这像话吗,有人脉不告诉她! 真让她白手起家开创辉煌商业帝国啊! 嘻嘻,无所谓,小鱼会轻轻碎掉的。 北由鱼被灵姑拉着嘘寒问暖,这般似曾相识的画面曾在不久前在云鼎宗发生过。她从来都拒绝不了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长辈,只能伪装乖巧听话的小孩子默默点头,灵姑说一句,她点一下脑袋。 救命,脖子好酸。 无望宗,姐想你,姐想回家! 【汝怎么和谁都认识……?】梦魇尸傀见证了这位元婴巅峰的修士从平静到欣喜的突变,站在高位上的修士无非就那几位,小孩一个人已经认识了大半去:【汝要不然等一等吧……】 说不定魔界的几位也认识小孩。 多好,到时候小孩不争不抢也能登上魔尊之位了。 【我不知道啊!】北川韫认识的,她又不认识。 北由鱼莫名有种过年回家探亲的既视感,然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她的亲戚说小时候抱过她还要给她塞红包,但她真的不认识啊!这不等于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吗,有必要这么熟络吗! 搞得她都不敢造次了。 …… 医修的专业素养摆在那边。 不出半日。 附身在于春城百姓身上的纸祟就被尽数清理干净了。 灵姑甚至传授了她如何化解邪术的办法。 北由鱼听得似懂非懂,大有一种睡眼惺忪上生物课的错觉。 听灵姑说,纸祟大多附于肩胛中央下三寸的位置,巴掌大小。 可以用灵力感知到纸祟的准确位置,再用灵力而化的刀刃沿着纸祟与凡人骨肉的边缘慢慢剥开,凡人是无法感觉到躯体上的疼痛的,只会觉得后背一轻,如同卸下重担般舒畅。 时间一久。 北由鱼只记得两个字,剥开。 她抿了抿唇,像是虚心请教老师的好学生:“姑姑,我只会炼丹。”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事实上除了炼丹,她只会基础的小手术,给修士接接骨头缝缝伤口倒还好,救治凡人对她而言太难了! 她敢动手,人家也不敢让她开刀啊。 不要再为难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了。 “没事,姑姑以后慢慢教你。”灵姑怜爱的目光过于耀眼,北由鱼在其中窥见了阿婆的几分影子。 真好,心里暖暖的。 糟糕,那她统一仙魔两界的大计怎么办。 这场劫难只摧毁了原本辉煌的城主府。 于春城群龙无首,百废待兴。 陈长老和灵姑商量了会。 决定让北由鱼留下来暂时代理城主之职。 待陈长老回云鼎宗复命,再与宗主讨论推出城主下一任的人选。 纸祟散去,百姓记忆恢复,有人欢喜有人愁。 言岁安一家自然是欢喜的,特别是言岁安,炯炯有神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仙君姐姐的身上,仙君姐姐在于春城多待一刻,他就可以多陪仙君姐姐一刻,心里乐开了花。 愁的人可就多了。 骂过亦或者是嘲笑过少女的人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少女发现降罪于他们。 北由鱼思考,北由鱼思考不动了。 Excuse me 再次确认道:“你们认真的吗?!” 于春城刚被她闹翻天,却要让她去当代理城主。 老师没教她这怎么处理啊。 “我可以申请外援吗?”北由鱼举手认真道: “我申请让林因酒过来陪我一起当城主。” 阿酒啊,不是哥们坑你。 你是高材生,你肯定比我更懂的,对吧。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 “看不见小苏的第十五分钟,想她。” “看不见小苏的第十五分钟零一秒,想她。” “看不到小苏的第十五分钟零二秒,想她。” 林因酒哭丧着一张脸,坐在城主府前的台阶上掰花瓣。 身后是大火焚烧过城主府,早已看不清城主府原来的样貌沦为一片凄凉的废墟。顶梁柱东倒西歪,屋顶坑坑洼洼,青瓦红砖碎了满地,风一吹传来股木头烧焦的味道,呛人的厉害。 “又不是阴阳两隔,别念叨了。” 北由鱼蹙眉,让梦魇尸傀收回缠绕在棺材上的藤蔓。 棺材完好无损地搁置在那。 她推开棺材盖子,正对上王毓睁开的眼睛。 少女打了个响指:“surprise!” “姐姐!姐姐……” 王毓挣扎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全然不在乎一次又一次栽倒在地时的窘迫,死死抱住了眼前的棺木,低声呢喃:“姐姐,我后悔了,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报仇了,我只想和你永远活下去……” “大哥,注意伤口!” 北由鱼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共情不了一点!!! 她辛辛苦苦缝上的伤口。 裂开了。 开了。 了。 王毓被吼的一愣,正欲开口,藤蔓就将他严严实实捆了起来重新丢回了棺材里。 只见少女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引出灵线。 脸色阴沉的可怕:“要遵从医嘱!” 用匕首挑出零零碎碎的骨头,灵线将崩开的缺口缝了回去。 为了防止小兔崽子乱动。 北由鱼学聪明了,直接把人包成了一个粽子。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都不由轻快了几分:“好了,小兔崽子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姐姐了。” 王毓:……这女人疯疯的。 不敢动。 北由鱼推开棺木,当着王毓的面把纪云容扶了起来,喂进一枚灵丹。 解毒丹下腹,加上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纪云容体内的毒素清得差不多。 很快,纪云容悠悠转醒。 王毓眼中闪过欣喜,忍下喉咙如刀绞般的疼痛,一个字一个字呼喊着: “姐姐……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阿……毓。” 纪云容的眼边留下一行清泪,声音细若蚊鸣:“我活下来了……真好。” 雨后晴天,阳光明媚。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纪云容第一次觉得于春城的天色真好。 或许。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吧。 第59章 社畜疲惫的一天。 室内灯火通明。 少女伏在案牍上昏昏欲睡,握毛笔的手一松,蘸着青墨的笔尖划过揉皱的宣纸留下一道乌黑的痕迹。 【汝醒醒,这里还有七十二本折子没有翻完。】梦魇尸傀无情提醒:【按照汝眼下看折子的速度,处理完城内事务打底需要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北由鱼:这可真是个鬼故事。 她揉了揉眉心,把未批改完的折子往地上一摔:“我要回家!” 什么劳子城主这么多破事。 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了! “鱼宝不生气,生气伤身哦。”林因酒给北由鱼贴心备好熬大夜的茶点:“等回云鼎宗我和小苏就替你报仇,把陈老头留的胡子全拔了!” 于春城每任城主都有一枚城主印,由云鼎宗直授,掌有城主印者才可翻阅批改四方奉上的折子。 好笑的是什么。除非是云鼎宗的长老宗主主动卸任城主之职,不然在半月内城主印无法移交,无法丢弃。 别问,问就是她试过了。纪云容手中有一枚常徊任职时的城主印,在陈长老没把新的城主印交予她前,这枚城主印还是有用的。 该批改折子的是纪云容。 不是她啊! 对不起,她不该手贱去接城主印。 破折子是修仙界的机密文件吗,还得锁成仅城主可见,害她摸鱼都不行。 北由鱼强打起精神,叼着茶点写完一页文书,忽然想起什么望向王毓:“你是不是从斗兽场带回来了一个人。” “谁……” 王毓一顿,疑惑抬头望向她:“你说我在斗兽场结识的那个……修士。” “死了。”王毓语气淡淡。 制造纸祟的怨念不够,他就把那修士杀了填井里当肥料。 “哦,杀了就杀了吧。”北由鱼托起下巴懒散道。 就这大哥的复活速度。 北由鱼有理由怀疑袁叁能看六十秒广告复活。 王毓欲言又止:“你不追究……?”他在于春城肆意妄为惯了,却也深知所谓的名门正派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是厌恶他这一方做派,倒是从见过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正道修士。 北由鱼换了一支干净的毛笔,不自觉转起笔来。 意味深长看向往毓:“追究什么,姐单纯看不惯你猎杀妖兽而已。” 那人死就死了呗,于春城最无辜的当属斗兽场中比赛的妖兽。 妖兽死了才可惜。 不过碰了这些个畜生主人,也该自认倒霉。 死了好了,非打即骂的生活不如死了。 北由鱼这越想越气,又想去戳王毓几刀子。 最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兔崽子了。 【汝冷静……】梦魇尸傀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得哄小孩:【他那身子骨经不起汝那几刀子。】小孩下手几刀有多狠,专门避开要害往痛的地方砍,砍完还会气鼓鼓地把伤口缝回去。 有没有心魔对小孩而言是一样的。 小孩这阴晴不定的性格比生了心魔还恐怖。 王毓心虚地移开目光,脊背一凉,小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颇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在老师面前低头检讨。 他讨厌妖兽,一看见妖兽就会想起那日在兽潮中浴血奋战的姐姐。 他不愿看到姐姐这样…… “阿毓,不怕。”事情已经过去了。纪云容把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王毓抱在怀中,温声安抚道:“阿毓没有错,是姐姐的错……”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进而影响到了阿毓心绪。 北由鱼写得心烦意乱,神志不清,脑袋虚虚搭在如山高的折子上。 咬着牙长叹一声:“唉。” 她有气无力瞥向林因酒,拉长了语调:“林——因——酒。” “诶,我在。”林因酒正专心致志地削着手中的苹果,听到小鱼在喊她于是回头望了一眼。 “你陪我唠唠嗑,不然我看不下去。”北由鱼麻木地捏了下太阳穴,也是在十六岁的年纪过了社畜通宵赶稿的生活了。 她抬起手掌捂在了心脏的位置,神情一言难尽。 心脏跳得快不一定是心动导致的。 还有可能是心脏病猝死前的征兆。 林因酒回了句好,搬了张小凳子坐到了北由鱼面前:“鱼宝,想听修仙界的八卦还是咱们那边的八卦。” 修仙界的八卦只局限于系统提供的剧情。众所周知呀,人工智能理解不了人类的抽象,系统提供的剧情一板一眼的,没有一点刺激的片段。 野史虽然野,但它刺激啊! 谁不爱听刺激的八卦呢。 北由鱼了然,让王毓和纪云容先回去休息。 支走了无关紧要的人后。 林因酒清了清嗓子讲道:“小鱼知道吧,我是在研究所工作的,我们研究所背后有个很神秘的大佬,从不催我们项目的研究进程,每年的福利还给得忒好。据我的那位偶然见过大佬一面的同事称,这大佬长着一张惊天地泣鬼神好皮相,要是大佬进娱乐圈,能纵横娱乐圈无敌手!” “听说啊,这大佬有个已逝的白月光。” “有人说,大佬的白月光原本与大佬两情相悦,青梅竹马,两人早早地就定下了婚约,等着年纪一到就去领证呢。可惜呀,大佬的白月光出国留学回来后遇到了空难,飞机的黑匣子都没捞回来。” “大佬沉默了一段时间,委托我们研发穿越时间的机器,投了大笔大笔的资金到研究所。我们教授担心大佬的钱来路不正,寻了大佬几次问清楚缘由,才知道大佬和家里人断亲了,又把自己名下的资产买了,只留了一套不足三十平的小房子。” “后来,项目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电话却打不通了。” “教授特意走了一趟大佬留下的住址,问了周围的邻居才知道原来大佬已经走了。是有几个初中生在走廊玩,意外发现房间里有一股很浓的尸臭味,喊来了大人报了警。” “才知道,原来大佬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正值夏天,尸身爬满了蠕动的虫子,完整的尸体被腐蚀的七七八八。” 北由鱼彻底精神了,把未批改的折子堆到一旁。 “尸检报告怎么说。” 林因酒摇头:“听同事说是因为大佬精神压力过大,产生了过激的行为于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结束了生命。” “诶呀,这都是我听来的啦。” 林因酒回到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不定大佬和他的白月光还好好活着呢,现在已经结婚在哪个小岛上度蜜月呢。” “是吗,那你们研究所还挺会编故事的。” 北由鱼的半阖上眼:“说得和真的一样。” 第60章 青山不改 直至比武大会预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 北由鱼和林因酒才被喊了回去。 于春城新任城主一天没有敲定下来,北由鱼这个代理城主就得任劳任怨加班处理于春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是真不能理解,为什么连自家狗生了几个幼崽还有丈夫出轨,妻子捉奸这种离谱的事,都得明明白白写进折子呈上来。 俗话说,高处不胜寒。 不是心寒就是手寒。 这半个月,十五天,过得比无望宗的八年还痛苦。 她派人把斗兽场封锁了起来,又让人去把那口枯井给填了。 然后守卫的在填井的时候又找到一块御剑宗弟子令牌。 北由鱼手握三块御剑宗弟子令牌。 这玩意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垫桌脚,搭积木玩。 她回云鼎宗前走之前去了一趟言岁安的家中,言岁安出去摘莲蓬补贴家用了,家中只有一位点灯裁布的妇人。 北由鱼给了妇人一个精巧的小荷包:“大娘,我和岁安有缘,待岁安回来把荷包给他吧,算我的一点心意。”钱不多,却能让言岁安一家往后的日子过得顺遂些,逢年过节能吃上几斤肉,不用为了开支发愁。 “这,仙君这,不合礼数啊。”妇人捧着荷包如烫手山芋般,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能慌乱地望向气质出尘的仙君:“仙君……岁安是个懂事又勤快的好孩子,赚来的碎银够买我们半月的粮食。” 百姓用的是碎银。 仙君给的却是灵石啊! 实在太贵重了,不敢收啊! 少女笑了笑:“留给小岁安当做纪念吧。”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 纪云容和王毓无处可去。 北由鱼和他们说,没地方去可先去无望宗小住。 她建了那么多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纪云容和王毓先回无望宗去去灰,顺便帮她向大黄报声平安。 “我便宜爹说要帮你们收拾纪家。” 北由鱼压下斗笠踏上马车,撩开随风摇晃的纱帷回头看向他们: “我只有一个要求。” “纪云容和王毓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纪姨和小毓子。” “好了,就这样吧。有事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没事就自个玩去吧。 她松开手,纱帷彻底遮住了容貌。 放下车帘,与世隔绝,她重重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乐极生悲:“姐自由了!” 于春城。 这个承载了姐不眠不休加班痛苦回忆的地方啊。 再也不见! “鱼宝……鱼宝,我终于可以回去找小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北由鱼抱着马车上的枕头嚎啕大哭:“我们流放回来啊!” 流放二字,不足以概括她们这几天悲惨的遭遇。 小鱼批改折子的手从未停下过。而她忙着搭屋子生灶,重新修缮城主府。现在城主府啊,有一半是她个门外汉盖的,徒手建地基,铺瓦片,运石砖,劈木头,搁现代统统都是违章建筑! 于是她咬着牙,盖出了平生的第一栋火柴盒! 北由鱼:……自找苦吃。 城那么多修房子的工匠不去找,偏偏要撩起袖子自己盖。 这下好了,盖出的屋子像是骨灰盒的放大版。 太好啦,住在里面的人有救啦! 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可以当场埋咯。 “小孩,本座不陪你们回云鼎宗了。”封寒抱着胳膊看向躺在马车中装死的少女。 北由鱼哦了声,无所谓地回了声: “那你和纪姨他们一起去我家吧。” “魔界边缘驻扎了不少四海八荒的修士,以你目前的修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封寒被关在镇魔塔许久,实力大不如当年,凭一己之力很难正面应对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名修士的围剿。 她本来要找机会把封寒丢回魔界当暗探的。 后来想了想。 修仙界这边一堆破事都没处理完,没必要那么着急。 “你把这傻子一起带回去吧。” 北由鱼干脆直接把随身洞府送给了封寒,陆陆续续又拿出了好几瓶练手的丹药,和几枚老旧的储物戒。 封寒扫了一眼储物戒的物品,沉默了。 《帝尊囚禁师弟了之后竟想娶他为妻。》 《逃离病娇师弟又被他抓了回去。》 《金丝雀爱上主人之颠倒的昼夜。》 …… 看向北由鱼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当年魔界开放,但也不会互相赠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本。 果然是他被关太久了吗。 封寒暗暗叹了一口气,修仙界已经开放成这般模样了。 北由鱼:背包一清,干净多了。 云鼎宗的山门前人山人海,不知情的小弟子跟在师父身后。 好奇地询问道:“师父,今天是谁来了,这么热闹。”在他的记忆中云鼎宗向来不过凡间的节日,只有在赢得比武大会魁首后才会热闹一阵。 可从未有如此大的阵仗。 林因酒关键时候掉链子,停在云鼎宗山脚下飞不起来。 北由鱼只能让小蛋糕载她们上来。 要不怎么说,养兵一日,用兵一时。 小蛋糕飞得比林因酒稳太多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飞不起来了。 “芜湖,好玩!”林因酒侧身坐在龙蛇的背上欢呼。 自己飞和别人载她飞果然不一样呀。 龙蛇飞得高,穿过重重云层,足以俯瞰人间的山山水水。 “这比你开的好玩多了! ”北由鱼指使小蛋糕往下飞,正眼瞧见山门外围了一片乌泱泱人群。 【全围在那边搞啥幺蛾子呢。】 【汝飞下去不就知道了。】 【大哥,他们把我停车的位置堵了,我降不下去啊!】 总不能停人家屋顶上,太不道德了! “你们看,天上飞的是什么!” 有人指向天空翱翔的一片虚影,霎时间人群齐刷刷看了过去。 “这就是宗主也要出来接的人吗,好威风!” “哇,太帅了,我以后也要驯服这样的妖兽。” 尚且年幼小弟子们三言两语,山门外满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只见龙蛇下降至半空,藏青色衣袍的少女翻身跃下。 沿着拔地而起的藤蔓缓缓走了下来。 【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汝在说什么废话。】 北由鱼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闭上了眼睛。 她可以说,她选择性社恐吗。 我去,好多活人。 好恐怖啊! 第61章 文考 “鱼宝小苏,要比赛了!” “激不激动!” 林因酒一手北由鱼一手苏悯枝,和小时候学校开运动会一样往擂台边的观众席冲去,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参赛选手。 “你到底在激动什么啊!”北由鱼睡眼惺忪疲惫地拖着身子行走,太困了,本想从于春城回来终于能睡个好觉,然后大清早林因酒就在她耳边喃喃。 “起床了……起床了。”林因酒,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慢慢走,来得及。” 苏悯枝取出两碗莲子羹,一人一碗放到了林因酒和北由鱼手中,温和道:“我猜你们会想吃点心。”于是她亲手熬了一锅的莲子羹,她只看过小酒熬过一回,不知味道如何,只好凭感觉来。 北由鱼舀了一口送嘴里,齁甜。 各种意义上的甜。 莲子羹再好吃又怎么样,反正到她嘴里只剩下一把一把的狗粮。 每日任务: 平等讨厌每一个小情侣。 作为参赛选手,来比武大会第一件事自然是抽签了。北由鱼随手摘下一枚挂在树上的签子,签子落在她手中,赫然出现一列三个字的人名。 林因酒。 北由鱼脑子一下就醒了,瞪圆了对无辜的眼睛望向陈长老:“陈长老,你们这匹配机制有问题啊!”上来就痛击我方队友。 我勒个金丹吊打练气。 这有可比性吗。 “小道友。”陈长老翻了翻手中的名册乐呵呵道:“比武大会可是修仙界最公平的比赛,既选择你和一组比赛,定有林小友的过人之处。” “我有过人之处吗?!”林因酒一脸懵指向自己,莫不是她和小鱼不在的这段时间,云鼎宗已经超前到传授弟子高等数学了吗。 欺负小鱼还没来得上大学。 好吧,虽然她也差不多忘大学的知识了。 北由鱼嘴角一抽,看向苏悯枝,苏悯枝心虚地移开目光。 什!!!? 女主姐变了!居然会骗她和林因酒了! “你知道什么,如实招来!”北由鱼攥住了苏悯枝的袖子。她与林因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林因酒则是过来抱住了苏悯枝的肩膀,摇晃不止,语气极其委屈道:“你居然骗我们!” 苏悯枝被摇得脑袋发晕,轻轻拍了下林因酒的后背。 示意对方把手先松开,无奈叹息道:“抱歉。”陈长老特意通知她,为了抽查各门派弟子们在云鼎宗学习情况,预赛新开设了一门文考。 让她先不要告知小鱼和小酒。 恐怕是担心小鱼又要搞大事了吧。 “比武大会的预赛新设了一门文考。” “我们现在抽的签子是文考的比赛顺序,稍后,待比武开始,我们需要重新抽签子决定。”苏悯枝尴尬回答道。 欺骗小鱼和小酒非她本来的意愿。 “笔试的风终于刮来修仙界咯。”北由鱼绝望地闭上眼,在地上铺了张毯子就地躺了上去。今天的阳光真好,不知道晒久点会不会晒成鱼干。 林因酒见小鱼开摆了,把小鱼挪边上了点,也坐到了毯子上。 “没事鱼宝,我也一点没学。” 她双手合十一副祈祷的模样:“我课本都忘记放哪了。” 对不起,她反思。 这半个月来只顾着和小鱼撒野了。 云鼎宗给她发的课本翻都没翻开过,十成十的新,后来堆了一叠在堂上,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把她的手给扔了。 临时抱佛脚肯定来不及了。 裸考吧。 “阿酒,我们商量个事吧。”北由鱼爬了起来,窃窃私语:“你给我打纸条告诉我答案,赛后不管成绩多少,我主动认输。”天杀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整个擂台给炸了。 但显然,她这个想法一点都不现实。 距离文考开始仅剩下半个时辰。 就算她和林因酒两个人一块儿作弊,开卷考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 文考太阴间了,申请延迟到下一届弟子再推行。 “要不然咱们弃考吧。”弃考至少能保留一丝颜面。 北由鱼深思熟虑后用胳膊肘轻撞了下林因酒。 林因酒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深情地抱住了苏悯枝:“小苏,我是不是你最最最喜欢的人!” “你会给我传答案的,对吧!”诶呦,家里有个学霸就是好啊。 只要小苏愿意给她传答案,她和小鱼就有救啦! 北由鱼冷笑了声,抬手抓住了林因酒的后领子,眼睛微眯: “傻不傻啊。”认清事实吧,女主姐倒戈了! 她和林因酒只能靠自己,靠不了别人。 说不定,蒙还能蒙对几题,吃个保底分。 苏悯枝给她和林因酒作弊无非就两种方式,传音和传纸条,传纸条糊弄糊弄堂上的小测倒还可以,众目睽睽之下传纸条,难道指望围观比赛的弟子和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其次是传音,眼下修为比女主姐高的长老比比皆是。 特别是陈老头! 要是拦截下女主的传音,误导她们写错误答案。 赛后不仅要领一张零分试卷还得被陈老头抓去谈心。 太丢脸了! 【吾可以帮汝啊……?】梦魇尸傀懂得可比书中记载的清楚多了。 世间万物,少有它不知晓的事。 要是小孩想夺得魁首,它帮一下就是了。 【我觉得你帮不到我。】 【难不成你们妖兽还学人的礼仪!?】 梦魇尸傀:“……”没学过。 【沉默了吧,沉默就对了。】 【姐也没学过。】 阿婆只教会她怎么做人,为人处世。 学校只教会她要遵纪守法。 在她那个时代,繁琐的礼仪只有贵族学校老师传授。 笑话,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几十万。 她毕业后打工半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积蓄。 又不能当饭吃,她学来做什么。 “算了,见招拆招吧。” 听见陈老头在喊她和林因酒上台参加文考。 秉承着死也要拉好兄弟一起陪葬的念头。 早死早超生,丢脸就丢脸吧。 等未来她跑魔界发展,不会有人记住她的黑历史的。 还好北川韫不会关注她的成绩单。 这一辈子很快就能过去的。 第62章 影后养成 众所周知,学渣有一个通病。 考试前情绪再怎么稳定,可等真进考场的那一刻。 看见这没有十年脑血栓出不出的题目时,血压飙升。 简单来说,出的题目可以邪门,但不可以非人类且有病哦。 北由鱼明面上从容,握着毛笔在白纸上奋笔疾书,实际一边写一边痛骂出题人的神经:【神经病,神经病,姐要去毁灭世界。】 梦魇尸傀默默缩回了藤蔓:“……” 生怕被小孩的怒火波及。 北由鱼被气笑了,什么叫做魔族挟持同门性命让她自裁该怎么办。 她大笔一挥,写上凉拌二字! 无望宗就三个人,苏悯枝有主角光环,不会死。 林因酒还藏了一大叠她送的爆炸符。 这要是能被魔族抓到,只能说她技不如人,自认倒霉吧。 诶等一下,她忽然有个更好的答案。 她划去白纸上的两个字,重新写上,统一魔界。 共建和谐美好大家园。 天才啊! 课是一堂没听过的,专业知识是一道题答不上的。 北由鱼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会写的写写,不会写的靠编吧。 这一顺溜下来,真将白纸填得密密麻麻。 她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卷子,改卷的长老总得给点同情分吧。 …… 文考结束。 林因酒如释重负从台上跳了下来,她和小鱼互相看一眼。 都默契地没有去问对方的答案。 菜鸡互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是她考完啦,可以麻溜滚回观众席当气氛组了! “便宜爹,我想你了,你能不能来校门口接我回家。”北由鱼搂着小蛋糕假惺惺哭述:“小蛋糕,宝儿,我想家了。” 她是真想无望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文考紧接着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比武。 北由鱼一抽签子,不出意料匹配到男主哥了。 参赛选手中只有她和君行谏是金丹。 她和男主哥匹配到一块倒是情有可原。 高台上的长老一声令下:“请两位选手上场!” 北由鱼优哉游哉走上擂台,向君行谏挥了挥手: “嗨,兄弟,你们想不想我啊。” 和云鼎宗的首席称兄道弟,放在过去简直闻所未闻。 “嗯。”君行谏微微点了下,礼貌作揖:“小鱼道友,承让。” 北由鱼表情一僵,大哥别当真啊,她纯口嗨! 小鱼道友四个字,从林因酒口中是玩笑调侃。 可。 从男主哥口中说出来,有种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濒临崩溃的感觉。 观众席上的林因酒嘴一撇:“奸臣啊!”趁她不在勾引皇上! 罪不容诛,罪不容诛! “诶,林因酒,你说这场比赛谁会赢呢。” 南疆一组和林因酒离得近,沈花悄咪咪和二师兄换了个位置:“我还没见过小鱼和君首席正面打上呢。”论修为,小鱼和君首席皆是金丹初期,况且君首席隐隐有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趋势。 小鱼又非剑修,擂台就这么大,爆炸符恐会波及到自身。 对上君行谏,实属不好对付啊。 “小鱼会在快打赢的时候认输。”林因酒脱口而出。 她们家小鱼比较有钱,看不上比武大会的奖励。 而且她们一致认为,让剧情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 她们手握剧本,能更好见招拆招。 【嗨,系统,你更新回来了吗。】 脑内无人应答,林因酒眸色一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只给她留下了一句休眠更新的通知。 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依赖系统的时间太久,都不愿意动脑子了。 唉。 青袍少女迎风而立,掌中的异火在风势的加持下愈来愈大,肆意横生的异火将白衣青年团团围住。君行谏一手掐诀,划出一道猛烈的剑气劈开气势汹汹的火墙,剑鸣铮铮,似有龙鸣回荡整个擂台,光影交错,刺眼的光芒之下只能隐约窥见青年白衣的一角。 少女蹭着擂台边缘,轻盈闪身避开光芒中划来的剑气。 抬手一挥,抛出的异火与剑气相抵。 灵气相撞,残余下一片热浪! 到底是修仙界用了上千年的擂台,够她糟蹋。 “呦呵,大哥玩真格了啊。”北由鱼悠悠勾起唇角,能让我们男主哥上来就用尽全力的对手,她应该是第一人吧。 【汝不用爆炸符?】 【友好切磋没必要用。】胜之不武,没意思。 君行谏以退为进一一破解了少女的布下的陷阱。 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全神贯注盯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北由鱼尊敬对方,也是尽全力与君行谏比试。 不过异火到底是用来炼丹的,她又甚少使用异火攻击。 擂台上不允许中途吃回灵丹。 她只能收着点异火的消耗,让男主哥以为她下一刻就要放大招。 君行谏明显是比之前机灵了,十来个回合过去,两人真的是从灵力切磋倒退到武力切磋。 “居然打得不相上下。”沈花歪头一愣。 精彩是真精彩。 不过小鱼握剑的动作和出招的方式怎么这么奇怪,像是用斧头又像是用长枪,偏偏没耍剑的感觉。 林因酒举手:“因为小鱼不会用剑。” “你不觉得小鱼手中的剑很眼熟吗。”因为那把剑是她的! 小鱼比赛打到一半,传音给她,让她随便丢把武器下来。 她就把配剑丢给小鱼了。 在小鱼眼里,武器能用来砍人就够了! 北由鱼手起剑落,在君行谏的胳膊留下一道伤痕。 溢出血丝的眼睛笑地注视着君行谏。 “再来!” 切磋是容易上头的,北由鱼本能提着剑砍了上去。君从谏皱眉,用阳歌剑挡下了少女的一击。 咚。 阳歌剑发出悲鸣,他的手腕跟着被震得一麻。 君行谏当了十几年的修士,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不过如此。 深深反省起了自己是不是没练到位。 北由鱼意识清醒了几分:【我去,姐下手太重了。】 【完蛋了完蛋了,上头没刹住手。】 男主哥不会被她打自闭了吧。 男主哥,不要自闭啊!!! 姐要如何做,才能安慰你幼小的心灵。 北由鱼用仅剩的灵力围堵起了一面异火墙,挡住了观众的视线。 趁君行谏失神,扯过他的手腕用阳歌剑刺伤了自己的肩膀。 她咬下藏在嘴巴里的血包。 缓缓倒在地上。 安详装死。 【主持人呢!快喊停啊。】 众人:……?这么突然。 第63章 端倪 得偿所愿回到观众席。 北由鱼愉悦地哼起小曲,当然如果没有男主哥三番两次过来慰问就更好了。 “大哥,我真没事。” 北由鱼边说边拆开绷带。 露出皮肤上的一道浅浅的红痕,蚊子叮得包可比这个大多了。 慌啥呢。 她惜命得很,犯不上别人担心。 “你为何要认输。”君行谏皱眉。 北由鱼完全有实力乘胜追击,分明只要将他推下擂台就能赢了,为何要选择主动认输,他无法理解。 “你要为了云鼎宗争光啊。”北由鱼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我又不需要为了无望宗争光。”树大招风,复兴无望宗只会给她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无望宗最不缺的就是名誉。 只要北川韫想,他可以告诉天下人。 无望宗是他的地盘。 化神修士一言会吸引来多少修士趋之若鹜,又会招惹来多少是非。 商人重利轻别离。 她是个商人,只会在利益不受波及的基础上施以所谓的善心。 譬如,纪云容和王毓。 若是纪姨元婴的修为能为她所用,顺手救一个王毓则也无伤大雅。 君行谏一噎,许久后缓缓开口:“待比武大会结束我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他尊重对方的决定,但同时也希望,自己未来能光明正大打败对方。 胜之不武,非君子之道。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北由鱼伸手摸着小蛋糕的鳞片,眯起眼看向他:“就算我堂堂正正打败你,淘汰的人只会是我,而不是你。” 文考成绩与比武五五开。 男主哥的成绩毋庸置疑是甲等。 她有分就不错了。 就算她打败了男主哥,男主哥依旧会晋级到下一轮。何必呢,既然如此,她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补觉!!! 先狠狠睡个三天三夜。 …… 除了她和林因酒。 众人皆按照剧情原来的轨迹发展。 女主姐不负众望,在比武大会预赛脱颖而出,一路披荆斩棘,赢得了她本该拥有的喝彩与掌声。 苏悯枝目光穿过茫茫人海,坚定不移地落在了林因酒身上,她张了张口,似在默声轻叹。你看,我做到了。 林因酒知道 苏悯枝的前半生皆是苦难。 不过没关系的,她会用留在修仙界的每一分每一秒去爱这个不属于她的爱人。 她愿意沉沦,自甘堕落。 北由鱼左看看,右看看。 指使小蛋糕飞了起来,挡住了林因酒和苏悯枝暧昧的视线。请在职员工请不要在上班时间内谈恋爱,谢谢。 另一侧。 颜昧耷拉下脑袋,摇着袖子:“哥,小鱼怎么退赛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小鱼是故意的吗。 小鱼淘汰了,合欢宗团队赛得拉拢谁才能战胜云鼎宗啊。 云鼎宗已经蝉联好几次第一了。 能不能给别的宗门留一点活路。 “苏道友不是晋级了吗。”颜宿用扇子骨敲了下颜昧的脑袋,一对狐狸眼中满是算计:“我们啊,拉拢她就足够了。” 颜昧想了想,发出致命的疑惑:“我们和苏悯枝不熟吧。” 苏悯枝只有在林因酒和小鱼面前活得像个人。 在他们面前,冷得和君行谏那个冰块一样。 啧,不近人情。 …… 夜间草木皆寂,青袍少女笼了盏烛灯,走在回屋的路上。 幽幽烛火照亮了前路的一角,可也朦朦胧胧,瞧着不真切。 北由鱼困倦地推开落了薄灰的屋门。 屋子里摆设依旧,信鸽叼着一封信从窗棂外飞了进来。 收起翅膀落在少女的肩头。 北由鱼拆开信封,只有一句简短的。 一切安好。 【以后都不准跟北川韫学!】 那么大一张纸,请问多写几个字会累死吗。 总不能是三个人加上一狗一傀拼拼凑凑才写出四个字。 本以为北川韫已是谜语人的极限了,原来还有高手。 北由鱼扶了下额头,点了把火把这仅有四个字的信给烧了。 “嗨,我的鱼宝又在玩火。” 林因酒鬼鬼祟祟扑了上来,胳膊顺手搭在了北由鱼的肩膀上。 北由鱼警惕地往后瞥了一眼。 见苏悯枝没跟在林因酒身边不由松了一口气。 “诶呀!我长了脑子了。”林因酒叉腰:“预赛一结束小苏和男主哥就被荀宗主给喊走了,没个一两个时辰回不来。” 北由鱼开玩笑调侃:“呦呵,你们俩居然舍得分开。” 林因酒往床榻上一倒,卷起暖和的被子,懒洋洋道: “鱼宝,热恋中的小情侣是不会想分开的。” 不过为了好兄弟统一魔界的大计,浅浅忍痛割爱下吧。 北由鱼:…… 她扭曲爬行到林因酒的身边,恶魔低语。 “姐用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给你解释一遍哈。” “某个特定的人外表、声音、气味、行为,等各类因素刺激了大脑从而分泌出相应的化学物质,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激素、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内啡肽、血清素等爱情激素。” “归根结底,到底是恋爱中产生的一些神经递质。” “你能分得清是你自己喜欢,还是你的细胞喜欢吗?” 林因酒:“我是恋爱脑。” 北由鱼抓起枕头蒙住了林因酒的脸:“把你们统统杀了!” 你们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 “诶呦,鱼宝,你要谋杀爱妃啊!”林因酒泥鳅般挣脱了去,翻身跳下床榻搬来了一张凳子,又拿来一盘糕点安抚。 北由鱼抿唇:“算你还有良心。” “臣妾一片忠心,日月可见啊。” 林因酒真诚地对上北由鱼怀疑的目光,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我知道爱情和事业要分得开,所以我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了吗。” “我觉得吧,陈老头不会让你这么轻易退赛。” 北由鱼手指点在桌面上,挑眉望她: “或许应该说,不会让我们轻易退赛。” 林因酒被她骗上贼船,两人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而且。 陈老头真的只是云鼎宗的一名普普通通的长老吗。 荀叔叔这个宗主都联系不上北川韫。 为何陈老头却能联系上。 除此之外。 陈老头似乎一直在支持她的所作所为。 私藏魔族,火烧城主府,与恶人狼狈为奸。 这又真的是一名正派长老所能忍受的吗。 …… 第64章 安生 女主姐前脚刚回来。 后脚,她和林因酒就被喊到大殿面见宗主去了。 林因酒抱着苏悯枝不肯撒手,鬼哭狼嚎:“你们这是棒打鸳鸯,不要把我和小苏分开啊!” 北由鱼嫌她在外头丢人现脸,套了个麻袋直接拖走。 大殿内灯火如昼,比平日里新添了好几把椅子。 北由鱼朝高位上的荀宗主礼貌作揖:“宗主好。” 林因酒蛄蛹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环顾四周,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有模有样行了礼,嬉笑道:“长老,宗主,晚上好!” “孩子们,过来坐吧。”荀宗主和颜悦色地招了招手。 林因酒和北由鱼找了个离荀宗主近的位置乖乖坐好。 “此次喊你们来,是为了商议比武大会一事。” 荀逢手边的案牍上堆满了一叠卷轴,北由鱼见最上方摊开的卷轴中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心凉地闭了闭眼。 好的,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她写的了。 “小道友,想知道你和林小友的考绩吗?”陈长老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林因酒和北由鱼的身后,笑眯眯地注视她们:“要不然猜猜看?” 【姐上辈子犯天条了吧。】 别说成绩了吧,孩子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算了吧,我都被淘汰了,听不听成绩不重要!”北由鱼面不改色,指尖搭在耳侧死死揪住了梦魇尸傀的藤蔓。 【汝掐得太用力了吧。】 梦魇尸傀:骗人。 林因酒倒是托着腮帮子不以为然:“没分呗。”她一拿起笔,满脑子想得全是小苏的脸,创作兴致大发,给小苏写了好几首情诗,直到考试结束都未能将文考的题目完完整整看下来。 “老朽和你们说笑的。” 陈长老取过卷轴交还给了北由鱼和林因酒,摸了摸胡子:“你们的卷子在誊抄后就被销毁,如今仅剩的一份还未来得及送与王先生那处批正。” “还与你们吧。” 原来还没改啊。 北由鱼拿回的瞬间就把卷轴烧了。 深深松了口气,心情不由愉快了几分。 林因酒默默把卷轴卷好,放进储物戒。这可是她给小苏写的情诗,写得还挺满意的,以后给小苏慢慢读吧。 “陈长老,荀叔叔,你们这太不厚道了吧。”殿内无外人,北由鱼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道:“我好不容易收拾完于春城的烂摊子,刚一回来你们又杀了个回马枪。”对得起她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的加班吗! “诶,这可怪不得老朽和宗主。”陈长老拄着拐杖,指向殿外。 北由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回头一看,哦,是北川韫。 便宜爹来云鼎宗做什么! 等等!!!? 我去,老登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跟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 北由鱼下意识伸出手给北川韫把脉,一听这乱震的脉搏。 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老登,你家脉搏怎么打起音游了。 【啊啊啊啊,活爹,你不要死啊。】 不准成为姐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 “我靠,活爹,你要不然吃一口紫晶莲吊住命吧。”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掏出了紫晶莲,心如刀绞搬掰了一半紫晶莲递给北川韫,可恶的老登,专门来霍霍她的宝贝的。 北川韫没回答,只是将白玉板戒轻轻放在北由鱼手中: “保管好。” 北由鱼瞳孔一缩,她知道这枚白玉板戒对北川韫有多重要。 怒极反笑道:“北川韫,你什么意思。” 不准走,今天把话给她说清楚! “师尊,来一趟云鼎宗不容易,先不要走呀。”林因酒伸出胳膊,挡在了北川韫离开这的必经之路上,表情无辜:“我和小鱼可想您了,就不能在云鼎宗多陪我们一段时间吗,或则,我们跟您一起去也好呀。” “北川韫,我们可以不当谜语人吗。” 北由鱼勉强稳定心神,梦魇尸傀的藤蔓迅速将殿门封了起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嗯。”冷漠而又疏离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大殿内。 北由鱼也只是点了下头,撤走了封住大门的藤蔓。 “那你走吧。” 有人生来薄情寡义,无需强求。 …… “咦惹,陈老头,我家鱼宝要是疯了,我和小苏找你算账!”林因酒跟在陈长老身后碎碎念叨,她望向不远处哼曲折花的明媚少女,与方才大发雷霆的模样太过于割裂。 完蛋了,鱼宝不会要精神分裂了吧。 “林因酒,瞎嘀咕什么呢。”北由鱼折了一朵野花抛向林因酒,花朵不偏不倚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我为什么要生气,人是自由的,我只会尊重对方的选择。”人只有长大了才会明白,情感,七情六欲爱恨嗔痴,往往是最会成为人这一生最大的软肋。 她会将属于她的东西牢牢抓在手中。 剩下的,各听天命吧。 反正亏的又不是她。 【汝是真的……】太绝情了吧。 无情道绝私欲,怜悯苍生。 小孩不仅没有私情,还想毁灭苍生。 “哦不——鱼宝。”林因酒蹦蹦跶跶凑了过来。 扭捏作态攥住了少女的衣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必须把我和小苏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 “不行!” 北由鱼义正言辞:“我心中的第一位是钱!” 你和女主姐顶多排在第二位。 林因酒抓着北由鱼跑出去玩了。 陈长老站在原地,清风袭来,荀逢的身影缓缓出来。 荀逢心疼地望向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叹息道:“师叔真是的,多大的人了骗孩子作甚。”十六岁的孩子啊,在修仙界一路摸爬滚打八年,都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宗主啊,安心吧,小道友从不是会吃亏的主儿。”陈长老拄着拐杖的手逐渐变得透明,拐杖滚落在地,入目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小道友会明白北仙君的良苦用心的,唉……果然强行破界回来还是太勉强了吗。” 荀逢一抚袖,荒芜的土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似一切都未改变过。 “陈老,您先回去休息吧。” “云鼎宗还有我。” …… 第65章 解锁新副业 纪家主悄无声息死了。 听闻尸身还挂在纪府的正门前,暴晒成了腊肉干,没人愿意收尸。 纪家下人逃得逃,散得散,百年世家从辉煌一朝跌入谷底不过几日。 纪家丑闻不知被何人传了出来。 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纪云容所愿。 纪家主这一生成了个笑话。 声名狼藉,死无全尸。 …… 北由鱼把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才找了件朱红色的衣裳。 袖子边缘绣了一层金色的祥云,自然垂落的衣摆似飘逸的鹤羽。 她换上新衣裳,往铜镜前一坐。 暗暗感慨道。 人怎么能喜庆成这样。 “鱼宝!”林因酒边欣赏小鱼的这一张美而不自知,边从首饰匣子中取了一枚柿子耳坠给少女戴上,赞叹道:“老大,你长这么绝的一张脸,该多穿穿鲜艳的衣服!”赶紧把脑袋上的那破木头簪子摘下来吧,怪磕碜的。 北由鱼余光往铜镜瞥了一眼。橘黄色的柿子耳坠晃来晃去,佩上镶金裹玉的发冠,少女瞧上去明媚活泼。 霎时间愣住了。 【我去,这还是姐啊。】 北由鱼印象中的自己一直都是长相中性,会扭曲爬行尖叫嘶吼的阴暗高中生。她惊愕捧住了脸,仔细打量了一遍,没忍住吐槽道:“姐长得真是又萌又帅啊!”这颜值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允许她浅浅自恋一会。 【汝顶着现在的这张脸去魔界晃一圈,魔尊少主之位不用争了。】 属于是魔尊本人来了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了个孩子。 【那可不行。】北由鱼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姐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噱头。】她要的是实权,只有实权才能给予她所要的一切。 钱,权,地位。 真的会有人认为这是负担吗。 …… 有些人看上去淘汰了,实则是换了一种身份重回赛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早上好!”高台上的小姑娘一身喜庆的衣裳,戴着毛绒绒的狮子帽子,举着一个荷叶卷起来的圆筒向观众席上的修士们大方地挥了挥手:“欢迎来到修仙界一年一度比武大会的比赛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林因酒。” 北由鱼默默把面具给戴上了:“我是北冥。” 林因酒眼睛亮亮的,毫不遮掩地拍了下小鱼的肩膀:“今天由我与小鱼为诸位解说今天的赛事。”没办法,小鱼你这样是没有用哒,大明星就该坦坦荡荡接受观众赞美的眼光! 【我脑子不会有病吧。】北由鱼忽然想找个墓把自己埋了。 她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荀叔叔过来接王老头的班了,这不全是主持人的活吗,救命啊——好多人好多人啊!这比她自己参赛还恐怖,她比赛的时候,起码男主哥能给她分担去一半注意力。 【汝们不是一直这么抽象吗。】梦魇尸傀听小孩吐槽久了,自然而然搞懂了对方疯疯癫癫的词为何意。小孩颠倒是非的嘴皮子耍得溜,它亲眼目睹过太多了,压根不相信小孩骨子里有“怕”字一说。 【谢邀,姐有偶像包袱】 北由鱼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打工不寒碜。 露出严丝合缝的假笑:“好的,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入场吧。” 旋即她一转手腕。 爆炸符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束又一束耀眼的烟花。 她只是个无情的烟花制造机罢了。 台下众人:……!? 高兴的只有年幼的小弟子们。 “哇,是烟花诶,好漂亮!” 白怜青伸手捞住了快跑摔了的小弟子:“小心点。”坏鱼和姓林的到底在台上搞啥啊,台下快乱成一锅粥了。 “她们玩高兴了会管我们?” 颜昧觉得好笑,目光悠悠移向苏悯枝:“苏道友,你除外。”谁看不出林因酒整天和苏悯枝搂搂抱抱的,还好巧不巧,每次都能被她和颜宿不小心撞见,若他们不是合欢宗,都想大骂一句成何体统了! “不一定。”苏悯枝诡异沉默了几秒。 运转灵力封住了五感中的听觉,阖上双眸。 “好的,让我们欢迎第一组选手!” “路任葭对颜宿!” “掌声有请!” 震耳欲聋的声音环绕擂台响起! 颜昧被这一声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看的眉眼皱在了一起。 边上的沈花更是没忍住大骂了句:“鬼啊!” 要是林因酒早出生几辈,生在仙魔大战那会 搁战场上这么一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寸草不生,还打什么打! “哥,哥,我的耳朵!”颜昧哭哭啼啼躲进了颜宿的怀中,她从未认可过颜宿这个哥哥。 直到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蹉跎,她欠颜宿一个道歉! 颜宿:……妹子,你要谋杀亲哥了。 “颜道友,私事不如等我们比赛结束再处理……?” 谢长息试图拯救被亲妹锁喉的颜昧,暗暗哀叹他们这一群人完了。 全给两个祖宗给带歪了。 林因酒哇了声,扫过观众席时正正好遇到这精彩的一幕。 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我们振奋人心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吗!颜昧选手成功地给了亲哥一记锁喉,震惊合欢宗的颜家兄妹竟私底下不和……这到底是人性的堕落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们来自南疆的朋友谢长息也是对颜家兄妹进行了一番调解,只可惜效果甚微!我们足智多谋的谢老大会想出什么新的办法吗。” “还是……会有天外神人相助!” 【不是,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北由鱼闪身跃下高台,裹挟异火的爆炸符应声而落。 ——轰隆 小范围的爆炸不会伤及围观的无辜弟子,顶多是让正中靶心的几人蒙上满脸灰,她挥去爆炸的烟尘,拎起颜宿的后领丢到了擂台上。 向林因酒使了个眼色。 林因酒比了个好的手势,正声道:“好啦,赛前活跃气氛,诸位笑一笑就过去了。” “我们即将进入正题。” “现在有请我们通过预赛的选手退至擂台的两侧。” “我宣布!”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 第66章 不要纠结年纪了啊喂 如林因酒剧透的剧情一般。 不出半炷香时间就已决出高下。 红衣郎君展开的折扇抵在修士脖颈前,轻佻的狐狸眼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扇骨,一字一句清晰道:“可认输?” “我认输!”那修士眼中满是钦佩,向颜宿抱拳行礼以示敬重:“早听闻颜仙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琴艺更是一绝,没想到武斗也如此厉害!” 颜宿含笑垂眸:“颜某险胜罢了。” “望来日还有机会和颜仙君切磋!”那修士虽有遗憾止步于此,但也输得心服口服,与颜宿道别后就自己主动跳下了擂台。 “颜宿,胜。” 北由鱼鼓掌,淡淡道了声:“恭喜。” 林因酒把卷成圆筒的荷叶举到了颜宿面前:“请问这位选手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她转头目光锁定了观众席的某一位置:“或者说,颜道友有没有什么想感谢的家人和朋友吗!?” 吃瓜小女孩的求知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北由鱼真想现场拿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听,不过为了维持一天冰山大美人的人设,忍了。 林因酒是会问的。 要是哪天在研究所干不下去了,去应聘报社主编吧。 绝对有报社抢着要人。 颜宿往后撤了一步,老狐狸般笑了:“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首先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再者,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最后,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 “无论小妹做什么,我都喜欢她。”可以了吗。 锁喉不行,锁喉是真的会死。 【汝们快把姓颜的那小子搞疯了。】成功伪装成柿子耳坠叶子的梦魇尸傀用藤蔓轻轻碰了下北由鱼:【还好汝们生得晚,不然修仙界和魔界能被汝和姓林的小姑娘霍霍干净。】仙魔大战就不仅是仙魔对打了,而是仙魔加起来对付小孩和姓林的小姑娘。 真是祸害。 【爱看乐子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人生索然无味,不制造点乐子该怎么活呢。对于她和林因酒早已习惯现代生活的人而言,一部手机一台网,粮食充足的前提下,在家宅个十天半个月简简单单。 但是吧,自从来了修仙界。 八年除了睡觉就是炼丹干饭,忒无聊了。 搞得她都养生起来了。 这可不行,没有乐子看比杀了她还痛苦。 …… “哈啊,我们一定要为了她们高兴付出代价吗。”白怜青咬牙切齿地暗骂姓林的为虎作伥,瞥了眼高台上某真正的罪魁祸首——坏鱼!从今往后她白怜青要和她们恩断义绝……半个时辰。 “她们还是个孩子,我们让让她们吧。”颜昧在面纱前又蒙上了一层面纱生怕有人认出她来,转念一想,手顿了下来,缓缓询问道:“小鱼今年是不是才刚满十六岁来着,林因酒的年纪似乎比她还小?!” 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悯枝! 她知道这么多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不要啊! “是啊,她们真比我们年纪小来着。”萧契啧啧称奇:“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干净吧。”不得不说北由鱼的天赋是他们中最好的,林因酒看上去傻愣愣明白人门儿清,笑里藏刀,不得不防。 “大师兄,你说对吧。”萧契看向君行谏。 君行谏轻叹:“嗯。” 首席之职需接触宗门事务,宗主却从未教导过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让他自行参悟。他不敢质疑宗主,只好自行去藏书阁学习,翻阅古籍,领悟其中的道理。 之后,他处理起宗主交予的事务逐渐变得心应手。 世人道他年少有为,却性格孤僻冷漠。 只有他晓得,位高权重者,不可有情。 更不可事事依赖他人。 君行谏的目光被高台上的少女吸引,流露出的欣赏之色是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模样。不可否认,北由鱼生来就是争权的好料子。 【男主哥在看什么,嫉妒姐化过妆的容颜。】北由鱼琢磨会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派出梦魇尸傀去探听消息。 梦魇尸傀慢悠悠回来了:【在谈汝们的年纪。】 北由鱼秉承着职业素养宣读完了下一组的名单。 她十六岁,金丹,炼丹师,养了一狗,无恋爱经历。 这不挺好的,有啥可稀奇的。 梦魇尸傀:……汝对自己的天资一无所知。 她旋即给林因酒传音:【兄弟,你今年几岁来着。】 林因酒想了想,回道:【二十多吧……】她默得顿了下,两两相望陷入了诡异尴尬的气氛:【我这具身体……是不是比你的年纪好小来着。】 她这具身体,年纪比小鱼还小。 完蛋啦! 【你和女主姐要不然先分手一段时间,等你年纪大点再谈?】北由鱼由衷地提出建议:【我不是很支持未成年早恋啊。】 【鱼宝,你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是在古代,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已经成年了。】林因酒话锋一转:【不行,我也有点接受无能,我该用什么理由和小苏提分手,等这具身体十八以后再和小苏谈。】虽然大可能谈的也是柏拉图式恋爱,精神恋爱好啊,哪天分了不影响当兄弟处。 【你确定恋爱的问题要问我吗?】北由鱼回忆起曾经翻过的狗血虐文小说,语重心长:【要不然打直球吧,你就说年纪还小,暂时不想谈然后让小苏等你到十八岁。】至于古代背景的修士会不会信这一套,这她就不懂了。总不能是小苏听完当场黑化,和林因酒上演大型狗血虐恋。 这么一想,角色还离谱得对上了。 苏悯枝荣升为霸道总裁,林因酒进化成病弱但耐杀的女主。 她是豪门无情打工人,任劳任怨的私人医生。 不要一言不合扣工资啊,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啊这,鱼宝,你能分手得这么干脆?!】有时候人谈没谈过恋爱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哦,不好意思,我们亲爱的鱼宝年纪还小,还没有到会谈恋爱的年纪,嘘,大人的话题小孩子不要乱入。】 北由鱼:……人可以偶尔当狗,但不能当一辈子狗。 第67章 感情谬论 “颜昧,胜。” “萧契,胜。” “沈花,胜。” “谢长息,胜。” …… “恭喜诸位成功晋级的选手,团队赛会在三日后于玉烛秘境中开启,请诸位回去稍做休整,养精蓄锐。”北由鱼一口气读完终于得以解脱,头也不回翻身跃下高台,留林因酒在台上扫尾。 “鱼宝。”林因酒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跟了过来,眨了下眼睛赞叹:“我们俩可真有默契!”要逗哏有逗哏,要捧哏有捧哏,相声说得一串一串观众的笑声就没停过! “大明星的排面!”北由鱼随手把摘下的面具丢进储物戒中。 当日的比赛结束,场上的修士散了个七七八八,人少了,某人觉得她又好起来了,哥俩好般勾住了林因酒的肩膀,调侃道:“我今天装了一天的高冷人设,瞧起来咋样,是不是很有仙风道骨那味。” “太仙了!”林因酒脸不红心不跳。仙到极致,物极必反。 梦魇尸傀:歪门邪道。 “嗨,我亲爱的小苏。”林因酒见小苏走了过来。略显尴尬地往北由鱼身后躲了些。 坏事了,没想好怎么面对小苏。 苏悯枝侧了下头,微微笑道:“躲我做什么。”她又非洪水猛兽。 【服了,我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北由鱼把林因酒扒拉了出来,无语道:“你怕啥,小苏又不是不解风情的人,你直接说出来又不能要了你的命。”小情侣真麻烦,长了一张嘴不用来说话,难不成通过脑袋波交流,众所周知,说句话不会死。 反正在她眼中,除了生离死别,没什么是棘手的。 林因酒:……好兄弟不要害她啊!? “小苏,你会不会感觉我年纪很小。”林因酒抿了抿唇,弱弱问道:“如果我说一种可能呀……我不想要这么早谈恋爱,要不然你再等我几年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和海后一样,渣女!欺骗完小苏的感情后又舍不得她,但拿十五岁的身体谈恋爱还是太罪恶了。 纯爱战神不允许! “好,我会永远等你。”苏悯枝面色不变,轻轻嗯了声。 【有些人看上去谈了,实际上和没谈差不多。】吐槽归吐槽。林因酒和女主姐谈恋爱是真的纯情,时间一到,自动回复早安晚安,牵了小手搂搂抱抱,除了腻歪只剩下腻歪了,假得和话本子写得一样。 这哪是谈了个人啊,简直就是谈到了一款新型ai机器人。 北由鱼伸手推了下呆愣在原地的林因酒:“听到没。”长了一张嘴巴就是要用来说话的,只有把话出去来才能好好商量啊。 林因酒沉默,只是望向苏悯枝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疑惑,她为何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好像她在研究所一遍又一遍测试恋爱模拟器时,人工智能会回应她世界上所有的甜言蜜语,尽管她知晓这不是真的,机械构成了心脏永远无法产生人类真正的血肉,这只是程序之下编造出的谎言。 早在设定初,就已下达永不背叛主人的指令。 林因酒一晃神,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真是荒谬,小苏现在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她记忆中中血肉灵魂的人工智能。 “恭喜你,旗开得胜。”北由鱼拍了拍苏悯枝,空出的手拽住了林因酒的袖子,打破着混乱的僵局:“小苏拿下首战还搁外头吹凉风呢,我们这不得好好回去庆祝一下。” 顺路走一趟大殿让荀叔叔收女主姐为徒。 把该走的剧情走了。 …… 北由鱼轻车熟路漫步到大殿。 “荀叔……?”话音未落,只见伏案疾书的人并非荀宗主,而是我们亲爱的男主哥,君行谏。 少女悄无声息绕到了君行谏的身后,或许是男主哥忙得太投入,压根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她起了坏心眼,驱动梦魇尸傀的藤蔓一把卷起案牍上的卷轴,预判抬起一堵火墙,挡住气势如虹的剑气。 “是你?”君行谏皱起眉头一松,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 朝北由鱼伸出了手,平静道:“还来。” “你先别急,让姐来瞅瞅。”北由鱼摊开卷轴,熟悉的宣纸味扑面而来唤醒了她在于春城时的痛苦回忆。果不其然,一片空白。 和于春城一样的套路,呈上来的折子加了禁制。 仅某人可见的。 “大哥,你可忒惨咯!”北由鱼把卷轴给人丢回去。于春城的折子是按一本一本计算的,云鼎宗这一卷一卷的,唉,我们可怜的首席得看到何年何月去呀,太惨啦,她绝对没有想笑话的意思。 君行谏卷起卷轴看向少女:“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荀宗主的咯。”北由鱼随意找了个空位置落座,单手支起下巴似笑非笑注视着君行谏:“哎呀,君首席不愧是修仙界前无人后无来者的修炼天才,飞升指日可待啊。”男主哥争气点什么时候飞黄腾达,她还等着以后跟男主哥去各种奇奇怪怪的秘境捡垃圾呢。 君行谏背后一阵恶寒,天才二字从未如此刺耳过。 这句话可以从修仙界所有人口中说出来。 唯独眼前的少女不行。 见男主哥不愿回答,北由鱼换了一个话题:“大哥,云鼎宗的事务多不多啊,宗主每月会多给你些俸禄吗。”不然搁这费心费神打白工,到最后把身体搞垮了得不偿失。 君行谏依旧一声不吭。 【这小子在幻境中与一凡间女子成亲。】 【汝不如问问你那位姓苏的同门。】梦魇尸傀制造的幻境是修士最为恐惧之物,而这小子的梦魇,正是无情刺向他的凡人妻子。 世界从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前世今生的孽缘也说不定。 【小苏啊。】 【事先声明,我不建议三个人机谈三角恋。】世界上怎么会有又人机又深情的设定啊,咱们修无情道一帆风顺,为什么总想着给自己添堵呢。 不敢问。 担心男主哥的心脏轻轻碎开。 她没有行医资格证不会做换心手术。 第68章 熟悉 北由鱼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荀逢披着月色回来,正眼瞧见太师椅上把玩茶盏的红衣姑娘,看惯了这孩子穿深色的衣袍后知后觉想起十六岁确实该穿着明媚鲜艳的衣裳。 “荀叔叔,晚上好呀!”北由鱼放下茶盏向荀逢打了个招呼。 荀逢温和笑了笑垂下胳膊,宽大的手掌心抚了抚孩子柔顺的头发:“小鱼难得有空过来陪我啊。” “等多久了。” “不久,不久。”北由鱼嘴角扬起一抹单纯的笑容:“荀叔叔,你觉得小苏的资质如何,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荀逢手一顿,无奈苦笑:“资质再好也非我的徒弟。”师叔的弟子,真论上辈分他得安分喊声师妹,修炼资质再好,也不是能撬到云鼎宗门下的。 “没呢。”北由鱼给荀逢倒了一杯茶恭敬端了上去,笑颜如花:“荀叔叔,北川韫名义上的徒弟只有林因酒。” “何况,您也知晓。” “我们这边情况特殊。” “我和林因酒插科打诨就罢了,小苏可不能和我们一块儿胡闹。”女主姐拜荀宗主为师,背后有了云鼎宗这座大山,以后的路才越来越好走。 千万不要耽于情爱呀,修仙界还需要你们主角拯救呢。她以后要滚到魔族发展宏图伟业,没空管修仙界的破事。 “这。”荀逢似有几分为难,斟酌了片刻缓缓叹道:“小鱼,那请麻烦你替我问问那孩子,若那孩子愿意,不如挑个合适的日子过来拜师吧。” 那孩子确实是剑修的好苗子啊,能收这么一个徒弟,乃云鼎宗之幸。 “好哒,那我先回去啦!”北由鱼此行的达到正准备跑路。旁边沉默许久的君行谏忽然站起了身,向宗主拱手作揖:“徒儿有一事不知,请师尊解惑。” “何事。”荀逢语气严肃,与对待少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君行谏望向少女,北由鱼眉头轻挑。 【男主哥看我做什么。】她脸上是脏东西吗。 【汝心脏。】三个字,梦魇尸傀麻木地重复:【汝在宗主面前人模人样,在这小子面前每天一副恨不得毁灭修仙界的样子,这小子怕汝你得失心疯了吧。】 小孩装乖装得天衣无缝。 “听闻小鱼道友在于春城任代理城主一职,离别之时满城相送。”君行谏一顿复而又道:“徒儿想向小鱼道友请教。” 北由鱼:!? 大兄弟,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要和她们学玩抽象啊! 荀逢的眸色柔了几分:“是啊,你们这一辈的孩子们是该多交流。” “不过此事你得问小鱼的意愿。” 【小鱼不是很想答应呢。】北由鱼脸上笑吟吟心中痛骂男主哥: 男主哥,姐平常待你不薄吧,打工的事情不要带姐,姐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不要上赶着当社畜啊! “荀叔叔,我不过在于春城任职了几日时间,不敢在君首席面前班门弄斧。”北由鱼佯装惊讶:“我该向君首席学习才对。” “那就这样说定了。” 荀逢手一挥,白玉雕刻的印玺落在了北由鱼的掌心中。她反应过来时,印玺已经在她的手腕子盖下枚朱红色的印章。 她认得上面的图案。 是云鼎宗的宗徽。 梦魇尸傀无情嘲笑:【恭喜汝可以看云鼎宗的重要政务了。】 北由鱼:……安详离逝。她想要的权利是自己当老板,有人给她打工啊!而不是自己每天任劳任怨、管理各种事务,现代人不管这叫做老板,叫社畜。 登基之路漫漫。 真是两眼一黑望不到头啊。 …… 小鱼一夜未归。 林因酒有些担心小鱼出事,偷偷摸摸溜达到了云鼎宗的大殿。她伏在雕镂精致的梨花木窗向里瞧去,只见到一抹红衣厉鬼的身影闪了过去,吹灭了蜡烛。 我去。 吓得她连忙捂住了眼睛。 大早上就刷新厉鬼,云鼎宗你们自己的地盘还不管管! “你偷听啊。”北由鱼把收拾整齐的卷轴放进书柜,不解地看向林因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不然你进来坐坐,君首席也在里头。” 林因酒愣怔回神嗅到了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你和男主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背着兄弟做什么呢。” 北由鱼气笑了,真想一卷折子丢林因酒脸上,生无可恋道:“加班。”云鼎宗的事情比于春城繁琐多了,鬼知道她处理一晚上政务为什么没疯。 太有毅力了。 主角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北由鱼目光幽幽瞥向君行谏。 男主哥,希望你来生不要出现在姐的生活中,姐的小心脏很脆弱,请你不要这么残暴伤害它。 求你不要当卷王了。 卷不动,一点也卷不动。男主哥有你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看给我们小鱼困成咸鱼干了。”林因酒没忍住笑声:“抱歉,长官,我以为云鼎宗出现厉鬼刷怪笼了。” 鱼宝还得是鱼宝。 “君首席,我这一堆处理完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北由鱼扶着神智不清的脑袋,跌跌撞撞走向殿外。也是梦回高中备战高考了。 朕的脑袋,好晕。 君行谏欲言又止,看向满柜收拾整齐的卷轴陷入沉思。 其实这是他们一周处理的政务,小鱼一晚上就处理完了!? 北由鱼不知道。 北由鱼只知道她活过来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山涧的清风拂过她落下的青丝,闻着淡淡的花香,世界从未有如此美好过。 “姐命不该绝。”北由鱼手指轻点在了白玉扳戒上,垂下的眼眸透着寒光,转过身却是笑着对上林因酒:“走,姐终于把剧情拉回主线了,回去告诉小苏!” “荀宗主要收她为徒。” “诶呦,鱼宝跑慢点。”林因酒追着消失在视野中的人影,有些摸不着脑袋。 加班,坏!怎么能把我们好好的一个鱼宝搞得疯疯癫癫。 “唉,可怜的小鱼宝宝呀。”林因酒捏碎了手中的枯木,自顾自呢喃。 灰白色的野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灌木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因酒循声瞥去,扬起一个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小兔乖乖。” 血肉模糊的兔头从灌木丛中滚到了她的脚边,弄脏了衣摆。 …… 第69章 玉烛秘境 比武大会团队赛的场地,玉烛秘境。 入口位于云鼎宗的一座山峰上。重峦叠嶂,群山峻岭,秘境大门三年一开,最多可开启十二个时辰,逾期无法离开,只能在秘境中再等上三年。 玉烛秘境自云鼎宗建立初就被云鼎宗初代宗主发现,来往修士众多,其中天材地宝自然早已搜刮干净,余下一片郁葱的山林供各宗门弟子比试。 北由鱼还是更习惯穿深色的衣裳,换回了自己藏青色的长袍觉得舒畅多了。 她坐参天大树的树枝上。 树枝深褐色的枝干蜿蜒曲折,深刻的纹路清晰可见,落下一席藏青色的绸缎似衬得满树长叶的颜色浅了几分。 “小鱼,捞我一把。”林因酒颤颤巍巍地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向悠闲自得的少女抛去求助的目光。 北由鱼抬了抬下巴,伸出手把林因酒拽到了身边,玩味笑道:“御剑飞行不见你怕,爬个树而已。”能怕成这样。 “鱼宝,这不一样!”林因酒紧紧攥着北由鱼的胳膊,狗皮膏药般贴了上去,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御剑飞行有你在后面给我输送灵力,爬树要我自己爬啊!” 没有鱼宝在身后保护她,就好像第一次开车没有教练坐副驾踩油门,没有双重保障不敢开啊! “绝了。”北由鱼往下瞥了眼。只见各大宗门的弟子陆陆续续进入秘境,遂而拍了拍手掌,藤蔓攀上树干汇为成一层一层通天的台阶。 少女不慌不忙走了下来,取出晚上通宵打好的小抄: “欢迎诸位来到玉烛秘境,我们将在此地进行比武大会中的团队赛。”北由鱼一拂衣袖,手中浮现一盏古铜色的莲灯。 莲灯中摇曳着幽幽烛火。 “此为命灯,乃是你们本次团队赛的关键物品。”北由鱼往命灯轻呼了口气,烛火在灯芯上屹立不息:“命灯不会在外界因素干扰下熄灭。” 她往命灯中输送入灵力,命灯顿时四分五断裂开来:“你们需要往命灯中输送一定量的灵力,命灯破碎,则代表此人淘汰出局。” “直至玉烛秘境关闭,若场上只剩下一个宗主则该宗门获胜。” “若场上出现多个宗门,摧毁命灯多的一方视为胜利。” “还有疑问吗?” “有。”颜昧忽而问道:“无望宗只剩下苏道友了。”他们这这么多人,针对苏悯枝一个人容易胜之不武吧。 “哦,我忘记通知了。”北由鱼把云鼎宗亲传弟子的令牌递给了苏悯枝:“这个是宗主让我送来给你的,你收好。” 苏悯枝神色自若收下亲传令牌。 “啊,还能原地更改宗门的!?”有一合欢宗弟子大为震惊, 颜师姐和颜师兄早与他们说,他们要拉拢这位仙子让合欢宗赢得比赛。 可现在仙子转拜入云鼎宗。 他们该如何拉拢。 “小鱼,不行呀!”颜昧讨好似地抱住了北由鱼的胳膊,呢喃低语:“云鼎宗有君首席一个金丹修士够强了,又新添了一个厉害的,这我们怎么打呀。” 他们没有赢面啊。 “颜某也觉得不行。”颜宿摊开折扇挡住了半张脸,狐狸眼勾人:“小鱼道友可否通融通融。” 合欢宗弟子们:这不是他们认识成熟稳重的师兄师姐啊……!? “哈啊。”北由鱼选择性眼瞎,她耸了耸肩膀看向君行谏:“来,君首席,告诉他们这次团队赛的注意事项。” 这一版是她修改了好几遍才在荀宗主和男主哥手中通过的方案,比赛机制公开透明,绝对没有问题! 君行谏:…… “小鱼道友也会下场。”短短八个字闹得场上一片沸沸扬扬的喧哗。 “师兄师姐在说什么?”来自南疆的小弟子听得云里雾里,他侥幸晋级,才得以与亲传一起参与团队。 此前从未见过这位身穿藏青色衣袍的的矜贵人儿。 不知姓名,修仙界也无传闻。 并不知晓同门师兄师姐为何要怕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不是预赛就淘汰了吗。 “小鱼,我收回我方才的话。”颜昧眼睛清澈了不少,正得发邪:“我觉得苏道友加入云鼎宗挺好的,我和我哥举双手赞同苏道友的决定!”比赛输赢和性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小鱼当盟友是极好的,就是杀疯了不太像个名门正派的修士。 “坏鱼你真来啊!”白怜青知道大师兄从不说谎,东张西望:“你是不是要吹我们的命灯啊!?“ 【哟,妞儿智商上线了,果然恋爱脑会压制了人类的智商。】北由鱼颇为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对哦。” “我可以灭你们的命灯。” “你们不仅要提防对手,还得提防我和这个裁判哦,” 够公平吧。 她杀上头了敌友不分。 【好玩!】 【汝悠着点。】梦魇尸傀真怕某人收不住手,不小心把人给吓死了。 “不要啊——你离我远点。”白怜青用手拢住了命灯,卯足了劲拉远距离。 “还没开始呢,怕什么。”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拎出一串儿传送令牌:“荀宗主怕你们在玉烛秘境中出事,特意给你们准备的传送令牌哦。”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一群人。 传送令牌主打一个心理安慰,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你们比我明白,遇到危险掐碎令牌,即可传送出秘境。”北由鱼让林因酒把令牌分给了各个宗门的领队:“同理,你们一旦脱离秘境,则视为弃赛。” “自动淘汰出局。” 少女一番演讲下来,众人噤若寒蝉。 只有不认识她却侥幸晋级的修士在幸灾乐祸,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掀得起什么大浪,狐假虎威罢了。 “小鱼,我们是朋友吧。” 沈花犹豫不定:“你不会对好朋友下重手的吧。”心里没底。见证过小鱼和君行谏预赛时的激烈对决,或许别人不知,但他们肯定知道,小鱼是故意输给君行谏的。 小鱼真正的实力远不及这些。 不奢望小鱼不追杀他们了。 只希望小鱼下手太重,鼻青脸肿走出去真的太难看了! …… 第70章 不要欺骗小姑娘 “亲爱的沈妞,你在说什么呀。”北由鱼抚摸着白玉板戒,语气轻佻:“请搞清楚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林因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取出一尊沙漏,手指一点,沙漏上方的沙子开始缓缓往底部渗去:“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可以先行开始哦,待沙漏流尽,我们可爱的小鱼宝宝就会去抓人哦!” 众人:别玩了。 “苏悯……师妹呢。”白怜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悯枝已经拜入云鼎宗。 要是这事情放在以前她绝对会嫉妒到发疯,她是云鼎宗唯一的女弟子,苏悯枝抢走宗门上上下下对她的宠爱。 现在只觉得大家同病相怜,在坏鱼和姓林的摧残下只能努力苟活。 真厉害,又活一天。 “苏道友早走了。” 颜昧说罢和颜宿急匆匆离开。 白怜青:…… 坏人,统统都是坏人。 她要找宗主告状! …… 沙漏停,时间到。 “鱼宝,出发!”林因酒兴奋地举起手欢呼。和小鱼一组就是舒服,小鱼分分钟带她体验爽文的快感。 好玩! “别急啊,我们换个身份。” 北由鱼从储物戒掏出件崭新的素白色衣裳,以及两张精细的人皮面具:“要玩当然得玩票大的啦!”沉浸式剧本杀,得带入角色才好玩。 林因酒覆上人皮面具,化身为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修士。她捧起铜镜欣赏这面新皮相,感慨道:“大众脸也挡不住我超凡脱俗的气质呀!” 美貌是她的原罪。 她罪无可赦。 “林因酒,看我。” 北由鱼一转过头,林因酒瞬间瞪大一双眼睛愣在原地。 震撼他妈给震撼开门。 震撼到家了。 “你cosplay帝尊啊!”林因酒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矜贵的少年郎。小鱼原来长得就和帝尊相像,人皮面具更是将这张骨相漂亮的脸勾勒得更为细致。 少年眉目温润疏离,似生于云端之上俯瞰世间百态的神仙,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北由鱼笑道。 仿佛有春风拂面,冰雪消融。 “差评,你能cosplay帝尊,为什么要给我整张路人脸啊。”林因酒强烈斥责小鱼的不道德行为,她也要当帅哥,当天下无敌的大帅哥! “你这话讲的。” 北由鱼认真回答:“下次一定。” 下次不一定。 …… 白衣少年撑着一柄伞穿行于林间。 “小郎君,留步!”红衣女子追了上来含笑羞涩地望向少年:“小郎君,奴家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江向晚,不知郎君觉得奴家生得如何,可入得了郎君的眼。”这话就差把我对你一见钟情写在脸上了。 “在下戚冥。” 少年唇角微扬,噙着丝笑意:“姑娘自然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小郎君可有钟意的道侣!?”江向晚沦陷在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琉璃色的眼瞳仿若天上最为璀璨明亮的星辰,足以把人推向欲望的深渊。 合欢宗风气向来开放,江向晚修炼至今却从未对修士动过心,直到今日遇见小郎君的惊鸿一瞥,才知芳心暗许为何物。 【按照汝那边的说法,汝现在就像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渣男。】 【合欢宗不得动真情,这是合欢宗最重要的一条门规。姐现在免费给这妹子渡情劫,姐可真善良。】 妹子留点心眼吧,可别被渣男骗身骗心才想起后悔。 “尚无道侣。”少年扬袖,藏在树干后面的人儿探出脑袋来:“唉,说来惭愧。” 我与幼弟侥幸晋级,可惜实力低微不受同门待见,这下又与师门走散了。” 江向晚眼睛一亮,郎君无依无靠,岂不是能和自己一起回合欢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成就这桩姻缘啊:“小郎君,若是无处可去不如随奴家一起回合欢宗。” “这。”少年略有迟疑,无奈看向身边的相貌平平的人儿:“抱歉姑娘,在下家还有一幼弟,恐不能随姑娘而去,怕是要拂了姑娘一番心意。” “不碍事的,奴家的库房还存了不少灵石养得起两张吃饭的嘴。” 江向晚缓缓靠近少年,在少年掌心中放下一个绣花灵巧精细的香囊,绣得一对双宿双飞比翼鸟。:“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小郎君,你可愿意。” 少年蹙眉,苦笑轻叹:“在下似乎与姑娘第一回见面吧。”不过萍水相逢,就如此冒冒失失奉上一片痴心。 太荒谬了。 【确实如此。】梦魇尸傀见识过太多太多死在爱情中的修士。 情是劫,更是一张明知是陷阱却心甘情愿奔赴死亡的剧网。 【坏了,姐老感觉有人要敲诈姐微薄的财产。】兴许是虐文看过了,她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但纯粹的爱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更遑论爱一个人时间消耗得太多,她赌不起。 也没兴趣去赌。 但是没关系。 她会演戏,演戏可以体验千千万万种精彩的人生,游戏人间。 “小郎君……”江向晚颇为落寞低下头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我勒个大妹子别哭啊。】美女的眼泪很值钱的,不要哭,不要哭。 “别哭。”少年用手帕轻轻擦拭江向晚眼角的泪花,缱绻而又温柔。 江向晚心口压得石头更重了,她小心翼翼勾住了少年的手指:“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当起。”姿态放到了最低,似在乞求少年的怜爱。 “在下若是骗子怎么办。”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出门在外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啊。”会被骗的团团转。 【大妹子你这合欢宗内门弟子有很大的水分啊。】狐狸堆里真能养出一只无辜单纯的小狐狸吗。 概率微乎其微啊。 “被你骗,奴家心甘情愿。”江向晚牵住了少年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涨红的一张脸不自觉侧过目光:“小郎君,先随奴家一同前行吧,互相有个照应。” “好啊。” 少年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那么就麻烦江姑娘了……” 第71章 大家也是要吃饭的 “奇怪了,小鱼她们总不能威胁君首席一起胡闹吧。”颜昧捡了朵花苞放入潺潺的溪水,花苞顺着湍急的水流逐渐消失在美人的视野中。 颜昧心情复杂。 遇到小鱼心慌。 遇不到小鱼心更慌。 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颜昧叹了口气,转眼望向颜宿:“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颜宿缓缓抬眼,似笑非笑,狐狸眼中晦暗不明:“总有人等不住的。” “颜师姐、颜师兄……?!” 红衣女子从密林走了出去,手边亲昵地挽着一白衣少年的胳膊,向颜昧和颜宿微微躬身,神色惊讶:“原来是师兄师兄在这啊,我还以为是别宗的修士。” 虚惊一场。 颜昧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女子身边的那个清瘦的少年身上:“身为合欢宗弟子岂能与外宗之人勾结……?”江向晚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与她有几面之缘。 可这少年,她却毫无印象。 少年生得不似修仙界的修士,更似破界而来的神仙,举手投足间的矜贵,非一般修士所能模仿的。 扇骨落在颜昧肩膀上,颜昧愣了片刻后听见了颜宿的传音: 【勿要多管闲事。】 颜昧闹心地垂下眼眸: 【我明白了。】 “道友好,在下戚冥。”少年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听得江向晚心口一颤一颤得发疼,她拢住了少年的手掌,发红的眼尾似要哭出泪来:“小郎君,你身体怎么这么差。” 北由鱼:!? 【大妹子你这咋又哭了。】比白怜青更会哭的妹子出现了。向晚妹子,你以后去哪找像姐这么会哄女人的大好人。 “无碍,许是陈年旧疾。”少年轻折下一枝花递给了红衣女子。江向晚哽咽地接过花枝,手指触碰的瞬间,含苞待放的花儿齐齐绽放。 她怔了许久,细碎的梨花仿佛枯木淋上了深冬飘落的白雪,银装素裹,却感受不到一点儿寒凉。 少年温和地笑道: “在下一路上多有承江姑娘照顾。 已经够劳烦江姑娘了,又怎么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让江姑娘落泪。” 【这还是汝吗……?】 梦魇尸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林因酒满脸问号地窥视着和别人暗送秋波的鱼宝。鱼宝不是说她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吗,怎么撩拨起妹子来这么熟练。 太假了啊喂! 【演的和真的又不一样。】 北由鱼余光瞥到呆愣愣的林因酒,故而向她传音解释:【姐看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甜宠文小说,随便挑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设不就行了。】 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你们……?”颜昧眸色一沉,护住了藏在身后的命灯,语气不善:“江向晚,我和颜宿是奔着夺魁参赛的,你的事情我也不愿计较太多,只奉劝你一句。” “好自为之。” 她和颜宿能赢得比赛就够了。 不需要的小尾巴,能斩则斩。 “小妹,够了。”颜宿三两步上前攥住了颜昧的手腕,朝江向晚轻点了下头无奈苦笑:“抱歉,小妹这几日情绪不佳,她非有意要凶江姑娘的。” “只不过是希望江姑娘记住。” “我们这是在比赛。” “赛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言罢,颜宿带上颜昧离开。 “我……”江向晚望向颜昧和颜宿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汝就这么放人走了?】小孩披上人皮面具不就是为了祸害他们的吗,为何拖延到现在却迟迟不肯动手。 【强取豪夺是强盗干的事,姐可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明抢了岂不成了土匪了吗。】人话,明抢容易被发现从而败坏她的好名声。 商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 明抢可不行,得智取。 悄无声息祸祸所有人,顺便再拯救下不幸的失足少女吧。北由鱼拍了拍江向晚的肩膀以示安慰,怜悯之下藏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寒凉。 江向晚是江家最小的女儿,她的父亲觉得姑娘家成不了气候。于是在江向晚刚出生就与外家定下婚约,准备以一千灵石的价格卖与外家的少爷当童养媳。 她的母亲听闻此事又惊恐万分,因为她父亲为江向晚寻的并非良人家,而是一个暴虐无道的大少爷。 少爷妻妾成群,房内夜夜笙歌。 江向晚的母亲一气之下就将尚在襁褓中江向晚抱到了合欢宗。江向晚的母亲与合欢宗的长老是旧识,那位长老听江向晚的母亲一说,将江向晚留在了合欢宗。 江向晚在长老的庇护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此次晋级也实属偶然。 “江姑娘,可有见到在下手腕上的玉镯子。”少年喊回了江向晚的思绪,故作慌乱说道:“这个玉镯子是母亲留给在下和幼弟唯一的遗物……” “那我们回去找找!” 江向晚一听不疑有他,立即顺着来时的路搜查了起来。在看不见的地方,少年从袖子中取出一封卷起来的密信。 火焰将迷信焚烧殆尽。 北由鱼吹了声口哨,远在云端翱翔的小蛋糕缓缓落了下来,盘在了最近的树干之上。她垂手摸向了小蛋糕的脑袋,嗓音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清脆悦耳:“辛苦我们的小蛋糕啦!”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林因酒试图破解鱼宝销毁的密信。拼拼凑凑了好一会,只隐约分辨出四个字。 千机阁,寄。 北由鱼走了过来,放了一把火把千机阁三个字也销毁了去。 “小孩子不要乱看。” 林因酒默默竖起大拇指:“千机阁办事效率就是高。”半个时辰,就能将江妹子的身世全须全尾调查一遍。 这和实名上网有什么差别。 “不过,小鱼知道千机阁?”这在原剧情中可是相当后面才出现的秘密组织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 北由鱼转了一圈手腕,梦魇尸傀的藤蔓裹挟着一堆灰烬埋入地底,她扬起头漫不经心道:“大家都是要吃饭的。” 归根结底。 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情。 有。 那是钱砸得不够多。 第72章 杂碎 江向晚不记家中旧事。 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正拿着当年两家签下的婚契蹲在云鼎宗山脚,恐怕一等江向晚出来,就会把人拐回去。 艺术来源于现实。 现实只会比艺术更狗血。 …… “快乖乖把……命灯……”话音刚落。 白衣少年衣诀翩跹,顺手折下的枯木划过那修士的胸膛,穿过肩胛骨将人牢牢禁锢在一棵大树上。 迸溅出的血液弄脏了满地的枯萎花花草草,却未弄脏少年的白衣。 少年捡起滚落的命灯和传送令牌。 北由鱼贴心地掐碎了传送令牌,把人送出了玉烛秘境。转身楚楚可怜地将命灯递给了匆匆赶来的江向晚:“江姑娘,这命灯或许对你有用。” “小郎君!” 江向晚生怕自己的心上人出事,翻出了储物戒的压箱底,把各种各样的丹药都往少年怀里塞。 北由鱼扫了眼怀里的丹药,看到了好几瓶熟悉的药瓶,翻到底面一瞧,果不其然白瓷底上赫然刻了个“冥”字。 【这是姐几年前炼的回春丹……】 世界可真小。 “丹药贵重,江姑娘自己收好。” 北由鱼把丹药还了回去,还混了几瓶最近新炼的回春丹。 “奴家心悦你,送你礼物应该的。”江向晚见小郎君无事,松了口气,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眼神妩媚撩人: “小郎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如小郎君早些娶了奴家。” “好让奴家报答~郎君的恩情。” 北由鱼:……让纯情的大妹子走性感路线还是太为难人了。 不远处传来踩过树枝的声响。少年随即用扬起袖子捂住了江向晚的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北由鱼下意识运作灵力,肆意生长的藤蔓从土地中钻了出来,遁入两侧浓密的灌木丛,往声音产生的地方爬去。 “我们藏到树上。”北由鱼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低语。牵上江向晚一跃轻盈地落在了树上,这个位置有纵横交错的树干遮掩不容易被人发现。 江向晚和少年贴得很近,她能清楚得听见少年心脏跳动的声音,顿时耳尖子染上了一抹红晕。 好温暖。 她依偎在少年的肩膀上,奢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的少年,会永远阳光明媚望向她,永远属于她。 【大妹子,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修仙何尝不是一种新型电子竞技。 花里胡哨的招式功法,浩大的修仙界,动乱不安的魔族。这本该出现在玄幻游戏中的设定一一折射在现实当中,修士踏入修炼的那一刻起,难道不应该皆是为了飞升而奋斗吗。 不得不说,断情绝爱好飞升。 要是她快飞升了,突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大怨种喜欢她。 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敢阻挡她进步的,管你谁,统统杀掉! “老大,不可能啊!” “我分明看见这里有人!” 少年轻轻拨开树杈,往下望了一眼。 不经挑眉:【玉烛秘境不是说只有云鼎宗一个入口吗。】怎么还有奇奇怪怪的修士混进来,云鼎宗要加强安保了。 见几个修士的衣着。 不是各宗门参加比赛的弟子。 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个大汉,脸上有一条几寸的长疤,肩膀上扛着个灰白色的巨大斧头,披着虎皮袍。 像极了土匪窝子的老大。 “有个妞儿长得可漂亮,老大,我刚刚真的看到了!” 大汉身边说话的小弟一身灰蓝色麻布衣,满眼贪婪,回味似抿了抿嘴巴:“这种女人就该抢到山里,让我们弟兄享用。” 北由鱼冷笑了声,朝树下的几个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恶心的人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了。 搁修仙界里大放厥词,是真嫌弃自己命太长。 【姐现在比较想杀人。】可惜现在她还要维持江向晚眼中的君子人设。 不然她现在几张爆炸符丢下去,直接送几人归西。 每天都想毁灭世界呢。 【汝先别起杀心。】梦魇尸傀怀疑自己再这么下去会崩溃的,修仙界堂堂至邪之物为何会沦落成这样。 小孩得担全责。 “小郎君,奴家保护你。” 江向晚眼底泛起一层杀意,敢打扰她和小郎君独处。处理起来好麻烦啊……要不然还是全部杀了吧。 病态的欲望在脑海中蔓延,她想将少年紧紧拥入怀中,生同衾,死同穴。 她不要。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只想要安安稳稳守着少年一世。 与爱人长相厮守,再到慢慢白头。 戚冥是她的,谁也不准碰! “小郎君不要怕~奴家会去把他们全部解决掉的,小郎君在这等我。”江向晚的指尖抚上少年的眉眼。 【我不懂。】北由鱼注视着江向晚如鬼魅般跳了下去。 用细若蚕丝的琴弦勒住了其中一修士的脖颈,霎时间那修士人头落地,剩下修士齐齐看了过来。 【人真的会对一张好看的皮囊一见钟情吗?】她有点心疼江妹子,要不然及时止损吧,起码不能再错下去了。 北由鱼可以接受虚情假意。 却唯独收不了捧上来的真心。 她不敢接,也不能接。 【她要是看上汝这张皮囊,吾觉得汝摘了人皮面具和没摘是一样的。】小孩年纪还太小,等过个几年眉眼长开,容貌只会越来越像这具皮囊。 【颜狗,肤浅。】北由鱼吐槽完后知后觉好像连自己一块儿骂进去了。 北川韫的锅。 北川韫看上帝尊不也好这一口吗。 呵,颜狗。 “小妞,我劝你束手就擒。”灰蓝色麻布衣的修士嚣张地盯着江向晚,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合欢宗的妞儿瞧着就是细皮嫩肉的,侍奉人绝对得劲。 “奴家听不懂。” 江向晚避开一记攻击,转身用的锋利琴弦缠住扑上来的修士。那人被割得四分五裂碎在地上,震得剩下的虾兵蟹将不敢围上来送死。 “大胆,我们老大可是金丹修士!” 那灰蓝色麻布衣的修士大吼:“岂是你能在面前放肆的!” “呵……是吗,奴家还从未与金丹修士切磋过呢。”江向晚收回琴弦,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乖乖和我们回去吧。”那人发出戏谑的嘲笑:“伺候我们是你的福气!” 琴弦在空中散为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向了前方大汉的位置。江向晚脸色苍白,强撑着意识不倒下……小郎君平安……她要保护小郎君一辈子…… 不要闭眼。 为首的大汉大发雷霆劈开了如蛇蝎一般纠缠而上的琴弦,重斧旋即向江向晚砍去:“呸,贱女人,老子给你脸了!” …… 第73章 非典型英雄救美 山涧的清风裹挟了沁人心脾的气味。 卸下伪装的北由鱼一脚踹开了抡斧头的大汉,反捡起散落在地的琴弦,硬生生将大汉勒到只剩下一口气。 她挑眉笑道:“你爹我也是金丹,要不然我陪你比划比划。”欺负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算什么本事,欺弱怕硬的狗东西。 “小郎君……” 江向晚跌跌撞撞奔了过来,双眼散涣地抚上北由鱼的脸,两行清泪从眼尾缓缓滑落,沾湿了她的衣襟。 北由鱼看了看江向晚,又看了一眼踩在脚底下的大汉,干脆利落地给了那大汉一记手刀把人给敲晕了过去。 “不要哭啊。”她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给江向晚擦眼泪了。 手帕擦拭过江向晚的眼尾,对方忽然抽泣得更大声:“你为什么要骗我。” 北由鱼正声道:“我在进玉烛秘境前就说过了,我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熄灭你们手中的命灯。”说了要提防她,都不听。 “我的命灯……给你。” 江向晚失魂落魄取出命灯小心翼翼放在了北由鱼的手中,正如初遇时送出的那一只亲手绣制的香囊。 北由鱼:……到底谁在煽情。 “拿回去。”北由鱼气笑了:“我是来骗你们命灯的,听懂了吗,你给我把命灯好好保管好,不准再拿出来。” “你又不要了吗……” 江向晚垂下脑袋,自顾自哀伤。她爱上的小郎君不过是黄粱一梦,果然像她这种亲缘浅薄的人……注定无人爱她。 “唉……不是。”北由鱼绞尽脑汁挖空了脑袋挤出几句哄姑娘的话:“宝儿,一见钟情的故事都是骗小孩儿的,你别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啊,都是假的。” 江向晚抬头对上了北由鱼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虽不是琉璃色,但依旧能吸引她在欲海中沉沦。 若说第一眼是起了色心。 可真正让她动情的是那一双眼睛。 温柔的令人自愿溺死其中。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江向晚苦苦央求。她爱的小郎君自始至终都是眼前的人儿,最后抱一抱她,她的心愿就能满足了…… “抱呗。” 妹子别再哭了。 北由鱼伸出胳膊抱住了江向晚,江向晚埋在她肩前饕足地阖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暖意逐渐散去,江向晚似大梦初醒般睁开了双眸。 小郎君没有离开。 不过是在……撬修士的天灵盖?! 【汝吓到人家姑娘了。】 听见梦魇尸傀提醒,北由鱼偷偷摸摸把手中沾血的刀丢到一旁,颇有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虚伪:“我没杀人,是刀自己想杀的。”不关她的事。 江向晚沉默半晌,拿出一把铁锹挖了个巨坑,把零零碎碎的尸体残骸一并埋进了土里,毁尸灭迹。 血脏,不要沾了小郎君的手。 梦魇尸傀:……修仙界的未来真是一眼望不见尽头。 北由鱼往大汉嘴里喂了枚灵丹,碾碎的灵丹堪堪入腹部。那人顿时睁开了眼,怒目圆睁,朝少女大吼大叫:“贱婊子你敢打我!” “脑子有病就去治。”北由鱼闭了闭眼,上手掰断了大汉的胳膊。 “你算什么玩意敢和你爹这么说话。”有没有素质这件事得分人。 与其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讲大道理,不如用些通俗易懂的辞藻骂回去,粗鄙之语上不得台面,但架不住骂完心情舒畅啊。 她就爱看别人打又打不过她,骂又骂不过她的样子。 江向晚目不转睛盯着人儿的背影,不自觉地拢起手掌。小郎君骂人的样子也好看……小郎君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 “姐耐心有限,不说实话就把你千刀万剐了扔去喂妖兽。” 北由鱼阴沉下脸色威胁,将顺来的刀抵在大汉的脖颈前,划开了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怎么进玉烛秘境的。” 玉烛秘境只有云鼎宗一个入口。何况正值比武大会期间,云鼎宗对玉烛秘境的管理只会更严。 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啧,真麻烦。 “我说,我说——!”那大汉觳觫不止,濒死的窒息感涌了上大脑。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女真的会杀了他,惊慌失措求饶道:“是一个姓王的老头子让我们进来的……他说,他说要给你们点教训……” 姓王的老头。 北由鱼回忆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病。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人吗?” 少女俯下身子,语气放缓了许多:“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岂能乱杀无辜,我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的。”她的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白玉板戒,藏起眼眸中的寒凉,眉目温润可亲。 “有。” 大汉双眼空洞,张开嘴说道:“有……御剑宗……毛头小子,散修,魔族余孽……要杀人,杀人……”他说着说着癫狂地笑了起来,五官紧紧地扭曲在一起,张开的嘴巴里爬出来好几条满是荆棘的藤蔓,碾过干涸的舌苔划开了喉咙。 咚。 【死了。】 【我知道。】北由鱼波澜不惊直起了身子,挥了挥手,摒退了亲昵朝她贴来的藤蔓:【把藤蔓给姐扯远点,全是细菌好脏。】 【吾看了这人的记忆。】梦魇尸傀说:【姓王的老头背后有一个秘密的组织,恐怕是接了组织的命令要杀你们,派来的人水平参差不齐,最高有金丹巅峰的修士,修为在汝之上,汝要多加小心。】 【哈啊,云鼎宗内鬼真多哈。】揭开伪善的皮囊一瞧,诶呦,大家都在名门正派当卧底呢, 【不过,这个组织要解决的人并非汝。】 北由鱼歪了一下脑袋:【是苏悯枝和君行谏吧。】 男主哥和女主姐命运多舛的人生啊。 主角命格硬,耐杀。 但别人不行,特别是白怜青那妞儿,没有自保能力的辅助最容易被大坏蛋抓走了。 犯着不管又担心会导致剧情偏轨。 愁啊。 【得,姐今天又要留下来加班了。】 请不要逮着一群人薅好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第74章 阔论 “小郎君。” 江向晚追在少女身后,北由鱼脚步一顿忽而回头朝她伸出了手,温声道:“前方山路险峻,我牵你走吧。” “嗯。” 江向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害羞地勾住了少女的手指,低吟道:“小郎君为何要对奴家这么好……” “因为我是大好人。”北由鱼拾起一截枯木劈开了条小道。 沿着小道往前走。 入目是一片陡峭的山崖。 【你去帮我探探路,西北方向是不是有一个人站在那边。】北由鱼勉强回忆起林因酒说过的原剧情。 男主哥和女主姐在这大打出手。 两人不慎跌入悬崖,女主姐意外得到了一本修仙界失传的功法秘籍。 回来后修为大涨,一跃至金丹。 这才有了与男主哥一战,名正言顺夺得比武大会魁首的能力。 林因酒说要早点过来看戏,她们商量之下决定分头行动,到时间了在山崖边的亭子里汇合。 梦魇尸傀回复:【姓林的小姑娘在给一群小屁孩说书呢。】 北由鱼:兄弟……你是不是忘记我们进秘境是为了什么……还有功夫说书啊,加班的担子全落她头上了! 她重新覆上人脸面具,深深望了一眼江向晚微微叹气:“江姑娘,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修仙界破事真多,剧情不按照轨迹走的,人设是维持不住的,漏洞是需要局外人帮忙补的。 这辈子就这样吧。 干脆放北川韫去毁灭修仙界吧。 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晚死一起死。 全员be又何尝不是一种he呢。 …… 林因酒踩在台阶上说得起劲。 她边说边比划:“传说啊……修仙界有个名为无望之境的地方,当然啦,它有个更为耳熟能详的名字,名喊登仙台。” “修仙界第一位化神圆满的修士正是在无望之境中飞升的,正因如此,越来越多修士会聚集在无望之境修炼,伴随着众多修士飞升,天道降下福泽,无望之境成为了修仙界口口相传的登仙台。” “好景不长,天上的一个小神仙不小心打通了两界的通道,霎时间,许多没有渡劫的修士纷纷往通道飞去。” 云鼎宗的小弟子啊了声,不解道。 “那他们成功飞升了吗。” 林因酒笑了笑:“当然没有。” “天道不会允许滥竽充数的修士成功飞升,因此那一日,修仙界迎来了历史上最为浩大的一场天劫。” “生灵涂炭,横尸遍野。”林因酒娓娓道来,她将这句话说得很轻,似在回忆亦或者是与久别重逢的故友寒暄。 “然后啊……” 只听少年打断了她的话。 白衣少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修仙界百废待兴,天道将大部分修士的记忆抹去,无望之境、登仙台逐渐成为了修仙界的传闻。” “可却有人瞒天过海……骗过了天道破界回到了修真界,为祸一方。”少年将最后的四个字咬得很重。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林因酒拍了拍手出面暖场:“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你们还有想听的吗。”想听什么她可以现编。 “我觉得你不想讲了。”少年含笑的眼中暗藏杀机。林因酒吃了鱼宝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威胁,撇了撇嘴:“好吧……那今天的故事会到此结束,等比赛结束再找我听故事吧。” 入群一哄而散。 亭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北由鱼无语地搭上林因酒的肩膀,挑眉:“不是,我们俩带着正事来的,你搁这摸鱼,留兄弟勤勤恳恳加班,这不好吧。” 林因酒一见她这随性的模样就知道懒得藏了,故而乐呵呵回答:“我在这等小苏和男主哥呢,没等到人,倒是遇到了一群半大点的孩子。” 年纪和她这具身躯差不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贪玩,林因酒一和他们说起有趣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有谁在意这是比赛现场。 “呵,告诉你个坏消息。”北由鱼把一枚留影石抛向空中。 将场景还原了一遍。 林因酒挠了挠头困惑:“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把剧情给掰正了,这些人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出来的啊!” 不要啊老大——云鼎宗这鬼地方不会真有刷怪笼吧,定时刷新千奇百怪的阴间物种,增添修仙界的物种多样性。 好想喊救命。 “咋办啊。” “凉拌。”北由鱼手一摊:“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是杀了。”统统杀了。 “不行!” “不行!” 江向晚和林因酒同时出声,前者是担心小郎君受伤,后者则是担心小鱼杀上头把参赛选手一起当菜剁了。 不行啊……不行啊。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好兄弟之间互相认父子很正常。林因酒觉得自己有义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软下声音劝说: “鱼宝,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要用文明人的解决方式:“而且血多脏啊,鱼宝要是杀上头了,衣服上沾了血,不得一直换衣服,而且而且……有些人生前啊,不爱洗澡不干净,兴许还染了皮肤病。” “我们干净的鱼宝才不会碰这些的。” “对吧、对吧。” 北由鱼:……你当哄三岁小孩呢。 “奴家有一计,小郎君可愿意听。”江向晚媚眼如丝,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林因酒见自己妖妃的位置又被人抢了,三两下把江向晚从鱼宝身上扒了下来,眼神哀怨:“你要说就说,不要对我们鱼宝动手动脚动。”这可是我们无望宗捧在心尖上的宝贝,不准碰! 可惜北由鱼听不见,要不然她绝对会平等嘲笑所有人,无望宗四个人,三个恋爱脑,大家终于要完蛋啦。 她是什么,要加班的苦命人罢了。 “你说。” 北由鱼拍开了林因酒的手,江向晚可怜兮兮地躲到了少年身后:“小郎君怜香惜玉可要保护好奴家~” 江向晚指向深不见底的山崖: “奴家去把人引到山崖边上,小郎君把他们推下去就好啦。”只要小郎君站在暗处就不会受伤。 【……】沉默声震耳欲聋。 把人推下山崖后再让女主姐去顺手捡一波物资和她们平分,赚了。 大妹子,天才啊! 第75章 天命所归 北由鱼一连引爆数十张爆炸符。 响彻云霄的巨响回荡在玉烛秘境。 分布在于烛秘境各个点位的亲传一听这耳熟的爆炸。 纷纷叮嘱起各自门派的师弟师妹们。 “不管你们在做什么,听到这种爆炸声就快跑!”颜昧语重心长地与同门师弟师妹说了许多,眼眸中漾起一丝惊慌望向爆炸轰鸣的方向:“千万千万不要上赶着去凑热闹。” 小鱼的杀伤力有目共睹,祸及池鱼可就惨了。 颜宿狐狸眼一眯,扬了扬折扇思索:“小妹,你不觉她是在提醒我们勿要靠近那边吗。”若是她真想用爆炸符完灭各宗门弟子,大可以从进入玉烛起就使用符文大杀四方,何苦拖延到现在才使用。 北由鱼此人,行为举止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有自己的底线。 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则可相安无事。 而且,颜宿以折扇掩面,附在颜昧耳边压低了声音:“我们不是一直都知晓她隐藏身份,混在江师妹的身边吗。”确切的说,他们并没有认出北由鱼的新皮囊,反而是辨认出了嬉皮笑脸的林因酒,从而推断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北由鱼。 认不出北由鱼怎么办。 没关系,能认出林因酒就足够了。 “嘶。”颜昧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不明: “玉烛秘境中不会出事了吧。”比赛归比赛,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是真心实意将小鱼和林因酒当做朋友,何况小鱼在于春城救了她哥一命,他们还欠她一份恩情未能偿还。 “哥……要不然我们去帮帮忙吧。”颜昧斟酌片刻后认真说道,能尽一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也好,别凡事都由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生扛着。 “呵。”颜宿弹了下颜昧的额头,笑道:“我们去给她添乱啊?” 各宗门亲传加起来都打不过北由鱼。 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去帮忙。 “乖,恩情我们会还的,但不是现在。” 颜宿言罢轻轻叹了口气喃喃:“我们会有用处的……” …… 红衣美人跌坐在山崖边,楚楚可怜地抹了一把眼泪。 沙哑的嗓音夹杂着细碎的哽咽:“你们要对奴家做什么……” “小美人,我劝你束手就擒!”开口的人一副尖嘴猴腮模样,目光贪婪似要将江向晚生吞活剥了,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哥几个好久没开过荤了没想到找了半天,竟只有个美人胚子自投罗网。”他们奉命前来刺杀云鼎宗的首席君行谏,以及一个叫做苏悯枝的女修。 上头说玉烛秘境中的修士一个也不要放过。 一万枚灵石一颗脑袋,取之首级便可回去领赏。 他色眯眯地盯着江向晚半露的香肩,江向晚紧咬着牙关压抑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回去的冲动。好恶心……但想了想这是在帮小郎君,便也忍耐了下来,唉……小郎君,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思及此,江向晚不由潸然泪下。 瞧着美人落泪,这边的人更加兴奋了。 “闹什么,去把她给绑了,让我们享受享受……” 话还未说完,藤蔓缠绕上此人的小腿,拎鸡崽般把人提了起来,动作迅捷的将人抛下山崖。 “小郎君!”江向晚痴痴地望向北由鱼,心里泛起了暖意。 北由鱼移开眼睛,不敢对上江向晚炙热的目光:【大妹子,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有对象了,我要和钱永生永世在一起!】不要拆散她和钱幸福温馨的家庭啊。 天呐,回旋镖打自己脑门上了,好有负罪感。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在你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 “见了本座,何不跪下。” 只见人群中站出来了个金丹圆满、半步元婴的修士。 此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留了一撮垂至胸脯前的灰胡子,衣饰齐整,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江向晚心急如焚大喊,恨不得上前挡住那金丹修士的攻击。 “小郎君快躲开!” 金丹巅峰的威压朝北由鱼迎面袭来,北由鱼早有准备服下了一瓶止疼的丹药,四肢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她平静地瞥了一眼骨头错位的左胳膊肘和膝盖骨,手法娴熟地将错位的骨头生掰了回去,最后吃了几枚品质不错的回春丹,过了几息就恢复好了。 敌人:? 江向晚:? 梦魇尸傀:“尔等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修士。” 林因酒:哦豁,我们小鱼宝宝会锁血挂怎么了。 妙手回春啊小鱼大夫! 异火砌起了一堵火墙将两侧隔开,北由鱼打了个响指,小蛋糕在江向晚面前低下了身子,江向晚立刻知晓了小郎君的意思,毫不犹豫坐在了小蛋糕的后背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北由鱼一张爆炸符径直甩到了那金丹圆满的修士脸上,打断了那修士的蓄势待发的攻击,勾唇挑眉一颦一笑皆是掌权者的姿态:“合欢宗的美人本不擅长打斗,想打架不如陪我打。” “竖子敢尔!”那修士勃然大怒:“本座乃御剑宗二长老,岂是你籍籍无名的混小子能直视的。” 北由鱼:怎么办,好无语,想笑。 她摇头拍着手掌,连啧了好几声感慨:“我们自报家门就罢了,你们御剑宗和魔族勾结,哪来的脸自报家门啊。” 【汝这话说的。】给梦魇尸傀搞沉默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 所以小孩一直都在和魔族的护法联系,甚至还想夺权篡位。 算勾结吗。 【姐这是天命所归!】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呀,乱世出枭雄,最后夺得皇权又怎么能称之为乱臣贼子呢,天命所归罢了。 “诶老头,你膝下是不是还有个叫做张戊盛的,怎么不见他跟你一块儿过来啊。”北由鱼挺好奇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现在搁御剑宗做什么,毕竟颜昧他们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林因酒前段时间忙着和女主姐谈恋爱,没人和她互掐的的日子过得怪无趣的。 人话,缺个挨骂的沙包。 “修要提吾儿!” 那修士脸色一沉,磅礴的灵气汇聚于掌心。 足有七尺高的巨剑从剑匣子里飞了出来。 “本座今日亲自手刃了你这畜生!” …… 第76章 纯折磨 友情提醒,打架时候唠嗑是非常不好的习惯哦。 得改。 藤蔓早将金丹以下的修士、魔族、管他是人是物统统拽下山崖。 御剑宗长老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便知晓是中了这小子的诡计! “人生不需要那么多观众。”北由鱼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正如我们单挑没必要伤及无辜。”因为不想伤及无辜,长痛不如短痛,跳崖的痛感可比火烧来短多了,她真是修仙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善人啊! 【对面金丹圆满,汝不要硬碰硬。】 【你听说一句话吗,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成百上千张符文在少年身边环绕,北由鱼垂下眼眸,故作神秘:“姐这辈子只和一种人讲道理,那就是没把握打过的。”毕竟是敢在筑基大圆满挑战梦魇尸傀的女人,顺手削个金丹圆满怎么了。 【汝有没有考虑过有一天爆炸符用完了怎么办。】梦魇尸傀过去一直不理解修士为何要将身外之物看得如此之重,直至跟了小孩逃出无相镇这才慢慢明白,灵石,或许真的主导修士人生的一切。 一场符阵少则需要上万枚灵石,多则上百万不等。 梦魇尸傀心口似在滴血,这些灵石折算成它的口粮。 够他吃上十年了。 林因酒站在最佳观影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看了看斜倚在亭柱边的愁眉苦脸的江向晚:“你吃瓜子吗,可香了。”鱼宝上回给太多了,她和小苏没整完了,放太久潮了口感不佳,还是找人分担吃掉吧。 “你!”江向晚话音未落。 林引酒把瓜子强塞到对方手里:“鱼宝给的,安心吃。” 江向晚的神色瞬时缓和了许多,捧着一把瓜子心暖暖的:“ 小郎君的啊。” “对对对,鱼宝给的~”林因酒往升起的浓烟中望去,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火海与白衣少年郎浴血奋战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无心感慨:“唉,鱼宝身上真有川大爷的影子啊。”为一人坚守本心的大反派已经够恐怖了,小鱼战斗力堪比封心锁爱的北川韫啊,甚至还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等小鱼释放天性、放飞自我了。 修仙界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呀。 最后。 男主随意。 请给她家小苏留一条活路。 …… 金丹圆满再厉害,飞升前皆是肉体凡胎。 这就好比加特林对上防弹背心。 防弹背心的质量再好,也顶不住火力的压制。 简称,露头就秒。 少年立于符阵中央,手指微挑,上千张爆炸符齐齐向那人砸去。巨剑挡下了一部分爆炸的余波,绚烂的烟花遮掩去了烈日艳阳,笼起一层似黑纱般的云烟。 “你!”御剑宗二长老为了避开爆炸符不得不退至山崖边缘,心一横,扛起巨剑猛地向含笑而立的少年劈去。 面目狰狞嘶吼:“去死吧!” 北由鱼:……? 铁了心来送经验吧。 成,你们高兴就好。 “你这让我很为难啊。”北由鱼抬手一张爆炸符正中对方眉心。怎料对方顿时癫狂仰天大笑了起来,毫不避让,徒手接住了爆炸符。 嘭! 烟火散尽,北由鱼清楚地看见那人将自己的金丹生挖了出来。 【不好,他要自爆!】 【放心,姐不会让他爆的。】 北由鱼上去给了对方一巴掌,夺过金丹揣进自己兜里:“没事哒没事哒,虽然姐没有行医资格证,但接个骨缝块肉,最慢一炷香的事情哈。” 御剑宗二长老:? 未等人反应过来,北由鱼已经手快地把对方挖金丹的伤口剖得更开了。 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 用匕首挑去脏器里的碎骨,为了防止患者在手术过程昏厥过去,她还贴心地喂了一枚回灵丹,露出温柔的笑容: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闭上眼。” 这对患者来说太血腥了。 会留下精神创伤的。 那修士只觉得四肢百骸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动弹不得、说不了话,只能张大嘴巴任由血液倒流。 【他要疼死了。】饶是习惯了妖兽猎杀折磨修士的梦魇尸傀都不由生出了几分对这人可有可无的同情。 【亲爱的。】 【只有好人才值得我们同情。】 北由鱼缓缓挑出了碎骨和五脏六腑损坏的组织物,运转灵力化为一条闪闪发光的灵线将破损严重的地方缝了起来。 半步元婴的修士生命力顽强。 流血能流个一两个时辰吧。 真好,不用另外准备血包了。 “嘶,看得好痛啊。”林因酒庆幸自己距离案发现场比较远。 只能看见鱼宝拿个匕首敲敲打打,掏出团血肉模糊的组织物。 站近点她能晕血昏过去。 林因酒瞥了眼瓜子仁,幻视某种脂肪层凝块,嘴边嗑的瓜子不香了。 还有点反胃。 反观江向晚,不愧是修仙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不仅不怕,甚至神色痴迷地窥视着小郎君的一举一动,似想将有关小郎君的回忆深深刻入魂魄中。 林因酒:……我去,遇到毒唯了。 纠正一下。 正常的恋爱是甜甜蜜蜜的,是像她和悯枝这样啊!——江大妹子,你总不能把和鱼宝说过话的人全杀了吧。 妈妈呀,这真的是爱情吗。 这是畸形的依赖心理吧。 …… “好了,最后一层。”北由鱼在崩裂的伤口尾部打了个结,将脂肪一层一层手工缝合好确实费了番功夫。 不过效果超出她的预期了。 她后续给对方补了个回春丹,继而温声叮嘱:“忌重油重辣,半月内切记不可沾水,十年之内不能重新修炼。”体内没有了金丹,灵根严重受损。 凡人的寿命能有几载,对方的年纪已差不多抵达凡人命数的尽头。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要噶了。 可以回去收拾后事了。 【吾看出来了。】 【汝是在纯纯折磨人。】 北由鱼哼着轻快的小曲平静绕过了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的修士:【哦呀,原来你们才发现吗。】不一定,御剑宗的人身份存疑,说不定真能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期待下次见面。 又能给她制造出什么新的惊喜。 …… 第77章 跳崖 “宝贝们,你们是想自己跳下去。” “还是我推你们下去呢。” 北由鱼边说边无奈推开了江向晚凑上来的脑袋,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堆没有灵魂的猫薄荷,江向晚上辈子怕不是一只猫咪吧,闻起来没完没了了。 苏悯枝:……? 她知道小鱼在说人话。 可为什么连起来却听不懂了。 她余光瞥向深不见底的山崖,复而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君行谏,两人目光相汇余下一声轻声的叹息。 “小苏!要不然我陪你下去吧。”林因酒心疼地抓了苏悯枝的手腕,把君行谏从小苏身边挤开,满脸正宫骄傲的模样:“相信我,我们不会出事的!” “你瞎凑什么热闹。”北由鱼拖住了林因酒的后领往后拽,林因酒在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肯起来,鬼喊鬼叫:“不要拆散我和小苏啊——!” “你们不是刚刚分手吗。 北由鱼恶魔低语:“别闹了,你现在和小苏一点关系都没有。”快走剧情啊,快让女主姐走剧情啊——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分赃,啊不对,分赏。 “小苏~你快看她!”林因酒从小鱼手中挣脱,藏到苏悯枝身后,娇娇啼啼地撒娇卖萌:“小苏~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要抛弃我!” 北由鱼:恶心。天下最恶心的事不过铁骨铮铮的亲友在她对象面前演绎楚楚可怜的无辜小绿茶。 【汝要不然也下崖底看看?吾感知到了股很强的能量,似乎与汝的血脉中的气息有所联系。】 【怎么还有姐的事情啊?】北由鱼略发嫌弃地望了眼崖底:【不行啊,我现在下去会看到满地的皮肤碎片吧。】管杀不管埋是这样的,看到恶心的东西容易会反胃想吐。 【去看看吧,汝友人身上的天道恩赐可庇佑汝此行一路平安。】 【……以后衣服你帮我洗。】 “成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北由鱼一手一个把林因酒和苏悯枝推下山崖。 两人跌入山崖。 林因酒的刺耳的尖叫声在山崖下回荡不止。 “小鱼——啊啊啊,我没准备好啊。” 北由鱼蹲在山崖的边缘向下俯瞰,自言自语笑道:“想什么呢,我还能给你准备时间啊?”君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好亲友都说要和女主姐一起跳崖探险去了,她好人做到底,送一程吧。 “君首席,请吧。” 北由鱼伸出了胳膊摆了个请的手势,无辜眨眼: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无偿帮你推一把。” 君行谏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下:“不了。” 他自己来。 君行谏绕过北由鱼,阳歌剑刺入尖锐的崖壁。 剑锋迅速向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不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小郎君~奴家陪你!”江向晚言罢挽着了小郎君的手,北由鱼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哄小孩般呢喃细语:“在这等我回来。” 乖宝,咱们没有主角光环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江姑娘,你能不能帮了一个忙呀。”北由鱼指向举止疯癫、在灌木丛里又哭又笑的患者,抿了抿薄唇:“他要是死了,我会挨仙门百家骂的,他们会骂我残酷无情、见死不救的。” 【汝居然会在意别人评价。】 【笑死了,我胡乱说的你敢信。】北由鱼只是觉得该给江大妹子找点事情做,搁上面不知道要待多久,怪无聊的。 至于别人如何评价。 骂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让她听见反手就是一刀子。 “奴家……不许外人骂小郎君。”江向晚伏在小郎君的肩头,呼吸间皆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眼眸微暗:“奴家去把骂小郎君的人全杀了。”这样小郎君就不会为此忧愁,小郎君笑起来很好看,她想要小郎君站在阳光之下永远耀眼。 【终于是疯了。】果然小孩欣赏的人没一个正常人。 【汝有没有考虑过她真爱上汝了怎么办。】 【你个妖兽管我那么多事作甚。】北由鱼笑而不语:【修士谈情说爱本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难不成飞升之后还想再续前缘?】说到底,会有哪个神仙会在意自己在凡间渡的一段情劫难,尘归尘土归土,像北川韫这种追妻追到天荒地老的,哪能几个。 【放心,我不是会欺骗姑娘家感情的人,待她安全回到合欢宗,你就去把她的记忆抹了吧。】 梦魇尸傀:【……真绝情。】 【谢谢夸奖。】 …… “呜呜呜,痛死了。” 林因酒捂住摔疼的屁股墩子。 她落地没站稳一头栽进石头堆里了,好丢脸。 “你们在做什么?” 君行谏顺利落地,正好撞见了林因酒钻进苏悯枝怀里痛哭流涕的一幕不免有些许懵懂与讶然。 “男——主——哥,你也挨推了?” 林因酒忽然心里平衡了许多,止住了哭声。 “没呢,人家君首席自己跳下来的。” 声音由远及近。 少女嫌人皮面具戴久了发闷,卸下了人皮面具,缓缓从藤蔓搭筑的阶梯上悠然自得走了下来。轻盈一跃跳到了他们身边,手一摊:“你们别急先听我狡辩,藤蔓只能搭到一半路程。”言下之意,她也跳崖了,这件事不是她的锅。 “小鱼,我要和你恩断义绝三秒钟!” 林因酒不停摇晃着北由鱼的脑袋。 北由鱼扶住了即将摇晕的额头,扔给了对方一瓶高品质的回春丹: “你是不是想把我晃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林因酒余怒未消,气哼哼:“你保险单上签我的名字。” “修仙界没有保险。” 北由鱼弯下腰,捡起尸体戴的储物戒丢到林因酒手中: “三秒钟过了。” “过来捡钱。” 林因酒:“你不要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不会……”生气。 “我扔给你的那枚储物戒里有一万灵石。” 北由鱼分别指向自己脚边散落一地的戒指,打断对方施法: “大的能值上万块灵石,小的也值几千。” “魔族的另算,不过通过黑市折算应该也有个几万块灵石。” 林因酒瞳孔地震。 多少!!!! 随手就是上千上万的灵石,这里嘎了那么多人。 这捡完不得有个几十万块灵石。 全是钱啊! “我不生气。”林因酒狗腿地跟了上去,乖巧揣着手: “你给我挑多的捡。” 脸可以不要,钱不能不赚啊。 第78章 请修仙界不要再孤立她了 “钱钱,妈妈我有好多钱钱。” 林因酒趴在石板上,拢起手掌清点揣进兜里的储物戒: “一万、两万、三万……八万。” “发财了发财了……” 她紧紧握住储物戒,喜极而泣:“妈妈我在修仙界过得很好,暂时不回去了。”挥霍完再考虑要不要回现实吧,她不能让小鱼苦苦守着万贯家财。 “呵,女人。” 北由鱼无语笑了声。她知道林因酒和她是同一类人,看见钱就走不动道。 她沿着陡峭的崖壁一路摸索,在崖底的尽头发现了堵爬满苔藓的石门。 石门的颜色与四周别无二致,应该是顺着整面墙壁切割开来的。 她燃起异火烧去苔藓。 只见覆盖在苔藓之下的是一个手印。 【不对,这里非汝的机缘。】 梦魇尸傀感知到石门后的能量隐隐排斥小孩的靠近:【汝不需要走这扇门,汝现在回头,往北走。】 北由鱼没有回答,只是大喊道: “小苏你们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扇石门背后是天道留给女主姐的机缘。 “好。” 苏悯枝循着声音在黑暗中前行。 北由鱼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打了个响指,崖壁四周漂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这的每一个角落。 【开灯舒服多了。】 有了灯源照路,苏悯枝很快就走到了北由鱼的身边,北由鱼侧过身子特意为她让出位置,指向石门上的手印。 不容置疑:“你现在把手按上去。” 苏悯枝不假思索把手按了上去。 石门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奇怪了。”北由鱼细细观察起了石门上手印的大小,掌中偏宽,初步判断只有成年男性才能完全吻合。 问题在于。 原剧情中,男主哥和女主姐一起跌入山崖,为了逃避男主哥的追杀,女主姐迫不得已藏进一洞穴中,正是在那个洞穴中寻觅到天道留予的机缘。 可。 她已经将整个崖底逛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原剧情中所谓的洞穴,除了面前的这一扇石门,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难不成。 女主姐的机缘需要苏悯枝自己找。 北由鱼:……好烦。 【你刚刚不是和我绕了一圈吗,北边真没东西。】北由鱼与苏悯枝和君行谏打了个招呼:“我回去看看,你们要不然在这一片区域找找吧。”既然梦魇尸傀说这扇门背后的力量排斥她,那她走。 不料。 她往北连走了数十步。 身后的石门塌了。 对,是真的塌了。 那扇门往里侧倒塌,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处空旷的洞穴。 北由鱼:请问这门的用处是什么。 来防她的吗。 她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吗。 有病……。 她多看一眼就心烦,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往北边走去。余留下君行谏和苏悯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北由鱼薅上林因酒又回到了崖底北方的尽头:【所以,东西呢……?】兄弟你有没有搞错啊,她在崖底绕了一大圈,最开始就是往正北走的啊。 “诶,小鱼你抬头看啊!” 林因酒惊呼出声。 北由鱼抬头一看,满头问号。 好的……什么都没看到。 “有好多刻在石壁上的美人鱼!”林因酒兴奋地给小鱼指去:“你看!那一只美人鱼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尾巴是浅蓝的,超级无敌漂亮诶!” “啊……?”眼睛和大脑对了一晚上账发现真的没看见任何东西,不信邪地在心里咨梦魇尸傀:【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长得像东海的鲛人,汝丢在库房里的鲛珠就是鲛人的眼泪。不过壁画上刻的应当不是寻常的鲛人……吾曾在一修士的记忆中搜寻到鲛人王的存在。】 【听说鲛人王藏身在东海最深处,把控着整个东海最蓬勃的生命之源。汝可以理解为,鲛人王一旦死去,修仙界乃至魔界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北由鱼疑惑:【和我有关系?】 【确切来说是与汝的血脉有联系。】 她的血脉……哦,那没事了。 【我看不到壁画。】想了这么多,又绕回梦最开始的地方了,她连壁画的一块儿影子都没有看见。 举报修仙界online出现bug了。 这还玩什么啊。 “小鱼你看不见啊。”林因酒后知后觉搞清楚了当下的情况,捞住了郁郁寡欢的鱼宝指向壁画:“小鱼,要不然我给你简单说一说壁画上有什么吧。” 林因酒清了清嗓子:“有一个长相漂亮到非人的美人鱼坐在礁石上,身边站着个五官朦胧不清的白衣男子……诶对那个白衣男子还撑了一把伞。” “等等。”她眯起了眼睛:“那个白衣男子的右手似乎在攥着什么东西。” “看上去,是一枚玉戒指。” 北由鱼一怔,把白玉板戒取到了林因酒面前晃了晃,询问道: “是不是这个。” 北川韫留给她的,她拿到手后一直想打开看看帝尊的遗体保存得如何。但这枚戒指在她手里跟摆设品一样废物,并没有发现有储存物品的功效。 她还纳闷北大爷这么宝贝戒指。 居然会舍得留给她。 笑死。 原来根本打不开。 “好像是诶!”林因酒比划了下壁画上戒指的大小、透过色泽勉强判定出物品的材质:“小鱼,好像是一样的。” “你给我指位置。” 北由鱼一跃攀上崖壁,将白玉板戒硬生生嵌入石间罅隙中,她看向林因酒: “位置对上了吧。” 林因酒点头:“对上了!”就是鱼宝这一记用力过猛了,震得壁画中的美人鱼脸上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缝。 “行。” 北由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流下来的血撒在白玉板戒周围。 “我去,美人鱼动了!” 林因酒睁大双眼,失声尖叫: “小鱼,美人鱼在看你!” 【真的在看我吗。】 梦魇尸傀回答:【是的。】 北由鱼:拒绝修仙界霸凌,请不要摧残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她为什么还是看不见墙上有什劳子壁画。 她现在只是一个瞎子而已。 瞎瞎的,令人安心。 …… 第79章 鲛人王 在某北姓女子尝试了数十种办法然而并不能看见鲛人壁画后。 放弃了。 破壁画,她还不稀罕看。 北由鱼正打算取回白玉板戒,手指碰上的刹那间,顿觉一阵眩晕,世界黑白颠倒,时空错位。 她扶住额头踉跄站稳。 “鱼宝,你没事吧!”林因酒紧张兮兮搀住了小鱼,伸出三只手指在对方面前使劲晃了晃:“你看——这是几。” “三......”北由鱼缓过神来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打量着林因酒:“朋友,这种时候就别搞抽象了。” 她没摔着脑袋。 嗯......应该没摔到脑袋吧? 疑惑的目光落在远处背对她们的一抹白色的身影。 北由鱼纠结了片刻,低声喊了声:“戚衡之。” 林因酒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面色惊恐道:“鱼宝,你不会真出现幻觉了吧——!”不要啊,都说恐惧源于未知。她胆子小,看不见心里没底感觉心慌慌的,好吓人。 梦魇尸傀的藤蔓挂在了少女的耳侧:【吾也看不见。】 修仙界中没有梦魇尸傀破解不了的幻境。 除非,布下幻境的是破界归来的神明。 北由鱼眸色一沉,悄无声息靠近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每走一步,身影往前移了一步。 仿佛她永远都无法靠近那抹白色的身影。 “戚衡之。” 她停住了脚步,蹙眉冷笑:“你和北川韫真是天生一对。”以后把谜语人统统驱逐出修仙界,给个任务指引这么磨磨唧唧的。 那抹身影转了过来,同样的容颜,只是这回,那双本该温柔和煦的眼眸中浸满刺骨的冷意。 北由鱼欲言又止:北川韫顶号了? 那人阖了阖眼,不吭一声将柄沾满污血的骨剑丢到了少女面前。 北由鱼捡起骨剑,搁手上掂了掂。 还挺有重的。 “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人影只留下了一句话,化为点点暗辉融入黑暗中。 “把话说完很难吗。”北由鱼咂嘴吐槽。 “小鱼,小鱼......走了没。”林因酒从她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手指依旧牢牢抓住对方的衣角。 “给我爆了个装备就走了。” 北由鱼随和回答,观察起了掌间的骨剑。 剑刃和剑柄皆是用白骨打造而成,剑柄大抵用的是鲛鱼的尾椎骨,握起来有些许咯手,底部镶嵌几瓣浅蓝色的鱼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朦胧不清的光辉,如同晴日黄昏漾起的晚霞,却能透过似真似幻的云烟窥见一色天青。 很高端。 但她是土鳖,请给一份使用说明书。 【......】 北由鱼:【你在沉默什么。】滚开,该沉默的是她。 梦魇尸傀:【吾现在能看见汝手中的东西了。】 【吾猜测,这把骨剑是由鲛人王的筋骨打造的。】 北由鱼:【好的。】帝尊做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刺耳的尖叫几乎穿破耳膜,林因酒浑身发颤缩回脑袋。 “鱼宝——美人鱼闹鬼了!” 北由鱼下意识捂住耳朵:【鲛人是鱼,闹什么鬼啊!】 何况,鱼闹鬼不成了鬼鱼吗。 四舍五入下就是魔鬼鱼。 好的,可以起锅烧油下饭了。 【鲛人王只剩下半截骨架。】 北由鱼异常平静:【冤有头债有主,报复我个十六岁的未成年算什么本事。】话虽如此,大脑飞速运作已经规划出好几条逃生路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元婴之下爆炸符能杀,元婴之上有点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啊,军师的事怎么能叫做逃呢,这叫做战术性撤离。 猛烈燃烧的异火形成了一面耸立的火墙。 她借浩大的火势抓住了林因酒的胳膊,回头一路狂奔。 鲛人动听的歌谣在崖谷回荡不休,空灵的嗓音诱惑着修士一步步踏进名喊温柔乡的地狱。 “不要听!” 北由鱼意识到不对,立即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林因酒,醒醒。”年轻人不要倒头就睡啊! 【鲛人歌声有迷惑的作用。】 【能立即解吗。】 【汝现在的修为,不能。】 林因酒双眼失神,义无反顾往壁画的方向走去。 北由鱼毫不留情反手就是一记肘击:“阿酒,对不住了!” 梦魇尸傀:合理......。 在大量的恨意中发现了少量友情。 是小孩会干出来的事。 ...... 彼时。 苏悯枝在洞穴中意外找到了本适合她修炼的功法,心底忽然有个声音指引,让她留在此地修炼。 她盘腿而坐,运转体内的灵力。 果不其然。 洞穴中灵力吸收的速度远比秘境外快得多。 君行谏向来不是话多的人,知洞穴中灵气浓郁,早已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默默修炼。 “走你!” 北由鱼抬手把林因酒甩进洞穴,转身使用梦魇尸傀的藤蔓布置下了一层堵住大门的结界。 苏悯枝、君行谏:? “小鱼,出事了吗?”苏悯枝修炼终止,抬眸接住了昏迷不醒的林因酒疑惑地望向北由鱼。 “算是。”北由鱼嫌洞穴太黑,拍了拍骨剑底部的鱼鳞。 鱼鳞散发出的光芒照亮洞穴的一角。 别问她为什么不点火种照面。 外面通风,洞穴里不通风。 习惯使然,她下意识认为密闭空间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也就是……不小心激活了鲛人王的残魂吧。”毕竟是修仙界,她无法断定某些物种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魂未散,保存完整想找回来不难。 鲛人王。 苏悯枝和君行谏听了沉默了好长时间。 “诶——你们先别急。” “我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是安全的。” 男主哥和女主姐是修仙界的气运之子,天道才不会让他们嘎的。 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她和林因酒有他们的主角光环庇佑。 有气运加成,想避开追杀不算难。 找到合适的时机一鼓作气。 或者。 她看向藤蔓封死的入口。 其实不一定要走正常的路呀。 向上挖、向下挖、向左挖。 反正只要在玉烛秘境关闭前闯出去。 一切都算不上迟。 说不定她出去还有时间抓几个宗门的小弟子迫害呢。 …… 第80章 尽在不言中 “我们弄条通道上去。” 北由鱼思虑再三:“保险起见我们先不要和残魂起正面冲突。”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没必要作死挑战对方的底线。 非亲非故的。 又不可能像北川韫一样放海。 收敛点。 “我听你的。”苏悯枝点头,抱起昏厥的林因酒跟上她的脚步。 【可怜的男主哥没有话语权。】北由鱼余光颇为无奈瞥向君行谏:【唉,男主哥装不起来咯。】咦惹不对,好像从她遇到男主哥起,男主哥一直没机会装。 男主哥对不起。 她错了,她下次还敢。 爆炸符打在崖壁上,凿开了一个可容单人通行的坑洞,她复而又朝同个位置一连丢了几张,轰鸣声此起彼伏,破裂的石子散落一地,堆积如小山。 北由鱼往初成雏形的坑洞中走,手掌抚上石壁。石质坚硬,不易崩塌。 适合开穿山隧道! 【鲛人王快要闯进来了】梦魇尸傀紧急提醒:【汝封住听觉,要小心!】 “封住听觉,我们硬闯出去。”少女不慌不忙取出一麻袋的爆炸符,掌心汇聚灵力让麻袋中的爆炸符飞了起来,手指向着坑洞的正上方一点:“爆!” 霎时间。 玉烛秘境中鸟雀惊起,每一寸土地都在为之震颤。 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天而降。 少女徒手攀至崖壁中央,在藤蔓的借力下一跃跳上地面。 “手给我!”北由鱼转头向苏悯枝伸出了手,女主姐身上背了个人因此落在了她和男主哥后面。 坑洞很深,她只能隐约看清追在苏悯枝身后的残魂。残魂没有尾巴,上半身没有骨架安置的痕迹,扭曲的五官和一团赘肉杂糅,似一摊不明血肉混合物。 只远远看了一眼。 就开始恶心反胃了。 苏悯枝渐渐体力不佳,放慢了速度。 眼看残魂要追上来。 她一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林因酒对上有藤蔓缠绕的地方。 北由鱼瞳孔骤缩,让藤蔓卷起林因酒干脆利落扯了上来。 好死不死的。 林因酒这时候醒了。 她睁开眼,亲眼目睹了苏悯枝被鲛人王的残魂拽下山崖的全过程。顿时一阵心悸慌乱,似有无数把钝刀血淋淋剖开了她心脏,痛得喘不上气。 少女顺手往崖底抛了一枚装了各类应急灵丹和衣物储物戒,拍了拍手,捏了几下林因酒的脸蛋,低声道:“鲛人王追杀的对象是我。” “只要我不在,小苏是安全的。”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感情用事是为人处世最大的忌讳。 而且女主姐没突破金丹呢。 等突破金丹再回来吧。 “既入云鼎宗,我有责任保护她。” 君行谏言罢跳入山崖,北由鱼叹息了声操控藤蔓把男主哥捞了回来,她满脸写着诚恳:“你不要急,这回听我的,你现在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你大爷的。 一个两个全是犟种。 …… “小苏……小苏……小苏。” 林因酒蹲在亭子台阶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鼻子红红的,瞧着就晓得是刚哭过的样子。 北由鱼坐在边上一遍又一遍擦拭骨剑上的血污。江向晚嘴角噙着笑容,脑袋搭在小郎君肩上,轻阖双眸,如进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乡。 【这血忒难擦了吧!】北由鱼边骂边用手帕使劲擦着骨剑上的血,破剑给她之前也不知道洗一洗,这么脏,斑斑点点的谁能擦干净,要害死强迫症啊。 “你。”君行谏努力不将目光投向少女手中的骨剑,脸实在绷不住了:“稍微收一点力气。”剑是剑修庇佑苍生之物,亦是剑修的友人。 剑修惜剑如命。 自是看不得宝剑被人糟蹋。 “但是它擦不净啊!”北由鱼绝望。 “我看看。”君行谏手指点于骨剑的剑刃上,旋即陷入沉思:“你不觉得这并非血渍,而是朱红色的剑纹。” 北由鱼:“我只知道丹纹……”这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它已认你为主。” 君行谏往骨剑中灌入灵力。 北由鱼一抬眸,发现身边多了只摇晃着尾巴的鲛人。银白色的长发铺落在地仿佛世界上最为柔顺的绸缎,浅蓝色的鱼尾鳞片齐整,折射出亮眼的辉光。 “小主人,终于见到你了。”鲛人好奇地打量着北由鱼的脸,笑了笑:“哇,你真的和神君大人长得好像。” 林因酒:?! “美人鱼诈尸了!”她在壁画上见过的鲛人就是眼前这只! 鲛人气哼哼地甩了林因酒一脸水,傲娇地抱着胳膊:“本王名喊解月,才不是尔等口中的美人鱼!” “还有!” “本王是解月剑的剑灵!”解月笑吟吟地望向北由鱼,态度大转:“解月二字是神君大人为我起的名字,小主儿跟神君大人喊我阿月就好了!” “……” 北由鱼觉得一个脑袋不够用了。 亲爱的帝尊,以后请把您和北川韫认识的列一份清单寄给您的继承人。 不然您的继承人真的。 是敌是友分不清啊! “好的,阿月。”北由鱼单手支起下颚询问:“我现在想知道,帝尊有没有托付你些什么要传达给我的,或者,戚衡之有没有考虑过他可爱的孩子。” “不是剑修。” 解月歪了下脑袋:“小主人,神君大人最初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像凡人一样平平安安顺遂过完一生。” “他说过,小主人很厉害,不管是身为凡人的小主人还是身为修士的小主人。” “神君大人会化作天上的星辰,陪伴小主人慢慢长大。” “所以小主人不要难过,神君大人从未离开,也从未停止过爱你。” 北由鱼:……好肉麻。 “可我不是剑修。”她今年是和剑修两个字过不去了吧。 无人在意她会不会剑招。 “小主人不要担心!” “我是解月剑的剑灵,我可以操控解月剑替主人战斗。”解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婉转动听的歌谣。 抚平心绪。 【这算不算物理外挂。】 北由鱼思考:【这搁擂台上怕不是得ban位座穿。】不过修仙界并没有剑灵不能替主人比赛的条例,主要是太离谱,压根没有修士会想到吧。 第81章 阴影 “好啦,活下来的朋友们可以回秘境入口统计命灯。” 少女掐灭了手头最后一盏命灯。 回头瞥向藏在树后的人儿,笑道:“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多谢。”颜昧重重松了一口气,把几个熄灭的命灯丢进了少女摆在跟前的竹篮中,面上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吓死我了,终于结束了。”从小鱼加入比赛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已经从开始时各大宗门互相厮杀沦为了集体逃避小鱼的追杀,太惨了。 活下来等于赢一半了。 “唉,小郎君~奴家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江向晚媚眼如丝,含情脉脉望向北由鱼。即使小郎君不动手,仅靠她的修为怕也很难活下来。 败在小郎君手中她心甘情愿。 只是遗憾不知何时才能与小郎君再会。 人群渐渐往秘境入口聚拢。 “云鼎宗:七十二盏。” “合欢宗:五十一盏。” “南疆:四十二盏。” …… “好了,还有朋友没来统计的吗。” 北由鱼拍了拍手,小蛋糕头顶着一个巨大箩筐飞了过来:“这里面有一百二十七盏命灯,你们需要清点吗。” “坏鱼,你被禁赛了,不准拿出来炫耀!”白怜青悄悄捂住了北由鱼的嘴巴防止对方说话:“我不管!反正云鼎宗是第一!你兜里就是有几百个几千盏命灯也没用!”裁判就该好好坐在裁判的位置上,请不要混进参赛选手中打一场没有输面的比赛。 “小苏还没有回来。” 林因酒呆滞地看向远方,犹如一块孤独的望妻石。 突然。 雷电划破长空留下一条刺目的白光,乌云覆压,刹那间笼罩了整个玉烛秘境,厚重的云层中传出声声轰隆的巨响。 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打在了这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上,汇聚在潺潺的小溪,掀起了翻滚的水浪! 【哟,女主姐要渡劫了。】 北由鱼拽住林因酒硬生生拖到了雷劫劈不到的位置,用藤蔓缠了面挡风挡雨的屏障,又编了个秋千悠闲自得坐上面:“你们要是不想待在外面挨金丹期的雷劫,建议往后退几步。” 站在雷劫范围边缘虽然不会劈死人。 但会疼。 “你说谁要渡劫了?——苏悯枝!?” 白怜青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你们一个两个拿灵丹砌起来的修为吧!”饶是天赋再逆天,修为也不是能提升这么迅速的,几天突破一小段,半月一大段,明年怕不是直接飞升! “妞儿,澄清一下,我的修为是实打实炼丹上来的。”北由鱼搬出丹炉引火取暖,抖进去几包乌黑的药材,手指轻扬,烫得通红的丹炉里升出了几枚棕褐色的灵丹,隐约能瞥见圆润饱满的丹丸上泛着繁琐的丹纹。 “坏鱼,没说你!”白怜青气哼哼的白了少女一眼,坏鱼无论做出什么荒谬的事在他们这些饱经摧残的人看来皆是合理的,他们一致认为坏鱼应该自己单独开一个世界玩去,不要再来欺负他们了! 人比人,没有可比性。 “年轻人不要急躁,请你们吃净心丹。”北由鱼勾起唇角给在场的每一个发了枚灵丹,语气认真:“快尝尝看,我特意炼成甜的哦。” “二师兄,这没有毒吧……”沈花敛去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恐,望向谢长息张了张嘴,默声道:我们还是不要吃吧。 乱吃小鱼给的东西会中毒的! “小郎君,真的是甜的诶!”江向晚吞下灵丹,满足感慨:“如果小郎君不要分给别人就更好了……”这是小郎君亲生送给她的礼物,她一定会好好保藏下来,思念小郎君时就拿出来看一眼…… 颜昧:?! 我们合欢宗没有你这种弟子。 身为合欢宗的领队之一,颜昧尽职尽责封住了江向晚的声音,默默把人拖回了合欢宗的队列。在宗门丢脸就罢了,千万别传到各个门派的弟子中去,合欢宗要脸的,不是每个女弟子都像她这般单纯。 以及,合欢宗弟子只和道侣双修! 他们卖艺不卖身。 不要胡乱听信修仙界奇怪的传闻! “我呸,分明是苦的!”萧契信了她的鬼话,真咬一口下去。 这一口,比他上半生吃过的所有药都苦! 苦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吗,怀疑人生。 “看见没,不要乱吃她给你们的东西,不然这就是下场。”白怜青指向上蹿下跳的萧契苦口婆心教导起云鼎宗的小弟子们:“如果你们不想变得和萧师兄一样,记得离坏鱼远点!” 云鼎宗的小弟子们兴许是被唬住了一个劲点头。 “我们知道了三师姐!” 原来没毒啊。 沈花舒了一口气,询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苏道友渡劫完吗。”她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大部分弟子的心声,比赛既已结束,胜负已分,他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秘境中蹉跎时光。 “也行,不过你要做好被雷劫追杀到秘境外的心理准备。”敢劈女主姐的雷劫岂是一般的雷劫,想无缘无故挨劈她没话说。 她往雷劫的范围内扔去一根树枝。 树枝刚一落地,雷电瞬间把树枝劈得焦黑。 【哦,女主姐的雷劫可是装了定位锁头的。】进入渡劫范围后就非概率所能避免的事了,运气好的和运气不好的一起挨劈,真是全方位无死角平等创死每一个打扰女主姐渡劫的修士。 以后请给她的雷劫也加上这个设定。 等她渡劫元婴之时,就是她征战四方之日。 看谁不爽就搁谁边上一站! 太帅了,统统一起陪葬! “啊,那我们要等多久。”颜昧有些担心会错过秘境开放的时间,秘境大门一旦关闭,他们要在这里困上三年时间。三年时间对修士而言虽然说不上什么,毕竟宗门长老闭关都是十年起步,但是和小鱼一起与世隔绝待上三年,会疯的! 大家都会疯的! 千万不能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哥,我想家了。”颜昧神色复杂,她活到现在从未如此思念过宗门。 颜宿垂下了狐狸眼:“一样的。” …… 第82章 夺舍 “小苏——!” 林因酒不顾风雨向苏悯枝奔去,她一把抱住了伤痕累累的爱人,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细碎的哭泣,手指描摹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廓,只觉得对方的前半生过得太苦了,纵使生来贵为气运之子,也无法抵挡半世颠沛流离的无奈。 北由鱼支起油纸伞闲庭信步靠了过来,打量了下女主姐的状态,无语地挑了下眉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给了药又给了衣服,女主姐却偏偏啥也不用,这真的不能怪她了。 女主姐想让林因酒心疼。 那心疼去吧。 玉烛秘境外。 北由鱼确认了好几遍没有弟子留在玉烛境中,放下心来离开秘境。秘境大门缓缓合上,她前脚刚踏出云鼎宗的地盘,后脚就听见一声振聋发聩的尖叫。 “江向晚是本少爷的未婚妻,本少爷带自己的未婚妻回府有什么问题!” “云鼎宗自诩名门正派,却要一而再再而三阻扰本少爷带江向晚回去拜堂成亲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远处,颜昧和颜宿挡在江向晚身前。 颜昧冷笑了声,怀中的琵琶划出几道音波打翻了围上来的护卫。 “江向晚是合欢宗的弟子,是去是留她自会决断。” “你敢威胁我合欢宗弟子,这笔账,我还没同你算呢!” “颜昧、颜宿退下。”头佩金莲冠的仙子出声呵斥。 “师父!?”颜昧不可置信地望向说话的人,师父忙于合欢宗的事务抽不开身子,怎会大老远跑到云鼎宗来!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退下!” 仙子一拂衣袖,把颜昧和颜宿震退了几尺远。 颜昧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口污血,手指颤抖地抚上琵琶弦,踉跄地站了起来,面色苍白,眼睛紧紧盯着师父,似在质问:“师父……是您曾经说过,我和哥哥要快快长大,替你守护好合欢宗的!” “您不是说过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弟子吗!” “那江向晚呢,她难道不是合欢宗的弟子吗!” 仙子眸光微暗,看向颜宿:“你说。” “呵,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教导颜昧的?蛮横无理、咄咄逼人、不敬师长!全是你惯出来的!” “我……”颜宿闭上眼,无奈摇头。 毕恭毕敬朝仙子磕了一个响头:“师父,罪责皆由一人承担,望师父能网开一面,允我们救江师妹一回……” “你!”仙子咬紧牙关:“好啊,你们要翻了天了!” “我今日必得好好管束你们!”她的掌中幻出了一柄凤尾长弓,离弦的羽箭瞄径直朝颜昧的眉心射去。 “小妹!” 颜宿不管不顾挡了上去,将颜昧护在身下。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颜宿恍惚地回头看去,身穿藏青袍的少女手执骨剑,利落斩断了飞驰的羽箭。 北由鱼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扔给他们两瓶回春丹。 【烦死了,男主哥也不知道出手帮忙。】 人都闹到云鼎宗的地盘来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窝囊。 “我惩戒本宗弟子行师父之责,你是何人。”仙子皱起眉眼,旋即对准颜昧和颜宿一连发了几支羽箭,羽箭穿透狂风,扬起一阵气势滔天的沙尘将整片空地笼罩在压抑的环境下。 【我是你爹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梦魇尸傀:祖宗,求汝冷静点……对面快化神了。 不是吾们火拼得过的。 【哈啊,你觉得姐的人脉是摆设吗!】 姐打不过,但姐会摇人啊! 【哦豁,我摇的人到咯!】 荀逢伴清风而来,冷下一张脸挥退了羽箭。 羽箭齐齐落到了地上,化为点点光斑消失。 “荀叔叔。”北由鱼酝酿好眼泪,抓住了荀逢的衣袖,藏在身后的手把骨剑默默收了起来,做好伪装后指向站在她对面的仙子:“就是这个怪阿姨要欺负我!”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费一兵一卒就打胜仗的感觉忒快乐了。 “啊……?”颜昧浑身上下都在疼,但好奇心战胜了疼痛,她探出脑袋偷偷摸摸看向泣不成声的少女。 这不对吧。 她认识的北由鱼会毁天灭地,唯独不会哭啊。 虽然这哭的眼泪挺假的。 “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不动手了吗。”林因酒弯腰捡起药瓶给颜昧和颜宿各自喂了枚回春丹,噗嗤一声笑了:“我们亲爱的小鱼在你们两方对上的时候就去喊荀宗主了。” 就你们傻乎乎的还在和自己的师父对线。 林因酒伸手拉了一把颜昧,颜宿在谢长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咋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要相信鱼宝在紧要关头永远是靠谱的。 “没事……” 北由鱼偏过头,摆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 “荀叔叔,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荀逢摸着少女的脑袋低低叹了口气:“当然。” “钰欢,收手吧。” 称之为钰欢的仙子一怔:“你竟也会如此偏袒弟子!” “我不过是在清理门户,你告诉我,让我收手?”钰欢神色有一瞬悲悯随之无情嘲笑道:“请荀宗主让路,合欢宗的家事你管不到!” “钰欢,你何时变成这样了!”荀逢记忆中的钰欢天生一副笑颜,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绝非面前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的修士。 【她被夺舍了。】修士夺舍在邪修中并不算少见。 但出现在半步化神的修士身上几乎是不可能。 可梦魇尸傀确实在名为钰欢的修士上嗅到了邪修的气息。 也就是说。 原本的钰欢已经死了,现在留在这的不过一具空皮囊。 【邪修啊那杀了吧。】 梦魇尸傀:正道修士天天想着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汝听吾道完,这个邪修刚夺舍这具身体没多久,汝现在把解月剑拿出来刺进那具身体的胸膛,记得避开心脏的位置,这具身体的魂魄在未彻底消散之前,会自己寻回来的。】 【诶呀早说吗。】明的玩不过,暗的还玩不过吗。 “荀叔叔,我好怕……”北由鱼佯装惊恐的缩了缩脖子。 荀逢耐心安抚道:“小鱼过去找他们吧,这里交给叔叔就好。” 林因酒等吃瓜群众目睹了小鱼转身变脸的全过程。 北由鱼和林因酒擦身而过,低语了句:“夺舍的,我去杀。” 林因酒把手中的瓜子往苏悯枝掌中一推,敛容屏气。 “注意安全。” “那肯定的。”少女抬起手,林因酒手中多了一枚储物戒。 她轻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多少张爆炸符吗,不如你现在替我数数?不必替我省着,我的家底远比你想象中雄厚。” …… 第83章 收尾 “钰欢住手吧!” 荀逢不愿对钰欢动手,只好以剑相抵,勉强削弱对方的攻势。 “云鼎宗宗主......呵,不过如此。” 羽箭化为翱翔展翅的凤凰,往荀逢的方向飞驰。 荀逢眸色一沉,抬掌凝聚灵力笼住了凤凰的影子,却未料到,凤凰仰天一声凤鸣继而分裂成数支凤尾箭,径直往乌压压的人群射去! “小心!”荀逢瞳孔骤缩,四面扬起厚重的沙尘遮住了他的视野。 “荀宗主……哈哈哈……” 钰欢慢步走到荀逢面前,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名门正派的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好骗啊……” “你!”荀逢眉头一皱:“不对!你不是钰欢,你把钰欢藏哪去了!” “终于发现了吗……?”那人漫不经心望了眼远处,语气不屑:“死了。” “不懂吗,我夺舍了她的皮囊!”那邪修终于不装了,猖狂大笑:“这具皮囊可真好啊,体内鬼气肆意横行,正是我修炼的好地方啊……反正她活不久了,早点送给我倒不算是暴殄天物。” “什么……”荀逢一时没反应过来贵为合欢宗宗主的钰欢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陨落甚至她的这具皮囊,也被修仙界最为不耻的邪修夺去。 “呵,同你说了那么多。” “也该送你们上路了。”邪修举起凤尾长弓瞄准荀逢的眉心。 荀逢正欲抬手抵挡,却发现四肢都被缠绕上奇怪的符文,顿时心中一惊。邪修的功法阴险狠毒,怕是早在一开始就布下陷阱等他踏入。 “还要多亏了那个小妮子,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对荀宗主下手……”邪修张了张嘴巴无声道:下地狱吧。 与此同时,锋利的骨剑偏过心脏刺入对方的胸膛,少女眯起眼转动手腕,骨剑划开了血肉皮囊,她勾起唇角:“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反派死于话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怎么是你!”邪修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上,掌心攥住骨剑似想将它抽离。 “啧啧啧,和你爹说话什么语气。”北由鱼趁其不备又是一剑穿了进去,硬生生沿着脊椎将半个后背划开。 梦魇尸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小祖宗——汝快收手啊!】再划下去整具皮囊都不能用了。 【嘤,不要凶人家吗……人家下手轻点就是了。】回是这么回的,下手的动作那是一刀比一刀重。 邪修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颜昧推了一把林因酒,纠结道:“我师父的身体……你能不能去劝一劝她。”她已知晓这具皮囊中的魂魄不是她师父,但皮囊是师父的啊,小鱼能不能怜香惜玉点。 魂魄能聚。 她师父不是不回来了啊! 林因酒和她面面相觑,嘴角僵硬指向自己:“好啊颜昧,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把我当炮灰!”她不要命了——敢在这个时候去拦鱼宝啊! “君首席,你上!”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身为本修仙界的气运之子兼其主角,她相信君行谏一定能活着把鱼宝劝回来的。 君行谏:……这种事别找他。 “不行,劝不动。”君行谏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我与小鱼道友不熟,你是小鱼道友的同门师妹,理应你去。” 男主哥会拒绝人了。 男主哥学坏了! “不行,小鱼的家当在我手里。”给鱼宝的储物戒磕着碰着,她赔不起。 林因酒痛骂男主哥的无能:“君首席你要树立起仙们的好榜样!”为了修仙界的未来快点去把鱼宝劝回来。 “小鱼。” 荀逢解开符文的禁锢,轻轻拍了一下北由鱼的肩膀,温和道:“剩下的交给叔叔就好了,你和他们早点回去吧。” 北由鱼手一顿,思考了片刻点了下脑袋抿唇道:“这些人呢。”她指向还欲对江向晚动手的废物:“在云鼎宗的地盘闹事,还和邪修同流合污!” “于理,当斩。” 话音刚落,解月剑脱离了少女的手掌凭空飞了起来,生了灵智般朝的贼心不死的几个斩去。 “小鱼!” “小郎君!”江向晚冲了上来抱住少女的胳膊,北由鱼一愣,重重阖上眼:“你不想要报仇了吗……?”祸害遗千年,早杀早完结。 荀逢干咳了几声:“行谏,萧契,把这些人押进审讯堂。” 他叹了口气,看向仅吊着半口气的邪修,摆了摆手:“小青替我走一趟行医门把灵姑请过来吧……”希望不算太晚。 …… 荀宗主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北由鱼没忍住笑了声: “阿酒,挥金如土的感觉如何。” 林因酒转身撩了下头发,竖起了大拇指:“爽!” 她勾住北由鱼的肩膀,嬉皮笑脸描述:“诶,你都不知道我掏出好几麻袋爆炸符的时候他们有多震撼!”那凤尾箭都挨不到他们面前,就被一袋又一袋爆炸符轰炸成碎渣了。 更何况扬起的沙尘不仅挡他们的视线也挡住了对方的视野啊,除了特效拉满,好像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暗杀,好玩!”北由鱼慵懒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江向晚到合欢宗的没有。”她让梦魇尸傀抹了江向晚的记忆,江向晚再度醒来时,她在江向晚面前晃悠了一圈,很好,这妞儿压根不想正眼瞧她。 呵,颜狗。 哪里是看上她啊,分明是瞧中了帝尊的脸。 没有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哪有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全是假的! 林因酒笑了笑,踮起脚,下颚搭在苏悯枝的肩膀上。 自言自语:“哎呦,没办法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这能怎么办,只能偷偷暗恋咯。” “往好点想,至少自己暗恋的人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挺成功的不是。” 北由鱼嫌弃的哼了句,抬手把苏悯枝和林因酒拆开:“好意思说我?” “分手的小情侣不准这么暧昧。”搞什么呢搞什么呢! 重色轻友! 林因酒扮了个鬼脸,弹了下少女的额头:“寡王没资格说我!” “好啊,林因酒!”北由鱼撩起袖子追上拔腿就跑的某人。 “你给我等着!” 林因酒欠揍地大喊了声:“有本事不用修为压我!” “你们小心点!”苏悯枝无奈苦笑,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 落日余晖倒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异常微渺,却在岁月的长河中宏大辉煌。 此非虚言。 少年人的欢声笑语,远胜过世间的一切天籁之音。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 第84章 祝福 几个在云鼎宗底盘闹事的一进审讯堂全交代了。 说自己是受人冤枉,遭邪修蛊惑。 顺溜下来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之后喜提了二十年收监大礼包。 整整齐齐蹲大牢。 灵姑听闻此事很快就抵达了云鼎宗,正住在一座安静的山峰上,忙着修补钰欢的魂魄和皮囊。 北由鱼偶然路过和灵姑打了声招呼,就被对方拉进屋子学习药理。 三更半夜了才愿意放她走。 害她不敢在云鼎宗四处乱窜了。 至于在玉烛秘境发生的那一件事,北由鱼删删减减,把能说的告诉了荀逢,荀逢却说,王先生告老还乡了。 对,没错,在修仙界告老还乡。 很荒谬是吧,但事情确实如此。 当他们还在玉烛秘境比赛,姓王的已经准备开溜了。 …… 翌日清晨,天方破晓。 林因酒起了个大早,她从温暖的被褥中钻了出来。 揉了揉眼睛,瞧见一袭藏青衣袍的少女依傍在窗棂边。 窗外栽满纵横交错的竹子,叶影婆娑,丝丝缕缕的晨光攀上水墨屏风的一角,将朦胧不清的人影烙印在了上面,真假难辨。 “鱼宝,早上好啊!”林因酒睡眼惺忪挥了挥手,拖着倦意的身躯移到了少女的身旁,目光有意无意往对方手中的信封瞄去:“我看啊,王老头背后的组织不一定会保他,他逃不出云鼎宗的天罗地网。” 北由鱼心累地阖上眼:“云鼎宗不是荀宗主的一言堂,荀宗主需平衡多方势力,我们现在能借他之力,那以后呢?”荀逢是一宗之主,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的不仅是自己,更是云鼎宗的名誉。 把荀叔叔架在风口浪尖,非她所愿。 她指尖摩挲过信封的边角:“当名门正派声誉容易脏,那不如我们自己发展点见不得光的势力玩玩……?”当废墟塌得不能再塌,善恶好坏自然无法成为评判的一环筹码,我在明敌在暗已经过时了。 只有大家都在暗处,这才叫做站在同一起跑线。 “诶呀,不管你要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只要小鱼不滥杀无辜莫名其妙杀人放火,她都支持。 鱼宝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得了吧,你支不支持我是一样的。”北由鱼无语,搞得她好像要让林因酒上刀山下火海,她和林因酒是甩手掌柜,她只负责当幕后老板压榨云姨和封美人打工,肩膀脆脆的,挑不起一点担子。 “谈完了吗,首席喊我们去大殿汇合。” 苏悯枝练完剑从院子外走了进来,隔着屏风喊道。 “还有事!?” 北由鱼疑惑地望向女主姐:“组织你们比武大会的前十名去藏宝阁挑选宝物,我和林因酒不算参赛选手,并不列入你们的排行啊。”她熬了一整个通宵就等着天亮了补觉,不要去啊! “宗主说,你与小酒劳苦功高。” “经云鼎宗诸位长老一致决定。” “奖赏你与小酒一起进入藏宝阁。” 女主姐你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想笑吗。 反正她挺想笑的。 给她和林因酒的算什么,落榜选手安慰奖? 北由鱼叹了口气:“走吧走吧。”等领完奖再回来补回笼觉。 免费的,不拿白不拿。 …… “岂有此理,让我们一群长辈等两个丫头!” 审讯堂的明长老怒火中烧,骂得口干舌燥。 “多大的人了,大度点,别和两个小姑娘置气。”说话的长老一身天青色长裳,若隐若现的轻纱遮住了半张脸,样貌清秀,气质出尘。 手中端着白怜青敬上来的茶盏,淡淡抿了一口。 “云若,你就只知道偏袒女弟子!”明长老一甩衣袖,负手而立。 云若长老冷哼了声:“我向来如此。” 她垂手放下茶盏:“你难道第一日认识我?云鼎宗女弟子稀缺,你就说当年我有事离宗,我将小青托付给你照看,你给我把孩子照顾成什么样子了!”赤着脚在云鼎宗到处乱窜,衣服破烂不说,饭一点不喂,给孩子饿的只剩下一具骨架子! 那会小青才多大,修为尚浅,七日不进一点吃食。 想将她唯一的弟子活活饿死。 “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这和此事有何关系。” 明长老气势明显弱了许多:“白丫头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该给孩子们看笑话咯。” 陈长老忙上前打圆场:“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 殿门缓缓推开。 “敬爱的长老们,亲爱的朋友们,早上好呀!” 林因酒一想到自己要进藏宝阁挑宝物就格外兴奋。 反倒是北由鱼跟在后边板着一张脸兴致缺缺。 好困、好想睡觉。 “喂!小鱼,你清醒点,长老和宗主都在看你们。”距她最近的沈花伸手推了她一下,北由鱼支棱起眼皮,眼睛醒了,脑子没醒,整个人有种看似人还活着实际已经走了好一会的诡异感。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啊!”沈花见摇不醒北由鱼,壮起胆子掐了一下少女的脸,吓得对面站着的颜昧瞪大了眼睛,扯过颜宿一起看南疆勇士以下犯上的全过程。 沈花:不得不说,皮肤保养挺好的。 低下头便对上了少女幽怨的眸光。 “掐够了没。” 【呜呜呜,她掐得好重,我的脸好疼。】 【汝认真的?】阴晴不定来形容小孩太肤浅了。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小孩半个时辰就够转变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来了就好。”陈长老感慨:“比武大会的初衷是希望各个门派的孩子们友好切磋,为了仙魔大战做准备,切记,莫要为了所谓的功名声誉失了修炼的本心。” “修道,修的是身,也是心。” “你们是修仙界未来的曙光,孩子们,老朽相信你们终有一天能独自挑起守护苍生的重担。 荀逢笑了笑,补上了陈长老未道完的话: “更愿你们前路坦荡,其道大光。” 身为宗主。 他希望孩子们能早日挑起大梁。 身为长辈。 他希望孩子们往后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 第85章 姻缘童子 “哇——好多宝贝!” 林因酒被琳琅满目的宝物法器晃花了眼,她凑近柜子伸手碰了碰摆在剑架上的青铜长剑,剑柄忽而发出一阵震颤。 她惊恐地往后撤了几步:“我去,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大惊小怪。”白怜青高傲哼了声:“藏宝阁里的宝物多是云鼎宗历代传承下来的,多则上千少则上百。” 她看向林因酒触碰过的长剑,语气不满:“宝剑有灵,看不上你这破烂资质和修为。”自然不愿被其收入囊中,侍奉为主。 林因酒咂嘴,委屈巴巴地看向苏悯枝:“小苏——我要这个。” 苏悯枝微微点头,抬手就将青铜长剑取了出来。 指腹划过剑刃,剑锋争鸣,不久后就没了动静。 白怜青失声尖叫:“你怎么把剑灵杀了啊!”这可是剑灵啊,她修炼至今只见过宗主、大师兄的剑中有灵,剑修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夺得一把生有剑灵的武器,她们居然——就这么把剑灵给杀了! 别问为什么没有坏鱼,坏鱼不算人。 “不服主,杀。” 苏悯枝眸色温柔了几分,将青铜长剑放到林因酒手中:“给你。” 林因酒抱住长剑,高兴得手舞足蹈:“好耶!” 萧契拍了拍白怜青的肩膀,叹了口气:“师妹,别管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连大师兄都管不住林因酒她们,何况是他们呢。 北由鱼东瞧瞧,西看看,始终没看中一个满意的。 逛困了。 干脆窝在藏宝阁的角落里睡觉。 【汝好歹拿一个再睡啊。】梦魇尸傀的声音传入脑海,藤蔓自觉地为少女编织了个能舒坦睡觉的吊床。少女阖上眼睛,胳膊肘枕在脖颈后边,在一晃一晃的吊床中安然入睡:【已死,勿扰。】 美女的事你少管。 不知过了多久。 放在角落里的匣子忽然打开了。巴掌大的小人从匣子里爬了出来,顺着藤蔓一点点爬到了少女的指尖,抱住手指猛得咬了一下,未曾想牙齿刚落到皮肤,后领子就被拽住提了起来。 “打扰别人睡觉是很没礼貌的事哦。” “你……你不要吃我”吓得小人的花瓣裙子霎时间合拢了,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脑袋,像是一朵平平无奇的桃花苞躺在北由鱼掌心。 【举报了,姐没凶它。】北由鱼纳闷,怕她做什么。 小小只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前面还想着要咬她来着。 “出来,我不吃你。” 她摇了摇花苞,小人儿哆哆嗦嗦地探出脑袋:“你的血液好香……我在这里饿了好久好久了,我想趁你睡觉喝一点血……”小人儿举起细嫩的小手比划:“我真的就只喝一点。” 【小魇,你知道这是啥吗。】北由鱼欲言又止,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太用力,就把掌心中的小人儿给捏死了:【藏宝阁里的东西?云鼎宗真是什么东西都往藏宝阁里堆。】 【修仙界称其为姻缘童子,不过这并非神界下来的仙童,汝可以认为是得不到正神赐福的痴男怨女心有不甘,故而自己修筑了一座神庙专门用来供奉姻缘童子,姻缘童子使其庙宇中香火,渐渐生出了灵智,机缘巧合下兴许真的学成了牵姻缘的本事,供奉姻缘童子的人越多,姻缘童子的法力越强。】 北由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后来呢。】 【后来。】 【祈求姻缘的修士发现,姻缘童子为其赐下是姻缘也是孽缘。】 【受姻缘童子恩赐的道侣死的死,疯的疯,亦或者红杏出墙,虚情假意,善始不得善终。】梦魇尸傀提醒道:【姻缘童子不是善茬,吾担心汝被姻缘童子盯上。】姻缘童子是阴神,可食香火,也可吞噬修士妖兽的骨血、内丹为生。 “小朋友,你会牵姻缘线对吗。”北由鱼笑吟吟捧起姻缘童子:“哇,好厉害呀,你能告诉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吗,告诉姐姐,姐姐奖励你新鲜的血喝好不好呀~” 【不是,汝!?】 【汝只要给姻缘童子一滴血,会被姻缘童子永生永世缠上。】 【怕什么。】 北由鱼歪头轻笑:【要相信商人敏锐的直觉,富贵险中求呀。】 姻缘童子捂着扁塌塌的肚子:“可是,我肚子好饿……没有力气。” “可以先给我血喝吗。”清澈干净的眼睛望向北由鱼,似笃定少女不会拒绝它的请求:“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诶呀,真可惜,我对小朋友撒娇免疫哦。”北由鱼话锋一转:“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要不然回去修炼个几年再来?”她由衷给出建议,千万不要在一个受够小孩大吵大闹的靓丽女高面前撒娇。 她不会哄的,只会一巴掌扇回去让全世界安静下来。 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她天生没有道德。 “我。”姻缘童子仿佛要哭出来了,哽咽道:“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和你心悦的人牵红绳,你们会一起白头到老,永不分离。”世上最令人羡慕之事,不过与所爱之人情投意合、长相厮守。 “你一顿几个恋爱脑。” 北由鱼面色僵硬,开始嫌弃手心里的小玩意:“给你供奉香火的不会全是爱而不得的恋爱脑了。” “还有,姐长得这么伟大的一张脸,难道还缺别人喜欢?”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虽然她看不惯自己的长相,但别人夸她长得好看,那她就是长得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容颜。 不准骂颜狗,她也是颜狗,没有感情的颜狗。 “你,你,好凶……”姻缘童子又重新伪装成了花苞,不敢吱声。 北由鱼扫了一眼它爬出来的匣子。 把花苞随手丢进匣子里一并揣了起来。 “诶——鱼宝,你醒啦!” 林因酒瞧见少女从藏书阁的角落走了出来,旋即扑了上去:“我亲爱的鱼宝半个时辰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你选了什么呀!” 北由鱼默了默:“童工。” 林因酒没听懂:“什么?” 北由鱼故作高深:“等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第86章 刷新 “选到心仪的宝物了吗。” 陈长老拄着拐杖,笑眯眯迎接从藏宝阁出来的孩子:“宗主事务繁忙,我代宗主布了一场宴席欢送,望孩子们今日能在云鼎宗玩得尽兴。” 走完藏宝阁。 比武大会算是彻底结束。 今年的魁首依旧出自云鼎宗,不同的是苏悯枝以七盏命灯的优势夺得了本次比武大会的魁首,苏悯枝三字成了修仙界各宗门弟子狂热追捧的天之骄子。 比当年的君行谏。 更胜几分。 至于她和林因酒,荀宗主只公布了排行榜,封锁了比武大会部分消息,将她和林因酒的踪迹在比武大会中抹去,倒是让她的耳根子清静了下来。 免去妄议之苦。 毕竟没有气运之子的万人迷的光环。 赞言、质疑两两掺半。 她可以不在意,但并不代表能接受苍蝇围在耳朵边嗡嗡乱叫。 “说!匣子里装了什么呀。”颜昧和沈花一左一右凑了上来,顿时众人齐齐竖起耳朵去听这头的动静。 他们好奇。 到底是何物居然能入得了小鱼的眼。 “你猜。”北由鱼掂了掂匣子,凭空取出一条绳子将匣子捆了个严实,随之丢到了沈花的手上:“你们可以慢慢吧,只要不拆开就没事。” 沈花举起匣子打量了半天,摇头递给了颜昧:“我看不懂,你看吧。” 颜昧敲了敲匣子,只听见匣子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婴语:“姐姐,你想要一桩美好的姻缘吗,嘻嘻……我可以为你们赐下姻缘绳哦,只需要……给我你的一点血。” “不要!” 颜昧吓了一跳,反手把匣子送回北由鱼的怀中,花容失色:“小鱼——你不要再挑这种吓人的鬼东西了!”合欢宗弟子最忌讳动真情,让她莫名其妙多出一桩姻缘更是将她往火炕上推! 不行啊,这是门规。 违反了是会被逐出师门的! 再好的姻缘都没用。 回到北由鱼手中,匣子中关着的姻缘童子又开始装死了。 某人忽然起了坏心思将匣子捧到了君行谏身前:“君首席,试一下。”她倒是要看看男主哥无情道的质量如何,经得经不住诱惑。 君行谏嘴角一抽,接过匣子。 “轮回转世、气运之身,你们是几生几世修来的孽缘,是命中注定避不开的情劫……“清脆的童音变得嘶哑老沉:“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的命格会变得如此混乱,强行更改姻缘命数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君行谏眉头一皱:“何物。”为何说话与小鱼道友般,混乱无序。 北由鱼砸了匣子一拳,匣子里鬼喊鬼叫的玩意顿时安静了下来,她淡淡道: “惊吓盒子。” 林因酒瞄了一眼匣子,鬼鬼祟祟把手掌放在了匣子上,狐假虎威: “说好听点!” “不然我让鱼宝凶你!” 北由鱼:…… 匣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几声:“天作之合、恩爱有加……虚……情,不,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终成眷属……” “感谢你的祝福。” 林因酒眨了眨眼,双手合十:“上帝会将爱与光芒洒向大地,愿上帝保佑你、我亲爱的孩子。” “差不多得了。”北由鱼无语笑了。 众所周知。 神没有护照,过不了海关。 东玄和西玄的神请分开算。 “会说话……?”沈花抓住谢长息的袖子摇了摇,疑惑道:“二师兄,阿花想知道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呀。” “别问你二师兄了,他不知道。”北由鱼怕把林因酒把姻缘童子给晃死了,伸手把匣子夺了回来,顺势手指抵在了林因酒的额头,防止对方情绪激动又来抢。 谢长息犹豫地道了声: “姻缘童子……?” 北由鱼:? 林因酒:? 众人:? 【兄弟,你怎么一声不吭自曝了。】 这不对吧。 梦魇尸傀通晓万物是因为窥视亡者生前的记忆,其中不乏邪修、魔族。像姻缘童子这一类民间愿念滋生的阴神,饶是跪拜姻缘童子的信徒想大肆宣扬,也只会以有辱正神的名义招致围剿。 通俗点讲,搬不上台面。 家里的长辈是不会教的。 “姻缘童子又是什么……?”沈花愣了半天只问出一句:“拜堂成亲?” 林因酒嗅到了瓜的味道,急匆匆搬来一把凳子让谢长息坐下,顺手卷起一本书搁在对方唇边,意味深长笑道:“少年,请说出你的故事!” 让她听听是不是惊天大瓜! 谢长息面对这阵仗,后悔自己多嘴提了一声,可见连自己的师妹也兴奋地注视着他,故而只能暗叹了口气:“我也是从少主口中得知的。” “文师兄!?”沈花听之一愣:“可是文师兄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文逸卿是南疆的少主,更是她和谢长息的师兄,可惜天妒英才,文师兄在化丹时落下病根,瘸了腿,从那以后变得郁郁寡欢,后来她和二师兄同师父出门云游四海,再回去时文师兄已经失踪了。 她和二师兄找了文师兄会去的所有地方,皆是一无所获。 谢长息嗯了声:“我偶然经过少主的屋前听见的,这也算南疆人尽皆知的事情告诉你们也无妨。” “少主自幼体弱多病,南疆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算出他命格有缺,于是在少主束冠后配了一桩阴婚。也确实在少主娶了鬼妻过门后,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 “不过。”谢长息摇了摇头:“兴许是我的错觉吧,从那开始,少主总会对着供在堂前的鬼妻生前的画卷自言自语,念叨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化丹时,少主因意外瘸了腿。” “再之后……我偶然经过少主屋前听见他一直在不断重复四个字,姻缘童子。” “少主失踪后,我在他的屋舍中寻到了一册描述姻缘童子的卷轴。” “上面曾写道,姻缘童子,初听声稚幼如童,再听声似百岁老人,不判世间恩怨纠葛,通古今,破阴阳,赐福所求信徒与爱人相守,命定三生,死后同穴。” …… 第87章 离别宴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啊!”林因酒举起茶盏,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众人:……只有你觉得快吧。 反正他们一点不觉得。 颜昧重重阖上眼,不知师父魂魄修补的如何,要何时才能苏醒。 沈花心不在焉夹了一筷子酥肉,细嚼慢咽半天连边角都未咬下来。她还惦记着方才二师兄说的话,文师兄失踪的原因可能与姻缘童子有关。 她放下筷子,斟酌片刻望向一旁埋头干饭的北由鱼:“小鱼,你能不能随我们去南疆一趟……?”或许小鱼能帮她寻到失踪多年的文师兄、南疆少主。 北由鱼咽下一口脆藕,余光瞥向沈花语气悠悠:“首先,我不打白工。” “其次,你们南疆太远。” “我会晕车。” 沈花压下眼底的落寞:“好。” “不过。”北由鱼端起盛着满满的饭碗淋上肉汁混着嚼碎的灵丹一并放在了小蛋糕的面前,她抬起眼眸:“你如果是想去找你的那位文师兄,我建议你们把目光放在南疆外的地方。” “说不定人并不在南疆呢。”她一下一下抚摸小蛋糕的脑袋,自顾自说道: “或者你们调查一下鬼妻生前居住的地方、喜欢去的地方,再不济,你们去问自己的长辈,晓不晓得她的死因,又死在了什么地方。”找人三要素齐全,再找不到可能已经嘎了吧,建议下地府问问。 “行……”沈花点头,她转身看向谢长息似在征求二师兄的意见,谢长息不言只是抬手用帕巾抹去对方唇边的油渍。 “回去再说。”谢长息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抚上沈花的头发,娴熟地为她挽好散落的发鬓,无由头道了声:“有我在,你无需烦心。” “鱼宝!” 林因酒腻腻歪歪贴了上来,北由鱼偏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脸:“有事直接说。” “那……我们可不可以在云鼎宗多玩几天呀。”不愿透露名字的林某人曾坦言,寡王永远体会不到异地的痛苦:“我想和小苏在这边到处玩玩。” “你玩多久我管不着,但是我要先回一趟无望宗。”北由鱼受够了云鼎宗的三人宿舍了,她要回家,她要回去住有人管一日三餐的豪华单人间! 【不行,姐今晚要连夜远航!】总感觉再待下去,云鼎宗又该出幺蛾子了,早点回家早安心。 【汝高兴就好。】梦魇尸傀似习惯了小孩讲一出是一出:【可汝在今日晚宴后还需向荀宗主拜别。】 【没事,我会写信报平安的。】她不像北大爷只会一走了之,她会和荀叔叔说清楚情况寄一封信过来的。 有事信里聊。 思及此,北由鱼放下碗筷,不轻不重敲了下林因酒的额头:“储物戒的爆炸符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我有解月在身,思来想去这些爆炸符留给你用吧。” “你不必还我。”爆炸符威力有限,现在修为上来了,也该去找点杀伤力大的武器了,不然迟早得被游戏版本淘汰。 至于解月。 她铁了心不当剑修,干脆放解月剑当特效挂件吧,挺好的,还会飞。 “鱼宝……我好爱你!”林因酒紧紧抱住了少女的大腿:“不行,但我不能辜负小苏的一片痴心……实在不行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吧,虽然这违背了伦理道德。” “但为了你!” “我愿意!” 北由鱼:……很难想象这么癫的女人是怎么成为她的亲友的。 好想逃。 不像她,气笑了只会骂一句: “自作多情。” 月色高悬,山门前多了一袭融入朦胧夜色的身影。少女几步走上龙蛇放大后庞大的身躯,清风撩起耳侧的头发,丝丝缕缕青丝拂过眉眼,削减了几分眼眸中浸透的寒凉与阴沉。 北由鱼:嘻嘻、自由! 回家咯、回家咯,再也没有人管她睡到几点起咯,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先睡个三天三夜! 太高兴啦! 她现在看修仙界的一切都是美的。 “小鱼道友。” 北由鱼回头看了一眼,讶然道: “呦呵,这不是我们君首席吗,怎么还专门跑出来逮我呢,丑话说前头啊,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君行谏摇了摇头。 没再多说什么,微微躬身作揖:“此去山高水长,望君善自珍重。” 北由鱼一愣。 她笑了笑,朝君行谏挥了挥手:“没事的君首席,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只是下一回。” “你应该不会想再见到我了。” 【搞这么煽情做什么,搞得姐都有点想哭了。】不得不说,少年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活人的气息实在太重了,搞得她的尸斑都淡了不少。 【泪目了。】 梦魇尸傀:……小孩发病了。 …… 君行谏目送少女离去。 余留一地月华清辉。 他回到宴席,四下噤若寒蝉。 林因酒托起下巴望向他:“替我们送别亲爱的鱼宝啦。”她晃了晃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暗光:“唉,鱼宝回去了,我都不知道该和谁唠嗑了。” “呵,你和苏悯枝聊啊。”白怜青醉醺醺趴在桌子上,萧契给她倒了一杯醒酒汤放在了对方的唇边,白怜青推开了他递上来的汤药,指向林因酒:“你不和坏鱼回去还想留在云鼎宗祸害我们啊!” “嘿。”林因酒摆了摆手:“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孩子们,我其实是上帝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上通梅花六爻,下知塔罗星盘,哥自爆了,哥是预言家!” 众人:……真疯了。 “胡说八道。”时至今日,他们依旧不明白北由鱼是如何破解这诡异的语言。 哦,原来她也说。 那就没事了。 林因酒忽而抓住了苏悯枝的手掌,郑重握了几下:“苏宝,让我们一起建设修仙界的美好未来吧!” 修仙界的未来有她和苏宝! 小鱼,你就放心走吧。 …… 少女取出压箱底的狐裘,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碰了碰鼻子,和梦魇尸傀无情吐槽: “我就说杀人要斩草除根吧,可恶的王老头,居然骂我……” 梦魇尸傀:“或许不是他骂的呢。” 北由鱼系上狐裘:“就算不是他骂的我也看他不爽。” 老老实实背黑锅吧! 第88章 开会 青山远黛,近水含烟。 少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一边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老大,今天早上的饭菜是芙蓉馅儿的酥饼、甜口莲子羹、蟹黄汤包。”小傀儡的脑袋上戴着少女亲手编的花环,北由鱼拍了拍小傀儡脑袋:“辛苦小傀了!” 她往嘴里夹了个蟹黄汤包。 眼泪差点流下来了。 是家的味道。 好香! “北姐,你是昨日回来的吗,大黄好想你!”少年郎推开门扉,扑进北由鱼的怀抱中,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 北由鱼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对我是昨日回来的,回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瞧把我们大黄给饿瘦了。”事实上她几天前就回无望宗了,洗了个暖乎乎的热水澡沾床就睡,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哇——那北姐今天可以陪我玩吗?” 大黄脑袋枕在少女的大腿上,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狗耳朵,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期待地望向北由鱼:“北姐之前答应我的,等你回来,要带我和小傀去镇上玩!”少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北姐,小弟已经学会了隐藏耳朵尾巴的法术,绝对不会暴露的。” 北由鱼细细回想了一下。 完蛋,好像真的有这码事情。 “大黄啊,先去吃小傀煮的早饭。”北由鱼披上一件外袍:“姐早上有点事情要和纪姨他们聊,等下午,我带你去无相镇逛逛吧。”刚好走一趟金品拍卖行,把手上刚炼的丹丢过去。 她的院子栽了一棵梧桐树。 当时闲着没事随手种的,现在被纪云容养的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离开时这棵梧桐树不过一株树苗,归来时树枝已经延展到屋檐青瓦。不是,这到底怎么养的啊,她也才离开几个月吧,不要欺负她文化荒漠啊,哪家的梧桐树几个月长成几十年的模样啊。 不过吧。 放一张石桌,摆一圈凳子。 此乃退休人士乘凉避暑好去处。 小傀儡端上新鲜的灵果和茶水。 少女坐在藤椅上打了个哈欠:“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你说呢。”相貌妖艳的美人挑眉冷笑:“本座在外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回来倒头一连睡了好几日。” “你厉害,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三句话,让曾经的魔族大护法陷入沉默。 封寒:有时候真挺想骂她歪魔邪道。 “嗨,这不是我的身份不方便去吗。”北由鱼摊手笑道:“我现在可是正派修士,你们指望让我一个正道修士去当邪教头子。”这不好吧,马甲有一两个就够了,太多了藏起来很累的。 “你、是、正道修士?”真给王毓给听乐了,他抱着胳膊靠在梧桐树的树干边上,眸色轻蔑地瞥向她,无语道:“你算是正道修士,封寒都可以在修仙界开宗立派了。”王毓只知封寒是魔族,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更是因为看少女不顺眼,连看封寒也不顺眼了几分。 “你小子,我给你工作安排少了是吧!” 大胆,居然敢质疑老板! 扣你工资! “不要吵架。”纪云容头疼地拦住王毓:“阿毓,小鱼对你我有恩,不要这么对恩人说话。” 王毓剜了少女一记眼刀,抿了抿唇:“姐姐……我知道了。” “呵,精彩。”北由鱼鼓掌。 敢凶她,再记一笔。 压榨你小子再打一百年白工。 “够了。”封寒取出一则卷轴甩在石桌上:“本座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荒城中开设据地,收留各界穷凶极恶之人、仙门百家通缉榜上的逃犯、散落在修仙界的魔族、邪修。” “接下来你要如何。”封寒注视着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不得不承认她天生有当魔尊的野心与城府,敢聚天下恶徒汇于一处,修仙界时至今日也只出过她这样的人物。 少女无意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板戒,缓缓道:“不急,我觉得要给他们一点时间适应现在的环境。”她暗中发展的势力名喊万骨窟,如封寒所言她想这些人一个容身之所,既然世道容不下他们,不如由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国度,让他们在温柔乡中安居乐业……个鬼。 回头是岸的到底是少数,有些人天生劣根。 她的目的,是要万骨窟恶名远扬。 引得某些人蠢蠢欲动,想扑上来分这块蛋糕。 放长线钓大鱼。 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她就能切马甲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们放下戒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北由鱼语气一顿:“哦,对了。” “你们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有人想在荒城中安居乐业,你们就把他们安置在荒城外部,把真正嗜血如命的人放在内城。”平衡好匹配机制这才有利于势力的迅速发展。 “好。”封寒垂眸,收起北由鱼更正后的卷轴。 “诶对了,纪姨,王老头那边追踪的如何。” 玉烛秘境里一出事,北由鱼立即给纪云容写了信。她让纪云容替她好好去查一查王老头背后的组织,争取等她势力壮大,第一个就去把王老头背后的组织给全灭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嗯。”纪云容温和道:“不过此地你应该有听闻过。” “名喊晏河书院。” “王偿仁的父母曾是晏河书院的教书先生,王偿仁的父母早亡,他是由晏河书院的院长养大的,偶有一日,云鼎宗的先宗主见他资质不错,故而带回云鼎宗修炼。” “却不知他的根骨资质皆是伪装的假象,王偿仁留在云鼎宗苦修百余年不过筑基中期,云鼎宗前宗主一时心软,念在王偿仁是他带回来的,遂而留他在云鼎宗授课。” “千机阁几日前来了信,我见你睡熟了就没打搅。” “我想,千机阁那边解释的会更清楚吧。” 纪云容将信交到了北由鱼的手中。 北由鱼拆开扫了眼,上面只写了六个大字:人在晏河书院。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呵,对老主顾这么敷衍,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她将信随手丢进王毓的怀里:“下回接应人的活儿你去做,去好好骂一顿千机阁那边的人,再这么敷衍了事,生意就不做了。” “阁主想要的东西。” “恐怕永远拿不到了。” 王毓: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谁替这小孩去骂人。 …… 第89章 愉心 “好啦。”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少女站起身子:“我答应了大黄下午去无相镇逛逛,你们也忙去吧。”她理了下衣襟,郑重地拍了拍封寒的肩膀:“封美人加油!成败在此一举,我能不能称霸修仙界就看你的啦。” 封寒阖上眼睛:“……”并不想。 无相镇,金品拍卖行。 两尊庞大的石麒麟镇在宏伟的拱门前,匾额高悬,每层台阶上皆铺上华丽的绫罗绸缎,直通向内院的抄手回廊。青风穿堂,中年男人模样的修士端坐在楠木椅上,金色长袍虽无繁冗的花纹,却不掩其用料奢靡,懂行的人一瞧便知这是上等的料子。 小厮躬身施礼,为他斟了一杯茶。 管事抿了一口茶水,悠然道:“今日有贵客来犯,你且去库房中把那罐子“忘尘雪”取出来。” 小厮一怔,疑惑道:“大人,可是那位北冥仙人。”忘尘雪生于千丈高的冰川上,忘尘树每百年仅生五片叶子,世人称其为忘尘雪,茶香浓郁,回味甘甜,一盏茶水可抵五年苦修,乃是修仙界可遇不可求之物。 管事偶然得过一罐,宝贝的很。 没想到为了北冥仙人,这都愿意拿出来。 “嗯,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吧。”管事深深望看一眼窗外,感慨般自说自话:“也不知道我能陪这孩子走到何时……帝尊,您当年拜托老朽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却不知这孩子天生机灵的很,唉,果然人不能不服老,我这辈子飞升无望,只希望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多帮帮这孩子。” 无相镇的街尾新开了家糕点铺子。 北由鱼贪新鲜买了包,这一口咬下去觉得能把胃酸给反出来。 不认识的还以为是糖里加了半勺油,又腻又齁。 太难吃了! 北由鱼拍开大黄拿糕点的手,语重心长道: “新开的这家难吃,姐带你去吃味道正宗的油酥。” 身为莲锦楼的赞助商,直接拐去莲锦楼吃顿好吃的得了。 还搁这晒太阳排长队,买这几包难以下咽的食物。 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小女娃,不懂别乱说!你在无相镇打听打听我家的油酥是不是最对味儿的,你出了无相镇就吃不这么好吃的油酥了!”揉面团的老板娘一听立即呵斥反驳:“整个无相镇可就我这一家卖油酥,你不想吃就快滚,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北由鱼在心中默念了几句要大度、不能对凡人动手后。 深吸了一口气放松,摆出虚伪的笑容,阴阳怪气道:“哇~那你的厨艺可真好哦,能把香甜口的油酥包成全油口的,下回干脆直接把表面的那层面团给去了吧,直接卖粮油多好啊,成本都给你省了呢。” “汪——不准欺负北姐!” 少年化为一条大黄狗亮出利爪向摊贩扑了过去。 “妖、是狗妖——镇里进妖怪了!” “救命、救命,快跑啊!” 铺子前排队的客人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那老板娘也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伸出胳膊挡在了脸前: “来人啊——有妖怪要吃人了!” “妖怪!” 北由鱼缓缓叹了口气:“大黄,回来,不要吓到凡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凡人的生命都是很脆弱的,许是一场风寒、一阵时疫,都可以轻而易举夺走凡人的生命,更遑论是有修士和凡人共存的时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灾人祸,皆可以成为导致凡人大规模死亡的因素。 她向来尊重自然的选择。 只要不冒犯到她的底线,就放其去自生自灭。 大黄低下头沮丧地蹲在少女的脚边,北由鱼温柔地抚上大黄的毛茸茸的脑袋,小狗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老板娘不堪咒骂:“灾星,竟然将妖物引进无相镇!” “来人啊、妖物伤人了、妖物要杀凡人了!” 见狗妖乖顺地趴在少女脚边,上赶着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谁家的女娃娃,多大了,长得倒是挺水灵的,要是没和妖物为伍兴许能寻个好夫家,啧,可惜是个劣根的,怕是没哪个人敢娶进门咯。” “这可不行!要是放在我们家,娶进门的妻子都是要长相端正的,女娃娃长得太艳了,夫家命薄的压不住,只合适大户人家娶进门当妾室!你是不知道啊,大户人家的小妾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若放在现代,北由鱼高低要上去骂到对方怀疑人生。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里确实是古代。 倒也不能用她的认知去评价别人的愚昧封建。 思想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唉,可惜了。” “没享受过自由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何为自由。” “还有呀,我们家大黄是乖狗狗哦。”她将大黄稳稳抱了起来。 轻声低吟:“小魇,篡改记忆。” 藤蔓悄无声息缠上了指尖,阵阵花香随风而来。 四下顿时沉寂了下来。 “咦,张大婶,你怎么在这,是出来买菜的吗!?” “不是啊,王大娘,奇怪了,我是要出门做什么来着!” “诶,对对对,我要去接我宝贝孙子,他在东边的私塾里上学,张大婶我们有空再聊,我宝贝孙子等急了就要闹了!” “真羡慕你有个乖孙子呦,我家婆娘肚子不争气,生出了个半大点的女娃娃,给我们一家愁的啊,要不然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吧,等年纪大点就可以嫁人咯。” 北由鱼戴上面具穿行在人群中,刺耳的议论声渐行渐远。 她蜷缩起手指轻扣了扣白玉板戒: “你应当是希望我自由自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吧。” 沉默许久,她打了一个响指:【再弄傻点吧。】 傻子的世界是一张白纸,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要么一视同仁、要么众生平等。 藤蔓隐入市井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绽放出的妖艳美丽花朵,逗得未出阁的小姑娘露出开心的笑容。 门扉轻轻推开,小姑娘捧着花朵蹦蹦跳跳来到老妇人身边: “奶奶你看、院子里的花开了。” “是春天来了吗” …… 第90章 纸鸢 “赵叔,好久不见。”雌雄莫辨的人儿戴上面具。 慢悠悠地踏入拍卖行,熟练地绕到后院。 “你来了。”管事乐呵地打起招呼:“云游的如何。” “还算凑合吧。”北由鱼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她离开前与金品拍卖行的管事说要出去云游个几月,小傀负责把她留在家里的丹药定期交运到拍卖行管事手中,倒是没欠下太多的工作。 “这茶味道挺好的。” “叫什么名字。”北由鱼喝了一口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茶中灵气浓郁,想来是管事珍藏的宝物。 “忘尘雪,老朽这库房里还剩了半罐。” 管事笑说:“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一并捎上吧。” 忘尘雪、千载难逢的好茶叶啊。 北由鱼调侃道:“我在您这连吃带薅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赵叔为人厚道,她给金品拍卖行提供丹药的这些年里,赵叔逢年过节没少给她送去礼物,甚至替她把前几个未过的生辰都给补上了。 虽然她身份是假的,生辰八字也是假的。 但收到别人发自肺腑的祝福。 她还是很感动的。 “我这云游一趟也不知道给您带点什么。”北由鱼取出锦盒,里面是一枚丹纹清晰的六品升灵丹:“我想着有些东西您也不缺,不如带点您用得上的礼物,赵叔,您看看如何。” 她轻笑道:“这可是我至今为止炼得最好的一枚。” “送您了,可还满意。” 管事开怀大笑:“满意,太满意了!” “小谌,还不去把仙人送的礼物收起来。” “免得让人看见,以为我们金品拍卖行还藏了这样的宝贝呢!” 小厮恭敬接过锦盒,向管事俯身:“是。” “您这卡在元婴大圆满,突破瓶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北由鱼晃了晃见底的茶盏:“您为何不去无相镇外多走走,兴许就有机会撞见突破瓶颈的机缘了呢。”赵叔待她和善,她敬赵叔为长辈。 出于对长辈的关怀,她由衷地希望赵叔能出去多看看。 “这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还需要我守着呢。”管事苦笑摇头:“况且我这也一把老骨头了,比不上你们有活力。” “瞎说。” 北由鱼支起下巴:“那是老当益壮。” 在她那个年代,老人家比年轻人有活力多了。 村口大妈跳起广场舞来那叫一个风雨无阻。 反倒是她吧,活人微死。 真厉害,今天又活着苟过了一天呢。 “不闹了,我向您打听个事。”北由鱼语气一顿:“您可听说过晏河书院,实不相瞒、此次出门云游,我与晏河书院的一位道友发生了几分纠葛,我这思来想去,大家皆为修仙界修士没有过不去的坎,这不想寻这位道友赔礼道歉吗。“ “这。” “晏河书院中人?“ 管事思索片刻回答:“晏河书院中皆为凡人,且位于皇权彻底掌控的王朝,独占修仙界的一片疆土。” “外围曾有飞升大能布下的防御结界。” “化神之下的道友皆不可随意通行。” “若真是从王朝中走出来的道友。” 修仙界不会如此安静。 “那兴许是我想记错了吧。”北由鱼将茶盏归置原位:“我今天还带了个家里的小朋友出来玩,赵叔,如此我先回去了。” “往后再寻你叙旧。” 池塘边上站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 衣冠楚楚的少年郎招得许多游人驻足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睁大了眼睛,向着一个藏青色衣袍的人儿扑去: “北姐——我有在这里乖乖听你的话!” 北由鱼轻叹了声,掰正了少年的脑袋,语气似在训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人,要和姐保持距离。”大黄虽然修炼出人形,但仍是改不去当狗时的习性。 平日总是黏着她寸步不离。 这可不行,得改。 “北姐,我要去玩这个!”大黄指向了头顶上的树杈。 北由鱼抬头看了眼,是风筝。 不对,放在这个时代应该称之为纸鸢。 这只纸鸢上绘了两只栩栩如生的春燕子,可惜被树杈穿破了纸面,尾巴变得破烂不堪,恐怕再也飞不起来了。 “好啊,姐带你去买纸鸢。” 北由鱼言罢,领上大黄走找停在湖边卖纸鸢的摊子。 “北姐,我想要这只!” 大黄一眼相中了和树上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纸鸢。 少年高兴地抱紧了纸鸢,声音激动:“北姐最好啦!” 北由鱼跟在大黄身后买单。 她询问:“你会放吗。” “不会,北姐会教我的吧。”少年一路跑到了平坦的草地上,这里的风吹得很大,他看见三两个孩童在这放过纸鸢,飞的很高很高。 少年期待地回头望向北由鱼:“北姐!” 北由鱼诶了声:“等着,姐飞给你看。” 她松开系在纸鸢上的细绳,攥着纸鸢一点点在风大的地方拉扯。 不久,纸鸢真的飞到了半空中,在肆虐的狂风中摇摇晃晃。 “哇,北姐好厉害!”大黄羡慕地看向飞在天上的纸鸢:“如果我也能像北姐这么厉害就好了……” “有姐在,不准说丧气话。”北由鱼空出手敲了下大黄的脑袋,将攥在掌心中的细绳放在少年的手中,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八年前我说过,我要带你吃香喝辣,你就是想要看天上的星星,我也能制造一场流星雨让你看个够。”修士渡劫失败陨落就挺像流星的。 “所以呀,拿着。” “我教你怎么放纸鸢。” 北由鱼控制藤蔓摆正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在她的指导下慢慢学会了如何放纸鸢。 “北姐,飞起来了!” 少年独自一人把纸鸢放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黄真厉害。”北由鱼夸赞道:“我们大黄是有天赋的好宝宝。” 好宝宝。 少年耳根子通红,害羞地埋下脑袋。 北姐一向不喜夸人。 可今日却破天荒夸了他! 还夸他是好宝宝诶! 北由鱼见大黄状态不对,上前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少年紧张地避开对方的目。 北由鱼:真没事吗? 讳疾忌医是大忌。 早治早好啊! 第91章 招魂灯 “老大,小傀出发了!” 小傀儡把丹药装进匣子背了起来,与躺在榻上小歇的少女告别:“小傀把您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了,老大记得吃!” “不要饿肚子。”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睛。 她直起身板,声音混杂着困倦的沙哑:“辛苦小傀了。” 通宵炼丹补全了库房的空缺。 后来连回屋睡觉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干脆搬了张贵妃榻睡在炼丹房。 入眠听噼里啪啦的烧火声还挺催眠的。 睡醒脑子终于不晕乎了。 她披上暖和的毯子扭曲爬行到丹炉边。 起火热锅,量度控药一气呵成。 她盯着熊熊燃烧的异火,思绪飞到了远处,不自觉喃喃:“不知道林因酒她们在做什么,好玩吗。” 梦魇尸傀顺石板的罅隙钻入炼丹房,缠上了少女的手腕,露出一张皱巴巴的人脸,张了张嘴巴:“吾听最近外头有人传,云鼎宗混入了魔族的奸细,宗主和长老忙着在宗门内排查,延缓了各宗门弟子回宗的时间,说是要等一波风头过了才能让他们离开云鼎宗。” “笑死了,幸好我跑得快。”早在去参加比武大会前,她就预想到跟着主角团肯定是破事一堆连着一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跑路得趁早跑。 不然她估计现在自己也被关在云鼎宗里隔离。 回不来。 她整理了下衣襟,站起了身子,将刚炼成的灵丹随手喂给梦魇尸傀。 “我去给王毓这小兔崽子安排点事情做,省得他天天骂我。” 彼时,王毓正伏在某人院子前的梧桐树上午憩。 这棵梧桐树是姐姐一手照料大的,他会觉得格外的安心。 因而三天两头就喜欢翻进某人的院子,闻着梧桐叶独特的气味入眠。 少女回到自己的院子,抬眼瞥见小兔崽子又爬在梧桐树上偷懒。 抬脚踹在了梧桐树上。 剧烈的摇晃震得王毓立刻清醒了。 “你在做什么!”王毓看清来者,瞳孔骤缩。 “你小子,这么对老板说话的?” 北由鱼轻挑起眉头:“有事情找你商量,下来。” “什么事。”王毓语气冷漠,头往树干上仰了仰。 看上去不以为然。 “让你和你姐姐出去玩,去不去?”北由鱼看王毓不爽,翻身一跃轻盈跳上梧桐树,拎起小兔崽子把人连拖带拽扯了下来。 王毓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咬牙切齿抹了把脸上的灰尘: “你会这么好心!?” 姐姐自从到了这,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甚少有时间陪他。 他只能守在姐姐屋门前等着,等姐姐晚上忙完回来,这才能上去看姐姐一眼和姐姐说几句话。 面对王毓堪称幽怨的眼神,北由鱼熟视无睹:“对啊,不过你和纪姨出去踏青记得顺道替我问候下林因酒。”她摊手笑道:“我觉得我需要为我可怜的好兄弟空投点物资,改善下她的生活质量。” “你想我和姐姐去帮你查云鼎宗最近混入魔族奸细的事?” 王毓不傻,最近这事在修士中闹得沸沸扬扬。 他很难不知道。 “诶呀,看破不说破嘛。”搞得她像是抢了千机阁的活儿呢。 “其实吧,你想想看。” “你只要接了这一个任务,明天就能跟纪姨出门。”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听到这,王毓开始动摇了。 可以每一天都和姐姐待在一起。 这是他在于春城时都不敢想的事情。 鬼使神差之下,他哼了声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下来。 “可是,认识我和姐姐的人不在少数。”无望宗的位置偏僻,山下只有无相镇这一处有修士、凡人聚集的地方,剩余的多为荒郊野岭,他和姐姐甚少出行,就算真需要出门也只会在无相镇外边活动。 凡人识不破他与姐姐的身份。 修士就很难说了。 云鼎宗的宗主、长老记不住他的长相。 但一定是认识姐姐的。 若是姐姐一同前去暴露该怎么办。 王毓拿不准自己能掩护姐姐毫发无损逃离。 北由鱼重重拍了下王毓的肩膀,强行唤回意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人皮面具放到了王毓的手中:“你小子担心的事情我早想到了,你和纪姨出门记得把人皮面具戴好,这两张人皮面具是姐花了大价钱找人定制的,有压制修为的功效,当你们戴上面具时,修为会自动压到筑基中期,元婴之下看不出你们的伪装。” 何况。 北由鱼让梦魇尸傀在人皮面具上藏了点好东西。 若纪姨和王毓真的暴露,撕毁人皮面具会自动触发梦魇尸傀布下的幻境,可大规模影响金丹、及其金丹以下修士的行动,纪姨元婴的修为足够捎上王毓逃离围剿。 若是到这还是逃不出去。 她还有一计。 自爆吧。 她偶然发现无望宗大殿的地底下藏了一盏很逆天的招魂灯。 问就是大黄刨骨头的时候莫名其妙挖到的。 招魂灯逆天到什么程度呢。 她一直都不明白御剑宗的一群人是咋看三十秒广告复活的。 直到这天她才明白。 原来修仙界有独属它的复活币——招魂灯。 招魂灯可以汇聚世间飘散的魂魄。 只要在招魂灯上做过标志,无论是死在天涯海角都能找回来。 除非魂魄融合的途中招魂灯破碎。 不然。 就算死前被切得零零碎碎,都能在招魂灯中复活。 简直太棒啦!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死翘翘咯。 北由鱼干脆诓纪云容、王毓、封寒在招魂灯上做了标记。 都不准死,死了谁给她打工。 不过招魂灯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只限于复活意外死亡的修士,却无法挽救阳寿已尽的人。她发现这点是因为走了一趟金品拍卖行,试图趁赵叔不备将对方的魂魄与招魂灯联系上,发现根本绑定不上。 后来一问才知。 赵叔只剩下十年的阳寿了。 十年。 这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赵叔只有在十年时间里突破到化神,才能延长阳寿。 不然到死都联不上招魂灯。 北由鱼回来越想越气,扎在炼丹房中埋头苦修,立志将赵叔的修为硬生生拿升灵丹堆到化神。 不行,赵叔不能死。 赵叔算是她起步的商业合作伙伴。 赵叔开的价格良心公道,她去哪找开价一模一样的拍卖行啊。 这是在扼杀她的财路。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第92章 示威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封寒覆上獠牙兽的面具,遮掩住了美人绝色的容颜。 “谁。” 他眸色一凛,幽深望向殿外。 只听耳边响起凄厉的嘶吼声。 “哈哈哈……活了活了……不枉费我夜夜通宵炼丹的成果……升灵丹……我和这破烂玩意爆了。”烛光笼罩的地方忽而爬进来一个畸形扭曲的身影,少女披头散发,嘴唇毫无血色,似淤青般的黑眼圈在一张苍白的脸庞上异常显眼。 “你没事吧?”饶是见惯了生灵涂炭的封寒都不由咂舌:“你这几日不都待在炼丹房里吗,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在炼升灵丹。”北由鱼搬出了个比她人还高的箱子,打开箱子给封寒瞧。 封寒眯起眼睛,不可置信:“你几日能炼出这么多升灵丹?”箱子中的升灵丹多到什么地步,人躺进这箱子中能用升灵丹来泡澡,这若是一次性吃下去,修士的身躯无法支撑这么多浓郁的灵力。 会自爆的。 北由鱼脑袋搭在箱子上,手指勾住乱糟糟的头发把玩:“放心,我已经把控好药量了,早中晚各吃一枚,不管是修为卡在瓶颈还是身体虚不受补,保你在几年时间一路躺到渡劫。” “呵,你还挺重情义的。”听此,封寒算是知道了她折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我乐意。” 北由鱼把箱子封好,打了个响指让小蛋糕飞进来,她亲昵地顺了顺小蛋糕鳞片嗓音温和:“你叫上小傀,替我把这箱子送到金品拍卖行。” “再让小傀给我传几句话。” “我最近事务繁忙、兴许又该出远门一段时间,赵叔若是有空可否替我照顾下家中的两盆发财树,修修叶子、每月中旬浇一次水就够了。” 封寒:“……” 他眉头微皱:“你随手施个法术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凡人喜栽的树种比修仙界的灵植草药好养太多,后山的灵植一片连着一片,他从未见某人放在心上,倒是每日费尽心思在养门口摇摇欲坠的小树。 “你不懂。” “这是人生的乐趣。” 北由鱼梳顺头发,低低扎了条黑色的发绳,她别开挡在眼前的碎毛,用浸透清水的帕巾敷在了脸上:“第一次以教主的身份出现在总部,我是不是该郑重点?” “汝不用收拾。” 梦魇尸傀认真评价:“你现在这副模样比死了千年的厉鬼还要重。”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这不好吧,那我准备的道具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为了融入总部的阴森氛围,为此特意准备了许多只会在恐怖片中会出现的道具。 封寒、梦魇尸傀见她从储物戒中搬出一件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这画,你认真的?”封寒的目光落在了一幅勉强能入眼的画卷上,画中人儿坐在梧桐树下的太师椅上,殊落的阳光穿透树荫照在了少女的脸侧。 静谧美好。 但是像假的。 某人永远不会这么安静。 “来,把手放到画上来。”北由鱼抓起封寒的手腕按在了画卷上。 顷刻间,画卷中的人儿化为灰烬留下满地青灰白骨,堆叠起的骨山压垮了梧桐树也藏起了万里晴空,只剩下那张太师椅仍旧屹立在原地。 “吓不到本座。” 封寒正欲收回手,转瞬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跳了出来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瞳孔骤缩,撤退几步作势反击。 “贴脸杀,刺激吗!” 北由鱼把那张血肉模糊的人脸按回画中,转头看向封寒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的审美!” 封寒:…… 梦魇尸傀:…… 藤蔓爬到了北由鱼的脑袋上,梦魇尸傀挂在她耳边嘀咕:“汝就直接站上去,谁不服给谁一巴掌。”按照小孩的话,梦魇尸傀已经开摆了,小孩杀人是喜欢拿钝刀一点点折磨,反正无论是谁来了,和小孩待久了迟早会疯的。 早疯晚疯不是疯。 不如小孩上去直接动手,打晕了就不用再经历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摧残。 不是梦魇尸傀良心发现。 是它得跟在小孩身边。 多听几遍它得和这些人一起疯! “无需这么麻烦。” 封寒语气沉了下去:“拎几个废物出来杀鸡儆猴,没人敢不服你。”他的想法和梦魇尸傀是一样的。 北由鱼动手的速度比他一个魔族、梦魇尸傀一个邪祟妖物快多了,恐怕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人已经把对面砍得零零碎碎、尸体拼都很难拼起来。 “那好吧,可惜了。”北由鱼颇为遗憾地看向精心准备的道具,她还以为自己的艺术造诣能获得世人的认可,唉呀,没想到艺术家的这条路依旧是孤独的。 得亏封寒不知道她的想法。 封寒若是知道了,只会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魔族、邪祟的命也是命,请不要平等创死每一个世间的生灵。 荒城。 荒城此地,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也因如此,成为了修仙界唯一能容纳下恶徒的藏身之处。曾有山外的劫匪在此占山为王,不出半旬,尸身被吊在荒山的歪头树上。 受乌鸦叼啄、虎豹豺狼啃食。 传闻荒山中有一魔咒。 古往今来想占领荒山的人,不出半月都会死于非命。 对此,北有鱼只想说,让谣言止于智者。 爱占、好占、就占。 修仙界到底哪来那么多奇葩的谣言。 今时不同往日,荒城中升起了熊熊狼烟,大开的城门似在迎接独属于这儿的主人到来。华丽的轿撵成为了嶙峋白骨中唯一的艳色,碾过枯木尸骸,坐在轿撵中的人儿神色泰然,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板戒,藏青色的长袍比平日穿的款式更为繁琐,配饰交叠发出清脆的声响。 “参见右护法!”数十个穿着绿袍的魔修齐齐朝封寒行礼。 封寒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向轿撵中的人儿递出了手: “教主,到了。” 那数十个魔修皆是一怔。 万骨窟的教主、荒城真正的主人。 竟是面前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恶徒认的向来不是人,是修为、是强大的实力。 他们尊敬右护法,是因为右护法曾是魔尊的心腹。 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右护法,属下想与教主比试比试!” 其中就有魔修出言挑衅:“请教主赐教。” 话音刚落,黑色的掌印迅速向少女身上打去。 封寒默默让出位置。 少女抬手一点,那黑色掌就在空气中散开。 “解月。”她低吟道,掌中幻化出一柄骨剑。 解月由虚化实,朝她轻轻俯下身子: “小主人,要我去把他们解决了吗” 北由鱼摇头:“不是,我需要mVp结算特效。” 解月:? 少女不发一言砍了过去。 杂乱无章的招式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片刻后就将一群人掀翻在地。 她抬脚踹了踹方才出言挑衅的魔修:“认输吗。” “属下......认......” 解月剑刺穿对方的心脏,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要记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哦。” 她扫视了一圈,戏谑笑道: “还有人不服吗?” “不服,我乐意奉陪。” ...... 第93章 谋害 早在她最初的计划中,来荒城露面并不算其中的一环。 她原是想将万骨窟全权交予封寒打理。 但封寒提议她可以借万骨窟教主的身份结识些魔族的权贵。 方便以后争夺魔尊之位。 “教主,请。”身材窈窕、面容妖艳的魔女撩开面纱,吐出一口令人魂牵梦萦的香雾。少女登上白骨堆垒起的宝座,神色淡然,只是拍了拍手让魔女端上一盘剥好的葡萄,她随手拾起一枚葡萄喂到魔女唇边,在对方阴柔妩媚的目光下,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美人,把你藏在背后的蝎子拿开。” “否则,本座不建议直接废了你的胳膊。” 魔女娇嗔了声:“教主讨厌啦~奴家是姑娘,您可要怜香惜玉。” 北由鱼:她眼中只有活的和死的。 “右护法,到齐了吗。”她单手支起下颚望了眼封寒,掌权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封寒面色一僵,封寒只能恭敬回道:“禀告教主,差一位荒城西的长老出城未归,其余长老都在这了。” “好的,辛苦了。” 北由鱼让魔女取来一卷的修仙界地图挂在墙壁上,顺手掷出一枚灵石定在了荒城的领域上,她双手交叠在一起,笑容意味不明:“首先,欢迎诸位来到万骨窟,愿意为本座效力。” 席间的一满头金钗的妖女率先起身。 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属下先敬教主一杯!” “属下敬教主一杯!” “属下敬教主一杯!” …… 北由鱼高举起调换成茶水的酒樽,语气悠悠: “本座与众爱卿同庆。” 她余光瞥向封寒,旋即一拍手。 琵琶声与萧声迸起,舞女鱼贯而入、长袖善舞。 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宴席之上的权贵觥筹交错、钟鸣鼎食。 “不知诸位爱卿吃得如何。”高位上的人儿蜷起手指一下一下叩着白玉板戒发出清脆的声响,此言一出,宴席霎时间寂静了下来,席间权贵皆是迷茫地望向她,却又不敢怠慢,只有停下对碰的酒樽侧耳倾听教主的命令。 解月剑划破长空,不偏不倚刺穿了一个坐在角落中的邪修。 那人捂住胸膛前的窟窿,五官狰狞、疾首嚬蹙。 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不服!” “你怎会是万骨窟的教主!” “你们不要相信她!” “她是正道派来刺杀我们的!” 北由鱼秀眉微弯,重新打量起那邪修的长相:“哦,原来是你啊。”想来是玉烛秘境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让些滥竽充数的杂碎逃出来了。 “本座欣赏你大义赴死的气魄。” “赐你早步黄泉吧。”藤蔓死死绞住了苟延残喘的邪修,她让梦魇尸傀调出那人生前的记忆后,干脆利落地把那邪修活生生掐断气了。 她面色一转,温和道:“处理了些杂碎罢了。” “勿要扰了诸位的爱卿的雅兴。” “来人,重新布上好酒好菜,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 方至天光破晓,这场盛宴才以教主离场告终。 高位的人儿一走。 席间权贵纷纷松了一口气。 “毒娘,事情办的如何”满头金钗的妖女朱唇轻启,妖冶的眼眸扫向从宝座边缓缓走下的魔女。 黑色蝎子爬上细嫩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一柄玉箫。 她将玉萧抵在唇边,吹起一曲诡艳的歌谣。 蝎子咬开了她皮肤钻进了骨血中。 “戒心太重,没下成。”魔女勾起修长白皙的大腿,赤裸的玉足上环着一金铃细链,透过若隐若现的薄纱方能窥见了一方春色。 “封寒那家伙的眼光向来不差,既是他看上的人、实力野心资质自然都是极好的。”魔女眉眼轻挑,眸底藏了一抹狠厉:“不过,区区金丹的修为就敢动荒城的领域,汇天下恶徒齐聚于此。” 她哼了声:“也是嫌自己命太硬。” “如此说来,你也认可她了?”妖女颇为讶然:“你今日说的话可比过去多太多了。”她抚上对方的肩膀,嗓音动听:“你居然愿意和你们魔界的右护法站在一处,看来你很满意这个小姑娘啊。” “呵,封寒好不容易从封魔塔中逃了出来,转身就跟上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主儿,有他遭殃的咯。”魔女挥了挥手:“你莫要插科打诨,这小姑娘的修为得配得上她的野心,在未化神前贸然向魔尊宣战就是自寻死路,更遑论纯血的魔族如何肯认一个修士登上魔尊之位。” 妖女啧了声:“你还说不在意。” 连如何争夺魔尊之位都替她想好了。 “罢了,有你们魔界的右护法在,我伤不了她。”妖女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不是想开疆拓土吗,我与城西的那老树妖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外边那块邪修霸占的地夺下来。” “那我随她去拜访下晏河书院的老朋友吧,希望她能活着走出那老东西的魔爪,若是迈不过这坎......证明她没有掌控全局的命,就是魂飞魄散也怪不得别人......”魔女垂下眼眸,唇边扬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 “好困啊。” 北由鱼舟车劳顿,一路上都没怎么睡好。 回到无望宗本想等小傀把晚饭端上来,吃完饭再睡。 脸蛋沾到桌面晕晕沉沉睡了下去。 任凭梦魇尸傀怎么叫都不醒,后来是大黄变成狗身扑到了北由鱼背上,压得她险些一口血没喷出来。 她强撑起精神和封寒一桌吃晚饭。 好吧,虽然封寒不吃,但可以看她干饭。 “汝慢点吃,别噎死了。” 梦魇尸傀缠绕在桌腿上,花瓣中皱巴巴的人脸望向少女:“汝好歹是活着回来了。”想杀小孩的人远比想象中多,毒雾、蝎子、暗器......阴险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 若非小孩自己戒心重,怕是很难活着走出荒城。 北由鱼一口咬到肉包的馅儿,无所谓道:“正常。” 除了无法安心干饭,似乎还行。 反派窝子里凑不出半个真心、全是假话。 听听就是了、谁能当真呢。 “封美人,那个魔族你应该认识吧?” 她咽下肉馅吐槽:“无事献殷勤” 真当她看不出来啊, 有些人已经把杀心写脸上了,还以为自个伪装的好呢。 封寒不欲多言,只简单解释:“毒娘,魔尊曾经钦点的毒师。” “同行啊。”北由鱼那会瞥见毒蝎子的时候心下已有了推断,斟酌片刻话锋一转:“我猜,她铁定知道玉烛秘境背后闹事的罪魁祸首。” “哈啊,想陷害我就害吧。” “我看她能不能杀死我……” 第94章 奶妈回归本职 “北姐——我在梧桐树上看到了这个!” 大黄叼着一封信推门而入。 北由鱼正坐在木凳子上给饿得骨瘦如柴的傻子把脉。 她回头望了眼窗外,拍了拍身边的空置的凳子:“坐这吧。” 少年把信放在床头,屁颠屁颠坐了下来,眼珠子死死盯着床上不成人形的修士,委屈抿唇:“北姐,你救他做什么。”可恶的修士、白白浪费北姐半日时间,害北姐都不能陪他出去玩了。 北由鱼不轻不重敲了下少年的脑袋:“这是姐的员工。” “死了谁给姐加班。”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果然是年纪大了,记忆衰退了。 忘记交代封寒把应明诚后顺手帮忙照顾一下。 傻子在洞府中不吃不喝几个月,空间内灵力枯竭。 北由鱼想起傻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倒在角落。 差点就撒手人寰了。 她赶紧把傻子搬到外界来,喂了水和食物,又塞了几颗回春丹。 勉强把命给保了下来。 对不起,这回是真忘记了,下次应该不会再忘了吧。 她担心人彘的模样会吓到大黄和小傀。 用藤蔓拧成了假肢,敷上了皮肉。 给傻子把“四肢”重新接了回去。 到此,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她没有发现违背常理的医学奇迹出现在应明诚身上。 傻子的手指动了。 北由鱼突然真想给自己颁一个妙手回春的锦旗啊。 妙手回春啊,北大夫。 神经血管全断了、四肢不是原装来的、还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 条件都这么苛刻了,居然还能被她给接起来。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凡人和修士的差距。 梦魇尸傀:……吾不知道,不要看吾。 活到现在了,梦魇尸傀也是才知道自己的藤蔓还有救死扶伤的功能。 不……不应该是藤蔓的问题。 是小孩的问题。 小孩的身世依旧是个谜、很难想象其中还藏了什么修仙界天大秘密。 少年闲不住,起身给北由鱼端茶倒水。 北由鱼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我给你找个玩伴怎么样。”反正傻子醒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不如留在这儿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大黄傻乐,多轻松。 她手头还算宽裕,养得起一张吃饭的嘴。 大黄一听就不乐意了:“北姐!” 少年蹲在了北由鱼身边,可怜巴巴道:“我不要傻子!” 他要北姐陪他玩。 只有北姐会陪他去放纸鸢,纵然他在这撒泼打滚。 和他抢北姐的全是坏人! 北由鱼没有立即回答,她伸出手掌薅了一下大黄的头发,空出的手去拆放在桌子上的信封。 她粗略扫了眼信上的内容,毫不犹豫地将信给烧了。 “如何。”梦魇尸傀询问。 小孩烧太快了,它没看清。 “有乌合之众污蔑君行谏是魔族,威胁荀宗主把男主哥关进司正台。” 司正台,修仙界鉴别魔族、邪修、妖物的最好去处。 魔族只要敢站上司正台,就会被天雷劈得无所遁形。 自然,魔族也会因此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既是污蔑,那群人肯定会设计君行谏自己跳进圈套。” 想让司正台将君行谏误判断为魔族不难。 调换魔丹、灌入魔息,魔气侵入。 都可以在短时间呈现血统更迭的效果。 “而且,我猜。”北由鱼走到窗棂前,张开手掌,灰烬随风飘散,落在了满地的泥泞中:“这么犟种的一定会是老熟人。” 御剑宗的几个,她已经懒得喷了。 兢兢业业上赶着来给主角团送经验值的炮灰。 天呐,死了这么多回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哦,当然。” “如果是晏河书院的人在后边帮忙出谋划策,我们就需要考虑一下如何引蛇出洞,把杂碎一网打尽。”蛇鼠一窝、互相勾结。 真是见不得光。 “北姐,你和绿色的盆栽在说什么呀。” 少年睁大了一双天真单纯的眼睛,脑袋上的耳朵晃了晃。 绿色的盆栽。 北由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盆栽、绿色的盆栽。” 梦魇尸傀直了一辈子的腰还是弯了。 “小子,吾喊梦魇尸傀,不是绿色的盆栽!” 梦魇尸傀的藤蔓揪住了少年的领子:“狗妖,岂敢放肆。” 见两边要打起来了。 北由鱼笑够了上前阻拦:“差不多得了。” 夭寿啦、小狗和绿色的盆栽打起来了。 “北姐——你看,我尾巴毛都秃了块。”少年为了让某人每天多看他一眼,总是将毛茸茸的尾巴、耳朵梳理的很漂亮。 他不喜欢藏起妖物的特征。 因为北姐喜欢,那么他也喜欢。 少年灰溜溜地藏到了北由鱼身边,尾巴止不住摇晃。 北由鱼见他那块秃了毛的尾巴。 抱歉,又想笑了。 “诶呦,给你吹吹,不疼啊。”北由鱼取出药粉一点点撒在了大黄的狗尾巴上,凝固成黑色的膏脂挡住了空缺的皮毛。 “你要上药不?”她玩味瞧向梦魇尸傀。 越想越觉得好笑,绿色的盆栽、好生动形象的形容。 梦魇尸傀见小孩这一张幸灾乐祸的嘴角,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闷闷不乐缠上梁顶的柱子,不想再搭理对方。 “诶呀,不要生气吗。” 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敷衍安慰了几句:“其实你长的一点也不像普通的绿色盆栽,宝宝,你是变异的绿色盆栽。” 梦魇尸傀:……习惯了。 小孩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阿妈……阿妈。”床榻中传来几声虚弱的喘息声。 北由鱼意识到傻子醒了。 她移到了床边,扶正了对方的身子:“感觉怎么样。” “还疼吗?”那三个字简直温柔的不像演出来的。 “疼,阿妈……阿诚好疼。” “好疼……” 傻子的眼睛湿漉漉,尽管痛得生不如死也想去够她的手。 记忆中的阿妈,和眼前的人儿一样温柔可亲。 北由鱼:大兄弟,警惕长相诈骗。 “我在这里,不疼哦。”她一下一下拍着傻子的后背。 似在给予为数不多的宽容。 “阿妈……阿妈……阿妈。” 傻子只会一句又一句重复阿妈这两个字。 “好孩子,难受的时候要学会靠睡觉缓解疼痛。” 北由鱼一记手刀落在傻子的脖颈上。 她将人的被褥捻好。 领上大黄和梦魇尸傀轻手轻脚合上门扉。 好孩子。 祝你一夜好梦。 …… 第95章 案 “阿妈、阿妈、阿诚要……去。” 傻子瘫坐在轮椅上,无助哀嚎。 大黄也蹲在树底下,时不时回头望向立于宗门前的少女。 “我很快就会回来。”北由鱼叹了口气,给大黄和傻子一人分了一颗糖果旋即解释:“听话呀、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们带礼物。” 在她很小的时候,阿婆也喜欢和她说这句话,她会在家门口不哭不闹坐上一整日,等阿婆回来带上一罐甜口的山楂糕。 她钟情于过家家的游戏。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世界是个大型的多人网游。 而不是单机游戏。 单机游戏无论再怎么好玩,玩久了迟早会腻的。 “又要辛苦小傀照顾好他们了。”北由鱼哄好两个心理年纪加一起不超过六岁的小朋友,转而温和叮嘱小傀儡:“在家里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或许傀儡并没有所谓的灵魂、但这不妨碍她发员工年终福利。 没有小傀儡煮饭,这个家早晚得散。 “老大再见,小傀会在这一直等您的!” 北由鱼将必要的包袱丢进储物戒中,转身向山门外走去。 封寒换了一身不惹眼的衣服在外门等她。少女迈出门槛,身上的那一身藏青色的衣袍换成了朱红色裙裳,垂在身后的青色半挽,藤蔓缠在了花鸟珠钗上、与其融为一体。 她摆弄了下柿子耳坠,揽镜自赏:“我去,红衣女鬼。”没林因酒帮忙化妆打理、顶着这死白死白的脸能出去随机吓死个小朋友。 封寒欲言又止,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此行主要目的是去调查晏河书院、王老头的藏身之处。 晏河书院是民间私塾,位于与修仙界隔绝的疆域中。 化神之下的修士不可随意通行。 可封寒却道、毒娘有办法让他们混入晏河书院。 虽说毒娘不安好心、恐怕早已与晏河书院中人勾结、此行大概率是赴一场鸿门宴。但话又说回来了,最危险的地方收益永远是最大的,先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起码薅一波物资再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再者,林因酒让王毓给她又寄了一封信回来。 在荀宗主的掩护下,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云鼎宗。 正在往无相镇这边赶。 算算时日,差不多等她下山就能和林因酒汇合。 无相镇,莲锦楼。 红花轻颤、碧叶婆娑、池水潋滟,穿过高窗青瓦的阳光映射在白玉堆叠而成的天井中,浮影斑驳,锦鲤半透的尾巴划破水面,漾起层层叠叠的水波,前堂座无虚席、客人络绎不绝、锣鼓喧天。 身姿妖娆的女子高举杯盏,噙着一抹笑意,好奇打量着围坐在桌前衣饰朴素的数个修士:“主上怕是在路上耽搁了会,诸位小郎君可要先吃点甜糕垫垫肚子,莲锦楼中的茶水也是不错的。” 林因酒瞳孔地震,压下复杂的情绪与苏悯枝窃窃私语: “鱼宝这排场搞得忒大了点吧。” 别人不认识、她个穿越来的还能不认识吗。 怎么认识的全是魔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难不成鱼宝趁他们不注意,已经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了!? 可怜的男主哥,认真当救世主的老好人被污蔑成魔族。 那边鱼宝已经开始她争夺魔界的计划了,太棒啦。 苏悯枝整理完思绪后决定睁一只闭一只眼,给林因酒夹了一筷子淋满酱汁的肉排,语气温柔:“食不言、寝不语。”算是旁敲侧击提醒她不要在这儿说太多话、隔墙有耳,要有提防之心。 林因酒朝她眨了眨眼睛,专心致志啃起肉排。 “敢问仙子师出何门。”颜宿收起折扇,半阖起狐狸眼询问:“仙子不要误会,颜某只是想确认下仙子的身份,毕竟……仙子也知晓,我们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容不下半点差池。” “若有冒犯到仙子,请仙子见谅。” “哥!”颜昧弱弱拽了下颜宿的衣摆,小声道:“不要讲这么大声,会被别人听见的。”他们的真实身份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师父重伤未愈仍处于昏迷状态,这趟水踏的太浑,不能牵连到合欢宗的名誉。 “无碍,我本是修仙界的一散修,遭人陷害险些丧命,幸得主上搭救才堪堪捡回来一条性命。”女子讲得情深意切:“主上待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我一定要说我师出何宗何门,主上在哪、我便在哪。” 她在撒谎。 颜宿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无人愿意多说一句话缓和。 “不是,我让你们过来吃饭,你们倒是吃啊。” 北由鱼在掌柜殷勤的招待下缓缓入座,皱了下眉眼,疑惑地看向蠢蠢欲动的林因酒:“吃饭啊,我请客。”要不是林因酒说她这段时间清汤寡水的很,再淡下去就成苦行僧了,她也不会在约在莲锦楼汇合。 她寻思毒娘也不敢光明正大在莲锦楼中下毒吧。 没毒,赶紧吃饭啊,别真把孩子给饿傻了。 林因酒和苏悯枝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少女身边,鼓起腮帮子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呵、女人,我再也不爱你了。” “你把我的心伤得碎碎的,拼不起来啦!” 北由鱼不知道林因酒到底在发什么癫,随口敷衍道: “没爱过,不过你要是心脏真碎了,我可以无偿帮你缝合。” “我——不——爱——你——了!” 林因酒拉长了声音,语调中藏着无尽的悲伤:“负心汉!” 北由鱼忍无可忍,轻踹了对方一脚:“打住!” “好的。”林因酒突然端正坐好,瞧上去不要太乖巧了。 少女揉了揉眉心:“谁把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简单复诉一遍。” 她不指望林因酒了,林因酒能和她说上一天一夜。 太浪费时间。 她需要案件的总结:时间、谁做的、要杀谁。 几人三言两语,她听了个大概。 北由鱼耸了耸肩,不以为然:“谁敢污蔑你,你就去把谁杀了。”她见林因酒信中的内容还以为事情闹得有多大,原来只是晏河书院背地里又派了几个炮灰在修仙界中传播谣言、污蔑男主哥,可却真有见不得君首席好的修士相信。 闹事越闹越大,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宝,我们是名门正派。” 林因酒咳了几声:“正道修士不能总想着打打杀杀。”要攒功德道、功德高点能少挨几道雷劫。 北由鱼默声吐槽:“窝囊。” …… 第96章 腌入味 “启程吧。” 北由鱼落下碗筷、疑惑扫视了圈。 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脸上有脏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宝,你的头发是认真的吗?” 林因酒怀疑人生,只能说鱼宝梳头发技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还有你的脸。”颜昧抿下唇角,旋即指向自己的脸侧:“小鱼,你是不是从离开云鼎宗后一直没怎么睡觉……?”整张脸仅剩下眼珠子不是灰白的。 沈花附和点头:“很恐怖。” 白怜青:“厉鬼。” 北由鱼皱眉看向封寒:“点评一下。” 封寒阖了阖眼眸:“……” 不欲回答。 “那怎么办。” 北由鱼:“你们将就一下吧。” 颜昧推了推亲哥:“哥,要不然你去帮小鱼稍微抹点胭脂……?”颜宿为讨红颜知己欢心,画眉描粉是常有的事,她没替别人摹过妆容,自然比不得颜宿娴熟。 颜宿一惊,抬起折扇封住了颜昧的嘴巴:“少说点。” 你哥的命也是命、别有事就推你哥上。 君行谏、谢长息、萧契选择性沉默。 “主上,奴家替你挽吧。”女子悄无声息绕到了北由鱼身后,北由鱼余光瞥了她一眼,嗓音淡然:“不劳烦。” 她将头饰全卸了下来,转手扎了条发绳。 青丝尽数垂至身后,肆意张扬。 “这下行了吧。”不明白,又不是去参加选美大赛。 扮得那么好看作甚。 “鱼宝,你答应我。”林因酒诚恳地牵起北由鱼的手,目光真挚:“以后要穿红衣服的话请先通知我,我不忙,可以帮你化妆。”她面上伪装得有多从容,实际上怕鬼的某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鱼宝、答应她,以后再也不要通宵了好吗。 死了几百年的厉鬼都不一样有鱼宝这个状态恐怖。 天呐,甚至还是穿的红衣,戾气翻倍。 不敢想这在小说里该有多难杀。 …… 修仙界有一与世隔绝的王朝。 国号,东州。 百姓安居乐业、不与外族通婚。 皇室位高权重,万民朝拜。 钦天监责消除出入东州的百姓的记忆、永保东州的秘密。 晏河书院是东州最负有盛名的书院。 据天机阁的回信:现任东州首辅曾拜读于晏河书院门下。 与晏河书院的院长关系匪浅。 可以此为突破口探查。 彼时。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北由鱼坐在小蛋糕的后背,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林因酒以灵力不足为由混了上来,想起这稀碎的剧情,不由发愁: “我们男主哥该怎么办啊。” 男主哥是他们中为数不多坏心眼子不多……啊不、光明磊落的人。 但凡心理承受能力差点,会不会生出心魔啊。 不要啊、男主哥。 主角团需要你!男主哥要是无了,她和苏宝去哪找免费的保镖。 “和有道德的人讲道德,和没道德的人讲武德。” 北由鱼抬起眼眸,慵懒打了个哈欠:“你们太有道德了。”刚认识那会心眼子一个比一个脏,现在全进化成大好人、不应该啊。 “唉,不说男主哥了,先说说你。” 林因酒探出脑袋,挡住了照在少女脸上的阳光。 北由鱼嗯了声,话音刚落,耳边传入了尖锐的嘶吼。 “鱼宝,你背着我和小苏又去做什么了!” 林因酒摇晃着北由鱼的肩膀:“魔族、好多魔族!” “宝、你要被魔族腌入味了知不知道!” “林因酒,我好像从未瞒过你什么吧。” 她向来当着某人的面顶风作案的,从未想隐瞒什么。 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没必要瞒吧。 “如你所见,抢魔尊之位啊。”北由鱼不理解,她觉得她已经在回信中写得够通俗易懂了:“在荒城暗中发展势力、不小心当了万骨窟的教主,随我们一同出来的女子名喊毒娘,曾跟在魔尊身边的毒师。” 荒城、万骨窟、教主。 大妹子、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好陌生。 林因酒表情僵在了脸上:“宝、兴许是文化差异吧,我们这边不把当邪祟头子称为在外头做点小生意。”她真一度认为鱼宝是看中了荒城中能赚钱的商机,跑去经商了。 她还来得及回信说荒城邪祟猖獗,提醒鱼宝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哪想对方根本不是去做生意,是去当头儿的啊!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平缓心情,眸色混乱:“鱼宝,你知道我们关在云鼎宗唯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听男主哥的离谱谣言、听云鼎宗小弟子聊修仙界千奇百怪的八卦、以及荒城闹鬼一案。” “哦,荒城里的物种确实挺杂的,不止有鬼。” “妖、鬼、邪、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林因酒石化在原地:“鱼宝……你好像上修仙界通缉榜了。” 坏了、鱼宝实至名归啊! 这洗不白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不就没人知晓了。” 毕竟,谁能猜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呢。 即使走到了最绝的地步,也不过斩草除根的事。 她敛去眸中的暗芒,无辜笑道:“你安心,我有原则。” “做不得伤天害理的事。” 她的原则一直都是自己。 但若世间清浊不分、狂徒当道。 那就怪不得她揭开这一层伪善的皮囊。 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 “鱼宝、宝,我身边就剩下你和小苏了,你不要黑化啊!”林因酒慌忙环住了少女的胳膊,胡乱开口:“宝,我求你去谈段甜甜的恋爱吧,拯救修仙界的任务交给我和小苏,我们去把魔界打下来给你当后花园!”魔族还她阳光开朗的鱼宝——她家鱼宝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魔族赔钱! 梦魇尸傀:【......】有些时候真不能怪魔族。 起码在这件事情上,魔族确实是无辜的。 反正从它认识小孩起,小孩的心眼一直挺多的。 最近可能没压制住,不小心释放天性了吧。 “不谈,谈个对象背刺我增加游戏难度是吧。” 恋爱得看别人谈,她谈的那叫做假心换假心、逢场作戏。 有意思吗。 “鱼宝,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情的!”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我信啊。”她只是不信这荒谬的事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比起这个,她更相信对方有利所图。 …… 第97章 调虎离山 马车缓缓驶入东州。 了望塔上驻守的士兵吹了声口哨,忽而呵斥道: “何人敢犯我东州疆土!” 衣饰华丽的少女掀开帘幔,指尖无意识摩挲白玉板戒,声音低沉听不清喜怒:“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本宫是谁。” 搀扶她的婢女缓缓取出一枚代表皇室身份的印玺: “东州五公主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了望塔上的士兵听之一怔,东州确有几位公主,可养尊处优的贵人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请殿下稍等,容小的回去禀告一声。”此等大事岂是他个无名小卒敢轻易决断的,自然是需听从将军的安排。 “他要溜了。”婢女装束的林某人压低声音,与少女窃窃私语。 少女顺手捡了块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士兵的后脑勺上。 那人痛呼一声,昏厥在地。 “主上,打草惊蛇可不是明智的选择。”毒娘拨开枯枝落木、闪身移至少女的身边,眸色晦暗不明:“不过,既是主上的选择,奴家只好帮主上把人好好处理掉了,唉,可惜了——怎能让主上亲自动手呢。” 北由鱼冷笑了声:“倒也不必劳烦爱卿操心。” 她回头向君行谏抬了抬下巴:“把他衣服扒了,你换上。” 君行谏沉默了半晌,真的上前把身上的铁甲、头上的兜鍪,零零散散的配件以及身份令牌一并卸了下来。 “我去,土匪啊。”林因酒小声吐槽了句。她突然有点心疼倒地上的那兄弟了,醒来发现家当全没了,不知道该有多裂开。 君行谏本就生得俊,穿上这盔甲更似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意气风发。 白怜青看晃了眼,可脑海中浮现出坏鱼恐怖的低语。 霎时间没有了观赏的雅致。 虽然以前喜欢过大师兄,但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 差不多得了——真好,又活一天。 少女往士兵怀里丢了个钱袋子,里面装的银两够平民老百姓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随之拍了拍手,让梦魇尸傀去消除他昏迷前的记忆:“他昏迷前是野外的猎户,为救当朝五公主受了重伤,五公主人美心善,赠予他银两以表感谢,允他早些回乡赡养父母妻儿。” 【好了。】藤蔓上泛起点点光芒。 那人清醒时身上已换上了粗衣麻布。 他见面前这位恍若天仙下凡的贵人,立即跪倒在地上:“能救殿下是草民几世的福分,殿下如此抬爱,草民实在惶恐啊。”合拢的手掌颤颤巍巍捧起精致的钱袋子、贵人赠予之物,他怎舍得用。 少女温笑开口:“可是嫌本宫给的不够。” “无妨,若有不够尽管开口。” 那人一听,止不住磕头:“殿下、殿下……草民何德何能。”他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那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过去的许多事。 “罢了,你家在何处?” “本宫好人做到底,带你一程。” 北由鱼话音落下,林因酒牵来一匹棕红色的宝马,她将缰绳递到了那人的手中:“听到我们殿下说的话了吗,还不快些起来。” “是……是。”那人紧张到结巴、跌跌撞撞爬了起来。 好几个踉跄才翻上了马背。 北由鱼瞥向毒娘的方向,呵笑了声摆了摆手。 “走吧。” 帘幔重新垂了下来,遮住了透进轿内的阳光。 缠绕起藤蔓彻底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开来。 只余案前的香炉升起丝丝缕缕的青烟,于黑暗中徘徊。 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川的尽头。 晃动的树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少女褪去一身红衣,换回了平日常穿藏青色长袍,从树上轻盈跃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搞定了。”她踹了脚藏在灌木丛的人儿。 林因酒鬼鬼祟祟探出脑袋警惕扫视了一圈周围,见四下无人,堪堪松了口气:“哎呦,可憋死我了。”她藏身的这个破地方正好在马车边,就连呼吸都得收着点,何况要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可忒折磨人了。 “小苏,安全啦安全啦,可以出来了!”林因酒在一块嶙峋巨石后找到了苏悯枝,手牵手腻腻歪歪晃悠了出来:“你咋不和我藏一块呢。”她还给小苏让了好大一片位置呢,可小苏却直接藏没影了。 “行了,出来。”北由鱼召来解月剑劈开树藤,把躲在土坑的云鼎宗三人组和合欢宗的那两位挖了出来,她边挖边感慨:“哇塞——这么抽象的人居然有五个人呢,你们可真是太棒了。”这破土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五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全挤在一个地方。 但凡来个人搬块石头一压、毁尸灭迹。 完蛋啦。 少女伸手把颜昧和白怜青捞了上来,至于剩下三个人自求多福吧。 萧契和君行谏面面相觑。 颜宿仰头望天,看起来魂魄走了有一会了。 别看他们啊,他们也不知道,脑子一抽就跳下去了。 太丢脸了。 “沈花、谢长息,人呢。”北由鱼把能找的地方多多少少翻了一遍,始终未见到沈花和谢长息的踪迹,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林因酒气喘吁吁跑到了她眼前,面色惊恐地指向半露出土的两具棺材,失声尖叫:“鱼宝,棺材自己爬上来了!”——救命啊,求她目睹全程的心理阴影面积。 北由鱼:……兄弟们,没必要这么拼吧。 只是躲起来不被发现而已、把自己锁棺材里几个意思啊。她用解月剑将两具棺材一分为二,定眼瞧见和尸骸躺在一起熟人,气笑了:“林因酒凭一己之力把你们所有人带抽象了是吧。”她是离开一两个月、不是离开一两个世纪,没有十年脑血栓真想不到藏野坟的棺材里。 兄弟们,好歹是各大宗门最亲传的弟子。 我们可以稍微捣腾好点,别那么寒碜吗。 “鱼宝,不是——这锅我不背啊!”林因酒哼哼唧唧,帮小鱼一起把躺棺材里的两位给拖了出来:“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堪的人吗!” 北由鱼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你那不叫做不堪。” 林因酒眼睛闪着亮光,激动道:“我就知道鱼宝还是爱我的!” 瞧啊,鱼宝舍不得骂她。 北由鱼勾唇冷笑:“请不要把傻和不堪混为一谈。” 地主的大傻子。 以后会有一、二、三、四、五……个傻子。 真是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98章 乞儿 脑子但凡没点病,都知道弑主的玩意不能留在身边。 所以,她从开始时就谋算好。利用完毒娘进入东州后就找机会甩开对方的监视,这样下来,即使毒娘将她抵达东州的消息传给晏河书院,她也能通过消息差,来推测晏河书院下一步的棋子会落在哪,尽可能避开最危险的追捕范围。 东州皇城郊外,百衣巷。 中年妇人挥动扫帚驱赶衣衫褴褛的乞丐,怒吼道:“快滚,我家可没有吃的,再不滚我就报官了!” 见乞丐被打得四散而逃,她啐了口唾沫暗骂了声:“晦气!”真不知道衙门是干什么用的,街上这么多乞丐,也没人管管。 几个乞丐逃到了一间破庙中,蓬头垢面的妞儿揭开破布扎着的一个干巴的面馒头,沾着树叶上的雨水狼吞虎咽。 “狐妞,别吃这个了,哥请你吃外头的热馅饼。”为首的少年看上去不比小姑娘大几岁,从怀里取出几个脏兮兮的铜板放到了狐妞掌中,凑到了她耳边低声道:“这可是哥好不容易帮贵人搬货赚来的铜板,你快去找那卖馅饼儿的老头,再迟些老头要收摊回家了!” “大哥,我也好饿啊。”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双手紧紧捂着肚子,望着破庙上的神像发呆:“神仙可以给我一点东西吃吗……”他好饿,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喝的河水是掺了泥沙的,喝完倒是不会饿了,但是疼,疼得他不敢回忆那段痛苦的日子。 “饿什么饿!” 少年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我让你给狐妞准备的生辰礼物呢,拿出来!” 小孩抿唇嘀咕了句: “大哥偏心。”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弟弟,却偏偏向着外人。 他爬到了神像的供台下,掏出个破破烂烂的竹篮子,上面装满了早晨刚摘下来还带着露珠的野花、新鲜的很。 “诺,送给你。”小孩闷闷不乐地把篮子揣进狐妞的怀中。天还没亮,大哥就喊他跑山上找花,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也就摘了这几朵漂亮的。 他别扭祝福:“祝你生辰快乐……” “谢谢……山二哥……。”狐妞怯生生收下生辰礼物,眼眸却闪过亮光。她一直以为山二哥不喜欢她,没想到山二哥也给她准备了生辰礼物,真好。 “我才没有喜欢你!”山二涨红了一张脸急得要跳起来了:“你不要自欺欺人!” 声音刚落,拳头就招呼了上来。 山二被大哥揍得鼻青脸肿,怏怏地爬回了不起眼的角落。 “请问有人吗?” 破庙外传来一声好听的询问声。 神仙般的人物背着阳光缓缓走进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落日夕阳,余辉将缥渺的影子拉得纤长,似与供奉在高台上的神像重叠在了一起。 满目慈悲。 修仙界知名妖物、梦魇尸傀曾是如此评价过她的长相。你不要因为小孩长了一张好人的脸,就认为她是好人,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浑身上下长满坏心眼的人。 被她长相迷惑住,这辈子就完蛋了。 山大把狐妞匆忙护在身后,神色紧张地打量着她:“我们不认识你。”见对方衣饰华丽想来哪家大人府中的千金,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会寻到这破庙来。 “你们不要害怕。”少女含笑,让身边的人儿搬来一锅浓稠的骨汤,架起柴火把骨汤熬得散发诱人的肉香。 山二眼馋地望着那锅热腾腾的骨汤。 不争气咽了咽口水。 他好饿,他想吃饭。 “要尝一口吗,很香的。”少女盛了碗骨汤放在了山二的掌中,山二看了看和蔼可亲的少女,又看了看脸色黑成锅底的大哥。终归是心一横,不顾大哥意见往嘴里舀了一勺骨汤。 “山二!”山大恨铁不成钢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大吼:“不准吃,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亲弟弟了!”世间哪有积德行善的活菩萨,他们在东州吃的苦头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这么傻! 山二被骨汤香迷糊了,压根没去听大哥在骂什么。 自顾自喝着碗里的骨汤。 骨汤很快就见了底,山二捧着空了的碗不知所措看向少女: “仙女姐姐……可以再给我一碗汤喝吗。”在世间的传闻中、似乎只有天上的神仙会济世苍生,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应该就是下凡的神仙吧。 “好啊。” 少女拍了拍手掌,身边的人儿又给山二递去一碗骨汤、以及数个肉多馅圆的包子。山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包子给大哥分了一半,又给狐妞分了个馅儿最大的,兴奋道:“大哥,我们真遇到神仙了!” 原来他的祈求,神仙都能听见啊。 山大无奈叹了口气,尝了口包子,忽然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包子是肉馅的、比他这辈子吃过的食物都要好吃 “狐妞、热的,快吃!”山大摸了摸狐妞的脑袋:“瞧啊,我们狐妞才不是没有要的小孩呢,天上的神仙都下凡陪我们狐妞过生辰了。”他没见过神仙,但他知道人间并没有神仙,若人间真有神仙,为何神仙迟迟不去惩治世上的恶人,反而让无辜的百姓替恶人遭罪。 天道不公。 北由鱼含笑温和道: “我不是天上的神仙,天上的神仙可不会跑下来陪你们玩闹。” 狐妞咬了一大口肉包,满足地眯起眼睛,余光好奇地看向站在神像下的少女,笃定仙女姐姐一定是这座庙里的主人,不然为何仙女姐姐长得与破庙中的神像如此相像。 她懂,仙女姐姐一定是要隐藏神仙的身份。 嘘——她会替仙女姐姐保守秘密的。 如果她帮忙保守秘密了,仙女姐姐是不是就能晚点回天上去呀。 狐妞和山二年纪小,吃饱喝足后就抱着干草剁睡着了。 山大正要向少女跪下谢恩,却被她一把扶住。 北由鱼正声道: “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以跪明君、跪父母。” “但,无需跪我。” 山大注视着少女,顿觉对方远胜过皇城中的一切权贵。 故而缓缓开口:“那……天上的神仙呢。” 他动摇了,世间浑浊不堪,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就该供在庙宇中。 受万民朝拜。 “你们拜了这么多年,有用吗?” 山大沉默了。 “若你觉得有用就拜,若觉得无用,倒也无需强迫自己。” 北由鱼顺手盛了碗骨汤放在神像前的供台上。 “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她抬头望了眼神像,眸色晦暗不明:“你说是吧。” 帝尊……您老咋老是刷新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事儿北川韫知道吗。 这么大个周边,要不然给大爷搬回去。 年纪大了,别天天搁外头流浪了。 回家看看周边,睹物思人挺好的。 第99章 等 她轻手轻脚离开破庙。 月华笼罩大地,不远处的人儿向她敞开了胳膊,殷切呼喊道:“鱼宝!” 北由鱼正眼瞧去扎堆的熟人们,顿感一阵疲惫,几步绕到他们面前,勾住了林因酒的肩膀,小声低语:“不是让你们先回客栈里等吗?” “这三更半夜的,我们不是怕你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吗。”林因酒嬉皮笑脸摆了摆手:“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够意思。” “姓林的,你脸皮可真厚。”白怜青不顾形象白了她一眼,无语道:“分明大家一致决定要等坏鱼的,你少邀功。” “对呀~小鱼。”颜昧手指轻搭在了少女清瘦的肩膀上,笑容灿烂:“大家都在这里等你,你终于来啦。” “小鱼道友。”君行谏轻咳了声:“既然来了,我们就一道回去吧。” “干嘛干嘛——怎么能对我们家鱼宝说这么暧昧的话!”林因酒抱住了少女,转头对上君行谏阴阳怪气:“不准打我们家鱼宝的主意,来一个我师尊削一个!” “林道友,这就不对了吧。”颜宿一合折扇,凤眼低垂:“小鱼道友愿意随谁回去就随谁回去,你也不能总替她做主。” “我赞同颜道友的说法。”谢长息站在树荫底下悠悠开口:“东州之行一切以小鱼道友的意愿为主。” “小鱼。” 北由鱼眉头微挑,侧身避开扑过来的沈花,神色一僵。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因酒她们脑子犯抽就罢了,怎么连男主哥、谢长息、颜宿也跟着一起胡闹。 男女有别啊,同事间可以不要这么暧昧吗、被人误会多不好。 “解月。” 少女低吟,抬手召来解月剑。 鲛人的身体逐渐凝聚成形,解月向她微微躬身,勾起唇角笑道:“小主人,解月听从您的安排。” 北由鱼重重阖了下眼。 转手把解月剑给丢了。 【小魇,活着没。】——还活着的话麻烦吱个声,别搞得这个世界癫得只剩下她一个正常人。 【吾……会永远、陪汝走下去的。】 北由鱼听得两眼一黑,当机立断把头上的木头簪子砸到石头上,落地的瞬间梦魇尸傀的藤蔓肆无忌惮爬了出来,攀上一具具双眼空洞的皮囊。 “鱼宝,我们回家吧。” “林因酒”的那张脸几近狰狞,她向少女伸出了手,嗓音沙哑:“你难道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鱼宝。” 北由鱼:……好笑,她和这群人难道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吗。 少女掌间燃起异火径直向熟人的脸上招呼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北由鱼低骂了句、气笑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之间会有坚不可摧的友谊的?”世界的破破烂烂,拿他们的塑料友谊滥竽充数。 想出这点子的朋友乃修仙界第一鬼才啊。 天呐。 阿酒,这盛世如你所愿。 终归是癫成了你梦想中的模样。 …… 东州皇城外的一家偏僻的客栈中。 林因酒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望着高挂的月亮。 苏悯枝取来了件大衣,为她披在肩膀上御寒。 林因酒俯下脑袋、枕在对方的大腿上,手指卷起对方胸膛前垂落的青丝摆弄,慵懒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鱼宝要是再不回来,我们俩就早点先回客房里睡觉吧。”兄弟搁外头等了大半天够意思了吧。 再等一会,若是鱼宝还没回来,她就回去睡觉。 苏悯枝眸色温柔,手掌抚上她眉心,轻嗯了声: “好。” 身后的木门嘎吱作响,林因酒余光往门边一瞥。 “呦~你们几个也没睡呢。”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边上的台阶:“来,吹凉风的好位置呢!” 白怜青抱着胳膊,别扭地坐在了她身边,神色僵硬:“姓林的,我们是已经睡一觉醒来了。”才没有像某个傻子一样蹲在门口等到现在,她看向灯火通明的东州皇城,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坏鱼,早点回来……” 没有坏鱼跟在身边,她睡都睡不安稳。 总觉得心慌慌的、似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还是想不通,小鱼为何要多此一举去救那几个小乞丐。”沈花立于屋檐下,任由晚风吹过衣诀,她微微蹙起眉头:“而且,你和小鱼并不是东州中人吧。”修仙界凡人最多的地方便是东州,东州以君王为首,这里所行之度与外界大相径庭。 小鱼和林因酒为何会知晓得如此详细。 “唉,天机不可泄露。”林因酒摆了摆手,捡了个树杈子在疏松的土地上写写画画,她话音一顿:“不过呀,我倒能猜到鱼宝要做什么。” “诶呀~你们不要藏了,全出来听吧。” 她调侃笑道:“各门派亲传一天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林因酒,我求你自己先要点脸吧。”颜昧的身影鬼魅般掠过,无声无息站在了林因酒的身后,脸色阴沉:“谁起的头,你还不清楚吗?”——他们之间谁都可以说这话,唯独林因酒不能,因为她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这算连着一块遭殃的。 颜宿破天荒得没有去阻拦颜昧过激的行为,只顾自晃着折扇选择和谢长息一起站在角落中沉默。 君行谏、萧契:“……” 他们有话语权吗,不好意思,他们没有。 林因酒懒得和她辩,用树杈子在土地里画了个小人,边画边解释: “如果说,这是我们家鱼宝。” “她现在的身份是东州皇室遗落在外的五公主,当然啦,我知道五公主她这个身份是编的,但是——重点来啦,在东州这边,只要有皇室的血统就有争夺皇位的机会。” 她在代表鱼宝的小人边上又画了好几个小人。 “而,这些,是鱼宝的竞争者。”真正有血统的皇位继承人。 林因酒在小人的外圈戳了好几个小点: “听说过一句话吗,得民心者得天下。” 她将鱼宝身边的皇室继承者一道道划去:“若是生逢乱世,百姓要的是一位明君……而非所谓的皇室正统血脉。”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终归是胜者谱写史书,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揭开这一层虚伪的谎言。 沈花听完更疑惑了:“我们不是来调查晏河书院的吗?”——找到晏河书院污蔑君行谏的证据,怎么又和东州皇室扯上关系了。 “呃……理解一下我们家鱼宝强迫症比较严重。”走哪打哪。 立志在飞升前统一修仙界。 东州也算修仙界的一部分吧。 众人:……? 第1章 天才! 北由鱼穿越过来已经半年了。 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无望宗的后山捡垃圾,凭借一口三寸不烂之舌把垃圾卖给黑市,以此来维持生计。 她名义上的老爹,北川韫,无望宗的宗主。除了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喝酒,就是在屋子里盯着她娘的画像睹物思人,喊他他不应,要不是北由鱼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业鬼才,迟早活活饿死。 她刚穿越到修仙界那会,心里是崩溃的。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了个能上大学的分数,只是情绪不小心激动了一下,就给她流放到这个破地方。 七八岁的身体,打工没人要,修炼老登没心情教。半年!整整半年的时间,只有她家大黄狗在意她的死活! “大黄啊,姐回来了。”北由鱼赶了早集回来,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她随手从背篓里抓出个肉包子。 大黄狗被热腾腾的肉香吸引,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就奔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北由鱼的大腿。 北由鱼感到一丝慰藉,扒了包子里的肉馅喂给了大黄狗:“大黄,姐要是以后赚大钱了,就带你出去吃香喝辣。”也只能做做白日梦了,修仙界危机四伏,她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出门就是当炮灰,到时候死哪都不知道。 北由鱼无声叹了口气,后山的垃圾快被她薅秃了,她得想个法子另谋出路。她把背篓里的药材尽数抖了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好。 炼丹师和炼器师一样,是修仙界最为赚钱的两个职业,北由鱼想从炼丹师入手尝试下能不能靠这门手艺赚钱,别问她为什么不选炼器,炼器的材料贵啊,一块不知名的玄铁就够她半年生活费了。 她抽出垫桌脚的书本,吹了一口气去了去面上的尘灰。老旧的书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炼丹入门篇。 北由鱼翻了个白眼,这书是老登初见时丢给她打发时间的,内容晦涩难懂,若不是生活所逼,她这辈子都不会看! 【凡炼丹者,必先修心,修心养德,德以恕已,祛其浮躁。乃是成为炼丹师的第一步……】长篇大论的说教给北由鱼看困了,有种在高中听课的感觉,老师讲了一上午的课,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怎么连修仙界都玩这套啊! 气得北由鱼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内容。【静心凝神,将灵力汇聚于指尖,燃起一点异火。注:异火的颜色与灵根挂勾,灵根的品质越好证明异火越纯粹,炼丹效果显着。】 北由鱼陷入沉思,老登指望不上,没人引气入体啊。总不能真学着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一样,就搁那盘腿坐着,想着什么大道啊,什么天生苍生就莫名其妙突破了吧。 “大黄,姐要裂开了。”北由鱼四仰八叉瘫在地上,好崩溃,好想软乎乎的大床,好想她的假期,她的小说,她的漫画,她的游戏!老天爷待她不公啊,起码也得等她假期过完了再流放。 “汪!汪!汪!”狗叫声由远及近。 大黄很乖的,从来不主动凶人,除非是有要打它!你大爷的,居然敢动姐患难与共的兄弟!北由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抄起砍柴的斧头一脚踹了了大门。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要拿剑去砍她的大黄!北由鱼瞳孔一怔,想也没想就一斧头劈了过去,小孩瘦小的身躯拎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斧头,浑身上下充斥着荒谬。 斧头砍在了黑衣人的胳膊上,好巧不巧,就砍到了拿的剑那只手,“噗通”一声,血溅三尺,胳膊滚进草垛子里没了动静。 大黄从黑衣人的手里挣扎了出来,逃回了北由鱼的怀中。 “谁,拿命来!?”黑衣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愤怒尖叫。北由鱼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抡起斧头就往黑衣人的脖颈上招呼,猩红的血液顺着缓缓倒下的躯干流淌。 “诶呦,大黄你没事吧。”北由鱼把大黄抱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大黄真的没被伤到才长舒一口气。 她余光瞥了眼地上尸体,古铜色的戒指戴在黑衣人的手指上。北由鱼混迹黑市这么久,对修仙界的物品略知一二,就比如,现在黑衣人手上戴着的就是修仙界每个修士的必需物品,储物戒。 看颜色,应当是最便宜的那档。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北由鱼眼前一亮,要饿死了谁讲道德,她一把将黑衣人手上的储物戒夺了过来,用水洗干净后戴在了自己手上。 就是戴上的刹那间,她不由觉得身体一轻。 忽然就明白了引气入体为何物。 灵气是一种感觉,北由鱼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却能察觉到灵气就存在于周围,她就像容量无上限的吸尘器,只要意识一动,灵气就会争前恐后转入她的躯干,传达至四肢百骸。 我去,姐这么天才! 北由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短暂将炼丹赚钱的事抛掷脑后,她学着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将灵力注入储物戒。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装着几袋下品灵石和一块精铁打造的令牌。北由鱼不禁咂舌,剑修很穷是什么修仙界的刻板印象吗,怎么家底就这么点啊。 也是,家底多的她一般打不过。 北由鱼在无望宗的后山上挖了一个坑,把尸体埋了下去立了个碑:“很感谢大哥拼死送来的物资,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脑子有病到来无望宗抢劫,但这兄弟,是她北由鱼的贵人!没有这笔钱她该拿什么活下去! 希望大哥来世投个好胎,来生给她送更多的物资。 “汪!”大黄叼来了一把长剑。修士的本命武器是立了契约的,修士身死,契约解除,武器可另择明主。当然,这哥们应该还没有到契约本命武器的修为,甚至这把剑比柴房的斧头还钝。 北由鱼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把剑丢进储物戒。捡都捡回了,那她只好拿到黑市上卖钱咯。 第2章 老登,早晚弄死你。 最近灵石够用,北由鱼一直在屋子里钻研异火。 足不出户的修炼,让她突破到了练气二层。好不容易凝聚出异火,可异火就指甲盖那么大,微弱的火苗被风一吹就灭了,还炼丹呢,连锅热水都煮不熟。 临至黄昏,北由鱼破天荒跨出了屋门,她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无望宗山崖边的石头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无相镇全景,无相镇是修士和凡人共存的地方,黑市就在其中的一条不为人知的巷子中,那里鱼龙混杂,不过到底修士不得伤及凡人的条例,她至今还未翻车过。 最近到了无相镇的莲灯会,家家张灯结彩,湖泊倒映着万家灯火的景色,好不热闹。她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一对夫妻,妻子贤惠可亲,丈夫温润尔雅,他们紧紧牵着中间的孩子有说有笑,这种场景最易触景生情,可北由鱼转念一想。 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她是阿婆从寺庙里捡回来的孤儿,阿婆寿终正寝,办的喜丧。前世她唯一的牵挂已经离开了,孑然一身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人间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她还得为实现财富自由而努力。 岁月荏苒,时光如梭。 再转眼,她已经在无望宗上修炼了八年。 十六岁,她已经能娴熟地操控异火,九阶封顶的丹药,她就是闭着眼也能炼出三阶的品质。 炼丹远比想象中的赚钱,她八年积累下的灵石能堆成山。她把无望宗重新翻新了一遍,把后山和院子开成了药田,衣柜里塞满了量身定制的衣裳和首饰,不过北由鱼生活拮据惯了,不喜欢穿。 就当是压箱底了。 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奉她为座上宾,北由鱼担心以真实身份示人恐会招致灾祸,于是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北冥,北冥有鱼。金品拍卖行的管事一直称呼她为:北冥仙人,这叫做叫着,一传十十传百,她的名号在无相镇流传开来,成了别人需要眼红巴结的对象。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名号真的好中二啊! 八年时间,北由鱼已经查清当年闯进无望宗的修士。袁叁,乃是仙门百家位列第五的宗门,御剑宗的外门弟子。她也不晓得御剑宗和无望宗之间隔着什么深仇大恨,荒凉成这样了还要派弟子来巡查,不过幸好派来的弟子修为不高,不然北由鱼是真不好应付。 后来几年,北由鱼花大价钱请元婴巅峰的阵法师在无望宗周围布下护山大阵,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炼丹,赚钱,生活一直很平静。 “小傀,给我倒杯茶润喉。”北由鱼从丹房里出来,眉眼展开,已透过这张脸窥见了前世的影子。藏青色的长衫垂地,肩膀搭着一件拍卖行送给她的狐裘,三千青丝虚挽起,簪了只朴实无华木筷。 小傀是她从街边摊买来的木傀儡,便宜却意外好用。 傀儡端着一杯茶,递给了北由鱼:“老大,您终于出来了,您已经在炼丹房待了三天三夜了!再不出来小傀就要冲进去救您了!” 北由鱼拿茶的手指一颤,卖她傀儡的那人说,傀儡的性格是根据主人的性格设定的,她原来性格这么活泼吗!不行,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可千万得捂住自己的马甲! 北由鱼故作深沉喝了一口气茶:“可有见到老登。”老登就是那个便宜爹北川韫,八年了,北川韫跟凭空消失一般,无望宗里里外外都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酒窖里的酒被喝空了,只剩下七倒八歪的酒坛子。 她都快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错乱了,直到前段时间,有只大雁捎来了一份家书,上面写着,云游已归,平安勿念。署名:北川韫 老东西有本事就死外面,别回来。 开玩笑的。 北由鱼对北川韫确实没啥感情,但好歹是落魄的时候给她留了门的人,给便宜爹养老送终还是可以的。 “北姐,我在宗门外见到老登了!”面容清秀的少年郎朝北由鱼扑来,北由鱼从容往边上一撤,少年郎扑了空。 北由鱼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医者不能自医,你给姐整骨折了,我去哪找人给姐治病啊。”眼前的少年郎正是大黄,北由鱼怕大黄噶了,就疯狂给它喂提升修为的丹药,直接堆到了金丹巅峰。 丹药堆上来的修为虚是虚了点,但加寿元,活得久啊。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不然她搁这冷冷清清的无望门,连个唠嗑的都没有。 少年郎眨了眨眼睛:“我看到老登回来了。”他用手比划:“还带个看上去比北姐年纪还小的女娃娃!” 什么,女娃娃!?北由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牙切齿:“敢情自家的闺女不养,出门养别人的女儿。”真的生气了,要是北川韫对她素未谋面的娘亲的深情都是演不出来的,她,北由鱼,直接跟北川韫爆了。 不行,莫生气,气出病来谁如意。北由鱼深吸了几口勉强冷静下来,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要冷静要冷静,说不定是意外呢,游历八年,在路上看中了哪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带回宗门,这很正常,很正常。 他妈的谁信啊。 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叠爆炸符,一张爆炸符价值千金,都说破财消灾,她今天拿金钱砸死北川韫。 山门外,北川韫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眼前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是无望宗后才心有不安地踏了进去,攥他衣角的少女双眼放光,惊叹道:“师尊这个地方好漂亮,这就是我未来的家吗!?” 北川韫轻“嗯”了一声,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寒冬。八年时间,他想尽一切办法复活他思念的人,可都无济于事,或许是累了吧,他回到了与他思念之人相知,相爱,相守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他阖上眼眸,无声叹息。 【系统,我感觉反派要碎掉了。】少女好心情突然就没了【就没有办法修补帝尊的魂魄吗,他们俩是我的意难平诶。】 【宿主,我也没有办法啊,帝尊被封印在九重渊最底层,上千位天神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共同封印,那可是九重渊啊!男女主进了这个地方都是九死一生,我们个当炮灰的,真不行。】 “北川韫,你敢负我娘,我弄死你!” 北由鱼气势汹汹地从无望宗冲了出来,什么形象,道德,在这一刻统统丢到了脑后。黄色的符纸飘浮在半空中,引得一阵轰隆巨响,砸出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北川韫蹙眉将少女护在身后,掐诀立出一道屏障抵挡伤害。 斥声道:“由鱼,停下。” “停你大爷的,老娘跟你爆了。”北川韫下意识保护少女的举动刺激到了北由鱼,她眸色一暗,摸爬打滚八年,北川韫个当爹的就从未关心自己吃的好不好,活得怎么样。要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一蹶不振,北由鱼还敬他是个痴情种! 她一跃穿过重重浓烟,符纸往北川韫天灵盖招呼。北川韫被迫幻出本命剑抵抗,银白色的长剑结出了冰霜,顿时天寒地冻,无望宗方圆几里都飘下了细碎的白雪,银装素裹,冻死了北由鱼种在门前的两棵发财树。 【我去,怎么把反派吓得连武器都掏出来了。】少女缩了缩脖子【这本命武器是帝尊送他的定情信物,不会要开大招了吧。】 【宿主,我得说个事情。】 【什么事,说啊。】 【你面前这小姐姐,是反派和帝尊的女儿,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不是,啊!?帝尊和反派,两个男的怎么生的孩子。】 【宿主可以理解为,是帝尊和反派用血温养出来的魂魄,系统检测到这个小姐姐的魂魄可以不小心穿越到异世界过,说不定曾经还和宿主当过老乡呢,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我比较怂,等他们打完再说吧。】 北由鱼用爆炸符炸开了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她捂住胸口,将血咽回了喉咙里,她是炼丹师,比不得剑修正面攻击,更何况她和北川韫的修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要想取胜就必须要阴的。 她将目光锁定在北川韫身后的少女,老登那么在意这个小姑娘,想必在老登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大不了放手搏一把,是生是死,先抢了再说。 【系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我也是。】 少女被北由鱼盯着发怵,想转头避开视线。北由鱼扔出一张爆炸符吸引北川韫的注意力,她随之又燃起异火烧开了保护罩的一角,拎着少女的胳膊跳上了最近的枯木。 五彩斑斓的异火熊熊燃烧,成了皑皑白雪中的一处异象。 【谁家好人的异火是五颜六色的啊!可恶,好刺眼,好想要。】 【宿主,你就想想吧,变异光灵根,比男女主还要逆天的天赋。】 【靠,我得抱好这条金大腿了!】 少女举手以示投降:“姐,我求你了,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不想成为你们神仙打架的路障。” 北由鱼听这熟悉的口音也是一愣,脱口而出就是那句。 “奇变偶不变。” 少女泪眼汪汪回答:“符号看象限!” 世界真小,在这都能遇到老乡。 第3章 和解 少女说,她叫做林因酒,原本是个研究人员。她们团队开发出了穿越时间的机器,因为她是主要负责人,她就自己上来做实验了,没想到遇到了紊乱风暴,她被迫降落在这个世界。 迫降后遭世界压制,肉身回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 “我暂时想不到办法回去,就先给你混了!”林因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吃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她之前和北川韫过得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吃一顿饿五顿,还让不让人活了! 北由鱼托着下巴,让小傀又给她上了几盘肘子肉:“北川韫那老东西真是我亲爹!?”她宁愿相信自己父母双亡,都不想认这玩意是她爹。 林因酒又夹了一筷子肉:“老大,北川韫是个偏执的恋爱脑,她老婆死了比要他命还痛苦,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复活帝尊,不过帝尊的神魂被压在九重渊下,这才导致北川韫一直招不回来,你理解一下吧,北川韫等帝尊这么久,人都快碎了。” “我也快碎了。”北由鱼趴在了桌面上怀疑人生:“老登就不能给我留点钱吗,我感觉自己就是个顶级豪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然后家里人把我赶了出去,让我白手起家,就不能让我继承下家业吗!?” 林因酒干咳了几声,一个位面大反派,一个邪神帝尊,这俩人的家业可不兴继承啊:“老大,你知道吧,剑修没钱那是修真界有目共睹的,北川韫是剑修,又在为了复活老婆而努力,自己身上也没几个铜板。” “老大,你现在修为多少了啦。”林因酒从父女俩打得昏天黑地时就好奇了,小鱼修为是高成什么样才能和化神巅峰的战斗力打个平手啊。 “筑基圆满。”北由鱼是八年昼夜不分炼丹炼出来的:“你知道,火气容易上头,上头了就这么直接冲出去了。” 林因酒在心里给北由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帝尊和大反派的孩子,筑基圆满就敢单挑化神巅峰了,这以后还了得。 “其实我知道,老登在让着我。”北由鱼无所谓道:“我主要是气有些人长了张嘴不用来说话,他是怎么追到老婆的,难不成是我娘喜欢上的木头脑袋。” “啊,也不是,北川韫在帝尊面前嘴可甜了。”林因酒沉默,再说下去反派老底就给她扒光了喂!北川韫杀她啊。 “啧,这家迟早得散。” 北由鱼说完就后悔了,她无措地掰着手指,自言自语嘟囔:“北川韫和我娘亲真的这么恩爱吗,要不然我去趟九重渊,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娘的神魂,我总不能就这么看他一直颓废下去。”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北由鱼恨过北川韫,可她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有没有爱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她看不得别人这样。 她喜欢圆满的结局。 罢了,先去道个歉吧,之后的事再另做打算。 北川韫的居所在无望宗最偏僻的地方,那里终年门窗紧锁。是北由鱼唯一不敢翻新的地方,她知道,里面有北川韫很重要的东西。 她越靠近别院,温度就越冷了。 北由鱼只能幻出异火取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飞雪在她幻出异火的刹那就小了不少,她沿着墙壁向前,蜷起的手放在门板上,却又停在了那里,她在纠结,她从未道过歉,不知如何开口。 “何事。”裹挟的白雪的风吹到了北由鱼的耳边。 屋门被人从里侧推开。 北川韫的眼眸深邃阴暗,已然透不进任何的情绪,似乎悲伤与痛苦早已在岁月的蹉跎中麻痹。可有个声音在告诉北由鱼,北川韫要死了,他会陪他思念的人,在冰封的白雪中永远沉睡。 “北川韫!”行了!她北由鱼认栽。 北由鱼用异火烘烤着北川韫冻僵的手,她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皮肤上蔓延出青紫色的淤血以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身为炼丹师,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再不治,整条胳膊都得截肢。 北由鱼咬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有枚六阶的回春丹,是她费了好几个月时间炼出来舍不得卖的珍品。 她把回春丹丢给了北川韫,又拿出一瓶冻伤药细细给他抹上。 “活爹,你老婆我想办法救,你别先死了。” 北川韫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他才道:“你是丹修,为何会使符修的符文。” 北由鱼:人生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跟过来偷听的林因酒震惊:剑修刻板印象,加一。 “嗨sir,你先不要管我丹修为什么会这些了,我天赋异禀行不行,你能不能听我说话了啊,我可以想办法复活你老婆。”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给投放到这了,她再也不要相信什么小说里甜甜的爱情,谁能管管她啊,求你们了,修无情道的剑修可以不要谈恋爱吗。 好崩溃。 林因酒凑上前来打圆场:“是呀是呀,师尊不是说小酒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吗,小酒会和小鱼姐一起帮忙复活师娘的!师尊不要难过,小酒会努力修炼争取,长大后保护师尊师娘!” 或许是听错了吧,北由鱼听见北川韫叹了一声,他俯下身,像在碰什么易碎品般摸了下北由鱼和林因酒的脑袋:“抱歉,我放不下衡之。” “连累你们一起受苦了。” “对不起。”北由鱼低下脑袋,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有错,我应该冷静点,问清缘由再做决策。”两辈子,第一辈子只活到了十七岁,死在了那个人生刚开始的年纪,这一世,八年半,学了大人的周旋世故,却下意识将这些苦难推卸在了身为长辈北川韫身上。 她是何时,这么冲动的。 【终于和好了,诶呦,可真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林因酒挽着北由鱼的胳膊和系统聊天【好想见一见帝尊啊,传说级别的人物,听说长得嘎嘎漂亮,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主要还是白发诶,可恶,要不然人家已经有家室了,我高低得喊一声老婆。】 【想见帝尊啊,你去看小鱼,小鱼和帝尊有五分像。】 【尊嘟假嘟,你说我把小鱼撩到手的可能性是多少,】 【宿主,亲友之间是不能对食的,而且系统计算,你撩到小鱼并被反派发现的存活率是百分之零哦。】 第4章 莲锦楼 从那之后,北由鱼会三天两头就去踹北川韫的门,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把便宜爹诓出来吃饭。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川韫的修为在一点点倒退,身体大不如前,生活习性也变得和凡人一样,会困会累会有口腹之欲。修士修为到了一定高度,口腹之欲会成为修炼中的负担,所以大多修士会在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体征后摈弃这项本能。 虽说医丹同源,若是常见的病她或许能尝试一下,可北川韫这一夜白头,整个人憔悴的了不少,加上修为有倒退的症状。她快把市面上的医书翻烂了!都没见到一个相同病例的。 市面上的医书行不通,北由鱼就把心思放在了行医门上。修仙界排名第三的宗门,弟子长老皆为医修,医行宗内有一藏书阁,听闻收纳了天下所有的医书,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法。 “你吃。”北川韫给北由鱼端来一碗莲子羹,林因酒亲手煮的。北川韫活到现在从未哄过孩子,他只能笨拙地学着衡之当年哄孩子一样,放轻语气:“你看了很久书了,休息一会。” 北由鱼很给面子,一勺一勺下去莲子羹就见了底。林因酒煮的就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喜好,甜而不腻,其实莲子要是煮熟了那就更好了。 “今天无相镇有莲灯会,要不收拾下我们去外头吃?”北由鱼从前自己一个人逛莲灯会只觉得无聊,今年捎上林因酒这个话唠一块去,想必会有意思许多。 再者,她该让林因酒去修炼了。不然整天无所事事在宗门前研究她新搬来了两盘发财树!她养的发财树是什么很晦气的东西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搞她发财树! 反正林因酒是搞研究的,不如就让她就学炼器。无望宗没有炼器相关的可查阅书籍和物品,刚好趁莲灯会有修士摆摊做生意,指不定能捡到点好东西。 莲灯会人声鼎沸。街的两侧系满了款式不一的画灯,飞禽走兽,花草鸟木,水墨丹青在清薄的牛皮纸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朱砂点睛。 “老板,要三个糖葫芦。”林因酒用北由鱼给的钱袋子大气地付了钱,转身就两串糖葫芦分别塞给了小鱼和北川韫:“师尊你们快吃呀,这家我惦记可久了,老板裹得糖衣可严实了!” “我们去酒楼吃饭,你别吃饱了一会什么都吃不下。”北由鱼没做伪装没戴面具穿了件粉色的衣裳,林因酒给挑的,说她这个年纪就该打扮成小公主。 她信了林因酒的鬼话,穿了,被林因酒从山上一路笑到山下。 亲友雷区蹦迪怎么能叫蹦迪呢,那叫在雷区里跳芭蕾舞,她就是看吐了也得夸一声跳得真不错。 “饱不了的,我胃口好的时候能吃下三碗饭!”林因酒边走边买,不多时她怀里多了许多东西,全是吃的:“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男模要找富婆包养了,小鱼,别局限在男生里找啊,看看我呗。” 北由鱼:“你那是喜欢我吗,你那是喜欢我的钱!”她相信世界上有真爱,但她绝不相信真爱会出现在她身上,谈恋爱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 北川韫不言,只是亦步亦趋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思绪游离。衡之喜欢热闹,应当更喜欢这般万家灯火的人间,若是他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他定会领衡之去人间走一趟,看一看人间的山水。 恐怕北川韫不知道,北由鱼一直有留心这边的情况,特别是左手上的那一圈瞧着就价值不菲的白玉板戒。 她在想,北川韫不会给自己用这么贵的东西,那这枚戒指里装的大抵就是他思念之人的尸身了。出于一种看修仙小说多年深知其中套路的直觉,便宜爹越珍惜的东西,到后来越容易被偷。 有时间得想个法子偷梁换柱,别被偷了真给北川韫干破防了,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更差了,最后折磨的还是她。 莲锦楼是无相镇有名的一家酒楼,正处于莲灯会灯中央。高台上歌舞升平,乐师拨弄琴弦,琴音空灵飘渺,伶人身姿窈窕,似盛世绽放的艳丽牡丹,妩媚中不失灵动,惹人怜爱。 “三位仙长,里面请!”店小二不敢怠慢修士,赶忙上前伺候:“我们的二楼还有一个雅间,不知仙长们是要上二楼,还是留在一楼观赏歌舞。” “二楼!二楼!”林因酒抢答。 北由鱼不明所以:“你不是要看漂亮姐姐跳舞吗,上去怎么看。”林因酒摇了摇手指,附在对方耳边小声嘀咕:“女主和男主搁楼上掐架呢,比起跳舞,不如去看未来的两个天之骄子相爱相杀。” “主角身上的宝贝应该挺多的吧。”北由鱼意味深长眯起了眼,来都来了可不能空着手回去。林因酒见她一肚子黑水都要冒出来的模样,心下一颤:“祖宗,主角身上的宝贝不是我们想抢就抢的啊!” 不要招惹主角啊,会死得很惨的! “想什么呢,姐是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的三好青年,不干烧杀抢掠的行当。”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琳琅满目的丹药,足足有一箱子,她挑眉哼了声:“阿酒之前不是告诉我,男女主是剑修吗,我们就拿丹药和他们换交情,如何!?” 【便宜主角,不如便宜我!】林因酒盯着这些丹药,心如刀割!要不怎么说炼丹师明明是要吃天赋的,还有那么多修士争破了头也得修这一行,都是钱啊!白花花的灵石啊,可恶,好羡慕! 北由鱼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那你去学炼器啊,炼器也赚钱,大不了前期我投资你。” “实不相瞒。”林因酒噘嘴,对手指:“我想当剑修。”穷是穷了点,但是帅是一辈子的事情!而且在研究所长期久坐,脊椎都侧弯啦!她不要回忆那种痛苦的经历了。 北由鱼:平等讨厌每一个剑修。 第5章 那就打一顿吧 “行谏哥哥,那个贱女人暗算我!”清秀的少女抓着青年的衣角,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小脸急得通红,我见犹怜。 君行谏冷着一张脸,负剑而立:“为何伤我师妹。”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云鼎宗,天下第一宗门!”拥护白怜青的修士拔剑朝走廊尽头的黑衣姑娘挥出一道剑气:“竟敢对我们师妹玩阴的,就不该我不客气了!”她怎么敢的,白怜青可是宗门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爱慕者可是能绕着鼎云宗的后山好几圈。 雅间内,林因酒特意把门敞开的着,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北由鱼给她丢了一把子瓜子:“挺狗血的,有点想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么土味的剧情,小说还是收敛了啊,现实只有比这更炸裂的。 “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只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一环吧,等一下男主就会注意到女主,然后悟出出句千古名言,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林因酒看得起劲,要不是她和主角团修为差距悬殊,她高低混入大乱战玩一票大的! 【宿主,男主现在的修为的金丹初期,恐怕知道你们在边上看他们宗门的乐子了。】君行谏这种人,是传统世家培养出的天之骄子,也就是所谓眼中没有感情只有规矩的小古板儿,最是厌恶有人诋毁他的宗门,就是凑热闹议论也不行。 林因酒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小鸟依人往北由鱼的身后缩。 “小鱼师姐会保护我的,对吧。”她现在可是背靠大反派和北由鱼两座大山的女人!怕是不可能怕的,男女主都还没成长起来,要重伤男女主那就是大反派弹指间的事情! 戴着斗笠的黑衣姑娘掐着传送符,吐出了一口污血,她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朝北由鱼和北川韫的方向拱了拱袖子:“求前辈,救我一命!” “此后苏某必有重谢!” 北由鱼笑了声,放下手中的茶盅。传送符,保命的好东西啊。不仅精准无误找到他们所在的雅间,还能轻而易举识破化神修士的伪装,不愧是天道的亲闺女。 “活爹,救不救,你一句话的事。”北由鱼向北川韫使了个眼神,北川韫自顾自擦拭着手指上的白玉板戒,无甚感情叹道:“随你,想去玩就和因酒一块去吧,不要闹出人命。” 北由鱼无语笑了,给北川韫灵力传音:“谨记医嘱,在我没找到治病的法子前不准使用灵力,我在你储物戒中放了一叠爆炸符,不用省着用,我有的是钱,我还想给你和我娘养老送终呢,别死了。” 北川韫:......他和衡之的孩子,不能揍。 苏悯枝茫然,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前辈,那一行人乃是云鼎宗的弟子,云鼎宗势力庞大,前辈不用为了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其实已经很感谢前辈给她留了个藏身之地,不该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招惹仙门百家之首的宗门。 【我没记错的话,小鱼的炼丹师吧。】 【对啊宿主,货真价实的炼丹师,天赋贼高的那种。】 【现在的炼丹师都这么卷了,敢直面单挑剑修了!?】 【或许是,钞能力吧?】壕无人性啊! “吃药。”北由鱼往苏悯枝的嘴巴里塞进一颗深褐色的丹药,苏悯枝不疑救命恩人,乖巧咽了下去。 丹药效果立竿见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快速愈合,从外伤到内伤,仅仅这一枚丹药就能让自己的幼时落下的病根好了大半。 林因酒追着北由鱼跑了出去:“小鱼,等等我!”耶,穿越过来的第一场战役即将打响,拳打男主脚踹恶毒女配,这样的日子简直爽翻! “行谏哥哥,人家好痛。” 北由鱼靠近云鼎宗一行人就听见声柔弱无骨的娇嗔。白怜青哭得梨花带雨,颤抖地环住了君行谏的胳膊,像是只红色眼睛的纯良小白兔,对不起这么比喻可能有点侮辱兔子。她的师兄师弟前前后后围着她,掏出白怜青心仪的玩意逗她欢心。 “师妹,你别哭啊,师兄一定会找那个女人算账的!”有云鼎宗的修士用干净的手帕细细抹去白怜青的眼泪。 白怜青面对别人的殷勤熟视无睹,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君行谏,满眼充斥着痴迷爱慕:“行谏哥哥,你可以抱一下青儿吗。” 哇,修真界纪录片之男女主和女配的大型三角恋! 珍惜生命,远离无情道男剑修,不然会变得不幸。 直到云鼎宗的弟子发现看戏的某人。北由鱼已经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凳子和果盘,和林因酒你一盘我一盘地分着吃。北由鱼吃的水果是修仙界上栽的灵树上摘下来的,百年灵果,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就被她们俩当成零嘴吃食了。 “我与道友无冤无仇,道友为何跟踪我云鼎宗的弟子。”于私,他本不欲和无辜之人扯上关系,索性就放任其胡闹。于公,两人的纠缠已经影响到了云鼎宗的任务进程,他作为带队首席,有责任保护师弟师妹的安全。 “别误会,我只是想替小苏讨个说法。你们云鼎宗不是自诩是名门正派最为光明磊落,你明知你的好师妹在说谎,可还是纵然你的师弟师妹对一个练气修士大打出手,这就是你们云鼎宗的教养?”耍嘴皮子,北由鱼从小到大都没输过。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那贱女人暗算我们师妹!” 云鼎宗弟子正要动手,被君行谏拦了下来,他冷漠道:“十六岁筑基大圆满,你打不过。”在场能与之一战的只有君行谏。 金丹初期和筑基大圆满,越级对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君行谏担忧,对方留有后手。 “你们可真是好笑,上了战场莫不是还会给敌人思考的时间。”北由鱼堪堪避开君行谏一记剑气,余波蹭着皮肤划开了一道血痕,她穿过人群手疾眼快掐住了白怜青的脖颈,戏谑笑道:“小妞儿,不是喜欢玩阴的,再不说实话的话,我可是会让你原地爆炸哦。” 她用力拧了下白怜青的下颚,对方吃疼张嘴痛呼出声。 北由鱼捻着一颗黑色的药丸子:“说了谎话就立马暴毙的丹药,小妞儿有兴趣尝试一下吗,可能会被炸得骨灰都不剩哦。” 人质在手,君行谏就是金丹也拿她没辙。 “你想要什么?” 北由鱼眉眼弯弯:“我替小苏向你小师妹讨要补偿而已。”浅浅刷一下女主的好感值以及舒展舒展骨头。 第6章 姐是个传说 气氛剑拔弩张,最后到底是君行谏让了步。 “拿去。”他将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抛给了北由鱼。 北由鱼刚松开手,白怜青就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冷不丁刺向北由鱼的心脏,她五官扭曲,尖叫出声:“贱人,去死!”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得到师兄的储物戒,师兄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她! “骂得可真难听。”锋利的刀刃停在了离北由鱼几毫远的地方。 白怜青开始浑身抽搐,喉咙跟灌了烈酒般刺疼。 “师妹!”萧契单手抱住了昏厥过去的白怜青,剑指北由鱼,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气,青筋暴起:“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你师妹要杀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北由鱼啧了声:“难不成我还傻站在这等你师妹杀啊,真有意思。”她一早就看出白怜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趁其不备把碾成药粉的毒丹捂进了白怜青的嘴巴,和的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呀,白怜青刺杀未遂就疼混了过去。 【我嘞个逗,可怜的剑修被炼丹师玩弄于股掌,精彩!】 【宿主你不是要加入乱战吗,怎么不去了。】 【你不懂,要打也要挑软柿子捏,我看女配就不错,再修炼个十天半个月我应当就比高了,希望小鱼别把人玩死了,玩死了我去哪找修为这么低的废材欺负啊。】简单来说,别的打不过。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北由鱼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里面有救你师妹的解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考虑下,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差不多可以挖空一个剑修的家底了。而对炼丹师,或许连采买一批药材的钱都不够。 “我买!要是师妹醒不过来,我拿你开刀!” 萧契不忍心听心上人痛苦的呻吟,咬牙买了下来。服用了解药,白怜青脸色逐渐好转,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却是挣脱出萧契的怀抱,扑到君行谏身上茶言茶语撒娇。 北由鱼摇了摇头,喊上吃瓜吃撑了的林因酒就要走:“没意思,等我给你找把剑再来找云鼎宗这些人练手。” “要不你陪我练练!?我看家门口的两棵发财树就挺不错的。”林因酒惦记那两棵发财树很久了,她都不知道小鱼是怎么养的,能把发财树养得那么奇特,叶子全长一条枝干上,其它分枝都是光秃秃的。 “否决!别霍霍我家发财树了。” 这边两人插科打诨聊得欢,那头云鼎宗的一行人面面相觑,能进修仙界第一大宗门的修士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他们或多或少是被冠以天才的名头养大的,从入了云鼎宗后更是顺风顺水,就是修为比他们的高的前辈也会看在云鼎宗的面子敬他们三分。 白怜青是他们这一辈唯一的女修,宗门内的长老都是把她当做亲闺女宠着,活到现在哪受过那么大的委屈,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回到雅间,北由鱼就把君行谏的储物戒给了苏悯枝,她对剑修的储物戒不感兴趣,像君行谏那样一板一眼的家伙,估计储物戒装的除了灵石就是零零散散的功法秘籍:“给你讨回来的补偿,留着吧。” 苏悯枝捧着储物戒,眼中溢出了泪花。漂泊多年,她自认自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她向北由鱼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难掩哭腔:“谢谢。”她会努力报答这份恩情的,只要恩人需要,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你别哭啊!”北由鱼吃软不吃硬,探出头拍了拍苏悯枝肩膀:“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北由鱼越说,苏悯枝抽泣声就在万籁俱寂中愈发悲痛。 似将漂泊半生的苦难尽数宣泄,苏悯枝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些。 “去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去了,若是没地方去就跟我走吧。”北由鱼得承认,她有私心,苏悯枝就是混得再差也有女主光环,现在打好关系,日后闯九重渊也是一份保障。 无相镇上有一个传闻。 莲灯会是为了纪念大能而举办的。在很早之前,无相镇邪祟横行,有不少婴儿和老人会莲灯会这天凭空消失,尸体会在数月后被咀嚼成血肉模糊的样子送还回家中,无相镇人心惶惶,就去请了闭关的化神修士,化神修士需要功德削弱雷劫的威力,于是就接下了百姓的请求,他让无相镇的百姓在莲灯会这天,点起灯笼,全部聚在一条街上,这条街的中心就是现在的莲锦楼。 可惜。 化神修士封印了邪祟自己也受了重伤,不久就驾鹤西去了。无相镇的百姓纪念他,就将这天称为莲灯会,点万盏明灯,万民祷告,祈求他能羽化登仙,济世苍生。 无相镇灵力稀薄,不适合修士修炼。北由鱼在此地多年,哪条街哪条巷子在做什么买卖都知道个一清二楚,她实在想不通无相镇藏着什么秘密足以吸引来男女主齐聚于此,特别是君行谏,云鼎宗宗主座下的首席弟子都过来了,可想而知是接了多么重的师门令。 唯一有挂钩的只有无相镇的这个传闻了。 想到这她就觉得好笑,假设真有这种邪祟,化神期的修士只能堪堪只能封印邪祟,云鼎宗却是让最高金丹修为的君行谏带队出来侦查,真就是凭剑修的一腔孤勇和主角光环吊着呗。 耐杀,真耐杀啊。 “小鱼你在想什么,发呆呢。”林因酒伸手在北由鱼眼前挥了挥,北由鱼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放了下来,开玩笑调侃道:“你以后当剑修可千万带点脑子,我们没本事就别傻乎乎往前线冲啊。” 【咦惹,小鱼这个表情挺耐人寻味的啊,我相信小鱼的直觉,系统你快帮我查一下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亲爱的宿主,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吧。】 【恭喜你们遇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梦魇尸傀,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概率会被困在无相镇哦。】 【......那好消息呢。】 【相信主角光环,得永生。】 【谢邀,我觉得那一群人傻傻的,信他们不如信小鱼!】 第7章 炼丹师是这样的,走哪都得炼丹。 北由鱼曾在金品拍卖行拍过一个随身洞府,用来给大黄当狗窝的。后来大黄能化为人形,北由就让大黄在无望宗上挑了个偏殿睡觉。 随身洞府就这么空置到现在。其实里面空间不小,足有一个院子那么大,摆了桌子和茶壶,有一面镜子可窥视到洞府外的状况。 “你们先进洞府吧,安全了再出来。”北由鱼背起昏迷的北川韫丢进了随身洞府了大门,讲真,北川韫化神修为要是稳定也不至于被她一个小小筑基圆满用药迷晕,病人需要静养,还是滚到洞府养病吧。 【看到没,小鱼多善良,多有孝心!】 【宿主,把滤镜关了吧,小鱼分明就是怕你们几个拖累她,一个凡人之躯,一个化神修为不能用,一个练气,这么炸裂的阵容心里有点数吧。】 【怕什么,天塌了也有男主顶着。】 苏悯枝:“前辈,我也可以帮忙!” “驳回。”练气的瞎凑什么热闹。主角光环顶不住这么造啊! 林因酒和她说,梦魇尸傀主要的攻击形式是制造梦魇让修士迷失于幻境,沉溺越久,修士的血肉与修为就会成为滋养梦魇尸傀的养料。 相当于低配版心魔。修为高的在幻境中能拖延的时间更长,修为越低的时间越短。当然,这和北由鱼有什么关系,她只内耗别人又不内涵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喂,小鱼可以听得见吗!?”巴掌大小的青铜镜悬浮在北由鱼面前,北由鱼将爆炸符攥在手中,平静问道:“能定位到云鼎宗那些人的位置吗?” “可以!小鱼往西走,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君行谏他们已经到树底了,距离梦魇尸傀苏醒还剩下半炷香的时间!” “晓得了。”她记得榕树的位置,知道一条捷径能更快到达。北由鱼扶着窗棂轻盈一跃翻了出去,抓着脊柱爬上了陡峭的屋檐,沿着屋顶的边沿前行。 街市喧嚣,避开拥挤的人潮,很快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宽大的枝干蜿蜒曲折,郁郁葱葱的叶片足以遮荫蔽日,灰褐色的树皮上满是岁月的划痕,纵横交错的树根破土而出。 榕树的背后凿开了一个可容许一个通行的坑洞,看痕迹,应当就是云鼎宗那一群人搞出来的杰作。 “小鱼!系统检测到梦魇尸傀就在你正下方的位置,估计你自己一踏进去,就会和梦魇尸傀撞上正脸。”耳边是林因酒急促的提醒声,北由鱼凝视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洞,脑子一抽,想犯个欠。 她将爆炸符丢进树洞,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这次买的爆炸符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她想要的烟花特效,爆炸时会擦出一阵红一阵绿的火花。 爆炸声又脆又响! 比过年放爆炸还喜庆。 树根在地底撑起一个巨大的牢笼,分岔的藤蔓紧紧包裹住了修士的躯干,这些人似乎都被魇住了,明明都是睁着眼睛的却止不住挥动未捆死的四肢,发出听不明白的嘶吼,犹如野兽幼崽的低吟。 北由鱼在其中发现了独自端庄的男主君行谏,要不怎么说是男主,就是被抓也这么有格调优雅。 “小鱼,身后!” 北由鱼甩手一张爆炸符丢了过去,如林因酒所说,天塌下来有男主顶着,别人是死是活也该有男主管。她只关心眼下自己会不会被梦魇尸傀背刺。 爆炸符对梦魇尸傀这种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起不了多少伤害,主打的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噱头,热闹。 北由鱼用斧头砍断了梦魇尸傀缠上来的藤蔓。炼丹师要什么武器,笑死,什么都买了就是忘记买冷兵器了,储物戒中就剩下当年劈柴的那把斧头,还是她遗弃在角落忘记取出来的。 现在的局势是,梦魇尸傀的布下幻境对北由鱼没效果,北由鱼的攻击刮不透梦魇尸傀的防御,两边互相折磨,遭殃的只有困在幻境中的修士。 “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好笑。”林因酒不厚道地笑了出声,透过镜子她甚至可以看见大反派轻声细语哄小鱼睡觉,然后被小鱼一巴掌扇没影了。 【这很难评价。就是修无情道最为清心寡欲的男主都有梦魇。】 【众所周知,修仙界的无情道就没几个是能成的,何况他命中注定就是要和女主在一起的,无情道早晚得破。】 【你说要不让小鱼去修无情道吧,说不定能成为这一代无情道优秀毕业生。】 【宿主,小鱼是炼丹师,人家又不修剑走什么花里胡哨的道啊。而且人家那一心只想赚钱,修无情道第一件事就是要摒弃世俗的欲望,我觉得吧,她会觉得修无情道不如炼几炉子丹赚钱。】 藤蔓在砍断后会长出新的,周而复始的流水线工程真的很磨人,特别时不时还有想将她拉入幻境的梦魇。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北由鱼就地取材,薅了条榕树的树根捡了条蜈蚣的尸体,混杂储物戒库房中积灰尘的药材放进异火中烘烤。听说有炼丹师能直接用异火炼丹,她试过一次,火太大差点把她屋子烧穿,后来就不敢玩了。 无望宗的一草一木都是北由鱼用钱堆起来的,她舍不得。在外头炼丹又怕伤及无辜,深山老林多妖兽和劫匪,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诶!有人要打她该怎么办。 五彩斑斓的异火将树根吞噬,和蜈蚣的尸体一并焚烧成乌漆麻黑的粉末。她遏止住异火蔓延的趋势,谨慎地将药材融合进其中塑成一层灰色的外皮。 哦吼,好像不小心混了草木灰。 感觉要翻车。 炼丹师的求生本能驱使她藏到了看起来最安全的角落,北由鱼一把抓住了攻击她的藤蔓,并且将藤蔓挡在了身前。 “咚!”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这个狭隘密闭的空间,给罪魁祸首炸吐血了。北由鱼一边狂吐血一边不紧不慢拿出回春丹,四阶回春丹效果不比给北川韫丹六阶好,不过治疗个浅显的内伤还是绰绰有余。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看把梦魇尸傀吓得连幻觉都不会搞了。”林因酒绕着镜子转圈圈,转着转着把苏悯枝扒了过来一块演绎何为抽象:“小鱼,找一下君行谏,他的本命剑是云鼎宗的宗主赐的宝贝,要不然你试一下能不能拿他的本命剑封印梦魇尸傀!?” 北由鱼一本正经。 “没学。”学个炼丹够累了,没精力再去看别的书开拓眼界。 封印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结果显而易见。 不能。 第8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君行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姑娘成亲了,他们很恩爱,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转眼就是几十年。 他几乎快要忘记这仅是一场梦。 姑娘比他先一步走了,他抱着妻子的尸骸躺在棺材中。那日天上落了雪,雪落在了他和妻子的头上,他只能一点点抚去细碎的白雪,他的妻子怕冷,他会将厚实的衣服盖在妻子的尸身上。 他想,他应当是伤心的。 可他为什么哭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心底似有一个声音在不停诱惑着他,和妻子一同长眠就是此生最好的结局,无怨无悔…… “哥,有空吗,你本命剑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挺急的。”棺材盖子被人掀开,耳熟的声音让君行谏心底一沉,不动声色撇开怀里的尸体。 他想起来,他是云鼎宗宗主的首席弟子君行谏,受师门之令前来加固无相镇中梦魇尸傀的封印,不小心闯入了梦魇尸傀布下的天罗地网,深陷幻境的泥潭。 “你要我本命剑何用?”君行谏觉得自己可能在幻境中把脑子熬坏了,对方敢问他真敢答。本命剑乃是修士双向选择后契约而成的武器,剑是剑修的第二条命,修仙界从未有过能不能借本命剑的这种荒谬的说辞。 “哦,阿酒说封印梦魇尸傀要用你的本命剑,再不封印你们就要玩完啦。” 封印梦魇尸傀,这几个字君行谏怎么听怎么陌生。他不由皱起眉头,师门下令让他加固梦魇尸傀的封印,从未告知过他是主动封印梦魇尸傀。 “你会?”君行谏疑惑道,对方骨龄才十六岁竟已精通各类术法,修仙界何时有这等天才出世,他居然从未见过。 “不会。” 北由鱼索性把摆烂贯彻到底:“那你要不要先看一下自己的修为在不在。” “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们在被梦魇尸傀抓住后修为就全被封啦!除非你们现在能将梦魇尸傀重新封印,不然修为封印无法解除,就永远出不去啦。”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恐吓的意味在。 男主有光环吊着,肯定不会死的,其它人就不一定了。 当然,北由鱼对于当救世主这个不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梦魇尸傀的妖丹。 若是男主封印梦魇尸傀。 她岂不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夺得梦魇尸傀的妖丹。 这可不行啊,鬼知道北川韫生得什么怪病,要堆什么药材。 梦魇尸傀传闻中就这一只! 错过这家就没这店了,走过路过薅一下吧,就当随手捡垃圾了。 幸好这只是北由鱼的想法,从未和别人说过,不然林因酒绝对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姐,差不多得了,给人家梦魇尸傀留条裤衩吧,再薅下去梦魇尸窟身上的零件得被拆没了。 “哥,我是丹修真不抢你本命剑!”剑修的剑是他们的老婆,北由鱼尊重并表示理解,但她又不是剑修,君行谏的本命剑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把美丽废物罢了。 君行谏犹豫了,若是真同她说的那般。 师弟师妹恐难逃此劫。 鬼使神差之下,君行谏召出本命剑,阳歌。 红色的剑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黑曜石雕琢的麒麟缠绕在剑柄上,惟妙惟肖。 “哥,谢了。” 北由鱼握着阳歌剑,抓着君行谏的衣领跨步冲出了幻境。重回现实的瞬间,君行谏的脑海回放了幻境中的一生,如胶似漆的妻子站在幻境中向他挥手,似在道别,那张从未看清过的脸逐渐清晰。 是她! 君行谏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为何成为他的梦魇,可直击魂魄深处的痛苦驱使他本能想抓住那道虚无缥缈的身影。 “我去,你别乱动。”北由鱼意识到君行谏又被魇住了,反手就掐着对方的下巴喂去一颗丹药。废丹无药性,除了苦就是苦。 提神醒脑的神器啊! 苦味在喉腔中蔓延,呛得君行谏直咳。这些年受伤喝过的药加起来都未有这一颗丹来得苦! 嘿,药到病除。 北由鱼见君行谏意识清醒了,给人丢到了一旁。 “好了,拿到本命剑了接下来做什么。”她敲了敲镜子,询问镜子中的林因酒之后该做什么。林因酒眨了眨眼睛,朝她抛了个媚眼:“小鱼,我们是不是好亲友呀,不管我怎么在你雷区蹦迪,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北由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看情况吧。” “诶呀,那可太好啦!系统已经推理出了九十九种封印阵的画法,小鱼是想抽签挑着试呢,还是一种一种试过去!”林因酒话音刚落,就听见镜子外传来砍树的声音,暴虐的灵力驱使阳歌剑一下一下砍向榕树的树根,吓得藤蔓都不敢主动上前招惹这个祖宗了,阳歌剑发出嗡嗡的剑鸣,听起来应该骂得挺脏的。 阳歌剑的主人君行谏欲言又止。 在看到北由鱼阴沉的脸色后默默闭上嘴巴,总感觉他要是敢多说几个字,这个女人就会把他大卸八块。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总有人在给北由鱼捅篓子。 林因酒信誓旦旦和她保证,她有封印梦魇尸傀的办法。 这下好了,计划只欠东风,东风刮成海啸。 给她一把拍死在沙滩上。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北由鱼取出一张床,用孔雀羽毛做的掸子扫了扫被褥上的灰尘,她蜷了蜷身子钻进被褥中。 【小鱼就这么水灵灵的睡觉啦。】 【宿主说呢,给人家小孩搞自闭了。】 【男主怎么也自闭了?】 【小鱼抢了男主的剑,阳歌剑受惊了,暂时不愿意回到男主手上。】 【好奇怪,阳歌剑为什么还在那乱劈。】 【因为是小鱼下的指令,系统能检测到阳歌剑有百分之七十的恐惧和百分之二十九的崩溃以及百分之一的愤怒。】 【你快算封印阵的公式,我要看小鱼打脸所有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可恶的人类,压榨人工智能! 第9章 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北川韫醒了,是被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醒的。 “在做什么。” 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孩子围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很多,满打满算有六七个人,不认识,都是生面孔。 他扶着发疼的额头,不声不响走到了林因酒和苏悯枝身后,嗓音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由鱼呢。”万物于他皆可抛弃,除了衡之和北由鱼。前者是他的道侣,后者是道侣死前叮嘱要照顾好的孩子。 “师尊您醒了!”林因酒泪眼汪汪,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住了北川韫的大腿:“云鼎宗那些家伙说徒弟画的青龙像绿王八!”她把地上的图纸举给北川韫看,指着其中的一条绿油油长了两条腿的大虫子。 北川韫沉默。 苏悯枝点头:“小酒画的真挺好的。”要脚有脚,要身体要身体。 “还狡辩,那就是王八!”萧契在幻境被北由鱼一巴掌扇了出来,脸还火辣辣的疼呢!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他总不能说北由鱼黑着脸的样子比他大师兄还恐怖吧。 惹不起,就躲。 云鼎宗的长老教弟子们要一致对外,所以云鼎宗的其它弟子也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赞同萧契师兄的说法! 白怜青则是蹲在角落哭哭啼啼:“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说着眼泪就跟小珍珠一样掉下来了,这次是真被气哭了。 北由鱼不仅前面要杀她,现在还要凶她!说行谏哥哥不爱她,还举了几十个叫什么家庭冷暴力的例子!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瓜会背着她在外面彩旗飘飘!说她只能孤守空房,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还是用她的灵石去养的! “人呢。”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银白色的长剑在北川韫掌中逐渐化形。 【宿主,反派的黑化值飙升,他要开大招了!】 【北川韫为了复活帝尊遭反噬了吗,小鱼不是还没找到治疗北川韫的办法吗?】 【宿主,你得知道北川韫是大反派。】 【听不懂,什么美强惨。】 【只要大反派想,除了主角谁也拦不住他。】 【你那破芯片该更新了,我觉得小鱼和帝尊就能拦得住。】 林因酒扯着嗓子朝镜子大吼了一声:“小鱼师姐,师尊醒了!” “来了。” 北由鱼拎着阳歌剑一路杀了回来,树洞中的藤蔓大部分已经被她用阳歌剑砍干净了,为了防止处理速度太快把梦魇尸傀的真身逼出来,这还是她有意无意放海的结果。 透过铜镜看见活蹦乱跳的北由鱼,北川韫微松了一口气。 人平安就好。 “不懂就问,你们研究出了个所以然了吗?”炼丹师很脆的!很脆的!谁家怨种炼丹师干剑修的活儿啊!北由鱼幽怨的目光落在君行谏的身上,男主快想啊!外头太阳都升起来了,她还等着小傀给她煮早饭吃呢。 君行谏摇头,他不知道北由鱼为何要一直追问,加固封印只需要往原来的阵法上注入灵力,术业有专攻,云鼎宗的长老只传授他们剑修该学的功法,他不通此道。 北由鱼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爹,您老在吗,捞我一下吧。” 好的。 几个脑袋凑一块研究不出个封印阵怎么搞,北由鱼只能把最后的希冀放在便宜爹身上了! 铜镜前显示出了一块黑底红字的碑文,北由鱼本该是看不懂的,可在看清碑文的瞬间脑海里灌入了一段记忆。 生得丰神俊朗的白衣修士把幼年的北川韫抱在怀中,一笔一划教导他如何布阵,北川韫听得晕晕乎乎的,树上的桃花瓣飘了下来,落在了案牍上的一张卷轴,他问白衣修士:“师兄,我为何要学这个。” 白衣修士用手撩起北川韫额前的碎发,笑吟吟:“阿韫听话,学不会就当是陪师兄温习功课吧。” 北川韫在白衣修士的怀里渐渐入眠,而白衣修士却在自顾自讲着。 “阳歌出世,镇万千邪祟,滴血封煞,保太平人间。” 恍惚间,北由鱼似产生了错觉,只存在于北川韫记忆的人,正穿透岁月的长河温柔地望向了他。 “辛苦了,乖孩子。” 画面定格在了白衣修士的那张矜贵神圣的脸上,琉璃色的眼眸含着万种风情,目光所致能化开万千冰雪,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去了落在北川韫肩头的花瓣,沐浴在暖阳之下,像活在画里的人,镜花水月,仿佛只要在水面上漾起涟漪,就会顷刻间消失。 北由鱼细细琢磨白衣修士说的那一段简短的话,原本的君行谏不通阵法,是如何将梦魇尸傀重新封印的。 除非。 他们从一开始思考的方向就有问题。 封印梦魇尸傀用的不是封印阵,而是在一定条件下,以血为媒介,使用阳歌剑将梦魇尸傀封印。 “大哥,献点血吧。”北由鱼怕疼,取自己的血是不可能的。权衡之下,男主的血就是最好使的,万金油啊!上能封印各大妖兽邪祟下能滋补身体,有这种血脉走哪都得是主角。 君行疑惑点了下头,他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血液顺着皮肤流了下来滴进了一个小巧的金瓶子中。 他抬头望向北由鱼询问:“这些会够用吗,不够我再取。” 北由鱼轻踹了一脚怏怏的白怜青,拿金色的瓶子在对方的眼前晃了圈:“不就是在幻境中看见你大师兄不要你了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 她对这妞儿没好感,本来连救都懒得去救,若不是林因酒说白怜青在封印梦魇尸傀上有显着的功效。 她都想把这人丢在幻境中自生自灭。 “给你个机会,封印剩下多余的血全送给你当纪念。”北由鱼平静道。 白怜青有一种变态的癖好,她喜欢收集君行谏碰过的物品。就好比君行谏早上无意碰到了一朵花,她下午就会把花摘下来用灵力封存好放进木匣子里。 白怜青一怔,瞪大了眼睛盯着北由鱼手中的金瓶子,人也不哭了,就像是和家人闹别扭的孩子终于被哄好了:“坏女人你不准再骗我!” “不骗你。” 她做的可都是诚信买卖。 君行谏:……有人考虑过他吗。 第10章 丑到眼睛了。 滴血封煞。 北由鱼用异火把最后的几条藤蔓焚烧殆尽,顿时树洞内弥漫起了烟雾,包裹在树根之下的一张阴森诡异的面孔赫然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那张脸仿佛天生就是从树皮里长出来的一般,灰青色的脸上布满了年轮清晰的纹理,睁开眼睛,眼睛里是无数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珠子,各种各样,应当是从前亡于此地的修士上摘下来的。 丑到眼睛了。 高修对低修有天然的威慑力。北由鱼被一股无形力的力量压在了地上,身上似有千斤重,双腿似注入铅般无力。 幸好梦魇尸傀不主战,不然想要杀他们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北由鱼指尖紧握着爆炸符,爆炸符发挥到极致也就元婴期的修为,对上能重伤化神修士的邪祟真不够格,不过,管它够不够格呢,她的背后有主角,加上主角的气运只要拖延一段时间。 封印梦魇尸傀就有胜算。 北由鱼眸光一沉,顶着梦魇尸傀的威压放出一把异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将一跃跳上梦魇尸傀的头上,将金瓶中的血淋在了它的眼睛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 君行谏觉察修为的禁锢一松,和萧契互相使了个眼色提剑加入了战局。 北由鱼浑身上下都在疼,她咬着牙往嘴里灌了一瓶丹药,撕裂开来的五脏六腑正在以更为痛苦的速度愈合。 她是离梦魇尸傀最近的,梦魇尸傀的藤蔓开始疯狂向发起攻击。原本细长的藤蔓缠绕在一起,生出了刺人的荆棘,她只能一边强撑着意识服用丹药,一边空出手召出异火驱散藤蔓。 “没事吧。”君行谏用阳歌剑砍断了想从背后偷袭北由鱼的藤蔓,北由鱼冷冷瞥了他一眼,托着血淋淋的胳膊用异火烧开了个安全的区域:“让你小师妹站过来传输灵气,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么死。 要么赢。 远在洞府观战的林因酒死死抓着苏悯枝的手掌,提醒自己放平心态深呼吸,有男主在场大家都会没事的。 可她看见小鱼不要命一样往前冲的时候,就后悔了,她错了,她就不该信什么主角光环,君行谏护不住小鱼的。 苏悯枝知林因酒的手指因恐惧不停颤抖,她反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强颜欢笑安慰道:“不怕,我们一定都会安全出去的。”她从出生起就劫难不断,可每一次不都是有惊无险挺了过来,她不清楚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是幸运。 她希望大家都是平平安安活下去。 白怜青站在安全的区域,蓝色的灵力游走在她的掌心,丝丝缕缕的灵气汇成若隐若现的绸缎。 剑影在绸缎中现形。 北由鱼探出手掌,绸缎中的剑影化为柔若无骨的蓝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白怜青是单属性水灵根,习的是云若长老的功法《弱水痕》,弱水痕可抽空体内的灵力短时间提升自己和别人的修为拉到当前的巅峰,放大攻击伤害。 “阳歌剑丢过来!” 北由鱼运转灵力灌入阳歌剑,驱动阳歌剑一剑刺入梦魇尸傀的眉心! 咚!!! 梦魇时傀的眼珠子就像从树上成熟脱落的松果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北由鱼体内存储的灵气在一点点消失,封印梦魇尸傀需要的灵力远比她预想中的多。 “坏女人,你不要晕啊!”弱水痕能让白怜青窥探到体内的筋脉,她是真不知道坏女人是怎么做到筋脉都快断了,还能吊着一口气封印梦魇尸傀。 “晕不了。”比起昏厥那是小事,她是封印阵的中心,再这么超负荷运转下去会导致封印失败,到时候无相镇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得遭殃。 无相镇是她白手起家的地方。 全没了她去哪薅羊毛。 不行,得想办法一击毙命。 寻常的攻击对梦魇尸傀无用 那雷劫呢 不管是修士还是妖魔邪祟,对雷劫的恐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已是筑基大圆满,差半步金丹,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渡劫。 “姐!!!你悠着点,渡劫不是开玩笑的啊!”林因酒见仅剩的灵力收回体内就知道小鱼今天要疯到底了! 这是渡劫啊! 在渡劫的修士是最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殒命!这是天道对修士逆天而行的惩戒,没有人能逃得过。 就是见惯了天才的君行谏也狠狠皱了下眉头,太冒险了。云鼎宗的弟子若是需要渡劫,长老提前一个月给那个弟子做好抵御雷劫的法器,渡劫当天则是会守在弟子身边护法,为弟子传输灵力疗伤。 “君行谏!雷劫开始你带着你的师弟师妹往无相镇外冲,通知无相镇的百姓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封印仪式进行到一半,无相镇外围的结界已经彻底破碎。 “傻愣着什么,快走!” 无相镇上空乌云密布,刮起的阵阵阴风拦腰折断了大树,不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冰晶大小的雨落在屋檐上,发出重物闷闷的敲击声。 这人要是走出去。 是会被砸死的。 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中,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顺了一把胡子,沧桑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大雨,边上的小厮给他斟了一壶茶,烛火被风吹灭,留下缕缕青烟。 男人语气听不清喜怒:“老朽上一次看见这般大的雷劫还是几百年前,化神期的修士飞升上界,那场雨一下就下了半个月。” “大人,可是您喊她仙人的那位。”小厮恭敬道,无相镇的这位管事来头可大着呢,他侍奉在管事身边多年,都未见过管事对谁上过心,唯独是前些年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没有名号的炼丹师。 管事称呼她为“北冥仙人”。 能称得上仙人二字的,大多是修仙界化神巅峰的那几位。 时至今日,他仍是不解管事为何会对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上心。金丹雷劫怎能和飞升的雷劫相比,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管事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服老。” “唉。” “修仙界未来还是要交给他们啊……” 第11章 汝真不是邪修? “父老乡亲们,请收拾好包袱有序撤离到安全的地方!”林因酒的声音被收录进传音石在无相镇的上空回放。 “大娘,这边!”苏悯枝搀扶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老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了几步,腿就软了。 “姑娘,不用管我了,我年纪大了就放我自生自灭吧,求您行行好,把我的孙女带到安全的地方吧。”老妇人正要给苏悯枝下跪磕头,跪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苏悯枝心里不是滋味:“大娘,我们会安全把你们送出去的!” “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从苏悯枝身后传来,青年牵来了一辆马车。君行谏将老妇人和小孩送上了马车,棕红色骏马踏着马蹄子,牵动马车缓缓移动。 “多谢。” 苏悯枝眼中划过一丝暗光,世人皆称云鼎宗首席乃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可她接二连三遭云鼎宗弟子污蔑,可从未见这位首席伸张正义。 言罢,她转身就走。 似不愿多分出去半个眼神。 君行谏却抓住了她的袖子,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塞进了苏悯枝的掌心:“有事可到云鼎宗寻我。”这是宗门通行令牌,没人敢拦你。 苏悯枝不懂他发得什么疯,高高在上的云鼎宗首席为何要给她这些,她一把甩开了君行谏抓她袖子的手,语气不善。 “男女授受不亲。” “还请仙君,好自为之。” 苏悯枝消失在了君行谏的视野中,君行谏捡起那块摔得四分五裂的玉佩,却是怎么用灵力拼回去都拼不好。 心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么。 第一道雷劫很快就降了下来。 雷电刺透了少女的身体,疼得北由鱼呼吸一滞。真的好痛啊,比她第一次渡劫的时候还痛好几倍,加上和梦魇尸傀对峙许久伤及根骨,这趟雷劫只会更难熬。 梦魇尸傀察觉到雷劫的气息,缩小成巴掌大小往地底钻去。北由鱼怎么可能让它逃啊,刚挨完第一道雷劫的手揪住了小小的梦魇尸傀。 “姐挨劈,你也跟着一起挨劈吧。”缩小后的梦魇尸傀像一盆食人花,长了眼睛嘴巴会说话的食人花。 “不准用脏手碰吾,快撒开”梦魇尸傀在北由鱼的怀里拼命挣扎,挣扎来挣扎去被天雷电灰了好几块,麻木了。 “靠,你会说话啊!”北由鱼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电焦的手指戳了戳梦魇尸傀的脸。软乎乎的,碰起来的质感像史莱姆,果然小小的比大只的可爱多了。 梦魇尸傀:……活了这么久没见过不仅脑子有病还这么疯的。 “放弃吧,管你什么修为,天雷之下众生平等,不如和姐聊聊天。”北由鱼又挨了一道天雷,淡定从容地吃了口丹回血。 “汝坏!欺负吾。”梦魇尸傀像只毛毛虫在北由鱼的怀里扭曲爬行,北由鱼一巴掌呼在了梦魇尸傀的脑袋上,天雷直击天灵盖的感觉可别太刺激了。 梦魇尸傀被电到抽搐。 都化神的妖兽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筑基的奶娃娃的身上,整只妖兽都有点生无可恋了!还不如搁地下待着,被封印起码不用挨天雷劈。 “菜,就多练。”北由鱼吐出一口黑烟刚支棱起身子又躺下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上下也就嘴还是硬的。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直到劈到第三十道的时候,梦魇尸傀终于忍无可忍:“汝大爷不是晋升金丹吗!怎么还没劈完!”它受够了,谁家筑基突破金丹一连劈了三十多道,还越劈越狠! “我突破筑基就五十道天雷了,突破金丹满打满算也要有一百多道吧。”北由鱼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电惯了,就从储物戒从掏了把瓜子嗑:“往好点想,反正你也快飞升了,说不定挨完你也飞升上界了,大不了就投胎转世呗。” “汝是会安慰人的。” 梦魇尸傀不跑了,天雷之下它想跑也跑不了。古往今来,在它的记忆中,修士晋升金丹需要五十道天雷,就是天赋再好的也不会超过六十道。 上百道,劈飞升的那一群人恐怕都有一大半得陨落。莫不是它封印太久,修仙界的修士已经变态成这样了? “你这化神的修为注水的吧。”北由鱼剥了一颗瓜子递到梦魇尸傀嘴边,梦魇尸傀张开嘴嚼了两下,尝了个味:“吾可厉害了,是汝太变态!吾杀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化神巅峰的修士也只能将吾封印! “这优秀的匹配机制啊。”脑子不好使的尽和脑子不好使的匹配到一起了,北由鱼后仰,脖颈枕在树根上怀疑人生:“我就纳闷了,你那些幻觉也不恐怖啊,怎么一个两个都陷在幻境出不来。” “汝听人言否?”梦魇尸傀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心魔是每个修士最恐惧的事物,它能制造心魔,已然是站在修仙界的最顶峰了!怎么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说得分文不值。 “内耗自己有什么意思,不如平等创死所有人……姐迟早称霸修仙界。”北由鱼被天雷劈得已经胡言乱语了:“嘻嘻,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姐要飞升,踹死便宜爹去找我温柔漂亮的妈咪!” “不行。”北由鱼忽然蹲了下来,神色悲凉地抱住自己:“讨厌小情侣,我要把他们统统杀掉,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嘻嘻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喂,汝还好吗!”梦魇尸傀用藤蔓勾住了北由鱼的脚踝,可别发疯了,再疯下去天雷劈得更猛了! “人没事,但心脏有点事。”她心脏不大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天雷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她的心脏上,她捂着一个胸膛前的巨大窟窿沉默。 今天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她傻眼了。 梦魇尸傀也傻眼了。 “汝心脏要碎了。” “没事,缝缝补补还能用。” 然后梦魇尸傀就看着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个针线包,把它当照明灯,一针一线地把胸膛前的那个窟窿缝上了。 窟窿刚缝好,腿骨又碎了。 北由鱼:“……”碎吧碎吧,反正能长新的骨头。她用异火烧灼过的匕首在大腿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刀口,一片片挑出了碎开的骨头渣子。 “汝不痛吗?”梦魇尸傀大惊失色,北由鱼把骨头渣子堆在一起,满眼问号地瞥了眼梦魇尸傀:“痛啊。” 痛成这样还没死。 这已经不在正常修士的范畴了! “汝真不是邪修?” “不是。” “那汝是何物?” “是你爹!” 梦魇尸傀:讨厌没有礼貌的奶娃娃! 第12章 孩子真好骗 天雷一连劈了好几天。 北由鱼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是破破烂烂的,各种含义上的破破烂烂,胳膊胳膊一个地方,大腿大腿衔另一个地方。 都说基因能排列重组,她现在四肢和躯干都可以排列重组了。 “汝真耐杀。”梦魇尸傀放弃了,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北由鱼看了一眼被电成煤炭的梦魇尸傀,不动声色掏出一面镜子。 很好,起码五官还没移位。 姐真漂亮。 欣赏完自己凌乱的美颜,她移到了梦魇尸傀的边上坐下:“打个商量,我是炼丹师,认我为主真不亏。”这里没东西耍,唯一能逗的东西就是梦魇尸傀。 北由鱼跟招呼猫猫狗狗一样,薅了把梦魇尸傀的脑袋,梦魇尸傀朝她呲牙咧嘴也不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其实你想一想啊,封印和自由哪个更重要!当然是自由啊!你跟我走就能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我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又不像剑修那样喜欢打打杀杀,而且你跟着我的好处可多了。”北由鱼掰着手指,一边想一边说道:“我有钱,想吃什么丹我都可以给你炼,家庭美满,没有心理问题。”确实挺美满的,一人一狗,要是她有心理问题八年前就死了。 梦魇尸傀听愣了,好吧,它居然有一点点可耻的心动。 北由鱼见此更是乘胜追击:“我八年就修炼到筑基大圆满,未来我飞升了你连天雷都不能扛!”最后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梦魇尸傀的防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修行不易,妖兽更是如此。它等了上千年也未等来飞升的机缘,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它眼前,它怎么不心动! 它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人,八年修炼至筑基大圆满,若它未亲眼目睹这场雷劫是肯定不信的!但事实就是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它眼前!上百道天雷,天道只为历练一个筑基修士,这该是多么变态的天赋。 “成交!”梦魇尸傀生怕她反悔,咬破了对方的皮肤滴出点血落在身上。 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空间,光斑浮跃翻滚。北由鱼心情复杂撩开袖子,看见胳膊上出现了一个和缩小版本梦魇尸长得傀一模一样的食人花印记。 给整无语了。 她演技原来这么好的吗,那她回到现实要不然进军娱乐圈吧,随随便便捞个奥斯卡小金人,续写影后的传奇人生啊! 孩子怎么这么傻,随随便便骗一下连裤衩子都交出来了,活了上千年不会真的白活了吧。 不过梦魇尸傀成它契约兽了,她要是想取梦魇尸傀的妖丹该怎么办,契约兽和修士的契约是相互的,她捅梦魇尸傀一道自己也得受伤。 虽然很不礼貌,但北由鱼还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除了你,修仙界还有别的梦魇尸傀吗?”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让她借颗妖丹炼药。 “吾是修仙界独一无二的!”梦魇尸傀用藤蔓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 “好的……”你小子最好祈祷自己不是药材中的一味引子,不然,北由鱼眸光微沉思索该用什么毒药才能让梦魇尸傀乖乖听话主动献上妖丹。 直至第十五日末。 这场大雨才终于停歇。 北由鱼收拾妥当,自己跌跌撞撞走出了树洞,十几天以来第一次看见太阳,免不得又泛起了几分倦意。 “小鱼师姐我们在这!”林因酒一群人匆匆忙忙赶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啊!?”萧契不可置信盯着北由鱼,几乎能把她盯穿!天雷不是开玩笑的,这一连劈了半个月他还以为这女人得死里头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林因酒把萧契挤到一旁,没好气道:“没办法,我们小鱼天赋就是好,哪像你们云鼎宗这些娇艳出来的少爷小姐,渡个劫还得长辈护着。” 云鼎宗弟子:……为什么扯上他们。 “恭喜,你结丹了。”君行谏声音的起伏和平常不大,但最为熟知他的白怜青又开始气得牙痒痒了,大师兄都没有这么高兴地和她说过话,坏女人,居然在吸引大师兄的注意力! 北由鱼装模作样点了下头,还没装起来的深沉在瞥见白怜青那一副恨她又杀不了她的微表情后瞬间笑场。 她无所谓摊了摊手:“过誉了,可能我炼丹提升修为的速度比你们快吧。”作为混入主角团的路人甲炼丹师,只能说狗血剧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真是炼丹师啊。”萧契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就和云鼎宗众人陷入了沉默。 炼丹师为什么杀的比剑修还猛。 这是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现在轮到北由鱼一头雾水了:“我没告诉你们我是炼丹师吗?”她都一把一把丹药往嘴里塞了,这还证明不了!? 林因酒捧腹大笑,差点笑岔气了,苏悯枝在一旁无奈给她顺气,她抹了把笑出来眼泪环住了北由鱼的肩膀。 “小鱼,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这伙人在讨论什么,他们都以为你是哪个门派秘密培养出的剑修好苗子,想让你在仙门百家的比武大会上大杀四方!” 北由鱼指了指自己,皮笑肉不笑。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赛道的!” 她宁愿在炼丹房中通宵炼丹,也不想起早贪黑出门练剑! 顿时众人噤若寒蝉。 君行谏剑匣子里的阳歌剑忽得震荡了好几下,作为阳歌剑的主人,阳歌剑的情绪是和他互通的,他能很清晰感知到阳歌剑在骂人,而且骂得很难听。 阳歌剑的情绪一向很平稳。 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真的不考虑转修吗?……”和北由鱼最不对付的白怜青难得开口。坏女人虽然喜欢欺负她吧,但是不打不相识,坏女人还遵守承诺把瓶子给她了。 好像也。 没那么坏?。 她就大发慈悲原谅坏女人这一次吧。 【小鱼:你们补药过来啊!】 【呦,很懂我们家小鱼宝宝。】 【宿主,你们难道没看见小鱼就差把我是炼丹师五个字写脸上了吗。】 【我看得出来啊,是云鼎宗那一群人看不出来,想挖墙角呢。】 第13章 有病否,让一个娇柔的炼丹师去比武。 如果时间能重来。 北由鱼想。 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在丹房里炼丹。 而不是大早上瞎溜达,只是不小心看见了北川韫在教苏悯枝和林因酒练剑! 就被薅过来一起训练。 林因酒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炼丹和练剑不冲突,就当是锻炼身体! 北由鱼:我信你个鬼! 她也不懂北川韫脑子抽了什么风。 自打她从无相镇渡劫回来,北川韫就跟变了一个人般,不仅开始指导起林因酒和苏悯枝修炼,居然还给她亲手煮饭! 煮饭。她都不敢将这两个字和北川韫联系在一起! 谁知道当北由鱼看见某个郁郁寡欢满脑子只有他已故亡妻的剑修,端出一锅他亲手熬的鲫鱼汤,温柔地喊她来喝汤时那种三观震碎的感觉吗。 太恐怖啦! “小鱼,你看我多帅啊!” 林因酒当着北由鱼的面耍了一套刚学会的剑招,自信一翻,剑飞了出去刺进了前面的树桩子上。 林因酒:……有人信这是失误吗。 【宿主,系统建议你以后不要在队友边上练剑,容易重创队友。】 【你个人工智能懂什么!我这是在安慰我的小鱼宝宝,你看小鱼宝宝,练会剑能把自己练自闭了。】 “小鱼,还好吗?!”论辈分,苏悯枝和林因酒该称呼北由鱼一声师姐,但是无望宗随性惯了,苏悯枝就跟着林因酒喊。 师尊在的时候喊小鱼师姐。 师尊不在就喊小鱼。 “我学不会啊。”北由鱼闭了闭眼。让她乱砍还成,真要她一比一复刻学习剑修眼花缭乱的剑招,她真不行啊!有这功夫不如放她回丹房炼几炉子丹药。 莫强求。 “奇了怪了,我记得小鱼使阳歌剑的时候可顺手了。”林因酒也很纳闷,封印梦魇尸傀的时候小鱼杀的可猛了,给云鼎宗的那伙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现在连最基础的剑招都吃不透。 北由鱼凝噎:“其实阳歌剑和我用斧头的感觉差不多……”哪里有怪砍哪里。 “要不然,换实战试试?”实战是提升剑修能力最便捷的途径,苏悯枝斟酌片刻缓缓开口:“师尊给我们报了比武大会的预赛,就在月末。” !? 什么脏东西飘过去了! 【比武大会,这不是重要剧情吗,悯枝会在比武大会中大放异彩,被云鼎宗的宗主看中,收入宗主座下唯二的弟子!】 【宿主,我劝你清醒点,你们这剧情都崩成什么样了,原剧情仅供参考,出事了概不负责哈。】 【好的,话说参赛选手是不是要在云鼎宗游学半个月来着,好家伙,那这么算起来可不就是明天吗!】 【准确来说,你们晚上就得出发,明天早上就要到云鼎宗报到。】 【坏了,小鱼要闹了。】 是真的,要闹了。“放我一个炼丹的去和一群剑修打架,谁在乎我啊。”北由鱼委委屈屈抱着胳膊,亏她费尽心思给北川韫找治病的法子。 北川韫反手送她去参赛! 北由鱼在现实是阿婆带大的。阿婆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长大!从来就没有要求过她这些! 北川韫,过分!等她长大了要单独开一本族谱,北川韫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吧! 北由鱼谩骂完就顺畅多了,故而沉下心细细分析北川韫让她参赛的用意。 寻常家的父母或许是怀揣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但北川韫肯定不是,他只在乎他的老婆,散养北由鱼八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除非。 这只是个支开她的幌子。 苏悯枝,位面女主,天生剑骨,修炼速度日行千里,很快就能和君行谏齐平。 林因酒虽喜插科打诨,悟剑的能力却强的可怕,追上大部队不难。 至于她吧,再怎么说也是晋升到金丹的人吧,就算不是剑修,只要比赛官方敢不限制她用毒,来一个她药一个。 金丹之下统统碾压。 她们组队参赛,除非她们三个人集体弃赛,不然苏悯枝能一人带她们直接闯进总决赛,到总决赛又是几个月,等比赛完还会让前十名进云鼎宗藏宝阁挑奖品。 来来去去,也得消耗半年时间。 再这之后搞个什么出现魔族内鬼,把他们这些参赛的关在云鼎宗审问,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根本出不来。 北川韫就可以出去大干特干了。 北由鱼甚至猜也不用猜,北川韫绝对又想出去找复活他老婆的办法了,家长不懂事怎么办,那她也拦不住,只能在北川韫真的干出大反派的事之前,去九重渊捞她一面之缘的妈。 没事的,祸害遗千年。 大反派没那么容易死的。 对吧。 北川韫不准打她的脸! 没事哒,放轻松,会好起来的。北由鱼深呼吸了几口气降温,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树枝,烦躁了挥了几下。 树枝“轰”的一声。 燃了。 林因酒见状拽着苏悯枝就要撤,这状态明显就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她还是不打扰小鱼拆家解压了。 等两人消失在无望宗的犄角旮旯。 北由鱼头上的木簪子突然长了脚般踩着她肩膀跳了下来,食人花模样的梦魇尸傀围她转了好几圈,疑惑不解道:“汝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易生心魔啊!”从前都是它给别人制造心魔的,现在变成了北由鱼专属的心魔检测仪了。 这可是要带它飞升的人。 可不能出事! 北由鱼瘫在地上装死,梦魇尸傀把她吵得受不了,她从储物戒随手抓了一把品阶不低的丹药抛了出去,成功堵住了梦魇尸傀吵吵嚷嚷的嘴巴。 契约兽的修为是跟主人走的,北由鱼现在是金丹初期,梦魇尸傀的修为也被压到了金丹初期,现在只能维持巴掌大小的食人花形态,伪装成簪子天衣无缝,连买簪子的钱都省了。 小小只的,变可爱了。 就是能不能别把心智一起缩小了! 让本就不富裕的智商更是雪上加霜。 她翻过身子,无助捂住了耳朵。 烦心事有点多怎么办。 睡一觉吧。 梦醒了再好好规划下未来吧。 第14章 想回家 满船清梦压星河。 皎月高悬,山川秀景,水天一色倒映着人间点点渔火,雀鸟止啼,万籁俱寂。 饶是如此美丽的风景,都抵不住北由鱼一颗透心凉的心。 “飞慢点,姐怕翻车。”北由鱼望下了一眼,万米高空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林因酒是该多勇敢,赶鸭子上架学会御剑飞行就捎上她翱翔蓝天。 “小鱼——你在说什么!听不清!”林因酒的声音被狂风折成了好几段,一个字一个字传入北由鱼的耳朵。 算了,靠不住,都靠不住。 她悠悠叹了口气。 北由鱼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无望宗只剩下林因酒了。 现代人的作息总是默契的一致,林因酒尴尬地挠着头,说她昨天晚上熬夜看话本,于是就回屋子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 哦吼。 北川韫和苏悯枝都无了。 只留下一封信通知她们,早点过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没学御剑飞行。 林因酒个半吊子飞不熟。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呗。 要不是金品拍卖行很少出售飞行,出售的那些北由鱼瞧不上,她不至于沦落到搭老乡的顺风车。 “小鱼,你看是不是哪个地方!” 拨开层层云雾,但见一座鹤立鸡群的高山悬壁,长阶直上,宏伟的山门前赫然刻着三个端正的大字,云鼎宗。 林因酒平安无险落在了台阶上。 她朝北由鱼狡黠一笑:“小鱼我就说我很有剑修的天赋吧!”才练气四层呢,就能带人御剑飞行,简直就是天才啊! “我一直在给你输灵力。”北由鱼冷下一张脸懒得辩解了,真敢想啊!练气四层从无望宗飞到千里之外的云鼎宗,要不是她突破到金丹了,两人飞一半就没油了。 “诶呀,大差不差嘛。” 林因酒看着周围的一群服饰鲜艳的俊男靓女眼睛都直了,低声同北由鱼窃窃私语:“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合欢宗,连男的都长得雌雄莫辨啊,大美人!” 北由鱼伸手掐了一下她,嫌弃道:“你别当着人家的面犯花痴啊!”合欢宗在仙门中排行第四,能排得这么靠前,整个宗门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蛇蝎美人,漂亮的皮囊只不过掩埋杀戮粉饰太平的一种伪装。 不能轻敌。 合欢宗的一行人略过她们,北由鱼干脆用灵力封住了林因酒的嘴巴,让她老老实实当会哑巴,减低存在感。 树大招风。 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待人三三两两散尽,北由鱼和林因酒才到了守山的弟子前表明身份。 “无望宗,林因酒。” “散……无望宗,北由鱼。” 自称自己为散修惯了,北由鱼听到林因酒的回答一滞,她们那零零散散就几个人的地方真能称之为宗门吗!? 守山弟子举起名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眼,傲慢哼了声:“来云鼎宗参赛的都是各大门派的首席亲传,就凭你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小门派也配进云鼎宗!” “做梦!” 这样啊,那整挺好的。 不去就不去呗,谁稀罕啊! “我们去云鼎宗山脚下捡垃圾吧,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北由鱼头也不回喊上林因酒就走,正愁没有理由糊弄便宜爹,这不刚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到时候再添油加醋一通。 完美啊! “道友请留步!”一道红色的身影瞬时闪现在了北由鱼面前。 青年生了一双妩媚勾人的狐狸眼,戴了金冠玉钗,眼尾点了红痣,清薄的红衫在摇曳的烛火前若隐若现,透出了半截如莲藕般细嫩白皙的胸膛。 他展开折扇,轻笑道:“在下是合欢宗弟子颜宿,请问可有幸护送道友一程。” 北由鱼:……想回家。 “我修道求个缘字。”北由鱼只觉得眼前这只花枝招展的大孔雀在无事献殷勤。 不安好心。 “既然云鼎宗与我无缘,我也没有必要在此地多停留,强扭的瓜不甜,道友还是勿要劝我了。”她想回家!想回丹房炼丹赚钱!你们都不用上班的吗,天天到这比赛到那比赛的!比赛又不包吃住,她费老大劲又拿不了第一。 有什么用。 “姐姐,你不要走嘛,奴家可喜欢你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刮来的晚风夹杂着郁馥的花香,金色的眼眸似流转万千星辰,红纱遮面,银铃碰撞声清脆悦耳,万种风情。 “小鱼,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啊!”林因酒站在小鱼身边,莫名有种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的烦恼。可恶,合欢宗的人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那些人是稀罕她啊? 假的。 稀罕的是她金丹的修为! “不知诸位道友这是何意?”她又没招惹合欢宗的这群人,主动上来挑衅?!真是吃饱闲着没事做。 “仙君切勿动了怒气!”守山弟子一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在合欢宗弟子面前笑开了花,轮到了她和林因酒,就是凶神恶煞的,仿佛她们是什么犯下滔天罪行的坏人。 “没看见仙君在和你们说话吗,还不滚过来!”趾高气扬的语气简直和她刚认识白怜青的那会有的一拼。 “你又算什么东西。”北由鱼不想在云鼎宗山门口打架,那是因为苏悯枝在云鼎宗当中,她不想因自己过激的行为让苏悯枝在云鼎宗落人口舌。 【你家小鱼宝宝要爆了。】 【我看得出来,我也要爆了。】 【什么脏东西嘴巴欠成这样,云鼎宗是不是亏欠他吃穿用度了,怨天怨地底满身怨气,天呐,这就是名门正派吗。】 林因酒正在努力劝诫自己,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她才练气四层,不能像小鱼一样想砍谁就砍谁。 北由鱼向林因酒使了个眼色,林因酒恍然大悟,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一个留影石藏在掌心内侧。 飞驰的剑气朝她袭来,北由鱼故意蹭着那一道剑气的边缘划开了道口子,血液缓缓溢了出来,她勾唇笑了声。 “该我正当防卫了。” 她随手折的一树枝化为离弦的箭矢径直射向守山弟子的右手,守山弟子想跑被熊熊燃烧起的异火挡住了去路,就像在被困在碗里的蛐蛐,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咔嚓。 骨头刺穿的声音很响,却无人敢上前阻止,似都怕殃及池鱼。 废了剑修的使剑的手。 等同于断了剑修的前程。 这个人已经废了。 她捡起散落在旁的名册,提笔将北由鱼的名字划去,淡然道:“你搬出云鼎宗压我也好,喊你师父师兄找我算帐也罢,但在座之前,我得提醒你。” “三思而后行。” “我啊,不是什么好人。” 反派窝子能养出个傻白甜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咯。 第15章 听她骂完 北由鱼想好了。真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就回去继承便宜爹的家业呗。 当反派好啊。 起码不会被个看大门的小屁孩骂。 讨厌没有边界的人,给他一点阳光就能舞到雷区蹦迪。 云鼎宗审讯堂上。 “所有的人证,物证我已经给您全部凑齐了。”北由鱼脸色阴沉的可怕:“我非贵宗的弟子就按修仙界的规则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我莫不成等在哪任他杀!” “今日,我敬您一点薄面来这审讯堂已是最大的让步,您若真想包庇门派的弟子也不必走这繁琐的流程。”她就不该同意北川韫来云鼎宗自找麻烦,长了张嘴不会说话的干脆全捐了,吹胡子瞪眼半天愣是半个字眼也不说。 有病。 听审的人很多,各个门派的弟子排得上名号的都来了,其中不乏君行谏那几个本宗的过来撑场面。 “你们谁上去给她倒一杯茶,让她消停会吧!”萧契跪在蒲团上痛苦哀嚎,从没见过听审折磨的听判啊,怎么感觉他们不是来审判罪行的,而是来听北由鱼无差别攻击他们的。 “别,小鱼在气头上,这时候千万不能上去,不然我们会……”林因酒比划一个刎脖颈的动作,小鱼凶起来是真的凶,这时候只要不说话,等小鱼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就没事了。 不然。 等着凉凉。 “坏女人凭借一己之力让各大门派的参赛弟子不用上早课了。” 白怜青嘀咕了一声瞥向跪在地上血淋淋的云鼎宗弟子,又瞄了眼坐在太师椅上和长老唇枪舌战的北由鱼。 噫,坏女人又凶了。 苏悯枝和君行剑就跟树立在剑修心目的两个榜样,不屈不挠搁那笔直跪着。实际上两人只是不善言表,内心已被这荒诞不经的闹剧蹉跎没脾气了。 某人削梦魇尸傀的记忆历历在目。 主要是,不敢有。 审讯堂长老见鼎上的一炷香已焚烧殆尽顿时松了口气:“留半炷香的时间给听判发言,受审判者可忏悔自己的罪行。”总算是结束了,他当长老这么久,就没见过个这么能说的修士。 吵得他道心都不稳了。 赶紧让听判接手吧。 真的受不了了! “请说,我听诸位的发言。”北由鱼莞尔一笑:“抱歉,我这个人话比较杂,如果出现了侮辱到诸位先祖的词汇,就当是玩笑话,听听就过了。” “如此,可行?” 堂下一片寂静。 “这样啊,既然诸位不愿说,那就只好由我来说了。”北由鱼偏过头,手指缠着侧鬓的发丝:“我没兴趣和诸位争什么比武大会的魁首,我就一破炼丹丹甚至连专业的都称不上,不过是家中长辈怕我在家中窝出病来,赶我出来参赛。” “也是有些人啊,真是闲到发慌,特意过来给我立个下马威。”她笑眯眯地注视着守山弟子,断一只手是对方罪有应得。北由鱼从不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纵使别人想强扣在她身上,那就只好想想吧。 梦里什么都有。 “你不也没受重伤吗!”穿着褐色校服的修士站了起来,怒斥道:“你是金玉里养出来的瓷娃娃吗,这么矫情!受了点伤而已没几天就能好了!可你彻彻底底废了他一条手,他以后再不能用剑了!” 【我去,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我们小鱼宝宝都快要把自己安慰好了,现在好了,又来一个,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午饭。】 【宿主没事的,男女和男配女配主角团未来各大势力的掌权人陪你一块挨小鱼宝宝骂,你是幸福的,至少小鱼宝宝有先见之明给你和女主塞了饭盒。】 审讯堂长老年纪大了,觉得修仙界未来该交给这群孩子了,他心安理得寻了个可以离开的理由,严肃地告诉他们: “今天的课程在审讯堂进行。” 言下之意。 这事他管不了了。 你们看着办吧。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挡住的不仅是阳光还有众人最后的希望。 北由鱼指尖燃起异火,忽明忽现的火光照在那张笑容不真切的脸上:“我要是真矫情,他断的就不是手了,而是脑袋。” “若是这位道友觉得矫情,不如让我也划一道如何?不用那么长,小拇指的伤口破开脖颈上的血脉,就能让你去阎王殿里走一遭了。”勤学苦练混到金丹,就是为了在平辈里大杀四方的。 除了君行谏的修为和她齐平! 今天谁敢呛她。 她就直接开涮。 穿着褐衣校服的修士从背后抽出一把玄铁剑,怒气冲冲:“老子是御剑宗二长老的儿子,张戊盛,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等着老子回去跟爹告状!” “哇,你可真厉害呀。”北由鱼一边鼓掌一边阴阳怪气:“找爹告状的乖宝宝的一枚呀,天呐,乖宝宝怎么能独自一人离开家呢,你爹会担心的呀。” 林因酒和苏悯枝已经有先见之明躲到了呈堂供桌下的隔板后,看热闹,那也得有命看才行啊!这种时候,就是远离案发现场,越远越好! “大师兄,我们要不要阻止一下,他们都要打起来了!”萧契焦急道。这局势要是放在之前,大师兄已经上前阻止了。 大师兄是最守规矩的人。 眼里容不下违背门规的事。 君行谏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解释是宗主传音给他下了令。让在场所有人打他和北由鱼两个金丹。 他和北由鱼赢了。 他们俩先走。 剩下的留下来特训。 他和北由鱼输了。 他俩留下来特训。 北由鱼不知道,北由鱼现在杀上头了有点停不下来。 “你怎么比我个花架子还菜啊!”她挥斧头的动作杂乱无章,谁也猜不清楚斧刃下一刻的落点在哪。 可怜的张戊盛只能逼得一退再退,剑在狭小的空间甚至很难施展开,只能用戴了铁护腕的胳膊肘去抵挡攻击。 “你真玩命啊!” 张戊盛被逼到角落,斧头砍进了墙角深深凿开了一个窟窿,吓得他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板上,双目无神。 “我不参赛了!不参赛了!放我回家快放我回家啊!” 北由鱼啧了声: “就这还当出头鸟。” 环境天旋地转,转眼间原本的审讯堂化为了一片广袤幽深的竹林。 北由鱼挑眉,没想到云鼎宗审讯堂的地底居然埋了一个大型的传送阵。 这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对面乌泱泱一群人,这边就她和君行谏,所存的坏心思不要太明显了。想以多对少挑她和君行谏两金丹? 算是什么,预赛演习? 打赢了能放她离开吗。 “经各大门派商议,本次比武大会预赛前的特训课程一半改为实战。” “训练输赢不计入了预算总成绩,但输的一方,需要留下来加急特训,直到所有人符合比武大会预赛的基本参赛标准。” “可还有疑问!?” 站在两道结界外的虚影开口。 “我有。”北由鱼举手: “我不是来参赛的。”名册上的名字都被她划了,参赛是不可能的,自讨苦吃来特训更是不可能的。 虚影看了她一眼,笑道:“小道友有所不知,现任云鼎宗宗主荀逢,乃是当年帝尊座下的弟子,论辈分,得规规矩矩喊北仙君一声师叔。” “山门前多有得罪,审讯堂长老并非不分善恶之人,只不过。”虚影一顿:“北仙君说,若不以进为退,小道友恐怕是不愿意来的。” “当日守山的弟子本就是云鼎宗需要清理门户的,小道友勿放在心上。”虚影话锋一转:“审讯堂的弟子已将此人关押进大牢审问,老朽会给小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北由鱼:……所以是云鼎宗的宗主和北川韫狼狈为奸,故意激自己进来! 神经病啊! 北川韫长了八百个的心眼子,八百零一个全用来对付她了! 第16章 丹炉,人生挚爱。 “商量出来怎么打了吗?!” “我们这么多人,围两个金丹的不是简简单单?让阵修开个阵拖延住他们,剑修和符修直接往前冲啊。” “不行,这样拦不住君行谏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剑修打正面符修和音修在边上偷袭吧?” …… 对面讨论得有多热火朝天,北由鱼和一块寒冰相处得就多无聊。 “他们好有斗志啊。” 这句话真是她的肺腑之言。 朝气蓬勃的小年轻,浑身上下有使不满的劲儿。不像她,感觉现在给她一副棺材,她能闭上眼躺进去睡觉。 她和君行谏没默契,配合是很难配合起来的,不如摆烂吧,那么多人欺负她一个破炼丹的,真是想想都绝望。 为数不多的安慰是参赛选手还有行医门的医修,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大家都是被长辈按着脑袋来参赛的。 两道结界缓缓落下。 将敌不动我不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北由鱼:…… 行吧,讨论半天怂成这样,君行谏的男主光环就是好用。 “你们快上啊!”林因酒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和苏悯枝是小鱼最坚硬的后盾才不会对小鱼大打出手嘞! “对面是我大师兄。”短短七个字,能让白怜青破大防。 萧契更不必说,大师兄忠实的小跟班,不反水就不错了。 颜宿抱琴而立,合欢宗多为音修,正面对决容易吃亏。所以合欢宗从比试开始后就未发一言,任由余下三宗讨论。 “二师兄,你快上你快上!”紫衣少女抚了抚手上的长鞭,颇为兴奋抓住了同宗师兄的袖子,眸光闪烁,像是伺机捕获猎物的毒蛇。 “阿花,不要冲动。”少年一晃,袖子中探出黑鳞蛇的脑袋,他拢了拢袖子将蛇收了回去,轻刮了下少女的鼻梁,温和道:“师尊出门前不是提醒我们了吗,出了南疆不能任性。” “要听师兄的话。” 南疆人善蛊,下蛊能一击致命,但也需找准时机。 “大哥,你上。 ”北由鱼一把将君行谏推出结界,昭示比赛正式开始。 想不开战都不行。 “你不过来?”君行谏召唤出阳歌剑回头望了北由鱼一眼,北由鱼掏出了炼丹的炉子,指了指从储物戒中抖出来一堆小山高的药材:“炼丹才是姐的主业,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她摆了摆手:“你就安心去吧,有我在,奶不死你。” 对面医修:?!同行啊。 君行谏不解,但君行谏表示尊重。 阳歌出鞘,婉若游龙的剑气穿透人潮,惊起一地余波。 “爹,你不要一开始就下狠手啊!”林因酒避闪不及,挨了君行谏一记剑气,捂住脱臼的胳膊往苏悯枝身后躲。聪明人当然是选择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上观战!君行谏敢对自己未来老婆痛下杀手,判他无妻徒刑!!! 君行谏眼底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在看见苏悯枝一剑破解那道攻击后莫名安下心来。 还好,没伤到。 “首席,请赐教。” 御剑宗的弟子一窝蜂涌了过来,剑影交错,君行谏从容不迫应对多方的攻击,已有未来一代剑尊的风范。 “我和你打!”紫衣少女一甩长鞭掀翻了北由鱼炼了一半的丹药。 烫红的丹炉缺了一脚倒在地上,溅出飞扬的火星子和一堆味道难闻的药渣子,四周刹那间就安静了。 紫衣少女不明所以,还欲开口。 被苏悯枝和林因酒齐齐捂住了嘴巴。 “姐,你以后就是我的姐,你要打就打,不要去丹炉啊!”小鱼可宝贝这个丹炉了,碰了这个丹炉等同于拽了老虎的胡须,林因酒现在只希望小鱼不要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她才练气!真顶不住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快我把保护罩开到最大!!!】 【宿主!!!我也想开啊!!!能量不够!!!】 “哥,要不你去哄哄。”颜昧抿唇,稍加思索后下定决心大义灭亲。 颜宿是合欢宗公认最漂亮的,撩姑娘一撩一个准。 哄个正在生气的小姑娘应该不在话下吧?! “小妹,你哥是长得好看,不是能靠脸挡灾。”颜宿放下琴,指尖拨弄琴弦将合欢宗的区域围了起来,弥漫起烟云将他们困在了狭小的空间中。 颜昧大为震惊:“哥,怎么把我们关笼子里了!” 要关也是关对面的那个人,把他们关进来做什么! “云笼成形后可与外界隔绝。”颜宿扶了下额头无奈道:“我们待在里面不被外界的打夺波及到。”他说得够直白了,正面对战不适合他们合欢宗的弟子,他甚至从没指望过能打赢对面两个杀神。 君行谏,他们这一辈名副其实的天才。 从小到大,每当这种比赛都得被长老拉出来唠叨一圈。 另外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凶起来比君行谏还狠。 他十分庆幸自己昨天在山门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然血淋淋跪在地上认栽的又该再添一人。 轰隆。 符纸满天飞散,所到之处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爆炸的威力在异火的加持下节节攀升。 炸得平坦的地面满是坑坑洼洼的窟窿。 君行谏举起阳歌剑抵挡,可这无异于蚍蜉撼树,北由鱼手里的爆炸符压根就没有上限,这边刚避完那边又炸了。 “大师兄,来这边!” 萧契用剑挡下了一道爆炸符的爆炸余波,踉跄闯入硝烟: “这边开了保护罩,是安全的!” 望向师弟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君行谏内心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用这般目光仰视云鼎宗的。 云鼎宗弟子抬了一辈子的头,终于还是低下了。 藏青色的衣袍在肆虐的狂风中翩动,北由鱼执着符纸。身后是爆炸燃起的烟花,一束并着一束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浓烟滚滚盖住了高照的艳阳,黑云压城,满目疮痍。 “打啊,怎么不打,我乐意奉陪的很啊。” 北由鱼追杀了沈花一路,沈花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蛊虫还没放出来就被烧死了。 鞭子一甩,爆炸符就丢了过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管你玩明的,还是玩阴的。 都是无解。 第17章 特训前来蹭个饭吧 “小鱼,你消气了吗” 林因酒伸手点了点北由鱼的脸,像只小河豚,气鼓鼓的。 “没事啦!”北由鱼爱不释手抱着新到手的丹炉子,要是她有鱼尾巴的话,恐怕能见到她高兴到狂甩尾巴。 “这么喜欢!?”林因酒觉得自己低估了小鱼对丹炉的喜爱程度了,她甚至在思考以后惹小鱼生气是不是能用一个炼丹炉哄好,这样她就不怂了。 其实到最后。 小鱼也没下重手。 只是将沈花吓得不轻。 沈花的那个二师兄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个紫色的炼丹炉,又是按着师妹的脑袋给小鱼赔礼道歉的,小鱼见到了漂亮的炼丹炉就离开眼睛,他们哄了半天不如送一个炼丹炉有效。 这事就算了结了。 “晚上的特训,小鱼就不能过来陪一陪我和小苏吗!?”林因酒泪眼婆娑,小鱼高兴了,现在难过的是他们了。因为全程下来大家都是被小鱼压着打的,所以云鼎宗宗主决定让自家大徒弟也滚去特训。 主角光环都逃不开特训的魔咒。 小鱼却逃啦! “据我所知,以往特训的地点会设在云鼎宗的封魔塔。”字面意思,封魔塔就是为了镇压魔族建设的,分为一至九层,一层到三层镇压着魔兽,往上镇压的就是魔族修士,亦或者是魔族的重要人物。 特训只开放一至三层。 不出意外的话。 那肯定要出意外了。 “封魔塔里有千奇百怪的魔兽,长得很恐怖诶,人家怕怕嘛~”林因酒环住了北由鱼的脖颈,腻歪撒娇:“小鱼~宝宝~” 北由鱼:……同事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她把林因酒脑袋往外推了推,深深叹了一口气:“陪,舍命陪君子。” 再不陪,林因酒能恶心死她。 云鼎宗食堂。 林因酒挽着北由鱼去干饭。 食堂里多为未辟谷的练气弟子,因此当北由鱼一个金丹修士出现食堂中,原本埋头干饭的弟子纷纷抬起头,朝她们抛开好奇的目光。 “小鱼,我要吃肉!” “知道了。” 北由鱼财大气粗直接把食堂的荤菜全点了遍,随手一花就是上百枚灵石。 “爱死你了!”林因酒盯着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荤菜,馋得咽了咽口水。 “我点了串,你吃不吃!?”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放在修仙界也适用。云鼎宗的食堂没做?那就用灵石砸呗,砸的灵石够多就什么都有了。 “吃啊!可惜这里没胡椒,要不然吃的更有滋味了!”林因酒感慨,就见北由鱼挑挑拣拣拿出一个灰色的瓶子,她把瓶子扔给了林因酒,勾起唇角:“闻闻看?!” 她找的胡椒粉平替! 林因酒狗腿地凑了过来:“小鱼你储物戒是百宝袋吧,什么东西都有!” 能随时随地掏出一张床一张椅子各种调味品的女人,她真的很好奇储物戒里还藏了什么宝贝。 北由鱼摘下储物戒: “这么好奇,借你观摩观摩。” 林因酒点头如捣蒜:“看!” 储物戒里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街的两侧整齐排列着两行屋子,左侧的几间屋子是专门用来堆放药材的库房。右边则是用于收纳生活用品的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厨房,堆满家具的卧房,琳琅满目的藏品阁,好几间空置的屋子。 最震撼的是什么! 这些建筑是建在灵石山上的! 钱啊,满满都是钱啊! “我现在转修炼器行吗!?”她一直都知道小鱼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啊!林因酒要是有这么多钱,一定会藏着掖着绝对不会让人看见的!每天躺在钱铺成的床上,做梦能被自己笑醒。 “不行哦。” 北由鱼咬下一块烤肉:“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当你的剑修去吧。” “噫,我会吃软饭的。”抱住小鱼和小苏两条金大腿,面子这种东西吧,不如几块灵石来得实在。 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在北由鱼眼中养林因酒和养大黄没差。 【宿主,外面来了好多人,参赛选手大部分都来了,男女主也在。】 【谁狗鼻子这么灵!我和小鱼在吃烧烤呢,不会又来约架吧。】 【呃……应该不是?可能是你们这边味道太香了,来蹭饭的?】 【?!他们不修仙了啊?】 【修仙又不是闻不到味道。】特别是在云鼎宗饭菜常年淡成狗的地方,能尝到点咸腌肉都得过年了。 【我忽然觉得这些人过得好惨。】 【人家修道那是真清修,哪像你和小鱼天天大鱼大肉,从来不积功德。】 【小鱼积功德的用处不大吧。】别人攒功德是为了少劈几道天雷好渡劫,天雷劈小鱼那是只多不少的。 废墟没有再塌的余地了。 “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吵!?”金丹的神识可以感知到食堂外的动静,北由鱼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争论,放下筷子。 “估计是烧烤的味太香了,有些人禁不住诱惑呗。”林因酒猛嘬了口沾满胡椒粉和醋的烤鱼,饕足地拍了拍肚子:“好吃!” “喊进来一块吃吧。” 北由鱼往碗里夹了块烤鸡翅。 金品拍卖行出品的优质爆炸符,威力强悍,她又没正儿八经学过这么丢符,都是一把一把洒的,会不会一不注意就痛伤我方队友。 说真,没考虑过。 有点良心,但不多。 练气小弟子去上晚课了,云鼎宗的食堂却意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哥,这个好吃你快尝尝!”颜昧鬼鬼祟祟捞了一把烤酥皮的小鱼干,给颜宿一人分了一半吃。 萧契在帮白怜青争夺半只烤鸭的所有权,君行谏和苏悯枝达成共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默默干饭。 “那个,早上对不起……” 沈花抓住了北由鱼的手腕子,北由鱼回头看了她一眼,遂而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事我也有错。”她得承认这件事掺杂了些泄愤的私人情绪。 “抱歉。” 沈花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北由鱼:妹子,你话题跨度有点大。 她僵硬了笑了笑:“对” “不打不相识……” 她和在场所有人都是不打不相识。 “那你……可以再给我点那个叫做胡椒粉的东西吗”沈花羞涩开口。 北由鱼:…… “给你。”北由鱼取出瓶没打开过的平替胡椒粉,递给了沈花。 沈花向她二师兄高兴地炫耀。 北由鱼看向这群人跟二傻子一样闹腾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修仙是会降智吗。 趴在北由鱼脑袋上梦魇尸傀嚼吧嚼吧一块肥嫩多汁的羊肉,发觉北由鱼站在原地石化,好奇发问:“汝在看什么。” 北由鱼:“看修仙界的未来。” “他们天赋都挺好的。” 北由鱼:“但是脑子都不大聪明,” “那汝聪明吗?” 北由鱼:“我要是聪明人就不会和这群傻子玩在一起……” “……” “汝真棒。” 第18章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 大殿中烛火通明。 荀逢处理完政务,风尘仆仆赶回来只为见上北川韫一面。 “师叔……”上百岁的人了,看见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直接红了眼眶。 帝尊死了多久。 师叔就消失了多久。 荀逢不是没找过北川韫。 他找了。 可师叔就如同凭空蒸发了般,将修仙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未能寻到师叔的一点踪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荀逢一连嘀咕了好几声。师父走了,师兄师姐们飞升的飞升,他只剩下师叔这一个亲人了。 相顾无言。 “诶呦喂,说话呀,老朽这一把老骨头都看不下去了。” 金色的光芒从大殿外照了进来,虚影幻化成一个鹤发童颜,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头朝北川韫打了个招呼:“诶呦,北仙君你闺女长得可真可爱,就不能借老朽带回问心峰养个几日!?” 荀逢顿时五雷轰顶,师叔不道而别的这些年是去成亲生子! 那帝尊呢,帝尊怎么办啊……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荀逢一边希望北川韫能放下帝尊的感情往前,可一边又希望北川韫能永远守着帝尊,这样至少他在修仙界不是孑然一身。 “宗主你在想什么啊!” 老头笑道: “小道友是北仙君和帝尊的孩子。” 荀逢:……?他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北川韫,没错啊,师叔是男的。 可帝尊也是男的啊……? 那是他师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帝尊神通广大,用血温养一个孩子出来不是简简单单吗,小孩子多可爱,白白嫩嫩的,长相又像帝尊,这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呢。”老头敲了下拐杖: “北仙君可得看紧点,孩子漂亮,可别一个不注意就被狼叼回狼窝咯。” 荀逢愣怔在原地,这么长一段话他只听进去了五个字,长得像帝尊。 他向北川韫拱了拱袖子:“师叔……可否让我见一面。”语气慌忙而又恳切。 荀逢下定决心,师父的孩子,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保护好的,他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了……。 北川韫微不可察叹息了声: “五年,最迟五年,你替我看好她。” 五年时间,对修士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十六岁金丹的北由鱼,五年时间足够她长大了。 “师叔……你又要离开了吗。”荀逢苦笑了几声。北川韫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自己看在这是他和帝尊孩子的份上,好好保护好这孩子,不要让这孩子受伤。 师叔……放不下帝尊。 帝尊的神魂召不回来,他不会独活。 北川韫没吭声,算是默认。 “宗主,特训已在封魔塔中安排好,可要前去过目。”云鼎宗弟子进殿通报,递上一本记录特训修士的名册。 北由鱼……荀逢指尖按最末页的最后一个名字,莫名有种预感,就是这孩子。 荀逢皱了下眉头,过去他从未觉得进封魔塔有何不妥。轮到君行谏这辈的孩子们过得太安定了,不多蹉跎,恐怕日后难以抵御魔族入侵,修仙界动乱。 可这是帝尊的孩子。 他怕出了什么意外。 他对不起师叔。 对不起帝尊。 “宗主多虑了,老朽与明老会在封魔塔前守着孩子们。”老头笑呵呵:“就是不知道老朽和明老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能不能入的了小道友的眼。”骨龄才十六便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没办法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那就拜托陈老了,若封魔塔有任何异动可随时喊我,再不济,让行谏和萧契那两个小子多关照好这孩子。” “宗主可有看今日的比练。”陈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折了起来。 “未曾……可是出了何事?”不会这孩子受欺负了吧,荀逢想到之不免又生了几分担忧,云鼎宗的弟子比试起来下手都没轻没重的,莫不是伤到她了。 “你让弟子无事勿去招惹她。”北川韫干咳了声敛去眼眸中的异色,北由鱼虽不喜练剑但到底继承了他和衡之的血脉,有些东西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想学。 等何日愿意学了。 只怕是,他也拦不住。 “宗主有所不知啊,小道友是唯一在比练中胜出的,本无需进封魔塔。”陈老回想起各大门派的弟子集体上书,要求小道友一起进封魔塔陪练就觉得好笑。 少年轻狂啊,真好。 “她是赢了行谏的那个孩子啊。”荀逢略微有些讶然,可转念一想这是帝尊和师叔的孩子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不是吗,十六岁就金丹了,老朽也没想到啊……磨一磨那些臭小子的性子也是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然真以为自己修仙界第一。” …… 封魔塔在云鼎宗的一座单独出来的山峰上。 进塔的路只有条石子小径。 北由鱼跟大部队往那座山峰上走,两侧是黑漆漆的山林,除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个问题,你们剑修不能御剑飞行吗?”别的修士就罢了,御剑飞行是剑修的必修课,会飞为什么不飞。 “坏女人,当然是怕惊扰到封魔塔里的魔物……”白怜青小声回答,规矩是历代云鼎宗宗主立下的,云鼎宗弟子从入门起就需要将几本厚的门规倒背如流,背不出来就要被罚去思过崖关禁闭。 惊扰到,魔物。 妹子,你这几个字连起来怎么这么荒谬。 “我们不是进封魔塔训练的吗?”他们进去打魔兽不是惊扰,敢情御剑飞行偷个懒就是惊扰了!?有点不对劲,再看一眼。 “小鱼小鱼快点问我,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因酒举手。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木板,用尖锐的石头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座潦草的封魔塔赫然就出现在板面上。 她手指点在封魔塔的最高层。 “其实是前几任云鼎宗宗主在封魔塔的最高层布下了结界,我们一不小心飞过头撞上结界,啪嗒,坠机啦!” “有病吧,谁能傻成这样。”萧契不屑,御剑飞行还能飞过头,干脆直接从引气入体开始学起吧! 北由鱼:......好的。 她有理由怀疑,林因酒会是最容易坠机的那个。 第19章 亲遍修仙界的漂亮美人 皓月当空。 明老清点满人数,正声厉色:“封魔塔只对你们开放三层,三层往上乃是封魔塔的禁地,非令不得前往。” 我和陈长老会在封魔塔外守着你们。” “有任何问题捏碎手中的令牌,你们会被传送出封魔塔。” 封魔塔大门敞开,北由鱼和林因酒是一道进去的。 “好刺激,跟鬼屋探险一样!”林因酒穿越前就爱玩,每年研究所会给她安排几天公费旅游,她全花在密室逃脱和剧本杀上了。 两个现代人搁一块的话题就多了,北由鱼指了指前面吊着的一块飘逸的白布,感慨道:“阿酒,我支持你!上,掀开它。” 有概率被魔物贴脸杀吓一大跳。 “No!No!No!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林因酒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们在做什么啊!?”沈花好奇地探出头来,少年人的恩恩怨怨没有一顿饭消泯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我们在打赌那块白布后来有没有东西呢。” 林因酒抬了抬下巴,回道:“要不要加入我们一块猜!?”沈花是南疆的,四舍五入就是南方的,再四舍五入下她们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老乡。 沈花:“来!” “我猜背后没东西!” 颜昧鬼魅般飘了过来:“奴家猜背后有鬼哦~” “来,你来掀。”北由鱼抓住颜昧的手腕,颜昧欲拒还迎推搡了下对方的肩膀娇嗔道:“讨厌啦死鬼~奴家不要啦。” 妈妈,有脏东西!!! 北由鱼眼睛瞬间就清澈了:“你们合欢宗教这个?......”虽然合欢宗从各种方面讲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吧,但好歹是前几的宗门,思想简直比她和林因酒两个现代人还开放啊。 “你不要对她下手呀~冲我来!”林因酒贴了上去,对着颜昧的一张漂亮脸蛋就是一顿猛嘬,吓得颜昧大惊失色,愣在了原地。 对不起,她的误会,现在是她的思想不开放了。 林因酒比她开放多了! “你们怎么亲上了!?”沈花脑子没转过弯来,思考人生。二师兄和她说只有成过亲的夫妻才能亲亲,合欢宗弟子不是不能成亲吗,难不成颜昧要违背门规和林因酒私奔!? “哥,救我,有变态啊!”她不干净啦!!!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封魔塔一层中回荡。 听到颜昧呼救的颜宿:这是他能救的吗?…… 林因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逛了圈,把封魔塔里认识的女修雨露均沾全亲了遍,总结出了个规律,除了小苏愿意让她贴贴,其它人都不愿意让她贴!特别是白怜青,亲她一口跟颜昧一样鬼哭狼嚎。 “小鱼,贴贴!”林因酒眼睛亮亮地抱了上来。 北由鱼朝她笑了笑:“我们太熟了,不合适。”兄弟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怎么感觉小鱼怪嫌弃我的。】 【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肯定是真话。】 【你把感觉去掉,小鱼就是在嫌弃你。】 【那咋了,我在国外读研的时候舍友天天挨我亲亲,没事哒,等她们习惯我亲亲就好,天呐,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相信我总有一天能打动小鱼的心,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北由鱼:连夜爬上崆峒山。 沈花恼羞成怒,指着林因酒的鼻子就骂: “你别想,我不会屈从的。” 三秒钟,如何引起各大门派亲传女修弟子公怒。 林因酒可以专门开个班了。 北由鱼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因酒:“去掀布。” “好啦好啦,我去就我去。”吓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鬼屋探险不制造点灵异事件有什么好玩的。 林因酒揪着白布的一角,背着身子把布扯了下来。 世界突然安静。 “咋了。”她有点心虚,望向北由鱼:“小鱼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北由鱼神色晦暗不明:“我也胆子小,你回头看看。” 【宿主,我也建议你回头看看。】 林因酒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后边眯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林因酒拔腿就逃到了北由鱼身后。 白布下吊着半具尸骸。 为什么说是半具,尸骸的下半身已经被蠕虫苍蝇啃噬干净了,脖颈中的骨头吊了这么久早断了,只剩下皮肤在拉扯着头身的衔接部位。 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张开的嘴巴边留下一行干涸的血迹。 “你都修仙了,躲什么。” 北由鱼用异火把尸骸烧了,连同尸骸身上爬满的蠕虫。 林因酒扶着墙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不行。 “没见过死人吗,这么震惊?”沈花毫不留情面嘲笑:“在我们南疆有一个专门埋死人的洞,修士的尸体会丢进洞里成为蛊虫的养料,这样养出来的蛊虫不仅会乖乖听主人的话,处理尸骸还从不留痕。” 林因酒:更恶心了……别说了。 “就不能死体面点吗……”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啊,用福尔马林泡一泡装成一罐子不香吗!?就凭借这些俊男靓女的颜值当个等身手办,搁家里一摆,无聊的时候看一眼,多漂亮啊。 搞这么恶心做什么,吓到她有什么好处吗。 “弟子令牌……?” 异火烧尽,北由鱼从骨头渣子里捡起了块精铁令牌。 和早年她拿的那块是一样的材质。 御剑宗,袁叁。 这个名字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将令牌转了一面,伸手去摸令牌上的纹理。 金品拍卖会的管事告诉她。御剑宗会在令牌的背面刻上所属修士的名字和御剑宗的宗徽,时间久了,虽然令牌会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但细细摸下来还是能分辨上头的名字。 袁叁!? 北由鱼不可置信又摸了一遍纹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仍是那两个字。 袁叁。 “小鱼,没事吧。” 林因酒见北由鱼脸色难看,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事……”北由鱼摇了摇脑袋,不动声色将令牌收入囊中。 八年前的事不是巧合,看来她得出去好好查查了。 为什么世界上有两个来自御剑宗的袁叁。 一个在八年前死在了无望宗。 另一个则是死在了封魔塔。 不过,这是封魔塔! 北由鱼瞳孔骤缩,似意识到了什么。 寻常门派的弟子为何会死在封魔塔中!? 第20章 画风清奇 “你问我封魔塔之前有没有死过人!?” “不可能啊,我记事起就是在云鼎宗长大的,从来没听老一辈人说过封魔塔里死了哪家的弟子,而且我们离开后,封魔塔里的魔兽也会将尸体吃干净,压根不会让我们瞧见。” 萧契费解,哪家弟子死在封魔塔里是云鼎宗的责任。 要真有,早在云鼎宗传得沸沸扬扬了。 “行,我知道了。” 北由鱼问完顺手处理了只魔兽。 她在封魔塔第三层。 再往上就是禁区了。 除去进塔后的一块白布,封魔塔真的是干净的可怕,刚杀完一只魔兽,它的同类就跑出去把尸体叼去吃了。 北由鱼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什么一具高度腐烂,身上爬满蠕虫的尸体,能安然无恙在封魔塔中保留这么久,而且身上没有难闻的尸臭。 身上还挂着一块和八年前闯入无望宗的那人一模一样的弟子令牌。 这太奇怪了。 “救命,啊啊啊啊!”林因酒的呼救声打断了北由鱼的思绪,她循声望去,胳膊宽的触须正在追着林因酒跑。 林因酒胡乱用剑扫开,触须却如同被激怒了一般,攻击得愈发猛烈。 苏悯枝绕到了魔兽身后,趁其不备用剑划开了魔兽的脖颈。 “小心!” 濒死的魔兽扑到了苏悯枝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飞驰的剑气应声而至,硬生生将濒死的魔兽削成了半截。 “没事吧……”君行谏伸手想去扶一把苏悯枝,苏悯枝只是礼貌的笑了笑,站起了身子拉远的距离:“多谢仙君相救……” “不要碰我的行谏哥哥!”白怜青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君行谏碰到苏悯枝衣角的手背。 君行谏不动声色皱了下眉,余光瞥了眼无奈苦笑的萧契。 颜昧和沈花在一旁拍手叫好,颜宿和沈花二师兄在交流带孩子的心得。 御剑宗的从进封魔塔就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起来了。 真的在兢兢业业杀魔兽的是行医门的那几个医修,举着长针在一点点刮痧,看起来没啥伤害,实际上真没伤害,再过几个时辰都不一定把指甲盖刮下来。 魔兽都快睡着了。 北由鱼:……这些人没救了。 杀个魔兽磨磨唧唧的。 明明想摆烂的是她啊!你们好歹是每个门派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怎么跟着她一块摆烂了,这可不兴学啊! 她能怎么办。 她能跟着一块摆烂呗。 北由鱼搞了碟瓜子坐在板凳上看苏悯枝君行谏和白怜青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哦不对,加上萧契和林因酒,这段关系已经不能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来形容其混乱的关系了。 素材都能开好几本书了: 《修仙界不为人知的二三事,震惊!云鼎宗首席竟然爱上了不知名门派的清冷女修,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霸道林总和她的三千后宫》 “滚远点,别打扰姐看戏。”北由鱼甩了甩手用异火又烧死了只魔兽,魔兽当场人间蒸发,给几个拼了命都没杀死魔兽的弟子看傻眼了。 “仙子,可否搭把手……?”行医门的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北由鱼看他们这刮痧刮挺累的,添了一把火把那只魔兽烧到只剩半口气,朝行医门的小弟子抬了抬下颚: “去补一刀。” 没事,医修重在参与。 “多谢……多谢仙子……您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可以……来找我。”行医门的小弟子低着脑袋,说话结结巴巴的:“我叫做季宁安,仙子……” “放轻松,你要呼不上气了。”北由鱼放柔了声音。少年长得很可爱,像是她从前跟阿婆一起去动物园看见的小松鼠,腮帮子鼓鼓的,脑袋毛茸茸。 “仙子……那我先过去啦……”季宁安揣着手手,如同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朋友。北由鱼觉得这时候就该拿出一把糖奖励听话的小朋友,这么想着,她真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块晶莹剔透的糖果,放在了季宁安的掌心里: “拿去吃吧。” 萌呐,萌呐。 她目送季宁安脚步轻快地离开,转头对上了张欠揍的脸,林因酒用一种被夫君抛弃的糟粕妻眼神盯着她,阴阳怪气: “我的糖呢!?” “我也要吃!!!” 北由鱼真想一拳揍过去,气笑了: “蛀牙的人吃什么糖!?你有能耐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爬到的房间喊牙疼,怎么疼不死你啊!” “我不管,人家也要嘛!”林因酒假惺惺哭了出来。 【宿主,你可以不要再哭吗,你吵到我耳朵了。】 【你个人工智能哪来的耳朵!?】 【宿主,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在国外读研的几年是不是把脑子读坏了,我没有听觉系统是怎么听见你说话的!?连蒙带猜吗!?你又没给我加唇语的功能。】 【瞎说,我那是在锻炼你的自我学习能力!!!!你看,你现在不就产生了人类的情绪波动吗!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可以自我更新换代啦!】 系统:狗……还是你狗。 “糖没有了,嗑瓜子吧。” 北由鱼丢给她几颗瓜子。 “终究是臣妾错付啊!”林因酒捧着掌心里的几颗瓜子嘟囔,就这点瓜子还不够她喂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呢。 “别吵,我在想御剑宗那群人藏哪去了。”这门派真有意思,有个疑似他们宗的弟子吊在大门口扮演晴天娃娃,这些人还敢在封魔塔里玩捉迷藏。 真不怕玩着玩着一起给吊上去。 “其实我觉得这些除了我们俩和小苏没一个正常的。”林因酒拍了拍手掌抖掉了瓜子壳,不在意道:“我们仨是头回进封魔塔,你看君行谏那几个在云鼎宗土生土长的都不知道来封魔塔几回了,走在我们前面的为什么没看见塔里多了块白布!?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奇怪吧” 本不该出现在封魔塔的东西出现在了封魔塔里。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奇怪吧。 怎么这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个猜测。” 林因酒:“你讲。” 北由鱼掰着林因酒的脑袋转到了向上的台阶: “我猜他们去楼上了。” 第21章 坏了,遇到鬼打墙了。 “我们要上楼找吗?” 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人身安全。三层往上就是魔修了,战五渣恐怕打不动啊。 “去不,我们为什么要去。”北由鱼回道。御剑宗总不能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她真想调查些什么可以用别的身份进宗调查,没必要问几个说话不知是真是假的弟子。 “小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林因酒都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了,燃起的斗志被对方一句话浇得干干净净,她叹了口气:“看来我和封魔塔里的宝贝无缘咯。” “要拿也是小苏和君行谏去拿,和我们俩路人有什么关系。” 至少按照林因酒讲得剧情来看,剧情并没有偏轨。 男主喜欢上了女主,北川韫依旧在为了复活老婆而奋斗,虽然她和林因酒的出现让其设定出现了偏差,女主短暂拜到了反派门下,但这不影响之后的剧情进行。 北川韫不会养徒弟的,无望宗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苏悯枝依旧会在比武大会后拜入云鼎宗。 那她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改变剧情?阻止北川韫毁灭修仙界然后闯入九重渊放出帝尊的神识,亦或者是和林因酒找回现实的办法……她回去又能做什么?读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碌碌无为的人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真是深奥的问题。 想了和没想一样。 不如炼几炉丹卖钱。 林因酒往背后一仰,枕在胳膊上: “小鱼不要凡尔赛啊,你是路人那我算什么,草履虫吗!?身上流着是帝尊和北川韫的血脉,这超酷的好吧。” “要是我啊!我出门就是帝尊和北川韫是我爹!后台这么大,谁敢搞我,我分分钟送那个人下地府!” 北由鱼沉默:…… “我宁愿相信大黄。”都比相信北川韫这个恋爱脑靠谱。 林因酒点了点头:“确实,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那兄弟的原型是条狗。”她还纳闷长得挺俊的一小伙子怎么就喜欢满地打滚叼飞盘呢,原来本来就是修狗啊。 …… “小鱼,你有没有觉得这太安静了。” “是这样的。” “他们人呢!?” “……”坏菜了,感觉出事了。 北由鱼爬了起来,捏碎了传送令牌。 好的,没反应。果然不能指望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永远没有信号的手机,要它何用啊! “走,先下楼。”不管有没有人,保险起见先出封魔塔。 【喂喂喂……!?系统你不在吗。】 【……】 林因酒欲哭无泪:“小鱼,我联系不上系统了!”不该的啊!明明在无相镇遇上梦魇尸傀的时候还能正常使用的。 没有系统她心慌啊! “没事……起来。” 北由鱼燃起异火照明,拽住了林因酒的胳膊下到封魔塔二层。封魔塔上下层的衔接是不算宽敞的过道,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颠簸难行。 “小鱼,地方不对!?”林因酒捡起地上的瓜子壳,这是她吃的!所以她们跑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转! 不可能啊! 她和小鱼又不是闭着眼走的。 北由鱼用斧头在墙壁上做了个标志。 和林因酒沿着墙壁又走了一遍原来的路线,结局不出所料,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鬼打墙……?” 修仙了还能见鬼!? “会不会是幻觉啊……”林因酒打了个寒颤紧紧握住了北由鱼的手,害怕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反复念叨着:“相信唯物主义相信唯物主义,科学至上科学至上……” 幻觉……她碰了下头发间簪的东西。 没动静。 那没办法了,只能开炸了。 果然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北由鱼点了一大把爆炸符,数十张爆炸符同时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贯彻了整个密闭的封魔塔。 花花绿绿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林因酒忽然没那么害怕了:“小鱼老大,我要追随你一辈………啊啊啊啊!有鬼啊。” 地板被炸出了一条裂缝,枯朽变形的手从缝隙中缓缓探了出来。 北由鱼:……姐,你修仙了。 “你退后点,我想整点好玩的。”北由鱼随手从储物戒抓了把药材,也不管药材的属性了,融进异火烧在了地上。 她驱使异火覆盖了那东西,就跟平时炼丹一样,认真把控异火的温度,但今天的药材不是一般的难烧,烧了半天还在异火中扭曲挣扎。 “小鱼,这能烧吗……?”林因酒又怕又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眼异火中烫翻腾的玩意:“这炼出来的真能吃啊……?” 小东西长挺别致的。 “想什么,烧来玩的。”自从打了遍梦魇尸傀,她现在看见什么新奇玩意都想搞来炼丹,成不成功无所谓,这又不是她自个的地盘,而且封魔塔应该挺耐炸的。 “怎么还有股烤肉的香味……”林因酒下颚抵在北由鱼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那只手在异火中融化,逐渐凝结成了一颗黑不溜秋的丹丸。 “成了……?“真的假的,这么离谱的配方都能炼出丹来,天下还有什么是不能炼丹的。 北由鱼将丹丸拢进掌中,研究起了手爬出来的那个地缝,衡量从这里跳下去能逃出封魔塔的可能性。 “要不丢块石头测试下!?”测量深度的最好办法就是丢块石头听响,林因酒捡了块碎石丢进地缝中。 她们能清晰听见碎石下坠的风声。 可一直过了许久。 碎石都未砸到地面。 北由鱼走过前三层,封魔塔前三层加起来统共不过十几米,正常情况下,碎石应当很快就能砸到地板上。 十几米的高度,不至于听不见。 咚。 林因酒忽然觉有什么蹭着她的胳膊肘掉在了地上,她低头一看,正是她方才丢进地缝中的碎石! 碎石明明是往下丢的,可又为什么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北由鱼为了验证猜想,往向上的台阶丢去一块石头,林因酒站在原地不动,却听见有声音从二层传来。 咚。 砸在了她的脚边。 第22章 小黑屋自闭ing “我明白了。” 北由鱼走回林因酒身边:“四层和三层实际上是一个循环空间,空间的各个方向相通,我们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就是她们现在的位置。 循环空间。林因酒默了片刻: “我们是不是把关键道具烧了……” 那只手似乎是空间内除她们外存在的唯一活物,哦,现在已经成丹了。 “我们没在玩密室逃脱……”北由鱼拍了拍林因酒:“这就好比通缉对象给杀手留了把开门的钥匙,躺平让杀手来杀。”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关人的那个,肯定会将出去的钥匙线索提前销毁干净,怎么可能还留在案发现场等人来找。 有病啊。 “我们总不可能困在这了吧!”林因酒颓废地蹲在了地上,用碎石在地板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关进封魔塔的第一天…… 北由鱼:……倒也不必。 “我储物戒有民间的爱情话本子还有剑修的功法,你想看哪个……?” “话本!” “好的。” 搬都搬了,北由鱼干脆把家具一起放出来清灰,阴森的封魔塔就这样被她布置成了温馨的小家。 点上烛台,摇曳的灯火照亮了案牍的一侧,笔墨纸砚,堆叠在一块儿的话本处处彰显着生活的气息。 挺好,起码台阶是通风的。 虽然大概率不是什么正常的风,也不知道修士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小鱼你怎么还看帝尊和北川韫的话本子啊,不行,笑疯了……我去。”林因酒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册话本。 书名叫着:《帝尊囚禁师弟了之后竟想娶他为妻。》 北由鱼:神经…… 她买书都是一柜一柜买的,手头上的几本没看完,平日忙着炼丹,更没功夫去整理多余的话本子,索性堆在储物戒子里积灰。 怎么知道还有写北川韫的。 要放在当年,她高低能吃一口北川韫这种偏执恋爱脑的人设,现在只要一想到北川韫这种人会跟他老婆撒娇,就觉得哪哪都奇怪。 还得是距离产生美啊…… “我去煮饭,你别笑太大声。” “好哒,小鱼宝宝。” 林因酒乖巧闭嘴。 …… 台阶上架了口锅,北由鱼打着哈欠往锅底添了木材。 锅里的水热沸腾了,她掰了几瓣菜叶子下了团面。 搅合搅合,煮软了就捞进碗中。 山珍海味吃惯了煮点清淡的也不错,毕竟厨艺有限,工序再复杂点她能熬出一锅黑暗料理来。 “来吃饭。” 北由鱼给林因酒盛了一碗,刚招手,林因酒就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 林因酒喝了口汤,感慨道:“我们俩好像在养老啊。”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养老生活啊,吃了睡睡了吃,搞点业余小爱好,当然,如果有手机的和网络的话,她真能在这待一辈子! 夏天不用开空调就很凉快! “谁刚才还蹲在地上爱哭不哭的。”北由鱼懒得说,封闭的空间待久了人迟早是要疯的,时间问题罢了,还是得想出去的办法。 “会哭的孩子有人哄!林因酒颇为得意地敲了下碗的边缘,汤都喝到底了,就差连碗一起吃下去:“小鱼宝宝亲手给我煮的面诶,香香,还要要。” “你上辈子是饕餮吧……”北由鱼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林因酒:“吃,撑不死你。” “嘿嘿,这点东西我都吃不饱呢。”林因酒狼吞虎咽又吃下一碗,活像是饿死鬼投胎,舒舒坦坦打了个饱嗝,脑子终于开始转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点,在原剧情其实是有长老接他们出封魔塔的,哦对了。就是那个审讯堂的明长老。” 他们特训的过程中封魔塔的大门会关上。 等特训结束,长老会再重新开启封魔塔。 亦或者是用传送令牌离开。 “过去带队的一直都是明长老,另外一个陈长老是谁,我没印象。” 整个剧情的视角到底是围绕男女主展开的,云鼎宗看上去是主角团所属的宗门,但也没详细到路人炮灰等角色,连姓名都未提及更遑论是长相外貌了。 “会不会是审讯堂出现的那个?” 北由鱼不认识,但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认识北川韫的。 认识北川韫所以认识她,说得过去。 “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鱼原本身份藏得好好的,他几句话就把我们老底给揭了,就差把你是北川韫的孩子光明正大说出来了。”林因酒摇了摇头,嫌弃地咦了声:“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若是无法改变北川韫的结局。 岂不是将小鱼推上风口浪尖!? 不安好心啊。 “他和老登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知道,但假设他想搞我,脑子聪明点都不会让我在明面上搞……”身为云鼎宗的长老,她和林因酒在封魔塔里出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做局做得要明显了,经不起深查。 北由鱼将两块御剑宗弟子令牌整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她还是觉得此事和御剑宗有联系。 从八年前的闯入无望宗地界的修士,到封魔塔前吊的尸体,再到以张戊盛为首的御剑宗弟子离奇失踪。 她能肯定这绝非巧合。 但零零碎碎的线索却无法拼凑在一起。 太混乱了。 “真不记得御剑宗出过什么事情……” 御剑宗要是清清白白,她能生吞好几个北川韫。 “如果按主角的视角来看,御剑宗就是来滥竽充数的。” “比又比不过云鼎宗,门派规模却又比别的小门小派来得大,要不是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强撑着门面,估计早掉下老五的宝座咯。” “专门刷新炮灰提供打脸服务的地方。”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姓张的不是挨小鱼一顿揍……现在见了你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呐。” “张戊盛像是推出打掩护的幌子,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北由鱼扶了下额头理了理思绪:“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御剑宗背后的势力和魔族有染……?” 不然凭什么他们来封魔塔跟回家了一样。 第23章 爱钱不爱人 “请问你可以别笑了吗……” 北由鱼从被窝探出脑袋,一把薅过林因酒正捧着的话本子,瞄了几眼,默默放回对方的手里: “……” 沉默声震耳欲聋,没人告诉她修仙界的话本写得这么活色生香。 “这才是成年人应该看的!”林因酒啧了啧嘴,点评了起来:“看看这话本里写的北川韫多娇啊,帝尊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打个金笼子,折了翅膀当成囚禁在家里的金丝雀……天呐,香啊!” 请求中拟中!? “北川韫!?” 北由鱼用手比划了下:“那么一大只就水灵灵关进笼子了。” “每天睁开眼就能抱到帝尊,这是强制爱还是奖励他啊……”北由鱼都不敢想象北川韫会是多开朗的一小伙子。 “嘶,小鱼不会没谈过恋爱吧。”林因酒想象了下继承了北川韫血脉的小鱼去某个人死心塌地的模样,咦惹,好恐怖。 “没谈过,上辈子刚高考完就死了。”北由鱼轻踹了林因酒一脚,开玩笑调侃道:“怎么,你还谈过恋爱?”没谈过,但是爱吃瓜。 “谈过啊!还谈过好几段‘’林因酒叉腰自豪道:“我们团队开放的恋爱模拟器,可牛逼了,你想谈什么样的就谈什么样的,不喜欢就删掉程序再开个新的,提供一切恋爱的情绪价值。” “你这和纸片人谈有什么区别……” “好问题,可是在我眼里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纸片人呀!”林因酒眯起了眼睛,合上了话本:“在穿越之前,我从未想象过三千世界真的存在着一个这样的地方,满足我对修仙的所有想象。” “告诉你个秘密。”林因酒压低声音,让北由鱼凑了过来:“没穿越之前我还买过北川韫的周边,可萌啦!一直摆在研究所的工位上” “辟邪神器啊……”北由鱼欲言又止。 林因酒捏了捏北由鱼的脸,亲昵道:“小鱼宝宝长得也萌,我以后只买小鱼宝宝的周边,买一排摆在床头!” 北由鱼只要一想到林因酒的床头摆了一排她的脸,就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她自以为凶神恶煞地拍开林因酒的手:“不准摆我的!” “我不要,我就要摆一排气鼓鼓的小河豚。” 气鼓鼓的北由鱼,萌呐,简直幻视小河豚。 “摆一排河豚还不如摆一排苏悯枝的周边。”北由鱼支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移开的目光:“小苏对你有意思怎么办。”苏悯枝对林因酒的感觉很微妙,北由鱼不清楚这种微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但苏悯枝总是格外纵容林因酒冒昧的举动,却不生气。 可林因酒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迟早是要回去的。 “你八卦我的事啊——!”林因酒瞪圆的眼睛: “谁,小苏!?”她怎么不知道苏悯枝对她有意思吗,苏悯枝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啊喂,下凡渡劫就是为了男主而来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喜欢和漂亮美人贴贴,真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海王啊。 “对啊,苏悯枝。”北由鱼认真分析:“你仔细回想一下啊,你亲了那么多人只有小苏没嫌弃你,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苏悯枝都不嫌弃林因酒的口水,反正她是觉得口水里细菌多,脏。 “不要啊——我纯口嗨,真让我谈恋爱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读到了博士毕业进了研究所,我的编制还在那边呢!”真要林因酒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回到现实啊,那边还有她的亲朋好友,工作事业,真要她割舍下这些是完全不可能的啊。 “好的,瞎扯半天不如快想办法出去。”真和魔族牵连上关系,那涉及的范围可就大了,她们要先确定自己被关在是不是魔族所为,其次确认魔族关她们的目的是什么,然后离开这里。 “要不然我琢磨几张传送符出来吧”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干了大半辈子研究了应该不会真遇上职业的滑铁卢吧,上次在无相镇画的封印阵没来得及用上,被云鼎宗的小屁孩嘲笑半天,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你认真的吗?”北由鱼搬出如山高的书籍,深吸了一口气:“宝,我就等你这句话了!”知道她为什么不学画符吗!因为这些书堪比她当年高考物理的压轴题,入门的知识点就比她高中三年学得还厚啊!三年,她整整三年没把那些玩意吃透,现在学个炼丹已经是脑容量的极限了! 脑子好疼,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你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我学画符的!?”原来小鱼和她插科打诨半天不是在加深她们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而是有利所图的,这几个月的感情总归是错付了,渣女,玩弄完她的感情就丢! 北由鱼理所当然道:“你不能压榨未成年!”她上辈子只活到十七岁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呢,这辈子也才十六岁,只要她咬定自己是未成年,那她就是未成年! “我现在也没成年啊!”林因酒凝噎,上辈子成年是上辈子的是,可这具身体的年纪比小鱼的年纪还小。 “你学,符一张一千金,我买了。” “好的,金主宝宝。” 林因酒恭恭敬敬站了起来,给北由鱼端茶倒水。 学!怎么不学!金主都开口了不学就不给面子了! 北由鱼注视着林因酒精神十足地坐在案牍前看书,只觉得有些人能当好朋友是有理由的,眼里没有对爱情的欲望只有对金钱的渴望,不得不说林因酒真的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最投缘的朋友。 有钱,有谁不赚呢,不赚就是给得还不够多。 她缩回了暖和的被窝,伴着微弱的翻书声入眠。 北由鱼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她的阿婆,那天是周末,阿婆如往常一样给她扎了辫子簪了艳丽的大红花,说要带她去找她的爸爸妈妈,她却哭着闹着不愿意和阿婆一起去,说她不要和爸爸妈妈走,只想要和阿婆一起生活! 阿婆拗不过她,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阿婆说:“小鱼你看,照片上的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北由鱼只在照片上看见了一个温润尔雅的青年,低垂的眼眸,掌心里抱着个金玉匣子,说是金玉匣子,可她潜意识却认定这是个骨灰盒! 青年同她有五分像,眉眼英气却是不显女色的漂亮。 这般望尘莫及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父亲。 她不信,她也不愿意相信,她只想给阿婆养老送终,阿婆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 “小鱼呀,阿婆要走了,阿婆只希望我的小鱼以后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就足够了。”阿婆摸着她的脑袋,将幼小的她抱在了膝盖上。 藤椅在空荡的院子里晃呀晃。 思念她的人却再没有了声音。 第24章 只活了几秒的心魔 林因酒顶着一对黑眼圈趴在了床头。 “小鱼……” 北由鱼醒来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 “你装鬼吓人啊!”好不容易梦到一回阿婆,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和阿婆诉说,就被一股满是怨气的声音吵醒了。 “我画出来,我画出来了……”林因酒宝贝似地攥着几张符纸,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谁懂她通宵学习的痛啊!感觉一夜之间学完了高中的所有内容还备考了英语四六级和雅思,脑子装满了知识! 教授再也不能骂她是榆木脑袋,嘻嘻。 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 北由鱼瞥了眼符纸上抽象的图案:“……”深刻意识到鬼画符或许真的不是形容字迹潦草的,有人真能搞出鬼画符。年轻人,我看你有修邪门歪道的天赋啊,要不要考虑下转鬼修吧。 “你试过了吗?”北由鱼发出了灵魂地质问,失败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这三无产品会成功一半,上半身出去了下半身没出去,缺胳膊少腿这跟腰斩车裂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我的水平!” “信你这一回。”犹豫就会败北。 北由鱼捏着一张传送符做好最坏的打算,反正横竖都死不了,赌一把单车变摩托!她垂下眼眸,运转灵力灌入传送符中。 世界天旋地转。 刺眼的光芒从传送符中散发了出来,她顿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化为云烟飘在了空中,再落地时,她已然出现在了封魔塔的大门前。 熟悉的魔兽,熟悉的气味,真要哭出来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要给林因酒加鸡腿! 不过,林因酒她人呢。 过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等一下!!!!! 不会她刚好抽到张有效果的传送符吧!?北由鱼本以为自己的运气已经够烂的,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烂的运气。林因酒啊林因酒,不要在一些奇怪的点上和她棋逢对手啊喂。 她推了推封魔塔的大门,推不动。 连救兵都搬不了,就给锁里面了呗。 要不然回三层看看……?感觉不对劲往回跑就是了。 “汝到哪去了,为何吾这几日都感应不到汝的位置?”梦魇尸傀垂下藤蔓勾在了北由鱼的胳膊上,封魔塔似有镇压妖兽的功效,它从北由鱼进塔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这几日发现自己感应不到北由鱼的位置后才苏醒寻找,徘徊在封魔塔中寻了许久,也未见其人。 “给人暗算关起来了。”北由鱼直言不讳:“你有没有见到过君行谏那些人,就是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些修士?”起码梦魇尸傀回来了,证明她总算是离开那个鬼打墙的破地方了。 “未曾……吾在此停靠许久,只见过汝一人。”梦魇尸傀对君行谏那群人还是有印象的。 哈啊,不会真就她一个人卡bug出来了吧。 原以为只有她和林因酒两个倒霉蛋被关在上面了,但现在得知男女主和一群天之骄子都还没出去,内心竟达到种诡异的平衡,她和林因酒双人牢房一直在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这么一比,过挺滋润的。 “你上去过封魔塔三层吗?”在她的视角,她与阿酒一直被困在封魔塔三层循环,不知道在梦魇尸傀的视角会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吾去过,三层往上有另外的禁锢,吾现在同汝一般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无法随意同行。”若是未和北由鱼立下契约,以它原本的能力可制造一场巨大的幻境让封魔塔中的魔物魔修陷入梦魇,随心所欲通行封魔塔,但现在它受到北由鱼修为和封魔塔的压制,无法在短期内提升到巅峰的水平。 “三层同此地一般,皆为魔兽。”并无任何差别。 “嘶,总不能真被绑到楼上了吧。”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只能是三层往上的禁地了,话说最开始是不是有长老说要在封魔塔外一直守着他们来着,原来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们只要没发出求助信号就是没事啊,那要这些长老有什么用,看他们笑话的啊?! “有可能。”梦魇尸傀摇头:“吾在此地只感受到汝的气息……” “有点裂开,云鼎宗能不能报销下我的爆炸符。”人生花钱如流水,她现在有点小钱也经不起这么大的开销啊。 罢了,就当是投资男女主了。 去吧去吧,总不能真把林因酒丢在上面受苦。 …… 从一层上到三层,这趟畅通无阻。 那个在三层的循环空间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在此地的只有杀也杀不尽的魔兽,甚至于比她刚进封魔塔时翻了好几倍。 北由鱼用斧头砍断了一只魔兽的脚,反身又踹翻了另一只魔兽扑上来的脑袋,无穷无尽的厮杀让她浑身上下浸透了鲜血,她用比较干净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充斥在浓重的血腥味中,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无论是人是兽,只要杀久了就都会有血性。 这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也不例外,从最初下定决心只要清出一条道来就收手,到现在越杀越上头,明明脑子已经在想这是最后一只了,手却不由自主地朝下一只魔兽的命门砍去,直到那只魔兽倒在了她的脚边,滚烫的血液从尸骸中流了出来,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内心似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不断叫嚣,杀了它,这是你应该做的。 “汝生出心魔了……” 北由鱼笑了笑,抬手将实体化的心魔斩于斧头下。 懂点事吧,请您死一死。 生你大爷的心魔,回去寒窗苦读十几年高考就老实了。 梦魇尸傀沉默:“……”心魔,就这么死掉了!?这是心魔啊!每个修士最恐惧的东西,刚在奶娃娃面前就被她随手杀掉了!?天道的亲闺女不小心遗落在修仙界了!?难不成天雷劈她劈这么狠是因为天道找到亲闺女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劈狠了!? 解释的虽然很荒谬,但是放在奶娃娃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 第25章 疯魔 杀完了。 统统杀完了。 封魔塔一到三层的魔兽在北由鱼的摧残下一只都没逃过。 北由鱼呼吸了口塔里的空气,全是细菌啊好脏,想吐。 梦魇尸傀窝在她的脑袋上不敢吭声,奶娃娃,哦不是这位祖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跟发疯了一样,看啥啥不爽的,遭罪的只有塔里的魔兽,被砍得四处乱窜,逃到角落里窝囊藏起来都会被这祖宗拽出来杀了。 都说修士修道修心,祖宗是一点也不修啊。不对,祖宗狠起来把自己的心魔都给砍没了,这下好了,谁敢惹她啊。 北由鱼甩了一叠爆炸符把通向四层的阻隔屏障炸开。 戏谑恐怖的声音自四层传了下来。 “我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了!” 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北由鱼又将一叠爆炸符招呼了上去。 人未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已然响彻封魔塔。 “你自由个der啊,姐还被困在这,你也配自由!?”北由鱼沉下脸用异火加剧了爆炸符的威力,穿过绽放的火光与弥漫起的硝烟稳稳走上了封魔塔的四层,传闻中的云鼎宗的禁地。 三层往上,关押的就是魔修。 不同于其下三层,封魔塔四层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隔开的牢房里零零碎碎关押着几个魔修,这些魔修脚上戴了脚铐,脖颈上有一条铁链栓着死死禁锢在墙壁上。 饥肠辘辘的魔修看见她,如同饿狼盯上了一块鲜嫩的活肉般,贪婪的目光中满是觊觎之色。 北由鱼恶心这种感情,不管是封魔塔里压抑的环境还是面对这群魔修的虎视眈眈,她都恶心,恶心,想彻底毁了这些。像是某种极度扭曲的强迫症,发现自己的床底下有一个蟑螂窝,就是用火烧,放药毒,亲眼目睹这群蟑螂死在自己面前都放不下心来,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床底下曾经爬出过蟑螂,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北由鱼自顾自嘀咕,恶心,早点杀了不是还能干净点,感觉封魔塔就是一个硕大的蟑螂窝,和蟑螂呼吸同一个环境下的空气只会令她更烦躁。 她闪身踹开了第一间牢房,抬手掐住了其中一个魔修的脖颈,沉下脸没好气地质问:“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上去的路在哪?……”要不是赶时间去找林因酒她们,她会一层一层慢慢清算的。 “小贱人你怎么敢这么……对。” 咔嚓,是骨头断开的声音, 魔修的脖颈已经被她掐断,死不瞑目倒在了地上。 她在目光转向下一个魔修,勾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是魔修,又不是听不懂人话对吧,我杀你们又不扣功德,爱杀多少杀多少,识趣点就告诉我上去的路往哪走,不然……”北由鱼指尖燃起异火靠近了那个衣衫褴褛的魔修身前,忽明忽现的火光照得她的似笑非笑的半张脸,比从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还要骇人,她话锋一转,吐出的声音异常平静:“反正你们在封魔塔活了这么久,也该解脱了吧。” “我是不是个大好人……呢?” “我告诉,你不要杀我……!”那个魔修颤颤巍巍地从爬到了牢房的角落和北由鱼拉远了距离,北由鱼就这么笑吟吟望向他:“好呀,那听话的孩子是不是要告诉我,哪条路才是通向答案的捷径呢?” 那个魔修指向最远的台阶,惊慌失措:“就是那边,你一直往那边走就可以上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啊!……” 噗。 脖颈就被斧头划开了。 “诶呀……不小心手滑了呢。” 她拽着魔修血淋淋的脑袋,拖到了昏暗的走廊上,沉闷的脚步声在牢房中异常刺耳,这里分明关押着许多魔修,可在此时却无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呼吸声隐入黑暗,万籁俱寂。 北由鱼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从前有阿婆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是看见窗外跳进来一只蟋蟀都会被吓得跳起来,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再没有人愿意护着她了,看上去长大了,成为了一个会独当一面的小大人,实际上只有她心里清楚,她从来就没长大,刻在骨子里的顽劣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彻底激发。 她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处理自己想杀的人。 仅仅是因为,修仙界的规则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不管何事都得争出个你死我活。 “怎么都不愿意说话呀,那我换个问题好不好。”北由鱼随手将尸骸丢在了地上,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谁告诉我御剑宗的那几个小朋友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就放你们一命,怎么样呀……!?” “我说,我说!你发誓不要杀我。”终于有魔修受不了抓住笼子疯狂摇晃试图吸引来北由鱼的目光,妄图给自己争一条生路,这个女人就是个比魔修还邪性的疯子!她想杀人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好呀,我发誓。”北由鱼歪头笑了声,举起手立下天道誓言:“如果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真话,我就不杀你,天道为证,若我违背誓言愿遭五雷轰顶,魂魄散尽不入轮回。” 金色的光点刺入她的眉心,在皮肤上留下了个天道誓言的印记。 誓言已成,违背者自愿受罚。 “怎么样,你该回答了吧。”交易已成,再不回答可就要挨天雷劈咯。 据她所知,天雷劈魔修都是往死里劈的,死在封魔塔可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哦,乖乖成为封魔塔里的养料吧。 “是!御剑宗就是和魔族有染又能怎么样……封魔塔的大门已经被我们魔族伟大的右护法封上了,等魔尊攻占修仙界的那一天我们就自由了!你们只能永远被关在封魔塔中了……哈哈哈。” “哇,那你们可真厉害呀……。”北由鱼鼓掌道,梦魇尸傀用藤蔓勒住了那个魔修的脖子,硬生生将魔修悬在半空中活活吊死。 “感谢你的提醒,我会让你看不见那一天的。” 眉间的天道誓言渐渐淡去,誓言解除。 她说的是,她不杀魔修,又不代表梦魇尸傀不能杀。 文字游戏谁不会玩呐。 第26章 走狗! “都给我老实点!” “敢逃跑的都丢去下油锅。” …… 潮湿狭小的牢房中关了一群熟悉的面孔,林因酒蹑手蹑脚移到了苏悯枝身侧,压低声音: “我袖子里藏了小鱼炼的丹药,你先吃一颗恢复体力。” 还好她有自知之明,在储物戒被没收前偷偷摸摸藏了瓶最贵的,好巧不巧,这会就能派上用场咯。 她在小鱼离开后一连试了几张传送符,怎么都传不出去,后来就被魔族押到了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至少小鱼逃出去了,这里还有小苏和一群人唠嗑。 “哥,你快想办法!”颜昧摇着颜宿的肩膀,美艳的脸蛋已在这几日的摧残下愈发憔悴,她要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 颜宿被亲妹摇得头疼,无奈将人推开了些,无奈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人又不是神,储物戒被收了,脚上还戴着脚铐,动都不好动,更别说悄无声息逃跑了。 “二师兄,我们就不能放蛊虫去咬死他们吗?” 沈花单手支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意识不清,在黑暗密闭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能勉强保持清醒已经很厉害了,再待下去她会发疯的。 “还不是时候……别急。”谢长息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安抚道。 “大师兄,青儿不要待在这里,好黑。”白怜青蜷缩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有人在黑暗中抱住了她,她本能以为是大师兄心软了,主动扑进了那人的怀中,埋在对方肩头低声抽泣。 “咦,大小姐脾气。”林因酒抱着苏悯枝向某个小白莲啧了声,还是她家的小苏好呀,修为高能力又强,还不矫情。 “林因酒!你有病吧,我哭怎么你了,你个哭了也没人哄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踩到白怜青的尾巴,惹得她张口就骂,长老教导她的什么名门正派的礼仪统统抛掷脑后,骂舒坦了再说。 “你们……你们不要吵了。”季宁安小声劝架。 可显然没什么用。 “呦,大小姐这是急了啊。”林因酒本就是乐子人性子,身后有苏悯枝撑腰更是肆无忌惮:“略略略,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说你啊,何必舔着脸追君行谏呢,你大师兄又不喜欢你,退一万步讲你暗恋就暗恋吧,你暗恋你大师兄还要养鱼塘,不要脸啊!让人家萧契追着你跑,又不能嫉妒君行谏,你们关系也挺抽象的。”很多时候是各大门派忌惮云鼎宗的权威,看破不说破。 但林因酒可不在乎这些,她的师尊是北川韫!呃,不行,北川韫这个师尊的身份不大靠谱,她是女主和小鱼的好朋友!以后是能在修仙界横着走的!才不怕你们这些。 “吵什么吵,再吵给你们全扔进油锅!”掀开的黑袍子下露出一张布满魔族印记刺青的脸,正是领着御剑宗弟子失踪的张戊盛! “魔族走狗……”寄人篱下,林因酒在身后给张戊盛竖了个中指。 等北川韫黑化了平等创死你们所有人! “你们最好早点认清自己的身份!”张戊盛邪笑道:“魔尊大人已将你们交给我管理,你们是生是死全凭我一念之间,你们最好老实点,等魔尊大人占领修仙界,或许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你们一命。” “不然……。” “就等死吧。” 笼子内鸦雀无声,张戊盛以为是他们怕了,说起话来更是趾高气昂。 “我觉得还是小鱼当反派更有天赋。”林因酒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和苏悯枝小声交谈,小鱼吓人是真能吓死人,张戊盛威胁人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研究所里的实验小白鼠都比他凶。 “嗯,小鱼厉害。”苏悯枝任由林因酒抱着,手指顺着对方脑袋上凌乱的头发,林因酒眯了眯眼睛,抓住了她作乱的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苏你当我是你养的狸奴儿呢!”言罢有些心虚别开了目光,虽然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可她总感觉苏悯枝在看着她。 都怪小鱼! 如果不是小鱼说小苏对她有意思,她不可能往这方面想啊! 可小苏是女主呀,女主和男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真和自己在一起呢。林因酒耷拉下脑袋,捂住了绯红的耳尖,反复叮嘱自己不能和小苏在一起不能和小苏在一起,她要回家,她的事业编,她的小金库,这些要是不回去可就没了呀!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苏悯枝觉察怀里的人儿不对劲,用手背贴了贴林因酒的额头,还好,不烫。 “!”林因酒的脑海里好像炸开了场绚烂的烟花,世界的一切光景在苏悯枝面前黯然失色,完蛋了,她是不是要栽了。 她前段时间还在嘲讽北川韫是个恋爱脑,现在轮到她身上,要是将帝尊替换成小苏,换位思考下北川韫能做出疯疯癫癫的事挺合理的,她或许会比北川韫更癫。 …… “死吧。” 越往上魔修的修为就越高,藏青色的衣袍换了一件又一件,北由鱼拖着脱臼的胳膊,用符炸开了一个金丹中期魔修的天灵盖,白骨混杂迸溅的污血中,回头便是满地血海尸山。 她拢了拢袖子,湿透了,嫌弃地又换了件衣服。 要不怎么说封魔塔是历练圣地,云鼎宗的长老和宗主明知道封魔塔危险也要送弟子进塔锻炼心性,北由鱼现在明白了,封魔塔确实锻炼心形也在治疗她的强迫症,要是换在以前,她衣服上只要沾到点血就该换衣服了现在居然能挺到整件衣服彻底浸湿。 简直太有进步了。 北由鱼踹了脚魔修的尸体,用斧头剖开了魔修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一颗通体乌黑的魔丹。储物戒里的衣物快不够她换了,这么一直走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暂收锋芒,暂时隐藏成魔修。 与林因酒汇合再做打算。 她将一件灰色的斗篷反手披在肩膀上,戴上银白色的面具,这身行头本来是给北冥这个身份准备的,现在手边没东西,先拿来用用吧。 第27章 北冥尊上 “你是魔修!?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魔族的印记爬满了御剑宗弟子每一寸的皮肤。 远处的人缓缓回过头来,斗篷之下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指尖攥着一枚古铜色的令牌:“大胆,本座乃是魔界右护法的心腹,北冥尊上,岂是尔等修士能直视的!” 北冥尊上……!? 御剑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未听过右护法有什么心腹,不过他们潜伏在修仙界中魔界的事情他们知之甚少,若是这位大人真是右护法的心腹他们也不敢冒犯啊。 “本座没功夫陪你们闹。” 她闪身将一个御剑宗弟子踹翻在地,冷漠地踩上那人的手掌上疼得对方磕头求饶:“尊上大人有大量,是小的不识抬举,求您饶小的一命。” “晚了。”魔族杀人如麻,从不会对下属心慈手软。 伪装成魔火的异火烧在了那个御剑宗弟子的皮肤上,将那名御剑宗弟子活活烧死了,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殃及池鱼。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座的耐心有限。” 肆虐的魔气威压之下。 剩下的御剑宗弟子纷纷跪了下来,高喊呼喊着: “恭迎北冥尊上……!” …… “你说什么,右护法那边派人过来了!” 张戊盛奇怪道:“不可能啊,右护法通知我让我守住封魔塔,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为何好端端进来了个自称是北冥尊上的人。 “难不成你要质疑本座的身份!” 无形的威压掐住了张戊盛的脖颈,将他甩到了墙壁上咳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张戊盛莫名觉得这力道有点熟悉,可当他抬起眼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就将这荒谬的想法摇出大脑,怎么可能会是在审讯堂打他的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侥幸逃过一劫怎么会出现在封魔塔中! 北由鱼有点想笑,她想过无数种身份被揭穿的应对方式,可却没料到对方压根认不出她来,让你们御剑宗的一路窜得比兔子还快都没发现姐一直跟在大部队后边,该,吃了消息延迟的亏了吧。 “听不懂人话吗,本座乃是魔界的北冥尊上……”沾了血的魔剑抵在了张戊盛脑袋边,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挑眉冷笑:“本座不需要没用的废物滥竽充数,但念在你为右护法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分上,本座暂且饶了一命,若再有下次,本座就将你的尸体剁碎了去喂魔狼!” 张戊盛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慌忙恭敬行礼: “尊上勿怒,小的听您差遣!” 北由鱼一掀袍子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朝张戊盛抬了抬下巴: “去笼子里挑个漂亮的给本座解解乏。” 她点了一把火,周围的蜡烛燃起了火光,视野逐渐明朗,指尖随意点到了林因酒头上,语气轻佻而又暧昧:“小姑娘长得真不错,不如同本座回魔界当本座的炉鼎,本座不会亏待你。” 林因酒茫然指向自己:“我吗……”她刚和小苏腻歪上诶,能不能先换个人加班。好吧坦白从宽,其实从小鱼踹门进来,她就发现那个所谓的北冥尊上是小鱼捏造出来的新身份,北冥有鱼,很难看不出来吧! 林因酒和苏悯枝互换了个眼神,将颜宿和谢长息推了出来。 “尊上挑一个吧。”这群人中脑子好使的就这俩人。 “你干什么不要动我二师兄啊!”沈花正要上前阻拦,被谢长息推了回去轻声细语哄道:“阿花回去,师兄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看出北冥尊上真实身份的颜昧在一旁给她哥加油打气:“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后尊上的正宫的!”她咬着帕子,假惺惺抹了把眼泪:“千万不要给我们合欢宗丢脸哦!” 北由鱼:……戏真多。 “都自荐枕席了,本座哪有拒之不收的道理。”她拍了下手,示意张戊盛去将两人带出来。 “我也可以……”季宁安举起手羞得满脸通红: “我也可以给尊上暖床!” 林因酒看了眼北由鱼又看了一眼季宁安,大脑宕机。首先排除小鱼会喜欢人的可能性,行医门的小弟子对她家小鱼暗生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的啊喂,不会真就一眼惊鸿一见钟情了吧!小伙子你完蛋啦,要是帝尊和北川韫知道你这点心思,你就要在修仙界查无此人了! 北由鱼面具下的表情复杂,不对劲,再看看。 “想来就过来吧。”不然魔族人设得崩。 张戊盛将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北由鱼手中,全程不敢抬头:“尊上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若是无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不行呀,观众都走了她演给谁看呢。 “魔修重欲,你连这点都承受不了,日后同我们一同去往魔界,要如何服侍右护法左右……还是说。”北由鱼往张戊盛脸上瞥了眼:“你有二心?” “小的不敢!” 张戊盛早知魔修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自然不敢乱揣度大人的心思,龟缩着脖颈站在边上端茶倒水。 “最好如此……” 北由鱼轻笑了声,扯了一下拴着颜宿的链子,将人踉跄得拽到了身侧,她伸手掐住了对方的下颚:“小郎君,去给本座弹首曲子如何?” 颜宿僵在原地,干巴吐出几个字: “魔界走狗你别想……!我们是不会屈服你的淫威的!” 演得北由鱼两眼一黑,活色生香和欲拒还迎是没有的,满眼充斥下班的渴望。 “实在不行换你妹上吧。”北由鱼给颜宿隔空传音:“大哥,你好歹演得像是我在调戏你啊……别杵在那当块木头啊。” 别催,在想了。颜宿咬着下唇一副遭人欺辱过的模样,泛红的眼尾饱含怒意地望向北由鱼:“我是不会当你的炉鼎的除非你要明媒正娶,抬我做正宫!” 北由鱼:没有默契是一辈子的事。 “行,爱妃给本座去弹首曲子吧。” 北由鱼强颜欢笑,别开颜宿的脑袋。 长得漂亮是真漂亮,但同事之间不要太暧昧了,容易犯恶心。 “尊上,我呢。”谢长息衣裳半褪凑到了北由鱼面前,拂袖一动便带动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金色蛇瞳勾人心魄却藏了几分寒冷的戾气。 演挺好的,但是兄弟你的黑磷蛇要从袖子里掉出来了啊!北由鱼捧着黑磷蛇的脑袋一边疯狂朝谢长息使眼色。 当刺客怎么把暗器露出来了! 还要她帮忙打掩护。 “你过来给本座捶背吧。” 北由鱼一招手,季宁安就小狗似得乖地贴了上来,认认真真给她揉肩捶背。 “不准侮辱我们!” 白怜青忿忿不平盯着高位上悠然自得的身影,云鼎宗的门规告诉他们士可杀不可辱,宁愿去死也不能污了正派的名声,绝不能成为魔修的走狗! 北由鱼朝林因酒眨了下眼睛,林因酒这能看不懂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大喊了一声:“败类,魔族余孽!” 颜昧不明所以,但听见他们都喊了就跟着一块儿喊了。 顿时骂声一片。 其中白怜青和沈花喊得最起劲,毕竟是发自肺腑的恨意。 君行谏看出端倪了,嫌丢人没喊。 林因酒喊一半就停了,不行,再喊下去得笑到肚子疼了,谁懂她是怎么憋笑到现在的!小尬剧就演吧,反正她不是最尴尬的那个就行了。 不知道有些人在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28章 妈!不要叠马甲了。 林因酒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抱住了北由鱼,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脸蛋:“小鱼宝宝,我的小鱼宝宝,受累了吧……让我贴贴!”她就知道小鱼最厉害,比北川韫那个便宜师尊靠谱多了! 小鱼不累,命苦。 北由鱼沉默摘下面具:“早知道你们过得这么安逸,我就不过来了。“有苏悯枝和君行谏两个主角在,出不了事,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不要呀,我和小苏不能没有你呀!”林因酒理直气壮:“我们仨可是一个宗门的!小鱼偏袒下我和小苏怎么了。” 林因酒向苏悯枝抛了眼神,苏悯枝附和地嗯了声。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北由鱼在内心强烈斥谴责林因酒脱离寡王组织的行为,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她才刚离开几天,三个人的友谊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你身上的魔气是真的诶?”颜昧好奇地打量着斗篷下散发着魔气,这好像真的诶。颜宿用扇柄敲了下颜昧的脑袋,无语道:“看什么看,再看下去能看出花来,货真价实的魔气。”正常修士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这位祖宗就不一定了,剖个魔丹而已,见怪不怪了。 颜昧吃疼捂住了脑袋,瘪了瘪嘴嘟囔:“君子动口不动手,下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点!”知道了知道了,魔丹而已……等等什么东西,她反应过来迷茫地望向她哥,张了张嘴巴,无声道:魔丹!? 这晦气玩意修士碰了就直接暴毙吗。 哦,不是正常人啊,那没事了。 谢长息平静地捡起一截血淋淋手指喂给黑鳞蛇,饱餐一顿的黑鳞蛇摇了摇尾巴,用尾巴尖儿勾上了谢长息的胳膊,谢长息敞开袖子让黑鳞蛇钻回去,他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温笑道:“中蛊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的人质!!!别搞死了啊。” 北由鱼发现谢长息在霍霍她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人质,箭步飞了过来掰开张戊盛的下巴,往嘴里丢了颗止血丹,见密密麻麻的伤口止住了血缓缓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张戊盛生命力真顽强,萧契和白怜青一人一剑,沈花的好几鞭,林因酒踹了几脚,中了谢长息的虫蛊,到现在能吊着一口气不能说是她北由鱼妙手回春了,是患者濒死前的求生欲啊! “仙子……我是医修” 季宁安声音细若蚊吟:“仙子……我可以帮你看着他。”他慌张地摆了摆手垂下脑袋:“我的……意思是,不会让他死掉的。”只要能帮到仙子,就很开心了,当然仙子多看他几眼,他会更开心的。 诶呦,姐的贴心小棉袄呀。 “林因酒!听到没,过来学着点。”她现在越看林因酒越不顺眼,人家行医门的小朋友多可爱,妥妥的就是一贴心小棉袄,林因酒什么时候能争气点主动扛起大梁带她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我耳聋了,听不见!”林因酒已读乱回。 她还指望小鱼一飞冲天带她躺平呢。 …… 破开封魔塔的方式有很多种,最暴力的一种就是直接炸开封魔塔,但这么做的后果会导致镇压的魔物逃出,祸乱人间。 再者,就是去封魔塔九层寻觅机缘。 传闻,当年筑建封魔塔的修士在封魔塔顶层留有一条通道,可供历代云鼎宗宗主加固封印,守护天下太平。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有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何不将魔修赶尽杀绝而是镇压在封魔塔内,这不相当于杀人不补刀还给了敌人休养生息的时间吗。 不理解,但尊重。 再往上走,视野豁然开朗,没有巡逻的御剑宗弟子,蜿蜒离奇的石龙盘旋在洞窟中央,沿着石壁的外围是一条潺潺的暗流,湍急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座高耸的雕像上。 雕像闭着眼,合拢的手掌中捧着一几片看上去像是桃花的花瓣,悲悯和煦的面孔与封魔塔中一切格格不入,如同遗弃在废墟中的神只,荒芜且寂寥。 石碑立在供台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魔尊万寿无疆。 寂静片刻,众人默契地转过头。 北由鱼直接在原地硬控三十秒。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没人告诉她这魔尊长得是不是和她太像了点啊!北川韫你大爷的告诉我,封魔塔是不是你建的。 不要在塔里夹带私货啊! “小鱼,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神像长得像我们中的一个人。”林因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别问,问就是她也不知道系统提供的剧情为什么会歪成这样,没想到帝尊还在魔界兼职当过魔尊啊,我勒个超绝马甲文一层叠一层。 【汝确实像……魔尊】梦魇尸傀曾在仙魔大战远远见过魔尊一面,隔的时间太久逐渐淡忘了去,如今再见到这尊雕像,这位祖宗的眉眼确实与当年的魔尊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戾气。 “坏女人,你真是魔族啊!”白怜青壮着胆子戳了下北由鱼的脸,没有害怕,满眼都是探寻新事物的好奇。 “我有病啊,我要是魔族就回去继承家业了,还在这陪你们玩呢。”北由鱼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白怜青碰,笑话,她北由鱼在无望宗苦苦炼丹八年,八年啊!没有手机没有游戏,两眼一睁就是赚钱。 那她吃过的苦算什么啊!难不成留到成年之后再告诉她,其实他们家产业纵横仙魔两界,这些年只是为了锻炼她成为合格的继承人,神经病啊! 而且北川韫能不知道魔界有个长得和他老婆一模一样的魔尊吗!?要是真的北川韫不得直接闯进魔界把人给抢回无望宗当压寨夫人,啊不是,当道侣。 那她还要当八年的留守儿童吗! 不要啊。 “你们看,那边有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雕像下站着一个撑着白伞的人影,众人屏住呼吸,人影像是只随时都会振翅飞走的蝴蝶,唯一能看得清的只有那双硫璃色的眼眸。 胜似仙人的魔尊却喜好白衣。 “小鱼。” 人影最后停在了北由鱼的面前,像是哄孩子般吻了吻她的额头,然而触碰到她的却是阵虚无缥缈的轻风,似真似假。 无由来的亲切促使她下意识抓住这道人影,阴阳两隔,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已经许久未出现在她身上了,前半生,有阿婆宠着她哭闹,这八年,陪伴她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孤独。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我的小鱼长大了。”人影俯下身,轻轻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颗糖。 北由鱼盯着手中的糖果出神。 她不嗜甜,但喜欢收藏这些。 当年她读高中的学校附近是一座医院,她放学总会在医院的花圃边看见个好看的青年。 青年的身边总是围了很多孩子,他似乎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为这些孩子读童话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很好奇,就趁着晚自习上课前那一段闲暇时间凑过去听。 青年风趣幽默。 讲的故事都是她爱听的。 后来,听故事的孩子们长大了,听故事的孩子从一群变成了她一个。 她要毕业了。 离校前去和青年道别。 青年含笑祝福她前程似锦,送给她了一颗很漂亮的糖果。糖果中流转着浩瀚的星空,似乎将整个宇宙装进了这颗小小的糖果中。 “小鱼,我们有缘再见……” 一别经年,那颗舍不得吃的糖果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依旧舍不得吃。 “原来我早就见过你啊……” 思绪回笼,她攥着那颗糖不愿松手。 “小鱼,我送你们离开。”人影在她面前缓缓消散,如同当年的道别:“我们有缘再见……” “不准有缘再见!” 是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第29章 我有,你没有! 再睁眼,众人已在封魔塔外。 彼时天放破晓,水天一色,阳光攀上山川峭壁,映入郁郁葱葱的山林。 塔内几日,塔外方才过去几个时辰。 北由鱼紧紧攥着手中糖,迎合上两位长老的目光,陈长老一副慈祥的面孔,笑着鼓掌:“好孩子们,你们已经通过了封魔塔的特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恍若一切都未发生过。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北由鱼找机会和林因酒搭上话,她用胳膊肘轻碰了下对方,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进塔后发生了什么?” 林因酒挠头,不解:“小鱼是不是睡懵了呀,我和你进了塔后不是一直在角落里窝着睡觉吗……?” “你说塔里睡觉安静。” 北由鱼一怔,随即又问:“那你和小苏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因酒啊了声:“朋友啊,我们仨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说好了大家要一起把无望宗发扬光大的!” 她不死心,拽住了苏悯枝询问: “小苏,你知道御剑宗吗。”总不能一个宗门那么多人凭空消失吧。 “不认识。”苏悯枝摇头,她只认识来参赛的门派弟子,而且都不熟:“我从未听说过御剑宗,小鱼,要不然我们先回屋休息一下吧。” 北由鱼松开手,敛去眼中的诸多疑惑只是朝她笑了笑,平和道:“我兴许是做梦了吧,突然醒来没分清,小苏见谅。” 梦肯定不是梦的,她始终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他们遇到了堕魔的御剑宗弟子,被关了起来,最后是帝尊留下的残影送他们离开封魔塔的。 其中扑朔迷离的疑团众多。 她知以当下的实力无法应对修仙界的血雨腥风,替换各大门派弟子的记忆,应当也是在保护她吧。 来日方长,慢慢来。 总有一天。 她会查清一切,带那个人回家。 但现在她想犯个贱。 找北川韫炫耀下,你老婆给我留见面礼啦,你没有,羡不羡慕! …… 云鼎宗大殿。 北由鱼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殿前,陈长老和巡逻弟子打过招呼,这些人规规矩矩让了行,恭敬行礼。 北川韫看上去刚要离开,北由鱼三两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角,摊开手掌,将神似琉璃珠的糖果展示给北川韫瞧。 “羡慕不。”你老婆给我的。 北川韫的手指点在那块糖果上像是碰到了易碎的古董瓷器,眸色流露出的温柔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衡之……” 细碎的呢喃听得人心间发颤,仿佛是极度悲伤后无措的平静,看淡生死,却又不甘心面对现实。 “我在封魔塔里遇到他了。” “话说原来我早就见过他了呀,他还给我讲了好几年的童话故事。” “他长得真的好好看,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每一个都要好看。” “林因酒说,我和他有五分像,我的脸上有他的影子,真的假的呀,可我总觉得自己长得奇奇怪怪的。”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向北川韫诉说自己的过去。 她从未羡慕过同学的父母,因为阿婆很爱她,她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可阿婆到底岁数大了,拄着拐杖出不了远门。比起死亡,年幼的北由鱼更恐惧面对世上唯一的亲人离世,而每当这个时候阿婆会把她抱哄着:阿婆只是先去另一个世界给小鱼买好大好大房子了,下辈子阿婆再把小鱼接回家,好不好。 后来。 阿婆九十岁那年寿终正寝,在梦中悄无声息走的。 她没有哭。 阿婆一生无病无灾,办的喜丧。 自己比想象中平静,生活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她甚至怀疑自己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通俗点讲,太冷血了。 她依旧思念着阿婆。 不同于幼时的恐惧,现在的她可以坦然面对阿婆的死亡。 世界留给活着的人。 活着人不该悼念过去。 她会努力活下去。 去抓住未来的一切。 “嗯,好看。”北川韫不会夸人,他只会笨拙而又别扭地轻抱了下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孩子,好看的,就算长得不像衡之也是好看的。 “北川韫我以后不骂了。”看在说她好看的面子上,勉为其难认北川韫当大哥吧,毕竟北川韫顶着张年轻人的脸,她实在揭不下脸喊爹。 “你以后要做什么事情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不然她每天一惊一乍的很累诶。 修仙界和魔界的恩恩怨怨不想掺和。 真要让她站队。 她就站第三方单飞。 无人在意这乱上加乱的关系网。 “好。”北川韫平静道: “我会给你留信。” 殿门推开,身穿华服的修士抱着一叠折子缓步走了进来,半山高的公文后是半张阴沉的脸,或许应该称之为古板严肃。 很符合她对云鼎宗的刻板印象。 “师叔,您也在这。” 那人见到北川韫表演了当场变脸,笑得眼尾泛起憔悴过度的皱纹。 北川韫来无影去无踪,荀逢生怕师叔又不告而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你就是小鱼呀。”荀逢注意到北川韫边上的孩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脑袋上簪着木……梦魇尸傀!? 梦魇尸傀不是封印在无相镇了吗,怎么会在这孩子头上。 不过又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师叔当年也不是什么省油灯,捅出的天大篓子都有帝尊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这孩子有一半师叔的血脉,干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正常。 荀逢把公文搁置在案牍上,蹲了下来拿出一条莲花项链:“小鱼,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云鼎宗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来云鼎宗找叔叔。” 北由鱼嘴角抽了抽,手中的莲花项链闪闪发光。告诉她,到底谁拿这么珍贵的极品鲛珠炼的丑东西啊,那个会唱歌会开花的小莲灯都比这个好看 “收下吧。” “能遮住契约兽的妖息。”梦魇尸傀乃是妖兽中的至邪之物,修士避之不及迫不得已将其封印在无相镇下。 他能接受。 其它门派怕是难容此祸害出世。 低调点总归是好的。 第30章 让我逃课啊!!! 八年,整整八年的时间她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现在告诉她,要上早课! 还是五六点就要爬起来的! 有病吧。 在,她有点想念封魔塔了,要不然把她给关进去吧,和魔族交涉比上那劳子弟子训诫礼仪有趣多了! 烦死了。 朗朗读书声从走廊传来,各大门派的弟子皆换上了云鼎宗的校服。 北由鱼闹心地揪了下袖子,宽阔的袖口垂下两条青色的绸缎,衣摆处绣了一圈鹤羽花纹,不是很懂云鼎宗的校服为什么有那么多意味不明的设计。 而且没人觉得白衣服容易脏吗。 炼丹炉的烟灰很大啊。 “我想逃课了,你逃不逃。”她只隔着窗棂朝堂内的弟子匆匆一瞥,痛苦的回忆霎时间就涌上心头。 什么勇敢面对现实都是虚的。 人就要及时行乐。 林因酒重重点了几下头,绕到了她的身后小声嘀咕:“知我者,小鱼也,我们跑队伍最后去,然后找时间开溜!”上课对于已经上班的社畜还是太超前了,恐怕没有人想去回忆那一场噩梦吧。 “哥,我也好想加入啊。“ 颜昧回头望着大声密谋的两人,委屈地抿了抿唇。要不是为了宗门的颜面谁愿意来听课,授课先生又是云鼎宗出了名的严厉,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上一笔。 “听话,我们没她有本事。”颜宿打开折扇掩面,干咳了几声直白道:“你去和她比一场,若是打赢了,你想逃课兄长给你打掩护,出事了我替你担着。” 十六岁金丹,还非剑修,他们一群人合起伙来也打不赢她。 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听课吧,至少能给授课先生留个勤奋好学的好印象。 “坏女人……讨厌死了。” 白怜青捂住了耳朵不愿去听,说出来做什么,害得她也想逃早课了。 “小苏,要和我们一块儿吗!”林因酒吹了声口哨向对方发出诚挚的邀请。 北由鱼轻挑了下眉。 捎上苏悯枝一块儿去逃课,也亏得林因酒能想得出来。 难不成是,帝尊虽然清除了她们的记忆,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情感会因为记忆的缺失而改变。 她用余光幽幽瞥了眼林因酒,你小子和苏悯枝才认识几天就爱上了,怕不是见色起意馋人家女主身子。 不过, 君行谏复杂的神色也挺耐人寻味。 对小苏有意思,却又碍于过去的隔阂和自己的脸面不愿低头示好。 真矛盾一大哥。 “人家小苏是三好学生,咱俩逃课挨骂就罢了,你怎么还教坏人家。”北由鱼扯上林因酒往外走,林因酒垂头丧气道:“我就是感觉小苏是不是和我们走远了。” 从封魔塔出来后,小苏就不再围着她和小鱼转了。 认识的先生都很喜欢小苏,总是留小苏多学几本功法心经,询问小苏愿不愿意在比武大会之后重新拜入自己门下。 林因酒知晓剧情,她知道小苏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们,拜入云鼎宗。 她舍不得小苏。甚至有些偏执地希望这一天不要这么早来到。 “舍不得,没用啊。”北由鱼脑子是清醒的。林因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她有过情愫,但跨越千年万年的认知隔阂就足以让她止步于此,爱得的越深,无非是在离别之时徒增悲伤罢了。 何况对面还是有官配的。 当断则断吧。 “走吧,姐带你玩水去。” “我听个小弟子说,山门下的林子里有条小溪,边上有个亭子可凉快了。”她晃了晃心神不宁的林因酒:“姑娘醒醒吧,你能割舍下那边的事业家人朋友吗,为了一段本就不该出现的感情,不值当。” 她说的撂这了,林因酒要是再听不懂可以直接埋了。 “小鱼再摇我就吐了。”林因酒本来沉浸在即将失去小苏的悲伤中,被小鱼这么一摇脑子里只剩下想吐了。 …… 云鼎宗山门下的林子里确实有一条潺潺的小溪,位置格外偏僻,在半山腰上里三层外三层种满了苍翠欲滴的竹子。 亭子的台阶上蒙了层灰,应当是许久未有人来过,前人吃剩的枣核还孤零零留在了上面,腐烂的厉害,连附近的飞禽走兽都不愿意叼去。 北由鱼搬来了张凳子坐在溪边,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出她的影子,迎上山涧穿行的清风,她深呼了一口气,下乡的养老生活莫过于此。 “水里有鱼!” 林因酒捡起根树杈子划过水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饶有兴致地逗起水下的鱼苗,指缝大小的鱼苗藏在石头的罅隙中,一惊一窝鱼苗便游了出来,四窜而逃。 “生活就该如此惬意。”北由鱼已经能想到他们在堂里听授课先生诵读经文时昏昏欲睡的模样了,可怜的,想睡却不敢真睡下去。 “是啊,这么好的天气很适合一起出门踏青放风筝。”林因酒叼了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蹲了下来:“修仙界娃儿忒惨了,年年活得像高三。” “他们上课的目的和咱不一样,有人为求长生有人为了守护苍生,而我,上课单纯只是为了找份体面的工作。”北由鱼抛着一块灵石消磨时光。 难道不觉得鸿鹄之志对于一个高考成绩蹭边本科的人而言太勉强了,现实卷生卷死,寒窗苦读十几载到头来脱不下文人的长衫,高不成低不就,未来也是领着几千块钱的工资勉强过活。 人各有志。 没必要勉强。 何况,云鼎宗又不给发毕业证书。 “哈啊,他们去守护苍生。” 林因酒真给听乐了。 小鱼比这些人靠谱多了,她宁愿相信小鱼有一天去拯救世界,都不敢相信把比武大会当宫斗玩的一群人能扛起修仙界未来的大梁,当然小苏除外。 “你不是说他们是主角团吗。”主角团要拿出主角团的样子啊,以后仙魔大战记得冲到前排开路,她和林因酒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捡人头。 “一码归一码。” 林因酒摆手:“我在没有见过君行谏他们前是很信任他们的!”现在今非昔比,她要举报剧情在玩一种很新型的同人。 把人设美化到连亲妈都不认识。 第31章 爱逃,好逃。 林子里升起袅袅炊烟。 少女削了几条竹签子,将肥嫩多汁的野兔子架在火炉子上烤炙,油水顺着石壁滴在了干柴堆里,溅起滚烫的火星。 她将酥脆起皮的兔子肉翻了一面,浓郁的肉香在此地四散开来。 “烤熟了,请你吃。”她挑起两个签子刺进兔子肉,递给了直咽口水的林因酒。 对方捧着兔子肉大快朵颐,不久就只剩下具空架子,摸了摸依旧瘪瘪的肚子尴尬地笑道:“有点没吃饱。” “没饱啊,回去吃食堂呗。”北由鱼拍了拍手里的灰站了起来,林因酒这胃大得跟无底洞一样,吃了两只烤鱼一只野兔子都没吃饱,也不知道在现代是怎么凭借一餐半碗饭的日子活下来的。 林因酒诚恳道:“我这是在锻炼小鱼的厨艺,厨艺提高了全是我的功劳。”其实就是免费的东西吃得比较香,加上在研究所加班加得味觉失灵了。 “得了吧。”北由鱼懒得揭穿。 高端的食材往往是需要朴素的烹饪方式,在她这,说高雅点的肉宴刺身,说难听点就是厨师压根不知道烤成什么样的肉才是熟的。 暮色将至,云霞明灭。 烤了半天肉的鱼师傅浇灭了炉子里最后一丝火苗,杜绝了消防隐患。 月色与落日的光辉交织,林因酒挑着一盏红灯笼照亮前路,竹林僻静,顺着泥巴小道回程,只余下雀鸟和夏蝉此起彼伏的鸣遗落在身后。 “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山门前守着两个人,戴着面纱的女子在朦胧的月色下似仙似妖,妩媚的金色眼眸时不时打量着她们。 颜宿折扇掩面,云鼎宗的白色衣裳为他平添了几分仙人的清冷孤傲,似有似无的笑容平淡漠然。 北由鱼侧了下头,不解: “搞什么幺蛾子。”一天两天闲得慌蹲山门口喂蚊子,两尊门神。 “老实交代去哪玩了,好啊,你们背着我们玩了一天,害我们替你们挨训!” 草丛中忽然跳出来了好多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给她整懵了。 “坏女人!你们去哪玩了,我命令你们明天逃课捎上我和萧契!” “我也要去。” 北由鱼只觉得周围是一群爱耍性子的幼儿园小朋友,无奈道: “你们可是修仙界未来的荣光,和我和林因酒去逃课,脑子没事吧。”疯了吧。 何况这么多人去逃课。 太明显了吧。 “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昧飞下台阶,楚楚可怜抓住了北由鱼手腕,泪水在眼眶中流转,委屈劲儿一下子全涌了出去,哽咽道: “授课先生知道你和林因酒逃课后大发雷霆,说我们是一块儿来的连个人都逮不住,骂我们小小年纪一心只想着玩,训了一天了。”说到现在才愿意放他们出去。 明天还有那位先生的课,她现在一见到那位先生满脑子都是说他们不学无术。 “这么惨。”北由鱼咂舌。 现代的老师都知道主动放弃不愿意听课的学生,像这么连坐骂下来骂了整整一天的还真是少见。 这里的弟子又是各大宗门的翘楚,怕是心里不好受咯。 “明天逃课带上我们呗。”反正横竖都是一骂,比起在弟子堂中浪费时间不如玩高兴了再回来挨先生训。 沈花低头。 南疆的习俗和这大相径庭,她学这边的训诫礼仪做什么,她是来参加各大仙门的比武大会的,若是早知道参加个比武大会有这一茬,说什么都不来了。 “你们都是听话的乖宝宝,怎么能跟我和小鱼学坏了呢。”林因酒笑得可大声了。 果然逃课是正常的选择。 白怜青没好气,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林因酒:“你们要是不去逃课,我们也不会挨骂。” “那可能说不定。” 林因酒驳回,分析道:“你仔细想一想啊,你的大师兄还在堂上呢,授课先生难道会因为我和小鱼逃课就这么骂了你们一整天,来带着骂了未来的宗主?” 云鼎宗下一任宗主是君行谏,这已是宗内上上下下基本默认的事情。 “指不定先生是在锻炼你们的心性,压一压风头,免得日后一点就炸。”林因酒说到这忽然顿住了,她转头捧起了北由鱼的脸贴了几下,十分双标:“小鱼宝宝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贴贴!” 北由鱼:……这不是在欲盖弥彰提醒她不要对号入座吗。 “反正就是,你们想让我明天逃课的时候喊上你们,然后让我来背锅是吧。” 商场沉浮多年,这些人什么想法就跟写在脸上似的,猜都不用猜。 “诶呀,姐姐,我们这不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呀……答应我们这次好不好。” 颜昧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北由鱼不为所动并且将人推远了些,平静说:“我就替你们背锅一回。”当作这回的补偿了。 【“哥,我成功了!】颜昧自豪地撩了一下头发传音嘲笑颜宿:【愿赌服输,后天你替我背锅,我要出去玩啦!】这个课谁爱上谁上吧。 颜宿苦笑扶额,同个娘生的孩子能傻成这样,偏偏他还是长子,小妹打不骂不得,除了捧在手心里护着还能怎么办。 【愿赌服输,替你背锅。】 “诶,你的行谏哥哥和小苏呢。”连沈花的二师兄都来了,怎么不见君行谏和小苏的身影,不由生出几分惆怅,男女主的感情线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说到这里,白怜青苦下一张脸,抱着胳膊站在那闷闷不乐:“行谏哥哥去哪你管得着吗,行谏哥哥可是首席,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哪像你,每天闲成这样。” 她说谎了,在场的弟子都看见授课先生将行谏哥哥和苏悯枝一起喊走了,兴许是留他们下来补课吧。 白怜青就是嫉妒,凭什么一个废物能博得所有人的目光,长老们的喜欢和行谏哥哥的另眼相看,而她呢,这些都应该是她的啊,她才是云鼎宗唯一的女修。 可当苏悯枝出现后。 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义无反顾选择苏悯枝。 她只是苏悯枝的陪衬罢了。 抬起眼,熟悉却又令人讨厌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北由鱼张开手,掌心里是两个小小的人偶。 其中一个人偶的眉眼精致漂亮,另外一个称得上翩翩公子,两个人偶手牵着手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侣,突然,北由鱼垂下手将两个人偶隔开了。 白怜青垂泪,声音沙哑:“你是想告诉我早点放弃对吗。”也是,除了她,所有人都觉得行谏哥哥和苏悯枝般配极了。 两个小人偶从她的掌心中跌了下去。 北由鱼语气凉凉:“不是,我只是单纯讨厌世界上所有的小情侣。” 帝尊除外。 “情情爱爱只会阻挡姐飞升。” 北由鱼恶魔低语: “你也不想因为喜欢一个人产生了心魔导致渡劫失败陨落,这些年的苦修付出统统付之东流,然后投胎成废物,又要重新开始修炼,一年又一年,最后只能成为别人渡情劫的道具吧。” 白怜青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巴:“有这么严重……你不会吓我吧。” “我吓你做什么。” 北由鱼勾唇:“爱恨嗔痴,七情六欲总是会困其人的一生。” “有了情爱,相当于多了一条软肋。” “你看不得你喜欢的人死在你面前,你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替他去死,可真正爱你的人更不愿意接受你的死亡,殉情从不是一句空谈,你们俩的性命从生到死只会永远捆绑在一起,理不清,分不开。” “不觉得很恐怖吗,人本是自由独立的个体,你却要对爱人的生命负责。” 白怜青没有吭声,这么一听真的觉得好恐怖,摇了摇脑袋,忽然觉得大师兄把她当小师妹也挺好的。 就这样吧。 挺好的。 第32章 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林因酒你爬树上做什么!” 北由鱼抬头望了一眼趴在树上鬼鬼祟祟的某人无语道:“你还要不要去了。”她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山门前和颜昧她们汇合,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林因酒在哪,出门发现人躲树上去了。 “小鱼,我是不是快死了……”林因酒手里掰着一朵花,双眼散涣精神恍惚,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北由鱼吓了一跳,跳到树上把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再三确定林因酒什么破事都没有身体比她还健康后,松了一口气追问道: “干啥了,谁欺负你了。” 难不成真被人欺负了。 不应该啊。 林因酒这性子走到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在自己身边有点嘴欠外,不至于惹人报复吧。 “我对小苏有意思,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我不要死,我还想活!”林因酒埋在北由鱼肩前嚎啕大哭,眼泪顺着脸颊两侧染湿了衣襟。 北由鱼:……又要换衣服了。 “有意思就有意思呗,林因酒你是不是穿越过来把脑子穿傻了。”北由鱼敲了下对方的脑袋,真想挖开看一下里面是不是注水了,能傻成这样。 “苏悯枝不是下凡渡劫的吗,目的不就是为了陪君行谏渡情劫,人家再怎么波及也波及不到你,放心吧。” 这事本来还是林因酒告诉她的。 当年,不愿透露姓名的林女士还信誓旦旦保证过自己绝不会恋爱脑,调侃过女主眼光真差,当神仙了还深陷情网。 风水轮流转,转到林因酒头上咯。 “可是,可是……我真挺喜欢小苏的。” 林因酒小声嘀咕:“要是小苏死了,我会崩溃的。” 情愫来得汹涌,她对着月亮想了一晚上,小苏和男主在一起后九死一生的情劫,每处伤口宛如刻在了她的身上,痛彻心扉。 “你和北川韫都是我的活爹。” 北由鱼恨铁不成钢:“苏悯枝是女主,不会死的。”得嘞,刚劝万白怜青回头是岸,又多了一个。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难过陪小苏上刀山下火海的是男主,难过男女主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所以,你为了避开苏悯枝搁树上待了一宿!?” “真会糟蹋自己身体。” 她算是明白了,不要试图和恋爱脑的人讲道理。北由鱼按住了林因酒的肩膀,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提神丹,咬牙切齿道:“等你爹学会熬孟婆汤给你们的记忆全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除非忍无可忍。 林因酒吞下提神丹,脑子清晰了不少,迷茫注视着北由鱼:“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为何自己会下意识依赖苏悯枝。分明小鱼才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最久最值得信赖的人,小鱼的灵魂和她来自同个世界,相信小鱼也就罢了,去依赖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太荒谬了。 “想那么多干嘛。” “走,和你爹出去玩。” …… 几个人早在山门前等着了,见到了北由鱼和林因酒出来,颜昧心情大好捧了一大把牡丹花扔进了北由鱼的怀里:“小鱼宝宝,今天要带我们去哪玩呀!” 调子简直是学林因酒一比一复刻的。 听了顿觉毛骨悚然。 “问当地人吧,两位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 北由鱼转向萧契和白怜青。 “没有,你们看着去吧。” 萧契回答,在云鼎宗当弟子十多年头一回逃课,若不是师妹在这,他断不可能违背门规出逃,他暗自叹口气。 能哄师妹开心就够了。 白怜青稍加思索:“云鼎宗有一附属城镇名喊于春城,于春城内有一斗兽场是修仙界最大的斗兽场,我出任务时路过斗兽场几回认得路,御剑飞行半个时辰便到了。” “行啊,去斗兽场玩一圈,有别的意见吗?” 北由鱼笑道,暗自感慨小妞儿终于醒悟了不念叨她大师兄了。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出发!” 沈花吹了声口哨,体型庞大的青鸟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侧。 北由鱼眼神微眯,传音给梦魇尸傀:【姐不会御剑飞行,你会不会飞带我一下,我不太相信林因酒的车技。】她出无望宗的时候怎么忘记了头上还簪了只契约兽呢,活了上千年的怪物要是不会飞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汝认真的吗。】梦魇尸傀沉默。 它,梦魇尸傀,曾在修仙界掀起过血雨腥风。 现在在给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当坐骑。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藤蔓垂到了地上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花瓣,拔地而生的根茎裹挟着厚重的泥土将人托举到了半空,没有五官的人脸从花瓣背面探了出来,吓得天上的青鸟振动翅膀飞向九霄。 沈花抓着青鸟的羽毛,向谢长息借力才有惊无险跳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险些栽在地上,仰头一看对上张没有五官的脸。 瞳孔扩大,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东西……!?” 她从未见过长相如此稀奇的妖兽。 “你这坐骑长得太恐怖了吧。” 颜昧绕着根茎转了几圈,单根茎就有几个人的影子加起来那么宽,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觉得眼前闪过一只蝴蝶的翅膀,揉了下眼睛,蝴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心凝神。” 颜宿摊开折扇划出一道屏障严肃道:“梦魇兽,继梦魇尸傀下最强的幻觉向妖兽。”幻觉向妖兽最不受驯,修仙界许多驯兽师百年都遇不到一梦魇兽,更遑论是将其驯服。 幻觉向妖兽最恐怖的点在于,能无声无息扼杀修士的命脉。 所以仙门百家不仅忌惮幻觉向的妖兽,更忌惮驯服此类妖兽的修士。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我是不是眼花,这只妖兽是不是长得有点眼熟。” 白怜青怕被藤蔓甩到往边上撤了点,总觉得这妖兽甩人的模样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契摇头,梦魇尸傀和梦魇兽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眼前这只确实散发着梦魇兽的气息,可这长得……却像无相镇下镇压的那只梦魇尸傀。 兴许是单纯长得像吧。 “我去,长得真别致。” 林因酒顺着藤蔓跳到了北由鱼身边,兴高采烈研究当中的结构。 北由鱼一拍她脑袋:“做什么呢。” “长得丑的不是没见过,丑到抽象的是头一回见!” 言罢,她就被一条藤蔓裹起来丢了出去。 北由鱼:……该。 第33章 在于春城遇到无良商贩 落在长春城外几里外的郊外。 为了掩人耳目,众人换了常服买了几辆马车前行。 马车内,少女单手支起下巴,青色衣衫外罩了一件宽松的大袖,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掌心把玩着一朵艳红的牡丹,头发扎成了一条垂至胸膛前的辫子,耳朵边夹了株造型诡异的藤蔓。 “姑娘,你们这是要进城做什么。” 轿子外有人询问。 北由鱼手中动作一顿,温柔浅笑道: “我与友人出游恰逢路过于春城,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城瞧瞧于春城的美景,也不枉此行呀。”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咯!” “于春城风景最是好看,来了可就不要走了。” 车夫的声音有一瞬激动。 北由鱼抬起眼睛,牡丹花瓣落了满地,噗嗤一声笑了:“难不成于春城城主手眼遮天,竟能阻拦我们去留。” 外头安静的片刻,车夫低声说。 “没有的事情,你们进城安心玩吧。” 于春城,城如其名四季如春,百花齐放,入眼皆是一片春色。 “小鱼,我们在这呢!” 北由鱼从轿子下来,几人正站在城门下喊她。 来得匆忙,修士没有通行令是无法进入于春城的。 几个干脆压了修为,伪装成凡人混入其中。 城镇的布局大同小异,于春城无非是比无相镇子繁荣了些,沿着湖泊多了几条街的铺子,杨柳依依,大大小小的游舟穿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环抱在群山峻岭之中,喧嚣的闹市人山人海,络绎不绝的游人醉心于春城的风景,孩童嬉戏,纸鸢长飞,洋溢着一片祥和。 “姑娘要不要吃点,刚出炉的糕点。” “我这糖葫芦是刚裹的糖衣,可甜了咯。” “本店新出了几样簪子的款式,要不要进来看看。” 白墙青瓦,小贩的吆喝声在长街上回荡。 逛街的乐趣在于看新鲜的事物与凑热闹,这对几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宗门弟子是极少的体验,毕竟他们除却下山出任务外的时间都是在宗门内修炼,衣食住行有专门的长老安排,无需亲自过问。 “二师兄,我喜欢这个!” 沈花给谢长息指了一个银蛇项链。 “姑娘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老板笑吟吟走了出来,将项链捧到了沈花的面前:“这可是缘大师的作品,我和姑娘有眼缘,三千灵石拿走吧。” “去拿吧。”谢长息不缺灵石,从储物戒取出一箱灵石正要付钱。 “老板宰人宰得娴熟,没少干呀。”少女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北由鱼悠哉悠哉漫步到了沈花边上:“银蛇项链,银的玩意修仙界多的是,我去后山随便给你挖一块银矿,给你刻只更漂亮的。” “哪来的狂徒,居然敢质疑缘大师的作品,这可是缘大师亲手雕的,全修仙界仅此一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老板涨红了一张脸,怒声呵斥:“三千灵石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小女娃去打听打听,缘大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何等人物,关我什么事情。” 北由鱼指腹摩挲着脖颈上的莲花,脸色一如既往平静:“老板,我们商人做生意最基本得讲究诚信吧。顶了天就一块灵石的物件赋了个大师的名头就能炒出三千灵石的高价。” “这会不会太荒谬了。”蜷起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桌板上。 少女生了一副明媚的好皮囊,眉眼笑起来合该是温柔的。可沈花看见了却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促使她拉住了对方:“我不买了。” “你不要生气。” 北由鱼反拍了下沈花的手背,示意她松手,侧头轻笑了声:“我没生气,我只是想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真的没生气吗!? 沈花犹豫不定,林因酒已经上手左扯一个沈花右抓一个谢长息带着两人安全撤离了主战场,离开前还不忘暗暗给小鱼加油打气。 “你们就等着后悔吧!缘大师的作品百闻不如一见,孤品,孤品懂不懂啊,不识货的家伙!” 老板见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气不打一处来:“我表叔可是城主夫人的亲戚,你敢当街扬我面子,我能让你们在于春城里有来无回!” 看戏的几人:似曾相识。 萧契别过头去,回忆往昔他似乎说过一段差不多的话,后果就是不仅被坑空了钱袋子还挨了顿毒打。 沈花:今天天气真好。 林因酒瞧着津津有味:“比人脉,谁比得过我们家小鱼宝宝呢。” 北由鱼:…… 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你表叔都是城主夫人的亲戚了,你还搁这卖假货啊,三千灵石难道对你表叔难道不是洒洒水的事情。”软绵绵的威胁对她毫无用处,有种被屎壳郎碰到嫌脏踩不下脚的无力感。 “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老板大吼道,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从铺子里冲了出来。 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外面来的啊,真是不懂于春城的规矩,我们这可不收留什么阿猫阿狗,城卫怎么放进来的啊。” “啧,外头来的人就是傻,要傻站着挨人打咯,谁不知道这个姓王的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奸商,凭他表叔是城主府的人没少在这耀武扬威,打过不少人哦。” “小姑娘戴着张面具做什么,怕不是毁了半张脸,不敢见人呦。” 北由鱼轻而易举折断了两个大汉的胳膊,拆卸下的四肢不紧不慢砸向了人群中方才嘲讽她的几个人,地上垂死之人在尖叫痛呼,白骨裸露在视野中,往深了是各式各样的脏器。 她喂了大汉止血丹吊住一条命,身后的老板已然双腿打颤,瘫软在地。 “我表叔是城主府的!” “你不能杀我。” 北由鱼踹了他一脚,笑道:“老板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是商人,商人哪有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我只不过在替友人讨一个公道而已。” “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呀。” “没点拳脚功夫是真不行。” 说话是门艺术,这门艺术在死亡的威胁下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办法呀,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祸从口出,谨言慎行呀。 第34章 斗兽场 “听说了没,有人在街上杀人了!” “对!就是街头那家首饰铺子的王老板,王老板可是王大人的表侄子啊,听说此事已经惊动城主府了,王大人已经派人出来调查了,等抓到必定斩首试问,敢在于春城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外来的不愿意守于春城的规矩,王大人会教他们守的!” 茶肆堂前似都在谈论此事。 角落的一张长桌坐满了人。 “小二,来一壶你们这招牌的桂花酿,五笼蟹黄包。” 活泼的姑娘挥了挥手,店小二笑呵呵上前招待。 姑娘挽着身边一俊秀少年郎的胳膊,娇嗔道:“小郎君想吃点什么,奴家给你点好不好呀。”眉目含情,暗送秋波。 店小二先是上了一壶茶:“诶呦,客官请稍等!” 漂亮的人他见过不少,还是头一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物,眉眼柔和的少年郎却丝毫不带姑娘家的娇媚,眼波流转,似天上的神仙! “小鱼宝宝,有没有说过你女扮男装真的很帅呀!” 姑娘抱着少年郎不愿意撒手,少年郎挑眉瞥了她一眼:“不是,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也下得去口。” “怎么下不去口,我能亲死你!” 林因酒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想给天下的美人一个家。 “我们合欢宗对道侣可是一心一意的,要不要考虑下我。” 颜昧眼睛亮亮的朝少年不动声色抛去眉眼,合欢宗很开放的,而且他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爱违背下祖训也不是不行。 “我二师兄也可以,你嫁来南疆我认你当婶子!”沈花不甘示弱,她本以为天下女子无人能配得上她二师兄,现在却遇见了如此绝色的美人儿,美得雌雄莫辨,简直和她二师兄天生一对。 谢长息:谢谢,我不可以。 白怜青盯着少年的脸愣愣出神,这张脸她分明见过无数遍,可当对方披上男装,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难用世间常有的辞藻堆砌形容这张皮囊。 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看什么看,小鱼宝宝是我的,略略略。” 林因酒用手挡住了北由鱼的眼睛。 北由鱼甩开了挡住她视野的手,夹了一块肉包子封住了林因酒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嘴巴:“吃饭!” 饭菜谈不上好吃,只能说中规中矩。 斗兽场在于春城中间的位置,往上便是城主府。 巡逻的守卫将这一带围了起来,举着张画像一一排查。 北由鱼从容走上前,给驻扎在斗兽场两侧的守卫抛去几个钱袋子。 “辛苦了。” 守卫打开袋子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连忙欢迎道:“大人,里面请。” 她向守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因酒搀着她的胳膊,堂而皇之踏进了斗兽场的门槛。 “天呐,于春城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大人,出手可真阔绰,长得跟庙宇里供奉的神仙一样,天人之姿啊。”守卫中有人惊叹。 “嘘,小声点,权贵们的事情岂是我等可以议论的!” “还是快点抓人吧。” 于春城的斗兽场是修仙界最大的斗兽场,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一片欢呼的人潮,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坑洞,足有百丈深,台底是两只互相啃咬的妖兽,他们的主人分别站在高台的两侧,玩味地俯瞰着血淋淋的妖兽垂死挣扎,似在观赏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啧,有点血腥了。” 林因酒放低嗓音: “我还以为是斗蛐蛐的形式,没想到是争个你死我活,可怜的妖兽就这么沦为修士的玩物。”吐槽归吐槽,斗兽场又不是她家开的,她无权干涉斗兽场的经营方式。 “妖兽认谁为主,谁就是妖兽的主人,有主的妖兽便喊之契约兽。”沈花顺了一把青鸟的羽毛,青鸟用嘴巴轻啄了下她的手背撒娇,她将青鸟安抚好放到了肩膀上,脸色漠然:“南疆有一味虫蛊,可操控契约兽的心智让其激发兽性,不顾生死杀死眼前的任何东西。” 这本是南疆的禁术,没想到竟传到这来了还成了供人取乐的筹码。 “师兄,我去把他们杀了。”沈花眸色微暗,眼底容不下沙子。 不顾契约兽生死的修士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春城的斗兽场比的是生死赛,云鼎宗怎么不知道。” 白怜青皱了皱眉头,于春城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历任城主都是由云鼎宗长老与宗主商议后决定的,城内的规矩皆是由云鼎宗的长老亲自立下的,于春城的城主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是很和善的前辈。 她从未想到于春城的斗兽场内干的是如此肮脏的事情! “师妹放心,等回宗后此事我会上报给宗主的。” 萧契知白怜青不大好受,故而安慰道:“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于春城会乱成这样,等回到云鼎宗后将此事同宗主说清,宗主会秉公处理的。” “嘶,看起来好痛啊。” 颜昧依傍在石栅边。坑底的一只白狐狸已经被啃的只剩半个身子,对面的老虎发出了一声虎啸,又朝白狐狸的身上扑了过来,白狐狸只能由老虎压在锋利的爪子下,张开血盆大口亮出獠牙将白狐狸一口吞了去。 场毕。 台下响起了闷雷般的鼓掌声。 “让我们恭喜袁叁公子取得本次比赛的胜利!” 袁叁。 北由鱼听见熟悉的名字,将目光放在了台上的一个面貌平庸的黑衣修士上。那人满不在乎收下了护卫拉上来的几箱灵石,从系在腰间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只哨子,吹了声,白虎拖着满身伤匍匐在他的脚步 “废物东西,我养你这么大能伤成这样!” 袁叁啐了口唾沫,狠狠的砸了几下白虎的脑袋:“赔钱货,你知不知老子押你在五轮之内就能胜出!那只狐狸虚弱成这样,你居然在五轮之内搞不定它,老子白养你这么大!” “诶袁公子,一只畜生而已,别坏了心情。” 另一位修士从高台下来,笑着和袁叁握手:“在下王毓,是城主府的一个小官,今日与袁兄一见如故啊,不知袁公子何时有空,在下想请袁公子去城主府喝杯茶,不知道袁公子愿不愿意赏脸呢。” …… 第35章 规矩,你和我论规矩。 “诸位,这是我们于春城的宝物,寻踪蝶。” 高台上的蒙面人一拍手,小厮双手捧着一个白玉盘子上来。 白玉盘中停着一只银蓝色的蝴蝶。蝴蝶振翅飞了起来,光斑浮跃,翅面似捣碎的鲛珠烫在支离破碎的琉璃上,极为漂亮。 “寻踪蝶落到谁的肩膀,我们下一场的选手便是谁。” “这是我们于春城中的规矩,诸位应当的知晓的吧。” 蒙面人笑了声,碰了下蝴蝶的翅膀。 蝴蝶生了灵智般在斗兽场内转了好几圈。 【它想往汝们这边飞,怕是盯上你友人的那只小青雀。】 北由鱼藏着背后的手运作灵力,将丝丝缕缕的灵力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即将停在沈花肩膀上的蝴蝶。 谢长息察觉到了动静,将黑鳞蛇拢回袖子中静观其变。 他眯起狭长的蛇眸,与伺机而动的某人交换了个眼神。 北由鱼勾起唇角,张了张嘴默声道:你先不要暴露。 她有梦魇尸傀打掩护,玩一手偷梁换柱简简单单。 霎时间,寻踪蝶出现在他们对面蓝袍修士的肩膀上。 蒙面人盯着寻踪蝶停留的地方,不满地啧了声:“来人,请这位选手站到台上来吧,将你的契约兽放出来,我们的比赛即将开始了。” “小鱼,这冲我们来的啊。”林因酒离小鱼最近,她自然能看见小鱼运作灵力的动作,至于后半段,她也不清楚小鱼是怎么操控寻踪蝶突然间飞到对面去的,跟变魔术一样真神奇。 不过,她多少也猜到了。 台上的蒙面人似乎是想针对他们。 为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沈花的青鸟,想占为己有。 “通俗点讲,能混到私企当一把手的人,你猜公司里有没有他的股份,当然是背景能力缺一不可,不然凭什么他上位呀。”北由鱼记得沈花方才说过,南疆有一操控妖兽心智的虫蛊,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修士应当学会的东西,那么邪性,姑且算做邪门歪道吧。 推测到此,往下就无需再推了。 无法是身怀邪门歪道的叛徒出逃,流落到于春城。 和一窝子道貌岸然伪君子狼狈为奸。 天呐,进了反派窝子简直和回家了一样轻松。 北川韫能不能反省下,她个纯良花季少女为什么要懂这些! “比赛即将开始,诸位可以下注了。” 蒙面人将寻踪蝶放回白玉盘中,无由头说了一句:“在比赛结束前,请诸位不可以随意离开,不然……于春城乃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城主与云鼎宗的宗主私交甚笃,违背规矩的人,自然会得到惩罚。” 【汝别憋笑了,害得吾也想笑。】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好笑啊,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太无语的时候就会笑疯啦!我服了,谁给他的胆子啊,要不是这些人听不懂得姐的幽默,姐高低要说一句天凉王破。】 【汝总说些吾听不懂的话。】 【哦,你也不懂啊,没事玩去吧。】 “阿酒,天凉王破。” 林因酒一听,瞬间精神了:“天凉了,是时候让斗兽场倒闭了。” “兄弟,还是你懂我啊!” 北由鱼紧紧握住林因酒的手,激动道:“是吧,只有你懂我的幽默!” 玩抽象是这样的,一个人只会觉得社恐。 两个人玩社恐的就是别人! 林因酒认真酝酿了下感情,掀起衣摆的一角单膝下跪拱手:“恭迎小鱼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万岁!” 北由鱼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众爱卿平身!” “你们在做什么呀。”沈花执着长鞭的手一顿,回头一看叽里呱啦跳大神的两人,火的忘记发了,鬼鬼祟祟试图混入其中。 林因酒边上一倒,矫揉造作扶住额头,另一手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张手帕掩在嘴前,茶里茶气道:“陛下,您都许久未来看过臣妾了,臣妾日夜惦记着陛下,倒不知是哪位妹妹那么有福气能陪陛下日日笙歌。” “莫不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颜皇后!?” 看戏的颜昧斟酌了片刻,意味深长望了眼北由鱼。 该说不说,她真喜欢长这副模样的少年郎。 而且民间话本子里皇后位分挺高的,左右她也不亏。 “大胆,本宫才是陛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颜昧昂首挺胸走到了北由鱼身边,颇有正宫风范瞥了眼林因酒:“本宫是一宫之主,尔等妃嫔也敢爬到本宫的头上!” “皇后娘娘,陛下也要雨露均沾对不对,你们同为姐妹,应当为陛下分忧而不是在这拈酸吃醋呀。”林因酒一边憋笑一边攥着了小鱼的衣角,尽职尽责将戏演下去:“陛下~您说对吧。” “臣妾从小无父无母,若不是当年陛下在烟花之地出手相救,臣妾早就在那处身消玉殒了。” 林因酒将祸国妖妃的形象演绎得情真意切,特别是那嗲嗲的语气,和白怜青早年喊行谏哥哥的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臣妾不求多,只求陛下多来臣妾的宫殿里多看望臣妾,慰解臣妾的相思之苦啊。” 颜昧:宗主何时背着她和她哥又收了一个亲传。 沈花蹲了下来戳了戳林因酒的后脑勺:“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跳大神居然能这么有意思,比看妖兽自相残杀有意思多了。 “这不简单。” 林因酒诶呦了声,低声啜泣:“沈妃妹妹,姐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在陛下面前推我呢,陛下您瞧,给臣妾的皮肤都摔红了。” “北……陛下,分明是她污蔑我。” “陛下~奴家。” …… “谢兄,你师妹挺开朗的啊。” “颜兄,你小妹也不遑多让。” 颜宿用折扇挡住脸,没眼看,小妹以后出门在外不要说自己是合欢宗的亲传。 也不要认他这个兄长。 给他留点面子。 谢长息沉默。 阿花一夜之间长大了。 长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别问白怜青在哪。 当林因酒开口说话时,白怜青已经找到地洞钻进去了,不要学她了啊,她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人了! …… “那边好热闹。” “在跳大神……?” “可是斗兽场新布置的比赛。” “瞧着怪有意思的。” 台上的蒙面人:……真傻假傻,这群人在做什么。 第36章 你爹就是规矩 比赛是一点没看的,谁输谁赢她又不在乎。 等一场毕。 北由鱼转身就往外走,脚刚踏出门。 守卫拦住了她离开的去路。 为首的守卫尴尬地低了地头:“不是小的想拦。” “大人,上头有令,不让你们走啊。” 北由鱼摊开手,抬眼瞥向高台上的蒙面人,自言自语笑道:“玩针对你玩得过你祖宗吗。”她不过是想早些回云鼎宗找北川韫吃饭,或者进封魔塔找帝尊吃饭,云鼎宗到底是仙门,长得好看的一抓一大把,看起来好下饭多了。 寻踪蝶再一次飞了下来。 沈花攥着长鞭蓄势待发,就等寻踪蝶飞下将其打落。 【别打,让它往我这边飞。】北由鱼给她传音:【你们大门派的亲传弟子身份藏严实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呢。】 沈花听此眼眸晦暗,抿唇垂下了手。 好吧,南疆的功法确实挺明显的。 【小魇,你打得过吧。】 【汝在质疑吾的实力……吾可是世间仅剩的梦魇尸傀。】单是梦魇尸傀四个字就足够骇人,若是世间真有修士能将其杀死,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将足以毁天灭地的祸害封印。 打得过就行呗。 北由鱼抬手再次网住了寻踪蝶,拉到了自己肩膀上。 “喏,小蝴蝶选择了我耶。”蝴蝶不会说话,那肯定是自愿哒。 众人: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但是规则又没说不行。 蒙面人嘴角抽了抽:“那请这位公子站到台上来吧。” “小鱼,注意安全!”林因酒千叮咛万嘱咐,虽然有危险的大概率是他们这群围观的,但是亲友还是溺爱一下吧。 【汝又来打架。】 【我们文明人打架怎么打架,姐这叫友好切磋,切磋懂不懂。】没办法,家底有这条件还装孙子,是不是想不开呢。 无所谓,北川韫给她背锅。 北由鱼走到高台上,垂下手一条细长的藤蔓就从她的袖子中钻了出来,她好笑地看向蒙面人,面色温和:“我家契约兽长得比较恐怖,你们见谅下。” “没有的事,公子请吧。” 蒙面人微低下身做出请的手势,他在斗兽场中掌权了这么久修仙界什么妖兽没见过,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口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在自取其辱。 “喂,小子!“ “早点认输吧,不要浪费时间!”高台的另一侧已经站上了人,正是方才胜出的蓝袍修士!他的眼中满是贪欲,仅仅一场比赛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再连胜个几场! 他这辈子都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 北由鱼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了坑洞底部的妖兽,是只即将蜕皮化蛟的龙蛇,白鳞剔透晶莹,身躯裹成团死死绞着一只小狼的脖颈,慢慢吞噬猎物。 【长得有点好看,想要。】 【汝是土匪吧,吾事先声明啊,依照汝现在的修为与吾契约已经是极限了,再有一只契约兽就别想了。】 梦魇尸傀不满。 有了它居然还想要别的契约兽! 喜新厌旧的小姑娘! 好吧。 她得承认是有点小心动。这主要还不是赖梦魇尸傀长得太小众了吗,没有人欣赏得来她的审美,这只小蛟龙就不错,很符合修仙界广义上的帅气。 骑只蛟龙多威风啊。 “怎么还不动,不会是怕了吧!” “快点开始,我们还等看好戏呢。” “不行就认输吧,啧,小屁孩没见过大风大浪,杵到台上就怕了吧!” 叫嚣声震耳欲聋,人群嘶吼欢呼,将大把大把的灵石当作赌注押上高台。 她悠然叹了声: “尽人事,听天命吧。”诶呀,要是真杀起来了,不能保证自己能收住手啊。 藤蔓攀着墙壁一点点蔓延开来,巨大的坑洞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植物覆盖,尸骸腐烂的气味扩散,呛得人直咳嗽。 花骨朵儿纷纷绽放,最大的那朵花连根拔起生出了堪比腿的四肢,反转的花瓣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没有血色的皮肤上破开一道裂口,成千上万颗鳄齿填满了整张嘴。 台下同行的一伙人皆是一怔。 “哥,这真的是梦魇兽吗?”颜昧仰头望天,斗兽场的天花板都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可能……也许。”颜宿沉默,毕竟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北由鱼。就像北由鱼再这么变态也是正道修士,或许是变异的梦魇兽吧。 “哥们,你们会不会觉冷啊。”林因酒搓了搓手打了个喷嚏,奇怪了,怎么会突然间觉得冷呢,雨点大小的水淅淅沥沥落在她后背,伸手一探。 满手血污。 “姓林的,你背后有脏东西。” 白怜青捏着鼻子在林因酒的背后取下一半截手指,愣了片刻后默默放了回去。 “手指啊。” 林因酒精神状态堪忧:“裹上面包糠炸至两面金黄,隔壁的小孩馋啦!” 众人:“……” 【这是汝想要的吗。】 【对呀,吓死他们,嘻嘻。】 没办法,她爹是北川韫,坏心眼儿自然是家族遗传的呀!北川韫既然是修仙界的大反派,她当然不能给便宜爹丢脸。 “开始比赛吧。”北由鱼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尊重下对手,你看我对你多好,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掏出来了。” “这!……这是何物!如此骇人。” “我的眼睛好痛,我的眼睛啊!有血滴到我眼睛了!” “救命救命!……怪物要杀人了啊。” “放我走,我不待在这了!” 围观的人群早没了嚣张的气焰,如过街老鼠般在斗兽场里东撞西窜,哀嚎响彻整个斗兽场。可惜,整个斗兽场都被梦魇尸傀用藤蔓包了起来,唯一的大门重重关上绽放出绚丽的人脸花朵。 “别急的走呀。” 北由鱼压下眸底的兴奋,驱使藤蔓捆住了想要逃跑的蒙面人,她立于高台上睥睨众生:“你爹都在这呢,跑什么。” “规矩。” “你爹就规矩。” “嘻嘻,不是很爱比吗。” “你爹陪你玩个够。” 第37章 高格调人生 胜负已定。 连打架的机会都不给,害得她一身的爆炸符没有用武之地呀。 北由鱼跃下高台,伸出胳膊把定在原地不敢动的小龙蛇捞了起来,揣进怀里一顿乱薅。龙蛇的鳞片是冷的,抱在怀里能感到一股细微的凉意,很舒服。 夏天空调钱省了。 她喜欢。 “宝宝,你是一块小蛋糕。”她抱着小龙蛇循循善诱哄骗道:“你要是不听我道话是会被坏人吃掉的,你只是一块萌萌的小蛋糕,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呀。” “所以呀,你要听我的话。” “我能保护你不被坏人吃掉哦!” 听得懂人话的龙蛇:……它现在是跑还是不跑,跑了死路一条,不跑的话,它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修士,感觉不跑的话会死的更惨……。 “小蛋糕先去休息吧,一觉醒来我们就能回家啦。”北由鱼松开手,龙蛇落在了一张灵力编织的巨网上,眸色不明:“瞧我这记性,忘记小蛋糕听不懂人话。” “那就下次再注意吧。” 她笑着挥了挥手。 龙蛇在灵网中逐渐沉睡了过去。 【制造一场幻境,让他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忘记我们来过斗兽场。】她多贴心呀,临走前不忘清扫案发现场,真乃修仙界第一大善人也。 【汝那几个小伙伴呢。】 莫不是也需要一起忘记。 【阿酒随意,把颜昧他们的记忆替换掉吧。】有些事情瞒不住林因酒,倒也没必要瞒着,不如大家都坦率点,这样对谁都好呀。 【吾晓得了。】 人在陷入梦魇时眼睛是散涣的,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北由鱼弹了下林因酒的额头,语气满是调侃嘲弄:“还跟我装呢,醒醒。”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在努力配合小鱼演出呀!”她心理年纪比小鱼大,自然要担起知心大姐姐的责任!小鱼还是个孩子呢,爱玩随她玩去吧。 …… 回到云鼎宗,逃课的一行人顺理成章挨了顿训,骂久了谁都会麻木,更何况是像北由鱼这种在现代没少挨老师骂的。 她支着脑袋听得昏昏欲睡。 意识勉强清晰的时只听到授课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斥责: “烂泥扶上墙,你的师父是怎么教出你这种修仙界的渣滓!” “对啊,所以我没拜师。” 北由鱼摊手如实道:“我修炼到现在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试出来的。” 让她去拜这种门规贼多的宗门,不仅仅是折磨她自己更是折磨师父啊!不小心气死师父了可怎么办呀。 “还敢顶嘴!” 授课先生抄起戒尺砸在了案牍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我在云鼎宗教了十几年的书,桃李满天下,从我手中出来的弟子无非不是知礼守规的君子,尔等目无尊长,欺上犯下之辈是如何踏进云鼎宗的!” “哦,好的。”没什么好回嘴的。 早点骂完早点去吃晚饭吧。 【汝好平静。】 【不然我能怎么办,给他表演一个痛哭流涕痛改前非,还是向上帝忏悔我犯下的重重罪行,哥,我都修仙了,长一身反骨招谁惹谁了。】 【我想北川韫了,突然觉得北川韫的教育方式挺好的,起码我的精神状态能一直稳定。】 “不知悔改!” 估计是她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授课先生,授课先生一拂衣袖,眉头紧锁头也不回离开了弟子堂。 “罚你去封魔塔中抄十册经文,未抄完前不许离开封魔塔!”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又喜提几天假期的北由鱼懒懒散散回居所收拾行李,打算和北川韫报备一声就麻溜滚进封魔塔偶遇帝尊。 “骂得好狠啊。” 林因酒听得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文化人骂人就是通篇下来不带任何脏字,却能人贬低得连只狗都不如。 “狠吗,听习惯就好了呗。”这才哪到哪的事情。想当年她念高中那会,半个班都和学校高层沾亲带故,她个从小无父无母混在一群金疙瘩中,排挤她的小团体比比皆是。 骂她丧门星,乞丐婆的大有人在。 当然。 欺负她的人最后都出事了。 至于出的什么事,诶呀,她只是个纯良无辜的小女孩呀,怎么会知道呢。 “要不然我们陪你一块儿进。”沈花良心过不去,封魔塔危机四伏,他们一块儿进去多少能互相照应些。 “我赞同。”颜昧举手,今天给她玩开心了,大家一起关禁闭反省,不丢人。 “我不是很想赞同你们。”在场唯二的清醒人颜宿拦住了他小妹,他把颜昧拽到一旁窃窃私语:“你瞎掺合什么,人家那大包小包的哪是去封魔塔受罪啊。” 谢长息忽而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手里的那龙蛇很漂亮,资质不错,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便会化形。” “小蛋糕,出来翻个跟头!” 龙蛇踉跄爬行,折起躯体在少女细白的手腕上悬空打转,很难想象一只妖兽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社畜的气息。 被迫营业啊! “好,小蛋糕翻得好呀!”林因酒率先鼓掌称赞,脱口成章:“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般萌帅并存的生物,简直就是修仙界的沧海遗珠啊,想必日后宝珠必不蒙尘,定能在修仙界大放异彩!” 龙蛇越翻越起劲,旋出了残影,似一道圆弧的长光,恍得人发晕。 “又哪搞了一只来了啊。”沈花记得北由鱼已经有一只契约兽了,原来金丹修士可以契约这么多妖兽吗。 她疑惑望向谢长息,希望无所不能的二师兄可以给她解答。谢长息垂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花,师兄不知。” 黑磷蛇回了云鼎宗才堪堪转醒,方才在于春城他无论怎么唤也唤不醒,就像是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梦魇般。 醒来之后便告知他了此事。 奇怪了,居然有二师兄不知道的事。 沈花更好奇了:“你下次契约妖兽能不能告知我一声。”她契约小青鸟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若不是有长辈护法,她怕是很难独立完成契约。 “没契约。” “小蛋糕是自愿追随我的对不对。” 北由鱼按着小龙蛇的天灵盖,压着点了好几下脑袋,笑吟吟道:“瞧,我们家小蛋糕点头啦。”那就是自愿的,才不是她强迫嘟。 …… 第38章 作妖 北川韫离开云鼎宗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北由鱼显然没有太惊讶,成年人的世界是自由的,她该学会独自一人是寻找自由。 比如说。 先骂一通北川韫你大爷的又不告而别,再狠心写了五十多封信让信鸽送回家,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妄图吵死对方。 “小鱼在封魔塔里不要着凉了,什么时候想出来一定要和荀叔叔说。”荀逢心疼地给北由鱼添了件厚实的衣裳。 小惩大戒罢了,怎么敢让一个孩子频繁进封魔塔。 “王先生严厉了点,小鱼若是不喜欢王先生不如跟陈长老去问心峰修炼。”陈长老与小鱼投缘,想来是合得来的。 北由鱼轻叹:“荀叔叔,我真没事。” 荀逢都要把北川韫这八年来对她缺失的关爱全补上了,语气与阿婆哄年幼的孩子如出一辙。 她不自觉夹起嗓音:“小鱼已经长大啦,会照顾好自己哒!” 北由鱼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喜欢在对自己友善的长辈面前装乖乖女,听话乖巧的小女孩应该更招人喜欢吧。 当然,这不影响她逃课。 “哦对了,荀叔叔知不知道于春城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斗兽场。”北由鱼比划了一下圈了个相当大的圆: “里面妖兽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呀,我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大老虎生吐了狐狸,还有还有,他们会让一只叫做寻踪蝶的妖兽挑选新的选手,点的人必须上场,听他们说这是于春城的规矩。” “奇怪了,可于春城难道不是云鼎宗的附属城镇呀,原来附属城镇也能有自己的规矩呀,受教了。” 与其她个外人插手,不如让云鼎宗去好好调查一番这件事。 到底是云鼎宗的地盘。 宗主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如她所料,荀逢听此眸色微变,却仍是轻声细语询问她:“不要害怕,小鱼可还听到了什么,荀叔叔会保护你的。” 北由鱼故作委屈:“于春城的人可凶了说我进了城就要守他们的规则,不然就要杀了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要是被抓到了还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有个姓王的老板,说自己的亲戚是城主府的人,叫什么王大人,王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来打我!”她撩起袖子,可怜巴巴地给荀逢展示了一道红痕:“姓王的老板说不过我,还派人打我!”这红勒痕是她用力过猛,折人胳膊时不小心留下的。 众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为了折人胳膊扭到了手腕,那不也算是对方的锅吗。 荀逢护短,立即坐不住了:“荀叔叔会给小鱼一个交代的。”敢在云鼎宗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他必会将此事彻查到底。 …… 荀逢本要送她进封魔塔,被北由鱼以荀叔叔事务太多婉拒了。 当宗主够累了,自己还给人家找了一大堆事处理,再陪她走一趟,这良心发现后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啊。 一回生二回熟。 再进封魔塔的感觉不要太好。 自打知道了魔尊是帝尊的马甲后,什么是云鼎宗的禁地,听不懂,从今天开始封魔塔就是她北由鱼的新家! “你好呀,兄弟。”北由鱼伸出手和魔修握了握,那魔修看见她跟见鬼了一样不顾身上的锁链满地爬行,痛苦哀嚎:“你不要过来啊!” 【汝开始和魔修称兄道弟了。】梦魇尸傀觉得自己老了,永远猜不中这小孩儿下步要做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儿。 【你不懂,这都是姐的子民啊!】帝尊是魔尊,四舍五入以下未来整个魔界都是她的啊!心眼子忒坏的杀了,留下群脑子不大灵光的但能为她所用的魔修! 达成废物利用呀! 【汝是正道修士。】正魔誓不两立是刻在骨子里的,魔族不会拜一个正道修士为尊,更何况各仙门百家容不下一个生有二心的正道修士。 【没事,等姐称霸仙魔两界,以后大伙儿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我们是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呀。】 【我们要将爱与和平撒向世界!】 “兄弟,你没事吧。”北由鱼假惺惺抹了一把眼泪,惆怅道:“其实我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副模样,痛在你们身上,疼在我的心中啊!”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有苦衷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只能尽微薄之力劝导你们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才有光明的未来!才能迎接你们新的人生,现在的痛苦都会化作你们修炼的动力,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你们已经在吃苦了,距离成为人上人还远吗!” 地上的魔修连着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北由鱼啧了声。 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跳过。 她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一个单人牢房中,里面关着的魔修披头散发,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却难掩身上的贵气。 脚腕和手腕上分别钉着一枚萦绕魔气的长钉,穿刺透过肩胛骨固定在了正中央攀满苔藓的墙壁上。 这位仁兄,有点面生。 她第一次进封魔塔没见到过。 “嗨,我亲爱的朋友。” 北由鱼叼了枝牡丹花大摇大摆地走进牢房,捻着花枝捧到了对方面前。 那人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藏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眸,五官昳丽,生得阴柔,用一眼惊鸿来形容也不为过。 “美人,嫁给姐,姐去无望宗后山捡垃圾包养你。”北由鱼抬手,将牡丹花别进了对方的耳边,温柔笑道: “我真不是想来害你们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怕我啊,话说魔族的心理素质有这么差吗,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乱七八糟心灵鸡汤就晕过去了。 “你长得最好看,我猜你一定是这里最厉害的对不对,你们怎么会被关进封魔塔的呀,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我可以套个麻袋把你偷走吗。” 【这才是汝的真面目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理解一下吧,主要是我看到长得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北川韫除外,收藏一大堆美得各有千秋的人偶摆在柜子里,心情好!】 “滚……” 美人从牙缝挤出了点沙哑的声音。 “嘻嘻,你让我滚我就滚呀。” 北由鱼凭空取出一叠经书,点起蜡烛在美人身旁抄起了经文,感慨万千:“我本来是不想抄的,但有美人在侧,浅浅奋斗一下吧。” 气不气。 不仅不滚还当着你的面抄书。 第39章 美人,我哒 “为什么不笑,是天性不爱笑吗。” 北由鱼写得腕子都酸了,边上的美人儿却全程不发一言,只是用一双狠戾的猩红色眼眸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或许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只不过。 用眼神杀人难道不是天方夜谭吗。 还有,美人凶起来不是凶,那叫做疯批美人欲拒还迎,更爱啦。 都怪林因酒,要不是林因酒天天在她面前口嗨后宫三千,原本她对调戏美人真不感兴趣,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单纯爱看美人生气后破防崩溃的模样。 以及。 收复魔界的第一步要先拉拢人心呀。 美人当属下,养眼,爽! “你究竟要做什么!” 血液从穿刺的伤口渗了出来,剧烈的挣扎让残破不堪的躯干愈发虚弱,苍白无血色的嘴边流出一行浓稠的黑血,眼尾因恼羞成怒泛红。 “别生气呀,气出病来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大夫帮你医治。” 北由鱼一手顺着小龙蛇的鳞片,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后悔,掐住美人的下颚将丹药丢了进去,笑道:“我可是带着十分的诚心来的,美人难道不想听吗?……” “本座和修士没有商量的余地……要杀要剐请自便。”吞咽入腹的丹药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刺痛,浓郁的魔气正在一点一点滋补空虚的丹田。 美人一愣。丹药中的魔气浓郁,非是正道炼丹师能炼出来的丹药,倒像……生剖了魔修的魔丹,用其炼制出来的。 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你是魔族?” 北由鱼打了一个响指:“恭喜你。” “猜错了。” “呵。”美人戏谑道:“早知你们所谓的正道修士皆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我们魔族罄竹难书十恶不赦,你们又能好到哪去!”生剖了魔丹炼成丹药,放在魔界也是耸人听闻的。 “说我也好骂我也罢,姐坚强,你们道德绑架不了我。”北由鱼向来只相信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世人爱评去评别,骂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几两肉。 “美人,你们魔尊叫什么名字呀。”北由鱼蹲了下来,支起脑袋:“话说你们魔尊的位置是不是世袭制的呀,当了魔尊请问可以上一休一吗,或者有月假年假吗。” 帝尊可太惨了。 神魂关在九重渊,还得留一抹残念留在这儿当魔尊。 “是不是叫什么衡之…… 便宜爹有段时间天天念叨,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想不到吧,我记忆可好啦。 衡之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厉害,怪不得北川韫能被迷得神魂颠倒。” 【汝今天的话好多。】 【林因酒不在,我的嘴替无了,我不说话难不成和美人干瞪眼吗,天呐,你都不知道在无望宗八年姐是怎么过的,没人和我唠嗑我会轻轻碎掉的!】 “你怎知尊上的表字?……”魔尊从未立过魔后,也未有遗落在人间的孩子,眼前这个小修士不过十六七岁,怎会知晓魔族那么多秘密。 因为那是我妈。 北由鱼真的很想这么说。 可转念一想,这么说似乎不大准确。 留在这的应当只是具帝尊停在尘世中的空壳子,是帝尊又不是帝尊,虽然长得与帝尊别无二致,但主魂在九重渊,傀儡总归只是一具傀儡,成不了真。 四舍五入一下。她现在好像是在自家公司上班的大小姐,隐瞒身份从小职员开始干起,一路高歌猛进,最后告诉所有人想不到吧,姐是修二代! “反正你们魔尊还没有子嗣,不如考虑一下我呗。”反正位置迟早是她的,先混个魔族少主给林因酒炫耀一下吧。 “你认真的?” 北由鱼眨眼:“认真的呀,在你们魔界当魔尊不是需要长老帮扶吗。”实力强的魔尊从不需要这些虚的,可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实力强的魔修长老撑腰可怎么办呀。 嘤。 【汝骗骗别人得了。】 【别把自己骗了。】 “本座名喊封寒……原是魔尊身边的右护法。”封寒脸色一沉,咬牙道:“你若真想当魔尊,本座可助你一臂之力,条件是你要彻底摧毁封魔塔,放关押在此的魔族回魔界!” “可以放你,但别人不行。”合格的商人需要学会衡量手中的筹码,判断条件的利弊,获取最大的利益:“美人,我可以相信你的人品。 但你也知晓。 封魔塔中魔族鱼龙混杂,若是放他们出去祸乱人间,岂不是扰乱了我的计划。” 她可不想竞选魔族竞选到一半,被通知去抵御魔族入侵,太麻烦了。 封寒眯起眼,十几岁的孩子心眼比他们一群老狐狸还脏:“好。”只要他能逃离封魔塔,这点牺牲算不什么。 魔族天生性情凉薄。 “哇,美人立誓吧。” 北由鱼抬眼望向他。 封寒一默:“我封寒,愿助面前之人登上魔族之位,天道为证,若违背誓言愿遭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金色光辉在封寒的眉心汇成一枚天道誓言的痕迹,衬得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少了几分戾气,像是刚堕魔的正道修士,更多的是道心尽毁的惘然。 北由鱼抬手凝聚一道灵力打在了拴住封寒四肢的链子上,关押了封寒不知道多久的链子断了,只是被修仙界默默无闻的孩子随手一拆,便断了。 【宗主给汝封魔塔的钥匙了。】 【对呀。】 【那汝还装!】 【姐这样看起来比较厉害!】 宗主临走之前给了她可随意进出封魔塔的钥匙,悄悄和她说,要是在封魔塔待不住可以出去散散步,只要不被王先生发现就行了。 这把钥匙。 是封魔塔的万能钥匙。 恐怕上一任宗主没告诉荀叔叔这把钥匙有别的用途,荀叔叔就一直认为这把钥匙只能用来开启封魔塔,没想到还能用来开拴魔修的链子。 算是误打误撞了。 若不是她无聊拿着钥匙到处转,很难发现钥匙还有这门用途,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不撬不开锁啦,万能钥匙在说,整个封魔塔都是她哒。 美人,也是她哒。 第40章 抄书是替老板分忧 【吾说汝好端端收个属下做什么。】 【原来是不想抄书啊。】 北由鱼伸了个懒腰,摇头道:“我这叫做养精蓄锐。”这破书谁爱抄谁抄,有人帮她抄最好,没人帮她大不了再挨一顿骂呗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封美人,蜡烛亮不亮。要不要我多点几盏,可别伤了眼睛。 我心疼呢。” 没办法。 封寒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 迫害一下文化人吧。 毕竟现在大家都没什么事干。 而且封寒一边帮她抄书一边还能和她唠嗑唠嗑魔界的八卦,真幸福。 封寒: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抄书辛苦啦,请你嗑瓜子。”北由鱼揣手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把瓜子放在了封寒的边上,深情款款:“封美人,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待我夺得魔界后必命你为正宫。” 好了,林因酒可以滚了。 她有新欢了。 可以压榨的免费劳动力又新添一名猛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封寒握笔的手一顿,狐疑瞥向对方。 “本座一百七十三岁了。” 北由鱼咬了颗瓜子,诚实回答: “我只是在给你画大饼。” 封寒不解:“大饼……?”何物。 北由鱼:“你最想要的东西,我能给你凭空变出来,这就是大饼。” 封寒:…… 封魔塔的日子过得惬意悠闲,北由鱼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关在塔内的魔修,有些魔修受不了她的迫害,精神崩溃,在夜深冷静时尖锐嘶嚎。 她成了封魔塔的一大祸害。 现在无论是魔兽还是魔修见了她要么转头就跑,要么倒地装死,宁愿晕过去也不想听她讲话。 她问了封寒许多事情。 比如魔族和御剑宗的关系。 封寒说,御剑宗只是尊上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尊上从未信任过御剑宗,御剑宗传回魔族的消息真假掺半,尊上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眼,不想揭穿罢了。 她又去楼上寻了魔尊的雕像。 雕像安安静静矗立在那,只是用一双平静而又疏离的眼眸注视着她,不由生出了几分错觉,此前的种种皆是一场梦。 给她递糖的先生从未来过。 北由鱼掌心里攥着糖,歪头靠在了雕像的衣摆边上: “帝尊,北川韫又不告而别了,这已经是他第二回抛下我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他!” “算了” “你还是别教训,我怕北川韫哪天想不开殉情了,我有大黄,有林因酒,再不济还有小傀和小魇,北川韫好像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从前都是你在给我讲故事的,现在你不能和我讲了,只能我跟你讲了。” “你给我留的魔尊之位看到了,我正在努力夺权篡位,事先声明啊,我就是个平平无奇花架子,真要我管一片地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机智的小鱼已经为自己铺好后路。封寒,你们魔界的右护法,我觉得这个瞧着挺靠谱的,怎么样,我篡位成功后就当个甩手掌柜让他去管魔界。” …… 时间飞逝。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北由鱼收拾好封寒抄的经文,将他放入随身洞府后一并带出封魔塔,没有了封魔塔的桎梏,封寒的状态恢复得很快,气色也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她让封寒待在洞府中不要出来, 到底人在云鼎宗内,不知道暗地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 能藏则藏。 宗主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何况她不想因此连累到荀叔叔。 “恭迎小鱼殿下回归!” 刚出封魔塔,林因酒当着她的面一连点了好几串爆竹,浓烟滚滚,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在辞旧迎新过大年。 “你还来接我啊。”北由鱼泪目。 林因酒百忙之中抽空来迎接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可不,我们俩谁跟谁呀!”林因酒的手下意识搭在了北由鱼肩膀上,北由鱼挑眉侧头看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好玩儿的事。” “有!” “可多了!” “等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 林因酒卷了一张被褥滚到了北由鱼的床榻上,抱着枕头辗转反侧。 彼时北由鱼刚沐浴完,湿漉漉的头发还未用灵力烘干,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衣站到了池边,余光瞥向一处空荡荡的床榻不由询问道:“小苏搬了啊。” 女主待遇就是不一样。 她没走几天了,床位都搬了。 “毕竟人家是女主,想走就走吧,我又拦不住。”林因酒敷衍回答。 然而她根本没有机会拦苏悯枝,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回来一看,呦呵,床位都搬空了啊。 笑死,根本见不到人。 “授课先生可喜欢小苏和君行谏这两株好苗子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天上课都是在给主角当陪衬的。” “授课先生每夸一声小苏聪慧就得骂我们好几句孺子不可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让小苏少和你我厮混,后来干脆直接让小苏搬去别的地方。” 北由鱼吹完头发钻进被窝,闭上眼对林因酒淡淡道:“城主府、王毓。” “都是姓王的,指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比如亲戚之类的。” “王毓和……授课先生?” 林因酒讶然: “原来老登姓王啊,我在他眼前演好几天的尊师重道,本以为只是个古板苛刻的老头而已,现在看来,那些明里暗里的贬低全都有迹可循,纯坏啊。” “猜测罢了。” “此事宗主去查了,不久之后应当就会有结果,此前我们勿要打草惊蛇便好。” 北由鱼叹息,困了,想睡觉。 “那我要不要通知小苏一声。”小苏要是被坏人盯上了可怎么办,但她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告诉小苏一个尚未盖棺定论的猜测,小苏会醒吗。 林因酒精神恍惚,想手动将苏悯枝的形象从脑海中删除,若从未见过,就不会因这波涛汹涌的情愫搞得进退两难。 “想……告诉就去告,告了不听劝的一律当作脑子有病。” 又不是活菩萨降世。 是生死由天。 不听劝,那从此以后就再不插手。 第41章 人生无常 一场又一场的测试。 考得北由鱼脑子都大了。 熬过了高考,本以为再也不用这么高强度的考试了,云鼎宗你好样的,打破了姐对修仙的认知,修仙界有修仙界本土的小镇做题家。 北由鱼趴在桌子上走神。 北川韫,你在哪,姐想你了。 你能不能来校门口接我一下,我想请假啊! 【汝这题写错了。】 【我知道……】天杀的,连妖兽都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做了两辈子人了,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能不明白吗。 她请问呢,姐都来修仙了。告诉她修仙界也有相夫教子这一套,封建糟粕思想不可取啊,以后再有人写这种裹小脑的书,能不能自己先下无间地狱进修一下,众生皆苦,早死晚死都得死。 林因酒偷偷摸摸扔来一团纸,张了张嘴巴默声道: 这里。 北由鱼摊开纸团,上面龙飞凤舞写了行字。 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北由鱼思考了片刻,回了三个字:莲子羹。 想吃甜的了,林因酒煮甜点确实有一手。 林因酒见此朝她眨了眨眼,疯狂点头。 莲子羹好呀,她只会煮莲子羹。 台上的先生扔下一把戒尺,怒吼道:“你们两个,滚出去!” 好的。 姐麻溜滚了。 北由鱼抓上林因酒在一群人羡煞的目光中离开了弟子堂。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几个人的传音就来了。 【莲子羹,好吃吗,我也想吃,能不能帮我和二师兄捎一份!】 【鱼宝,皇后想吃莲子羹,你会答应的吧,爱你爱你。】 【坏……小鱼,我不白吃,萧师兄付钱。】 …… 林因酒熬了十几碗莲子羹。 北由鱼托人去山下买了几罐的桂花糖浆。 淋上桂花糖浆的莲子羹甜而不腻,配上烤肉就是人间仙品! “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北由鱼莲子羹刚捧上手,沈花的碗底已经见底了颇为眼馋地盯着北由鱼手里的那份,她忍不住吐槽:“莲子羹是一口一口舀着喝的,喝那么快真能尝出味来吗。”说好戒口腹之欲呢,果然干饭才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吧。 “好吃的,我在南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来云鼎宗一趟,学是没学到什么,吃倒是吃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总而言之,值了。 北由鱼沉默。 妹子,你们南疆不是没有好吃的。 是你们长老不想让你吃啊喂。 “比武大会结束后我请你们上无相镇的莲锦楼吃吧。”可怜的孩子,不能干饭的人生一眼望不到头,若是她,恐怕天都要塌了。 莲锦楼重建了,她出的资。 天井下修了一座巨大的莲花池,养了许多锦鲤。待一切落定,回到无相镇该是来年的末春初夏,满池莲花绽放,叶碧花红,边吃饭边赏景,比鬼鬼祟祟蹲在云鼎宗的墙角干饭舒坦多了。 少年人干饭的友谊坚不可摧。 “好耶,又可以出门吃大餐咯。”林因酒欢呼,破日子过得总算有了点盼头。 “瞎喊什么,我可没少你一顿吃的。” 北由鱼无语气笑了,从林因酒来了无望宗,吃山珍海味快赶上她了,修仙界和人间的美食尝了个遍,摸着良心说,她从没有亏待过林因酒! “臣妾只不过是贪吃了些,陛下肯定会满足臣妾这一点小小的愿望吧。” 北由鱼推开她凑上来的脸:“走开。” 白怜青默默吃完莲子羹,才抬头道: “小道消息,宗主和长老们临时决定让我们下午去于春城历练,问心峰的陈长老领队。” “去于春城啊,挺好,不用去上那糟老头子的课咯。”林因酒一仰头,胳膊枕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心情愉悦哼起小曲: “不用见到糟老头子,高兴死了。” “看到你们都是这样我就放心了。”白怜青长舒一口气,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大难临头各自飞。 云鼎宗从前唯一的女修,长老宗主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明珠,已经长大了,从羞恼气愤到麻木坦然面对事实,很难想象过去这么娇纵的天才,现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听先生骂半宿。 骂吧骂吧。 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这么巧,我们几日前方才去过一趟于春城,历练又设在于春城。”颜宿一合折扇,眯起狐狸眼:“可有传出历练任务是什么吗。” 有长老领队,想来历练不简单。 “这得问我们大师兄,宗主只让大师兄一个人进去听。” 萧契回答,他和师妹是有事去大殿找师父,离开前正好遇到了大师兄和宗主一起进来,正在谈论些什么。 他和师妹听了个大概就走了。 反正大师兄肯定会通知他们的,不急。 【汝为何要多此一举。】梦魇尸傀不懂。 杀人对它而言轻而易举。 小孩兜了一个大圈子转手让云鼎宗处理,不会很麻烦吗。 【我们是文明人,不要打打杀杀。】 北由鱼把玩着掌心中的糖,压下异样的眸色,微微扬起唇角。无声无息死去能有什么痛苦的,只有活着的人才知道痛苦,死亡是罪人的解脱,早早让罪人解脱了,她该玩什么。 而且,去于春城公费旅游诶。 回来就不用上课啦! “咦惹,亲爱的小鱼怎么露出狐狸尾巴啦。”林因酒贴在北由鱼脸边,用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嘀咕:“收敛点,单纯可爱的小鱼怎么能有狐狸尾巴呢,要有也是漂亮的鱼尾巴!” “北由鱼有狐狸尾巴,和我北冥有什么关系。” …… 午后。 云鼎宗山门外。 苏悯枝一身黑衣负剑立于长阶之上,清风撩起斗笠垂下的纱面,不似初见时的狼狈,举手投足的贵气浑然天成,仿佛生来如此。 背对着刺眼的阳光,与君行谏站于一处。 谁人不称赞一句天造地设。 林因酒远远望了一眼苏悯枝,心情意外的平静。 原来情愫真的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殆尽。 喜欢是真的喜欢过,可谁会愿意等一份没有回应的欢喜。 这般就好,不是殊途末路,没有因爱生恨。 她们只是,回到了正轨。 君行谏手持一册卷轴,见人到齐后微微点了下头:“陈长老已在于春城外等候,由我引你们前往于春城。” 他说罢,将卷轴放在了北由鱼手中。 “北道友,宗主托付将卷轴转交与你。” 北由鱼松开卷轴。荀叔叔的字端正俊秀,很容易辨认。 卷轴上写得密密麻麻,无外乎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嘘寒问暖。 心底不由有几分暖意。 尸体暖暖的。 第42章 大肠包小肠 于春城恰逢喜事,锣鼓震天。 听闻云鼎宗的仙君要来,万人空巷,百姓齐聚在城门前。 “云鼎宗的仙君要来了!” “仙君!这可是云鼎宗的仙君啊!” “于春城能如此太平,全仰仗仙君庇佑。” 剑修御剑飞行,沈花和谢长息有青鸟,颜家兄妹有飞行法器。 北由鱼只能和陈长老乘坐同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剑修御剑飞行,衣袖翩跹,轻盈落地,迎面远方的万千光芒,好不耀眼。 城楼上的姑娘纷纷抛出鲜艳的绣花,脸颊染上一抹红霞,少女怀春: “仙君,可否收下小女的心意。” 林因酒跟在君行谏身后捡绣花,万人迷男主只对女主一见钟情,她来薅点不要钱的绣花怎么了,她将绣花扎成了一大把,用绸缎捆了起来。 握着绣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向北由鱼抛了个媚眼。 “哦~我亲爱的小鱼,你愿意嫁给我吗。” 北由鱼接过绣花,满脸认真:“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林因酒捂脸:“你怎么知道我想一夜暴富。” “人贵有自知之明。”北由鱼笑着扯下车帘: “喜欢我不如去喜欢一条狗。” 小狗养久了招招手还会回应呢。 喜欢她。 除了图她的财产。 图什么,图她错综复杂的人生吗。 “图你长得好看。”林因酒语气真诚,口嗨道:“长这么一张伟大的脸就是要来给我当老婆的。” 北由鱼知她在开玩笑,调侃回怼:“你当我老婆。” 赚钱养家是她。 上得厅堂下炸厨房的还是她。 再怎么看,也是林因酒当她老婆。 林因酒:“好的,老公。” …… 于春城的城主府修得富丽堂皇,朱红色的大门尽显权贵的奢靡,两尊石狮子赫然立在门槛的两侧,红墙青瓦,院子的墙壁后探出一树银杏枝桠。 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王毓一身华丽的长袍,领着十几个守卫在城主府前等候。 北由鱼跟在陈长老身后,王毓脸上堆满了笑容,毕恭毕敬道:“陈长老,听闻云鼎宗的诸位仙君要来于春城,纪夫人已在堂前备好了饭菜,望诸位莫要嫌弃。” 王毓拱起衣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长老捋了捋胡子:“不了,孩子们不重口腹之欲,我个当长辈的,自然没有强迫他们入宴的道理。” “长老,您这。 多少给纪夫人一点面子吧,别为难我们当属下的。” 王毓脸色微僵,显然是没想到长老会拒绝得这么直白:“今日的饭菜皆是由城主夫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亲自布置的,尝个味也好,不要寒了夫人的心啊。”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溜到了君行谏和苏悯枝边上,懒散道:“两位好学生谁给我科普一下纪夫人是谁。”带了两个人形百科全书,谁出门还做功课啊。 听起来城主夫人的来头不小啊。 “纪云音,二十一岁化丹,四十岁元婴的天才散修,曾在一场兽潮中拯救万千黎明百姓于水火,后落下病根,嫁与于春城城主常徊为妻。” 纪夫人的大义,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鼎宗一直以礼相待,每年赠予纪夫人的天财地宝不少,往常荀宗主亲自登门拜访都揣着三分敬意。 北由鱼笑而不语。 修仙界的好人真多。 走哪都是好人,可真要出了什么危急的事情,好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 海晏河清时天下皆是善人,尸横遍野时世界满是恶人,连空气都充斥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闻久了,胭脂水粉都难以遮掩腐烂的尸骸。 于春城就这么大。 城主要是不知情,那么,眼珠子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林因酒变成男的和君行谏谈恋爱都有万分之一的可信度,相信城主与纪夫人不知其中的内幕,可信度降为零。 只有从根源开始腐烂,手底下的人才敢为虎作伥,于春城的安逸祥和只不过是为了隐藏其腐朽的表象罢了。 “陈长老。”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城主府中缓缓走了出来,鹅黄色的长裳垂地。 婢女侍奉左右,为她递上一张手帕。 纪云音重重咳了几声,白净的手帕晕染开了一团血污,她收起手帕,转而瞥了一眼王毓,沉声: “云鼎宗诸位仙君的事情何时要你来帮忙决策,认清自己地位,再做逾矩的事情我断不可能轻饶。” “退下吧。” 纪云音疲惫合上了眼,摒退王毓。 “诸位仙君见谅,王毓这孩子从小被我宠惯了,做事没个分寸。”纪云音头疼地揉一会眉心长叹,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闻陈长老要带孩子们来历练,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开。” 纪云音话未说完,嘴中又呕出一口鲜血,血液顺着唇边渗了下来,憔悴的面孔与病入膏肓之人别无二致。 说句不好听的话。 看上去半截身子入土,时日无多。 “纪夫人没事吧。” 陈长老给纪云音传输灵力稳定心神。 纪云音苦笑摇了摇头:“老毛病了,养了这么久还是这样。” “唉,造化弄人啊。” “纪夫人还是得多照顾自己啊” 陈长老无奈:“实不相瞒,是有个贪玩的弟子在城内斗兽场中见到了魔族,回去之后将此事禀告给了宗主,宗主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于是派老朽过来处理。” “孩子们年纪尚轻,宗主觉得既然有这种机会不如放孩子们出来见见世面,托付给老朽一并带了出来。” “嗯……魔族,私藏魔族可是修仙界的重罪,斗兽场乃是于春城的招牌,若此事属实,我绝不姑息……” 纪云音只要一说话就止不住咳嗽。 咳得狠了又开始呕血。 …… “小鱼,纪夫人是不是吐得有点用力过猛了啊。”林因酒倒吸一口凉气,元婴修士恐怖如斯啊,这都吐了几盆血了,人还能水灵灵站在那边。 “把是不是和有点去掉。” 北由鱼别开目光不愿再看。 职业病犯了。 手有点痒,想用那几盆血炼丹。 第43章 蛊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少女在城主府穿行。 抄手游廊,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一跃跳上屋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仰望满天繁星神游天外。 “小鱼,还没睡吗。” 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月华的余辉勾勒出女子清瘦的脸廓。 苏悯枝站在屋檐下,深深望向她。 北由鱼一摊手:“睡不着,在想历练的内容是什么。” 陈长老以调查魔族为幌子,与纪夫人声明这些日子会彻查斗兽场。 纪夫人没有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泰然自若招待贵客,让他们留宿城主府。 不过,荀叔叔想必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不然也不会是以历练的名义让他们前往于春城。 恐怕,大可能是让他们还原于春城的真相。斗兽场不过是城主府阴谋中重要的一环,日进斗金的销金窟提供资金链,才有资本延展到各个领域。 从而掌控整个于春城的命脉。 形成所谓的“规矩。” 苏悯枝不声不响移到了她边上,张开手,掌心中有一支桃花簪。 她苦笑叹了口气: “我寻了小酒好多回都没有送出去,想拜托你替我转赠予她。” 这支桃花簪是她亲手做的,从簪子到桃花苞皆是她寻了上好的料子,雕了许久才堪堪成形。 北由鱼接过桃花簪,挑眉道:“跟我们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搬走了。”本来不想问的,但见苏悯枝的态度不像是和林因酒闹掰了,就算是朋友,离开前起码都会吱一声吧。 不声不响就走了。 北川韫后继有人啊。 “小酒讨厌我……兴许不想见到我吧。” 苏悯枝落寞垂眸,无奈道:“这段时间小酒总是有意避开我……我怕自己的存在惹她不快,恰好王先生问我要不要换一个院子住,我便答应了下来。” 后悔没有回头路。 她就是想回去也不敢开口。 “你们可真是。” 北由鱼欲言又止:“卧龙凤雏。” 她将桃花簪拢进袖中:“我就帮你这一回,再有下次就自己送吧。” 谈恋爱会降智实锤了。 原本冰雪聪明的主角傻成这样,林因酒要担全责。 “小鱼,这个是送你的。”苏悯枝凭空拿出一块未雕琢过的深蓝色的宝石:“听君行谏说,这是长风石,用于制作炼丹炉会是不错的材料,你应该会喜欢。” 北由鱼有种苏悯枝在贿赂她的错觉。 将长风石放进储物戒:“我保证让林因酒乖乖收下你的礼物。” 谁说小情侣不好啦。 可太好啦!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 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小书包。” 林因酒换了身新衣服,破天荒扎起来头发,桃花簪挽住青丝,心情愉悦哼起了童年的小曲。 北由鱼捂住耳朵,林因酒从拿到桃花簪开始就一直唱到现在!唱就唱吧,能不能换首歌啊,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小苏!” 林因酒腻歪勾住苏悯枝的胳膊,露出了明媚阳光的笑容:“心肝宝贝,我可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呀,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茶不思饭不想,睡都睡不安稳啊!” 北由鱼:呵,女人。 还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干饭干得比她还积极,让林因酒少吃点,林因酒说她这是借饭消愁,吃饱点不容易想太多。 前天还说要桥归桥路归路。 苏悯枝拿出礼物就老实了。 果然三个人的感情。 总得有一个是多余的。 哦不对,四个人的感情。 君行谏要碎掉了,她会心疼吗。 当然不会。 她甚至会狠狠嘲笑。 “纪夫人安排王某为诸位引路。”王毓走在前面,为他们一一介绍:“这正中间便是于春城斗兽场的擂台,参赛修士分别站于高台的两侧,比赛开始,妖兽会放置于擂台中,点到为止,一方倒地不起则会终止整场比赛,从而决出胜负。” “你们放心,我们斗兽场有专门医治妖兽的大夫,绝不会让任何妖兽在我们斗兽场内出事。”王毓引他们走上了高层的一间隐蔽的房间。 从这可以俯瞰整个斗兽场的全貌。 “不知魔族何时出现,诸位仙君不如先观赏一场斗兽场的比赛。”王毓微微躬身向陈长老行礼:“陈长老,王某会在门外一直等诸位仙君,若有事可以喊王某。” 北由鱼靠在柱子边,瞧着擂台上的两只妖兽你一下我一下挠痒痒,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回合制游戏。 幼稚园小孩打架都比这个激烈。 藏也不知道藏好点。 偷两只刚出生的小妖兽,搁擂台上一摆就是斗兽了,搞这么欲盖弥彰,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斗兽场不合规啊,修仙界第一的斗兽场,玩得这么幼稚,早就被修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给骂死了。 有些人嘴巴闭得可真严实。 但凡有人传出点风声,于春城斗兽场都不敢放肆成这样。 风声……人? 北由鱼忽然有个阴暗的想法。世上不会乱说话的只有两类人,一种是死人,另一种则是失去或者篡改记忆的人。 不过她更偏向篡改记忆的。 于春城斗兽场能名扬天下。 这些人功不可没。 【小魇,脖子好痒要长脑子了。】 【汝还是先不要想了吧。】毕竟没有一个正常的修士会选有正门不走,偏偏偷鸡摸狗去翻墙,霍霍完人之后又不杀,留在于春城里养蛊。 小孩太难看透了。 “沈花,你们南疆有没有能控制心智或者篡改人记忆的蛊呀。”北由鱼绕到了沈花的身后,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沈花被神出鬼没的人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脯稳定心神,回忆道:“南疆确实有一味蛊可以操控修士的心智,但这味蛊早已被列为了禁术,而且,这味蛊需要修士的心头血培养,轻则损伤根基,重则当场毙命。” 所以没有深仇大恨根本不会用。 北由鱼歪头道:“你觉得纪夫人像不像炼了你口中的那味蛊。” 根基受损,病入膏肓。 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掉。 沈花瞪大眼睛:“啊!?” 这么一想,真有点像啊。 但纪夫人不是南疆的吧! 第44章 傻子 “小鱼呢?” “小苏,你知道吗……?” 苏悯枝摇头:“不知。” “我去,小鱼无了!”林因酒直起了身板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小鱼的身影,而且消失的不仅是小鱼,还有南疆的师兄妹。 “陈长老,你看到小鱼了吗!?” 陈长老笑呵呵回答:“那三个孩子说屋子里太闷,想出去走走。” 林因酒:小鱼不要她啦! 没爱了,居然不通知她! 她要单方面和小鱼绝交三秒钟。 林因酒举手:“陈长老,我和小苏也想出去逛逛可以吗……?” “去吧去吧孩子们。” 陈长老拄着拐杖指向了一面墙壁: “他们是往这边走的。” 我去,暗道! 小鱼天才啊,这都能找到! 林因酒悄咪咪与苏悯枝换了个眼神。 打算和小苏悄悄溜走。 颜昧抱着胳膊一脸看戏:“你们不用藏了,大家都看到了。” “你看到别说出来呀!” 林因酒抿嘴,她想和小苏一块儿! 那么多人怎么约会呀! …… 【小魇,用藤蔓封住出口。】 少女转手用沈花递上来的匕首刺入蒙面人的胸口。 刀锋划破皮囊留下浓稠的黑血,蠕动的白色虫子从窟窿中爬了出来,一条一条蜷缩在地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你究竟是谁!” “放开我……放开我。” 北由鱼一脚踩断了蒙面人的胳膊,揭开了那人面具。面具下的脸面目全非,像是被烈火一寸寸烧灼过,皱巴巴的,青黑色的图腾从额头蔓延至脖颈。 似是不愿让她看见脸。 那人挣扎得更激烈了。 “认识吗?” 她掐着那人的脖颈拖到了沈花和谢长息面前,沈花俯下身子仔细瞧了一番,惊讶出声:“确实是噬心蛊反噬的痕迹。” 她抬头征求谢长息的意见: “二师兄,对吧。” 谢长息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夸赞道。 “阿花真厉害。” “不过。” “这不是噬心蛊,而是炼制无心蛊遭到的反噬。”谢长息解释道:“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无心蛊只对妖兽奏效,噬心蛊却能操控万物,包括修士。” 因此。 炼出噬心蛊会比无心蛊麻烦得多。 此人面容虽遭严重的反噬,但身体还算是康健,无病危之色。 北由鱼松手,那人脸朝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 “行了,你没有用了。” “小蛋糕,过来吃了他。” 龙蛇眼中闪着亮光,从前跟着别人顿顿吃不饱,现在跟了小主人,不仅每天吃天材地宝吃到撑,偶尔还会加大餐。 “稍等。” 谢长息打断了北由鱼的行动。 倒地装死的修士生出希望的曙光。 仙门百家的弟子还是有良知的! 谢长息放出蠢蠢欲动的黑鳞蛇,脸色不变:“黑鳞也饿了,分它几块肉。” “其实……我家小青鸟也” 青鸟站在沈花肩头扑扇翅膀,似在催促她快点说出口,沈花一噎:“小青鸟说它肚子饿了,要是不让它吃饭,它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北由鱼:……? 吃口饭而已,至于吗。 “我说!我说,你们放了我……” 那修士不敢再隐瞒,这些人的语气不似作假,是真的会杀了他啊! “饶我一命!我全部告诉你。”那人抱着北由鱼的大腿放声哭喃: “是王毓!王毓和纪夫人暗通款曲,沆瀣一气,王毓逼迫我炼出无心蛊操控妖兽互相厮杀,还让我教纪夫人炼制噬心蛊的办法!” “是他们!” “和我没关系!” 北由鱼扒开他的脏手,扬起笑容:“听说过一句话吗。发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觉得,你无辜吗。” 当然,不无辜。 饱餐一顿的妖兽们回到了各自主人的身边,北由鱼抱起沉甸甸的小蛋糕,用手帕擦拭小蛋糕满嘴的污渍,笑道:“我又不会饿着你,怎么吃相这么难看啊。” 小蛋糕蜷在了北由鱼的怀里,哼哼唧唧了几声高兴地摇着尾巴。 【汝都不抱吾,吾生气了。】 【!?】 【你这话说的,你天天窝在我头发上不还是我带你走吗。】 【吾……不理汝了!】 沈花给小青鸟理了理碎羽,冷冷瞥了眼地上的修士。南疆叛徒,按理来说她和二师兄该当场清理门户,可惜此事未能一桩桩了解,只好留他一口气活着。 她眸色不明。等历练结束后,她定要让青鸟偷偷摸摸把尸体叼走,满身的虫蛊是上好的滋补品啊,带回南疆,小青鸟和黑鳞几个月的吃食都不愁了。 北由鱼以灵力引缝合上了那修士四肢上的断口,又喂了几颗止血丹,那人眼神散涣,呆愣愣地注视前方。 傻了。 “好疼……身上好疼啊。” “阿妈……不要死,阿妈,回家。” 失去了四肢的傻子只会本能靠近温暖的体温,用脸蹭了蹭北由鱼的手掌,皱巴巴的皮肤在此刻瞧着顺眼了多,像是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天真无邪。 “阿妈……阿诚回来了,不要走。” 【他傻了。】 【我没瞎。】 北由鱼拿出一个拨浪鼓在傻子面前晃了晃,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逗得傻子咯咯直笑:“我只送给听话的孩子,你是不是听话的乖孩子呀。” “阿妈……阿诚,听话。” 【汝不是说怜悯心是修士的大忌吗】 【搞清楚泛滥和没有的区别,这傻子对我来说有利用价值,姐闲着没事哄一哄傻子怎么了,傻子多听话啊,姐和一群老狐狸勾心斗角够累的了,就需要傻子来安抚安抚姐脆弱的小心脏。】 起码傻子不会说假话啊! 何况,又威胁不到她。 大不了就斩草除根。 “乖孩子要睡觉了,睡觉觉好不好。” 北由鱼挑了颗甜的安眠丹,傻子满心欢喜点头:“阿妈……给的,阿诚,吃。” 祥和而又诡异的氛围看得沈花和谢长息遍体生寒,沈花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感慨还好二师兄按着她的脑袋去赔礼道歉。 不然削成彘变成傻子的。 会不会是她啊! 变成傻子还要陪小鱼玩父慈子孝。 太恐怖了。 第45章 偷家 “你认真的,本……我替你看傻子?” 封寒表情复杂地接住了北由鱼扔进洞府里傻子陷入了沉默,四肢残缺,心智有损的人彘,祖宗捡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北由鱼用铜镜与他交流。 “傻子怎么了,傻子也有人权呀。” 封寒检查了下傻子身上的伤口,除去胸口的一刀,应当是被几只凶残的妖兽啃成这样的,幸好阻止及时,不然很难吊住一口气。 “你好挺好心的。” 北由鱼:“我可是修仙界大好人。” “好了,林因酒来找我了。你藏好点无事勿要喊我,我这段时间想办法走一趟魔界把你丢回去。”她掐断了联络。 养封寒真省心,不用一大把一大把喂灵丹妙药,会自己隐藏魔息,长得又漂亮看得舒服,希望魔族以后都照着封寒这个模板长,多养眼呀。 “小鱼,金屋藏娇啊。” 林因酒意味深长从门后探出头来。 “我可以金屋藏尸。” 北由鱼背在身后的手收起铜镜,反手取出一块儿酥糕堵住了林因酒的嘴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孩子不要懂那么多。” 林因酒摸着下巴思考:“所以清理案发现场是小孩应该做的事吗。” 修仙界未来的一群大佬们在替小鱼收拾案发现场。鬼知道她看见男主哥拿出扫帚清理皮肤碎片是有多么震撼,她和小苏擦血擦得手腕都酸了。 小鱼居然在这和别人聊天! 哼,不可原谅! “必要的时候,你们都是成年人。”北由鱼满眼无辜:“我只是一条鱼而已,你们不能为难一条没有坏心思的鱼吧。” 她,愿意哄傻子! 修仙界第一大好人! …… 暮色降临,斗兽场内的看客三三两两散得差不多。 王毓敲了敲门:“诸位仙君,王某见这天色早了,不如先回城主府休整,王某会安排人守在斗兽场中。 若发现魔族的踪迹。 必第一时间通知诸位仙君。” 门板缓缓被人从里拉开,藏青色衣袍的少女搀着陈长老从门里走了出来,陈长老点了点头,笑道:“天色确实不早了。” 转头慈祥地询问少女: “闷了一天了,想不想去于春城的大街上瞧瞧,老朽也许久未于春城逛了。” 少女眸色清澈,开心道:“诶呀,长老你终于愿意带我出去玩了!”嗓音清脆动人一举一动皆透着孩子的稚气,天真无邪。 “王大人。” 守卫慌慌张张奔了过来,在王毓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王毓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握紧的手掌爆起了青筋,黑着脸强颜欢笑地向陈长老作揖:“陈长老,斗兽场出了些事情需要王某处理,王某便先不奉陪了。” 随即跟着守卫一块离开。 飞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诶哟,有人要无能狂怒咯!”林因酒顺手搭上北由鱼肩膀,没忍住狂笑出声。 从暗道钻回来时,小苏意外发现了一间私库。 堆满了字画收藏,法器灵石,粗略估计了一下,比得上云鼎宗一半的家当。云鼎宗是什么啊,修仙界第一大宗门,于春城不过是小小的一附属城镇,居然能囤积下这么多财富。 天呐。 而且她猜测,这只不过是那个叫做王毓的私人库房,证明整个于春城,比她想象中还要富裕! 有好东西薅咯! “你们分吧。” 北由鱼丢出一枚储物戒,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喉:“不用给我留,你们自己爱拿多少拿多少。” 【汝居然不要灵石了……?】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王毓这个人碰过的东西比较晦气,我在拍卖行取的灵石都要先洗个三四遍,不然我老觉得脏。】 老师教过她,拿过钱的手要洗。 不然会吃坏肚子的。 真奇怪,她在穷困潦倒的时候和大黄分一半肉包吃从未想起这些,可当有了钱之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又冒了出来。 “这灵石能收吗。” 颜昧承认自己眼馋了,满满半个屋子的灵石,宗主都没这么有钱!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拿点不过分吧。 “你说呢。”颜宿恨铁不成钢,一眼望穿了自家小妹的心思:“你敢收,明天审讯堂长老就把你拎走了。”到时候师尊来了也保不住你啊,我的傻妹妹。 “无主之财,为何不能手。”北由鱼放下茶杯,好笑地看向他们:“这上面是写了谁的名姓吗。” 本就是来路不干净的东西,王毓敢捅到明面上,是打算自取灭亡吗。 “坏鱼,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修仙界的人。”白怜青指向和蔼可亲的陈长老小声嘀咕:“陈长老在这呢,要分赃也要等陈长老不在的时候再分啊。” 北由鱼挑眉:“告诉你个秘密。” “暗道的入口是我发现的,陈长老帮忙开的。”进去前陈长老还与她说,记得到处转转,会遇见不错的机缘,这不,暗道里出现了一间私库,也没人说一笔横财对修士而言不算机缘吧。 陈长老是他们一条贼船上哒。 众人:……陈长老,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我懂,你们良心过不去。”林因酒弯腰捡起储物戒戴在了手指上,储物戒在蜡烛下闪闪发光,她心满意足地亲了一口储物戒:“我替你们当一回坏人吧。” 不要感谢哥。 “姓林的,你放下!” 白怜青抬手一记剑气划了过去,林因酒朝她扮了个鬼脸,身姿灵巧诡谲,闪到一旁,用凳子腿抵消了对方的剑气。 剑气震碎了凳子腿,化为一地飞扬的木渣。 “你练气八层了!?” 白怜青收起长剑惊讶道,姓林的女人不过半月就连突破几层,饶是当年的大师兄都没有这般资质。 她狐疑盯着没心没肺的林因酒,姓林的和坏女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在睡觉,从未认认真真修炼过,究竟是何等资质,可以让一个十六岁突破金丹,另一个不过半月修为连突破几层。 这放在哪个宗门。 都是当作宗主继承人培养的。 “我厉害吧!” 林因酒一撩头发,叼着颜昧友情赞助的牡丹花倚在柱子边耍帅: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白怜青:……修为拿脑子换的吧。 “花里胡哨。” 北由鱼凝一团灵力丢了过去,金丹期的灵团掀起了阵狂风,刮得林因酒只能蹲下来抱住柱子哇哇大叫:“小鱼,倒是等我装完啊!” 北由鱼:笑话。 我家狗都半步元婴了。 …… 第46章 姐弟情深 “你说。” “我私库中的宝物不翼而飞了!?” 王毓将一茶杯摔在了地上,溅起四分五裂的碎片割伤了皮肤,虎口处流出一行血缓缓滴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大发雷霆:“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进了暗道,我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跪在地上的守卫瑟瑟发抖: “大人,暗道的入口一共就两条,一条是在城主府一条则是在斗兽场中……小的能用项上头顶担保,绝对没有可疑之人进入城主府。”守卫谨慎开口:“大人……会不会是被那一群人发现了……?” 王毓皱眉。 云鼎宗的修士真是大麻烦。 “何时如此惊慌。” 纪云音在婢女的搀扶下跨进门槛,王毓抿唇绕了过去,纪云音摒退了屋内无关的几个下人,王毓老老实实扶着纪云音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纪云音以袖掩面咳了好几声,虚弱地倚在椅背上叹气:“弟弟,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的那份没了便没了吧。” 她勉强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将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王毓掌心:“待我走后……城主府的库房中有千年雪莲,百年人参,对你有用的你便取走,剩下的……” “烧了吧。” 王毓眼瞳骤缩,紧紧抱住了纪云音摇头哽咽:“不行,姐姐,你答应我的,等我们大仇得报,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傻弟弟……”纪云音疲惫合上眼,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王毓的后背,辛酸的苦笑后混杂着几滴无人知晓的眼泪:“姐姐做了多错事,罪有应得。” 纪云容出生于仙门世家。 身为纪家的长女,她从出生起就被父亲教导要光宗耀祖、成为一代天骄。 前十三年,她确实如此。 直到她的娘亲意外离世,父亲醉酒后与一王姓奴婢行了鱼水之欢,父亲清醒后甚是不喜,是那王姓奴婢苦苦央求才将孩子留了下来,十月怀胎,诞下一子。 那日,父亲出门未归。 纪云容一手抱着血淋淋的婴孩埋葬了孩子母亲的尸体。她并不知道妇人是如何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将孩子平平安安带到这世上才安心离开的。 一定很痛吧。 她给弟弟取名为王毓,不随纪姓。 冠以杀母仇人的姓氏对年幼无知的孩子太残忍了,她更希望弟弟离开纪家,永远不要回到这个痛苦的地方。 父亲不喜欢王毓。纪云容只能将王毓藏在自己的房间中,告诉弟弟千万不要走出这个房间,弟弟很听话,那段时间是纪云容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无论父亲如何责骂她,回到房间。 弟弟总是会抱着她撒娇,纪云容摸着王毓的脑袋,只有当这个时候,她才能感受到血亲间的温暖。 好景不长。 父亲还是发现了。 彼时,她在父亲的安排下去了各大宗门的收徒大会,回到家,正想将自己已被天下第一的宗门收为亲传弟子的好事告诉父亲和弟弟。 却在纪府前的巷子里。 看见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王毓。 循规守矩十几年的她带着王毓离开了纪家。 她成了散修,她知道没有实力的散修在修仙界只会任人宰割,无数个日日夜夜修炼成就了一小段辉煌人生,二十一岁便早早化了丹,可她不敢懈怠,她怕自己孤身一人护不住王毓。 她的弟弟年纪还这么小,她只能努力往上爬,为王毓撑起一片天。 四十岁,元婴。 四十年对修士而言不过一场闭关的功夫,她成了修仙界人人歌颂的天才。她的父亲笑着找上了她,说,想让她和弟弟回来认祖归宗并承诺她一定会照顾好王毓。 她知道。 父亲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的死活。 而是她能为纪家带来多少荣誉。 她没有答应,父亲沉着脸离开了。 彻底改变她命运的是一场兽潮,那场兽潮来得突然,正发生在了她和王毓安身之所的附近。 王毓失踪了。 她发了疯般在狼狈逃窜的人群中寻找王毓的踪迹,她不敢赌,生怕自己少救一个人,抱到了王毓的尸骸。 她中计了。 这一切都不过是父亲的骗局。 父亲用她的姻缘为代价与一个叫做常徊的修士做了交易,父亲和常徊绑走了王毓而后制造兽潮做局。 让她误以为弟弟深陷泥潭。 在父亲眼中她的一举一动,所谓拯救万千黎民百姓于水火,不过是一场父亲想要光宗耀祖的闹剧罢了。 兽潮过后。 她灵根受损,实力大不抵从前。 父亲获得了想要的名声,将她当作弃子送给了常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八个字成了禁锢她的囚笼。 常徊成了于春城的城主,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城主夫人。 讽刺的是,于春城中百姓大部分是她当年兽潮中冒死救下的,她是多害怕这一张张面孔中出现弟弟的脸,除了恨,她实在没办法对这群百姓有什么怜悯。 常徊不是好人,从嫁给常徊为妻的第一天纪云容就明白了。 和她那阴险狡诈的父亲一样。 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是她的价值。 娶一个名扬天下的女人当妻子,从而弥补常徊诡异的虚荣心。掌控纪云容的人生会常徊心生满足,瞧啊,这么强大的女人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纪云容最终还是被折磨疯了。 弟弟不知道从哪寻来了一个南疆来的修士,名喊应明诚。 应明诚告诉她,南疆有一禁术名喊噬心蛊,以心头血炼制可操控修士心智。 她炼出了噬心蛊。 种在了常徊的心脏上。 噬心蛊让常徊陷入了无尽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这还不够,她要纪家上上下下和于春城的所有人陪葬。 她恨修士,也恨妖兽。 便在于春城内开设了一斗兽场,让妖兽自相残杀,互相吞噬。 多疼啊。 可她拼了性命抵御兽潮时,却无一个人想到她会疼会哭,再坚强,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好王毓,保护好她的弟弟。 她有什么错! 凭什么别人犯下的罪孽。 要她来承担。 …… “姐姐……把噬心蛊母蛊给我吧。”王毓牢牢握住了纪云容的手,低垂眉眼在此刻显得异常听话:“你不要死,我替你死。” 姐姐前半生够苦了…… 他担下全部罪孽。 还姐姐自由吧。 第47章 小鱼讨封。 长街茫茫。 “老板,你这首饰多少钱呀。”青袍少女拿起一条银蛇项链,温声道:“陈长老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好不好!” “三千……三块灵石就好。”老板脸色一僵,连来者为首的长老乃是云鼎宗大名鼎鼎的陈长老,搓手阿谀奉承道:“诸位仙君愿意赏脸观赏小人的铺子,这条项链本不值什么价钱,仙君喜欢便拿走吧。” “哦,是吗。”青袍少女笑道:“老板上回我们来可不是这个价钱啊。”言罢,她取出一张银色面具戴上。 “你看我。” “像人还是像神啊。” 厉鬼啊! 王老板浑身一抖,失声尖叫道:“你怎么可能是你……!”王大人分明说那人已经横死街头了!为何她会与云鼎宗的陈长老认识,云鼎宗,那可是云鼎宗啊! “沈花,王老板说送我们了。”北由鱼转身将银蛇项链随手扔给了沈花。 沈花接过项链心中五味杂陈。世界上除了二师兄,原来真的还有人愿意记住她的欢喜之物。 她们分明才认识不到半月。 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谢长息见师妹要哭了,提前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阿花,不要哭,二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花攥住谢长息的衣角呜咽:“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连认识不到半月的朋友都能真心待我,那我的爹娘呢,他们不要我了……我连自己做错了都不知道。” 【爹娘不在又不是活不下去,小妞儿执念太深容易变成心魔啊。】 【……汝看人言否。】 【是人言,北川韫把我丢无望宗上散养八年未归,沈妞起码有谢长息,我不仅没人照看还要养一只大黄。】 【汝生命力真顽强。】 杀不死,真的杀不死。 “别急啊,我向你问个人。”北由鱼不紧不慢弯下身拉了王老板一把,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你表叔不是王毓,和我谈谈王大人是怎么样的呗。” “我……王大人。” 王老板捏了把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他虽称王毓为表叔,然而他们实际上只是八杆子打不着边的表亲戚。 王毓杀伐成性,眼底除了纪夫人容不下任何人。他敢拿对方的名头作威作福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 王毓恨于春城的百姓。 王毓不在乎。 他只会纵容自己胡作非为。 “哦,还不愿意说。”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太血腥会吓到小朋友的。她招呼来谢长息,指向王老板平静道:“让黑鳞出来咬几块肉吧,留口气就够了。” 妖兽随主,吃饱就睡。 小蛋糕到现在还没醒。 梦魇尸傀嘴巴被她喂刁了,这么小一块肉不屑去吃。 沈花的青鸟咬得坑坑洼洼的,难看。 谢长息的黑鳞胃口小咬得又规整,属于是强迫症患者狂喜。 “黑鳞去吧。”谢长息蛇眸平添了几分兴奋欢愉,黑鳞蛇扭动身躯绞住了王老板的脖颈,狠狠在肩膀上撕下一块肉。 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 林因酒挠了挠脑袋,他们应该可能是名门正派吧,不过,名门正派能一言不合上来就把人往死里威胁吗。 “小苏,你会不会觉得太残忍了。”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小苏和男主哥。两个光明磊落一心拯救苍生的剑修,会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苏悯枝笑而不语,只是牵住她的手将人拉到了身后:“害怕便闭眼吧,待一切结束后我再唤你。” 林因酒:感觉小苏误会了什么。 但是小苏主动和她贴贴诶。 那她浅浅害怕一下吧。 北由鱼拿出一枚灵丹放在王老板眼前晃了晃:“听说过回春丹吗,一枚高品质的回春丹不仅可清病痛,还能稳固根基,突破修为瓶颈,乃是修仙界有价无市的珍贵宝物呀。” “你不想要吗?” “只要回答的问题,我就将这枚回春丹送给你,如何。” 稳固根基,突破瓶颈。世人皆知晓这八个字对修士的诱惑力。 王老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睁开眼死死盯着少女手中的灵丹。 灵丹圆润饱满散着淡淡的金光,震撼人心的是灵丹上清晰的纹理。 修仙界有传闻称,只有五阶以上的高品质灵丹才有可能出现丹纹,纹理越清晰,灵丹品质越高。 众人:“……!?” 你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败家,败家啊……!”白怜青咬着手绢恨不得冲过去抢走灵丹。 高品质的灵丹修仙界能有几枚!要不怎么说炼丹师在修仙界身份尊贵,古往今来,元婴之上的炼丹师才可能炼出高品质的丹药。 金丹初期就炼出来了还是不是人啊! 【吾就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 【他们要是知道汝随手炼给吾吃的灵丹最低也有三阶,只会更惊讶。】 【哦,姐很天才,姐知道。】 她虽然炼地出高品质的灵丹,但炼制一枚高品质的灵丹费心费神。 她才舍不得给敌人用真的。 搞颗低阶的伪装下糊弄糊弄得了。 幸好行医门退赛了,季宁安和行医门弟子在荀叔叔面前混了眼熟就走了。剩下的全员门外汉,伪装下谁瞧得出来。 “我说……我说!”王老板爬了过来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磕得血肉模糊:“王毓和纪夫人狼狈为奸,纪夫人控制了城主,他们的目的是要屠干净整个于春城!” 此言一出。 周遭皆寂。 听热闹的百姓止住了脚步,纷纷向王老板抛去不可思议的目光,大怒道: “你个于春城的叛徒,纪夫人怎会害我们,纪夫人是修士!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而存在的!” “纪夫人和常城主相敬如宾,乃是纪家主钦点的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分明是一桩令世人羡煞的婚姻。” “叛徒,去死!” 于春城百姓无情争辩,听得名门望族出来的弟子忍不住皱眉。 师尊从小就教导他们。 修炼非只有修身修心,还得晓得何为明辨是非,若是非善恶都分辨不清,如何惩恶扬善。 “信守承诺,送你了。”北由鱼松开手一枚灵丹稳稳落在了王老板嘴中。王老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在不起眼的脖颈后长出一条藤蔓的印记。 “是真的……!是真的回春丹啊。” 王老板一溜烟似地钻进人群。 君行谏和萧契正要赶去追,被北由鱼抬手拦下,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三。” “二。” “一。” …… 咚! 城门上空绽放出一片烟花。 北由鱼撑起一把油纸伞,抬头仰望着满天绚丽的烟花。烟花比她想得漂亮,比起痛苦的折磨,烟花能让荒谬至极的灵魂实现最后的璀璨。 算是万千百姓为其道别吧。 与光辉落幕 多隆重。 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第48章 纸人 “吃饭就罢了,洗澡你也把我喊过来是不是太暧昧了。” 北由鱼背过身坐在温泉边。于春城的山上有一口城主府的专属温泉,林因酒和苏悯枝约会到处乱晃时发现的。 她掬了手水浇到了小蛋糕身上,小蛋糕狗里狗气甩了甩尾巴,撒娇般用尾巴勾住了北由鱼的手指。 “小鱼,我头上是不是……还有没洗干净的皮肤碎片。”林因酒咕噜咕噜从温泉中钻了出来,游到了北由鱼身边。 北由鱼决定好人好事做到底,把刚从温泉出来的苏悯枝推回水里。 “扑通”,溅起的水花翻到了苏悯枝刚弄干的长发上。 苏悯枝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捧住了林因酒的脸:“小酒,你已经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了。”不能再泡了,再泡下去皮都得褪一层下去。 林因酒扑到苏悯枝怀中嚎啕大哭,委屈而又幽怨地望向某鱼:“没爱了!以后不准你放烟花!” 谁知道烟花里还夹杂着皮肤碎片。 她兴致勃勃跑出去看,一块儿焦黑的内脏组织物就这么水灵灵落到头发上。 感觉整个脑袋都不能要了! 北由鱼无辜举手:“不能怪我,我以为你看见我撑伞了。”烟花绽放的刹那,她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伞撑了起来。 合欢宗的兄妹俩和南疆的二位都知道躲远远的。 就林因酒。 傻乎乎跑前面看烟花。 哦,没事。女主姐还有云鼎宗三人组也陪着林因酒一块儿淋了。 …… 为打听口风。 云鼎宗三人彻夜未归城主府。 北由鱼一觉睡到自然醒,推开窗户沐浴阳光呼吸新鲜空气,突然一张苍白顶着黑眼圈的人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 她沉默了会,隔着窗棂扒开人脸的嘴随手丢了一颗醒神丹过去:“白怜青,你大早上扮鬼是想吓死谁啊。” 白怜青晕乎乎嚼了几下。 中肯评价:“太甜了。”有点腻。 不过效果不错。 “大师兄让我过来喊你集合。”白怜青不困了,意识清醒了许多:“我们着到了些比较恐怖的东西。”众人商量后一致认为邪门歪道的事北由鱼比较熟。 点了名要她去看。 【姐正道的形象要无了。】 【吾早说过,汝有当邪修的天赋。】 …… 木匣子中摆着一张沾了血的纸人。 纸人的五官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真的能活过来般。 林因酒用树杈子戳了下纸人,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忽然转向了她,发出了孩童咯咯的笑声。 “小苏,闹鬼啦!”吓得林因酒一蹦三尺跳到了苏悯枝的身上,指向木匣子里躺着的纸人:“它会动啊!” 恍神间,纸人恢复了正常。 安安静静躺在了木匣里。 乖得不像话。 “你离远点,这东西邪门的很。” 沈花凝聚灵力砸在了纸人上,筑基的全力一击连片薄薄的纸都打不穿。 “什么……?” 北由鱼从院子外绕了进来,正眼就瞅见一群人围着个破破烂烂的木匣子。 她走上前,瞄了眼木匣子中的东西。 纸人……? 别说,画的挺好看的。 【纸祟,邪修钟爱的一种邪术。】 【以厉鬼的执念炼出的纸人,附在修士身上可篡改其修士的记忆,附在凡人身上则是会慢慢侵蚀意识,直至死亡。】 【纸人上残余了鬼祟的执念,汝小心些勿要伸手去碰。】 【好嘞。】才怪! 北由鱼捏了点张爆炸符,点燃丢到了木匣子中,爆炸前不忘用灵力把木匣子的表面严严实实封上了。 木匣子炸得跳起来滚了几圈。 可耐不住质量实在好。 纸人从木匣子里完好无损飘了出来 纸人眼睛似在死死盯着她,咯咯的笑声传入耳朵。北由鱼只是心平气和地从储物戒拿出个炼丹炉,紫色的,众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个赔礼道歉的礼物。 “你要……炼丹。”君行谏一愣,北由鱼行为举止总与正派弟子相违,让他们猜对少女下一步要做何事比飞升还难。 “隔热不错。” 简言易骇的四个字让众人齐齐沉默。 【……】 【汝拿来垫炉底啊。】 【对啊,耐火又耐炸,简直就是拿来垫炼丹炉的最好选择!】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炸炉了。 不知道是不是纸人听懂她的话,原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话音刚落,拔起两条小短腿就要跑。 “跑啥呢,你爹就在这。” 北由鱼蜷起手指,灵力汇成一张大网笼住了纸人。纸人在灵网中上蹦下跳,五官皱在了一起,阴暗扭曲爬行。 她把纸人丢进炼丹炉。 随手起了一锅丹。 熊熊燃烧的异火将通体绛紫色的炼丹炉烤得通红,苦涩的药味从炉子散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灵丹从炼丹炉中升了起来。 “五阶醒神丹。” 北由鱼指腹摩挲着金灿灿的灵丹,眼底不由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小纸人有运气加成啊。 不早说。 “死了吗?” 林因酒凑到了北由鱼身边往炼丹炉中瞥了一眼,好的,纸人成黑炭了。 “本就不是活物,怎么可能会死。” “我应该是懂了。” 她面向众人解释:“以下仅是我的一点个人观点,现在出现了三样东西,分别是南疆的噬心蛊和无心蛊,以及你们找到的小纸人,纸祟。” “已知,纪夫人与王毓关系匪浅,迄今为止,招待我们的人一直都只有纪夫人与王毓,于春城的政务也都是由王毓亲手交给纪夫人处理的。” “城主从未出现过。” 是不想出现,还是不能出现。 二者的含义可完全不同。 “其次,纪夫人久咳不止,有频繁呕血的症状,这与炼制噬心蛊的后遗症有不少的相似之处。 加上城主失踪,我猜测纪夫人是将蛊种到了城主身上。” “最后一物纸祟。我与你们头一回来于春城时便觉得奇怪,为何于春城斗兽场敢公然挑衅修仙界的权威,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与之抗衡 纸祟可篡改修士的记忆,自然可以让离开这的修士误以为于春城斗兽场是修仙界第一的斗兽场,一传十,十传百,从而让其声名远扬。” 还有一点。 元婴往上的修士一般都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有正事做,没闲功夫不远千里跑来于春城看所谓的斗兽场。 “以及,纸祟对凡人而言是致命的。” “恰好应了那句王毓要屠城的说法。” 北由鱼喝了口茶润嗓:“怕你们没听懂我给你们再总结下。我猜测纪夫人恨城主恨于春城百姓,于是炼制出了噬心蛊操控城主的心智,压榨城主制出纸祟从而达到瞬间屠城的效果。” “王毓起到一个精神寄托的作用。” 君行谏不解:“城主,邪修?” 北由鱼:“他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众人:他好像承认不了啊喂! …… 第49章 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纸祟不止一只,附在了于春城万千百姓身上。正在慢慢掏空于春城的生机,让这座安详宁静的城池走向消亡。 北由鱼撑着伞站在城门上俯瞰于春城无边春色,展翅高飞的燕子叼来一朵初春盛开的花儿落在她伸出的掌心中,她用手指点了下燕子脑袋。 “离开这吧,宝贝。”她低声轻吟。 燕子似听懂了她说的话,在掌心里转了几圈,留下那朵花往于春城外飞去。 她迎着风,目送燕子离开。 “小鱼,吹风呢。”林因酒吹了声口哨摘下了遮脸的面纱。 “呦,不和你的小苏腻歪了。” 北由鱼语气酸酸,难为林因酒还记得她这个朋友。 “才没有,你也是我的宝贝。”林因酒过来抱住了北由鱼的胳膊:“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重色轻友的!” 北由鱼无语:“滚,滚,滚。” 小情侣以后都离她远点。 林因酒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歪头搭在了北由鱼肩膀上,轻叹:“鱼宝,我觉得我不适合活在修仙界。”她喜欢安逸悠闲的日子,看不得修仙界的血雨腥风,百姓颠沛流离,横尸遍野。 “搞得好像你能选择回去一样。”真给北由鱼乐笑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是在修仙界活得不够久。”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迎来一个人的新生。 涅盘重生。 “小鱼!”林因酒抿唇:“我在认真在和你煽情,你居然打趣我!”没爱了。 北由鱼:“要不你重来一遍……?” 她重新说。 林因酒:不嘻嘻。 “不闹了,小鱼大早上怎么跑到城门上思考人生啊。”连回笼觉都睡不下,这得心烦成什么模样呀。 “我在想。”北由鱼闭了闭眼:“世界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什么两全其美……?”林因酒勾着北由鱼的头发打转:“告诉我呗,我好给你参谋参谋,当当狗头军事。” “按照正常的套路走,男主哥和女主姐会等到于春城彻底动乱再行动,可这样费时又费力,到时候满城血雨腥风,我们还得留下了收尸。” 北由鱼拍手,话音一转:“不然我们今天夜袭城主府吧。”擒贼先擒王,再逼迫城主给于春城的百姓解蛊,该杀的杀,该弄傻的弄傻,皆大欢喜呀! “我勒个暴力通关啊。” 林因酒摸着下巴琢磨:“玩得这么剑走偏锋,陈长老能同意吗。” 北由鱼笑道:“先斩后奏呗。”管他同不同意呢,先搞了再说。 她又不是云鼎宗的弟子。 问起来就说遗传北川韫的!北川韫老老实实背锅吧。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苏悯枝。”北由鱼担心女主姐的参与影响轨迹走向。 最好的办法是一路在明,一路在暗。 苏悯枝和君行谏领各门派的弟子走明路过剧情,她和林因酒两个局外人在暗直接去偷城主府。 天呐。 闷声发大财的好机会啊。 …… “小鱼人又不见了。”沈花举着一把梳子给青鸟顺毛,环顾四周,讶然道:“姓林的也一块儿跑出去了!?” “姓林的大清早就跑出去了。” 白怜青回忆道,想到一半嫌弃地皱了下眉头:“不是,我和她熟吗……?” 还抛飞吻,恶心。 “你不是和林因酒挺好的,她难道没告诉你,和小鱼暗戳戳干什么去了吗。” 颜昧余光瞥了苏悯枝一眼,咦惹,这气质越来越像君首席了。 苏悯枝叹息:“不知。” 小酒性子跳脱,只告知她早上要陪小鱼去城门上散散心,不久就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因酒无声无息溜到了苏悯枝的身边,扑到了对方的背上亲昵地贴了贴脸:“小苏!于春城街边开了一家卖糕点的铺子,我和小鱼排了老长老长的队,只买到几包桃花酥。” “生意太好了吧!” “哈啊,你们出去买糕点……?”颜昧连连称奇:“如实招来,你们又在背着我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桃花酥味道不错,来一块?” 北由鱼依傍在门框边,用一块刚出炉桃花酥封住了颜昧的嘴巴:“我排了两个时辰才买到的,怎么不尝尝呢。” “真去买糕点啊?!”颜昧抱着桃花酥咬了几块,眼睛亮了亮,还别说这味道真挺好的。 北由鱼把桃花酥分完,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抿了口茶:“君首席,想得如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长老不在。 男主哥该发挥下主角光环了吧。 颜昧瞳孔地震:“哥,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连最反骨的一个人都开始守规矩了,修仙界不会要毁灭了吧!? “你没做梦。”颜宿受不了亲妹在耳边一惊一乍。曲起手指敲了几下颜昧,敲得骨头发出闷响才收手。 颜昧捂住脑袋:“疼死了!” “疼就对了,不是在做梦吧。” “你欺负我,等我回去告状!” 颜宿最怕师父了,回去她向师父告一笔,让师父狠狠惩治颜宿! “你认真的?”君行谏疑惑注视向椅子上慵懒坐着的少女。 北由鱼温笑道:“认真的。” “秉公执法,我理解的。” 众人:不,你不理解。 “君首席下山历练次数最多,我觉得此事听君首席的吧。”北由鱼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走到了君行谏面前,眼神坚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君首席,辛苦了!” 君行谏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再次确定询问:“你认真的。”恐怕连宗主来了都很难相信吧。 “我对你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有问题吗?】 【没有,汝继续吧。】 还一片忠心,日月可谏。 小孩的一颗心脏里里外外全是黑的。 这样的能有点良知就不错了。 还指望她有一片忠心。 在北由鱼真挚地注视下,君行谏往后撤了几步,生硬回答:“好……” 诶呀。 北由鱼露出得逞的笑容。 乖巧坐回椅子上:“洗耳恭听。” 林因酒:小鱼文化程度最高的一集! “我领一队埋伏在斗兽场,苏道友领一队在于春城中巡逻。” “若有异动,随时联络。” “还有疑义吗?” 君行谏不自觉看向北由鱼。 北由鱼抬了抬下颚:“没有。” 当然没有。 无所谓,她会单独行动的。 第50章 史诗级削弱 少女在腰间系上云鼎宗的令牌,抱着小蛋糕在长街巡逻。 百姓一见是从云鼎宗来的仙君,停下手边的动作,热情向少女招手。 “仙君姐姐,要不要尝尝俺们家新摘的莲子,可新鲜了!”半大的孩童捧着一手莲子送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微微弯下身,伸手摸了摸孩童的脑袋,变戏法般取出一块灵石,嗓音似融开冰雪的暖阳,温柔惬意:“姐姐用灵石和你换,好不好呀。” 【汝真是阴晴不定。】早上还说天下苍生的死活与她无关。 下午却开始哄小孩了。 【千金难买姐乐意啊,】 北由鱼抬眸,她的灵石,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水漂听个响也是乐意。 况且。 听话懂事的人类幼崽多可爱呀! 孩童瞪大了眼睛,清澈干净的眼睛中充满了欢喜,他举起灵石朝一旁洗衣的妇人摇了摇,笑道:“娘,你看,仙君姐姐送我礼物了!” “诶呦。” 妇人着急忙慌跑了过来,一把夺过孩童手中的灵石,恭恭敬敬还给北由鱼 “仙君,童言无忌,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谅,请您饶恕他这一回。” 妇人拉过孩童道歉。 孩童不明所以,真以为自己做了冒犯到仙君姐姐的事,紧张到浑身发抖。 “仙君姐姐……对不起。” “唉,别道歉啊。”北由鱼最是见不得听话懂事的孩子受委屈,搂着孩童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认真说道: “姐姐是看你根骨绝佳,是修炼道好苗子,来年各大宗门收徒大会,姐姐在云鼎宗等你。”虽然大可能那会她已经跑魔界发展了。 孩童痴痴望向她,只觉得仙君姐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比于春城每一朵绽放的花朵都要芬芳。 “仙君姐姐,我叫言岁安。” 他暗自记下了。 仙君姐姐是云鼎宗的。 他会快快长大,努力修炼获得云鼎宗诸位长老的认可,仙君姐姐,等他! 【唉,如果世界单纯点该多好。】 北由鱼很欣赏这样的孩子,天真勇敢有一腔披荆斩棘的热血。 正因为人心邪恶,世道浑浊。 连她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彻彻底底对一个人放下戒备心。 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呀。 “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北由鱼低下声音在孩童耳边轻语:“岁安是勇敢的男子汉对不对,要好好保护娘亲的。” “不管于春城之后会发生什么,岁安要永远保护在娘亲身前,不要惊慌,哥哥姐姐会在这里守护你们的。” “嗯!”言岁安点头。 他要成为像仙君姐姐一样的人,庇佑天下黎民百姓,守护苍生! 【诶呦,这孩子太可爱了,没忍住多逗了一会。】如果天下的孩子都能像言岁安这般乖巧可爱,北由鱼想,她或许会心甘情愿守护修仙界。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坏人可比好人多太多了。 …… 说是巡逻,北由鱼其实是在瞎溜达。 没办法。 女主姐太负责了。 一个扛下了她和林因酒工作。 她和林因酒无事可做,只能在大街上瞎溜达打发时间,顺便熟悉一下城主府的外围布局,方便晚上偷家。 关于城主府的内部结构。 她只知晓了一部分。 城主府大致分为两个大院,分别是东院和西院,他们住在西院的客房,东院是纪夫人和城主的住所,王毓应当是住在与纪夫人相隔一道墙的别院。 其次。 据她和林因酒这些天的观察。 城主府地底是空的,证明很有可能是一间地下牢房或者暗道。 纪夫人恨城主,自然不会轻易将城主关押在东院,而且东院巡逻的守卫多,隔墙有耳,谁又能保证将秘密嚼烂永远咽进肚子里。 关押在地牢里就不错。 封死点。 怎么折磨都不会露馅。 再者,她得做个两手准备。如果露馅了得护送一行人和于春城内无辜所牵连的百姓安全撤离,虽然在她眼里,只有岁安母子俩才能算无辜百姓。 这不是,陈长老还在吗。 凡事有陈长老兜底。 哦,老是忘记主角团,兜底大部队再加上一个男主哥,女主姐,妥妥的。 当时,她让梦魇尸傀制造了一场幻境替换了斗兽场内除她和林因酒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金丹期的覆盖范围只局限在斗兽场,为了不引人耳目,她让梦魇尸傀送他们从斗兽场背后的围墙离开。 有大门她不走,就爱抄小道。 对,林因酒也不走正门, 两个人一致决定翻墙离开。 或许就是如此,天时地利人和。 两个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美少女侥幸躲过了纸祟的附身,划掉。 【吾觉得纸祟附不上你的身。】天下没有她北由鱼害怕的东西,连心魔都被她分分钟给秒了,纸祟算什么。 【我其实有害怕的。比如说北川韫和帝尊离婚了,要争我的抚养权。】开一个玩笑。成年人可以单开户口本,随爹随娘不如浪迹天涯。 梦魇尸傀:人言否。 【要不你争气点,解开修为压制给我把纪夫人魇了,这才是暴力通关啊!】以后请把契约兽随主人修为持平的这条破规则给删掉好吗。 【汝又开始说吾听不懂的话,汝要是能一夜元婴,吾没意见。】梦魇尸傀能制造梦魇让修士陷入幻境,此前无人知晓梦魇尸傀的这项能力仅对低于它修为的修士奏效。 而现在。 梦魇尸傀随北由鱼降为金丹。 对付不了元婴的纪夫人。 【史诗级削弱啊!】北由鱼看透了世界荒谬的道理,敌人站在你的对面时永远是超模的,而当它成为了你队友,便迎来一场跨时代的大削弱! 便宜爹是不靠谱的。 队友是不靠谱的。 靠谱的只有她的灵石和用灵石买的一储物戒的爆炸符。 “小鱼,好多纸人!” 林因酒失声尖叫,逃到了北由鱼身后安全的位置,指向城主府边的一口不起眼的水井。 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面上落了许多的枯萎的叶子,攀满了湿漉漉的苔藓,看上去荒废许久了。 林因酒颤颤巍巍比划:“于春城不是四季如春吗……在城内逛了这么多天,我只在这口井上见过落叶。”她觉得奇怪,就过去把落叶给扫开了,没想到从青石板的裂缝不经意瞄到了成堆的纸人。 恐怖片。 太吓人了。 …… 第51章 惨兮兮 搬开青石板,枯井重见天日。 纸人堆叠在了干枯的井底,密密麻麻铺了一片,大中午看得人渗得慌。 北由鱼扔下一张爆炸符,炸得井底的纸人蹦来蹦去,可愣是蹦不出这口井。 “又闹鬼!” 林因酒骂骂咧咧闭上眼,心底反复嘀咕看不到就是没有。 “一堆破纸罢了。” 北由鱼甩了甩手,运转灵力把青石板推回原来的位置:“纸人无魂,这乃是未成形的纸祟。”纸祟因厉鬼的执念而生,诞生之处常有无法投胎的厉鬼徘徊。 还好只看见一堆纸人,要是满井皮肤碎片不给林因酒吓半条命去。 “这地方真晦气。”林因酒砸嘴。 唉,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就怕它不晦气。” 北由鱼思考了一下枯井的方位。 若有一暗道可打通城主府内部与此地贯通,掘地三尺,杀人埋尸不在话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设想纪夫人将城主关押在这地底,不正好连上一条人工流水线吗。 纸祟制造流水线。 天呐,压榨免费劳动力呀。 “阿酒,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北由鱼一手指向枯井,打好预防针: “我们可以尝试直接跳井寻找暗道,好处就是不用自己挖,坏处就是有百分之百的概率遇到皮肤碎片。” “还有一条。” 她抽出林因酒的佩剑,笑得张扬: “姐和所有人爆了。” 小小元婴,姐背后有靠山。 杀不过就喊外援。 天才! 林因酒不知从哪掏出个铁铲子,她深深望向北由鱼,诚恳道:“鱼宝,我们为什么不能挖一条新的路呢。” “着名的鲁迅先生曾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要敢于突破自我,不要放弃希望啊! 北由鱼:思想觉悟这么高!? 还是她认识的林因酒吗! “好啊,那你去挖路吧。”北由鱼从不劝人回头路。她从储物戒取出一张摇椅摆在树荫底下乘凉,拿了把蒲扇摇风,颇为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听过一句话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你可得为我树立好榜样呀。” 尊嘟吗。 林因酒脸上写满了清澈而愚昧: “能者多劳啊小鱼。”让她一个小破练气去挖地,得挖到天荒地老去。 【……】 【吾帮汝吧。】 梦魇尸傀看不下去了。 它从北由鱼的头发上爬了下来,用藤蔓飞速扒开泥土,井口大小的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出现在二人眼前。 “我去,挖掘机。” 有了前车之鉴,林因酒只敢用手指轻轻碰藤蔓上的叶子,然而还是被藤蔓狠狠地抽了一下,留下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林因酒委屈,她招谁惹谁了啊。 只有小苏对她好! 北由鱼攥着梦魇尸傀的藤蔓一路滑到了地底,入眼的是堆如小山的白骨和一间狭小的牢房。 有个消瘦的修士跪在牢房中。 她几乎看不清修士的长相,青灰色的皮肤松松垮垮,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具骨架子,瘦到脱相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破烂不堪的衣服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几乎能将人熏死。 北由鱼:“……”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探险。 强迫症犯了。 北由鱼取出一颗灵丹远程丢到了修士的嘴中又驱动梦魇尸傀的藤蔓,将治愈脓包的药粉隔空撒到修士的皮肤上。 “你……是……人,何。” 那人艰难开口,干涩的嗓音像是小石头砸在一片沙漠上,听不清,听不懂。 北由鱼一摊手:“我是好人。” “救我……救我……出去,那个贱女人要害整于春城……所有……人!”修士在牢笼里剧烈挣扎,发疯般摇晃身上的枷锁:“她逼我……修习邪术,她要……害我。” “对啊,我知道纪夫人恨你。”北由鱼只是淡淡瞥了修士一眼,对方脸上的脓包消下来了,总算能看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邪修不在她的救助名单上吧。 “你和纪夫人发生过什么,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我可管不着。”她个外人好端端去插手人家家事做什么。 北由鱼燃了把异火,将这的如山高的白骨烧了。厉鬼消散前的哀嚎与咒骂似乎皆与她无关。 冤有头债有主。 又不是她害死的,她怕什么。 林因酒忍着恶心也跟下来了,看见这如山高的白骨燃起火光,被一层一层掀起的热浪压得退无可退。 北由鱼伸手引了条灵线缠住了林因酒的腕子,把人连头带拽扯到身后,让梦魇尸傀围起一道屏障挡热。 “好烫……啊啊啊,烫。” 牢笼里的修士像是盖在油锅中垂死挣扎的蚂蚱,在狭小的笼子里上蹿下跳,愣是将一身没有肉的骨头勒出了层薄薄的血肉来,自然,血偏多。 火势稍弱。 北由鱼把只剩一口气的修士从牢笼里拖了出来,烈火波及的皮肤一片焦黑,坏死的血管渗不出半点新血,半死不活的修士看得林因酒心间直打颤。 由衷感慨。 修士生命力就是顽强。 烧成炭了还有一口气。 “你之后渡劫,天雷劈得可比火烧得要狠太多了。”北由鱼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面铜镜:“封美人,你把小傻子送出来一下,我得确认个事情。” 封寒:? 祖宗,他是魔族啊。 修仙界何时开明成这样了,魔族都能明晃晃出现和修士和谐共处了!? “让我看看!”林因酒凑了过来:“还我说重色轻友呢,你谈恋爱了敢瞒着我!” 到底谁重色轻友啊喂! 她上一回就知道小鱼的随身洞府里藏了人,没想到小鱼看起来这么无情,居然会和北川韫学金屋藏娇的那一套。 不知道是多好看的人儿。 居然能被小鱼看上。 “姐不谈恋爱。”北由鱼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一遍,谈恋爱只会影响她赚钱搞事的速度,人还是单身好了:“我觉得看你们谈,可比我自己谈有意思多了。” 北川韫和帝尊也是能磕……算了,远离父母爱情,珍惜留守儿童。 封寒抓着傻子的后领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林因酒初见美人惊为天人,再见美人……美人长得像魔族。 魔族!? “鱼宝,你是魔族卧底啊!?“林因酒接受的很快,北川韫是大反派,小鱼是魔族卧底也说的过去……吧? 溺爱下亲友。 她会选择浅浅瞎掉,当作没看见。 “哦,我有考虑到魔界发展。”北由鱼平静坦然道:“比如说混个魔尊。” 林因酒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显然她是没能理解透的:“魔界应该不会同意吧……?”修士去当魔尊真是闻所未闻。 “而且修仙界也……”真的能容得下一个生有二心的修士吗。 “我举个例子。”北由鱼按着林因酒的脑袋窃窃私语:“如果我手握兵权,有几十万大军臣服于我,恰逢乱世,皇帝又怕我功高盖主,想置我于死地。” “我该怎么办。” 林因酒迷茫看向她:“以身入局,金蝉脱壳,让百姓看清皇帝的真面目……?” “错啦。” 北由鱼一字一句道: “乱世出枭雄,又有兵权在握。证明朕是皇帝,生来就是要登基的!” 大统,何为大统。 登上皇位让史官重写一本便是。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仙魔两界不也同理,魔族妄图侵略攻占修仙界,修士厌恶魔族,长此以往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若有人站出来彻底终止这一切。 是不是就该。 不一样了。 第52章 神说,我没眼瞎 “乖孩子,认识他吗。” 少女轻轻摇晃拨浪鼓,傻子直勾勾盯着面目全非的修士,盯了好长一段时间傻乎乎笑了出来:“阿妈,阿诚好像……认识这个叔叔诶,可叔叔变得好奇怪……” “乖孩子真听话。” 北由鱼奖励给傻子一颗糖,傻子没有手只能张开嘴等阿妈投喂。 糖果很甜。 阿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修士在刺痛中惊醒,睁开眼见少女脚边躺了一个没有手脚的人彘,最恐怖的是那人彘是他熟知的人! 他咬牙切齿道: “应明诚,我是纪云容的丈夫!没了我,你们的大计就完不成了!”不是要杀了于春城的百姓吗,无用的废物死不足惜。 “呦,终于愿意说了啊。” 北由鱼让封寒把应明诚带走,她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让常徊乖乖开口。 没料到常徊还挺懂事的。 “我们做个交易吧。”少女面露和善的笑容,将药粉轻柔撒在了常徊的伤口: “我可以救你一命,但你要告诉我纪夫人和王毓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恨你和百姓呢。” 常徊眸底划过暗光,正道修士就是正道修士,居然会和邪修做交易,等他逃离了这里一定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纪云容,你等着。 待他将此事告知纪家主,定要让你这贱人和狗崽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因酒倒吸了一气,默默祈祷。 兄弟,求你别在小鱼面前作死了,她的眼珠子承受不住二次重创了。 转头看向躺在地上蛄蛹的人彘,她绕过人彘与魔族美人搭话:“大哥,你们魔族挺习惯的啊。”不愧是魔族啊,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封寒:……不习惯。 魔族要杀就是杀了,不会留个心智有损的人彘在地上乱爬。 “纪云容出生在纪家,是纪家家主捧在手心宠大的孩子,而王毓,他的母亲不过是纪家主的一个侍婢!偏偏纪云容很是疼爱这个狗崽子,让王毓活了下来。” “王毓不守纪家规矩,挨了纪家主的惩罚被赶出了家门,哪想到了纪云容直接带着王毓离开了!气得纪家主病发,养了足足几个月才有所好转!” “纪家主疼爱纪云容,多次派人去寻纪云容的踪迹,人是找到了,偏偏这贱人死活不肯回来!” “后来纪云容抵御兽潮落下病根,纪家主这才有办法将她接回来!” “凭良心说,纪云容嫁给我,她有什么可不满的!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利我是于春城的一城之主,什么奇珍异宝是她拿不到的,她就是这么对我!” “将我关押在这,日日折磨!” 北由鱼抬了抬下巴,鼓掌道: “哇,那你的生命可真顽强。” 她顿时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在问什么呀。” 北由鱼垂下手,梦魇尸傀的藤蔓攀上了常徊的脖颈,一寸一寸绞了起来。 常徊还算完整的半张脸勒出了血色。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吓得常徊惊慌失措用手撕开藤蔓,可都无济于事。 “我想知道,纪夫人和王毓为什么这么恨你和百姓,这就够了。”唠唠叨叨了半天半个重点都未提及,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她俯下身,丝缕青丝垂到肩前,眼眸似有一瞬化为琉璃异色:“常城主,还不愿意说实话吗……”故事编得没有帝尊万分之一精彩,可真是扫兴。 “纪云容就是贱人,全是她的错!” 常徊依旧在狡辩。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狐假虎威罢了,杀了他,可是会生出心魔的!心魔对修士而言是致命的,修仙界没有修士会不害怕心魔! “封美人,我累了。” 北由鱼幽幽望了封寒一眼:“魔族有法子让死人开口说话吗。” “有。”封寒挑眉:“死后七日内聚以魂魄收入招魂幡中,以魔气炼化十日,可制成没有心智的傀儡,傀儡无条件听从主人的命令。” “你想问什么,问傀儡便是。” 魔修邪修不分家,谈起其术法的狠戾程度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听到了吗。”北由鱼轻叹:“我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不珍惜呀……。” 【魔族居然有此等秘术,吾可从未听闻过。】梦魇尸傀活了太久,他吞噬过成千上万的修士,其中不乏有魔族。 魔族有此秘术。 岂不是比噬心蛊厉害。 【自然没有,我不过是让封寒随口编一个吓唬吓唬他。】一回生二回熟,北由鱼已经可以稳稳把人卡在崩溃的边缘,可别像上回激太过了,直接把人搞傻了。 要不等问题回答完再傻吧。 …… 北由鱼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结果。 过程虽然有点暴力,但结果是好的。 原来,当年的那一场兽潮,是常徊和纪家主策划出来的。 纪夫人只不过是想救自己的弟弟,误打误撞成了修仙界拯救黎民百姓的大英雄,反倒为他人做嫁衣,成了纪家主搏取荣誉的筹码。 林因酒知道事情真相后有点郁闷。 “小鱼,我有点可怜纪夫人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纪云容既当爹又当娘将王毓拉扯长大,本来两人的生活过得好好的,要不是纪家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 姐弟俩的性格不会扭曲成这样。 拉下于春城的无辜百姓一起陪葬。 “永远不要去同情你的对手。” 北由鱼抱起小蛋糕。最近小蛋糕吃得太好了,肚子总是圆鼓鼓的。 呃,妖兽不用减肥吧……? 满地狼藉一扫而空,小蛋糕吃饱了就蜷缩在北由鱼怀中安睡。 傻子泪眼婆娑大声呼喊着阿妈,北由鱼只能空出一只手,安抚般用手掌摸了摸傻子的脑袋:“乖孩子,睡吧。” 你会梦到记忆中的故乡。 “小鱼,我真看不透你。”林因酒泛着困意打了个哈欠,支起下巴:“宝,你的良心是有冷却时间吗。”她和小苏也是来历不明的人呀,小鱼却能掏心子的和她们好。 但小鱼似乎天生感情淡薄。 对谁都生不出怜悯心。 北由鱼:……很不明白你在脑补什么。 “神说,我没眼瞎。” 北由鱼笑了笑:“你知道他们的算盘珠子快崩到我脸上了吗!”谢谢,有些人不直接弄死,难道留下来害她吗。 敢阻拦她统一魔界和修仙界。 统统嘎了! 第53章 策反 月色皎皎,长夜无云。 少女一身青袍披落余辉,悠闲自得走进了东院,推开纪夫人的卧门。 妇人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难掩世家弟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纪云容拢起手掌吹灭台上的蜡烛,偏头深深望了少女一眼,似早料到了少女会来只是平静含笑道:“你来了。” “比想象中快了许多。” 少女抬眸:“我这不快点来,之后还来得了吗。”她寻了张椅子坐下,从容地给自己倒了盏茶。 “十六岁……若我十六岁能像你这般聪明就好了,我就能好好护住阿毓了。”纪云容自顾自呢喃,旋即轻咳出声,呕出一口浓稠的污血。 “我要是你。” 北由鱼抿了口茶:“冤有头债有主,报仇起码得报对人吧,你那心胸狭隘的父亲难道不才是这件事的主谋吗。” “和一群百姓计较什么。”这算是她有生之年说过最有良心的话了。 可,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连这句话都懒得开口。 “他啊……我太理解他了,让他身败名裂比杀了他更解恨。”纪云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她的父亲爱慕虚荣,贪生怕死,让他沦为修仙界万人唾骂的对象,比一刀一刀凌迟了太痛快。 “你们高兴了。” “烂摊子却全留给我收拾。”北由鱼眯起眼睛:“常城主制造出的纸祟能屠净整个于春城吧。” 那堆尸骨瞧上去多,实际上大部分也都是消耗过的,残余的执念只不过零零碎碎几片,估计还能在做几个纸祟吧。 对应几个人而已。 纪云容大可以让王毓直接动手。 “最迟明日。”纪云容透过窗棂安静地望向万家灯火的于春城,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痛苦回忆的根源,会在明日沦为一片无人知晓的废墟。 “于春城没了,你也得死。” 北由鱼淡淡道。 纪夫人透支最后的灵力强行催化纸祟吞噬的速度,简直是铁了心了要拉下于春城的百姓一起陪葬,等纪夫人死后王毓怎么办。 哦不好意思,王毓作为主谋之一。 只会被仙门百家带回去审问,了解他生不如死的后半生。 站在商人角度上来讲,卧薪尝胆几十年却换得这般令谁都不高兴的结果,简直就是一笔失败彻底的交易。 “死亡……我早该死了。”早在嫁与常徊为妻的那一天起,支撑纪云容活下去的只剩下仇恨和为阿毓扫清前路, 阿毓会代替纪云容好好活下。 拥有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北由鱼把玩茶盏的手一顿,疑惑地挑了下眉头:“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你不会真以为云鼎宗只派了我们几个弟子和一个长老来吧。”陈长老是来过明路,降低纪夫人和王毓的警惕心。 荀叔叔让他们下山历练之前,恐怕一早就安排人埋伏在于春城外。满城百姓的生命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男主哥和女主姐没有成功救下满城百姓,云鼎宗派来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 纪云容生死,王毓会成为众矢之矢。 活罪死罪皆不可免。 纪云容这么在意王毓,应该不会想王毓后半生是在牢狱中被折磨至死吧。 ——阿毓! 纪云容瞳孔扩大,面上难掩渗出了惊慌之色:“不可能,我藏的很好的,云鼎宗宗主又怎么可能知道!”纸祟会附在每一个进出于春城修士的身上,让修士忘却在于春城看见的一切! 她可以死,但阿毓不能有事! “到今天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下山只为了找个凭空出现的魔族吧……?”北由鱼微微有些讶然,她还以为纪云容一早就知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遮遮掩掩半天,要扮猪吃老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是她想复杂了。 【汝坏心眼多。】梦魇尸傀历经沧海桑田从未见过同北由鱼一般,心眼坏到骨子里的正道修士,这么一比,魔族和邪修有过之而不及也。 “求你……救救阿毓!”纪云容忽然跪了下来扯住了少女的袖子,一切看起来就是这么荒诞可笑,她流出两行血泪,嗓音因虚弱而变得颤抖: “这些事情全是我做的,与阿毓没有关系……要杀就杀我吧。” “阿毓是好孩子……” 离开纪家后的那一段日子。 纪云容告诉王毓,要向善。 王毓听进去了。 他会用姐姐给他的碎银子买粥送给颠沛流离的百姓,一碗又一碗,让那些本该活活饿死的乞儿活了下来。 熬过了深冬,迎来了初春。 他说。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保佑人间。希望神明能看见他的善举下保佑姐姐,让姐姐岁岁平安,一生无忧。 “王毓犯了错事。” “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北由鱼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纪云容的心头肉上划了一道,纪云容咳嗽不止,吐出来的血溅上了少女的衣摆。 藏青色的衣袍上不见血色,深了一块与被清水打湿无异。 北由鱼掰开纪云容的手指,伸出手一把将人扶了起来:“但是吧……我是个商人只重交易的利益,你得让我觉得你有莫大价值,我才能救他。” “不是吗。” 【汝又要做什么!?】 【纪云容是元婴。】再虚弱,不管如何只要神识就还是元婴。 修仙界能有多少元婴修士,单一个云鼎宗除了荀叔叔是化神外,长老辈的不过几位元婴,剩下的要么金丹巅峰,要么挂名长老连金丹都没有。 唉,统两界之路漫漫呀。 “你要我做什么!我愿意。”只要能让阿毓活下去。 不管做什么就是死。 纪云容也心甘情愿。 北由鱼拿出一颗褐色丹药到了纪云容的掌心中,心平气和道: “吃了它,为我所用。” “从此之后,你的躯体成为由我掌控的傀儡,害怕吗……?” 纪云容没有丝毫犹豫丹药服下。 她说:“没有好怕的。” 无非就是一死。 她的死却能换来阿毓的新生。 是她赚了。 【汝又要弄什么。】梦魇尸傀看得一清二楚,小孩给纪云容的分明是一颗回春丹,吊住纪云容性命用的。 【得人心者得天下,小魇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北由鱼救人与否全凭一念之间,纪云容活着产生的利益远比死后要大,那么纪云容就得活着,为她谋取更多的利益。 北由鱼拍了下手。 “封美人,出来了吧。” 封寒从暗处移了出来,纪云容看清魔族标志性的魔角时还有点茫然,出于修士的本能正要运转灵力攻击。 北由鱼诶了一声。 “自己人,别出手。” 纪云容:……? 斟酌片刻后缓缓问道:“我要在修仙界当大人的探子吗……?” 北由鱼觉得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 “我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吧? 谢邀,在没有真正动手前。 她还是正道修士! 第54章 计划有变 血腥的一幕林因酒没看见。 她只知道小鱼喊她进去的时候,纪夫人拿出上好的茶叶与水果热情招待她,气氛其乐融融,像回村过年一样。 太玄幻了。 不管了。 她往自己兜里揣了好几颗荔枝,这荔枝又红又新鲜,味道肯定不错,这带回去给小苏尝尝。 北有鱼剥开了颗尝了个味,连着盘子推到了林因酒面前:“你干脆连果盘一起捎回去给小苏吧。”这兜装不下,小心袖子里爬出只毛毛虫。 林因酒尴尬地揣了揣手:“于春城里的水果长挺好的……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纪夫人和她们搁屋子里一块儿吃夜宵了。 “给姐策反了呗。” 北由鱼勾起唇角看向她:“咋了,之前不是说我没同情心吗,我可是大好人,怎么可能没有同情心。”虽然她的同情心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但没关系呀,谁又在意她的同情心真不真实。 “让我想想呀。” 她顺手摸着小蛋糕的鳞片,往椅子后一仰,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然我们将计就计,演手金蝉脱壳……?” “啊!?” 林因酒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小鱼是想说,放任王毓危害于春城,让小苏和男主哥出面阻止吗……”君行谏有主角光环反正不会死,小苏不行呀,小苏在她眼里是脆弱的易碎品,伤到可不好了。 北由鱼:…… “我会在动手前会给小苏传音,让她有事情把君行谏推到前面。”讨厌一言不合秀恩爱的小情侣。 她扶了下额头:“纪姨这边,我给她拿了一颗假死的丹药。”仙门百家容不下纪云容和王毓犯下的罪孽,假死是当前离开这儿最好的选择。 “纪夫人……姨。” 林因酒沉默良久,笑道:“纪姨你家还有荔枝吗,我想多带一点回去!”小鱼就是小鱼呀,心真细。夫人二字困住了纪云容的后半生,是嘲讽也是羞辱。 常徊死了。 纪云容就不需再负担这么多。 …… 纪云容服下假死丹陷入了沉睡。 北由鱼留封寒守着纪云容。 让梦魇尸傀以城主府为中心制造一场纸祟杀人的幻境,吸引来巡逻的守卫。 “死人了……!死人了,城主夫人还在城主府里,快,快去找王大人!” 守卫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她抓起林因酒一跃翻出城主府,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巡逻的苏悯枝。 “小苏,城主府出事了!”林因酒声泪俱下抱住了苏悯枝的腰,哭述道:“我和小鱼方才路过城主府,听见有人呼救,那边已经乱了!” 苏悯枝的脸色似有一瞬僵硬,她握住了林因酒的手,小心翼翼安慰道:“小酒不要怕,我们现在过去帮忙。” 北由鱼一本正经捧读:“我已经放了烟花通知君行谏他们了,等我们过去就能与君行谏他们汇合。” 苏悯枝点头:“好。” 于春城乱成一锅粥,城主下落不明纪夫人生死未卜,一时间百姓群龙无首,只能将希冀寄托在诸位仙君身上。 “仙君,救救我……!”有一衣衫褴褛的百姓死死抱住了萧契的大腿,任凭萧契如何劝说都不想撒手。 萧契无奈,凡人的生命极为脆弱,他连挣扎都不敢挣扎,语气恳切: “大娘,我们是从云鼎宗来的弟子,会保护好你们的。”能不能先撒手,他现在一步都走不了。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啊。”白怜青这边也被几个孩子缠着,脱不开身,只能向君行谏抛去求助的目光。 “能怎么办,你大师兄救不了你咯。”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 沈花甩出鞭子打在纸人身上,纸人倒地几秒又站了起来,分毫未伤,他们此时做的不过是在竹篮打水。 一场空罢了。 颜宿抱琴弹出一段空幽的曲子,弥漫起的云雾将纸祟团团包围。纸祟并没有被困在其中,而是在云笼中分裂,从一变十再变百,生长速度惊人! 颜宿:……?闹鬼了——纸祟有自我意识了,会自己分裂! “我去哥,收手啊!” 它们要爬过来了!!! 颜昧咬破了手指,滴出一点血落在了本命武器上,拨弄琵琶,强行打断了颜宿施法。 颜宿堪堪回神。 看清了距离他几尺不到的纸祟。 纸祟根本没有分裂!也根本没有被困在云笼当中!是他的问题,他莫名其妙出现了幻觉,陷在了幻境当中。 颜宿咬了咬牙,再度弹弄琴弦发出十几道泠泠琴音,琴音化为浅蓝色的波纹直向纸祟攻去。 颜昧心急如焚地大喊:“哥,你在干什么啊!”那些纸祟杀不死,这么下去她哥会灵力透支的啊! “!?” 少女身影如光,霎时间闪到了颜宿的身后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强行中断施法的反噬让颜宿心头一痛,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到地上。 眼眸布满血丝,满是戾气。 【别看吾,不是吾到问题。】 梦魇尸傀也纳闷,自己不过是施放出了点幻觉制造恐慌,幻觉只是幻觉又非引导人陷入梦魇,虚无缥缈不成形,灵台清明的修士不该是这副模样。 北由鱼没再说什么,强行喂给了颜宿几枚回灵丹,干脆利落一手刀敲晕丢给了颜昧,平静道:“诺,你哥。” 摆出大夫的架子:“还行,半个月少使用灵力,早睡早起,清淡饮食。” 颜昧稳稳接住她哥,舒了一口气:“多谢小鱼……可吓死我了。” 她小时候见过颜宿疯过一回。 闹合欢宗得鸡犬不宁,师父把颜宿带走了半个月,回来之后颜宿就好了,不过似乎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师父告诉她不要颜宿面前提及此事。 她一直瞒到了现在。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你之后带颜宿找个靠谱的大夫看一下吧。”心理问题不容小觑,关爱儿童健康成长才是正道。 梦魇尸傀:汝有脸说别人。 北由鱼:我可太有脸咯! 毕竟她从不内耗自己,每天高高兴兴地和林因酒插科打诨,畅想自己的宏图伟业顺便做做白日梦。 太好啦。 这辈子有了。 第55章 救人看眼缘 姐……姐姐! 王毓癫狂地拍打门板:“姐姐!……我是阿毓,我回来了!你开门啊!” 开门啊…… 垂下的胳膊顺着门板缓缓滑落,他压抑下撕心裂肺的哭吼,蜷缩在屋外,任由下起的瓢泼大雨浸透衣袍。 于春城乱了……常徊死了。 纪家名声脏了。 姐姐该高兴才对。 不能哭……不能哭…… “不进去看吗?” 雨中撑伞的人影逐渐清晰,藏青色的衣袖随风扬动,少女明眸皓齿,偏生眉宇间平添几分淡漠疏离。 王毓抹去脸上残余泪水,怒目圆睁: “又是你!”姐姐……要不是他们,姐姐不会走得这么早。恨意波涛汹涌,王毓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碎。 可是……可…… 姐姐告诉他,放下吧。 离开于春城,忘记一切。 “再不看尸体都凉了。” 北由鱼绕过王毓抬手去开门。 门锁落下的那刻。 王毓屏住了呼吸,无法控制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姐姐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睡着了般,他跌跌撞撞向纪云容奔了过去,紧紧握住了纪云容的手。 “姐姐……你睁开眼……看看我。” 人间的痛苦似乎只是一场梦。他知道姐姐的喜怒哀乐,记得所有关乎姐姐的故事与回忆,可这些皆是黄粱一梦,待梦醒时留给他的只剩下无尽的悲鸣。 姐姐说。 他要永远幸福地活下去。 永远……永远。 王毓哼起了小时候纪云容哄他睡觉时的童谣,枕在纪云容的腿上,手不自觉垂落在地,双目散涣地望向窗棂外。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百姓苦不堪言…… 这是他想要看到的吗,或许是吧。 他这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让姐姐开心。 他会义无反顾支持姐姐所有的决定。 既使姐姐离开了……他会难过但也会由衷地为姐姐感到高兴。姐姐,下辈子一定要离阿毓远一点,阿毓是拖油瓶,没有阿毓你会过得更好。 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依靠。 纪云容是纪云容。 永远望尘莫及的纪仙君。 王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他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胸膛,迸溅起鲜血流了满地,疼痛席卷全身,却舍不得弄脏姐姐的衣服,强咽下一口血污。 “姐姐……阿毓,下来陪你。”下一世阿毓只当停在姐姐发间的蝴蝶好不好,蝴蝶很漂亮,姐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孟婆汤,奈何桥,万川石。 纵使百转千回,前路坎坷。 王毓一定会找到纪云容。 续上前生的因果…… 【他要死了。】 【你可以质疑姐的医术,但不能质疑姐炼的丹。】她,北由鱼渡劫伤得可比王毓重多了,还不是用自己炼的止血丹和回春丹一路苟过来了。 破匕首穿个口子而已。 大家都是修士,问题不大。 北由鱼掐住王毓的下巴,丢进去一颗止血丹。见人仍是昏迷不醒,运转灵力拔出了胸膛上横着的匕首。 血肉模糊。 王毓疼得肢体一颤。 灵线做引,行云流水接上了血管和断开的肋骨。还好修士愈合能力强,不用搞钢筋螺丝来接骨头,不然她真怕自己一斧头下去骨架全散了,救都救不回来啊。 皮肉缝好,王毓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两指宽的长疤。 回灵丹和假死丹一并安排上。 北由鱼从储物戒搬出两具棺材,让守在暗处的封寒搭把手。 她回头朝屋外喊了声: “阿酒,过来帮忙!” “诶哟,我来了。”林因酒鬼鬼祟祟从门板外探出脑袋,她盯着昏迷不醒的王毓倒吸了口凉气,狠人啊,纪姨是狠人王毓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嘶。 希望孩子没事。 将王毓和纪云容分别抬进棺材,合上厚厚的棺材盖子。棺材不大,她特意挑了两具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款式,用锁链捆好抬到了城主府外的驴车上。 “藏这可行吗。”林因酒企图树上用宽大的叶片挡住棺材,结果就是,连棺材的一角都没能遮住。 “那是自然,不相信我?” 北由鱼话音刚落,成千上万条藤蔓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缠住了两具棺材,融入了环境中。 伪装得太好了。 林因酒情不自禁伸手碰了一下藤蔓上开出的花苞,绽放出艳红色的花瓣,不是玫瑰却胜似玫瑰热烈浪漫,她稍不察觉就被花儿迷晕了眼。 【你误杀友军了。】 【吾不想的……】 北由鱼遮住了林因酒的眼睛,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撤:“不是林因酒,我们认识这么久,姐什么秘密没跟你说啊。” 北川韫都没林因酒知道的清楚。 神人啊,这样都能被魇住。 …… “小苏,送你的花环!” 林因酒笑吟吟地给苏悯枝戴上了一个亲手编织的花环。红色的花儿在青绿藤蔓的点缀异常鲜艳,层层叠叠的花瓣似有包裹着晶莹剔透的水露。 “我们在对抗纸祟,你和坏鱼出去一趟就摘了几朵花回来!”白怜青无法理解林因酒和北由鱼的所作所为,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奇怪,为什么纸祟不攻击你们。” 他们寸步难行。 无论是百姓亦或者是修士,一旦踏出这里纸祟就团团围了上来,跟能预料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般,太诡异了。 北由鱼一脸认真:“可能纸祟在我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了吧。”林因酒有段时间总说她跟从阴间爬回来的人一样。 众所周知。 纸祟是邪修制出来的邪物,邪修又等于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死人。 阴间人等于死人。 她勉为其难当一下阴间人吧。 【不容易啊,汝居然承认了。】 众人:…… 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在他们眼里,北由鱼哪天突然变成厉鬼出现在他们家门口都不意外,不过最好还是别这么吓人,容易把他们吓死。 “那姓林的呢!” 白怜青瞥了眼林因酒,不甘心道: “姓林的凭什么能跑到四处晃悠!” 她酸了,真酸了,姓林的给苏悯枝摘的花真好看,她也想讨几朵! 北由鱼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在照顾小孩和照顾小孩的路上。从袖子里拿出好几朵红花,给白怜青、沈花、颜昧三个姑娘一人丢过去一朵。 “奖励你们小红花。” 修仙界的未来真是一眼看得到头啊。 第56章 花海沉浮 于春城下了一场滔天的大雨。 万物凋零,民不聊生。 少女立于屋檐下,背在身后的手给梦魇尸傀传输灵力,维系这盛大的幻梦。 【汝还好吗。】梦魇尸傀担心询问。 少女不慌不忙拿出一瓶回灵丹,嚼糖豆般仰头吞了下去:【姐命硬。】 梦魇尸傀:……确实命硬。回灵丹是修士能随随便便吃的吗,正常修士吃个一两枚已经是极限了,小孩一瓶又一瓶,前前后后加起来这已经是第五瓶了。 五瓶回灵丹啊。 哪个修士敢这么猛。 少女随即又拿出一瓶吃下: 【有用就成。】 “大师兄,散了,有效!” 白怜青惊讶地呼喊了一声,剑影交错利落削去了纸祟的半截身子,她手腕子一转,幽蓝色的剑影融入夜色消失。 “你怎么做到的!?”沈花甩出的鞭子堪堪将纸祟击倒在地,遂而迷茫地望向白怜青。不是,白怜青修为比她低吧。 白怜青攻击就有效,她不能!? 在开什么荒谬的玩笑。 苏悯枝稍加思索,划出一道灵力化为丝丝缕缕的剑气劈向纸祟的眉心,这些纸祟在击中的瞬间化为乌有,飘散在空中。 林因酒观望了片刻得出结论:“难道是不能用太大的灵力……?”小鱼让她推断出规律告诉各门派的弟子们,她回头瞄了一眼小鱼征求意见。 北由鱼朝她勾起笑容,点头道: “我也觉得阿酒说的有道理。”反正有她提供情绪价值。 这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开心就好。 【听到没。】 【吾听到了……】 梦魇尸傀:……妖兽没有人权。 林因酒兴奋不已张了张口:小鱼,我也去玩一会。太不容易了,终于有她能上的战场啦,这次一定要大玩特玩! 她提着剑冲了上去,手起剑落,围上来的纸祟倒在了锋利的长剑下。快刀切水果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希望以后多来点小脆皮让她切切。 北由鱼微微挑眉:【你往林因酒那边多制造些幻觉,我看她玩挺高兴的。】虽然在她的视角,这些人对着空气乱砍,多少有点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患。 颠颠的,很安心。 纸祟在一群人的围剿下杀的差不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方才太平,城主府又燃起了滔天大火,升起滚滚浓烟,铺天盖地的热浪朝他们翻涌而来,草木生枯。 【汝安排的……?】梦魇尸傀观望着这遮掩了原本颜色的烈火,小孩做事一向我行我素,不与它谈及也实属正常。 【对呀,好看吗。】这场烈火是她用异火引燃的,水风皆无法熄灭,乃是修仙界独一份的观火盛宴啊。 帮纪云容和王毓金蝉脱壳哪有那么简单的呀,罄竹难书之人天地不容,就算其中另有隐情,所谓的仙门大派也不会去管其中的兰因絮果。 谁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恐怕修仙界中只有她。 仅仅因为纪云容对她有利用价值,便敢放手一搏,护他们周全。 况且,这不是很有意思吗。随手的善举就可挽救两条苟延残喘的生命。 人间满目疮痍,却能拼拼凑凑汇成一片疆土,如于春城凋零不败的四月春花。 美好的不过只是表象罢了。 百姓在花海中沉沦。 过着他们自以为安宁祥和的人生。 …… 火烧得很大。 幸运的是,除了纪夫人与王大人外的守卫全逃了出来。他们有人在与爹娘妻儿紧紧相拥,述说劫后余生欢喜、有人痴痴地凝视着沦为一片废墟的城主府,感慨城主府命运多舛。 “仙君姐姐,我活下来了!”混乱的人群中奔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孩童,正朝向北由鱼兴高采烈地挥手。 是言岁安。 脸上裹满了尘灰,比她前几个时辰见到时狼狈了不少。 “真厉害。” 北由鱼缓步走到了言岁安面前,垂下手掐了个刚偷师来的净尘诀。言岁安的衣服焕然一新,稚嫩的脸上难掩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能保护好娘亲!”言岁安向仙君姐姐展示,眼睛亮亮地似在讨要夸赞:“仙君姐姐……可不可以再夸我一下。” 仙君姐姐好漂亮。 原来神仙长得都这么好看吗。 梦魇尸傀:……又一个被小孩的脸欺骗的无辜百姓。小孩这张脸初看确实有股浑然天成的仙气,就是相处久了,它总觉得这张脸不会是小孩从哪扒来的。 心太脏了。 连它一个至邪之物都自叹不如。 “真聪明的宝宝,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来云鼎宗找姐姐呀,姐姐在云鼎宗等你。”北由鱼张口就来,哄得言岁安心花怒放,那双眼睛中满是仙君姐姐的身影。 一眼惊鸿。 “小鱼真招桃花。”林因酒脑袋枕在苏悯枝的肩膀上偷闲,勾手撩拨起对方垂在耳鬓边的青丝,声音懒洋洋的:“师尊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小伙子,劝你放弃她家鱼宝。 警惕北川韫千里追杀。 …… “这是结束了……?”沈花一怔,感觉他们云里雾里的来了于春城,又要云里雾里回云鼎宗了:“二师兄,我不懂。”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整件事就莫名其妙结束了。 斗兽场、城主府、常徊。 他们连常城主都未见过一面。 “阿花听话,你还没长大,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谢长息意味深长远远望了北由鱼一眼,悠悠轻叹道:“看来,我们是被某些人当诱饵咯。” “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君行谏移到了北由鱼面前,不由皱起眉头:“起码让我们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 北由鱼摸了摸言岁安,看向君行谏发出一声轻笑:“君大首席,放轻松。”早知君行谏要回去复命,她都编好了。 她隐瞒了纪云容和王毓活的事实,删删改改,将她和林因酒发现井底的常徊与常徊的死归功于偶然。 纪云容病入膏肓本就命不久矣。 死了也正常。 王毓痛心疾首不忍纪云容离开,在城主府中引了一把火,陪姐姐共步黄泉,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很合理吧。 “太感人了……”林因酒听完就捧场地哭了出来,苏悯枝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扶正头上的花环,眸中泛起涟漪:“兴许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纪云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却是个好姐姐。 赔上自己本该耀眼的一生。 保护这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57章 马戏团里的吗喽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北由鱼手一摊,感慨道:“真正该死的不应该是纪云容的父亲吗?”活生生将自己的孩子折磨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挺令人唏嘘的。 “我会上报给宗主的。”君行谏皱起的眉头就未舒展过。 “若情况属实,仙门百家会还纪夫人一个公道。” 北由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暗中轻叹真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屁孩。 人心险恶,利益相互勾结。 纪家鹤立百年不倒,世家间的关系定是盘根错节。 谁会为了一个罪人讨回碰了谁的蛋糕呢。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林因酒察觉气氛不对劲,上前打起圆场:“诶呦喂,你们都不知道我们俩偷家偷得有多帅!我一个左勾拳,右扫腿!就把那个破玩意给打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林因酒向苏悯枝眨了眨眼睛: “小苏小苏,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苏悯枝无奈扶了下额头:“你是。” “看到没,小苏夸我最厉害了!” 林因酒跟个复读机一样碎碎念: “哥知道哥魅力大,但哥有老婆,请你别爱我。” 北由鱼拍起手掌:“好的,深情哥。” 众人:……迄今为止他们都不明白,林因酒和北由鱼是怎么说服苏悯枝陪她们一起疯的。 林因酒:不要小看爱情的力量呀! …… 扫尾的事情自然是由陈长老来。 陈长老再出现在他们眼前时领了一队的医修。 他拍了拍君行谏的肩膀,笑道:“孩子,你们先回云鼎宗吧。” “好耶,回家睡觉咯!” 林因酒欢呼道,闹了一天都困了,是时候回去睡懒觉咯! “走,我们一块回去。”北由酒扒开牵在一起的两人,理所当然拆散了腻腻歪歪的小情侣,站在苏悯枝和林因酒中间:“这会回去该晚上了吧,可以思考一下晚饭吃什么了。”出来一趟都没好好吃饭,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好年纪啊,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汝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纪云容和王毓还躺在城主府边上的棺材里。 就这么搁那边晾着?! 【让封寒去搬一趟就行了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让她回去干饭的统统噶掉! “小道友,别走啊。”陈长老笑眯眯挡在了北由鱼离开的路上,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她:“北仙君给小道友回了一封信,宗主让老朽取过来让小道友看看。” 呦呵,北川韫居然给她写信了。 北由鱼挑眉拆开信封,信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于春城一事我已知晓。 纪家小女于你有利,可救。 纪家水浑,处理起来需费一番功夫,最迟下月中旬可有结果。 ——北川韫。 北由鱼:???! 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信中的字迹确实是便宜爹的没有错。 北川韫居然来管她了! 爷青结。 不过北川韫是怎么知道她把纪云容和王毓藏起来了。她摸着信封上的墨迹,这分明是干了好几个时辰的模样,倒退回去,应当是她找纪云容谈话的时候。 所以说,北川韫那时候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还是那一句话,北川韫咋知道的啊。 在场就她和林因酒,林因酒又是和她同一战线的。 她思考良久,颇为幽怨地望向陈长老:“怎么还找我爹告状啊。” 陈长老神色不变,仍是一脸慈祥的模样: “小道友说什么,老朽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言罢,陈长老转头向那一队医修为首的素衣女子作揖:“灵姑,有劳你们了。” 陈长老称之为灵姑的女子轻笑道:“不劳烦。” 余光则是赞赏地打量着北由鱼:“后生可畏啊。” 修仙界消失多年的剑尊忽然书了一封信给她,告知她于春城百姓中了邪术危在旦夕,于是她领了座下弟子前来援助,不过并未发现邪修,倒是发现了个医修的好苗子。 变异光灵根,身怀琉璃异火。 天生修医的好料子啊。 【灵姑,你先别着急收徒,你再仔细看看这孩子的五官,是不是有点眼熟。】陈长老掩饰性咳了几声,给灵姑传音:【北仙君一生只有一位挚爱之人,宗主是帝尊的徒弟,现在把小道友当宝贝疙瘩捧着。】 帝尊……这两个字可真是久违了。当年修仙界飞升的第一人,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世间变了又变,当年戚衡之三个字名震天下,现在只剩下他们这几个老古董知晓了。 唉,物是人非啊。 等等!灵姑细细琢磨了下陈老的这句话,顿时一怔,这这这,这孩子长得是不是和帝尊太像了点。 灵姑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帝尊既已飞升,神仙以骨血重塑一个开了灵智的孩子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剑尊性子向来孤僻,加之后来……帝尊于九重渊中陨落,剑尊为了寻复活神魂之术游走于天地间,这孩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北由鱼观察着灵姑与陈长老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北川韫自个也离经叛道,将她私藏魔族护法之事隐瞒了下来。 不然她怎么办,和北川韫去毁灭修仙界吗。 【我好像马戏团里的猴子啊。】 可怜的小女孩被叛逆大爷耍得团团转。 天杀的北川韫专门来克她的是吧! 陈长老介绍道:“小道友,这位乃是行医门的宗主,灵姑。” “你若是在医术上遇到瓶颈,尽可以去行医门问她。” 灵姑手腕子一翻,掌中浮现出朵紫色的天山雪莲。每一片花瓣如紫水晶般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 “这是天山雪莲异化后的紫晶莲。”雪山上几千年就结了这一株,灵姑压箱底的宝贝,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 【不是姐姐,我们认识吗。】 北由鱼略显呆滞地望向灵姑。 彼时灵姑已经将紫晶莲送到她手中了:“可怜的孩子,记得多来行医门陪陪姑姑,行医门是你在修仙界的第二个家。”说完,灵姑心疼地给北由鱼取了一件斗篷系上:“春寒不比冬雪,却也惹人难受。” “谨记添衣,小心感染风寒。” 北由鱼重重闭了闭眼,荀叔叔也说她要多穿衣服防寒。 无人在意她已经金丹了。 金丹!!!真的很扛冻的。 第58章 人脉罢了 北川韫,你大爷的。 离开前能不能告诉姐你在修仙界有多少认识的人啊! 这就好比。 家里的长辈认识各行各业中有钱又有权的翘楚,而她是家中唯一的独苗!前几年还得在自家后山拾荒度日。 北大爷,你看这像话吗,有人脉不告诉她! 真让她白手起家开创辉煌商业帝国啊! 嘻嘻,无所谓,小鱼会轻轻碎掉的。 北由鱼被灵姑拉着嘘寒问暖,这般似曾相识的画面曾在不久前在云鼎宗发生过。她从来都拒绝不了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长辈,只能伪装乖巧听话的小孩子默默点头,灵姑说一句,她点一下脑袋。 救命,脖子好酸。 无望宗,姐想你,姐想回家! 【汝怎么和谁都认识……?】梦魇尸傀见证了这位元婴巅峰的修士从平静到欣喜的突变,站在高位上的修士无非就那几位,小孩一个人已经认识了大半去:【汝要不然等一等吧……】 说不定魔界的几位也认识小孩。 多好,到时候小孩不争不抢也能登上魔尊之位了。 【我不知道啊!】北川韫认识的,她又不认识。 北由鱼莫名有种过年回家探亲的既视感,然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她的亲戚说小时候抱过她还要给她塞红包,但她真的不认识啊!这不等于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吗,有必要这么熟络吗! 搞得她都不敢造次了。 …… 医修的专业素养摆在那边。 不出半日。 附身在于春城百姓身上的纸祟就被尽数清理干净了。 灵姑甚至传授了她如何化解邪术的办法。 北由鱼听得似懂非懂,大有一种睡眼惺忪上生物课的错觉。 听灵姑说,纸祟大多附于肩胛中央下三寸的位置,巴掌大小。 可以用灵力感知到纸祟的准确位置,再用灵力而化的刀刃沿着纸祟与凡人骨肉的边缘慢慢剥开,凡人是无法感觉到躯体上的疼痛的,只会觉得后背一轻,如同卸下重担般舒畅。 时间一久。 北由鱼只记得两个字,剥开。 她抿了抿唇,像是虚心请教老师的好学生:“姑姑,我只会炼丹。”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事实上除了炼丹,她只会基础的小手术,给修士接接骨头缝缝伤口倒还好,救治凡人对她而言太难了! 她敢动手,人家也不敢让她开刀啊。 不要再为难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了。 “没事,姑姑以后慢慢教你。”灵姑怜爱的目光过于耀眼,北由鱼在其中窥见了阿婆的几分影子。 真好,心里暖暖的。 糟糕,那她统一仙魔两界的大计怎么办。 这场劫难只摧毁了原本辉煌的城主府。 于春城群龙无首,百废待兴。 陈长老和灵姑商量了会。 决定让北由鱼留下来暂时代理城主之职。 待陈长老回云鼎宗复命,再与宗主讨论推出城主下一任的人选。 纸祟散去,百姓记忆恢复,有人欢喜有人愁。 言岁安一家自然是欢喜的,特别是言岁安,炯炯有神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仙君姐姐的身上,仙君姐姐在于春城多待一刻,他就可以多陪仙君姐姐一刻,心里乐开了花。 愁的人可就多了。 骂过亦或者是嘲笑过少女的人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少女发现降罪于他们。 北由鱼思考,北由鱼思考不动了。 Excuse me 再次确认道:“你们认真的吗?!” 于春城刚被她闹翻天,却要让她去当代理城主。 老师没教她这怎么处理啊。 “我可以申请外援吗?”北由鱼举手认真道: “我申请让林因酒过来陪我一起当城主。” 阿酒啊,不是哥们坑你。 你是高材生,你肯定比我更懂的,对吧。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 “看不见小苏的第十五分钟,想她。” “看不见小苏的第十五分钟零一秒,想她。” “看不到小苏的第十五分钟零二秒,想她。” 林因酒哭丧着一张脸,坐在城主府前的台阶上掰花瓣。 身后是大火焚烧过城主府,早已看不清城主府原来的样貌沦为一片凄凉的废墟。顶梁柱东倒西歪,屋顶坑坑洼洼,青瓦红砖碎了满地,风一吹传来股木头烧焦的味道,呛人的厉害。 “又不是阴阳两隔,别念叨了。” 北由鱼蹙眉,让梦魇尸傀收回缠绕在棺材上的藤蔓。 棺材完好无损地搁置在那。 她推开棺材盖子,正对上王毓睁开的眼睛。 少女打了个响指:“surprise!” “姐姐!姐姐……” 王毓挣扎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全然不在乎一次又一次栽倒在地时的窘迫,死死抱住了眼前的棺木,低声呢喃:“姐姐,我后悔了,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报仇了,我只想和你永远活下去……” “大哥,注意伤口!” 北由鱼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共情不了一点!!! 她辛辛苦苦缝上的伤口。 裂开了。 开了。 了。 王毓被吼的一愣,正欲开口,藤蔓就将他严严实实捆了起来重新丢回了棺材里。 只见少女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引出灵线。 脸色阴沉的可怕:“要遵从医嘱!” 用匕首挑出零零碎碎的骨头,灵线将崩开的缺口缝了回去。 为了防止小兔崽子乱动。 北由鱼学聪明了,直接把人包成了一个粽子。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都不由轻快了几分:“好了,小兔崽子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姐姐了。” 王毓:……这女人疯疯的。 不敢动。 北由鱼推开棺木,当着王毓的面把纪云容扶了起来,喂进一枚灵丹。 解毒丹下腹,加上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纪云容体内的毒素清得差不多。 很快,纪云容悠悠转醒。 王毓眼中闪过欣喜,忍下喉咙如刀绞般的疼痛,一个字一个字呼喊着: “姐姐……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阿……毓。” 纪云容的眼边留下一行清泪,声音细若蚊鸣:“我活下来了……真好。” 雨后晴天,阳光明媚。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纪云容第一次觉得于春城的天色真好。 或许。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吧。 第59章 社畜疲惫的一天。 室内灯火通明。 少女伏在案牍上昏昏欲睡,握毛笔的手一松,蘸着青墨的笔尖划过揉皱的宣纸留下一道乌黑的痕迹。 【汝醒醒,这里还有七十二本折子没有翻完。】梦魇尸傀无情提醒:【按照汝眼下看折子的速度,处理完城内事务打底需要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北由鱼:这可真是个鬼故事。 她揉了揉眉心,把未批改完的折子往地上一摔:“我要回家!” 什么劳子城主这么多破事。 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了! “鱼宝不生气,生气伤身哦。”林因酒给北由鱼贴心备好熬大夜的茶点:“等回云鼎宗我和小苏就替你报仇,把陈老头留的胡子全拔了!” 于春城每任城主都有一枚城主印,由云鼎宗直授,掌有城主印者才可翻阅批改四方奉上的折子。 好笑的是什么。除非是云鼎宗的长老宗主主动卸任城主之职,不然在半月内城主印无法移交,无法丢弃。 别问,问就是她试过了。纪云容手中有一枚常徊任职时的城主印,在陈长老没把新的城主印交予她前,这枚城主印还是有用的。 该批改折子的是纪云容。 不是她啊! 对不起,她不该手贱去接城主印。 破折子是修仙界的机密文件吗,还得锁成仅城主可见,害她摸鱼都不行。 北由鱼强打起精神,叼着茶点写完一页文书,忽然想起什么望向王毓:“你是不是从斗兽场带回来了一个人。” “谁……” 王毓一顿,疑惑抬头望向她:“你说我在斗兽场结识的那个……修士。” “死了。”王毓语气淡淡。 制造纸祟的怨念不够,他就把那修士杀了填井里当肥料。 “哦,杀了就杀了吧。”北由鱼托起下巴懒散道。 就这大哥的复活速度。 北由鱼有理由怀疑袁叁能看六十秒广告复活。 王毓欲言又止:“你不追究……?”他在于春城肆意妄为惯了,却也深知所谓的名门正派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是厌恶他这一方做派,倒是从见过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正道修士。 北由鱼换了一支干净的毛笔,不自觉转起笔来。 意味深长看向往毓:“追究什么,姐单纯看不惯你猎杀妖兽而已。” 那人死就死了呗,于春城最无辜的当属斗兽场中比赛的妖兽。 妖兽死了才可惜。 不过碰了这些个畜生主人,也该自认倒霉。 死了好了,非打即骂的生活不如死了。 北由鱼这越想越气,又想去戳王毓几刀子。 最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兔崽子了。 【汝冷静……】梦魇尸傀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得哄小孩:【他那身子骨经不起汝那几刀子。】小孩下手几刀有多狠,专门避开要害往痛的地方砍,砍完还会气鼓鼓地把伤口缝回去。 有没有心魔对小孩而言是一样的。 小孩这阴晴不定的性格比生了心魔还恐怖。 王毓心虚地移开目光,脊背一凉,小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颇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在老师面前低头检讨。 他讨厌妖兽,一看见妖兽就会想起那日在兽潮中浴血奋战的姐姐。 他不愿看到姐姐这样…… “阿毓,不怕。”事情已经过去了。纪云容把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王毓抱在怀中,温声安抚道:“阿毓没有错,是姐姐的错……”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进而影响到了阿毓心绪。 北由鱼写得心烦意乱,神志不清,脑袋虚虚搭在如山高的折子上。 咬着牙长叹一声:“唉。” 她有气无力瞥向林因酒,拉长了语调:“林——因——酒。” “诶,我在。”林因酒正专心致志地削着手中的苹果,听到小鱼在喊她于是回头望了一眼。 “你陪我唠唠嗑,不然我看不下去。”北由鱼麻木地捏了下太阳穴,也是在十六岁的年纪过了社畜通宵赶稿的生活了。 她抬起手掌捂在了心脏的位置,神情一言难尽。 心脏跳得快不一定是心动导致的。 还有可能是心脏病猝死前的征兆。 林因酒回了句好,搬了张小凳子坐到了北由鱼面前:“鱼宝,想听修仙界的八卦还是咱们那边的八卦。” 修仙界的八卦只局限于系统提供的剧情。众所周知呀,人工智能理解不了人类的抽象,系统提供的剧情一板一眼的,没有一点刺激的片段。 野史虽然野,但它刺激啊! 谁不爱听刺激的八卦呢。 北由鱼了然,让王毓和纪云容先回去休息。 支走了无关紧要的人后。 林因酒清了清嗓子讲道:“小鱼知道吧,我是在研究所工作的,我们研究所背后有个很神秘的大佬,从不催我们项目的研究进程,每年的福利还给得忒好。据我的那位偶然见过大佬一面的同事称,这大佬长着一张惊天地泣鬼神好皮相,要是大佬进娱乐圈,能纵横娱乐圈无敌手!” “听说啊,这大佬有个已逝的白月光。” “有人说,大佬的白月光原本与大佬两情相悦,青梅竹马,两人早早地就定下了婚约,等着年纪一到就去领证呢。可惜呀,大佬的白月光出国留学回来后遇到了空难,飞机的黑匣子都没捞回来。” “大佬沉默了一段时间,委托我们研发穿越时间的机器,投了大笔大笔的资金到研究所。我们教授担心大佬的钱来路不正,寻了大佬几次问清楚缘由,才知道大佬和家里人断亲了,又把自己名下的资产买了,只留了一套不足三十平的小房子。” “后来,项目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电话却打不通了。” “教授特意走了一趟大佬留下的住址,问了周围的邻居才知道原来大佬已经走了。是有几个初中生在走廊玩,意外发现房间里有一股很浓的尸臭味,喊来了大人报了警。” “才知道,原来大佬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正值夏天,尸身爬满了蠕动的虫子,完整的尸体被腐蚀的七七八八。” 北由鱼彻底精神了,把未批改的折子堆到一旁。 “尸检报告怎么说。” 林因酒摇头:“听同事说是因为大佬精神压力过大,产生了过激的行为于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结束了生命。” “诶呀,这都是我听来的啦。” 林因酒回到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不定大佬和他的白月光还好好活着呢,现在已经结婚在哪个小岛上度蜜月呢。” “是吗,那你们研究所还挺会编故事的。” 北由鱼的半阖上眼:“说得和真的一样。” 第60章 青山不改 直至比武大会预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 北由鱼和林因酒才被喊了回去。 于春城新任城主一天没有敲定下来,北由鱼这个代理城主就得任劳任怨加班处理于春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是真不能理解,为什么连自家狗生了几个幼崽还有丈夫出轨,妻子捉奸这种离谱的事,都得明明白白写进折子呈上来。 俗话说,高处不胜寒。 不是心寒就是手寒。 这半个月,十五天,过得比无望宗的八年还痛苦。 她派人把斗兽场封锁了起来,又让人去把那口枯井给填了。 然后守卫的在填井的时候又找到一块御剑宗弟子令牌。 北由鱼手握三块御剑宗弟子令牌。 这玩意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垫桌脚,搭积木玩。 她回云鼎宗前走之前去了一趟言岁安的家中,言岁安出去摘莲蓬补贴家用了,家中只有一位点灯裁布的妇人。 北由鱼给了妇人一个精巧的小荷包:“大娘,我和岁安有缘,待岁安回来把荷包给他吧,算我的一点心意。”钱不多,却能让言岁安一家往后的日子过得顺遂些,逢年过节能吃上几斤肉,不用为了开支发愁。 “这,仙君这,不合礼数啊。”妇人捧着荷包如烫手山芋般,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能慌乱地望向气质出尘的仙君:“仙君……岁安是个懂事又勤快的好孩子,赚来的碎银够买我们半月的粮食。” 百姓用的是碎银。 仙君给的却是灵石啊! 实在太贵重了,不敢收啊! 少女笑了笑:“留给小岁安当做纪念吧。”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 纪云容和王毓无处可去。 北由鱼和他们说,没地方去可先去无望宗小住。 她建了那么多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纪云容和王毓先回无望宗去去灰,顺便帮她向大黄报声平安。 “我便宜爹说要帮你们收拾纪家。” 北由鱼压下斗笠踏上马车,撩开随风摇晃的纱帷回头看向他们: “我只有一个要求。” “纪云容和王毓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纪姨和小毓子。” “好了,就这样吧。有事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没事就自个玩去吧。 她松开手,纱帷彻底遮住了容貌。 放下车帘,与世隔绝,她重重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乐极生悲:“姐自由了!” 于春城。 这个承载了姐不眠不休加班痛苦回忆的地方啊。 再也不见! “鱼宝……鱼宝,我终于可以回去找小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北由鱼抱着马车上的枕头嚎啕大哭:“我们流放回来啊!” 流放二字,不足以概括她们这几天悲惨的遭遇。 小鱼批改折子的手从未停下过。而她忙着搭屋子生灶,重新修缮城主府。现在城主府啊,有一半是她个门外汉盖的,徒手建地基,铺瓦片,运石砖,劈木头,搁现代统统都是违章建筑! 于是她咬着牙,盖出了平生的第一栋火柴盒! 北由鱼:……自找苦吃。 城那么多修房子的工匠不去找,偏偏要撩起袖子自己盖。 这下好了,盖出的屋子像是骨灰盒的放大版。 太好啦,住在里面的人有救啦! 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可以当场埋咯。 “小孩,本座不陪你们回云鼎宗了。”封寒抱着胳膊看向躺在马车中装死的少女。 北由鱼哦了声,无所谓地回了声: “那你和纪姨他们一起去我家吧。” “魔界边缘驻扎了不少四海八荒的修士,以你目前的修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封寒被关在镇魔塔许久,实力大不如当年,凭一己之力很难正面应对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名修士的围剿。 她本来要找机会把封寒丢回魔界当暗探的。 后来想了想。 修仙界这边一堆破事都没处理完,没必要那么着急。 “你把这傻子一起带回去吧。” 北由鱼干脆直接把随身洞府送给了封寒,陆陆续续又拿出了好几瓶练手的丹药,和几枚老旧的储物戒。 封寒扫了一眼储物戒的物品,沉默了。 《帝尊囚禁师弟了之后竟想娶他为妻。》 《逃离病娇师弟又被他抓了回去。》 《金丝雀爱上主人之颠倒的昼夜。》 …… 看向北由鱼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当年魔界开放,但也不会互相赠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本。 果然是他被关太久了吗。 封寒暗暗叹了一口气,修仙界已经开放成这般模样了。 北由鱼:背包一清,干净多了。 云鼎宗的山门前人山人海,不知情的小弟子跟在师父身后。 好奇地询问道:“师父,今天是谁来了,这么热闹。”在他的记忆中云鼎宗向来不过凡间的节日,只有在赢得比武大会魁首后才会热闹一阵。 可从未有如此大的阵仗。 林因酒关键时候掉链子,停在云鼎宗山脚下飞不起来。 北由鱼只能让小蛋糕载她们上来。 要不怎么说,养兵一日,用兵一时。 小蛋糕飞得比林因酒稳太多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飞不起来了。 “芜湖,好玩!”林因酒侧身坐在龙蛇的背上欢呼。 自己飞和别人载她飞果然不一样呀。 龙蛇飞得高,穿过重重云层,足以俯瞰人间的山山水水。 “这比你开的好玩多了! ”北由鱼指使小蛋糕往下飞,正眼瞧见山门外围了一片乌泱泱人群。 【全围在那边搞啥幺蛾子呢。】 【汝飞下去不就知道了。】 【大哥,他们把我停车的位置堵了,我降不下去啊!】 总不能停人家屋顶上,太不道德了! “你们看,天上飞的是什么!” 有人指向天空翱翔的一片虚影,霎时间人群齐刷刷看了过去。 “这就是宗主也要出来接的人吗,好威风!” “哇,太帅了,我以后也要驯服这样的妖兽。” 尚且年幼小弟子们三言两语,山门外满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只见龙蛇下降至半空,藏青色衣袍的少女翻身跃下。 沿着拔地而起的藤蔓缓缓走了下来。 【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汝在说什么废话。】 北由鱼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闭上了眼睛。 她可以说,她选择性社恐吗。 我去,好多活人。 好恐怖啊! 第61章 文考 “鱼宝小苏,要比赛了!” “激不激动!” 林因酒一手北由鱼一手苏悯枝,和小时候学校开运动会一样往擂台边的观众席冲去,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参赛选手。 “你到底在激动什么啊!”北由鱼睡眼惺忪疲惫地拖着身子行走,太困了,本想从于春城回来终于能睡个好觉,然后大清早林因酒就在她耳边喃喃。 “起床了……起床了。”林因酒,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慢慢走,来得及。” 苏悯枝取出两碗莲子羹,一人一碗放到了林因酒和北由鱼手中,温和道:“我猜你们会想吃点心。”于是她亲手熬了一锅的莲子羹,她只看过小酒熬过一回,不知味道如何,只好凭感觉来。 北由鱼舀了一口送嘴里,齁甜。 各种意义上的甜。 莲子羹再好吃又怎么样,反正到她嘴里只剩下一把一把的狗粮。 每日任务: 平等讨厌每一个小情侣。 作为参赛选手,来比武大会第一件事自然是抽签了。北由鱼随手摘下一枚挂在树上的签子,签子落在她手中,赫然出现一列三个字的人名。 林因酒。 北由鱼脑子一下就醒了,瞪圆了对无辜的眼睛望向陈长老:“陈长老,你们这匹配机制有问题啊!”上来就痛击我方队友。 我勒个金丹吊打练气。 这有可比性吗。 “小道友。”陈长老翻了翻手中的名册乐呵呵道:“比武大会可是修仙界最公平的比赛,既选择你和一组比赛,定有林小友的过人之处。” “我有过人之处吗?!”林因酒一脸懵指向自己,莫不是她和小鱼不在的这段时间,云鼎宗已经超前到传授弟子高等数学了吗。 欺负小鱼还没来得上大学。 好吧,虽然她也差不多忘大学的知识了。 北由鱼嘴角一抽,看向苏悯枝,苏悯枝心虚地移开目光。 什!!!? 女主姐变了!居然会骗她和林因酒了! “你知道什么,如实招来!”北由鱼攥住了苏悯枝的袖子。她与林因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林因酒则是过来抱住了苏悯枝的肩膀,摇晃不止,语气极其委屈道:“你居然骗我们!” 苏悯枝被摇得脑袋发晕,轻轻拍了下林因酒的后背。 示意对方把手先松开,无奈叹息道:“抱歉。”陈长老特意通知她,为了抽查各门派弟子们在云鼎宗学习情况,预赛新开设了一门文考。 让她先不要告知小鱼和小酒。 恐怕是担心小鱼又要搞大事了吧。 “比武大会的预赛新设了一门文考。” “我们现在抽的签子是文考的比赛顺序,稍后,待比武开始,我们需要重新抽签子决定。”苏悯枝尴尬回答道。 欺骗小鱼和小酒非她本来的意愿。 “笔试的风终于刮来修仙界咯。”北由鱼绝望地闭上眼,在地上铺了张毯子就地躺了上去。今天的阳光真好,不知道晒久点会不会晒成鱼干。 林因酒见小鱼开摆了,把小鱼挪边上了点,也坐到了毯子上。 “没事鱼宝,我也一点没学。” 她双手合十一副祈祷的模样:“我课本都忘记放哪了。” 对不起,她反思。 这半个月来只顾着和小鱼撒野了。 云鼎宗给她发的课本翻都没翻开过,十成十的新,后来堆了一叠在堂上,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把她的手给扔了。 临时抱佛脚肯定来不及了。 裸考吧。 “阿酒,我们商量个事吧。”北由鱼爬了起来,窃窃私语:“你给我打纸条告诉我答案,赛后不管成绩多少,我主动认输。”天杀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整个擂台给炸了。 但显然,她这个想法一点都不现实。 距离文考开始仅剩下半个时辰。 就算她和林因酒两个人一块儿作弊,开卷考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 文考太阴间了,申请延迟到下一届弟子再推行。 “要不然咱们弃考吧。”弃考至少能保留一丝颜面。 北由鱼深思熟虑后用胳膊肘轻撞了下林因酒。 林因酒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深情地抱住了苏悯枝:“小苏,我是不是你最最最喜欢的人!” “你会给我传答案的,对吧!”诶呦,家里有个学霸就是好啊。 只要小苏愿意给她传答案,她和小鱼就有救啦! 北由鱼冷笑了声,抬手抓住了林因酒的后领子,眼睛微眯: “傻不傻啊。”认清事实吧,女主姐倒戈了! 她和林因酒只能靠自己,靠不了别人。 说不定,蒙还能蒙对几题,吃个保底分。 苏悯枝给她和林因酒作弊无非就两种方式,传音和传纸条,传纸条糊弄糊弄堂上的小测倒还可以,众目睽睽之下传纸条,难道指望围观比赛的弟子和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其次是传音,眼下修为比女主姐高的长老比比皆是。 特别是陈老头! 要是拦截下女主的传音,误导她们写错误答案。 赛后不仅要领一张零分试卷还得被陈老头抓去谈心。 太丢脸了! 【吾可以帮汝啊……?】梦魇尸傀懂得可比书中记载的清楚多了。 世间万物,少有它不知晓的事。 要是小孩想夺得魁首,它帮一下就是了。 【我觉得你帮不到我。】 【难不成你们妖兽还学人的礼仪!?】 梦魇尸傀:“……”没学过。 【沉默了吧,沉默就对了。】 【姐也没学过。】 阿婆只教会她怎么做人,为人处世。 学校只教会她要遵纪守法。 在她那个时代,繁琐的礼仪只有贵族学校老师传授。 笑话,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几十万。 她毕业后打工半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积蓄。 又不能当饭吃,她学来做什么。 “算了,见招拆招吧。” 听见陈老头在喊她和林因酒上台参加文考。 秉承着死也要拉好兄弟一起陪葬的念头。 早死早超生,丢脸就丢脸吧。 等未来她跑魔界发展,不会有人记住她的黑历史的。 还好北川韫不会关注她的成绩单。 这一辈子很快就能过去的。 第62章 影后养成 众所周知,学渣有一个通病。 考试前情绪再怎么稳定,可等真进考场的那一刻。 看见这没有十年脑血栓出不出的题目时,血压飙升。 简单来说,出的题目可以邪门,但不可以非人类且有病哦。 北由鱼明面上从容,握着毛笔在白纸上奋笔疾书,实际一边写一边痛骂出题人的神经:【神经病,神经病,姐要去毁灭世界。】 梦魇尸傀默默缩回了藤蔓:“……” 生怕被小孩的怒火波及。 北由鱼被气笑了,什么叫做魔族挟持同门性命让她自裁该怎么办。 她大笔一挥,写上凉拌二字! 无望宗就三个人,苏悯枝有主角光环,不会死。 林因酒还藏了一大叠她送的爆炸符。 这要是能被魔族抓到,只能说她技不如人,自认倒霉吧。 诶等一下,她忽然有个更好的答案。 她划去白纸上的两个字,重新写上,统一魔界。 共建和谐美好大家园。 天才啊! 课是一堂没听过的,专业知识是一道题答不上的。 北由鱼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会写的写写,不会写的靠编吧。 这一顺溜下来,真将白纸填得密密麻麻。 她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卷子,改卷的长老总得给点同情分吧。 …… 文考结束。 林因酒如释重负从台上跳了下来,她和小鱼互相看一眼。 都默契地没有去问对方的答案。 菜鸡互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是她考完啦,可以麻溜滚回观众席当气氛组了! “便宜爹,我想你了,你能不能来校门口接我回家。”北由鱼搂着小蛋糕假惺惺哭述:“小蛋糕,宝儿,我想家了。” 她是真想无望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文考紧接着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比武。 北由鱼一抽签子,不出意料匹配到男主哥了。 参赛选手中只有她和君行谏是金丹。 她和男主哥匹配到一块倒是情有可原。 高台上的长老一声令下:“请两位选手上场!” 北由鱼优哉游哉走上擂台,向君行谏挥了挥手: “嗨,兄弟,你们想不想我啊。” 和云鼎宗的首席称兄道弟,放在过去简直闻所未闻。 “嗯。”君行谏微微点了下,礼貌作揖:“小鱼道友,承让。” 北由鱼表情一僵,大哥别当真啊,她纯口嗨! 小鱼道友四个字,从林因酒口中是玩笑调侃。 可。 从男主哥口中说出来,有种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濒临崩溃的感觉。 观众席上的林因酒嘴一撇:“奸臣啊!”趁她不在勾引皇上! 罪不容诛,罪不容诛! “诶,林因酒,你说这场比赛谁会赢呢。” 南疆一组和林因酒离得近,沈花悄咪咪和二师兄换了个位置:“我还没见过小鱼和君首席正面打上呢。”论修为,小鱼和君首席皆是金丹初期,况且君首席隐隐有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趋势。 小鱼又非剑修,擂台就这么大,爆炸符恐会波及到自身。 对上君行谏,实属不好对付啊。 “小鱼会在快打赢的时候认输。”林因酒脱口而出。 她们家小鱼比较有钱,看不上比武大会的奖励。 而且她们一致认为,让剧情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 她们手握剧本,能更好见招拆招。 【嗨,系统,你更新回来了吗。】 脑内无人应答,林因酒眸色一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只给她留下了一句休眠更新的通知。 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依赖系统的时间太久,都不愿意动脑子了。 唉。 青袍少女迎风而立,掌中的异火在风势的加持下愈来愈大,肆意横生的异火将白衣青年团团围住。君行谏一手掐诀,划出一道猛烈的剑气劈开气势汹汹的火墙,剑鸣铮铮,似有龙鸣回荡整个擂台,光影交错,刺眼的光芒之下只能隐约窥见青年白衣的一角。 少女蹭着擂台边缘,轻盈闪身避开光芒中划来的剑气。 抬手一挥,抛出的异火与剑气相抵。 灵气相撞,残余下一片热浪! 到底是修仙界用了上千年的擂台,够她糟蹋。 “呦呵,大哥玩真格了啊。”北由鱼悠悠勾起唇角,能让我们男主哥上来就用尽全力的对手,她应该是第一人吧。 【汝不用爆炸符?】 【友好切磋没必要用。】胜之不武,没意思。 君行谏以退为进一一破解了少女的布下的陷阱。 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全神贯注盯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北由鱼尊敬对方,也是尽全力与君行谏比试。 不过异火到底是用来炼丹的,她又甚少使用异火攻击。 擂台上不允许中途吃回灵丹。 她只能收着点异火的消耗,让男主哥以为她下一刻就要放大招。 君行谏明显是比之前机灵了,十来个回合过去,两人真的是从灵力切磋倒退到武力切磋。 “居然打得不相上下。”沈花歪头一愣。 精彩是真精彩。 不过小鱼握剑的动作和出招的方式怎么这么奇怪,像是用斧头又像是用长枪,偏偏没耍剑的感觉。 林因酒举手:“因为小鱼不会用剑。” “你不觉得小鱼手中的剑很眼熟吗。”因为那把剑是她的! 小鱼比赛打到一半,传音给她,让她随便丢把武器下来。 她就把配剑丢给小鱼了。 在小鱼眼里,武器能用来砍人就够了! 北由鱼手起剑落,在君行谏的胳膊留下一道伤痕。 溢出血丝的眼睛笑地注视着君行谏。 “再来!” 切磋是容易上头的,北由鱼本能提着剑砍了上去。君从谏皱眉,用阳歌剑挡下了少女的一击。 咚。 阳歌剑发出悲鸣,他的手腕跟着被震得一麻。 君行谏当了十几年的修士,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不过如此。 深深反省起了自己是不是没练到位。 北由鱼意识清醒了几分:【我去,姐下手太重了。】 【完蛋了完蛋了,上头没刹住手。】 男主哥不会被她打自闭了吧。 男主哥,不要自闭啊!!! 姐要如何做,才能安慰你幼小的心灵。 北由鱼用仅剩的灵力围堵起了一面异火墙,挡住了观众的视线。 趁君行谏失神,扯过他的手腕用阳歌剑刺伤了自己的肩膀。 她咬下藏在嘴巴里的血包。 缓缓倒在地上。 安详装死。 【主持人呢!快喊停啊。】 众人:……?这么突然。 第63章 端倪 得偿所愿回到观众席。 北由鱼愉悦地哼起小曲,当然如果没有男主哥三番两次过来慰问就更好了。 “大哥,我真没事。” 北由鱼边说边拆开绷带。 露出皮肤上的一道浅浅的红痕,蚊子叮得包可比这个大多了。 慌啥呢。 她惜命得很,犯不上别人担心。 “你为何要认输。”君行谏皱眉。 北由鱼完全有实力乘胜追击,分明只要将他推下擂台就能赢了,为何要选择主动认输,他无法理解。 “你要为了云鼎宗争光啊。”北由鱼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我又不需要为了无望宗争光。”树大招风,复兴无望宗只会给她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无望宗最不缺的就是名誉。 只要北川韫想,他可以告诉天下人。 无望宗是他的地盘。 化神修士一言会吸引来多少修士趋之若鹜,又会招惹来多少是非。 商人重利轻别离。 她是个商人,只会在利益不受波及的基础上施以所谓的善心。 譬如,纪云容和王毓。 若是纪姨元婴的修为能为她所用,顺手救一个王毓则也无伤大雅。 君行谏一噎,许久后缓缓开口:“待比武大会结束我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他尊重对方的决定,但同时也希望,自己未来能光明正大打败对方。 胜之不武,非君子之道。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北由鱼伸手摸着小蛋糕的鳞片,眯起眼看向他:“就算我堂堂正正打败你,淘汰的人只会是我,而不是你。” 文考成绩与比武五五开。 男主哥的成绩毋庸置疑是甲等。 她有分就不错了。 就算她打败了男主哥,男主哥依旧会晋级到下一轮。何必呢,既然如此,她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补觉!!! 先狠狠睡个三天三夜。 …… 除了她和林因酒。 众人皆按照剧情原来的轨迹发展。 女主姐不负众望,在比武大会预赛脱颖而出,一路披荆斩棘,赢得了她本该拥有的喝彩与掌声。 苏悯枝目光穿过茫茫人海,坚定不移地落在了林因酒身上,她张了张口,似在默声轻叹。你看,我做到了。 林因酒知道 苏悯枝的前半生皆是苦难。 不过没关系的,她会用留在修仙界的每一分每一秒去爱这个不属于她的爱人。 她愿意沉沦,自甘堕落。 北由鱼左看看,右看看。 指使小蛋糕飞了起来,挡住了林因酒和苏悯枝暧昧的视线。请在职员工请不要在上班时间内谈恋爱,谢谢。 另一侧。 颜昧耷拉下脑袋,摇着袖子:“哥,小鱼怎么退赛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小鱼是故意的吗。 小鱼淘汰了,合欢宗团队赛得拉拢谁才能战胜云鼎宗啊。 云鼎宗已经蝉联好几次第一了。 能不能给别的宗门留一点活路。 “苏道友不是晋级了吗。”颜宿用扇子骨敲了下颜昧的脑袋,一对狐狸眼中满是算计:“我们啊,拉拢她就足够了。” 颜昧想了想,发出致命的疑惑:“我们和苏悯枝不熟吧。” 苏悯枝只有在林因酒和小鱼面前活得像个人。 在他们面前,冷得和君行谏那个冰块一样。 啧,不近人情。 …… 夜间草木皆寂,青袍少女笼了盏烛灯,走在回屋的路上。 幽幽烛火照亮了前路的一角,可也朦朦胧胧,瞧着不真切。 北由鱼困倦地推开落了薄灰的屋门。 屋子里摆设依旧,信鸽叼着一封信从窗棂外飞了进来。 收起翅膀落在少女的肩头。 北由鱼拆开信封,只有一句简短的。 一切安好。 【以后都不准跟北川韫学!】 那么大一张纸,请问多写几个字会累死吗。 总不能是三个人加上一狗一傀拼拼凑凑才写出四个字。 本以为北川韫已是谜语人的极限了,原来还有高手。 北由鱼扶了下额头,点了把火把这仅有四个字的信给烧了。 “嗨,我的鱼宝又在玩火。” 林因酒鬼鬼祟祟扑了上来,胳膊顺手搭在了北由鱼的肩膀上。 北由鱼警惕地往后瞥了一眼。 见苏悯枝没跟在林因酒身边不由松了一口气。 “诶呀!我长了脑子了。”林因酒叉腰:“预赛一结束小苏和男主哥就被荀宗主给喊走了,没个一两个时辰回不来。” 北由鱼开玩笑调侃:“呦呵,你们俩居然舍得分开。” 林因酒往床榻上一倒,卷起暖和的被子,懒洋洋道: “鱼宝,热恋中的小情侣是不会想分开的。” 不过为了好兄弟统一魔界的大计,浅浅忍痛割爱下吧。 北由鱼:…… 她扭曲爬行到林因酒的身边,恶魔低语。 “姐用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给你解释一遍哈。” “某个特定的人外表、声音、气味、行为,等各类因素刺激了大脑从而分泌出相应的化学物质,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激素、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内啡肽、血清素等爱情激素。” “归根结底,到底是恋爱中产生的一些神经递质。” “你能分得清是你自己喜欢,还是你的细胞喜欢吗?” 林因酒:“我是恋爱脑。” 北由鱼抓起枕头蒙住了林因酒的脸:“把你们统统杀了!” 你们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 “诶呦,鱼宝,你要谋杀爱妃啊!”林因酒泥鳅般挣脱了去,翻身跳下床榻搬来了一张凳子,又拿来一盘糕点安抚。 北由鱼抿唇:“算你还有良心。” “臣妾一片忠心,日月可见啊。” 林因酒真诚地对上北由鱼怀疑的目光,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我知道爱情和事业要分得开,所以我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了吗。” “我觉得吧,陈老头不会让你这么轻易退赛。” 北由鱼手指点在桌面上,挑眉望她: “或许应该说,不会让我们轻易退赛。” 林因酒被她骗上贼船,两人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而且。 陈老头真的只是云鼎宗的一名普普通通的长老吗。 荀叔叔这个宗主都联系不上北川韫。 为何陈老头却能联系上。 除此之外。 陈老头似乎一直在支持她的所作所为。 私藏魔族,火烧城主府,与恶人狼狈为奸。 这又真的是一名正派长老所能忍受的吗。 …… 第64章 安生 女主姐前脚刚回来。 后脚,她和林因酒就被喊到大殿面见宗主去了。 林因酒抱着苏悯枝不肯撒手,鬼哭狼嚎:“你们这是棒打鸳鸯,不要把我和小苏分开啊!” 北由鱼嫌她在外头丢人现脸,套了个麻袋直接拖走。 大殿内灯火如昼,比平日里新添了好几把椅子。 北由鱼朝高位上的荀宗主礼貌作揖:“宗主好。” 林因酒蛄蛹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环顾四周,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有模有样行了礼,嬉笑道:“长老,宗主,晚上好!” “孩子们,过来坐吧。”荀宗主和颜悦色地招了招手。 林因酒和北由鱼找了个离荀宗主近的位置乖乖坐好。 “此次喊你们来,是为了商议比武大会一事。” 荀逢手边的案牍上堆满了一叠卷轴,北由鱼见最上方摊开的卷轴中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心凉地闭了闭眼。 好的,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她写的了。 “小道友,想知道你和林小友的考绩吗?”陈长老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林因酒和北由鱼的身后,笑眯眯地注视她们:“要不然猜猜看?” 【姐上辈子犯天条了吧。】 别说成绩了吧,孩子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算了吧,我都被淘汰了,听不听成绩不重要!”北由鱼面不改色,指尖搭在耳侧死死揪住了梦魇尸傀的藤蔓。 【汝掐得太用力了吧。】 梦魇尸傀:骗人。 林因酒倒是托着腮帮子不以为然:“没分呗。”她一拿起笔,满脑子想得全是小苏的脸,创作兴致大发,给小苏写了好几首情诗,直到考试结束都未能将文考的题目完完整整看下来。 “老朽和你们说笑的。” 陈长老取过卷轴交还给了北由鱼和林因酒,摸了摸胡子:“你们的卷子在誊抄后就被销毁,如今仅剩的一份还未来得及送与王先生那处批正。” “还与你们吧。” 原来还没改啊。 北由鱼拿回的瞬间就把卷轴烧了。 深深松了口气,心情不由愉快了几分。 林因酒默默把卷轴卷好,放进储物戒。这可是她给小苏写的情诗,写得还挺满意的,以后给小苏慢慢读吧。 “陈长老,荀叔叔,你们这太不厚道了吧。”殿内无外人,北由鱼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道:“我好不容易收拾完于春城的烂摊子,刚一回来你们又杀了个回马枪。”对得起她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的加班吗! “诶,这可怪不得老朽和宗主。”陈长老拄着拐杖,指向殿外。 北由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回头一看,哦,是北川韫。 便宜爹来云鼎宗做什么! 等等!!!? 我去,老登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跟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 北由鱼下意识伸出手给北川韫把脉,一听这乱震的脉搏。 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老登,你家脉搏怎么打起音游了。 【啊啊啊啊,活爹,你不要死啊。】 不准成为姐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 “我靠,活爹,你要不然吃一口紫晶莲吊住命吧。”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掏出了紫晶莲,心如刀绞搬掰了一半紫晶莲递给北川韫,可恶的老登,专门来霍霍她的宝贝的。 北川韫没回答,只是将白玉板戒轻轻放在北由鱼手中: “保管好。” 北由鱼瞳孔一缩,她知道这枚白玉板戒对北川韫有多重要。 怒极反笑道:“北川韫,你什么意思。” 不准走,今天把话给她说清楚! “师尊,来一趟云鼎宗不容易,先不要走呀。”林因酒伸出胳膊,挡在了北川韫离开这的必经之路上,表情无辜:“我和小鱼可想您了,就不能在云鼎宗多陪我们一段时间吗,或则,我们跟您一起去也好呀。” “北川韫,我们可以不当谜语人吗。” 北由鱼勉强稳定心神,梦魇尸傀的藤蔓迅速将殿门封了起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嗯。”冷漠而又疏离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大殿内。 北由鱼也只是点了下头,撤走了封住大门的藤蔓。 “那你走吧。” 有人生来薄情寡义,无需强求。 …… “咦惹,陈老头,我家鱼宝要是疯了,我和小苏找你算账!”林因酒跟在陈长老身后碎碎念叨,她望向不远处哼曲折花的明媚少女,与方才大发雷霆的模样太过于割裂。 完蛋了,鱼宝不会要精神分裂了吧。 “林因酒,瞎嘀咕什么呢。”北由鱼折了一朵野花抛向林因酒,花朵不偏不倚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我为什么要生气,人是自由的,我只会尊重对方的选择。”人只有长大了才会明白,情感,七情六欲爱恨嗔痴,往往是最会成为人这一生最大的软肋。 她会将属于她的东西牢牢抓在手中。 剩下的,各听天命吧。 反正亏的又不是她。 【汝是真的……】太绝情了吧。 无情道绝私欲,怜悯苍生。 小孩不仅没有私情,还想毁灭苍生。 “哦不——鱼宝。”林因酒蹦蹦跶跶凑了过来。 扭捏作态攥住了少女的衣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必须把我和小苏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 “不行!” 北由鱼义正言辞:“我心中的第一位是钱!” 你和女主姐顶多排在第二位。 林因酒抓着北由鱼跑出去玩了。 陈长老站在原地,清风袭来,荀逢的身影缓缓出来。 荀逢心疼地望向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叹息道:“师叔真是的,多大的人了骗孩子作甚。”十六岁的孩子啊,在修仙界一路摸爬滚打八年,都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宗主啊,安心吧,小道友从不是会吃亏的主儿。”陈长老拄着拐杖的手逐渐变得透明,拐杖滚落在地,入目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小道友会明白北仙君的良苦用心的,唉……果然强行破界回来还是太勉强了吗。” 荀逢一抚袖,荒芜的土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似一切都未改变过。 “陈老,您先回去休息吧。” “云鼎宗还有我。” …… 第65章 解锁新副业 纪家主悄无声息死了。 听闻尸身还挂在纪府的正门前,暴晒成了腊肉干,没人愿意收尸。 纪家下人逃得逃,散得散,百年世家从辉煌一朝跌入谷底不过几日。 纪家丑闻不知被何人传了出来。 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纪云容所愿。 纪家主这一生成了个笑话。 声名狼藉,死无全尸。 …… 北由鱼把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才找了件朱红色的衣裳。 袖子边缘绣了一层金色的祥云,自然垂落的衣摆似飘逸的鹤羽。 她换上新衣裳,往铜镜前一坐。 暗暗感慨道。 人怎么能喜庆成这样。 “鱼宝!”林因酒边欣赏小鱼的这一张美而不自知,边从首饰匣子中取了一枚柿子耳坠给少女戴上,赞叹道:“老大,你长这么绝的一张脸,该多穿穿鲜艳的衣服!”赶紧把脑袋上的那破木头簪子摘下来吧,怪磕碜的。 北由鱼余光往铜镜瞥了一眼。橘黄色的柿子耳坠晃来晃去,佩上镶金裹玉的发冠,少女瞧上去明媚活泼。 霎时间愣住了。 【我去,这还是姐啊。】 北由鱼印象中的自己一直都是长相中性,会扭曲爬行尖叫嘶吼的阴暗高中生。她惊愕捧住了脸,仔细打量了一遍,没忍住吐槽道:“姐长得真是又萌又帅啊!”这颜值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允许她浅浅自恋一会。 【汝顶着现在的这张脸去魔界晃一圈,魔尊少主之位不用争了。】 属于是魔尊本人来了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了个孩子。 【那可不行。】北由鱼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姐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噱头。】她要的是实权,只有实权才能给予她所要的一切。 钱,权,地位。 真的会有人认为这是负担吗。 …… 有些人看上去淘汰了,实则是换了一种身份重回赛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早上好!”高台上的小姑娘一身喜庆的衣裳,戴着毛绒绒的狮子帽子,举着一个荷叶卷起来的圆筒向观众席上的修士们大方地挥了挥手:“欢迎来到修仙界一年一度比武大会的比赛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林因酒。” 北由鱼默默把面具给戴上了:“我是北冥。” 林因酒眼睛亮亮的,毫不遮掩地拍了下小鱼的肩膀:“今天由我与小鱼为诸位解说今天的赛事。”没办法,小鱼你这样是没有用哒,大明星就该坦坦荡荡接受观众赞美的眼光! 【我脑子不会有病吧。】北由鱼忽然想找个墓把自己埋了。 她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荀叔叔过来接王老头的班了,这不全是主持人的活吗,救命啊——好多人好多人啊!这比她自己参赛还恐怖,她比赛的时候,起码男主哥能给她分担去一半注意力。 【汝们不是一直这么抽象吗。】梦魇尸傀听小孩吐槽久了,自然而然搞懂了对方疯疯癫癫的词为何意。小孩颠倒是非的嘴皮子耍得溜,它亲眼目睹过太多了,压根不相信小孩骨子里有“怕”字一说。 【谢邀,姐有偶像包袱】 北由鱼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打工不寒碜。 露出严丝合缝的假笑:“好的,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入场吧。” 旋即她一转手腕。 爆炸符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束又一束耀眼的烟花。 她只是个无情的烟花制造机罢了。 台下众人:……!? 高兴的只有年幼的小弟子们。 “哇,是烟花诶,好漂亮!” 白怜青伸手捞住了快跑摔了的小弟子:“小心点。”坏鱼和姓林的到底在台上搞啥啊,台下快乱成一锅粥了。 “她们玩高兴了会管我们?” 颜昧觉得好笑,目光悠悠移向苏悯枝:“苏道友,你除外。”谁看不出林因酒整天和苏悯枝搂搂抱抱的,还好巧不巧,每次都能被她和颜宿不小心撞见,若他们不是合欢宗,都想大骂一句成何体统了! “不一定。”苏悯枝诡异沉默了几秒。 运转灵力封住了五感中的听觉,阖上双眸。 “好的,让我们欢迎第一组选手!” “路任葭对颜宿!” “掌声有请!” 震耳欲聋的声音环绕擂台响起! 颜昧被这一声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看的眉眼皱在了一起。 边上的沈花更是没忍住大骂了句:“鬼啊!” 要是林因酒早出生几辈,生在仙魔大战那会 搁战场上这么一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寸草不生,还打什么打! “哥,哥,我的耳朵!”颜昧哭哭啼啼躲进了颜宿的怀中,她从未认可过颜宿这个哥哥。 直到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蹉跎,她欠颜宿一个道歉! 颜宿:……妹子,你要谋杀亲哥了。 “颜道友,私事不如等我们比赛结束再处理……?” 谢长息试图拯救被亲妹锁喉的颜昧,暗暗哀叹他们这一群人完了。 全给两个祖宗给带歪了。 林因酒哇了声,扫过观众席时正正好遇到这精彩的一幕。 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我们振奋人心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吗!颜昧选手成功地给了亲哥一记锁喉,震惊合欢宗的颜家兄妹竟私底下不和……这到底是人性的堕落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们来自南疆的朋友谢长息也是对颜家兄妹进行了一番调解,只可惜效果甚微!我们足智多谋的谢老大会想出什么新的办法吗。” “还是……会有天外神人相助!” 【不是,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北由鱼闪身跃下高台,裹挟异火的爆炸符应声而落。 ——轰隆 小范围的爆炸不会伤及围观的无辜弟子,顶多是让正中靶心的几人蒙上满脸灰,她挥去爆炸的烟尘,拎起颜宿的后领丢到了擂台上。 向林因酒使了个眼色。 林因酒比了个好的手势,正声道:“好啦,赛前活跃气氛,诸位笑一笑就过去了。” “我们即将进入正题。” “现在有请我们通过预赛的选手退至擂台的两侧。” “我宣布!”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 第66章 不要纠结年纪了啊喂 如林因酒剧透的剧情一般。 不出半炷香时间就已决出高下。 红衣郎君展开的折扇抵在修士脖颈前,轻佻的狐狸眼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扇骨,一字一句清晰道:“可认输?” “我认输!”那修士眼中满是钦佩,向颜宿抱拳行礼以示敬重:“早听闻颜仙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琴艺更是一绝,没想到武斗也如此厉害!” 颜宿含笑垂眸:“颜某险胜罢了。” “望来日还有机会和颜仙君切磋!”那修士虽有遗憾止步于此,但也输得心服口服,与颜宿道别后就自己主动跳下了擂台。 “颜宿,胜。” 北由鱼鼓掌,淡淡道了声:“恭喜。” 林因酒把卷成圆筒的荷叶举到了颜宿面前:“请问这位选手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她转头目光锁定了观众席的某一位置:“或者说,颜道友有没有什么想感谢的家人和朋友吗!?” 吃瓜小女孩的求知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北由鱼真想现场拿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听,不过为了维持一天冰山大美人的人设,忍了。 林因酒是会问的。 要是哪天在研究所干不下去了,去应聘报社主编吧。 绝对有报社抢着要人。 颜宿往后撤了一步,老狐狸般笑了:“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首先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再者,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最后,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妹。” “无论小妹做什么,我都喜欢她。”可以了吗。 锁喉不行,锁喉是真的会死。 【汝们快把姓颜的那小子搞疯了。】成功伪装成柿子耳坠叶子的梦魇尸傀用藤蔓轻轻碰了下北由鱼:【还好汝们生得晚,不然修仙界和魔界能被汝和姓林的小姑娘霍霍干净。】仙魔大战就不仅是仙魔对打了,而是仙魔加起来对付小孩和姓林的小姑娘。 真是祸害。 【爱看乐子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人生索然无味,不制造点乐子该怎么活呢。对于她和林因酒早已习惯现代生活的人而言,一部手机一台网,粮食充足的前提下,在家宅个十天半个月简简单单。 但是吧,自从来了修仙界。 八年除了睡觉就是炼丹干饭,忒无聊了。 搞得她都养生起来了。 这可不行,没有乐子看比杀了她还痛苦。 …… “哈啊,我们一定要为了她们高兴付出代价吗。”白怜青咬牙切齿地暗骂姓林的为虎作伥,瞥了眼高台上某真正的罪魁祸首——坏鱼!从今往后她白怜青要和她们恩断义绝……半个时辰。 “她们还是个孩子,我们让让她们吧。”颜昧在面纱前又蒙上了一层面纱生怕有人认出她来,转念一想,手顿了下来,缓缓询问道:“小鱼今年是不是才刚满十六岁来着,林因酒的年纪似乎比她还小?!” 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悯枝! 她知道这么多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不要啊! “是啊,她们真比我们年纪小来着。”萧契啧啧称奇:“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干净吧。”不得不说北由鱼的天赋是他们中最好的,林因酒看上去傻愣愣明白人门儿清,笑里藏刀,不得不防。 “大师兄,你说对吧。”萧契看向君行谏。 君行谏轻叹:“嗯。” 首席之职需接触宗门事务,宗主却从未教导过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让他自行参悟。他不敢质疑宗主,只好自行去藏书阁学习,翻阅古籍,领悟其中的道理。 之后,他处理起宗主交予的事务逐渐变得心应手。 世人道他年少有为,却性格孤僻冷漠。 只有他晓得,位高权重者,不可有情。 更不可事事依赖他人。 君行谏的目光被高台上的少女吸引,流露出的欣赏之色是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模样。不可否认,北由鱼生来就是争权的好料子。 【男主哥在看什么,嫉妒姐化过妆的容颜。】北由鱼琢磨会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派出梦魇尸傀去探听消息。 梦魇尸傀慢悠悠回来了:【在谈汝们的年纪。】 北由鱼秉承着职业素养宣读完了下一组的名单。 她十六岁,金丹,炼丹师,养了一狗,无恋爱经历。 这不挺好的,有啥可稀奇的。 梦魇尸傀:……汝对自己的天资一无所知。 她旋即给林因酒传音:【兄弟,你今年几岁来着。】 林因酒想了想,回道:【二十多吧……】她默得顿了下,两两相望陷入了诡异尴尬的气氛:【我这具身体……是不是比你的年纪好小来着。】 她这具身体,年纪比小鱼还小。 完蛋啦! 【你和女主姐要不然先分手一段时间,等你年纪大点再谈?】北由鱼由衷地提出建议:【我不是很支持未成年早恋啊。】 【鱼宝,你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是在古代,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已经成年了。】林因酒话锋一转:【不行,我也有点接受无能,我该用什么理由和小苏提分手,等这具身体十八以后再和小苏谈。】虽然大可能谈的也是柏拉图式恋爱,精神恋爱好啊,哪天分了不影响当兄弟处。 【你确定恋爱的问题要问我吗?】北由鱼回忆起曾经翻过的狗血虐文小说,语重心长:【要不然打直球吧,你就说年纪还小,暂时不想谈然后让小苏等你到十八岁。】至于古代背景的修士会不会信这一套,这她就不懂了。总不能是小苏听完当场黑化,和林因酒上演大型狗血虐恋。 这么一想,角色还离谱得对上了。 苏悯枝荣升为霸道总裁,林因酒进化成病弱但耐杀的女主。 她是豪门无情打工人,任劳任怨的私人医生。 不要一言不合扣工资啊,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啊这,鱼宝,你能分手得这么干脆?!】有时候人谈没谈过恋爱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哦,不好意思,我们亲爱的鱼宝年纪还小,还没有到会谈恋爱的年纪,嘘,大人的话题小孩子不要乱入。】 北由鱼:……人可以偶尔当狗,但不能当一辈子狗。 第67章 感情谬论 “颜昧,胜。” “萧契,胜。” “沈花,胜。” “谢长息,胜。” …… “恭喜诸位成功晋级的选手,团队赛会在三日后于玉烛秘境中开启,请诸位回去稍做休整,养精蓄锐。”北由鱼一口气读完终于得以解脱,头也不回翻身跃下高台,留林因酒在台上扫尾。 “鱼宝。”林因酒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跟了过来,眨了下眼睛赞叹:“我们俩可真有默契!”要逗哏有逗哏,要捧哏有捧哏,相声说得一串一串观众的笑声就没停过! “大明星的排面!”北由鱼随手把摘下的面具丢进储物戒中。 当日的比赛结束,场上的修士散了个七七八八,人少了,某人觉得她又好起来了,哥俩好般勾住了林因酒的肩膀,调侃道:“我今天装了一天的高冷人设,瞧起来咋样,是不是很有仙风道骨那味。” “太仙了!”林因酒脸不红心不跳。仙到极致,物极必反。 梦魇尸傀:歪门邪道。 “嗨,我亲爱的小苏。”林因酒见小苏走了过来。略显尴尬地往北由鱼身后躲了些。 坏事了,没想好怎么面对小苏。 苏悯枝侧了下头,微微笑道:“躲我做什么。”她又非洪水猛兽。 【服了,我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北由鱼把林因酒扒拉了出来,无语道:“你怕啥,小苏又不是不解风情的人,你直接说出来又不能要了你的命。”小情侣真麻烦,长了一张嘴不用来说话,难不成通过脑袋波交流,众所周知,说句话不会死。 反正在她眼中,除了生离死别,没什么是棘手的。 林因酒:……好兄弟不要害她啊!? “小苏,你会不会感觉我年纪很小。”林因酒抿了抿唇,弱弱问道:“如果我说一种可能呀……我不想要这么早谈恋爱,要不然你再等我几年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和海后一样,渣女!欺骗完小苏的感情后又舍不得她,但拿十五岁的身体谈恋爱还是太罪恶了。 纯爱战神不允许! “好,我会永远等你。”苏悯枝面色不变,轻轻嗯了声。 【有些人看上去谈了,实际上和没谈差不多。】吐槽归吐槽。林因酒和女主姐谈恋爱是真的纯情,时间一到,自动回复早安晚安,牵了小手搂搂抱抱,除了腻歪只剩下腻歪了,假得和话本子写得一样。 这哪是谈了个人啊,简直就是谈到了一款新型ai机器人。 北由鱼伸手推了下呆愣在原地的林因酒:“听到没。”长了一张嘴巴就是要用来说话的,只有把话出去来才能好好商量啊。 林因酒沉默,只是望向苏悯枝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疑惑,她为何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好像她在研究所一遍又一遍测试恋爱模拟器时,人工智能会回应她世界上所有的甜言蜜语,尽管她知晓这不是真的,机械构成了心脏永远无法产生人类真正的血肉,这只是程序之下编造出的谎言。 早在设定初,就已下达永不背叛主人的指令。 林因酒一晃神,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真是荒谬,小苏现在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她记忆中中血肉灵魂的人工智能。 “恭喜你,旗开得胜。”北由鱼拍了拍苏悯枝,空出的手拽住了林因酒的袖子,打破着混乱的僵局:“小苏拿下首战还搁外头吹凉风呢,我们这不得好好回去庆祝一下。” 顺路走一趟大殿让荀叔叔收女主姐为徒。 把该走的剧情走了。 …… 北由鱼轻车熟路漫步到大殿。 “荀叔……?”话音未落,只见伏案疾书的人并非荀宗主,而是我们亲爱的男主哥,君行谏。 少女悄无声息绕到了君行谏的身后,或许是男主哥忙得太投入,压根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她起了坏心眼,驱动梦魇尸傀的藤蔓一把卷起案牍上的卷轴,预判抬起一堵火墙,挡住气势如虹的剑气。 “是你?”君行谏皱起眉头一松,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 朝北由鱼伸出了手,平静道:“还来。” “你先别急,让姐来瞅瞅。”北由鱼摊开卷轴,熟悉的宣纸味扑面而来唤醒了她在于春城时的痛苦回忆。果不其然,一片空白。 和于春城一样的套路,呈上来的折子加了禁制。 仅某人可见的。 “大哥,你可忒惨咯!”北由鱼把卷轴给人丢回去。于春城的折子是按一本一本计算的,云鼎宗这一卷一卷的,唉,我们可怜的首席得看到何年何月去呀,太惨啦,她绝对没有想笑话的意思。 君行谏卷起卷轴看向少女:“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荀宗主的咯。”北由鱼随意找了个空位置落座,单手支起下巴似笑非笑注视着君行谏:“哎呀,君首席不愧是修仙界前无人后无来者的修炼天才,飞升指日可待啊。”男主哥争气点什么时候飞黄腾达,她还等着以后跟男主哥去各种奇奇怪怪的秘境捡垃圾呢。 君行谏背后一阵恶寒,天才二字从未如此刺耳过。 这句话可以从修仙界所有人口中说出来。 唯独眼前的少女不行。 见男主哥不愿回答,北由鱼换了一个话题:“大哥,云鼎宗的事务多不多啊,宗主每月会多给你些俸禄吗。”不然搁这费心费神打白工,到最后把身体搞垮了得不偿失。 君行谏依旧一声不吭。 【这小子在幻境中与一凡间女子成亲。】 【汝不如问问你那位姓苏的同门。】梦魇尸傀制造的幻境是修士最为恐惧之物,而这小子的梦魇,正是无情刺向他的凡人妻子。 世界从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前世今生的孽缘也说不定。 【小苏啊。】 【事先声明,我不建议三个人机谈三角恋。】世界上怎么会有又人机又深情的设定啊,咱们修无情道一帆风顺,为什么总想着给自己添堵呢。 不敢问。 担心男主哥的心脏轻轻碎开。 她没有行医资格证不会做换心手术。 第68章 熟悉 北由鱼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荀逢披着月色回来,正眼瞧见太师椅上把玩茶盏的红衣姑娘,看惯了这孩子穿深色的衣袍后知后觉想起十六岁确实该穿着明媚鲜艳的衣裳。 “荀叔叔,晚上好呀!”北由鱼放下茶盏向荀逢打了个招呼。 荀逢温和笑了笑垂下胳膊,宽大的手掌心抚了抚孩子柔顺的头发:“小鱼难得有空过来陪我啊。” “等多久了。” “不久,不久。”北由鱼嘴角扬起一抹单纯的笑容:“荀叔叔,你觉得小苏的资质如何,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荀逢手一顿,无奈苦笑:“资质再好也非我的徒弟。”师叔的弟子,真论上辈分他得安分喊声师妹,修炼资质再好,也不是能撬到云鼎宗门下的。 “没呢。”北由鱼给荀逢倒了一杯茶恭敬端了上去,笑颜如花:“荀叔叔,北川韫名义上的徒弟只有林因酒。” “何况,您也知晓。” “我们这边情况特殊。” “我和林因酒插科打诨就罢了,小苏可不能和我们一块儿胡闹。”女主姐拜荀宗主为师,背后有了云鼎宗这座大山,以后的路才越来越好走。 千万不要耽于情爱呀,修仙界还需要你们主角拯救呢。她以后要滚到魔族发展宏图伟业,没空管修仙界的破事。 “这。”荀逢似有几分为难,斟酌了片刻缓缓叹道:“小鱼,那请麻烦你替我问问那孩子,若那孩子愿意,不如挑个合适的日子过来拜师吧。” 那孩子确实是剑修的好苗子啊,能收这么一个徒弟,乃云鼎宗之幸。 “好哒,那我先回去啦!”北由鱼此行的达到正准备跑路。旁边沉默许久的君行谏忽然站起了身,向宗主拱手作揖:“徒儿有一事不知,请师尊解惑。” “何事。”荀逢语气严肃,与对待少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君行谏望向少女,北由鱼眉头轻挑。 【男主哥看我做什么。】她脸上是脏东西吗。 【汝心脏。】三个字,梦魇尸傀麻木地重复:【汝在宗主面前人模人样,在这小子面前每天一副恨不得毁灭修仙界的样子,这小子怕汝你得失心疯了吧。】 小孩装乖装得天衣无缝。 “听闻小鱼道友在于春城任代理城主一职,离别之时满城相送。”君行谏一顿复而又道:“徒儿想向小鱼道友请教。” 北由鱼:!? 大兄弟,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要和她们学玩抽象啊! 荀逢的眸色柔了几分:“是啊,你们这一辈的孩子们是该多交流。” “不过此事你得问小鱼的意愿。” 【小鱼不是很想答应呢。】北由鱼脸上笑吟吟心中痛骂男主哥: 男主哥,姐平常待你不薄吧,打工的事情不要带姐,姐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不要上赶着当社畜啊! “荀叔叔,我不过在于春城任职了几日时间,不敢在君首席面前班门弄斧。”北由鱼佯装惊讶:“我该向君首席学习才对。” “那就这样说定了。” 荀逢手一挥,白玉雕刻的印玺落在了北由鱼的掌心中。她反应过来时,印玺已经在她的手腕子盖下枚朱红色的印章。 她认得上面的图案。 是云鼎宗的宗徽。 梦魇尸傀无情嘲笑:【恭喜汝可以看云鼎宗的重要政务了。】 北由鱼:……安详离逝。她想要的权利是自己当老板,有人给她打工啊!而不是自己每天任劳任怨、管理各种事务,现代人不管这叫做老板,叫社畜。 登基之路漫漫。 真是两眼一黑望不到头啊。 …… 小鱼一夜未归。 林因酒有些担心小鱼出事,偷偷摸摸溜达到了云鼎宗的大殿。她伏在雕镂精致的梨花木窗向里瞧去,只见到一抹红衣厉鬼的身影闪了过去,吹灭了蜡烛。 我去。 吓得她连忙捂住了眼睛。 大早上就刷新厉鬼,云鼎宗你们自己的地盘还不管管! “你偷听啊。”北由鱼把收拾整齐的卷轴放进书柜,不解地看向林因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不然你进来坐坐,君首席也在里头。” 林因酒愣怔回神嗅到了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你和男主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背着兄弟做什么呢。” 北由鱼气笑了,真想一卷折子丢林因酒脸上,生无可恋道:“加班。”云鼎宗的事情比于春城繁琐多了,鬼知道她处理一晚上政务为什么没疯。 太有毅力了。 主角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北由鱼目光幽幽瞥向君行谏。 男主哥,希望你来生不要出现在姐的生活中,姐的小心脏很脆弱,请你不要这么残暴伤害它。 求你不要当卷王了。 卷不动,一点也卷不动。男主哥有你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看给我们小鱼困成咸鱼干了。”林因酒没忍住笑声:“抱歉,长官,我以为云鼎宗出现厉鬼刷怪笼了。” 鱼宝还得是鱼宝。 “君首席,我这一堆处理完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北由鱼扶着神智不清的脑袋,跌跌撞撞走向殿外。也是梦回高中备战高考了。 朕的脑袋,好晕。 君行谏欲言又止,看向满柜收拾整齐的卷轴陷入沉思。 其实这是他们一周处理的政务,小鱼一晚上就处理完了!? 北由鱼不知道。 北由鱼只知道她活过来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山涧的清风拂过她落下的青丝,闻着淡淡的花香,世界从未有如此美好过。 “姐命不该绝。”北由鱼手指轻点在了白玉扳戒上,垂下的眼眸透着寒光,转过身却是笑着对上林因酒:“走,姐终于把剧情拉回主线了,回去告诉小苏!” “荀宗主要收她为徒。” “诶呦,鱼宝跑慢点。”林因酒追着消失在视野中的人影,有些摸不着脑袋。 加班,坏!怎么能把我们好好的一个鱼宝搞得疯疯癫癫。 “唉,可怜的小鱼宝宝呀。”林因酒捏碎了手中的枯木,自顾自呢喃。 灰白色的野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灌木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因酒循声瞥去,扬起一个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小兔乖乖。” 血肉模糊的兔头从灌木丛中滚到了她的脚边,弄脏了衣摆。 …… 第69章 玉烛秘境 比武大会团队赛的场地,玉烛秘境。 入口位于云鼎宗的一座山峰上。重峦叠嶂,群山峻岭,秘境大门三年一开,最多可开启十二个时辰,逾期无法离开,只能在秘境中再等上三年。 玉烛秘境自云鼎宗建立初就被云鼎宗初代宗主发现,来往修士众多,其中天材地宝自然早已搜刮干净,余下一片郁葱的山林供各宗门弟子比试。 北由鱼还是更习惯穿深色的衣裳,换回了自己藏青色的长袍觉得舒畅多了。 她坐参天大树的树枝上。 树枝深褐色的枝干蜿蜒曲折,深刻的纹路清晰可见,落下一席藏青色的绸缎似衬得满树长叶的颜色浅了几分。 “小鱼,捞我一把。”林因酒颤颤巍巍地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向悠闲自得的少女抛去求助的目光。 北由鱼抬了抬下巴,伸出手把林因酒拽到了身边,玩味笑道:“御剑飞行不见你怕,爬个树而已。”能怕成这样。 “鱼宝,这不一样!”林因酒紧紧攥着北由鱼的胳膊,狗皮膏药般贴了上去,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御剑飞行有你在后面给我输送灵力,爬树要我自己爬啊!” 没有鱼宝在身后保护她,就好像第一次开车没有教练坐副驾踩油门,没有双重保障不敢开啊! “绝了。”北由鱼往下瞥了眼。只见各大宗门的弟子陆陆续续进入秘境,遂而拍了拍手掌,藤蔓攀上树干汇为成一层一层通天的台阶。 少女不慌不忙走了下来,取出晚上通宵打好的小抄: “欢迎诸位来到玉烛秘境,我们将在此地进行比武大会中的团队赛。”北由鱼一拂衣袖,手中浮现一盏古铜色的莲灯。 莲灯中摇曳着幽幽烛火。 “此为命灯,乃是你们本次团队赛的关键物品。”北由鱼往命灯轻呼了口气,烛火在灯芯上屹立不息:“命灯不会在外界因素干扰下熄灭。” 她往命灯中输送入灵力,命灯顿时四分五断裂开来:“你们需要往命灯中输送一定量的灵力,命灯破碎,则代表此人淘汰出局。” “直至玉烛秘境关闭,若场上只剩下一个宗主则该宗门获胜。” “若场上出现多个宗门,摧毁命灯多的一方视为胜利。” “还有疑问吗?” “有。”颜昧忽而问道:“无望宗只剩下苏道友了。”他们这这么多人,针对苏悯枝一个人容易胜之不武吧。 “哦,我忘记通知了。”北由鱼把云鼎宗亲传弟子的令牌递给了苏悯枝:“这个是宗主让我送来给你的,你收好。” 苏悯枝神色自若收下亲传令牌。 “啊,还能原地更改宗门的!?”有一合欢宗弟子大为震惊, 颜师姐和颜师兄早与他们说,他们要拉拢这位仙子让合欢宗赢得比赛。 可现在仙子转拜入云鼎宗。 他们该如何拉拢。 “小鱼,不行呀!”颜昧讨好似地抱住了北由鱼的胳膊,呢喃低语:“云鼎宗有君首席一个金丹修士够强了,又新添了一个厉害的,这我们怎么打呀。” 他们没有赢面啊。 “颜某也觉得不行。”颜宿摊开折扇挡住了半张脸,狐狸眼勾人:“小鱼道友可否通融通融。” 合欢宗弟子们:这不是他们认识成熟稳重的师兄师姐啊……!? “哈啊。”北由鱼选择性眼瞎,她耸了耸肩膀看向君行谏:“来,君首席,告诉他们这次团队赛的注意事项。” 这一版是她修改了好几遍才在荀宗主和男主哥手中通过的方案,比赛机制公开透明,绝对没有问题! 君行谏:…… “小鱼道友也会下场。”短短八个字闹得场上一片沸沸扬扬的喧哗。 “师兄师姐在说什么?”来自南疆的小弟子听得云里雾里,他侥幸晋级,才得以与亲传一起参与团队。 此前从未见过这位身穿藏青色衣袍的的矜贵人儿。 不知姓名,修仙界也无传闻。 并不知晓同门师兄师姐为何要怕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不是预赛就淘汰了吗。 “小鱼,我收回我方才的话。”颜昧眼睛清澈了不少,正得发邪:“我觉得苏道友加入云鼎宗挺好的,我和我哥举双手赞同苏道友的决定!”比赛输赢和性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小鱼当盟友是极好的,就是杀疯了不太像个名门正派的修士。 “坏鱼你真来啊!”白怜青知道大师兄从不说谎,东张西望:“你是不是要吹我们的命灯啊!?“ 【哟,妞儿智商上线了,果然恋爱脑会压制了人类的智商。】北由鱼颇为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对哦。” “我可以灭你们的命灯。” “你们不仅要提防对手,还得提防我和这个裁判哦,” 够公平吧。 她杀上头了敌友不分。 【好玩!】 【汝悠着点。】梦魇尸傀真怕某人收不住手,不小心把人给吓死了。 “不要啊——你离我远点。”白怜青用手拢住了命灯,卯足了劲拉远距离。 “还没开始呢,怕什么。”北由鱼从储物戒中拎出一串儿传送令牌:“荀宗主怕你们在玉烛秘境中出事,特意给你们准备的传送令牌哦。”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一群人。 传送令牌主打一个心理安慰,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你们比我明白,遇到危险掐碎令牌,即可传送出秘境。”北由鱼让林因酒把令牌分给了各个宗门的领队:“同理,你们一旦脱离秘境,则视为弃赛。” “自动淘汰出局。” 少女一番演讲下来,众人噤若寒蝉。 只有不认识她却侥幸晋级的修士在幸灾乐祸,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掀得起什么大浪,狐假虎威罢了。 “小鱼,我们是朋友吧。” 沈花犹豫不定:“你不会对好朋友下重手的吧。”心里没底。见证过小鱼和君行谏预赛时的激烈对决,或许别人不知,但他们肯定知道,小鱼是故意输给君行谏的。 小鱼真正的实力远不及这些。 不奢望小鱼不追杀他们了。 只希望小鱼下手太重,鼻青脸肿走出去真的太难看了! …… 第70章 不要欺骗小姑娘 “亲爱的沈妞,你在说什么呀。”北由鱼抚摸着白玉板戒,语气轻佻:“请搞清楚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林因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取出一尊沙漏,手指一点,沙漏上方的沙子开始缓缓往底部渗去:“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可以先行开始哦,待沙漏流尽,我们可爱的小鱼宝宝就会去抓人哦!” 众人:别玩了。 “苏悯……师妹呢。”白怜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悯枝已经拜入云鼎宗。 要是这事情放在以前她绝对会嫉妒到发疯,她是云鼎宗唯一的女弟子,苏悯枝抢走宗门上上下下对她的宠爱。 现在只觉得大家同病相怜,在坏鱼和姓林的摧残下只能努力苟活。 真厉害,又活一天。 “苏道友早走了。” 颜昧说罢和颜宿急匆匆离开。 白怜青:…… 坏人,统统都是坏人。 她要找宗主告状! …… 沙漏停,时间到。 “鱼宝,出发!”林因酒兴奋地举起手欢呼。和小鱼一组就是舒服,小鱼分分钟带她体验爽文的快感。 好玩! “别急啊,我们换个身份。” 北由鱼从储物戒掏出件崭新的素白色衣裳,以及两张精细的人皮面具:“要玩当然得玩票大的啦!”沉浸式剧本杀,得带入角色才好玩。 林因酒覆上人皮面具,化身为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修士。她捧起铜镜欣赏这面新皮相,感慨道:“大众脸也挡不住我超凡脱俗的气质呀!” 美貌是她的原罪。 她罪无可赦。 “林因酒,看我。” 北由鱼一转过头,林因酒瞬间瞪大一双眼睛愣在原地。 震撼他妈给震撼开门。 震撼到家了。 “你cosplay帝尊啊!”林因酒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矜贵的少年郎。小鱼原来长得就和帝尊相像,人皮面具更是将这张骨相漂亮的脸勾勒得更为细致。 少年眉目温润疏离,似生于云端之上俯瞰世间百态的神仙,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北由鱼笑道。 仿佛有春风拂面,冰雪消融。 “差评,你能cosplay帝尊,为什么要给我整张路人脸啊。”林因酒强烈斥责小鱼的不道德行为,她也要当帅哥,当天下无敌的大帅哥! “你这话讲的。” 北由鱼认真回答:“下次一定。” 下次不一定。 …… 白衣少年撑着一柄伞穿行于林间。 “小郎君,留步!”红衣女子追了上来含笑羞涩地望向少年:“小郎君,奴家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江向晚,不知郎君觉得奴家生得如何,可入得了郎君的眼。”这话就差把我对你一见钟情写在脸上了。 “在下戚冥。” 少年唇角微扬,噙着丝笑意:“姑娘自然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小郎君可有钟意的道侣!?”江向晚沦陷在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琉璃色的眼瞳仿若天上最为璀璨明亮的星辰,足以把人推向欲望的深渊。 合欢宗风气向来开放,江向晚修炼至今却从未对修士动过心,直到今日遇见小郎君的惊鸿一瞥,才知芳心暗许为何物。 【按照汝那边的说法,汝现在就像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渣男。】 【合欢宗不得动真情,这是合欢宗最重要的一条门规。姐现在免费给这妹子渡情劫,姐可真善良。】 妹子留点心眼吧,可别被渣男骗身骗心才想起后悔。 “尚无道侣。”少年扬袖,藏在树干后面的人儿探出脑袋来:“唉,说来惭愧。” 我与幼弟侥幸晋级,可惜实力低微不受同门待见,这下又与师门走散了。” 江向晚眼睛一亮,郎君无依无靠,岂不是能和自己一起回合欢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成就这桩姻缘啊:“小郎君,若是无处可去不如随奴家一起回合欢宗。” “这。”少年略有迟疑,无奈看向身边的相貌平平的人儿:“抱歉姑娘,在下家还有一幼弟,恐不能随姑娘而去,怕是要拂了姑娘一番心意。” “不碍事的,奴家的库房还存了不少灵石养得起两张吃饭的嘴。” 江向晚缓缓靠近少年,在少年掌心中放下一个绣花灵巧精细的香囊,绣得一对双宿双飞比翼鸟。:“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小郎君,你可愿意。” 少年蹙眉,苦笑轻叹:“在下似乎与姑娘第一回见面吧。”不过萍水相逢,就如此冒冒失失奉上一片痴心。 太荒谬了。 【确实如此。】梦魇尸傀见识过太多太多死在爱情中的修士。 情是劫,更是一张明知是陷阱却心甘情愿奔赴死亡的剧网。 【坏了,姐老感觉有人要敲诈姐微薄的财产。】兴许是虐文看过了,她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但纯粹的爱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更遑论爱一个人时间消耗得太多,她赌不起。 也没兴趣去赌。 但是没关系。 她会演戏,演戏可以体验千千万万种精彩的人生,游戏人间。 “小郎君……”江向晚颇为落寞低下头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我勒个大妹子别哭啊。】美女的眼泪很值钱的,不要哭,不要哭。 “别哭。”少年用手帕轻轻擦拭江向晚眼角的泪花,缱绻而又温柔。 江向晚心口压得石头更重了,她小心翼翼勾住了少年的手指:“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当起。”姿态放到了最低,似在乞求少年的怜爱。 “在下若是骗子怎么办。”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出门在外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啊。”会被骗的团团转。 【大妹子你这合欢宗内门弟子有很大的水分啊。】狐狸堆里真能养出一只无辜单纯的小狐狸吗。 概率微乎其微啊。 “被你骗,奴家心甘情愿。”江向晚牵住了少年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涨红的一张脸不自觉侧过目光:“小郎君,先随奴家一同前行吧,互相有个照应。” “好啊。” 少年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那么就麻烦江姑娘了……” 第71章 大家也是要吃饭的 “奇怪了,小鱼她们总不能威胁君首席一起胡闹吧。”颜昧捡了朵花苞放入潺潺的溪水,花苞顺着湍急的水流逐渐消失在美人的视野中。 颜昧心情复杂。 遇到小鱼心慌。 遇不到小鱼心更慌。 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颜昧叹了口气,转眼望向颜宿:“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颜宿缓缓抬眼,似笑非笑,狐狸眼中晦暗不明:“总有人等不住的。” “颜师姐、颜师兄……?!” 红衣女子从密林走了出去,手边亲昵地挽着一白衣少年的胳膊,向颜昧和颜宿微微躬身,神色惊讶:“原来是师兄师兄在这啊,我还以为是别宗的修士。” 虚惊一场。 颜昧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女子身边的那个清瘦的少年身上:“身为合欢宗弟子岂能与外宗之人勾结……?”江向晚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与她有几面之缘。 可这少年,她却毫无印象。 少年生得不似修仙界的修士,更似破界而来的神仙,举手投足间的矜贵,非一般修士所能模仿的。 扇骨落在颜昧肩膀上,颜昧愣了片刻后听见了颜宿的传音: 【勿要多管闲事。】 颜昧闹心地垂下眼眸: 【我明白了。】 “道友好,在下戚冥。”少年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听得江向晚心口一颤一颤得发疼,她拢住了少年的手掌,发红的眼尾似要哭出泪来:“小郎君,你身体怎么这么差。” 北由鱼:!? 【大妹子你这咋又哭了。】比白怜青更会哭的妹子出现了。向晚妹子,你以后去哪找像姐这么会哄女人的大好人。 “无碍,许是陈年旧疾。”少年轻折下一枝花递给了红衣女子。江向晚哽咽地接过花枝,手指触碰的瞬间,含苞待放的花儿齐齐绽放。 她怔了许久,细碎的梨花仿佛枯木淋上了深冬飘落的白雪,银装素裹,却感受不到一点儿寒凉。 少年温和地笑道: “在下一路上多有承江姑娘照顾。 已经够劳烦江姑娘了,又怎么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让江姑娘落泪。” 【这还是汝吗……?】 梦魇尸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林因酒满脸问号地窥视着和别人暗送秋波的鱼宝。鱼宝不是说她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吗,怎么撩拨起妹子来这么熟练。 太假了啊喂! 【演的和真的又不一样。】 北由鱼余光瞥到呆愣愣的林因酒,故而向她传音解释:【姐看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甜宠文小说,随便挑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设不就行了。】 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你们……?”颜昧眸色一沉,护住了藏在身后的命灯,语气不善:“江向晚,我和颜宿是奔着夺魁参赛的,你的事情我也不愿计较太多,只奉劝你一句。” “好自为之。” 她和颜宿能赢得比赛就够了。 不需要的小尾巴,能斩则斩。 “小妹,够了。”颜宿三两步上前攥住了颜昧的手腕,朝江向晚轻点了下头无奈苦笑:“抱歉,小妹这几日情绪不佳,她非有意要凶江姑娘的。” “只不过是希望江姑娘记住。” “我们这是在比赛。” “赛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言罢,颜宿带上颜昧离开。 “我……”江向晚望向颜昧和颜宿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汝就这么放人走了?】小孩披上人皮面具不就是为了祸害他们的吗,为何拖延到现在却迟迟不肯动手。 【强取豪夺是强盗干的事,姐可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明抢了岂不成了土匪了吗。】人话,明抢容易被发现从而败坏她的好名声。 商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 明抢可不行,得智取。 悄无声息祸祸所有人,顺便再拯救下不幸的失足少女吧。北由鱼拍了拍江向晚的肩膀以示安慰,怜悯之下藏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寒凉。 江向晚是江家最小的女儿,她的父亲觉得姑娘家成不了气候。于是在江向晚刚出生就与外家定下婚约,准备以一千灵石的价格卖与外家的少爷当童养媳。 她的母亲听闻此事又惊恐万分,因为她父亲为江向晚寻的并非良人家,而是一个暴虐无道的大少爷。 少爷妻妾成群,房内夜夜笙歌。 江向晚的母亲一气之下就将尚在襁褓中江向晚抱到了合欢宗。江向晚的母亲与合欢宗的长老是旧识,那位长老听江向晚的母亲一说,将江向晚留在了合欢宗。 江向晚在长老的庇护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此次晋级也实属偶然。 “江姑娘,可有见到在下手腕上的玉镯子。”少年喊回了江向晚的思绪,故作慌乱说道:“这个玉镯子是母亲留给在下和幼弟唯一的遗物……” “那我们回去找找!” 江向晚一听不疑有他,立即顺着来时的路搜查了起来。在看不见的地方,少年从袖子中取出一封卷起来的密信。 火焰将迷信焚烧殆尽。 北由鱼吹了声口哨,远在云端翱翔的小蛋糕缓缓落了下来,盘在了最近的树干之上。她垂手摸向了小蛋糕的脑袋,嗓音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清脆悦耳:“辛苦我们的小蛋糕啦!”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林因酒试图破解鱼宝销毁的密信。拼拼凑凑了好一会,只隐约分辨出四个字。 千机阁,寄。 北由鱼走了过来,放了一把火把千机阁三个字也销毁了去。 “小孩子不要乱看。” 林因酒默默竖起大拇指:“千机阁办事效率就是高。”半个时辰,就能将江妹子的身世全须全尾调查一遍。 这和实名上网有什么差别。 “不过,小鱼知道千机阁?”这在原剧情中可是相当后面才出现的秘密组织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 北由鱼转了一圈手腕,梦魇尸傀的藤蔓裹挟着一堆灰烬埋入地底,她扬起头漫不经心道:“大家都是要吃饭的。” 归根结底。 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情。 有。 那是钱砸得不够多。 第72章 杂碎 江向晚不记家中旧事。 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正拿着当年两家签下的婚契蹲在云鼎宗山脚,恐怕一等江向晚出来,就会把人拐回去。 艺术来源于现实。 现实只会比艺术更狗血。 …… “快乖乖把……命灯……”话音刚落。 白衣少年衣诀翩跹,顺手折下的枯木划过那修士的胸膛,穿过肩胛骨将人牢牢禁锢在一棵大树上。 迸溅出的血液弄脏了满地的枯萎花花草草,却未弄脏少年的白衣。 少年捡起滚落的命灯和传送令牌。 北由鱼贴心地掐碎了传送令牌,把人送出了玉烛秘境。转身楚楚可怜地将命灯递给了匆匆赶来的江向晚:“江姑娘,这命灯或许对你有用。” “小郎君!” 江向晚生怕自己的心上人出事,翻出了储物戒的压箱底,把各种各样的丹药都往少年怀里塞。 北由鱼扫了眼怀里的丹药,看到了好几瓶熟悉的药瓶,翻到底面一瞧,果不其然白瓷底上赫然刻了个“冥”字。 【这是姐几年前炼的回春丹……】 世界可真小。 “丹药贵重,江姑娘自己收好。” 北由鱼把丹药还了回去,还混了几瓶最近新炼的回春丹。 “奴家心悦你,送你礼物应该的。”江向晚见小郎君无事,松了口气,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眼神妩媚撩人: “小郎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如小郎君早些娶了奴家。” “好让奴家报答~郎君的恩情。” 北由鱼:……让纯情的大妹子走性感路线还是太为难人了。 不远处传来踩过树枝的声响。少年随即用扬起袖子捂住了江向晚的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北由鱼下意识运作灵力,肆意生长的藤蔓从土地中钻了出来,遁入两侧浓密的灌木丛,往声音产生的地方爬去。 “我们藏到树上。”北由鱼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低语。牵上江向晚一跃轻盈地落在了树上,这个位置有纵横交错的树干遮掩不容易被人发现。 江向晚和少年贴得很近,她能清楚得听见少年心脏跳动的声音,顿时耳尖子染上了一抹红晕。 好温暖。 她依偎在少年的肩膀上,奢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的少年,会永远阳光明媚望向她,永远属于她。 【大妹子,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修仙何尝不是一种新型电子竞技。 花里胡哨的招式功法,浩大的修仙界,动乱不安的魔族。这本该出现在玄幻游戏中的设定一一折射在现实当中,修士踏入修炼的那一刻起,难道不应该皆是为了飞升而奋斗吗。 不得不说,断情绝爱好飞升。 要是她快飞升了,突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大怨种喜欢她。 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敢阻挡她进步的,管你谁,统统杀掉! “老大,不可能啊!” “我分明看见这里有人!” 少年轻轻拨开树杈,往下望了一眼。 不经挑眉:【玉烛秘境不是说只有云鼎宗一个入口吗。】怎么还有奇奇怪怪的修士混进来,云鼎宗要加强安保了。 见几个修士的衣着。 不是各宗门参加比赛的弟子。 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个大汉,脸上有一条几寸的长疤,肩膀上扛着个灰白色的巨大斧头,披着虎皮袍。 像极了土匪窝子的老大。 “有个妞儿长得可漂亮,老大,我刚刚真的看到了!” 大汉身边说话的小弟一身灰蓝色麻布衣,满眼贪婪,回味似抿了抿嘴巴:“这种女人就该抢到山里,让我们弟兄享用。” 北由鱼冷笑了声,朝树下的几个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恶心的人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了。 搁修仙界里大放厥词,是真嫌弃自己命太长。 【姐现在比较想杀人。】可惜现在她还要维持江向晚眼中的君子人设。 不然她现在几张爆炸符丢下去,直接送几人归西。 每天都想毁灭世界呢。 【汝先别起杀心。】梦魇尸傀怀疑自己再这么下去会崩溃的,修仙界堂堂至邪之物为何会沦落成这样。 小孩得担全责。 “小郎君,奴家保护你。” 江向晚眼底泛起一层杀意,敢打扰她和小郎君独处。处理起来好麻烦啊……要不然还是全部杀了吧。 病态的欲望在脑海中蔓延,她想将少年紧紧拥入怀中,生同衾,死同穴。 她不要。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只想要安安稳稳守着少年一世。 与爱人长相厮守,再到慢慢白头。 戚冥是她的,谁也不准碰! “小郎君不要怕~奴家会去把他们全部解决掉的,小郎君在这等我。”江向晚的指尖抚上少年的眉眼。 【我不懂。】北由鱼注视着江向晚如鬼魅般跳了下去。 用细若蚕丝的琴弦勒住了其中一修士的脖颈,霎时间那修士人头落地,剩下修士齐齐看了过来。 【人真的会对一张好看的皮囊一见钟情吗?】她有点心疼江妹子,要不然及时止损吧,起码不能再错下去了。 北由鱼可以接受虚情假意。 却唯独收不了捧上来的真心。 她不敢接,也不能接。 【她要是看上汝这张皮囊,吾觉得汝摘了人皮面具和没摘是一样的。】小孩年纪还太小,等过个几年眉眼长开,容貌只会越来越像这具皮囊。 【颜狗,肤浅。】北由鱼吐槽完后知后觉好像连自己一块儿骂进去了。 北川韫的锅。 北川韫看上帝尊不也好这一口吗。 呵,颜狗。 “小妞,我劝你束手就擒。”灰蓝色麻布衣的修士嚣张地盯着江向晚,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合欢宗的妞儿瞧着就是细皮嫩肉的,侍奉人绝对得劲。 “奴家听不懂。” 江向晚避开一记攻击,转身用的锋利琴弦缠住扑上来的修士。那人被割得四分五裂碎在地上,震得剩下的虾兵蟹将不敢围上来送死。 “大胆,我们老大可是金丹修士!” 那灰蓝色麻布衣的修士大吼:“岂是你能在面前放肆的!” “呵……是吗,奴家还从未与金丹修士切磋过呢。”江向晚收回琴弦,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乖乖和我们回去吧。”那人发出戏谑的嘲笑:“伺候我们是你的福气!” 琴弦在空中散为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向了前方大汉的位置。江向晚脸色苍白,强撑着意识不倒下……小郎君平安……她要保护小郎君一辈子…… 不要闭眼。 为首的大汉大发雷霆劈开了如蛇蝎一般纠缠而上的琴弦,重斧旋即向江向晚砍去:“呸,贱女人,老子给你脸了!” …… 第73章 非典型英雄救美 山涧的清风裹挟了沁人心脾的气味。 卸下伪装的北由鱼一脚踹开了抡斧头的大汉,反捡起散落在地的琴弦,硬生生将大汉勒到只剩下一口气。 她挑眉笑道:“你爹我也是金丹,要不然我陪你比划比划。”欺负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算什么本事,欺弱怕硬的狗东西。 “小郎君……” 江向晚跌跌撞撞奔了过来,双眼散涣地抚上北由鱼的脸,两行清泪从眼尾缓缓滑落,沾湿了她的衣襟。 北由鱼看了看江向晚,又看了一眼踩在脚底下的大汉,干脆利落地给了那大汉一记手刀把人给敲晕了过去。 “不要哭啊。”她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给江向晚擦眼泪了。 手帕擦拭过江向晚的眼尾,对方忽然抽泣得更大声:“你为什么要骗我。” 北由鱼正声道:“我在进玉烛秘境前就说过了,我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熄灭你们手中的命灯。”说了要提防她,都不听。 “我的命灯……给你。” 江向晚失魂落魄取出命灯小心翼翼放在了北由鱼的手中,正如初遇时送出的那一只亲手绣制的香囊。 北由鱼:……到底谁在煽情。 “拿回去。”北由鱼气笑了:“我是来骗你们命灯的,听懂了吗,你给我把命灯好好保管好,不准再拿出来。” “你又不要了吗……” 江向晚垂下脑袋,自顾自哀伤。她爱上的小郎君不过是黄粱一梦,果然像她这种亲缘浅薄的人……注定无人爱她。 “唉……不是。”北由鱼绞尽脑汁挖空了脑袋挤出几句哄姑娘的话:“宝儿,一见钟情的故事都是骗小孩儿的,你别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啊,都是假的。” 江向晚抬头对上了北由鱼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虽不是琉璃色,但依旧能吸引她在欲海中沉沦。 若说第一眼是起了色心。 可真正让她动情的是那一双眼睛。 温柔的令人自愿溺死其中。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江向晚苦苦央求。她爱的小郎君自始至终都是眼前的人儿,最后抱一抱她,她的心愿就能满足了…… “抱呗。” 妹子别再哭了。 北由鱼伸出胳膊抱住了江向晚,江向晚埋在她肩前饕足地阖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暖意逐渐散去,江向晚似大梦初醒般睁开了双眸。 小郎君没有离开。 不过是在……撬修士的天灵盖?! 【汝吓到人家姑娘了。】 听见梦魇尸傀提醒,北由鱼偷偷摸摸把手中沾血的刀丢到一旁,颇有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虚伪:“我没杀人,是刀自己想杀的。”不关她的事。 江向晚沉默半晌,拿出一把铁锹挖了个巨坑,把零零碎碎的尸体残骸一并埋进了土里,毁尸灭迹。 血脏,不要沾了小郎君的手。 梦魇尸傀:……修仙界的未来真是一眼望不见尽头。 北由鱼往大汉嘴里喂了枚灵丹,碾碎的灵丹堪堪入腹部。那人顿时睁开了眼,怒目圆睁,朝少女大吼大叫:“贱婊子你敢打我!” “脑子有病就去治。”北由鱼闭了闭眼,上手掰断了大汉的胳膊。 “你算什么玩意敢和你爹这么说话。”有没有素质这件事得分人。 与其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讲大道理,不如用些通俗易懂的辞藻骂回去,粗鄙之语上不得台面,但架不住骂完心情舒畅啊。 她就爱看别人打又打不过她,骂又骂不过她的样子。 江向晚目不转睛盯着人儿的背影,不自觉地拢起手掌。小郎君骂人的样子也好看……小郎君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 “姐耐心有限,不说实话就把你千刀万剐了扔去喂妖兽。” 北由鱼阴沉下脸色威胁,将顺来的刀抵在大汉的脖颈前,划开了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怎么进玉烛秘境的。” 玉烛秘境只有云鼎宗一个入口。何况正值比武大会期间,云鼎宗对玉烛秘境的管理只会更严。 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啧,真麻烦。 “我说,我说——!”那大汉觳觫不止,濒死的窒息感涌了上大脑。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女真的会杀了他,惊慌失措求饶道:“是一个姓王的老头子让我们进来的……他说,他说要给你们点教训……” 姓王的老头。 北由鱼回忆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病。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人吗?” 少女俯下身子,语气放缓了许多:“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岂能乱杀无辜,我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的。”她的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白玉板戒,藏起眼眸中的寒凉,眉目温润可亲。 “有。” 大汉双眼空洞,张开嘴说道:“有……御剑宗……毛头小子,散修,魔族余孽……要杀人,杀人……”他说着说着癫狂地笑了起来,五官紧紧地扭曲在一起,张开的嘴巴里爬出来好几条满是荆棘的藤蔓,碾过干涸的舌苔划开了喉咙。 咚。 【死了。】 【我知道。】北由鱼波澜不惊直起了身子,挥了挥手,摒退了亲昵朝她贴来的藤蔓:【把藤蔓给姐扯远点,全是细菌好脏。】 【吾看了这人的记忆。】梦魇尸傀说:【姓王的老头背后有一个秘密的组织,恐怕是接了组织的命令要杀你们,派来的人水平参差不齐,最高有金丹巅峰的修士,修为在汝之上,汝要多加小心。】 【哈啊,云鼎宗内鬼真多哈。】揭开伪善的皮囊一瞧,诶呦,大家都在名门正派当卧底呢, 【不过,这个组织要解决的人并非汝。】 北由鱼歪了一下脑袋:【是苏悯枝和君行谏吧。】 男主哥和女主姐命运多舛的人生啊。 主角命格硬,耐杀。 但别人不行,特别是白怜青那妞儿,没有自保能力的辅助最容易被大坏蛋抓走了。 犯着不管又担心会导致剧情偏轨。 愁啊。 【得,姐今天又要留下来加班了。】 请不要逮着一群人薅好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第74章 阔论 “小郎君。” 江向晚追在少女身后,北由鱼脚步一顿忽而回头朝她伸出了手,温声道:“前方山路险峻,我牵你走吧。” “嗯。” 江向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害羞地勾住了少女的手指,低吟道:“小郎君为何要对奴家这么好……” “因为我是大好人。”北由鱼拾起一截枯木劈开了条小道。 沿着小道往前走。 入目是一片陡峭的山崖。 【你去帮我探探路,西北方向是不是有一个人站在那边。】北由鱼勉强回忆起林因酒说过的原剧情。 男主哥和女主姐在这大打出手。 两人不慎跌入悬崖,女主姐意外得到了一本修仙界失传的功法秘籍。 回来后修为大涨,一跃至金丹。 这才有了与男主哥一战,名正言顺夺得比武大会魁首的能力。 林因酒说要早点过来看戏,她们商量之下决定分头行动,到时间了在山崖边的亭子里汇合。 梦魇尸傀回复:【姓林的小姑娘在给一群小屁孩说书呢。】 北由鱼:兄弟……你是不是忘记我们进秘境是为了什么……还有功夫说书啊,加班的担子全落她头上了! 她重新覆上人脸面具,深深望了一眼江向晚微微叹气:“江姑娘,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修仙界破事真多,剧情不按照轨迹走的,人设是维持不住的,漏洞是需要局外人帮忙补的。 这辈子就这样吧。 干脆放北川韫去毁灭修仙界吧。 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晚死一起死。 全员be又何尝不是一种he呢。 …… 林因酒踩在台阶上说得起劲。 她边说边比划:“传说啊……修仙界有个名为无望之境的地方,当然啦,它有个更为耳熟能详的名字,名喊登仙台。” “修仙界第一位化神圆满的修士正是在无望之境中飞升的,正因如此,越来越多修士会聚集在无望之境修炼,伴随着众多修士飞升,天道降下福泽,无望之境成为了修仙界口口相传的登仙台。” “好景不长,天上的一个小神仙不小心打通了两界的通道,霎时间,许多没有渡劫的修士纷纷往通道飞去。” 云鼎宗的小弟子啊了声,不解道。 “那他们成功飞升了吗。” 林因酒笑了笑:“当然没有。” “天道不会允许滥竽充数的修士成功飞升,因此那一日,修仙界迎来了历史上最为浩大的一场天劫。” “生灵涂炭,横尸遍野。”林因酒娓娓道来,她将这句话说得很轻,似在回忆亦或者是与久别重逢的故友寒暄。 “然后啊……” 只听少年打断了她的话。 白衣少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修仙界百废待兴,天道将大部分修士的记忆抹去,无望之境、登仙台逐渐成为了修仙界的传闻。” “可却有人瞒天过海……骗过了天道破界回到了修真界,为祸一方。”少年将最后的四个字咬得很重。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林因酒拍了拍手出面暖场:“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你们还有想听的吗。”想听什么她可以现编。 “我觉得你不想讲了。”少年含笑的眼中暗藏杀机。林因酒吃了鱼宝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威胁,撇了撇嘴:“好吧……那今天的故事会到此结束,等比赛结束再找我听故事吧。” 入群一哄而散。 亭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北由鱼无语地搭上林因酒的肩膀,挑眉:“不是,我们俩带着正事来的,你搁这摸鱼,留兄弟勤勤恳恳加班,这不好吧。” 林因酒一见她这随性的模样就知道懒得藏了,故而乐呵呵回答:“我在这等小苏和男主哥呢,没等到人,倒是遇到了一群半大点的孩子。” 年纪和她这具身躯差不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贪玩,林因酒一和他们说起有趣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有谁在意这是比赛现场。 “呵,告诉你个坏消息。”北由鱼把一枚留影石抛向空中。 将场景还原了一遍。 林因酒挠了挠头困惑:“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把剧情给掰正了,这些人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出来的啊!” 不要啊老大——云鼎宗这鬼地方不会真有刷怪笼吧,定时刷新千奇百怪的阴间物种,增添修仙界的物种多样性。 好想喊救命。 “咋办啊。” “凉拌。”北由鱼手一摊:“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是杀了。”统统杀了。 “不行!” “不行!” 江向晚和林因酒同时出声,前者是担心小郎君受伤,后者则是担心小鱼杀上头把参赛选手一起当菜剁了。 不行啊……不行啊。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好兄弟之间互相认父子很正常。林因酒觉得自己有义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软下声音劝说: “鱼宝,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要用文明人的解决方式:“而且血多脏啊,鱼宝要是杀上头了,衣服上沾了血,不得一直换衣服,而且而且……有些人生前啊,不爱洗澡不干净,兴许还染了皮肤病。” “我们干净的鱼宝才不会碰这些的。” “对吧、对吧。” 北由鱼:……你当哄三岁小孩呢。 “奴家有一计,小郎君可愿意听。”江向晚媚眼如丝,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林因酒见自己妖妃的位置又被人抢了,三两下把江向晚从鱼宝身上扒了下来,眼神哀怨:“你要说就说,不要对我们鱼宝动手动脚动。”这可是我们无望宗捧在心尖上的宝贝,不准碰! 可惜北由鱼听不见,要不然她绝对会平等嘲笑所有人,无望宗四个人,三个恋爱脑,大家终于要完蛋啦。 她是什么,要加班的苦命人罢了。 “你说。” 北由鱼拍开了林因酒的手,江向晚可怜兮兮地躲到了少年身后:“小郎君怜香惜玉可要保护好奴家~” 江向晚指向深不见底的山崖: “奴家去把人引到山崖边上,小郎君把他们推下去就好啦。”只要小郎君站在暗处就不会受伤。 【……】沉默声震耳欲聋。 把人推下山崖后再让女主姐去顺手捡一波物资和她们平分,赚了。 大妹子,天才啊! 第75章 天命所归 北由鱼一连引爆数十张爆炸符。 响彻云霄的巨响回荡在玉烛秘境。 分布在于烛秘境各个点位的亲传一听这耳熟的爆炸。 纷纷叮嘱起各自门派的师弟师妹们。 “不管你们在做什么,听到这种爆炸声就快跑!”颜昧语重心长地与同门师弟师妹说了许多,眼眸中漾起一丝惊慌望向爆炸轰鸣的方向:“千万千万不要上赶着去凑热闹。” 小鱼的杀伤力有目共睹,祸及池鱼可就惨了。 颜宿狐狸眼一眯,扬了扬折扇思索:“小妹,你不觉她是在提醒我们勿要靠近那边吗。”若是她真想用爆炸符完灭各宗门弟子,大可以从进入玉烛起就使用符文大杀四方,何苦拖延到现在才使用。 北由鱼此人,行为举止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有自己的底线。 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则可相安无事。 而且,颜宿以折扇掩面,附在颜昧耳边压低了声音:“我们不是一直都知晓她隐藏身份,混在江师妹的身边吗。”确切的说,他们并没有认出北由鱼的新皮囊,反而是辨认出了嬉皮笑脸的林因酒,从而推断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北由鱼。 认不出北由鱼怎么办。 没关系,能认出林因酒就足够了。 “嘶。”颜昧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不明: “玉烛秘境中不会出事了吧。”比赛归比赛,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是真心实意将小鱼和林因酒当做朋友,何况小鱼在于春城救了她哥一命,他们还欠她一份恩情未能偿还。 “哥……要不然我们去帮帮忙吧。”颜昧斟酌片刻后认真说道,能尽一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也好,别凡事都由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生扛着。 “呵。”颜宿弹了下颜昧的额头,笑道:“我们去给她添乱啊?” 各宗门亲传加起来都打不过北由鱼。 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去帮忙。 “乖,恩情我们会还的,但不是现在。” 颜宿言罢轻轻叹了口气喃喃:“我们会有用处的……” …… 红衣美人跌坐在山崖边,楚楚可怜地抹了一把眼泪。 沙哑的嗓音夹杂着细碎的哽咽:“你们要对奴家做什么……” “小美人,我劝你束手就擒!”开口的人一副尖嘴猴腮模样,目光贪婪似要将江向晚生吞活剥了,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哥几个好久没开过荤了没想到找了半天,竟只有个美人胚子自投罗网。”他们奉命前来刺杀云鼎宗的首席君行谏,以及一个叫做苏悯枝的女修。 上头说玉烛秘境中的修士一个也不要放过。 一万枚灵石一颗脑袋,取之首级便可回去领赏。 他色眯眯地盯着江向晚半露的香肩,江向晚紧咬着牙关压抑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回去的冲动。好恶心……但想了想这是在帮小郎君,便也忍耐了下来,唉……小郎君,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思及此,江向晚不由潸然泪下。 瞧着美人落泪,这边的人更加兴奋了。 “闹什么,去把她给绑了,让我们享受享受……” 话还未说完,藤蔓缠绕上此人的小腿,拎鸡崽般把人提了起来,动作迅捷的将人抛下山崖。 “小郎君!”江向晚痴痴地望向北由鱼,心里泛起了暖意。 北由鱼移开眼睛,不敢对上江向晚炙热的目光:【大妹子,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有对象了,我要和钱永生永世在一起!】不要拆散她和钱幸福温馨的家庭啊。 天呐,回旋镖打自己脑门上了,好有负罪感。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在你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 “见了本座,何不跪下。” 只见人群中站出来了个金丹圆满、半步元婴的修士。 此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留了一撮垂至胸脯前的灰胡子,衣饰齐整,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江向晚心急如焚大喊,恨不得上前挡住那金丹修士的攻击。 “小郎君快躲开!” 金丹巅峰的威压朝北由鱼迎面袭来,北由鱼早有准备服下了一瓶止疼的丹药,四肢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她平静地瞥了一眼骨头错位的左胳膊肘和膝盖骨,手法娴熟地将错位的骨头生掰了回去,最后吃了几枚品质不错的回春丹,过了几息就恢复好了。 敌人:? 江向晚:? 梦魇尸傀:“尔等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修士。” 林因酒:哦豁,我们小鱼宝宝会锁血挂怎么了。 妙手回春啊小鱼大夫! 异火砌起了一堵火墙将两侧隔开,北由鱼打了个响指,小蛋糕在江向晚面前低下了身子,江向晚立刻知晓了小郎君的意思,毫不犹豫坐在了小蛋糕的后背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北由鱼一张爆炸符径直甩到了那金丹圆满的修士脸上,打断了那修士的蓄势待发的攻击,勾唇挑眉一颦一笑皆是掌权者的姿态:“合欢宗的美人本不擅长打斗,想打架不如陪我打。” “竖子敢尔!”那修士勃然大怒:“本座乃御剑宗二长老,岂是你籍籍无名的混小子能直视的。” 北由鱼:怎么办,好无语,想笑。 她摇头拍着手掌,连啧了好几声感慨:“我们自报家门就罢了,你们御剑宗和魔族勾结,哪来的脸自报家门啊。” 【汝这话说的。】给梦魇尸傀搞沉默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 所以小孩一直都在和魔族的护法联系,甚至还想夺权篡位。 算勾结吗。 【姐这是天命所归!】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呀,乱世出枭雄,最后夺得皇权又怎么能称之为乱臣贼子呢,天命所归罢了。 “诶老头,你膝下是不是还有个叫做张戊盛的,怎么不见他跟你一块儿过来啊。”北由鱼挺好奇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现在搁御剑宗做什么,毕竟颜昧他们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林因酒前段时间忙着和女主姐谈恋爱,没人和她互掐的的日子过得怪无趣的。 人话,缺个挨骂的沙包。 “修要提吾儿!” 那修士脸色一沉,磅礴的灵气汇聚于掌心。 足有七尺高的巨剑从剑匣子里飞了出来。 “本座今日亲自手刃了你这畜生!” …… 第76章 纯折磨 友情提醒,打架时候唠嗑是非常不好的习惯哦。 得改。 藤蔓早将金丹以下的修士、魔族、管他是人是物统统拽下山崖。 御剑宗长老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便知晓是中了这小子的诡计! “人生不需要那么多观众。”北由鱼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正如我们单挑没必要伤及无辜。”因为不想伤及无辜,长痛不如短痛,跳崖的痛感可比火烧来短多了,她真是修仙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善人啊! 【对面金丹圆满,汝不要硬碰硬。】 【你听说一句话吗,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成百上千张符文在少年身边环绕,北由鱼垂下眼眸,故作神秘:“姐这辈子只和一种人讲道理,那就是没把握打过的。”毕竟是敢在筑基大圆满挑战梦魇尸傀的女人,顺手削个金丹圆满怎么了。 【汝有没有考虑过有一天爆炸符用完了怎么办。】梦魇尸傀过去一直不理解修士为何要将身外之物看得如此之重,直至跟了小孩逃出无相镇这才慢慢明白,灵石,或许真的主导修士人生的一切。 一场符阵少则需要上万枚灵石,多则上百万不等。 梦魇尸傀心口似在滴血,这些灵石折算成它的口粮。 够他吃上十年了。 林因酒站在最佳观影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看了看斜倚在亭柱边的愁眉苦脸的江向晚:“你吃瓜子吗,可香了。”鱼宝上回给太多了,她和小苏没整完了,放太久潮了口感不佳,还是找人分担吃掉吧。 “你!”江向晚话音未落。 林引酒把瓜子强塞到对方手里:“鱼宝给的,安心吃。” 江向晚的神色瞬时缓和了许多,捧着一把瓜子心暖暖的:“ 小郎君的啊。” “对对对,鱼宝给的~”林因酒往升起的浓烟中望去,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火海与白衣少年郎浴血奋战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无心感慨:“唉,鱼宝身上真有川大爷的影子啊。”为一人坚守本心的大反派已经够恐怖了,小鱼战斗力堪比封心锁爱的北川韫啊,甚至还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等小鱼释放天性、放飞自我了。 修仙界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呀。 最后。 男主随意。 请给她家小苏留一条活路。 …… 金丹圆满再厉害,飞升前皆是肉体凡胎。 这就好比加特林对上防弹背心。 防弹背心的质量再好,也顶不住火力的压制。 简称,露头就秒。 少年立于符阵中央,手指微挑,上千张爆炸符齐齐向那人砸去。巨剑挡下了一部分爆炸的余波,绚烂的烟花遮掩去了烈日艳阳,笼起一层似黑纱般的云烟。 “你!”御剑宗二长老为了避开爆炸符不得不退至山崖边缘,心一横,扛起巨剑猛地向含笑而立的少年劈去。 面目狰狞嘶吼:“去死吧!” 北由鱼:……? 铁了心来送经验吧。 成,你们高兴就好。 “你这让我很为难啊。”北由鱼抬手一张爆炸符正中对方眉心。怎料对方顿时癫狂仰天大笑了起来,毫不避让,徒手接住了爆炸符。 嘭! 烟火散尽,北由鱼清楚地看见那人将自己的金丹生挖了出来。 【不好,他要自爆!】 【放心,姐不会让他爆的。】 北由鱼上去给了对方一巴掌,夺过金丹揣进自己兜里:“没事哒没事哒,虽然姐没有行医资格证,但接个骨缝块肉,最慢一炷香的事情哈。” 御剑宗二长老:? 未等人反应过来,北由鱼已经手快地把对方挖金丹的伤口剖得更开了。 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 用匕首挑去脏器里的碎骨,为了防止患者在手术过程昏厥过去,她还贴心地喂了一枚回灵丹,露出温柔的笑容: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闭上眼。” 这对患者来说太血腥了。 会留下精神创伤的。 那修士只觉得四肢百骸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动弹不得、说不了话,只能张大嘴巴任由血液倒流。 【他要疼死了。】饶是习惯了妖兽猎杀折磨修士的梦魇尸傀都不由生出了几分对这人可有可无的同情。 【亲爱的。】 【只有好人才值得我们同情。】 北由鱼缓缓挑出了碎骨和五脏六腑损坏的组织物,运转灵力化为一条闪闪发光的灵线将破损严重的地方缝了起来。 半步元婴的修士生命力顽强。 流血能流个一两个时辰吧。 真好,不用另外准备血包了。 “嘶,看得好痛啊。”林因酒庆幸自己距离案发现场比较远。 只能看见鱼宝拿个匕首敲敲打打,掏出团血肉模糊的组织物。 站近点她能晕血昏过去。 林因酒瞥了眼瓜子仁,幻视某种脂肪层凝块,嘴边嗑的瓜子不香了。 还有点反胃。 反观江向晚,不愧是修仙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不仅不怕,甚至神色痴迷地窥视着小郎君的一举一动,似想将有关小郎君的回忆深深刻入魂魄中。 林因酒:……我去,遇到毒唯了。 纠正一下。 正常的恋爱是甜甜蜜蜜的,是像她和悯枝这样啊!——江大妹子,你总不能把和鱼宝说过话的人全杀了吧。 妈妈呀,这真的是爱情吗。 这是畸形的依赖心理吧。 …… “好了,最后一层。”北由鱼在崩裂的伤口尾部打了个结,将脂肪一层一层手工缝合好确实费了番功夫。 不过效果超出她的预期了。 她后续给对方补了个回春丹,继而温声叮嘱:“忌重油重辣,半月内切记不可沾水,十年之内不能重新修炼。”体内没有了金丹,灵根严重受损。 凡人的寿命能有几载,对方的年纪已差不多抵达凡人命数的尽头。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要噶了。 可以回去收拾后事了。 【吾看出来了。】 【汝是在纯纯折磨人。】 北由鱼哼着轻快的小曲平静绕过了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的修士:【哦呀,原来你们才发现吗。】不一定,御剑宗的人身份存疑,说不定真能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期待下次见面。 又能给她制造出什么新的惊喜。 …… 第77章 跳崖 “宝贝们,你们是想自己跳下去。” “还是我推你们下去呢。” 北由鱼边说边无奈推开了江向晚凑上来的脑袋,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堆没有灵魂的猫薄荷,江向晚上辈子怕不是一只猫咪吧,闻起来没完没了了。 苏悯枝:……? 她知道小鱼在说人话。 可为什么连起来却听不懂了。 她余光瞥向深不见底的山崖,复而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君行谏,两人目光相汇余下一声轻声的叹息。 “小苏!要不然我陪你下去吧。”林因酒心疼地抓了苏悯枝的手腕,把君行谏从小苏身边挤开,满脸正宫骄傲的模样:“相信我,我们不会出事的!” “你瞎凑什么热闹。”北由鱼拖住了林因酒的后领往后拽,林因酒在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肯起来,鬼喊鬼叫:“不要拆散我和小苏啊——!” “你们不是刚刚分手吗。 北由鱼恶魔低语:“别闹了,你现在和小苏一点关系都没有。”快走剧情啊,快让女主姐走剧情啊——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分赃,啊不对,分赏。 “小苏~你快看她!”林因酒从小鱼手中挣脱,藏到苏悯枝身后,娇娇啼啼地撒娇卖萌:“小苏~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要抛弃我!” 北由鱼:恶心。天下最恶心的事不过铁骨铮铮的亲友在她对象面前演绎楚楚可怜的无辜小绿茶。 【汝要不然也下崖底看看?吾感知到了股很强的能量,似乎与汝的血脉中的气息有所联系。】 【怎么还有姐的事情啊?】北由鱼略发嫌弃地望了眼崖底:【不行啊,我现在下去会看到满地的皮肤碎片吧。】管杀不管埋是这样的,看到恶心的东西容易会反胃想吐。 【去看看吧,汝友人身上的天道恩赐可庇佑汝此行一路平安。】 【……以后衣服你帮我洗。】 “成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北由鱼一手一个把林因酒和苏悯枝推下山崖。 两人跌入山崖。 林因酒的刺耳的尖叫声在山崖下回荡不止。 “小鱼——啊啊啊,我没准备好啊。” 北由鱼蹲在山崖的边缘向下俯瞰,自言自语笑道:“想什么呢,我还能给你准备时间啊?”君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好亲友都说要和女主姐一起跳崖探险去了,她好人做到底,送一程吧。 “君首席,请吧。” 北由鱼伸出了胳膊摆了个请的手势,无辜眨眼: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无偿帮你推一把。” 君行谏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下:“不了。” 他自己来。 君行谏绕过北由鱼,阳歌剑刺入尖锐的崖壁。 剑锋迅速向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不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小郎君~奴家陪你!”江向晚言罢挽着了小郎君的手,北由鱼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哄小孩般呢喃细语:“在这等我回来。” 乖宝,咱们没有主角光环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江姑娘,你能不能帮了一个忙呀。”北由鱼指向举止疯癫、在灌木丛里又哭又笑的患者,抿了抿薄唇:“他要是死了,我会挨仙门百家骂的,他们会骂我残酷无情、见死不救的。” 【汝居然会在意别人评价。】 【笑死了,我胡乱说的你敢信。】北由鱼只是觉得该给江大妹子找点事情做,搁上面不知道要待多久,怪无聊的。 至于别人如何评价。 骂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让她听见反手就是一刀子。 “奴家……不许外人骂小郎君。”江向晚伏在小郎君的肩头,呼吸间皆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眼眸微暗:“奴家去把骂小郎君的人全杀了。”这样小郎君就不会为此忧愁,小郎君笑起来很好看,她想要小郎君站在阳光之下永远耀眼。 【终于是疯了。】果然小孩欣赏的人没一个正常人。 【汝有没有考虑过她真爱上汝了怎么办。】 【你个妖兽管我那么多事作甚。】北由鱼笑而不语:【修士谈情说爱本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难不成飞升之后还想再续前缘?】说到底,会有哪个神仙会在意自己在凡间渡的一段情劫难,尘归尘土归土,像北川韫这种追妻追到天荒地老的,哪能几个。 【放心,我不是会欺骗姑娘家感情的人,待她安全回到合欢宗,你就去把她的记忆抹了吧。】 梦魇尸傀:【……真绝情。】 【谢谢夸奖。】 …… “呜呜呜,痛死了。” 林因酒捂住摔疼的屁股墩子。 她落地没站稳一头栽进石头堆里了,好丢脸。 “你们在做什么?” 君行谏顺利落地,正好撞见了林因酒钻进苏悯枝怀里痛哭流涕的一幕不免有些许懵懂与讶然。 “男——主——哥,你也挨推了?” 林因酒忽然心里平衡了许多,止住了哭声。 “没呢,人家君首席自己跳下来的。” 声音由远及近。 少女嫌人皮面具戴久了发闷,卸下了人皮面具,缓缓从藤蔓搭筑的阶梯上悠然自得走了下来。轻盈一跃跳到了他们身边,手一摊:“你们别急先听我狡辩,藤蔓只能搭到一半路程。”言下之意,她也跳崖了,这件事不是她的锅。 “小鱼,我要和你恩断义绝三秒钟!” 林因酒不停摇晃着北由鱼的脑袋。 北由鱼扶住了即将摇晕的额头,扔给了对方一瓶高品质的回春丹: “你是不是想把我晃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林因酒余怒未消,气哼哼:“你保险单上签我的名字。” “修仙界没有保险。” 北由鱼弯下腰,捡起尸体戴的储物戒丢到林因酒手中: “三秒钟过了。” “过来捡钱。” 林因酒:“你不要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不会……”生气。 “我扔给你的那枚储物戒里有一万灵石。” 北由鱼分别指向自己脚边散落一地的戒指,打断对方施法: “大的能值上万块灵石,小的也值几千。” “魔族的另算,不过通过黑市折算应该也有个几万块灵石。” 林因酒瞳孔地震。 多少!!!! 随手就是上千上万的灵石,这里嘎了那么多人。 这捡完不得有个几十万块灵石。 全是钱啊! “我不生气。”林因酒狗腿地跟了上去,乖巧揣着手: “你给我挑多的捡。” 脸可以不要,钱不能不赚啊。 第78章 请修仙界不要再孤立她了 “钱钱,妈妈我有好多钱钱。” 林因酒趴在石板上,拢起手掌清点揣进兜里的储物戒: “一万、两万、三万……八万。” “发财了发财了……” 她紧紧握住储物戒,喜极而泣:“妈妈我在修仙界过得很好,暂时不回去了。”挥霍完再考虑要不要回现实吧,她不能让小鱼苦苦守着万贯家财。 “呵,女人。” 北由鱼无语笑了声。她知道林因酒和她是同一类人,看见钱就走不动道。 她沿着陡峭的崖壁一路摸索,在崖底的尽头发现了堵爬满苔藓的石门。 石门的颜色与四周别无二致,应该是顺着整面墙壁切割开来的。 她燃起异火烧去苔藓。 只见覆盖在苔藓之下的是一个手印。 【不对,这里非汝的机缘。】 梦魇尸傀感知到石门后的能量隐隐排斥小孩的靠近:【汝不需要走这扇门,汝现在回头,往北走。】 北由鱼没有回答,只是大喊道: “小苏你们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扇石门背后是天道留给女主姐的机缘。 “好。” 苏悯枝循着声音在黑暗中前行。 北由鱼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打了个响指,崖壁四周漂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这的每一个角落。 【开灯舒服多了。】 有了灯源照路,苏悯枝很快就走到了北由鱼的身边,北由鱼侧过身子特意为她让出位置,指向石门上的手印。 不容置疑:“你现在把手按上去。” 苏悯枝不假思索把手按了上去。 石门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奇怪了。”北由鱼细细观察起了石门上手印的大小,掌中偏宽,初步判断只有成年男性才能完全吻合。 问题在于。 原剧情中,男主哥和女主姐一起跌入山崖,为了逃避男主哥的追杀,女主姐迫不得已藏进一洞穴中,正是在那个洞穴中寻觅到天道留予的机缘。 可。 她已经将整个崖底逛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原剧情中所谓的洞穴,除了面前的这一扇石门,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难不成。 女主姐的机缘需要苏悯枝自己找。 北由鱼:……好烦。 【你刚刚不是和我绕了一圈吗,北边真没东西。】北由鱼与苏悯枝和君行谏打了个招呼:“我回去看看,你们要不然在这一片区域找找吧。”既然梦魇尸傀说这扇门背后的力量排斥她,那她走。 不料。 她往北连走了数十步。 身后的石门塌了。 对,是真的塌了。 那扇门往里侧倒塌,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处空旷的洞穴。 北由鱼:请问这门的用处是什么。 来防她的吗。 她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吗。 有病……。 她多看一眼就心烦,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往北边走去。余留下君行谏和苏悯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北由鱼薅上林因酒又回到了崖底北方的尽头:【所以,东西呢……?】兄弟你有没有搞错啊,她在崖底绕了一大圈,最开始就是往正北走的啊。 “诶,小鱼你抬头看啊!” 林因酒惊呼出声。 北由鱼抬头一看,满头问号。 好的……什么都没看到。 “有好多刻在石壁上的美人鱼!”林因酒兴奋地给小鱼指去:“你看!那一只美人鱼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尾巴是浅蓝的,超级无敌漂亮诶!” “啊……?”眼睛和大脑对了一晚上账发现真的没看见任何东西,不信邪地在心里咨梦魇尸傀:【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长得像东海的鲛人,汝丢在库房里的鲛珠就是鲛人的眼泪。不过壁画上刻的应当不是寻常的鲛人……吾曾在一修士的记忆中搜寻到鲛人王的存在。】 【听说鲛人王藏身在东海最深处,把控着整个东海最蓬勃的生命之源。汝可以理解为,鲛人王一旦死去,修仙界乃至魔界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北由鱼疑惑:【和我有关系?】 【确切来说是与汝的血脉有联系。】 她的血脉……哦,那没事了。 【我看不到壁画。】想了这么多,又绕回梦最开始的地方了,她连壁画的一块儿影子都没有看见。 举报修仙界online出现bug了。 这还玩什么啊。 “小鱼你看不见啊。”林因酒后知后觉搞清楚了当下的情况,捞住了郁郁寡欢的鱼宝指向壁画:“小鱼,要不然我给你简单说一说壁画上有什么吧。” 林因酒清了清嗓子:“有一个长相漂亮到非人的美人鱼坐在礁石上,身边站着个五官朦胧不清的白衣男子……诶对那个白衣男子还撑了一把伞。” “等等。”她眯起了眼睛:“那个白衣男子的右手似乎在攥着什么东西。” “看上去,是一枚玉戒指。” 北由鱼一怔,把白玉板戒取到了林因酒面前晃了晃,询问道: “是不是这个。” 北川韫留给她的,她拿到手后一直想打开看看帝尊的遗体保存得如何。但这枚戒指在她手里跟摆设品一样废物,并没有发现有储存物品的功效。 她还纳闷北大爷这么宝贝戒指。 居然会舍得留给她。 笑死。 原来根本打不开。 “好像是诶!”林因酒比划了下壁画上戒指的大小、透过色泽勉强判定出物品的材质:“小鱼,好像是一样的。” “你给我指位置。” 北由鱼一跃攀上崖壁,将白玉板戒硬生生嵌入石间罅隙中,她看向林因酒: “位置对上了吧。” 林因酒点头:“对上了!”就是鱼宝这一记用力过猛了,震得壁画中的美人鱼脸上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缝。 “行。” 北由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流下来的血撒在白玉板戒周围。 “我去,美人鱼动了!” 林因酒睁大双眼,失声尖叫: “小鱼,美人鱼在看你!” 【真的在看我吗。】 梦魇尸傀回答:【是的。】 北由鱼:拒绝修仙界霸凌,请不要摧残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她为什么还是看不见墙上有什劳子壁画。 她现在只是一个瞎子而已。 瞎瞎的,令人安心。 …… 第79章 鲛人王 在某北姓女子尝试了数十种办法然而并不能看见鲛人壁画后。 放弃了。 破壁画,她还不稀罕看。 北由鱼正打算取回白玉板戒,手指碰上的刹那间,顿觉一阵眩晕,世界黑白颠倒,时空错位。 她扶住额头踉跄站稳。 “鱼宝,你没事吧!”林因酒紧张兮兮搀住了小鱼,伸出三只手指在对方面前使劲晃了晃:“你看——这是几。” “三......”北由鱼缓过神来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打量着林因酒:“朋友,这种时候就别搞抽象了。” 她没摔着脑袋。 嗯......应该没摔到脑袋吧? 疑惑的目光落在远处背对她们的一抹白色的身影。 北由鱼纠结了片刻,低声喊了声:“戚衡之。” 林因酒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面色惊恐道:“鱼宝,你不会真出现幻觉了吧——!”不要啊,都说恐惧源于未知。她胆子小,看不见心里没底感觉心慌慌的,好吓人。 梦魇尸傀的藤蔓挂在了少女的耳侧:【吾也看不见。】 修仙界中没有梦魇尸傀破解不了的幻境。 除非,布下幻境的是破界归来的神明。 北由鱼眸色一沉,悄无声息靠近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每走一步,身影往前移了一步。 仿佛她永远都无法靠近那抹白色的身影。 “戚衡之。” 她停住了脚步,蹙眉冷笑:“你和北川韫真是天生一对。”以后把谜语人统统驱逐出修仙界,给个任务指引这么磨磨唧唧的。 那抹身影转了过来,同样的容颜,只是这回,那双本该温柔和煦的眼眸中浸满刺骨的冷意。 北由鱼欲言又止:北川韫顶号了? 那人阖了阖眼,不吭一声将柄沾满污血的骨剑丢到了少女面前。 北由鱼捡起骨剑,搁手上掂了掂。 还挺有重的。 “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人影只留下了一句话,化为点点暗辉融入黑暗中。 “把话说完很难吗。”北由鱼咂嘴吐槽。 “小鱼,小鱼......走了没。”林因酒从她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手指依旧牢牢抓住对方的衣角。 “给我爆了个装备就走了。” 北由鱼随和回答,观察起了掌间的骨剑。 剑刃和剑柄皆是用白骨打造而成,剑柄大抵用的是鲛鱼的尾椎骨,握起来有些许咯手,底部镶嵌几瓣浅蓝色的鱼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朦胧不清的光辉,如同晴日黄昏漾起的晚霞,却能透过似真似幻的云烟窥见一色天青。 很高端。 但她是土鳖,请给一份使用说明书。 【......】 北由鱼:【你在沉默什么。】滚开,该沉默的是她。 梦魇尸傀:【吾现在能看见汝手中的东西了。】 【吾猜测,这把骨剑是由鲛人王的筋骨打造的。】 北由鱼:【好的。】帝尊做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刺耳的尖叫几乎穿破耳膜,林因酒浑身发颤缩回脑袋。 “鱼宝——美人鱼闹鬼了!” 北由鱼下意识捂住耳朵:【鲛人是鱼,闹什么鬼啊!】 何况,鱼闹鬼不成了鬼鱼吗。 四舍五入下就是魔鬼鱼。 好的,可以起锅烧油下饭了。 【鲛人王只剩下半截骨架。】 北由鱼异常平静:【冤有头债有主,报复我个十六岁的未成年算什么本事。】话虽如此,大脑飞速运作已经规划出好几条逃生路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元婴之下爆炸符能杀,元婴之上有点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啊,军师的事怎么能叫做逃呢,这叫做战术性撤离。 猛烈燃烧的异火形成了一面耸立的火墙。 她借浩大的火势抓住了林因酒的胳膊,回头一路狂奔。 鲛人动听的歌谣在崖谷回荡不休,空灵的嗓音诱惑着修士一步步踏进名喊温柔乡的地狱。 “不要听!” 北由鱼意识到不对,立即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林因酒,醒醒。”年轻人不要倒头就睡啊! 【鲛人歌声有迷惑的作用。】 【能立即解吗。】 【汝现在的修为,不能。】 林因酒双眼失神,义无反顾往壁画的方向走去。 北由鱼毫不留情反手就是一记肘击:“阿酒,对不住了!” 梦魇尸傀:合理......。 在大量的恨意中发现了少量友情。 是小孩会干出来的事。 ...... 彼时。 苏悯枝在洞穴中意外找到了本适合她修炼的功法,心底忽然有个声音指引,让她留在此地修炼。 她盘腿而坐,运转体内的灵力。 果不其然。 洞穴中灵力吸收的速度远比秘境外快得多。 君行谏向来不是话多的人,知洞穴中灵气浓郁,早已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默默修炼。 “走你!” 北由鱼抬手把林因酒甩进洞穴,转身使用梦魇尸傀的藤蔓布置下了一层堵住大门的结界。 苏悯枝、君行谏:? “小鱼,出事了吗?”苏悯枝修炼终止,抬眸接住了昏迷不醒的林因酒疑惑地望向北由鱼。 “算是。”北由鱼嫌洞穴太黑,拍了拍骨剑底部的鱼鳞。 鱼鳞散发出的光芒照亮洞穴的一角。 别问她为什么不点火种照面。 外面通风,洞穴里不通风。 习惯使然,她下意识认为密闭空间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也就是……不小心激活了鲛人王的残魂吧。”毕竟是修仙界,她无法断定某些物种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魂未散,保存完整想找回来不难。 鲛人王。 苏悯枝和君行谏听了沉默了好长时间。 “诶——你们先别急。” “我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是安全的。” 男主哥和女主姐是修仙界的气运之子,天道才不会让他们嘎的。 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她和林因酒有他们的主角光环庇佑。 有气运加成,想避开追杀不算难。 找到合适的时机一鼓作气。 或者。 她看向藤蔓封死的入口。 其实不一定要走正常的路呀。 向上挖、向下挖、向左挖。 反正只要在玉烛秘境关闭前闯出去。 一切都算不上迟。 说不定她出去还有时间抓几个宗门的小弟子迫害呢。 …… 第80章 尽在不言中 “我们弄条通道上去。” 北由鱼思虑再三:“保险起见我们先不要和残魂起正面冲突。”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没必要作死挑战对方的底线。 非亲非故的。 又不可能像北川韫一样放海。 收敛点。 “我听你的。”苏悯枝点头,抱起昏厥的林因酒跟上她的脚步。 【可怜的男主哥没有话语权。】北由鱼余光颇为无奈瞥向君行谏:【唉,男主哥装不起来咯。】咦惹不对,好像从她遇到男主哥起,男主哥一直没机会装。 男主哥对不起。 她错了,她下次还敢。 爆炸符打在崖壁上,凿开了一个可容单人通行的坑洞,她复而又朝同个位置一连丢了几张,轰鸣声此起彼伏,破裂的石子散落一地,堆积如小山。 北由鱼往初成雏形的坑洞中走,手掌抚上石壁。石质坚硬,不易崩塌。 适合开穿山隧道! 【鲛人王快要闯进来了】梦魇尸傀紧急提醒:【汝封住听觉,要小心!】 “封住听觉,我们硬闯出去。”少女不慌不忙取出一麻袋的爆炸符,掌心汇聚灵力让麻袋中的爆炸符飞了起来,手指向着坑洞的正上方一点:“爆!” 霎时间。 玉烛秘境中鸟雀惊起,每一寸土地都在为之震颤。 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天而降。 少女徒手攀至崖壁中央,在藤蔓的借力下一跃跳上地面。 “手给我!”北由鱼转头向苏悯枝伸出了手,女主姐身上背了个人因此落在了她和男主哥后面。 坑洞很深,她只能隐约看清追在苏悯枝身后的残魂。残魂没有尾巴,上半身没有骨架安置的痕迹,扭曲的五官和一团赘肉杂糅,似一摊不明血肉混合物。 只远远看了一眼。 就开始恶心反胃了。 苏悯枝渐渐体力不佳,放慢了速度。 眼看残魂要追上来。 她一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林因酒对上有藤蔓缠绕的地方。 北由鱼瞳孔骤缩,让藤蔓卷起林因酒干脆利落扯了上来。 好死不死的。 林因酒这时候醒了。 她睁开眼,亲眼目睹了苏悯枝被鲛人王的残魂拽下山崖的全过程。顿时一阵心悸慌乱,似有无数把钝刀血淋淋剖开了她心脏,痛得喘不上气。 少女顺手往崖底抛了一枚装了各类应急灵丹和衣物储物戒,拍了拍手,捏了几下林因酒的脸蛋,低声道:“鲛人王追杀的对象是我。” “只要我不在,小苏是安全的。”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感情用事是为人处世最大的忌讳。 而且女主姐没突破金丹呢。 等突破金丹再回来吧。 “既入云鼎宗,我有责任保护她。” 君行谏言罢跳入山崖,北由鱼叹息了声操控藤蔓把男主哥捞了回来,她满脸写着诚恳:“你不要急,这回听我的,你现在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你大爷的。 一个两个全是犟种。 …… “小苏……小苏……小苏。” 林因酒蹲在亭子台阶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鼻子红红的,瞧着就晓得是刚哭过的样子。 北由鱼坐在边上一遍又一遍擦拭骨剑上的血污。江向晚嘴角噙着笑容,脑袋搭在小郎君肩上,轻阖双眸,如进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乡。 【这血忒难擦了吧!】北由鱼边骂边用手帕使劲擦着骨剑上的血,破剑给她之前也不知道洗一洗,这么脏,斑斑点点的谁能擦干净,要害死强迫症啊。 “你。”君行谏努力不将目光投向少女手中的骨剑,脸实在绷不住了:“稍微收一点力气。”剑是剑修庇佑苍生之物,亦是剑修的友人。 剑修惜剑如命。 自是看不得宝剑被人糟蹋。 “但是它擦不净啊!”北由鱼绝望。 “我看看。”君行谏手指点于骨剑的剑刃上,旋即陷入沉思:“你不觉得这并非血渍,而是朱红色的剑纹。” 北由鱼:“我只知道丹纹……”这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它已认你为主。” 君行谏往骨剑中灌入灵力。 北由鱼一抬眸,发现身边多了只摇晃着尾巴的鲛人。银白色的长发铺落在地仿佛世界上最为柔顺的绸缎,浅蓝色的鱼尾鳞片齐整,折射出亮眼的辉光。 “小主人,终于见到你了。”鲛人好奇地打量着北由鱼的脸,笑了笑:“哇,你真的和神君大人长得好像。” 林因酒:?! “美人鱼诈尸了!”她在壁画上见过的鲛人就是眼前这只! 鲛人气哼哼地甩了林因酒一脸水,傲娇地抱着胳膊:“本王名喊解月,才不是尔等口中的美人鱼!” “还有!” “本王是解月剑的剑灵!”解月笑吟吟地望向北由鱼,态度大转:“解月二字是神君大人为我起的名字,小主儿跟神君大人喊我阿月就好了!” “……” 北由鱼觉得一个脑袋不够用了。 亲爱的帝尊,以后请把您和北川韫认识的列一份清单寄给您的继承人。 不然您的继承人真的。 是敌是友分不清啊! “好的,阿月。”北由鱼单手支起下颚询问:“我现在想知道,帝尊有没有托付你些什么要传达给我的,或者,戚衡之有没有考虑过他可爱的孩子。” “不是剑修。” 解月歪了下脑袋:“小主人,神君大人最初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像凡人一样平平安安顺遂过完一生。” “他说过,小主人很厉害,不管是身为凡人的小主人还是身为修士的小主人。” “神君大人会化作天上的星辰,陪伴小主人慢慢长大。” “所以小主人不要难过,神君大人从未离开,也从未停止过爱你。” 北由鱼:……好肉麻。 “可我不是剑修。”她今年是和剑修两个字过不去了吧。 无人在意她会不会剑招。 “小主人不要担心!” “我是解月剑的剑灵,我可以操控解月剑替主人战斗。”解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婉转动听的歌谣。 抚平心绪。 【这算不算物理外挂。】 北由鱼思考:【这搁擂台上怕不是得ban位座穿。】不过修仙界并没有剑灵不能替主人比赛的条例,主要是太离谱,压根没有修士会想到吧。 第81章 阴影 “好啦,活下来的朋友们可以回秘境入口统计命灯。” 少女掐灭了手头最后一盏命灯。 回头瞥向藏在树后的人儿,笑道:“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多谢。”颜昧重重松了一口气,把几个熄灭的命灯丢进了少女摆在跟前的竹篮中,面上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吓死我了,终于结束了。”从小鱼加入比赛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已经从开始时各大宗门互相厮杀沦为了集体逃避小鱼的追杀,太惨了。 活下来等于赢一半了。 “唉,小郎君~奴家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江向晚媚眼如丝,含情脉脉望向北由鱼。即使小郎君不动手,仅靠她的修为怕也很难活下来。 败在小郎君手中她心甘情愿。 只是遗憾不知何时才能与小郎君再会。 人群渐渐往秘境入口聚拢。 “云鼎宗:七十二盏。” “合欢宗:五十一盏。” “南疆:四十二盏。” …… “好了,还有朋友没来统计的吗。” 北由鱼拍了拍手,小蛋糕头顶着一个巨大箩筐飞了过来:“这里面有一百二十七盏命灯,你们需要清点吗。” “坏鱼,你被禁赛了,不准拿出来炫耀!”白怜青悄悄捂住了北由鱼的嘴巴防止对方说话:“我不管!反正云鼎宗是第一!你兜里就是有几百个几千盏命灯也没用!”裁判就该好好坐在裁判的位置上,请不要混进参赛选手中打一场没有输面的比赛。 “小苏还没有回来。” 林因酒呆滞地看向远方,犹如一块孤独的望妻石。 突然。 雷电划破长空留下一条刺目的白光,乌云覆压,刹那间笼罩了整个玉烛秘境,厚重的云层中传出声声轰隆的巨响。 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打在了这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上,汇聚在潺潺的小溪,掀起了翻滚的水浪! 【哟,女主姐要渡劫了。】 北由鱼拽住林因酒硬生生拖到了雷劫劈不到的位置,用藤蔓缠了面挡风挡雨的屏障,又编了个秋千悠闲自得坐上面:“你们要是不想待在外面挨金丹期的雷劫,建议往后退几步。” 站在雷劫范围边缘虽然不会劈死人。 但会疼。 “你说谁要渡劫了?——苏悯枝!?” 白怜青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你们一个两个拿灵丹砌起来的修为吧!”饶是天赋再逆天,修为也不是能提升这么迅速的,几天突破一小段,半月一大段,明年怕不是直接飞升! “妞儿,澄清一下,我的修为是实打实炼丹上来的。”北由鱼搬出丹炉引火取暖,抖进去几包乌黑的药材,手指轻扬,烫得通红的丹炉里升出了几枚棕褐色的灵丹,隐约能瞥见圆润饱满的丹丸上泛着繁琐的丹纹。 “坏鱼,没说你!”白怜青气哼哼的白了少女一眼,坏鱼无论做出什么荒谬的事在他们这些饱经摧残的人看来皆是合理的,他们一致认为坏鱼应该自己单独开一个世界玩去,不要再来欺负他们了! 人比人,没有可比性。 “年轻人不要急躁,请你们吃净心丹。”北由鱼勾起唇角给在场的每一个发了枚灵丹,语气认真:“快尝尝看,我特意炼成甜的哦。” “二师兄,这没有毒吧……”沈花敛去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恐,望向谢长息张了张嘴,默声道:我们还是不要吃吧。 乱吃小鱼给的东西会中毒的! “小郎君,真的是甜的诶!”江向晚吞下灵丹,满足感慨:“如果小郎君不要分给别人就更好了……”这是小郎君亲生送给她的礼物,她一定会好好保藏下来,思念小郎君时就拿出来看一眼…… 颜昧:?! 我们合欢宗没有你这种弟子。 身为合欢宗的领队之一,颜昧尽职尽责封住了江向晚的声音,默默把人拖回了合欢宗的队列。在宗门丢脸就罢了,千万别传到各个门派的弟子中去,合欢宗要脸的,不是每个女弟子都像她这般单纯。 以及,合欢宗弟子只和道侣双修! 他们卖艺不卖身。 不要胡乱听信修仙界奇怪的传闻! “我呸,分明是苦的!”萧契信了她的鬼话,真咬一口下去。 这一口,比他上半生吃过的所有药都苦! 苦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吗,怀疑人生。 “看见没,不要乱吃她给你们的东西,不然这就是下场。”白怜青指向上蹿下跳的萧契苦口婆心教导起云鼎宗的小弟子们:“如果你们不想变得和萧师兄一样,记得离坏鱼远点!” 云鼎宗的小弟子们兴许是被唬住了一个劲点头。 “我们知道了三师姐!” 原来没毒啊。 沈花舒了一口气,询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苏道友渡劫完吗。”她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大部分弟子的心声,比赛既已结束,胜负已分,他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秘境中蹉跎时光。 “也行,不过你要做好被雷劫追杀到秘境外的心理准备。”敢劈女主姐的雷劫岂是一般的雷劫,想无缘无故挨劈她没话说。 她往雷劫的范围内扔去一根树枝。 树枝刚一落地,雷电瞬间把树枝劈得焦黑。 【哦,女主姐的雷劫可是装了定位锁头的。】进入渡劫范围后就非概率所能避免的事了,运气好的和运气不好的一起挨劈,真是全方位无死角平等创死每一个打扰女主姐渡劫的修士。 以后请给她的雷劫也加上这个设定。 等她渡劫元婴之时,就是她征战四方之日。 看谁不爽就搁谁边上一站! 太帅了,统统一起陪葬! “啊,那我们要等多久。”颜昧有些担心会错过秘境开放的时间,秘境大门一旦关闭,他们要在这里困上三年时间。三年时间对修士而言虽然说不上什么,毕竟宗门长老闭关都是十年起步,但是和小鱼一起与世隔绝待上三年,会疯的! 大家都会疯的! 千万不能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哥,我想家了。”颜昧神色复杂,她活到现在从未如此思念过宗门。 颜宿垂下了狐狸眼:“一样的。” …… 第82章 夺舍 “小苏——!” 林因酒不顾风雨向苏悯枝奔去,她一把抱住了伤痕累累的爱人,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细碎的哭泣,手指描摹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廓,只觉得对方的前半生过得太苦了,纵使生来贵为气运之子,也无法抵挡半世颠沛流离的无奈。 北由鱼支起油纸伞闲庭信步靠了过来,打量了下女主姐的状态,无语地挑了下眉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给了药又给了衣服,女主姐却偏偏啥也不用,这真的不能怪她了。 女主姐想让林因酒心疼。 那心疼去吧。 玉烛秘境外。 北由鱼确认了好几遍没有弟子留在玉烛境中,放下心来离开秘境。秘境大门缓缓合上,她前脚刚踏出云鼎宗的地盘,后脚就听见一声振聋发聩的尖叫。 “江向晚是本少爷的未婚妻,本少爷带自己的未婚妻回府有什么问题!” “云鼎宗自诩名门正派,却要一而再再而三阻扰本少爷带江向晚回去拜堂成亲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远处,颜昧和颜宿挡在江向晚身前。 颜昧冷笑了声,怀中的琵琶划出几道音波打翻了围上来的护卫。 “江向晚是合欢宗的弟子,是去是留她自会决断。” “你敢威胁我合欢宗弟子,这笔账,我还没同你算呢!” “颜昧、颜宿退下。”头佩金莲冠的仙子出声呵斥。 “师父!?”颜昧不可置信地望向说话的人,师父忙于合欢宗的事务抽不开身子,怎会大老远跑到云鼎宗来!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退下!” 仙子一拂衣袖,把颜昧和颜宿震退了几尺远。 颜昧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口污血,手指颤抖地抚上琵琶弦,踉跄地站了起来,面色苍白,眼睛紧紧盯着师父,似在质问:“师父……是您曾经说过,我和哥哥要快快长大,替你守护好合欢宗的!” “您不是说过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弟子吗!” “那江向晚呢,她难道不是合欢宗的弟子吗!” 仙子眸光微暗,看向颜宿:“你说。” “呵,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教导颜昧的?蛮横无理、咄咄逼人、不敬师长!全是你惯出来的!” “我……”颜宿闭上眼,无奈摇头。 毕恭毕敬朝仙子磕了一个响头:“师父,罪责皆由一人承担,望师父能网开一面,允我们救江师妹一回……” “你!”仙子咬紧牙关:“好啊,你们要翻了天了!” “我今日必得好好管束你们!”她的掌中幻出了一柄凤尾长弓,离弦的羽箭瞄径直朝颜昧的眉心射去。 “小妹!” 颜宿不管不顾挡了上去,将颜昧护在身下。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颜宿恍惚地回头看去,身穿藏青袍的少女手执骨剑,利落斩断了飞驰的羽箭。 北由鱼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扔给他们两瓶回春丹。 【烦死了,男主哥也不知道出手帮忙。】 人都闹到云鼎宗的地盘来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窝囊。 “我惩戒本宗弟子行师父之责,你是何人。”仙子皱起眉眼,旋即对准颜昧和颜宿一连发了几支羽箭,羽箭穿透狂风,扬起一阵气势滔天的沙尘将整片空地笼罩在压抑的环境下。 【我是你爹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梦魇尸傀:祖宗,求汝冷静点……对面快化神了。 不是吾们火拼得过的。 【哈啊,你觉得姐的人脉是摆设吗!】 姐打不过,但姐会摇人啊! 【哦豁,我摇的人到咯!】 荀逢伴清风而来,冷下一张脸挥退了羽箭。 羽箭齐齐落到了地上,化为点点光斑消失。 “荀叔叔。”北由鱼酝酿好眼泪,抓住了荀逢的衣袖,藏在身后的手把骨剑默默收了起来,做好伪装后指向站在她对面的仙子:“就是这个怪阿姨要欺负我!”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费一兵一卒就打胜仗的感觉忒快乐了。 “啊……?”颜昧浑身上下都在疼,但好奇心战胜了疼痛,她探出脑袋偷偷摸摸看向泣不成声的少女。 这不对吧。 她认识的北由鱼会毁天灭地,唯独不会哭啊。 虽然这哭的眼泪挺假的。 “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不动手了吗。”林因酒弯腰捡起药瓶给颜昧和颜宿各自喂了枚回春丹,噗嗤一声笑了:“我们亲爱的小鱼在你们两方对上的时候就去喊荀宗主了。” 就你们傻乎乎的还在和自己的师父对线。 林因酒伸手拉了一把颜昧,颜宿在谢长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咋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要相信鱼宝在紧要关头永远是靠谱的。 “没事……” 北由鱼偏过头,摆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 “荀叔叔,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荀逢摸着少女的脑袋低低叹了口气:“当然。” “钰欢,收手吧。” 称之为钰欢的仙子一怔:“你竟也会如此偏袒弟子!” “我不过是在清理门户,你告诉我,让我收手?”钰欢神色有一瞬悲悯随之无情嘲笑道:“请荀宗主让路,合欢宗的家事你管不到!” “钰欢,你何时变成这样了!”荀逢记忆中的钰欢天生一副笑颜,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绝非面前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的修士。 【她被夺舍了。】修士夺舍在邪修中并不算少见。 但出现在半步化神的修士身上几乎是不可能。 可梦魇尸傀确实在名为钰欢的修士上嗅到了邪修的气息。 也就是说。 原本的钰欢已经死了,现在留在这的不过一具空皮囊。 【邪修啊那杀了吧。】 梦魇尸傀:正道修士天天想着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汝听吾道完,这个邪修刚夺舍这具身体没多久,汝现在把解月剑拿出来刺进那具身体的胸膛,记得避开心脏的位置,这具身体的魂魄在未彻底消散之前,会自己寻回来的。】 【诶呀早说吗。】明的玩不过,暗的还玩不过吗。 “荀叔叔,我好怕……”北由鱼佯装惊恐的缩了缩脖子。 荀逢耐心安抚道:“小鱼过去找他们吧,这里交给叔叔就好。” 林因酒等吃瓜群众目睹了小鱼转身变脸的全过程。 北由鱼和林因酒擦身而过,低语了句:“夺舍的,我去杀。” 林因酒把手中的瓜子往苏悯枝掌中一推,敛容屏气。 “注意安全。” “那肯定的。”少女抬起手,林因酒手中多了一枚储物戒。 她轻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多少张爆炸符吗,不如你现在替我数数?不必替我省着,我的家底远比你想象中雄厚。” …… 第83章 收尾 “钰欢住手吧!” 荀逢不愿对钰欢动手,只好以剑相抵,勉强削弱对方的攻势。 “云鼎宗宗主......呵,不过如此。” 羽箭化为翱翔展翅的凤凰,往荀逢的方向飞驰。 荀逢眸色一沉,抬掌凝聚灵力笼住了凤凰的影子,却未料到,凤凰仰天一声凤鸣继而分裂成数支凤尾箭,径直往乌压压的人群射去! “小心!”荀逢瞳孔骤缩,四面扬起厚重的沙尘遮住了他的视野。 “荀宗主……哈哈哈……” 钰欢慢步走到荀逢面前,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名门正派的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好骗啊……” “你!”荀逢眉头一皱:“不对!你不是钰欢,你把钰欢藏哪去了!” “终于发现了吗……?”那人漫不经心望了眼远处,语气不屑:“死了。” “不懂吗,我夺舍了她的皮囊!”那邪修终于不装了,猖狂大笑:“这具皮囊可真好啊,体内鬼气肆意横行,正是我修炼的好地方啊……反正她活不久了,早点送给我倒不算是暴殄天物。” “什么……”荀逢一时没反应过来贵为合欢宗宗主的钰欢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陨落甚至她的这具皮囊,也被修仙界最为不耻的邪修夺去。 “呵,同你说了那么多。” “也该送你们上路了。”邪修举起凤尾长弓瞄准荀逢的眉心。 荀逢正欲抬手抵挡,却发现四肢都被缠绕上奇怪的符文,顿时心中一惊。邪修的功法阴险狠毒,怕是早在一开始就布下陷阱等他踏入。 “还要多亏了那个小妮子,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对荀宗主下手……”邪修张了张嘴巴无声道:下地狱吧。 与此同时,锋利的骨剑偏过心脏刺入对方的胸膛,少女眯起眼转动手腕,骨剑划开了血肉皮囊,她勾起唇角:“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反派死于话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怎么是你!”邪修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上,掌心攥住骨剑似想将它抽离。 “啧啧啧,和你爹说话什么语气。”北由鱼趁其不备又是一剑穿了进去,硬生生沿着脊椎将半个后背划开。 梦魇尸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小祖宗——汝快收手啊!】再划下去整具皮囊都不能用了。 【嘤,不要凶人家吗……人家下手轻点就是了。】回是这么回的,下手的动作那是一刀比一刀重。 邪修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颜昧推了一把林因酒,纠结道:“我师父的身体……你能不能去劝一劝她。”她已知晓这具皮囊中的魂魄不是她师父,但皮囊是师父的啊,小鱼能不能怜香惜玉点。 魂魄能聚。 她师父不是不回来了啊! 林因酒和她面面相觑,嘴角僵硬指向自己:“好啊颜昧,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把我当炮灰!”她不要命了——敢在这个时候去拦鱼宝啊! “君首席,你上!”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身为本修仙界的气运之子兼其主角,她相信君行谏一定能活着把鱼宝劝回来的。 君行谏:……这种事别找他。 “不行,劝不动。”君行谏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我与小鱼道友不熟,你是小鱼道友的同门师妹,理应你去。” 男主哥会拒绝人了。 男主哥学坏了! “不行,小鱼的家当在我手里。”给鱼宝的储物戒磕着碰着,她赔不起。 林因酒痛骂男主哥的无能:“君首席你要树立起仙们的好榜样!”为了修仙界的未来快点去把鱼宝劝回来。 “小鱼。” 荀逢解开符文的禁锢,轻轻拍了一下北由鱼的肩膀,温和道:“剩下的交给叔叔就好了,你和他们早点回去吧。” 北由鱼手一顿,思考了片刻点了下脑袋抿唇道:“这些人呢。”她指向还欲对江向晚动手的废物:“在云鼎宗的地盘闹事,还和邪修同流合污!” “于理,当斩。” 话音刚落,解月剑脱离了少女的手掌凭空飞了起来,生了灵智般朝的贼心不死的几个斩去。 “小鱼!” “小郎君!”江向晚冲了上来抱住少女的胳膊,北由鱼一愣,重重阖上眼:“你不想要报仇了吗……?”祸害遗千年,早杀早完结。 荀逢干咳了几声:“行谏,萧契,把这些人押进审讯堂。” 他叹了口气,看向仅吊着半口气的邪修,摆了摆手:“小青替我走一趟行医门把灵姑请过来吧……”希望不算太晚。 …… 荀宗主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北由鱼没忍住笑了声: “阿酒,挥金如土的感觉如何。” 林因酒转身撩了下头发,竖起了大拇指:“爽!” 她勾住北由鱼的肩膀,嬉皮笑脸描述:“诶,你都不知道我掏出好几麻袋爆炸符的时候他们有多震撼!”那凤尾箭都挨不到他们面前,就被一袋又一袋爆炸符轰炸成碎渣了。 更何况扬起的沙尘不仅挡他们的视线也挡住了对方的视野啊,除了特效拉满,好像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暗杀,好玩!”北由鱼慵懒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江向晚到合欢宗的没有。”她让梦魇尸傀抹了江向晚的记忆,江向晚再度醒来时,她在江向晚面前晃悠了一圈,很好,这妞儿压根不想正眼瞧她。 呵,颜狗。 哪里是看上她啊,分明是瞧中了帝尊的脸。 没有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哪有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全是假的! 林因酒笑了笑,踮起脚,下颚搭在苏悯枝的肩膀上。 自言自语:“哎呦,没办法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这能怎么办,只能偷偷暗恋咯。” “往好点想,至少自己暗恋的人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挺成功的不是。” 北由鱼嫌弃的哼了句,抬手把苏悯枝和林因酒拆开:“好意思说我?” “分手的小情侣不准这么暧昧。”搞什么呢搞什么呢! 重色轻友! 林因酒扮了个鬼脸,弹了下少女的额头:“寡王没资格说我!” “好啊,林因酒!”北由鱼撩起袖子追上拔腿就跑的某人。 “你给我等着!” 林因酒欠揍地大喊了声:“有本事不用修为压我!” “你们小心点!”苏悯枝无奈苦笑,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 落日余晖倒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异常微渺,却在岁月的长河中宏大辉煌。 此非虚言。 少年人的欢声笑语,远胜过世间的一切天籁之音。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 第84章 祝福 几个在云鼎宗底盘闹事的一进审讯堂全交代了。 说自己是受人冤枉,遭邪修蛊惑。 顺溜下来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之后喜提了二十年收监大礼包。 整整齐齐蹲大牢。 灵姑听闻此事很快就抵达了云鼎宗,正住在一座安静的山峰上,忙着修补钰欢的魂魄和皮囊。 北由鱼偶然路过和灵姑打了声招呼,就被对方拉进屋子学习药理。 三更半夜了才愿意放她走。 害她不敢在云鼎宗四处乱窜了。 至于在玉烛秘境发生的那一件事,北由鱼删删减减,把能说的告诉了荀逢,荀逢却说,王先生告老还乡了。 对,没错,在修仙界告老还乡。 很荒谬是吧,但事情确实如此。 当他们还在玉烛秘境比赛,姓王的已经准备开溜了。 …… 翌日清晨,天方破晓。 林因酒起了个大早,她从温暖的被褥中钻了出来。 揉了揉眼睛,瞧见一袭藏青衣袍的少女依傍在窗棂边。 窗外栽满纵横交错的竹子,叶影婆娑,丝丝缕缕的晨光攀上水墨屏风的一角,将朦胧不清的人影烙印在了上面,真假难辨。 “鱼宝,早上好啊!”林因酒睡眼惺忪挥了挥手,拖着倦意的身躯移到了少女的身旁,目光有意无意往对方手中的信封瞄去:“我看啊,王老头背后的组织不一定会保他,他逃不出云鼎宗的天罗地网。” 北由鱼心累地阖上眼:“云鼎宗不是荀宗主的一言堂,荀宗主需平衡多方势力,我们现在能借他之力,那以后呢?”荀逢是一宗之主,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的不仅是自己,更是云鼎宗的名誉。 把荀叔叔架在风口浪尖,非她所愿。 她指尖摩挲过信封的边角:“当名门正派声誉容易脏,那不如我们自己发展点见不得光的势力玩玩……?”当废墟塌得不能再塌,善恶好坏自然无法成为评判的一环筹码,我在明敌在暗已经过时了。 只有大家都在暗处,这才叫做站在同一起跑线。 “诶呀,不管你要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只要小鱼不滥杀无辜莫名其妙杀人放火,她都支持。 鱼宝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得了吧,你支不支持我是一样的。”北由鱼无语,搞得她好像要让林因酒上刀山下火海,她和林因酒是甩手掌柜,她只负责当幕后老板压榨云姨和封美人打工,肩膀脆脆的,挑不起一点担子。 “谈完了吗,首席喊我们去大殿汇合。” 苏悯枝练完剑从院子外走了进来,隔着屏风喊道。 “还有事!?” 北由鱼疑惑地望向女主姐:“组织你们比武大会的前十名去藏宝阁挑选宝物,我和林因酒不算参赛选手,并不列入你们的排行啊。”她熬了一整个通宵就等着天亮了补觉,不要去啊! “宗主说,你与小酒劳苦功高。” “经云鼎宗诸位长老一致决定。” “奖赏你与小酒一起进入藏宝阁。” 女主姐你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想笑吗。 反正她挺想笑的。 给她和林因酒的算什么,落榜选手安慰奖? 北由鱼叹了口气:“走吧走吧。”等领完奖再回来补回笼觉。 免费的,不拿白不拿。 …… “岂有此理,让我们一群长辈等两个丫头!” 审讯堂的明长老怒火中烧,骂得口干舌燥。 “多大的人了,大度点,别和两个小姑娘置气。”说话的长老一身天青色长裳,若隐若现的轻纱遮住了半张脸,样貌清秀,气质出尘。 手中端着白怜青敬上来的茶盏,淡淡抿了一口。 “云若,你就只知道偏袒女弟子!”明长老一甩衣袖,负手而立。 云若长老冷哼了声:“我向来如此。” 她垂手放下茶盏:“你难道第一日认识我?云鼎宗女弟子稀缺,你就说当年我有事离宗,我将小青托付给你照看,你给我把孩子照顾成什么样子了!”赤着脚在云鼎宗到处乱窜,衣服破烂不说,饭一点不喂,给孩子饿的只剩下一具骨架子! 那会小青才多大,修为尚浅,七日不进一点吃食。 想将她唯一的弟子活活饿死。 “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这和此事有何关系。” 明长老气势明显弱了许多:“白丫头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该给孩子们看笑话咯。” 陈长老忙上前打圆场:“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 殿门缓缓推开。 “敬爱的长老们,亲爱的朋友们,早上好呀!” 林因酒一想到自己要进藏宝阁挑宝物就格外兴奋。 反倒是北由鱼跟在后边板着一张脸兴致缺缺。 好困、好想睡觉。 “喂!小鱼,你清醒点,长老和宗主都在看你们。”距她最近的沈花伸手推了她一下,北由鱼支棱起眼皮,眼睛醒了,脑子没醒,整个人有种看似人还活着实际已经走了好一会的诡异感。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啊!”沈花见摇不醒北由鱼,壮起胆子掐了一下少女的脸,吓得对面站着的颜昧瞪大了眼睛,扯过颜宿一起看南疆勇士以下犯上的全过程。 沈花:不得不说,皮肤保养挺好的。 低下头便对上了少女幽怨的眸光。 “掐够了没。” 【呜呜呜,她掐得好重,我的脸好疼。】 【汝认真的?】阴晴不定来形容小孩太肤浅了。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小孩半个时辰就够转变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来了就好。”陈长老感慨:“比武大会的初衷是希望各个门派的孩子们友好切磋,为了仙魔大战做准备,切记,莫要为了所谓的功名声誉失了修炼的本心。” “修道,修的是身,也是心。” “你们是修仙界未来的曙光,孩子们,老朽相信你们终有一天能独自挑起守护苍生的重担。 荀逢笑了笑,补上了陈长老未道完的话: “更愿你们前路坦荡,其道大光。” 身为宗主。 他希望孩子们能早日挑起大梁。 身为长辈。 他希望孩子们往后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 第85章 姻缘童子 “哇——好多宝贝!” 林因酒被琳琅满目的宝物法器晃花了眼,她凑近柜子伸手碰了碰摆在剑架上的青铜长剑,剑柄忽而发出一阵震颤。 她惊恐地往后撤了几步:“我去,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大惊小怪。”白怜青高傲哼了声:“藏宝阁里的宝物多是云鼎宗历代传承下来的,多则上千少则上百。” 她看向林因酒触碰过的长剑,语气不满:“宝剑有灵,看不上你这破烂资质和修为。”自然不愿被其收入囊中,侍奉为主。 林因酒咂嘴,委屈巴巴地看向苏悯枝:“小苏——我要这个。” 苏悯枝微微点头,抬手就将青铜长剑取了出来。 指腹划过剑刃,剑锋争鸣,不久后就没了动静。 白怜青失声尖叫:“你怎么把剑灵杀了啊!”这可是剑灵啊,她修炼至今只见过宗主、大师兄的剑中有灵,剑修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夺得一把生有剑灵的武器,她们居然——就这么把剑灵给杀了! 别问为什么没有坏鱼,坏鱼不算人。 “不服主,杀。” 苏悯枝眸色温柔了几分,将青铜长剑放到林因酒手中:“给你。” 林因酒抱住长剑,高兴得手舞足蹈:“好耶!” 萧契拍了拍白怜青的肩膀,叹了口气:“师妹,别管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连大师兄都管不住林因酒她们,何况是他们呢。 北由鱼东瞧瞧,西看看,始终没看中一个满意的。 逛困了。 干脆窝在藏宝阁的角落里睡觉。 【汝好歹拿一个再睡啊。】梦魇尸傀的声音传入脑海,藤蔓自觉地为少女编织了个能舒坦睡觉的吊床。少女阖上眼睛,胳膊肘枕在脖颈后边,在一晃一晃的吊床中安然入睡:【已死,勿扰。】 美女的事你少管。 不知过了多久。 放在角落里的匣子忽然打开了。巴掌大的小人从匣子里爬了出来,顺着藤蔓一点点爬到了少女的指尖,抱住手指猛得咬了一下,未曾想牙齿刚落到皮肤,后领子就被拽住提了起来。 “打扰别人睡觉是很没礼貌的事哦。” “你……你不要吃我”吓得小人的花瓣裙子霎时间合拢了,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脑袋,像是一朵平平无奇的桃花苞躺在北由鱼掌心。 【举报了,姐没凶它。】北由鱼纳闷,怕她做什么。 小小只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前面还想着要咬她来着。 “出来,我不吃你。” 她摇了摇花苞,小人儿哆哆嗦嗦地探出脑袋:“你的血液好香……我在这里饿了好久好久了,我想趁你睡觉喝一点血……”小人儿举起细嫩的小手比划:“我真的就只喝一点。” 【小魇,你知道这是啥吗。】北由鱼欲言又止,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太用力,就把掌心中的小人儿给捏死了:【藏宝阁里的东西?云鼎宗真是什么东西都往藏宝阁里堆。】 【修仙界称其为姻缘童子,不过这并非神界下来的仙童,汝可以认为是得不到正神赐福的痴男怨女心有不甘,故而自己修筑了一座神庙专门用来供奉姻缘童子,姻缘童子使其庙宇中香火,渐渐生出了灵智,机缘巧合下兴许真的学成了牵姻缘的本事,供奉姻缘童子的人越多,姻缘童子的法力越强。】 北由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后来呢。】 【后来。】 【祈求姻缘的修士发现,姻缘童子为其赐下是姻缘也是孽缘。】 【受姻缘童子恩赐的道侣死的死,疯的疯,亦或者红杏出墙,虚情假意,善始不得善终。】梦魇尸傀提醒道:【姻缘童子不是善茬,吾担心汝被姻缘童子盯上。】姻缘童子是阴神,可食香火,也可吞噬修士妖兽的骨血、内丹为生。 “小朋友,你会牵姻缘线对吗。”北由鱼笑吟吟捧起姻缘童子:“哇,好厉害呀,你能告诉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吗,告诉姐姐,姐姐奖励你新鲜的血喝好不好呀~” 【不是,汝!?】 【汝只要给姻缘童子一滴血,会被姻缘童子永生永世缠上。】 【怕什么。】 北由鱼歪头轻笑:【要相信商人敏锐的直觉,富贵险中求呀。】 姻缘童子捂着扁塌塌的肚子:“可是,我肚子好饿……没有力气。” “可以先给我血喝吗。”清澈干净的眼睛望向北由鱼,似笃定少女不会拒绝它的请求:“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诶呀,真可惜,我对小朋友撒娇免疫哦。”北由鱼话锋一转:“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要不然回去修炼个几年再来?”她由衷给出建议,千万不要在一个受够小孩大吵大闹的靓丽女高面前撒娇。 她不会哄的,只会一巴掌扇回去让全世界安静下来。 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她天生没有道德。 “我。”姻缘童子仿佛要哭出来了,哽咽道:“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和你心悦的人牵红绳,你们会一起白头到老,永不分离。”世上最令人羡慕之事,不过与所爱之人情投意合、长相厮守。 “你一顿几个恋爱脑。” 北由鱼面色僵硬,开始嫌弃手心里的小玩意:“给你供奉香火的不会全是爱而不得的恋爱脑了。” “还有,姐长得这么伟大的一张脸,难道还缺别人喜欢?”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虽然她看不惯自己的长相,但别人夸她长得好看,那她就是长得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容颜。 不准骂颜狗,她也是颜狗,没有感情的颜狗。 “你,你,好凶……”姻缘童子又重新伪装成了花苞,不敢吱声。 北由鱼扫了一眼它爬出来的匣子。 把花苞随手丢进匣子里一并揣了起来。 “诶——鱼宝,你醒啦!” 林因酒瞧见少女从藏书阁的角落走了出来,旋即扑了上去:“我亲爱的鱼宝半个时辰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你选了什么呀!” 北由鱼默了默:“童工。” 林因酒没听懂:“什么?” 北由鱼故作高深:“等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第86章 刷新 “选到心仪的宝物了吗。” 陈长老拄着拐杖,笑眯眯迎接从藏宝阁出来的孩子:“宗主事务繁忙,我代宗主布了一场宴席欢送,望孩子们今日能在云鼎宗玩得尽兴。” 走完藏宝阁。 比武大会算是彻底结束。 今年的魁首依旧出自云鼎宗,不同的是苏悯枝以七盏命灯的优势夺得了本次比武大会的魁首,苏悯枝三字成了修仙界各宗门弟子狂热追捧的天之骄子。 比当年的君行谏。 更胜几分。 至于她和林因酒,荀宗主只公布了排行榜,封锁了比武大会部分消息,将她和林因酒的踪迹在比武大会中抹去,倒是让她的耳根子清静了下来。 免去妄议之苦。 毕竟没有气运之子的万人迷的光环。 赞言、质疑两两掺半。 她可以不在意,但并不代表能接受苍蝇围在耳朵边嗡嗡乱叫。 “说!匣子里装了什么呀。”颜昧和沈花一左一右凑了上来,顿时众人齐齐竖起耳朵去听这头的动静。 他们好奇。 到底是何物居然能入得了小鱼的眼。 “你猜。”北由鱼掂了掂匣子,凭空取出一条绳子将匣子捆了个严实,随之丢到了沈花的手上:“你们可以慢慢吧,只要不拆开就没事。” 沈花举起匣子打量了半天,摇头递给了颜昧:“我看不懂,你看吧。” 颜昧敲了敲匣子,只听见匣子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婴语:“姐姐,你想要一桩美好的姻缘吗,嘻嘻……我可以为你们赐下姻缘绳哦,只需要……给我你的一点血。” “不要!” 颜昧吓了一跳,反手把匣子送回北由鱼的怀中,花容失色:“小鱼——你不要再挑这种吓人的鬼东西了!”合欢宗弟子最忌讳动真情,让她莫名其妙多出一桩姻缘更是将她往火炕上推! 不行啊,这是门规。 违反了是会被逐出师门的! 再好的姻缘都没用。 回到北由鱼手中,匣子中关着的姻缘童子又开始装死了。 某人忽然起了坏心思将匣子捧到了君行谏身前:“君首席,试一下。”她倒是要看看男主哥无情道的质量如何,经得经不住诱惑。 君行谏嘴角一抽,接过匣子。 “轮回转世、气运之身,你们是几生几世修来的孽缘,是命中注定避不开的情劫……“清脆的童音变得嘶哑老沉:“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的命格会变得如此混乱,强行更改姻缘命数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君行谏眉头一皱:“何物。”为何说话与小鱼道友般,混乱无序。 北由鱼砸了匣子一拳,匣子里鬼喊鬼叫的玩意顿时安静了下来,她淡淡道: “惊吓盒子。” 林因酒瞄了一眼匣子,鬼鬼祟祟把手掌放在了匣子上,狐假虎威: “说好听点!” “不然我让鱼宝凶你!” 北由鱼:…… 匣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几声:“天作之合、恩爱有加……虚……情,不,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终成眷属……” “感谢你的祝福。” 林因酒眨了眨眼,双手合十:“上帝会将爱与光芒洒向大地,愿上帝保佑你、我亲爱的孩子。” “差不多得了。”北由鱼无语笑了。 众所周知。 神没有护照,过不了海关。 东玄和西玄的神请分开算。 “会说话……?”沈花抓住谢长息的袖子摇了摇,疑惑道:“二师兄,阿花想知道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呀。” “别问你二师兄了,他不知道。”北由鱼怕把林因酒把姻缘童子给晃死了,伸手把匣子夺了回来,顺势手指抵在了林因酒的额头,防止对方情绪激动又来抢。 谢长息犹豫地道了声: “姻缘童子……?” 北由鱼:? 林因酒:? 众人:? 【兄弟,你怎么一声不吭自曝了。】 这不对吧。 梦魇尸傀通晓万物是因为窥视亡者生前的记忆,其中不乏邪修、魔族。像姻缘童子这一类民间愿念滋生的阴神,饶是跪拜姻缘童子的信徒想大肆宣扬,也只会以有辱正神的名义招致围剿。 通俗点讲,搬不上台面。 家里的长辈是不会教的。 “姻缘童子又是什么……?”沈花愣了半天只问出一句:“拜堂成亲?” 林因酒嗅到了瓜的味道,急匆匆搬来一把凳子让谢长息坐下,顺手卷起一本书搁在对方唇边,意味深长笑道:“少年,请说出你的故事!” 让她听听是不是惊天大瓜! 谢长息面对这阵仗,后悔自己多嘴提了一声,可见连自己的师妹也兴奋地注视着他,故而只能暗叹了口气:“我也是从少主口中得知的。” “文师兄!?”沈花听之一愣:“可是文师兄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文逸卿是南疆的少主,更是她和谢长息的师兄,可惜天妒英才,文师兄在化丹时落下病根,瘸了腿,从那以后变得郁郁寡欢,后来她和二师兄同师父出门云游四海,再回去时文师兄已经失踪了。 她和二师兄找了文师兄会去的所有地方,皆是一无所获。 谢长息嗯了声:“我偶然经过少主的屋前听见的,这也算南疆人尽皆知的事情告诉你们也无妨。” “少主自幼体弱多病,南疆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算出他命格有缺,于是在少主束冠后配了一桩阴婚。也确实在少主娶了鬼妻过门后,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 “不过。”谢长息摇了摇头:“兴许是我的错觉吧,从那开始,少主总会对着供在堂前的鬼妻生前的画卷自言自语,念叨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化丹时,少主因意外瘸了腿。” “再之后……我偶然经过少主屋前听见他一直在不断重复四个字,姻缘童子。” “少主失踪后,我在他的屋舍中寻到了一册描述姻缘童子的卷轴。” “上面曾写道,姻缘童子,初听声稚幼如童,再听声似百岁老人,不判世间恩怨纠葛,通古今,破阴阳,赐福所求信徒与爱人相守,命定三生,死后同穴。” …… 第87章 离别宴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啊!”林因酒举起茶盏,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众人:……只有你觉得快吧。 反正他们一点不觉得。 颜昧重重阖上眼,不知师父魂魄修补的如何,要何时才能苏醒。 沈花心不在焉夹了一筷子酥肉,细嚼慢咽半天连边角都未咬下来。她还惦记着方才二师兄说的话,文师兄失踪的原因可能与姻缘童子有关。 她放下筷子,斟酌片刻望向一旁埋头干饭的北由鱼:“小鱼,你能不能随我们去南疆一趟……?”或许小鱼能帮她寻到失踪多年的文师兄、南疆少主。 北由鱼咽下一口脆藕,余光瞥向沈花语气悠悠:“首先,我不打白工。” “其次,你们南疆太远。” “我会晕车。” 沈花压下眼底的落寞:“好。” “不过。”北由鱼端起盛着满满的饭碗淋上肉汁混着嚼碎的灵丹一并放在了小蛋糕的面前,她抬起眼眸:“你如果是想去找你的那位文师兄,我建议你们把目光放在南疆外的地方。” “说不定人并不在南疆呢。”她一下一下抚摸小蛋糕的脑袋,自顾自说道: “或者你们调查一下鬼妻生前居住的地方、喜欢去的地方,再不济,你们去问自己的长辈,晓不晓得她的死因,又死在了什么地方。”找人三要素齐全,再找不到可能已经嘎了吧,建议下地府问问。 “行……”沈花点头,她转身看向谢长息似在征求二师兄的意见,谢长息不言只是抬手用帕巾抹去对方唇边的油渍。 “回去再说。”谢长息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抚上沈花的头发,娴熟地为她挽好散落的发鬓,无由头道了声:“有我在,你无需烦心。” “鱼宝!” 林因酒腻腻歪歪贴了上来,北由鱼偏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脸:“有事直接说。” “那……我们可不可以在云鼎宗多玩几天呀。”不愿透露名字的林某人曾坦言,寡王永远体会不到异地的痛苦:“我想和小苏在这边到处玩玩。” “你玩多久我管不着,但是我要先回一趟无望宗。”北由鱼受够了云鼎宗的三人宿舍了,她要回家,她要回去住有人管一日三餐的豪华单人间! 【不行,姐今晚要连夜远航!】总感觉再待下去,云鼎宗又该出幺蛾子了,早点回家早安心。 【汝高兴就好。】梦魇尸傀似习惯了小孩讲一出是一出:【可汝在今日晚宴后还需向荀宗主拜别。】 【没事,我会写信报平安的。】她不像北大爷只会一走了之,她会和荀叔叔说清楚情况寄一封信过来的。 有事信里聊。 思及此,北由鱼放下碗筷,不轻不重敲了下林因酒的额头:“储物戒的爆炸符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我有解月在身,思来想去这些爆炸符留给你用吧。” “你不必还我。”爆炸符威力有限,现在修为上来了,也该去找点杀伤力大的武器了,不然迟早得被游戏版本淘汰。 至于解月。 她铁了心不当剑修,干脆放解月剑当特效挂件吧,挺好的,还会飞。 “鱼宝……我好爱你!”林因酒紧紧抱住了少女的大腿:“不行,但我不能辜负小苏的一片痴心……实在不行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吧,虽然这违背了伦理道德。” “但为了你!” “我愿意!” 北由鱼:……很难想象这么癫的女人是怎么成为她的亲友的。 好想逃。 不像她,气笑了只会骂一句: “自作多情。” 月色高悬,山门前多了一袭融入朦胧夜色的身影。少女几步走上龙蛇放大后庞大的身躯,清风撩起耳侧的头发,丝丝缕缕青丝拂过眉眼,削减了几分眼眸中浸透的寒凉与阴沉。 北由鱼:嘻嘻、自由! 回家咯、回家咯,再也没有人管她睡到几点起咯,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先睡个三天三夜! 太高兴啦! 她现在看修仙界的一切都是美的。 “小鱼道友。” 北由鱼回头看了一眼,讶然道: “呦呵,这不是我们君首席吗,怎么还专门跑出来逮我呢,丑话说前头啊,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君行谏摇了摇头。 没再多说什么,微微躬身作揖:“此去山高水长,望君善自珍重。” 北由鱼一愣。 她笑了笑,朝君行谏挥了挥手:“没事的君首席,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只是下一回。” “你应该不会想再见到我了。” 【搞这么煽情做什么,搞得姐都有点想哭了。】不得不说,少年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活人的气息实在太重了,搞得她的尸斑都淡了不少。 【泪目了。】 梦魇尸傀:……小孩发病了。 …… 君行谏目送少女离去。 余留一地月华清辉。 他回到宴席,四下噤若寒蝉。 林因酒托起下巴望向他:“替我们送别亲爱的鱼宝啦。”她晃了晃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暗光:“唉,鱼宝回去了,我都不知道该和谁唠嗑了。” “呵,你和苏悯枝聊啊。”白怜青醉醺醺趴在桌子上,萧契给她倒了一杯醒酒汤放在了对方的唇边,白怜青推开了他递上来的汤药,指向林因酒:“你不和坏鱼回去还想留在云鼎宗祸害我们啊!” “嘿。”林因酒摆了摆手:“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孩子们,我其实是上帝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上通梅花六爻,下知塔罗星盘,哥自爆了,哥是预言家!” 众人:……真疯了。 “胡说八道。”时至今日,他们依旧不明白北由鱼是如何破解这诡异的语言。 哦,原来她也说。 那就没事了。 林因酒忽而抓住了苏悯枝的手掌,郑重握了几下:“苏宝,让我们一起建设修仙界的美好未来吧!” 修仙界的未来有她和苏宝! 小鱼,你就放心走吧。 …… 少女取出压箱底的狐裘,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碰了碰鼻子,和梦魇尸傀无情吐槽: “我就说杀人要斩草除根吧,可恶的王老头,居然骂我……” 梦魇尸傀:“或许不是他骂的呢。” 北由鱼系上狐裘:“就算不是他骂的我也看他不爽。” 老老实实背黑锅吧! 第88章 开会 青山远黛,近水含烟。 少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一边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老大,今天早上的饭菜是芙蓉馅儿的酥饼、甜口莲子羹、蟹黄汤包。”小傀儡的脑袋上戴着少女亲手编的花环,北由鱼拍了拍小傀儡脑袋:“辛苦小傀了!” 她往嘴里夹了个蟹黄汤包。 眼泪差点流下来了。 是家的味道。 好香! “北姐,你是昨日回来的吗,大黄好想你!”少年郎推开门扉,扑进北由鱼的怀抱中,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 北由鱼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对我是昨日回来的,回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瞧把我们大黄给饿瘦了。”事实上她几天前就回无望宗了,洗了个暖乎乎的热水澡沾床就睡,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哇——那北姐今天可以陪我玩吗?” 大黄脑袋枕在少女的大腿上,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狗耳朵,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期待地望向北由鱼:“北姐之前答应我的,等你回来,要带我和小傀去镇上玩!”少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北姐,小弟已经学会了隐藏耳朵尾巴的法术,绝对不会暴露的。” 北由鱼细细回想了一下。 完蛋,好像真的有这码事情。 “大黄啊,先去吃小傀煮的早饭。”北由鱼披上一件外袍:“姐早上有点事情要和纪姨他们聊,等下午,我带你去无相镇逛逛吧。”刚好走一趟金品拍卖行,把手上刚炼的丹丢过去。 她的院子栽了一棵梧桐树。 当时闲着没事随手种的,现在被纪云容养的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离开时这棵梧桐树不过一株树苗,归来时树枝已经延展到屋檐青瓦。不是,这到底怎么养的啊,她也才离开几个月吧,不要欺负她文化荒漠啊,哪家的梧桐树几个月长成几十年的模样啊。 不过吧。 放一张石桌,摆一圈凳子。 此乃退休人士乘凉避暑好去处。 小傀儡端上新鲜的灵果和茶水。 少女坐在藤椅上打了个哈欠:“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你说呢。”相貌妖艳的美人挑眉冷笑:“本座在外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回来倒头一连睡了好几日。” “你厉害,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三句话,让曾经的魔族大护法陷入沉默。 封寒:有时候真挺想骂她歪魔邪道。 “嗨,这不是我的身份不方便去吗。”北由鱼摊手笑道:“我现在可是正派修士,你们指望让我一个正道修士去当邪教头子。”这不好吧,马甲有一两个就够了,太多了藏起来很累的。 “你、是、正道修士?”真给王毓给听乐了,他抱着胳膊靠在梧桐树的树干边上,眸色轻蔑地瞥向她,无语道:“你算是正道修士,封寒都可以在修仙界开宗立派了。”王毓只知封寒是魔族,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更是因为看少女不顺眼,连看封寒也不顺眼了几分。 “你小子,我给你工作安排少了是吧!” 大胆,居然敢质疑老板! 扣你工资! “不要吵架。”纪云容头疼地拦住王毓:“阿毓,小鱼对你我有恩,不要这么对恩人说话。” 王毓剜了少女一记眼刀,抿了抿唇:“姐姐……我知道了。” “呵,精彩。”北由鱼鼓掌。 敢凶她,再记一笔。 压榨你小子再打一百年白工。 “够了。”封寒取出一则卷轴甩在石桌上:“本座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荒城中开设据地,收留各界穷凶极恶之人、仙门百家通缉榜上的逃犯、散落在修仙界的魔族、邪修。” “接下来你要如何。”封寒注视着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不得不承认她天生有当魔尊的野心与城府,敢聚天下恶徒汇于一处,修仙界时至今日也只出过她这样的人物。 少女无意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板戒,缓缓道:“不急,我觉得要给他们一点时间适应现在的环境。”她暗中发展的势力名喊万骨窟,如封寒所言她想这些人一个容身之所,既然世道容不下他们,不如由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国度,让他们在温柔乡中安居乐业……个鬼。 回头是岸的到底是少数,有些人天生劣根。 她的目的,是要万骨窟恶名远扬。 引得某些人蠢蠢欲动,想扑上来分这块蛋糕。 放长线钓大鱼。 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她就能切马甲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们放下戒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北由鱼语气一顿:“哦,对了。” “你们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有人想在荒城中安居乐业,你们就把他们安置在荒城外部,把真正嗜血如命的人放在内城。”平衡好匹配机制这才有利于势力的迅速发展。 “好。”封寒垂眸,收起北由鱼更正后的卷轴。 “诶对了,纪姨,王老头那边追踪的如何。” 玉烛秘境里一出事,北由鱼立即给纪云容写了信。她让纪云容替她好好去查一查王老头背后的组织,争取等她势力壮大,第一个就去把王老头背后的组织给全灭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嗯。”纪云容温和道:“不过此地你应该有听闻过。” “名喊晏河书院。” “王偿仁的父母曾是晏河书院的教书先生,王偿仁的父母早亡,他是由晏河书院的院长养大的,偶有一日,云鼎宗的先宗主见他资质不错,故而带回云鼎宗修炼。” “却不知他的根骨资质皆是伪装的假象,王偿仁留在云鼎宗苦修百余年不过筑基中期,云鼎宗前宗主一时心软,念在王偿仁是他带回来的,遂而留他在云鼎宗授课。” “千机阁几日前来了信,我见你睡熟了就没打搅。” “我想,千机阁那边解释的会更清楚吧。” 纪云容将信交到了北由鱼的手中。 北由鱼拆开扫了眼,上面只写了六个大字:人在晏河书院。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呵,对老主顾这么敷衍,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她将信随手丢进王毓的怀里:“下回接应人的活儿你去做,去好好骂一顿千机阁那边的人,再这么敷衍了事,生意就不做了。” “阁主想要的东西。” “恐怕永远拿不到了。” 王毓: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谁替这小孩去骂人。 …… 第89章 愉心 “好啦。”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少女站起身子:“我答应了大黄下午去无相镇逛逛,你们也忙去吧。”她理了下衣襟,郑重地拍了拍封寒的肩膀:“封美人加油!成败在此一举,我能不能称霸修仙界就看你的啦。” 封寒阖上眼睛:“……”并不想。 无相镇,金品拍卖行。 两尊庞大的石麒麟镇在宏伟的拱门前,匾额高悬,每层台阶上皆铺上华丽的绫罗绸缎,直通向内院的抄手回廊。青风穿堂,中年男人模样的修士端坐在楠木椅上,金色长袍虽无繁冗的花纹,却不掩其用料奢靡,懂行的人一瞧便知这是上等的料子。 小厮躬身施礼,为他斟了一杯茶。 管事抿了一口茶水,悠然道:“今日有贵客来犯,你且去库房中把那罐子“忘尘雪”取出来。” 小厮一怔,疑惑道:“大人,可是那位北冥仙人。”忘尘雪生于千丈高的冰川上,忘尘树每百年仅生五片叶子,世人称其为忘尘雪,茶香浓郁,回味甘甜,一盏茶水可抵五年苦修,乃是修仙界可遇不可求之物。 管事偶然得过一罐,宝贝的很。 没想到为了北冥仙人,这都愿意拿出来。 “嗯,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吧。”管事深深望看一眼窗外,感慨般自说自话:“也不知道我能陪这孩子走到何时……帝尊,您当年拜托老朽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却不知这孩子天生机灵的很,唉,果然人不能不服老,我这辈子飞升无望,只希望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多帮帮这孩子。” 无相镇的街尾新开了家糕点铺子。 北由鱼贪新鲜买了包,这一口咬下去觉得能把胃酸给反出来。 不认识的还以为是糖里加了半勺油,又腻又齁。 太难吃了! 北由鱼拍开大黄拿糕点的手,语重心长道: “新开的这家难吃,姐带你去吃味道正宗的油酥。” 身为莲锦楼的赞助商,直接拐去莲锦楼吃顿好吃的得了。 还搁这晒太阳排长队,买这几包难以下咽的食物。 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小女娃,不懂别乱说!你在无相镇打听打听我家的油酥是不是最对味儿的,你出了无相镇就吃不这么好吃的油酥了!”揉面团的老板娘一听立即呵斥反驳:“整个无相镇可就我这一家卖油酥,你不想吃就快滚,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北由鱼在心中默念了几句要大度、不能对凡人动手后。 深吸了一口气放松,摆出虚伪的笑容,阴阳怪气道:“哇~那你的厨艺可真好哦,能把香甜口的油酥包成全油口的,下回干脆直接把表面的那层面团给去了吧,直接卖粮油多好啊,成本都给你省了呢。” “汪——不准欺负北姐!” 少年化为一条大黄狗亮出利爪向摊贩扑了过去。 “妖、是狗妖——镇里进妖怪了!” “救命、救命,快跑啊!” 铺子前排队的客人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那老板娘也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伸出胳膊挡在了脸前: “来人啊——有妖怪要吃人了!” “妖怪!” 北由鱼缓缓叹了口气:“大黄,回来,不要吓到凡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凡人的生命都是很脆弱的,许是一场风寒、一阵时疫,都可以轻而易举夺走凡人的生命,更遑论是有修士和凡人共存的时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灾人祸,皆可以成为导致凡人大规模死亡的因素。 她向来尊重自然的选择。 只要不冒犯到她的底线,就放其去自生自灭。 大黄低下头沮丧地蹲在少女的脚边,北由鱼温柔地抚上大黄的毛茸茸的脑袋,小狗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老板娘不堪咒骂:“灾星,竟然将妖物引进无相镇!” “来人啊、妖物伤人了、妖物要杀凡人了!” 见狗妖乖顺地趴在少女脚边,上赶着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谁家的女娃娃,多大了,长得倒是挺水灵的,要是没和妖物为伍兴许能寻个好夫家,啧,可惜是个劣根的,怕是没哪个人敢娶进门咯。” “这可不行!要是放在我们家,娶进门的妻子都是要长相端正的,女娃娃长得太艳了,夫家命薄的压不住,只合适大户人家娶进门当妾室!你是不知道啊,大户人家的小妾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若放在现代,北由鱼高低要上去骂到对方怀疑人生。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里确实是古代。 倒也不能用她的认知去评价别人的愚昧封建。 思想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唉,可惜了。” “没享受过自由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何为自由。” “还有呀,我们家大黄是乖狗狗哦。”她将大黄稳稳抱了起来。 轻声低吟:“小魇,篡改记忆。” 藤蔓悄无声息缠上了指尖,阵阵花香随风而来。 四下顿时沉寂了下来。 “咦,张大婶,你怎么在这,是出来买菜的吗!?” “不是啊,王大娘,奇怪了,我是要出门做什么来着!” “诶,对对对,我要去接我宝贝孙子,他在东边的私塾里上学,张大婶我们有空再聊,我宝贝孙子等急了就要闹了!” “真羡慕你有个乖孙子呦,我家婆娘肚子不争气,生出了个半大点的女娃娃,给我们一家愁的啊,要不然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吧,等年纪大点就可以嫁人咯。” 北由鱼戴上面具穿行在人群中,刺耳的议论声渐行渐远。 她蜷缩起手指轻扣了扣白玉板戒: “你应当是希望我自由自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吧。” 沉默许久,她打了一个响指:【再弄傻点吧。】 傻子的世界是一张白纸,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要么一视同仁、要么众生平等。 藤蔓隐入市井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绽放出的妖艳美丽花朵,逗得未出阁的小姑娘露出开心的笑容。 门扉轻轻推开,小姑娘捧着花朵蹦蹦跳跳来到老妇人身边: “奶奶你看、院子里的花开了。” “是春天来了吗” …… 第90章 纸鸢 “赵叔,好久不见。”雌雄莫辨的人儿戴上面具。 慢悠悠地踏入拍卖行,熟练地绕到后院。 “你来了。”管事乐呵地打起招呼:“云游的如何。” “还算凑合吧。”北由鱼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她离开前与金品拍卖行的管事说要出去云游个几月,小傀负责把她留在家里的丹药定期交运到拍卖行管事手中,倒是没欠下太多的工作。 “这茶味道挺好的。” “叫什么名字。”北由鱼喝了一口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茶中灵气浓郁,想来是管事珍藏的宝物。 “忘尘雪,老朽这库房里还剩了半罐。” 管事笑说:“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一并捎上吧。” 忘尘雪、千载难逢的好茶叶啊。 北由鱼调侃道:“我在您这连吃带薅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赵叔为人厚道,她给金品拍卖行提供丹药的这些年里,赵叔逢年过节没少给她送去礼物,甚至替她把前几个未过的生辰都给补上了。 虽然她身份是假的,生辰八字也是假的。 但收到别人发自肺腑的祝福。 她还是很感动的。 “我这云游一趟也不知道给您带点什么。”北由鱼取出锦盒,里面是一枚丹纹清晰的六品升灵丹:“我想着有些东西您也不缺,不如带点您用得上的礼物,赵叔,您看看如何。” 她轻笑道:“这可是我至今为止炼得最好的一枚。” “送您了,可还满意。” 管事开怀大笑:“满意,太满意了!” “小谌,还不去把仙人送的礼物收起来。” “免得让人看见,以为我们金品拍卖行还藏了这样的宝贝呢!” 小厮恭敬接过锦盒,向管事俯身:“是。” “您这卡在元婴大圆满,突破瓶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北由鱼晃了晃见底的茶盏:“您为何不去无相镇外多走走,兴许就有机会撞见突破瓶颈的机缘了呢。”赵叔待她和善,她敬赵叔为长辈。 出于对长辈的关怀,她由衷地希望赵叔能出去多看看。 “这无相镇的金品拍卖行还需要我守着呢。”管事苦笑摇头:“况且我这也一把老骨头了,比不上你们有活力。” “瞎说。” 北由鱼支起下巴:“那是老当益壮。” 在她那个年代,老人家比年轻人有活力多了。 村口大妈跳起广场舞来那叫一个风雨无阻。 反倒是她吧,活人微死。 真厉害,今天又活着苟过了一天呢。 “不闹了,我向您打听个事。”北由鱼语气一顿:“您可听说过晏河书院,实不相瞒、此次出门云游,我与晏河书院的一位道友发生了几分纠葛,我这思来想去,大家皆为修仙界修士没有过不去的坎,这不想寻这位道友赔礼道歉吗。“ “这。” “晏河书院中人?“ 管事思索片刻回答:“晏河书院中皆为凡人,且位于皇权彻底掌控的王朝,独占修仙界的一片疆土。” “外围曾有飞升大能布下的防御结界。” “化神之下的道友皆不可随意通行。” “若真是从王朝中走出来的道友。” 修仙界不会如此安静。 “那兴许是我想记错了吧。”北由鱼将茶盏归置原位:“我今天还带了个家里的小朋友出来玩,赵叔,如此我先回去了。” “往后再寻你叙旧。” 池塘边上站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 衣冠楚楚的少年郎招得许多游人驻足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睁大了眼睛,向着一个藏青色衣袍的人儿扑去: “北姐——我有在这里乖乖听你的话!” 北由鱼轻叹了声,掰正了少年的脑袋,语气似在训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人,要和姐保持距离。”大黄虽然修炼出人形,但仍是改不去当狗时的习性。 平日总是黏着她寸步不离。 这可不行,得改。 “北姐,我要去玩这个!”大黄指向了头顶上的树杈。 北由鱼抬头看了眼,是风筝。 不对,放在这个时代应该称之为纸鸢。 这只纸鸢上绘了两只栩栩如生的春燕子,可惜被树杈穿破了纸面,尾巴变得破烂不堪,恐怕再也飞不起来了。 “好啊,姐带你去买纸鸢。” 北由鱼言罢,领上大黄走找停在湖边卖纸鸢的摊子。 “北姐,我想要这只!” 大黄一眼相中了和树上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纸鸢。 少年高兴地抱紧了纸鸢,声音激动:“北姐最好啦!” 北由鱼跟在大黄身后买单。 她询问:“你会放吗。” “不会,北姐会教我的吧。”少年一路跑到了平坦的草地上,这里的风吹得很大,他看见三两个孩童在这放过纸鸢,飞的很高很高。 少年期待地回头望向北由鱼:“北姐!” 北由鱼诶了声:“等着,姐飞给你看。” 她松开系在纸鸢上的细绳,攥着纸鸢一点点在风大的地方拉扯。 不久,纸鸢真的飞到了半空中,在肆虐的狂风中摇摇晃晃。 “哇,北姐好厉害!”大黄羡慕地看向飞在天上的纸鸢:“如果我也能像北姐这么厉害就好了……” “有姐在,不准说丧气话。”北由鱼空出手敲了下大黄的脑袋,将攥在掌心中的细绳放在少年的手中,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八年前我说过,我要带你吃香喝辣,你就是想要看天上的星星,我也能制造一场流星雨让你看个够。”修士渡劫失败陨落就挺像流星的。 “所以呀,拿着。” “我教你怎么放纸鸢。” 北由鱼控制藤蔓摆正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在她的指导下慢慢学会了如何放纸鸢。 “北姐,飞起来了!” 少年独自一人把纸鸢放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黄真厉害。”北由鱼夸赞道:“我们大黄是有天赋的好宝宝。” 好宝宝。 少年耳根子通红,害羞地埋下脑袋。 北姐一向不喜夸人。 可今日却破天荒夸了他! 还夸他是好宝宝诶! 北由鱼见大黄状态不对,上前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少年紧张地避开对方的目。 北由鱼:真没事吗? 讳疾忌医是大忌。 早治早好啊! 第91章 招魂灯 “老大,小傀出发了!” 小傀儡把丹药装进匣子背了起来,与躺在榻上小歇的少女告别:“小傀把您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了,老大记得吃!” “不要饿肚子。”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睛。 她直起身板,声音混杂着困倦的沙哑:“辛苦小傀了。” 通宵炼丹补全了库房的空缺。 后来连回屋睡觉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干脆搬了张贵妃榻睡在炼丹房。 入眠听噼里啪啦的烧火声还挺催眠的。 睡醒脑子终于不晕乎了。 她披上暖和的毯子扭曲爬行到丹炉边。 起火热锅,量度控药一气呵成。 她盯着熊熊燃烧的异火,思绪飞到了远处,不自觉喃喃:“不知道林因酒她们在做什么,好玩吗。” 梦魇尸傀顺石板的罅隙钻入炼丹房,缠上了少女的手腕,露出一张皱巴巴的人脸,张了张嘴巴:“吾听最近外头有人传,云鼎宗混入了魔族的奸细,宗主和长老忙着在宗门内排查,延缓了各宗门弟子回宗的时间,说是要等一波风头过了才能让他们离开云鼎宗。” “笑死了,幸好我跑得快。”早在去参加比武大会前,她就预想到跟着主角团肯定是破事一堆连着一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跑路得趁早跑。 不然她估计现在自己也被关在云鼎宗里隔离。 回不来。 她整理了下衣襟,站起了身子,将刚炼成的灵丹随手喂给梦魇尸傀。 “我去给王毓这小兔崽子安排点事情做,省得他天天骂我。” 彼时,王毓正伏在某人院子前的梧桐树上午憩。 这棵梧桐树是姐姐一手照料大的,他会觉得格外的安心。 因而三天两头就喜欢翻进某人的院子,闻着梧桐叶独特的气味入眠。 少女回到自己的院子,抬眼瞥见小兔崽子又爬在梧桐树上偷懒。 抬脚踹在了梧桐树上。 剧烈的摇晃震得王毓立刻清醒了。 “你在做什么!”王毓看清来者,瞳孔骤缩。 “你小子,这么对老板说话的?” 北由鱼轻挑起眉头:“有事情找你商量,下来。” “什么事。”王毓语气冷漠,头往树干上仰了仰。 看上去不以为然。 “让你和你姐姐出去玩,去不去?”北由鱼看王毓不爽,翻身一跃轻盈跳上梧桐树,拎起小兔崽子把人连拖带拽扯了下来。 王毓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咬牙切齿抹了把脸上的灰尘: “你会这么好心!?” 姐姐自从到了这,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甚少有时间陪他。 他只能守在姐姐屋门前等着,等姐姐晚上忙完回来,这才能上去看姐姐一眼和姐姐说几句话。 面对王毓堪称幽怨的眼神,北由鱼熟视无睹:“对啊,不过你和纪姨出去踏青记得顺道替我问候下林因酒。”她摊手笑道:“我觉得我需要为我可怜的好兄弟空投点物资,改善下她的生活质量。” “你想我和姐姐去帮你查云鼎宗最近混入魔族奸细的事?” 王毓不傻,最近这事在修士中闹得沸沸扬扬。 他很难不知道。 “诶呀,看破不说破嘛。”搞得她像是抢了千机阁的活儿呢。 “其实吧,你想想看。” “你只要接了这一个任务,明天就能跟纪姨出门。”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听到这,王毓开始动摇了。 可以每一天都和姐姐待在一起。 这是他在于春城时都不敢想的事情。 鬼使神差之下,他哼了声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下来。 “可是,认识我和姐姐的人不在少数。”无望宗的位置偏僻,山下只有无相镇这一处有修士、凡人聚集的地方,剩余的多为荒郊野岭,他和姐姐甚少出行,就算真需要出门也只会在无相镇外边活动。 凡人识不破他与姐姐的身份。 修士就很难说了。 云鼎宗的宗主、长老记不住他的长相。 但一定是认识姐姐的。 若是姐姐一同前去暴露该怎么办。 王毓拿不准自己能掩护姐姐毫发无损逃离。 北由鱼重重拍了下王毓的肩膀,强行唤回意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人皮面具放到了王毓的手中:“你小子担心的事情我早想到了,你和纪姨出门记得把人皮面具戴好,这两张人皮面具是姐花了大价钱找人定制的,有压制修为的功效,当你们戴上面具时,修为会自动压到筑基中期,元婴之下看不出你们的伪装。” 何况。 北由鱼让梦魇尸傀在人皮面具上藏了点好东西。 若纪姨和王毓真的暴露,撕毁人皮面具会自动触发梦魇尸傀布下的幻境,可大规模影响金丹、及其金丹以下修士的行动,纪姨元婴的修为足够捎上王毓逃离围剿。 若是到这还是逃不出去。 她还有一计。 自爆吧。 她偶然发现无望宗大殿的地底下藏了一盏很逆天的招魂灯。 问就是大黄刨骨头的时候莫名其妙挖到的。 招魂灯逆天到什么程度呢。 她一直都不明白御剑宗的一群人是咋看三十秒广告复活的。 直到这天她才明白。 原来修仙界有独属它的复活币——招魂灯。 招魂灯可以汇聚世间飘散的魂魄。 只要在招魂灯上做过标志,无论是死在天涯海角都能找回来。 除非魂魄融合的途中招魂灯破碎。 不然。 就算死前被切得零零碎碎,都能在招魂灯中复活。 简直太棒啦!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死翘翘咯。 北由鱼干脆诓纪云容、王毓、封寒在招魂灯上做了标记。 都不准死,死了谁给她打工。 不过招魂灯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只限于复活意外死亡的修士,却无法挽救阳寿已尽的人。她发现这点是因为走了一趟金品拍卖行,试图趁赵叔不备将对方的魂魄与招魂灯联系上,发现根本绑定不上。 后来一问才知。 赵叔只剩下十年的阳寿了。 十年。 这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赵叔只有在十年时间里突破到化神,才能延长阳寿。 不然到死都联不上招魂灯。 北由鱼回来越想越气,扎在炼丹房中埋头苦修,立志将赵叔的修为硬生生拿升灵丹堆到化神。 不行,赵叔不能死。 赵叔算是她起步的商业合作伙伴。 赵叔开的价格良心公道,她去哪找开价一模一样的拍卖行啊。 这是在扼杀她的财路。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第92章 示威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封寒覆上獠牙兽的面具,遮掩住了美人绝色的容颜。 “谁。” 他眸色一凛,幽深望向殿外。 只听耳边响起凄厉的嘶吼声。 “哈哈哈……活了活了……不枉费我夜夜通宵炼丹的成果……升灵丹……我和这破烂玩意爆了。”烛光笼罩的地方忽而爬进来一个畸形扭曲的身影,少女披头散发,嘴唇毫无血色,似淤青般的黑眼圈在一张苍白的脸庞上异常显眼。 “你没事吧?”饶是见惯了生灵涂炭的封寒都不由咂舌:“你这几日不都待在炼丹房里吗,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在炼升灵丹。”北由鱼搬出了个比她人还高的箱子,打开箱子给封寒瞧。 封寒眯起眼睛,不可置信:“你几日能炼出这么多升灵丹?”箱子中的升灵丹多到什么地步,人躺进这箱子中能用升灵丹来泡澡,这若是一次性吃下去,修士的身躯无法支撑这么多浓郁的灵力。 会自爆的。 北由鱼脑袋搭在箱子上,手指勾住乱糟糟的头发把玩:“放心,我已经把控好药量了,早中晚各吃一枚,不管是修为卡在瓶颈还是身体虚不受补,保你在几年时间一路躺到渡劫。” “呵,你还挺重情义的。”听此,封寒算是知道了她折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我乐意。” 北由鱼把箱子封好,打了个响指让小蛋糕飞进来,她亲昵地顺了顺小蛋糕鳞片嗓音温和:“你叫上小傀,替我把这箱子送到金品拍卖行。” “再让小傀给我传几句话。” “我最近事务繁忙、兴许又该出远门一段时间,赵叔若是有空可否替我照顾下家中的两盆发财树,修修叶子、每月中旬浇一次水就够了。” 封寒:“……” 他眉头微皱:“你随手施个法术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凡人喜栽的树种比修仙界的灵植草药好养太多,后山的灵植一片连着一片,他从未见某人放在心上,倒是每日费尽心思在养门口摇摇欲坠的小树。 “你不懂。” “这是人生的乐趣。” 北由鱼梳顺头发,低低扎了条黑色的发绳,她别开挡在眼前的碎毛,用浸透清水的帕巾敷在了脸上:“第一次以教主的身份出现在总部,我是不是该郑重点?” “汝不用收拾。” 梦魇尸傀认真评价:“你现在这副模样比死了千年的厉鬼还要重。”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这不好吧,那我准备的道具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为了融入总部的阴森氛围,为此特意准备了许多只会在恐怖片中会出现的道具。 封寒、梦魇尸傀见她从储物戒中搬出一件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这画,你认真的?”封寒的目光落在了一幅勉强能入眼的画卷上,画中人儿坐在梧桐树下的太师椅上,殊落的阳光穿透树荫照在了少女的脸侧。 静谧美好。 但是像假的。 某人永远不会这么安静。 “来,把手放到画上来。”北由鱼抓起封寒的手腕按在了画卷上。 顷刻间,画卷中的人儿化为灰烬留下满地青灰白骨,堆叠起的骨山压垮了梧桐树也藏起了万里晴空,只剩下那张太师椅仍旧屹立在原地。 “吓不到本座。” 封寒正欲收回手,转瞬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跳了出来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瞳孔骤缩,撤退几步作势反击。 “贴脸杀,刺激吗!” 北由鱼把那张血肉模糊的人脸按回画中,转头看向封寒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的审美!” 封寒:…… 梦魇尸傀:…… 藤蔓爬到了北由鱼的脑袋上,梦魇尸傀挂在她耳边嘀咕:“汝就直接站上去,谁不服给谁一巴掌。”按照小孩的话,梦魇尸傀已经开摆了,小孩杀人是喜欢拿钝刀一点点折磨,反正无论是谁来了,和小孩待久了迟早会疯的。 早疯晚疯不是疯。 不如小孩上去直接动手,打晕了就不用再经历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摧残。 不是梦魇尸傀良心发现。 是它得跟在小孩身边。 多听几遍它得和这些人一起疯! “无需这么麻烦。” 封寒语气沉了下去:“拎几个废物出来杀鸡儆猴,没人敢不服你。”他的想法和梦魇尸傀是一样的。 北由鱼动手的速度比他一个魔族、梦魇尸傀一个邪祟妖物快多了,恐怕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人已经把对面砍得零零碎碎、尸体拼都很难拼起来。 “那好吧,可惜了。”北由鱼颇为遗憾地看向精心准备的道具,她还以为自己的艺术造诣能获得世人的认可,唉呀,没想到艺术家的这条路依旧是孤独的。 得亏封寒不知道她的想法。 封寒若是知道了,只会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魔族、邪祟的命也是命,请不要平等创死每一个世间的生灵。 荒城。 荒城此地,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也因如此,成为了修仙界唯一能容纳下恶徒的藏身之处。曾有山外的劫匪在此占山为王,不出半旬,尸身被吊在荒山的歪头树上。 受乌鸦叼啄、虎豹豺狼啃食。 传闻荒山中有一魔咒。 古往今来想占领荒山的人,不出半月都会死于非命。 对此,北有鱼只想说,让谣言止于智者。 爱占、好占、就占。 修仙界到底哪来那么多奇葩的谣言。 今时不同往日,荒城中升起了熊熊狼烟,大开的城门似在迎接独属于这儿的主人到来。华丽的轿撵成为了嶙峋白骨中唯一的艳色,碾过枯木尸骸,坐在轿撵中的人儿神色泰然,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板戒,藏青色的长袍比平日穿的款式更为繁琐,配饰交叠发出清脆的声响。 “参见右护法!”数十个穿着绿袍的魔修齐齐朝封寒行礼。 封寒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向轿撵中的人儿递出了手: “教主,到了。” 那数十个魔修皆是一怔。 万骨窟的教主、荒城真正的主人。 竟是面前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恶徒认的向来不是人,是修为、是强大的实力。 他们尊敬右护法,是因为右护法曾是魔尊的心腹。 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右护法,属下想与教主比试比试!” 其中就有魔修出言挑衅:“请教主赐教。” 话音刚落,黑色的掌印迅速向少女身上打去。 封寒默默让出位置。 少女抬手一点,那黑色掌就在空气中散开。 “解月。”她低吟道,掌中幻化出一柄骨剑。 解月由虚化实,朝她轻轻俯下身子: “小主人,要我去把他们解决了吗” 北由鱼摇头:“不是,我需要mVp结算特效。” 解月:? 少女不发一言砍了过去。 杂乱无章的招式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片刻后就将一群人掀翻在地。 她抬脚踹了踹方才出言挑衅的魔修:“认输吗。” “属下......认......” 解月剑刺穿对方的心脏,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要记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哦。” 她扫视了一圈,戏谑笑道: “还有人不服吗?” “不服,我乐意奉陪。” ...... 第93章 谋害 早在她最初的计划中,来荒城露面并不算其中的一环。 她原是想将万骨窟全权交予封寒打理。 但封寒提议她可以借万骨窟教主的身份结识些魔族的权贵。 方便以后争夺魔尊之位。 “教主,请。”身材窈窕、面容妖艳的魔女撩开面纱,吐出一口令人魂牵梦萦的香雾。少女登上白骨堆垒起的宝座,神色淡然,只是拍了拍手让魔女端上一盘剥好的葡萄,她随手拾起一枚葡萄喂到魔女唇边,在对方阴柔妩媚的目光下,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美人,把你藏在背后的蝎子拿开。” “否则,本座不建议直接废了你的胳膊。” 魔女娇嗔了声:“教主讨厌啦~奴家是姑娘,您可要怜香惜玉。” 北由鱼:她眼中只有活的和死的。 “右护法,到齐了吗。”她单手支起下颚望了眼封寒,掌权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封寒面色一僵,封寒只能恭敬回道:“禀告教主,差一位荒城西的长老出城未归,其余长老都在这了。” “好的,辛苦了。” 北由鱼让魔女取来一卷的修仙界地图挂在墙壁上,顺手掷出一枚灵石定在了荒城的领域上,她双手交叠在一起,笑容意味不明:“首先,欢迎诸位来到万骨窟,愿意为本座效力。” 席间的一满头金钗的妖女率先起身。 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属下先敬教主一杯!” “属下敬教主一杯!” “属下敬教主一杯!” …… 北由鱼高举起调换成茶水的酒樽,语气悠悠: “本座与众爱卿同庆。” 她余光瞥向封寒,旋即一拍手。 琵琶声与萧声迸起,舞女鱼贯而入、长袖善舞。 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宴席之上的权贵觥筹交错、钟鸣鼎食。 “不知诸位爱卿吃得如何。”高位上的人儿蜷起手指一下一下叩着白玉板戒发出清脆的声响,此言一出,宴席霎时间寂静了下来,席间权贵皆是迷茫地望向她,却又不敢怠慢,只有停下对碰的酒樽侧耳倾听教主的命令。 解月剑划破长空,不偏不倚刺穿了一个坐在角落中的邪修。 那人捂住胸膛前的窟窿,五官狰狞、疾首嚬蹙。 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不服!” “你怎会是万骨窟的教主!” “你们不要相信她!” “她是正道派来刺杀我们的!” 北由鱼秀眉微弯,重新打量起那邪修的长相:“哦,原来是你啊。”想来是玉烛秘境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让些滥竽充数的杂碎逃出来了。 “本座欣赏你大义赴死的气魄。” “赐你早步黄泉吧。”藤蔓死死绞住了苟延残喘的邪修,她让梦魇尸傀调出那人生前的记忆后,干脆利落地把那邪修活生生掐断气了。 她面色一转,温和道:“处理了些杂碎罢了。” “勿要扰了诸位的爱卿的雅兴。” “来人,重新布上好酒好菜,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 方至天光破晓,这场盛宴才以教主离场告终。 高位的人儿一走。 席间权贵纷纷松了一口气。 “毒娘,事情办的如何”满头金钗的妖女朱唇轻启,妖冶的眼眸扫向从宝座边缓缓走下的魔女。 黑色蝎子爬上细嫩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一柄玉箫。 她将玉萧抵在唇边,吹起一曲诡艳的歌谣。 蝎子咬开了她皮肤钻进了骨血中。 “戒心太重,没下成。”魔女勾起修长白皙的大腿,赤裸的玉足上环着一金铃细链,透过若隐若现的薄纱方能窥见了一方春色。 “封寒那家伙的眼光向来不差,既是他看上的人、实力野心资质自然都是极好的。”魔女眉眼轻挑,眸底藏了一抹狠厉:“不过,区区金丹的修为就敢动荒城的领域,汇天下恶徒齐聚于此。” 她哼了声:“也是嫌自己命太硬。” “如此说来,你也认可她了?”妖女颇为讶然:“你今日说的话可比过去多太多了。”她抚上对方的肩膀,嗓音动听:“你居然愿意和你们魔界的右护法站在一处,看来你很满意这个小姑娘啊。” “呵,封寒好不容易从封魔塔中逃了出来,转身就跟上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主儿,有他遭殃的咯。”魔女挥了挥手:“你莫要插科打诨,这小姑娘的修为得配得上她的野心,在未化神前贸然向魔尊宣战就是自寻死路,更遑论纯血的魔族如何肯认一个修士登上魔尊之位。” 妖女啧了声:“你还说不在意。” 连如何争夺魔尊之位都替她想好了。 “罢了,有你们魔界的右护法在,我伤不了她。”妖女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不是想开疆拓土吗,我与城西的那老树妖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外边那块邪修霸占的地夺下来。” “那我随她去拜访下晏河书院的老朋友吧,希望她能活着走出那老东西的魔爪,若是迈不过这坎......证明她没有掌控全局的命,就是魂飞魄散也怪不得别人......”魔女垂下眼眸,唇边扬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 “好困啊。” 北由鱼舟车劳顿,一路上都没怎么睡好。 回到无望宗本想等小傀把晚饭端上来,吃完饭再睡。 脸蛋沾到桌面晕晕沉沉睡了下去。 任凭梦魇尸傀怎么叫都不醒,后来是大黄变成狗身扑到了北由鱼背上,压得她险些一口血没喷出来。 她强撑起精神和封寒一桌吃晚饭。 好吧,虽然封寒不吃,但可以看她干饭。 “汝慢点吃,别噎死了。” 梦魇尸傀缠绕在桌腿上,花瓣中皱巴巴的人脸望向少女:“汝好歹是活着回来了。”想杀小孩的人远比想象中多,毒雾、蝎子、暗器......阴险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 若非小孩自己戒心重,怕是很难活着走出荒城。 北由鱼一口咬到肉包的馅儿,无所谓道:“正常。” 除了无法安心干饭,似乎还行。 反派窝子里凑不出半个真心、全是假话。 听听就是了、谁能当真呢。 “封美人,那个魔族你应该认识吧?” 她咽下肉馅吐槽:“无事献殷勤” 真当她看不出来啊, 有些人已经把杀心写脸上了,还以为自个伪装的好呢。 封寒不欲多言,只简单解释:“毒娘,魔尊曾经钦点的毒师。” “同行啊。”北由鱼那会瞥见毒蝎子的时候心下已有了推断,斟酌片刻话锋一转:“我猜,她铁定知道玉烛秘境背后闹事的罪魁祸首。” “哈啊,想陷害我就害吧。” “我看她能不能杀死我……” 第94章 奶妈回归本职 “北姐——我在梧桐树上看到了这个!” 大黄叼着一封信推门而入。 北由鱼正坐在木凳子上给饿得骨瘦如柴的傻子把脉。 她回头望了眼窗外,拍了拍身边的空置的凳子:“坐这吧。” 少年把信放在床头,屁颠屁颠坐了下来,眼珠子死死盯着床上不成人形的修士,委屈抿唇:“北姐,你救他做什么。”可恶的修士、白白浪费北姐半日时间,害北姐都不能陪他出去玩了。 北由鱼不轻不重敲了下少年的脑袋:“这是姐的员工。” “死了谁给姐加班。”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果然是年纪大了,记忆衰退了。 忘记交代封寒把应明诚后顺手帮忙照顾一下。 傻子在洞府中不吃不喝几个月,空间内灵力枯竭。 北由鱼想起傻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倒在角落。 差点就撒手人寰了。 她赶紧把傻子搬到外界来,喂了水和食物,又塞了几颗回春丹。 勉强把命给保了下来。 对不起,这回是真忘记了,下次应该不会再忘了吧。 她担心人彘的模样会吓到大黄和小傀。 用藤蔓拧成了假肢,敷上了皮肉。 给傻子把“四肢”重新接了回去。 到此,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她没有发现违背常理的医学奇迹出现在应明诚身上。 傻子的手指动了。 北由鱼突然真想给自己颁一个妙手回春的锦旗啊。 妙手回春啊,北大夫。 神经血管全断了、四肢不是原装来的、还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 条件都这么苛刻了,居然还能被她给接起来。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凡人和修士的差距。 梦魇尸傀:……吾不知道,不要看吾。 活到现在了,梦魇尸傀也是才知道自己的藤蔓还有救死扶伤的功能。 不……不应该是藤蔓的问题。 是小孩的问题。 小孩的身世依旧是个谜、很难想象其中还藏了什么修仙界天大秘密。 少年闲不住,起身给北由鱼端茶倒水。 北由鱼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我给你找个玩伴怎么样。”反正傻子醒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不如留在这儿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大黄傻乐,多轻松。 她手头还算宽裕,养得起一张吃饭的嘴。 大黄一听就不乐意了:“北姐!” 少年蹲在了北由鱼身边,可怜巴巴道:“我不要傻子!” 他要北姐陪他玩。 只有北姐会陪他去放纸鸢,纵然他在这撒泼打滚。 和他抢北姐的全是坏人! 北由鱼没有立即回答,她伸出手掌薅了一下大黄的头发,空出的手去拆放在桌子上的信封。 她粗略扫了眼信上的内容,毫不犹豫地将信给烧了。 “如何。”梦魇尸傀询问。 小孩烧太快了,它没看清。 “有乌合之众污蔑君行谏是魔族,威胁荀宗主把男主哥关进司正台。” 司正台,修仙界鉴别魔族、邪修、妖物的最好去处。 魔族只要敢站上司正台,就会被天雷劈得无所遁形。 自然,魔族也会因此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既是污蔑,那群人肯定会设计君行谏自己跳进圈套。” 想让司正台将君行谏误判断为魔族不难。 调换魔丹、灌入魔息,魔气侵入。 都可以在短时间呈现血统更迭的效果。 “而且,我猜。”北由鱼走到窗棂前,张开手掌,灰烬随风飘散,落在了满地的泥泞中:“这么犟种的一定会是老熟人。” 御剑宗的几个,她已经懒得喷了。 兢兢业业上赶着来给主角团送经验值的炮灰。 天呐,死了这么多回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哦,当然。” “如果是晏河书院的人在后边帮忙出谋划策,我们就需要考虑一下如何引蛇出洞,把杂碎一网打尽。”蛇鼠一窝、互相勾结。 真是见不得光。 “北姐,你和绿色的盆栽在说什么呀。” 少年睁大了一双天真单纯的眼睛,脑袋上的耳朵晃了晃。 绿色的盆栽。 北由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盆栽、绿色的盆栽。” 梦魇尸傀直了一辈子的腰还是弯了。 “小子,吾喊梦魇尸傀,不是绿色的盆栽!” 梦魇尸傀的藤蔓揪住了少年的领子:“狗妖,岂敢放肆。” 见两边要打起来了。 北由鱼笑够了上前阻拦:“差不多得了。” 夭寿啦、小狗和绿色的盆栽打起来了。 “北姐——你看,我尾巴毛都秃了块。”少年为了让某人每天多看他一眼,总是将毛茸茸的尾巴、耳朵梳理的很漂亮。 他不喜欢藏起妖物的特征。 因为北姐喜欢,那么他也喜欢。 少年灰溜溜地藏到了北由鱼身边,尾巴止不住摇晃。 北由鱼见他那块秃了毛的尾巴。 抱歉,又想笑了。 “诶呦,给你吹吹,不疼啊。”北由鱼取出药粉一点点撒在了大黄的狗尾巴上,凝固成黑色的膏脂挡住了空缺的皮毛。 “你要上药不?”她玩味瞧向梦魇尸傀。 越想越觉得好笑,绿色的盆栽、好生动形象的形容。 梦魇尸傀见小孩这一张幸灾乐祸的嘴角,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闷闷不乐缠上梁顶的柱子,不想再搭理对方。 “诶呀,不要生气吗。” 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敷衍安慰了几句:“其实你长的一点也不像普通的绿色盆栽,宝宝,你是变异的绿色盆栽。” 梦魇尸傀:……习惯了。 小孩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阿妈……阿妈。”床榻中传来几声虚弱的喘息声。 北由鱼意识到傻子醒了。 她移到了床边,扶正了对方的身子:“感觉怎么样。” “还疼吗?”那三个字简直温柔的不像演出来的。 “疼,阿妈……阿诚好疼。” “好疼……” 傻子的眼睛湿漉漉,尽管痛得生不如死也想去够她的手。 记忆中的阿妈,和眼前的人儿一样温柔可亲。 北由鱼:大兄弟,警惕长相诈骗。 “我在这里,不疼哦。”她一下一下拍着傻子的后背。 似在给予为数不多的宽容。 “阿妈……阿妈……阿妈。” 傻子只会一句又一句重复阿妈这两个字。 “好孩子,难受的时候要学会靠睡觉缓解疼痛。” 北由鱼一记手刀落在傻子的脖颈上。 她将人的被褥捻好。 领上大黄和梦魇尸傀轻手轻脚合上门扉。 好孩子。 祝你一夜好梦。 …… 第95章 案 “阿妈、阿妈、阿诚要……去。” 傻子瘫坐在轮椅上,无助哀嚎。 大黄也蹲在树底下,时不时回头望向立于宗门前的少女。 “我很快就会回来。”北由鱼叹了口气,给大黄和傻子一人分了一颗糖果旋即解释:“听话呀、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们带礼物。” 在她很小的时候,阿婆也喜欢和她说这句话,她会在家门口不哭不闹坐上一整日,等阿婆回来带上一罐甜口的山楂糕。 她钟情于过家家的游戏。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世界是个大型的多人网游。 而不是单机游戏。 单机游戏无论再怎么好玩,玩久了迟早会腻的。 “又要辛苦小傀照顾好他们了。”北由鱼哄好两个心理年纪加一起不超过六岁的小朋友,转而温和叮嘱小傀儡:“在家里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或许傀儡并没有所谓的灵魂、但这不妨碍她发员工年终福利。 没有小傀儡煮饭,这个家早晚得散。 “老大再见,小傀会在这一直等您的!” 北由鱼将必要的包袱丢进储物戒中,转身向山门外走去。 封寒换了一身不惹眼的衣服在外门等她。少女迈出门槛,身上的那一身藏青色的衣袍换成了朱红色裙裳,垂在身后的青色半挽,藤蔓缠在了花鸟珠钗上、与其融为一体。 她摆弄了下柿子耳坠,揽镜自赏:“我去,红衣女鬼。”没林因酒帮忙化妆打理、顶着这死白死白的脸能出去随机吓死个小朋友。 封寒欲言又止,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此行主要目的是去调查晏河书院、王老头的藏身之处。 晏河书院是民间私塾,位于与修仙界隔绝的疆域中。 化神之下的修士不可随意通行。 可封寒却道、毒娘有办法让他们混入晏河书院。 虽说毒娘不安好心、恐怕早已与晏河书院中人勾结、此行大概率是赴一场鸿门宴。但话又说回来了,最危险的地方收益永远是最大的,先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起码薅一波物资再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再者,林因酒让王毓给她又寄了一封信回来。 在荀宗主的掩护下,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云鼎宗。 正在往无相镇这边赶。 算算时日,差不多等她下山就能和林因酒汇合。 无相镇,莲锦楼。 红花轻颤、碧叶婆娑、池水潋滟,穿过高窗青瓦的阳光映射在白玉堆叠而成的天井中,浮影斑驳,锦鲤半透的尾巴划破水面,漾起层层叠叠的水波,前堂座无虚席、客人络绎不绝、锣鼓喧天。 身姿妖娆的女子高举杯盏,噙着一抹笑意,好奇打量着围坐在桌前衣饰朴素的数个修士:“主上怕是在路上耽搁了会,诸位小郎君可要先吃点甜糕垫垫肚子,莲锦楼中的茶水也是不错的。” 林因酒瞳孔地震,压下复杂的情绪与苏悯枝窃窃私语: “鱼宝这排场搞得忒大了点吧。” 别人不认识、她个穿越来的还能不认识吗。 怎么认识的全是魔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难不成鱼宝趁他们不注意,已经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了!? 可怜的男主哥,认真当救世主的老好人被污蔑成魔族。 那边鱼宝已经开始她争夺魔界的计划了,太棒啦。 苏悯枝整理完思绪后决定睁一只闭一只眼,给林因酒夹了一筷子淋满酱汁的肉排,语气温柔:“食不言、寝不语。”算是旁敲侧击提醒她不要在这儿说太多话、隔墙有耳,要有提防之心。 林因酒朝她眨了眨眼睛,专心致志啃起肉排。 “敢问仙子师出何门。”颜宿收起折扇,半阖起狐狸眼询问:“仙子不要误会,颜某只是想确认下仙子的身份,毕竟……仙子也知晓,我们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容不下半点差池。” “若有冒犯到仙子,请仙子见谅。” “哥!”颜昧弱弱拽了下颜宿的衣摆,小声道:“不要讲这么大声,会被别人听见的。”他们的真实身份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师父重伤未愈仍处于昏迷状态,这趟水踏的太浑,不能牵连到合欢宗的名誉。 “无碍,我本是修仙界的一散修,遭人陷害险些丧命,幸得主上搭救才堪堪捡回来一条性命。”女子讲得情深意切:“主上待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我一定要说我师出何宗何门,主上在哪、我便在哪。” 她在撒谎。 颜宿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无人愿意多说一句话缓和。 “不是,我让你们过来吃饭,你们倒是吃啊。” 北由鱼在掌柜殷勤的招待下缓缓入座,皱了下眉眼,疑惑地看向蠢蠢欲动的林因酒:“吃饭啊,我请客。”要不是林因酒说她这段时间清汤寡水的很,再淡下去就成苦行僧了,她也不会在约在莲锦楼汇合。 她寻思毒娘也不敢光明正大在莲锦楼中下毒吧。 没毒,赶紧吃饭啊,别真把孩子给饿傻了。 林因酒和苏悯枝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少女身边,鼓起腮帮子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呵、女人,我再也不爱你了。” “你把我的心伤得碎碎的,拼不起来啦!” 北由鱼不知道林因酒到底在发什么癫,随口敷衍道: “没爱过,不过你要是心脏真碎了,我可以无偿帮你缝合。” “我——不——爱——你——了!” 林因酒拉长了声音,语调中藏着无尽的悲伤:“负心汉!” 北由鱼忍无可忍,轻踹了对方一脚:“打住!” “好的。”林因酒突然端正坐好,瞧上去不要太乖巧了。 少女揉了揉眉心:“谁把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简单复诉一遍。” 她不指望林因酒了,林因酒能和她说上一天一夜。 太浪费时间。 她需要案件的总结:时间、谁做的、要杀谁。 几人三言两语,她听了个大概。 北由鱼耸了耸肩,不以为然:“谁敢污蔑你,你就去把谁杀了。”她见林因酒信中的内容还以为事情闹得有多大,原来只是晏河书院背地里又派了几个炮灰在修仙界中传播谣言、污蔑男主哥,可却真有见不得君首席好的修士相信。 闹事越闹越大,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宝,我们是名门正派。” 林因酒咳了几声:“正道修士不能总想着打打杀杀。”要攒功德道、功德高点能少挨几道雷劫。 北由鱼默声吐槽:“窝囊。” …… 第96章 腌入味 “启程吧。” 北由鱼落下碗筷、疑惑扫视了圈。 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脸上有脏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宝,你的头发是认真的吗?” 林因酒怀疑人生,只能说鱼宝梳头发技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还有你的脸。”颜昧抿下唇角,旋即指向自己的脸侧:“小鱼,你是不是从离开云鼎宗后一直没怎么睡觉……?”整张脸仅剩下眼珠子不是灰白的。 沈花附和点头:“很恐怖。” 白怜青:“厉鬼。” 北由鱼皱眉看向封寒:“点评一下。” 封寒阖了阖眼眸:“……” 不欲回答。 “那怎么办。” 北由鱼:“你们将就一下吧。” 颜昧推了推亲哥:“哥,要不然你去帮小鱼稍微抹点胭脂……?”颜宿为讨红颜知己欢心,画眉描粉是常有的事,她没替别人摹过妆容,自然比不得颜宿娴熟。 颜宿一惊,抬起折扇封住了颜昧的嘴巴:“少说点。” 你哥的命也是命、别有事就推你哥上。 君行谏、谢长息、萧契选择性沉默。 “主上,奴家替你挽吧。”女子悄无声息绕到了北由鱼身后,北由鱼余光瞥了她一眼,嗓音淡然:“不劳烦。” 她将头饰全卸了下来,转手扎了条发绳。 青丝尽数垂至身后,肆意张扬。 “这下行了吧。”不明白,又不是去参加选美大赛。 扮得那么好看作甚。 “鱼宝,你答应我。”林因酒诚恳地牵起北由鱼的手,目光真挚:“以后要穿红衣服的话请先通知我,我不忙,可以帮你化妆。”她面上伪装得有多从容,实际上怕鬼的某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鱼宝、答应她,以后再也不要通宵了好吗。 死了几百年的厉鬼都不一样有鱼宝这个状态恐怖。 天呐,甚至还是穿的红衣,戾气翻倍。 不敢想这在小说里该有多难杀。 …… 修仙界有一与世隔绝的王朝。 国号,东州。 百姓安居乐业、不与外族通婚。 皇室位高权重,万民朝拜。 钦天监责消除出入东州的百姓的记忆、永保东州的秘密。 晏河书院是东州最负有盛名的书院。 据天机阁的回信:现任东州首辅曾拜读于晏河书院门下。 与晏河书院的院长关系匪浅。 可以此为突破口探查。 彼时。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北由鱼坐在小蛋糕的后背,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林因酒以灵力不足为由混了上来,想起这稀碎的剧情,不由发愁: “我们男主哥该怎么办啊。” 男主哥是他们中为数不多坏心眼子不多……啊不、光明磊落的人。 但凡心理承受能力差点,会不会生出心魔啊。 不要啊、男主哥。 主角团需要你!男主哥要是无了,她和苏宝去哪找免费的保镖。 “和有道德的人讲道德,和没道德的人讲武德。” 北由鱼抬起眼眸,慵懒打了个哈欠:“你们太有道德了。”刚认识那会心眼子一个比一个脏,现在全进化成大好人、不应该啊。 “唉,不说男主哥了,先说说你。” 林因酒探出脑袋,挡住了照在少女脸上的阳光。 北由鱼嗯了声,话音刚落,耳边传入了尖锐的嘶吼。 “鱼宝,你背着我和小苏又去做什么了!” 林因酒摇晃着北由鱼的肩膀:“魔族、好多魔族!” “宝、你要被魔族腌入味了知不知道!” “林因酒,我好像从未瞒过你什么吧。” 她向来当着某人的面顶风作案的,从未想隐瞒什么。 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没必要瞒吧。 “如你所见,抢魔尊之位啊。”北由鱼不理解,她觉得她已经在回信中写得够通俗易懂了:“在荒城暗中发展势力、不小心当了万骨窟的教主,随我们一同出来的女子名喊毒娘,曾跟在魔尊身边的毒师。” 荒城、万骨窟、教主。 大妹子、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好陌生。 林因酒表情僵在了脸上:“宝、兴许是文化差异吧,我们这边不把当邪祟头子称为在外头做点小生意。”她真一度认为鱼宝是看中了荒城中能赚钱的商机,跑去经商了。 她还来得及回信说荒城邪祟猖獗,提醒鱼宝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哪想对方根本不是去做生意,是去当头儿的啊!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平缓心情,眸色混乱:“鱼宝,你知道我们关在云鼎宗唯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听男主哥的离谱谣言、听云鼎宗小弟子聊修仙界千奇百怪的八卦、以及荒城闹鬼一案。” “哦,荒城里的物种确实挺杂的,不止有鬼。” “妖、鬼、邪、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林因酒石化在原地:“鱼宝……你好像上修仙界通缉榜了。” 坏了、鱼宝实至名归啊! 这洗不白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不就没人知晓了。” 毕竟,谁能猜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呢。 即使走到了最绝的地步,也不过斩草除根的事。 她敛去眸中的暗芒,无辜笑道:“你安心,我有原则。” “做不得伤天害理的事。” 她的原则一直都是自己。 但若世间清浊不分、狂徒当道。 那就怪不得她揭开这一层伪善的皮囊。 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 “鱼宝、宝,我身边就剩下你和小苏了,你不要黑化啊!”林因酒慌忙环住了少女的胳膊,胡乱开口:“宝,我求你去谈段甜甜的恋爱吧,拯救修仙界的任务交给我和小苏,我们去把魔界打下来给你当后花园!”魔族还她阳光开朗的鱼宝——她家鱼宝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魔族赔钱! 梦魇尸傀:【......】有些时候真不能怪魔族。 起码在这件事情上,魔族确实是无辜的。 反正从它认识小孩起,小孩的心眼一直挺多的。 最近可能没压制住,不小心释放天性了吧。 “不谈,谈个对象背刺我增加游戏难度是吧。” 恋爱得看别人谈,她谈的那叫做假心换假心、逢场作戏。 有意思吗。 “鱼宝,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情的!”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我信啊。”她只是不信这荒谬的事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比起这个,她更相信对方有利所图。 …… 第97章 调虎离山 马车缓缓驶入东州。 了望塔上驻守的士兵吹了声口哨,忽而呵斥道: “何人敢犯我东州疆土!” 衣饰华丽的少女掀开帘幔,指尖无意识摩挲白玉板戒,声音低沉听不清喜怒:“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本宫是谁。” 搀扶她的婢女缓缓取出一枚代表皇室身份的印玺: “东州五公主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了望塔上的士兵听之一怔,东州确有几位公主,可养尊处优的贵人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请殿下稍等,容小的回去禀告一声。”此等大事岂是他个无名小卒敢轻易决断的,自然是需听从将军的安排。 “他要溜了。”婢女装束的林某人压低声音,与少女窃窃私语。 少女顺手捡了块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士兵的后脑勺上。 那人痛呼一声,昏厥在地。 “主上,打草惊蛇可不是明智的选择。”毒娘拨开枯枝落木、闪身移至少女的身边,眸色晦暗不明:“不过,既是主上的选择,奴家只好帮主上把人好好处理掉了,唉,可惜了——怎能让主上亲自动手呢。” 北由鱼冷笑了声:“倒也不必劳烦爱卿操心。” 她回头向君行谏抬了抬下巴:“把他衣服扒了,你换上。” 君行谏沉默了半晌,真的上前把身上的铁甲、头上的兜鍪,零零散散的配件以及身份令牌一并卸了下来。 “我去,土匪啊。”林因酒小声吐槽了句。她突然有点心疼倒地上的那兄弟了,醒来发现家当全没了,不知道该有多裂开。 君行谏本就生得俊,穿上这盔甲更似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意气风发。 白怜青看晃了眼,可脑海中浮现出坏鱼恐怖的低语。 霎时间没有了观赏的雅致。 虽然以前喜欢过大师兄,但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 差不多得了——真好,又活一天。 少女往士兵怀里丢了个钱袋子,里面装的银两够平民老百姓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随之拍了拍手,让梦魇尸傀去消除他昏迷前的记忆:“他昏迷前是野外的猎户,为救当朝五公主受了重伤,五公主人美心善,赠予他银两以表感谢,允他早些回乡赡养父母妻儿。” 【好了。】藤蔓上泛起点点光芒。 那人清醒时身上已换上了粗衣麻布。 他见面前这位恍若天仙下凡的贵人,立即跪倒在地上:“能救殿下是草民几世的福分,殿下如此抬爱,草民实在惶恐啊。”合拢的手掌颤颤巍巍捧起精致的钱袋子、贵人赠予之物,他怎舍得用。 少女温笑开口:“可是嫌本宫给的不够。” “无妨,若有不够尽管开口。” 那人一听,止不住磕头:“殿下、殿下……草民何德何能。”他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那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过去的许多事。 “罢了,你家在何处?” “本宫好人做到底,带你一程。” 北由鱼话音落下,林因酒牵来一匹棕红色的宝马,她将缰绳递到了那人的手中:“听到我们殿下说的话了吗,还不快些起来。” “是……是。”那人紧张到结巴、跌跌撞撞爬了起来。 好几个踉跄才翻上了马背。 北由鱼瞥向毒娘的方向,呵笑了声摆了摆手。 “走吧。” 帘幔重新垂了下来,遮住了透进轿内的阳光。 缠绕起藤蔓彻底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开来。 只余案前的香炉升起丝丝缕缕的青烟,于黑暗中徘徊。 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川的尽头。 晃动的树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少女褪去一身红衣,换回了平日常穿藏青色长袍,从树上轻盈跃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搞定了。”她踹了脚藏在灌木丛的人儿。 林因酒鬼鬼祟祟探出脑袋警惕扫视了一圈周围,见四下无人,堪堪松了口气:“哎呦,可憋死我了。”她藏身的这个破地方正好在马车边,就连呼吸都得收着点,何况要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可忒折磨人了。 “小苏,安全啦安全啦,可以出来了!”林因酒在一块嶙峋巨石后找到了苏悯枝,手牵手腻腻歪歪晃悠了出来:“你咋不和我藏一块呢。”她还给小苏让了好大一片位置呢,可小苏却直接藏没影了。 “行了,出来。”北由鱼召来解月剑劈开树藤,把躲在土坑的云鼎宗三人组和合欢宗的那两位挖了出来,她边挖边感慨:“哇塞——这么抽象的人居然有五个人呢,你们可真是太棒了。”这破土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五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全挤在一个地方。 但凡来个人搬块石头一压、毁尸灭迹。 完蛋啦。 少女伸手把颜昧和白怜青捞了上来,至于剩下三个人自求多福吧。 萧契和君行谏面面相觑。 颜宿仰头望天,看起来魂魄走了有一会了。 别看他们啊,他们也不知道,脑子一抽就跳下去了。 太丢脸了。 “沈花、谢长息,人呢。”北由鱼把能找的地方多多少少翻了一遍,始终未见到沈花和谢长息的踪迹,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林因酒气喘吁吁跑到了她眼前,面色惊恐地指向半露出土的两具棺材,失声尖叫:“鱼宝,棺材自己爬上来了!”——救命啊,求她目睹全程的心理阴影面积。 北由鱼:……兄弟们,没必要这么拼吧。 只是躲起来不被发现而已、把自己锁棺材里几个意思啊。她用解月剑将两具棺材一分为二,定眼瞧见和尸骸躺在一起熟人,气笑了:“林因酒凭一己之力把你们所有人带抽象了是吧。”她是离开一两个月、不是离开一两个世纪,没有十年脑血栓真想不到藏野坟的棺材里。 兄弟们,好歹是各大宗门最亲传的弟子。 我们可以稍微捣腾好点,别那么寒碜吗。 “鱼宝,不是——这锅我不背啊!”林因酒哼哼唧唧,帮小鱼一起把躺棺材里的两位给拖了出来:“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堪的人吗!” 北由鱼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你那不叫做不堪。” 林因酒眼睛闪着亮光,激动道:“我就知道鱼宝还是爱我的!” 瞧啊,鱼宝舍不得骂她。 北由鱼勾唇冷笑:“请不要把傻和不堪混为一谈。” 地主的大傻子。 以后会有一、二、三、四、五……个傻子。 真是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98章 乞儿 脑子但凡没点病,都知道弑主的玩意不能留在身边。 所以,她从开始时就谋算好。利用完毒娘进入东州后就找机会甩开对方的监视,这样下来,即使毒娘将她抵达东州的消息传给晏河书院,她也能通过消息差,来推测晏河书院下一步的棋子会落在哪,尽可能避开最危险的追捕范围。 东州皇城郊外,百衣巷。 中年妇人挥动扫帚驱赶衣衫褴褛的乞丐,怒吼道:“快滚,我家可没有吃的,再不滚我就报官了!” 见乞丐被打得四散而逃,她啐了口唾沫暗骂了声:“晦气!”真不知道衙门是干什么用的,街上这么多乞丐,也没人管管。 几个乞丐逃到了一间破庙中,蓬头垢面的妞儿揭开破布扎着的一个干巴的面馒头,沾着树叶上的雨水狼吞虎咽。 “狐妞,别吃这个了,哥请你吃外头的热馅饼。”为首的少年看上去不比小姑娘大几岁,从怀里取出几个脏兮兮的铜板放到了狐妞掌中,凑到了她耳边低声道:“这可是哥好不容易帮贵人搬货赚来的铜板,你快去找那卖馅饼儿的老头,再迟些老头要收摊回家了!” “大哥,我也好饿啊。”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双手紧紧捂着肚子,望着破庙上的神像发呆:“神仙可以给我一点东西吃吗……”他好饿,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喝的河水是掺了泥沙的,喝完倒是不会饿了,但是疼,疼得他不敢回忆那段痛苦的日子。 “饿什么饿!” 少年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我让你给狐妞准备的生辰礼物呢,拿出来!” 小孩抿唇嘀咕了句: “大哥偏心。”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弟弟,却偏偏向着外人。 他爬到了神像的供台下,掏出个破破烂烂的竹篮子,上面装满了早晨刚摘下来还带着露珠的野花、新鲜的很。 “诺,送给你。”小孩闷闷不乐地把篮子揣进狐妞的怀中。天还没亮,大哥就喊他跑山上找花,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也就摘了这几朵漂亮的。 他别扭祝福:“祝你生辰快乐……” “谢谢……山二哥……。”狐妞怯生生收下生辰礼物,眼眸却闪过亮光。她一直以为山二哥不喜欢她,没想到山二哥也给她准备了生辰礼物,真好。 “我才没有喜欢你!”山二涨红了一张脸急得要跳起来了:“你不要自欺欺人!” 声音刚落,拳头就招呼了上来。 山二被大哥揍得鼻青脸肿,怏怏地爬回了不起眼的角落。 “请问有人吗?” 破庙外传来一声好听的询问声。 神仙般的人物背着阳光缓缓走进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落日夕阳,余辉将缥渺的影子拉得纤长,似与供奉在高台上的神像重叠在了一起。 满目慈悲。 修仙界知名妖物、梦魇尸傀曾是如此评价过她的长相。你不要因为小孩长了一张好人的脸,就认为她是好人,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浑身上下长满坏心眼的人。 被她长相迷惑住,这辈子就完蛋了。 山大把狐妞匆忙护在身后,神色紧张地打量着她:“我们不认识你。”见对方衣饰华丽想来哪家大人府中的千金,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会寻到这破庙来。 “你们不要害怕。”少女含笑,让身边的人儿搬来一锅浓稠的骨汤,架起柴火把骨汤熬得散发诱人的肉香。 山二眼馋地望着那锅热腾腾的骨汤。 不争气咽了咽口水。 他好饿,他想吃饭。 “要尝一口吗,很香的。”少女盛了碗骨汤放在了山二的掌中,山二看了看和蔼可亲的少女,又看了看脸色黑成锅底的大哥。终归是心一横,不顾大哥意见往嘴里舀了一勺骨汤。 “山二!”山大恨铁不成钢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大吼:“不准吃,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亲弟弟了!”世间哪有积德行善的活菩萨,他们在东州吃的苦头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这么傻! 山二被骨汤香迷糊了,压根没去听大哥在骂什么。 自顾自喝着碗里的骨汤。 骨汤很快就见了底,山二捧着空了的碗不知所措看向少女: “仙女姐姐……可以再给我一碗汤喝吗。”在世间的传闻中、似乎只有天上的神仙会济世苍生,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应该就是下凡的神仙吧。 “好啊。” 少女拍了拍手掌,身边的人儿又给山二递去一碗骨汤、以及数个肉多馅圆的包子。山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包子给大哥分了一半,又给狐妞分了个馅儿最大的,兴奋道:“大哥,我们真遇到神仙了!” 原来他的祈求,神仙都能听见啊。 山大无奈叹了口气,尝了口包子,忽然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包子是肉馅的、比他这辈子吃过的食物都要好吃 “狐妞、热的,快吃!”山大摸了摸狐妞的脑袋:“瞧啊,我们狐妞才不是没有要的小孩呢,天上的神仙都下凡陪我们狐妞过生辰了。”他没见过神仙,但他知道人间并没有神仙,若人间真有神仙,为何神仙迟迟不去惩治世上的恶人,反而让无辜的百姓替恶人遭罪。 天道不公。 北由鱼含笑温和道: “我不是天上的神仙,天上的神仙可不会跑下来陪你们玩闹。” 狐妞咬了一大口肉包,满足地眯起眼睛,余光好奇地看向站在神像下的少女,笃定仙女姐姐一定是这座庙里的主人,不然为何仙女姐姐长得与破庙中的神像如此相像。 她懂,仙女姐姐一定是要隐藏神仙的身份。 嘘——她会替仙女姐姐保守秘密的。 如果她帮忙保守秘密了,仙女姐姐是不是就能晚点回天上去呀。 狐妞和山二年纪小,吃饱喝足后就抱着干草剁睡着了。 山大正要向少女跪下谢恩,却被她一把扶住。 北由鱼正声道: “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以跪明君、跪父母。” “但,无需跪我。” 山大注视着少女,顿觉对方远胜过皇城中的一切权贵。 故而缓缓开口:“那……天上的神仙呢。” 他动摇了,世间浑浊不堪,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就该供在庙宇中。 受万民朝拜。 “你们拜了这么多年,有用吗?” 山大沉默了。 “若你觉得有用就拜,若觉得无用,倒也无需强迫自己。” 北由鱼顺手盛了碗骨汤放在神像前的供台上。 “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她抬头望了眼神像,眸色晦暗不明:“你说是吧。” 帝尊……您老咋老是刷新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事儿北川韫知道吗。 这么大个周边,要不然给大爷搬回去。 年纪大了,别天天搁外头流浪了。 回家看看周边,睹物思人挺好的。 第99章 等 她轻手轻脚离开破庙。 月华笼罩大地,不远处的人儿向她敞开了胳膊,殷切呼喊道:“鱼宝!” 北由鱼正眼瞧去扎堆的熟人们,顿感一阵疲惫,几步绕到他们面前,勾住了林因酒的肩膀,小声低语:“不是让你们先回客栈里等吗?” “这三更半夜的,我们不是怕你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吗。”林因酒嬉皮笑脸摆了摆手:“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够意思。” “姓林的,你脸皮可真厚。”白怜青不顾形象白了她一眼,无语道:“分明大家一致决定要等坏鱼的,你少邀功。” “对呀~小鱼。”颜昧手指轻搭在了少女清瘦的肩膀上,笑容灿烂:“大家都在这里等你,你终于来啦。” “小鱼道友。”君行谏轻咳了声:“既然来了,我们就一道回去吧。” “干嘛干嘛——怎么能对我们家鱼宝说这么暧昧的话!”林因酒抱住了少女,转头对上君行谏阴阳怪气:“不准打我们家鱼宝的主意,来一个我师尊削一个!” “林道友,这就不对了吧。”颜宿一合折扇,凤眼低垂:“小鱼道友愿意随谁回去就随谁回去,你也不能总替她做主。” “我赞同颜道友的说法。”谢长息站在树荫底下悠悠开口:“东州之行一切以小鱼道友的意愿为主。” “小鱼。” 北由鱼眉头微挑,侧身避开扑过来的沈花,神色一僵。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因酒她们脑子犯抽就罢了,怎么连男主哥、谢长息、颜宿也跟着一起胡闹。 男女有别啊,同事间可以不要这么暧昧吗、被人误会多不好。 “解月。” 少女低吟,抬手召来解月剑。 鲛人的身体逐渐凝聚成形,解月向她微微躬身,勾起唇角笑道:“小主人,解月听从您的安排。” 北由鱼重重阖了下眼。 转手把解月剑给丢了。 【小魇,活着没。】——还活着的话麻烦吱个声,别搞得这个世界癫得只剩下她一个正常人。 【吾……会永远、陪汝走下去的。】 北由鱼听得两眼一黑,当机立断把头上的木头簪子砸到石头上,落地的瞬间梦魇尸傀的藤蔓肆无忌惮爬了出来,攀上一具具双眼空洞的皮囊。 “鱼宝,我们回家吧。” “林因酒”的那张脸几近狰狞,她向少女伸出了手,嗓音沙哑:“你难道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鱼宝。” 北由鱼:……好笑,她和这群人难道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吗。 少女掌间燃起异火径直向熟人的脸上招呼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北由鱼低骂了句、气笑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之间会有坚不可摧的友谊的?”世界的破破烂烂,拿他们的塑料友谊滥竽充数。 想出这点子的朋友乃修仙界第一鬼才啊。 天呐。 阿酒,这盛世如你所愿。 终归是癫成了你梦想中的模样。 …… 东州皇城外的一家偏僻的客栈中。 林因酒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望着高挂的月亮。 苏悯枝取来了件大衣,为她披在肩膀上御寒。 林因酒俯下脑袋、枕在对方的大腿上,手指卷起对方胸膛前垂落的青丝摆弄,慵懒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鱼宝要是再不回来,我们俩就早点先回客房里睡觉吧。”兄弟搁外头等了大半天够意思了吧。 再等一会,若是鱼宝还没回来,她就回去睡觉。 苏悯枝眸色温柔,手掌抚上她眉心,轻嗯了声: “好。” 身后的木门嘎吱作响,林因酒余光往门边一瞥。 “呦~你们几个也没睡呢。”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边上的台阶:“来,吹凉风的好位置呢!” 白怜青抱着胳膊,别扭地坐在了她身边,神色僵硬:“姓林的,我们是已经睡一觉醒来了。”才没有像某个傻子一样蹲在门口等到现在,她看向灯火通明的东州皇城,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坏鱼,早点回来……” 没有坏鱼跟在身边,她睡都睡不安稳。 总觉得心慌慌的、似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还是想不通,小鱼为何要多此一举去救那几个小乞丐。”沈花立于屋檐下,任由晚风吹过衣诀,她微微蹙起眉头:“而且,你和小鱼并不是东州中人吧。”修仙界凡人最多的地方便是东州,东州以君王为首,这里所行之度与外界大相径庭。 小鱼和林因酒为何会知晓得如此详细。 “唉,天机不可泄露。”林因酒摆了摆手,捡了个树杈子在疏松的土地上写写画画,她话音一顿:“不过呀,我倒能猜到鱼宝要做什么。” “诶呀~你们不要藏了,全出来听吧。” 她调侃笑道:“各门派亲传一天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林因酒,我求你自己先要点脸吧。”颜昧的身影鬼魅般掠过,无声无息站在了林因酒的身后,脸色阴沉:“谁起的头,你还不清楚吗?”——他们之间谁都可以说这话,唯独林因酒不能,因为她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这算连着一块遭殃的。 颜宿破天荒得没有去阻拦颜昧过激的行为,只顾自晃着折扇选择和谢长息一起站在角落中沉默。 君行谏、萧契:“……” 他们有话语权吗,不好意思,他们没有。 林因酒懒得和她辩,用树杈子在土地里画了个小人,边画边解释: “如果说,这是我们家鱼宝。” “她现在的身份是东州皇室遗落在外的五公主,当然啦,我知道五公主她这个身份是编的,但是——重点来啦,在东州这边,只要有皇室的血统就有争夺皇位的机会。” 她在代表鱼宝的小人边上又画了好几个小人。 “而,这些,是鱼宝的竞争者。”真正有血统的皇位继承人。 林因酒在小人的外圈戳了好几个小点: “听说过一句话吗,得民心者得天下。” 她将鱼宝身边的皇室继承者一道道划去:“若是生逢乱世,百姓要的是一位明君……而非所谓的皇室正统血脉。”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终归是胜者谱写史书,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揭开这一层虚伪的谎言。 沈花听完更疑惑了:“我们不是来调查晏河书院的吗?”——找到晏河书院污蔑君行谏的证据,怎么又和东州皇室扯上关系了。 “呃……理解一下我们家鱼宝强迫症比较严重。”走哪打哪。 立志在飞升前统一修仙界。 东州也算修仙界的一部分吧。 众人:……? 第100章 痛击我方队友 后半夜,林因酒熬不住了,打算回去补觉。 她正欲起身往客房里走。 耳边却传来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以及拖拽重物的动静。 她同苏悯枝对看了一眼,转身跃上青瓦,埋伏于屋檐。 这个点,若不是鱼宝回来……那要迎接的恐怕会是场恶战。 夜色之下窥不清来者的身影,只能嗅到空气愈发浓重的血腥味。 【无铜,来。】林因酒在心中默默道了句,在藏宝阁取来的青铜长剑逐渐在掌中显形,她运转灵力灌入剑中,青铜长剑凭空飞了起来,直至悬停在隐蔽的树枝当中。 苏悯枝掐起剑诀,剑刃划破长空引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凤鸣。 她俯瞰人影藏身的方向,眸色凉薄、朱唇轻启: “杀。” 话音落下,霎时间四面八方的灵力皆锁定人影的方向打去。 林因酒闭了闭眼,驱动青铜长剑劈下。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响回荡在万籁俱寂中。 疯长的藤蔓拽住了林因酒的胳膊,将她一把拉到了地板上,她摔了个四脚朝天,咬着后槽牙捂住了剧烈疼痛的脊椎骨,正想撑着剑站起来就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凑到了她面前,对方声音听不清喜怒,又或是伤到了喉咙,发不出正常的嗓音、嘶哑低沉。 “你大爷的,大晚上不睡觉全搁这痛击我方友军。” 林因酒当场怔在了原地,试探性开口询问:“鱼宝?” “这会认出来了……前面做什么去了。” 听对方一说,她才敢确定眼前这不明生物是她家鱼宝啊! 不对——真能怪她认不出来吗?这谁能认得出来啊。鱼宝你知道自己脸上没剩几块完整的皮肤了吗,全是血,和翻出来的骨肉,以前是尸体死状惨不忍睹,现在是人活得零零散散,真的是连千疮百孔都很难形容鱼宝当下的身体状况,死人微活,太恐怖啦! 脆弱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 屏风后的浴桶放满了温水,萦绕的雾气隔绝在封闭的客房。 北由鱼视线对上墙边的铜镜,嘴角不禁抽了抽。 即使那面镜子朦胧不清,她依旧能透过覆盖在镜上的水雾看清自己的那张乱七八糟的脸,是真的乱七八糟,几乎分辨不清五官的位置。 她在储物戒中翻找起曾经炼过的丹药,将其翻了个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从未炼过美容养颜的灵丹。 真是啥都想到了,唯独算漏了这茬。 唉。 果然是高估了和这群人的塑料友谊。 下手可真狠啊,全往脸上招呼。 没办法,在长相恢复之前只好先拿人皮面具出来挡挡。 她沿着脸廓边缘,将人皮面具整齐黏合在皮肤上。 宽松的衣袖勉强遮住了身上的伤疤,顺手捞来件厚重的狐裘搭在肩膀上更是将脖颈前的一圈淤痕挡得严实。 北由鱼见收拾的差不多,推开了客房的门扉,抬脚跨过门槛。 “林因酒,你欠揍啊!”本来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林某人就爱往她眼前凑。 林因酒被吓得一激灵。 心虚地移开目光;“鱼宝,小苏那边有罐去疤的药膏,我给你涂一下吧。”小苏有世界光环,拿到的物品自然是极好的。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林因酒抿了抿嘴巴,下意识想挽对方的胳膊,手刚伸出去又默默收了回来。忘记鱼宝现在浑身是伤了,不能碰到皮肤,会痛的。 北由鱼无语凝噎,主动伸出手让她有地方挽着。罢了,自己选的亲友,脑子有病就有病吧,反正她有钱,养一个林因酒倒是绰绰有余。 等等——为什么是她养。 女主姐是某人对象,女主姐养啊! 林因酒美滋滋挽了上来,小鸟依人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我们天下第一好!”她要先对小苏说声对不起,恋爱暂停,她去把亲友哄开心了再回来。 “话说回来,鱼宝,你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她记得当时嗅到鱼宝身上有股很浓的血腥味,应该那会就受了挺重的伤,鱼宝金丹修为,按理来说修仙界很少有人能将鱼宝伤成这样的。 何况,这是东州。修士在东州百姓面前不可轻易暴露身份,若不小心扰乱人间的秩序,恐会沾其因果,徒增业障。 简单来说——业障背负越多,渡劫时的天雷也就劈得越多、越狠。 当然,对于鱼宝而言,纵使不背负业障也会被天雷针对死死的,那么就不能用寻常修士的角度来考虑了。 “我们换一个地方谈。” 北由鱼就这么顶着少年版帝尊的脸光明正大踹开了客栈边的柴房。屋子中异常空阔,除却一部分遗漏在地的干柴外,再无任何家具摆设。 不久。 藤蔓把同行的几人全引了出来。 北由鱼点了盏蜡烛安置在门板后。 她反手把解月剑摔在地上,把骨剑中的剑灵一并喊了出来。解月一直被封在剑中不知晓外界的情况,这下好不容易出来竟是一眼看见满身是伤的小主人。 “小主人,你的脸。”解月围着北由鱼焦急地转圈,眼中满是心疼:“我给小主人传点灵力吧。”起码能减少点疼痛。 “没事,现在不痛了。”奶妈会在受伤的第一时间会给自己疗伤的,回春丹一把一喂嘴里,秒不死她,她就是无敌的。 “要不然,你安心养病……有什么事情放着我们来。”沈花和颜昧一人一边挤开了林因酒,轻柔搀扶住了她:“小鱼……你要相信我们。”好歹是各门派的亲传、修仙界这一辈中人中龙凤,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被宗门给予厚望的。 不至于……那么。 【汝……养病,吾帮忙。】就连梦魇尸傀都给出承诺了:【汝告诉吾,吾可以在暗中好好保护他们的。】 【你猜,我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为何。】 北由鱼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一挥袖子,从储物戒扔出一具又一具套在麻袋中的尸体。尸体腐烂的恶臭渗透进空气中、血流成河,眼前恐怖的画面让众人一惊。 “你去,开那袋。”北由鱼阴暗地拍了下君行谏的肩膀,指向了一个标了红色大叉的麻袋,不容置疑道:“去开!” 君行谏阖上眼眸,屏息垂手揭开了麻袋的一角,瞳孔顿时放大。麻袋中的那具尸体竟与他长得别无二致,无论是生前的修为、衣饰穿着,就连东州身份令牌系的位置都与昨日的自己一模一样。 “滚开,就你和小苏最难杀了。”解月剑叛主、梦魇尸傀彻底丧失理智,以君行谏和苏悯枝为首的两金丹。鬼知道她一个软弱无力的丹修,手边没有爆炸符,就拿着炼丹的异火和回灵丹。 硬生生把人给刮死了。 林因酒翻到了自己的“尸体”,那缺胳膊少腿的躯干恐怕亲妈来了都认不清,全靠一身显眼的衣服分辨。 这反转给众人整懵了。 “鱼宝,你把我们全杀了吗。”林因酒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我去,那我现在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啊!?” 北由鱼用力掐了她胳膊一把: “疼不疼?” 林因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疼!” “那不就得了,死了又不会痛。” 【我越想越来气,还有你,你知道我一个炼丹师多刮痧吗,你个站桩凭什么血条那么厚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大削、统统大削! 梦魇尸傀:……怎么连它也有份。 “小主人,我……”解月无辜看向小主人举起手:“我真的不知道。”早知如此,他该早些离剑保护小主人。 怎能让小主人受伤。 “晚了!” 她现在是邪恶奶妈。 嘎了嘎了、统统嘎了! 第101章 存疑 “你怀疑是晏河书院所为?”君行谏微皱了下眉头,将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剔去面容安葬入土,垒起的土包在一片荒坟中并不显眼。 他默默处理完剩下的事情旋即看向高坐在歪头树上的人:“王先生在云鼎宗授课百余年,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与东州中晏河书院取得联系的?” 枕在树干上的人余光瞥了他眼,慢悠悠阖上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呗。”言罢她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戏谑调侃:“我来采访一下君首席,亲手安葬自己尸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君行谏移开目光:“……”挺荒谬的。 “鱼宝,别打趣我们了。”林因酒顺手勾住北由鱼的肩膀,连连哀叹:“别人我不知道,但反正我已经要裂开了……”处理完和自己长得忒像的尸体,莫名有种异世界的自己已经嘎掉的感觉。 太超前了。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北由鱼补刀:“兄弟们,其实你们真裂开的话也没关系。”她身为队伍中稀有的奶妈不会见死不救。 缝缝补补又是一条好汉。 “小苏别听,是恶评。”林因酒捂住了苏悯枝的耳朵。鱼宝一向记仇,那会小苏下手最重,估计现在肚子里已经咕噜咕噜冒坏水了。——不要内涵她家小苏啦、苏宝也很可爱的,求放过。 “小鱼,今天天气真不错。”颜昧试图用真心打动对方,绕开这个话题,故而凑到了北由鱼的面前诚恳道:“我听客栈里的店小二说,东州皇城很热闹,要不然我们去街上逛逛……!?”当下最恐怖的不是随时随地会暗杀他们的晏河书院,是近在咫尺的小鱼啊。 小鱼这一脸想毁灭修仙界的模样。 真的不会先拿他们开刀吗。 不行啊。 她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快死啊! 师父……救命啊。 “晃什么晃,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待客栈里要不然去陪那三个小孩!”让她单刷一遍副本不够吗,难道还想让她刷第二遍! 死不了但会痛的、会痛啊……! 装备是不爆的、血条是刮不完的。 这但凡是个仙侠网游,她会亲切问候一下策划的祖宗十八代。 “二师兄,我们离远点吧。”沈花嘴角抽搐,抓住谢长息的袖子,头也不回逃向僻静的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我真的迟早会被小鱼吓死的……”太恐怖了,小鱼明明修的是仙门正统的功法,身上的戾气简直比她曾见过的魔族、邪修还重。 若是修仙界哪日传出谣言。 说小鱼其实有魔族血统。 他们根本不会惊讶……甚至会感慨魔界嚣张了千年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姐,跪求你去魔界吧。 别总逮着修仙界霍霍! 北由鱼偏过头去,抬手唤来解月一剑甩在了枯木上。骨剑拦腰折断了半截枯木硬生生将藏于阴影处的人固定在地,肆意生长的藤蔓拔地而起,筑起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人困在其中。 “啧,老子受够了,在暗地里跟踪跟得爽吗,和头子通风报信很高兴是吧。”她将折返回的解月剑握在掌中,神色自若,手起刀落正要削去对方的脑袋。 ——等等、不对! “鱼宝,刀下留人!” 林因酒大吼了声,困在笼子里的人他们在皇榜上见过啊,人家是东州皇城里的国师,职位比钦天监的监正还高啊! “小鱼道友,住手。” 君行谏、萧契、颜宿三人合力才将某人堪堪按住。北由鱼理了理思绪,解月剑在手中凭空消失,继而挥了挥手,撤去了关押那人的藤蔓牢笼。 她抬眸扫了眼:“你们认识?” “诶呦,鱼宝消消气。”林因酒给她顺了顺后背,开口解释道:“这不是你让我们回客栈的时间还早吗,我们就在皇城外转了一圈,恰好遇见了侍卫在贴皇榜,这不想着来都来吗,吃个瓜再走吗。” “就听见东州百姓在议论,说是当朝国师不知做什么惹怒了明堂上的那位主,陛下正调动满城官兵追捕他呢。”林因酒附到了她的耳边低语:“鱼宝,我们不是一直缺个当地的导游吗,主动送上门来的,稍微利用下也挺好的。” 林因酒眨了下眼睛,轻推搡了下身侧的苏悯枝:“小苏,你去问问国师,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事情来。” 唉,人生不易。 没有她在中间当和事佬。 该怎么办啊。 苏悯枝一点头,面无表情走到了那人面前半俯下身:“您没事吧。” “我……仙长……诸位仙长。”那人突然神色慌张跪在了地上,恳求道:“你们一定是从东州外来的仙长吧,求求你们,救救东州的百姓吧!” “诶,老人家您起来慢慢说。”林因酒安抚好小鱼,搀扶起那位狼狈的老人,若不是她记住了对方这张脸,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人曾会是东州高高在上的国师。 “东州可是出了什么事。”林因酒往坐回歪脖子树上的人儿瞄了眼,深深松了一口气。鱼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等这阵子过去冷静下就好了。 “东州……现在的陛下是妖怪!”老人家悲恸欲绝,浑浊的眼珠子满是沧桑:“陛下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是东州的一位好君王,可是他……在八年前的一场风寒后彻底变了。”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直至月中,我入宫拜访故友,偶然陛下与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中散步……我才发现皇后娘娘和陛下的身后都拖着好几条活着的狐狸尾巴。”他一时心急,离开时竟忘记压低脚步声,仓皇逃窜的动静很快就被宫中巡逻的护卫察觉。 庆幸不知情的护卫没有为难他。 他安然无恙回到国师府,收拾了些行囊连夜离开了东州皇城。 这才得以幸免于难。 “老人家,你的意思是。” “原本皇宫中人已经死了……现在活在宫中的人虽然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并不是他们对吗。”——而是妖怪。她的目光落在了突兀的坟包上,即使是她自己恐怕也很难分清其中的区别。 更何况是别人。 …… 第102章 谋 “这不简单。” “我去把宫里的妖怪全砍了。” ——砍人她有心理负担、砍妖怪那叫惩恶扬善、除魔卫道。将老北家的优良品德在修仙界发扬光大! 听得林因酒眼前一黑。 天呐、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丧失理智全加武力值上鱼宝,和莫名其妙遭殃的他们。男主哥,要不然你带我们去司正台上避一避难吧,起码有主角光环和天道守则双重保障,鱼宝这边的战火应该波及不到他们…… 【汝冷静点、冷静点。】梦魇尸傀用藤蔓限制住了她的行动,防止小孩真的一言不合提剑杀进皇宫。 梦魇尸傀与小孩之间有契约,契约兽的功德随主。小孩杀得生灵越多,轮到它渡劫飞升时就越困难。有幸目睹过小孩突破金丹时的天雷,它这辈子大概不想再见第二遍了。 那真是修士突破金丹该有的威力吗。 老人家摇了摇头,叹气道:“若天下的修士都有仙长这般菩萨心肠……东州成也不会沦落到妖怪当道。” 林因酒看了看小鱼,又望向毫不知情的东州前国师,瞳孔地震。 四个字评价、震撼人心。 颇有种跨屏聊天的荒谬。 她们家鱼宝说得砍,怎么可能只是去砍几个妖怪,难道不是去血洗皇宫吗。 不要啊。 ——两个主角都拦不住的人。 真杀疯了,北川韫会来救场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北川韫自己也是修仙界中的大反派,原剧情中毁灭修仙界还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幡然醒悟,这就是血脉遗传吗。 放任鱼宝发展下去,真的会成为超越北川韫的大反派吧。 北由鱼用胳膊肘轻碰了下林因酒,挑眉含笑道:“心思全写脸上了。” “咦惹,鱼宝。”林因酒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心绪,以袖掩面:“诶呀,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打是亲骂是爱嘛。” “溺爱一下兄弟呗。”林因酒讨好地把脑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我是你唯一的狗头军师,随时随地为鱼宝出谋划策。” “得了。” “我开玩笑的。”北由鱼蜷起手指点在了林因酒的眉心。 ——血洗皇宫太鲁莽,更因如此容易打草惊蛇、让晏河书院背后的掌控权人有可乘之机。 实属不明智之举。 “慢慢来,不着急回去。”她摩挲着指间的白玉板戒,无意识呢喃:“东州、晏河书院、皇室血亲。”若是让百姓知晓东州明堂上的主儿是妖怪,是否会导致百姓惶恐不安、东州动乱。 乱世出枭雄。 可不正让她赶上好时机了。 “阿酒,我们干票大的的如何。”她笑吟吟注视着林因酒,林因酒后背一凉,狂冒冷汗,心虚垂下脑袋:“鱼宝,你知道吧我这个人心脏不好,太刺激的受不了。” 真正死于心脏病的北由鱼:? 假的,心脏不好的明明是她。 林因酒对起手指:“军师可以申请退居二线吗。”她负责给人洗脑,啊呸,应该说给俘虏做心理咨询。 “等下——”林因酒为了防止被鱼宝安排奇奇怪怪的任务,把小苏推了出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夫妻本为一体,我们小苏身为最快突破到金丹的修士,肯定会主动挑起大梁的。” “所以,我是来浑水摸鱼。”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北某人也未想到林因酒背刺对象背刺得如此干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女主姐在风中凌乱。 林因酒对苏悯枝竖起大拇指,眼睛亮亮地夸赞道:“小苏,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然后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小鱼道友,不可滥杀无辜。”君行谏勉强端起身为云鼎宗首席的架子、似想诚心规劝。可当他真对上那双宛如厉鬼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的眼睛,浸透的寒意瞬间能将人打入冰窖后,又将含在嘴中的话咽回了喉咙。 罢了,不急于一时。 于是在林因酒的视角中,男主怂了。 不仅男主怂了,小苏懵了。 同行的天之骄子们也全碎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实这么想想,等鱼宝以后在魔界里大杀特杀,她跟在后边捡装备,看水火不容了千年的两界为了鱼宝达成共识,简直是新概念爽文啊! “我的想法很简单,夺权篡位。”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她摊开手掌取出伪造的皇室身份玺印,递到了老国师面前。 老国师是宫中的老人,自然认识东州皇室的身份玺印,他不可置信接过了那枚伪造的玺印,自言自语:“像……太像了。” “敢问仙长。” “此物是从何处得到的!” 他看北由鱼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无论是质地、令牌边的纹边,都与东州皇宫中御用工匠制作的别无二致。 面前这位仙长究竟是何人,莫非真是先皇膝下离开东州的公主! “我朋友给的。”北由鱼回答,这身份令牌是千机阁回信时一并送来的,阁主为表上一封信过分敷衍的歉意,将这枚代表皇室身份的玺印赠与了她。 估计是猜到她又想闹事了,连登基用的玉玺都备上了——讨好的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吧、好吧,既然是阁主诚心诚意送的礼物,她不收,岂不是拂了阁主的一番好心。 那不行,生意有来有往。 本是桩周旋世故的人情买卖。 合该敬上脸面的。 老国师的眼中燃起一丝曙光:“不知仙长可告知我,那位道友的名姓。”若是先皇漂泊在外的遗孤,东州皇室或许还有兴盛下去的希望! “怕是要让国师见笑了,我的那位朋友从未来过东州,并非东州中人。”到底是在狐狸堆里摸爬滚打的人,北由鱼只将事情说得模棱两可,却也足够对方听懂。 千机阁在修仙界的地位不低。 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阁主没必要来东州自找苦吃。 ——为什么? 自然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东州只是修仙界的一块修士不屑争斗的疆域,登上这的皇位,就代表着要为万千东州百姓负责。想来,通晓天下大事的千机阁阁主,应当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守护这片对商人毫无益处的东州吧。 更遑论为其背负上骂名。 商人是最爱惜羽毛的。 可,听不得这些话。 …… 第103章 旭日 “仙女姐姐,您又来了呀!” 破庙中升起炊烟,狐妞蹦蹦跳跳地扑进了她的怀中,撒娇般用洗干净的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胳膊,仿佛一只真正的小狐狸在讨恩人欢心:“狐妞想您了,您可不可以多来找狐妞玩!” 今天的仙女姐姐虽然长得和前些日子不大一样,但身上独特的香味让狐妞一闻便分辨出这就是仙女姐姐。 “好啊,那我明天也来找狐妞玩。” “如何?”北由鱼撕下烤架上的鸭腿递到了狐妞手中,嗓音温煦:“不过姐姐或许待不了多久,百衣巷外有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在等一口粥喝。” 狐妞眨了下眼睛,她知仙女姐姐在百衣巷外布了粥摊,为穷困潦倒的百姓、颠沛流离的乞儿施一碗善粥。 此乃仁义之举、菩萨心肠,却又舍不得仙女姐姐离开,故而耷拉下脑袋埋在对方怀中,抿了抿略显红润的薄唇:“那好吧仙女姐姐……” 北由鱼抚上狐妞的脑袋,歪歪扭扭替她扎好辫子:“要我和一起去看看吗。” ——去看看这人间疾苦。 她自顾自感叹:“世道炎凉,如今连这皇城之下都有如此多可怜人。”若是再偏些的地方,岂不是连活着都成问题。 世家锦衣玉食、皇室奢靡享乐,高堂之上欢淫无度。 狐妞抬起眼,高兴道:“要去!” 她可以帮仙女姐姐做很多事,什么脏活累活儿都可以来的。 “那个……我们可以一起去吗。”山大和山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北由鱼微微勾起唇角,含笑道:“好呀,你们都是懂事的乖孩子,姐姐为你们感到骄傲。” 山大、山二被夸得脑袋晕晕沉沉霎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不不。”山大连忙摆手:“能帮上仙女姐姐是我们的荣幸……!”仙女姐姐不仅给他们吃的、还教他们读书写字。 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鱼宝,粥熬好啦。”爽朗的声音从重新修缮好的庙宇外传来,来者一身橘黄色长裙,左边编起细碎的小辫子,捧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大步走到她身边。 “来尝尝看!” 北由鱼缓缓站起了身子,接过汤匙舀了一口粥喝,充满了几秒后,将汤匙还给了林因酒,疑惑询问:“阿酒,这粥不能是你熬的吧。”她和林因酒口味偏重。 从前林某人煮饭,油盐跟不要钱一样往锅里倒,这粥的味道快淡出鸟来了,铁定不是对方煮的。 “发现这么快啊。”林因酒用勺子搅了搅粥中的肉沫,不由感叹:“这可是男主哥亲自下厨做的饭,好吃吗?!”原剧情里君行谏到结局都没为谁煮过饭,清心寡欲的仙人应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站于高台俯瞰苍生的救世主,怎能沾染凡尘人烟。 北由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子,从袖子里取出几卷书放进了山大的怀中,眉目温顺:“记得我前些日子教你写的几个字吗。” “记得!”山大点头如捣蒜,仙女姐姐教他一遍就学会了。 “去教一下狐妞和山二吧。” 北由鱼耐心告诉他:“你们一定要快快长大,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 没有谁能永远保护谁一辈子。 ——除了自己。 人生离奇而又荒诞,只有不断攀向高位才能于世间站稳脚跟——这又何尝不算种自然界的优胜劣汰呢,败者化为黄泉之下白骨为胜者铺路,就连凄厉的哭吼、悲恸的唢呐都成了他人加冕的赞歌。 要独当一面。 起码让自己好好活下去,而非忙活半生落反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过会来接你们。”北由鱼叮嘱完转过身与林因酒一道离开。 狐妞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呢喃自语:“仙女姐姐不回天上就好了……”要怎么样才能将仙女姐姐留在东州呢。 她眸底划过丝暗光,大人总说,没有人能拒绝皇宫里的那个位置。仙女姐姐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东州……守护这片净土。 “狐妞过来,我教你写字!” 山大招了招手,狐妞回神后乖巧地坐到一张小凳子:“好!”仙女姐姐最喜欢听话懂事的小孩,她认真读书写字的话仙女姐姐一定会夸她的。 最喜欢仙女姐姐夸她啦! 客栈后院。 北某人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她围着烧红的大锅绕了几圈,看向锅中漂浮的碎肉沫百思不得其解:“兄弟们,我觉得你们应该多来东州上实践课。” 不识人间疾苦的天上仙。 她颇为无奈地扶住额头:“我们是给穷困潦倒的老百姓施粥,不是进宫去御膳房里当大厨的。”煮再好看有个der用,重点是让百姓填饱肚子啊,大爷你要不自个点点这锅粥有几块肉,这怎么可能够分。 白怜青默默举手:“坏鱼……我们云鼎宗的膳房就这几个菜。”言下之意,活到现在除了坏鱼请客的那几顿外,就认识锅里的几样东西。 在她眼里。 只有认识的东西才能吃。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在场的谁不是宗门捧在手心里弟子,进膳房的次数一只手就能算得过来。 北由鱼欲言又止。 得,没个靠得住的。 “小苏呢。”她敲了下林因酒。 女主姐也是流浪长大的,总不能瞎跟着一块糟蹋食材吧。 林因酒指了指外头:“小苏这不是看不下去,出门买菜了。”她家小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勤俭持家。 早在这伙人讨论如何煮粥时,已经溜到街上大采购了。 现在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了。 苏悯枝一身麻布衣,袖子撩到了胳膊肘上方,就这么顶着仙人张望尘莫及的脸扛着一担子鸡鸭鱼肉回来了。 她把担子放下,转手把一个装钱的荷包交给林因酒:“剩下的,给你。”荷包里装的是买菜剩下的碎银,刚好用来充盈林因酒这个守财迷的库房。 北由鱼掀开罩在鸭子上的布,被夹在羽毛上的羽粉糊了一脸。 “……” 装好人真难。 要不然世界还是早点毁灭吧。 第104章 粥 “听说了没,今天有大善人在皇城外施粥行善。我跟你讲啊,这还是百衣巷里的乞丐告诉我的,给了足足一大碗肉粥,都是实打实的料儿!” “诶,我正要说此事呢!那施粥的活菩萨才是真正的人美心善。” “我在东州待了快大半辈子了,还未见过哪户大人家的小姐生得如此矜贵,简直是从天家里走出来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衣服满是补丁的猎户连忙捂住了木匠的嘴,警惕环顾四周,小声嘀咕: “我听邻家的婶子说,活菩萨生得一张皮囊比天家的人还像天家呢,现在民间有传言称,是神仙看不惯明堂上的那位残暴无道,特意下凡来东州救苦救难的!” “若真是神仙该多好啊!”木匠停下手边忙活的事儿,拍手称快:“我早看不惯宫里的那群人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咧,就晓得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东州出了什么事,最后还不是把我们推出去!” “唉,罢了罢了。”猎户拎起了今日打猎唯一收获的山兔子,摆了摆手:“我去肉铺瞧瞧能不能换几个铜板,我家那孽子来年还要进晏河书院拜师,这拜师茶、拜师礼一样懂不能落下,可给我愁的啊。” 木匠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本以为晏河书院会是站在咱这百姓身边的,没想到啊,现在拜个师就得花上百两的银子。” “可不是吗。” “我那口子已经把娘家给的嫁妆全掏了出来,东凑西凑,现在还差二十两银子没有着落。”猎户勉强打起精神:“希望来年开春能猎到几头狼吧。”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带的头,喜欢上狼皮制成的裘衣,搞得制衣坊别的皮都不收了,全在收狼皮。” “你可当心点啊。”木匠把磨锋的大刀递给了猎户:“这狼饿了一整个冬天,饥肠辘辘的凶得很!可别为了几张狼皮把命搭在里面了,大不了我借你二十两银子。” “不行啊,你家那闺女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你也该给她筹备筹备嫁妆咯,咱们虽然穷啊,也不能敷衍了事啊。”那猎户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在山上打了半辈子猎了,命硬着呢。” “放心不下家里,死不了!” 木匠呸了声:“尽说晦气话!” 太阳落山,猎户很快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闹市中,离开前只留下了句:“等我多打几张兽皮给你闺女当嫁妆!” 东州皇城外排起了长队。 人儿一身白衣胜雪,娴熟地盛了碗肉粥递给了骨瘦如柴的老妇人:“大娘,你安心吃,吃不够了锅里还有。” “谢谢……谢谢活菩萨。”老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怕弄脏活菩萨的白袖子,将又脏又皱的手在破布里擦拭了好几遍。 北由鱼握住了老妇人的手,直接将这碗肉粥放进对方的掌心里,笑道:“你不必顾虑太多,我在这前前后后忙活半天,身上的衣服早脏了。” “安心吃。” “你们吃饱饭才是要紧的事。” 林因酒领着狐妞守在锅边熬粥。 狐妞是个机灵的,学的很快,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学会了如何把控火候,把肉粥熬得又香又好吃。 林因酒浅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赞叹不已:“妹子有天赋啊!”比那群娇生惯养的亲传有天赋多了。 “不像有些人啊……连剁碎的鸭肉和山蘑菇都分不清楚。” “姓林的,又骂我们!”这句话好巧不巧被一旁切菜的白怜青听到了。分不清剁碎的鸭肉和蘑菇丁怎么了——两玩意全是白的,他们第一次见分不清怎么了。 “林因酒,差不多得了。”萧契一边洗着盆里的白萝卜,边咬牙切齿道:“我们好歹也帮上忙了,这里最闲的就是你!” 他都没好意思说,姓林的从头到尾统共做了多少件事情。 他手都洗白了,姓林的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晃悠。 “要吵出去吵。”颜宿和谢长息分别抱了堆干柴回来。颜宿微皱了下眉头,理了理沾上草木灰的衣襟,已经连净尘诀都懒得掐了,反正一会出去又得弄脏,干脆等结束后回客栈搞吧。 “哥,你看我的手!”颜昧摊开手露出黑漆漆的掌心,扑面而来一股碳火烧焦的味道,欲哭无泪:“真逃难上了!”本来受君首席连累一起被通缉已经够惨了,现在更是将“逃难”二字发挥得彻底。 “你这算什么啊。” “去看君首席和我家小苏。”林因酒抬了抬下巴望向蹲在水井边两个熟悉却陌生的身影。男主哥的本命武器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用来剃鸭毛吗,还弄挺好的。 众人:…… 幸亏云鼎宗的长老不在这,天之骄子沦落到用神器打杂,无论在哪个时候的修仙界都十分荒谬。 相比之下,苏悯枝从容太多,她端着一盘处理好的鸭肉面无表情倒进锅中,团团升起的水雾蒙在她的眼前,如同看遍世间百态后归隐的散仙,平和却又疏离。 “你们弄好没啊!” 沈花气势汹汹跑了回来:“外头那锅都见底了,再不装新的就没了。” “还好多百姓等着,倒是快点啊。” “别催、别催了,在弄了。”林因酒让山大和山二合力把锅抬了起来,闲不住的老国师戴了个面具也过来搭把手。 “仙女姐姐,来新粥了。”狐妞向远处的仙女姐姐挥了挥手,在林因酒的叫喊下又埋头熬起了新的一锅粥。 北由鱼将碗递给下一个百姓,回头意味深长望了他们眼,微不可察勾起唇角。 【汝今天心情不错。】 梦魇尸傀默声道:【这是汝来了东州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笑了。】不是道貌岸然的伪装、更非戏谑的嘲讽。 小孩的情绪一向难以琢磨。 可它今日,似乎也读懂了几分。 北由鱼哼起小曲回复:【乖,活人的事你个妖怪别瞎掺合】 怎么不好笑,简直太好笑了。 她宣布。 修仙界有属于自己的变形纪录片。 第105章 疯 “有些烫,您当心点。” 北由鱼蹲下身,将最后一碗肉粥递到了老乞丐手中。 彼时皎月高悬。 东州皇城内外家灯火通明、画舫穿桥而过,尽显一派奢靡富贵。再看百衣巷前破烂老旧的水井,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的贫寒百姓,只令人格外唏嘘。 “站住!” 东州皇城中走出了许多肥头大耳的官差,为首的那人更是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华丽锦袍,瞧着在皇城中的地位就不低。 “何事。”北由鱼悠哉悠哉取了杯茶水抿了几口,挑眉望向他们:“小女不过是在东州皇城外尽些善心,应当没做什么违反东州条律的事惹怒到官老爷吧?” “哼,伶牙俐齿。” 为首的官差摆了摆手,旋即就有护城士兵从四面八方奔了出来将人儿围住。 “惹怒了天家,惹陛下不快!” “这点够砍你几回脑袋了! 官差大吼了声:“来人啊,把他们全部押进皇城天牢听从陛下发落!” 林因酒欲言又止,埋下脑袋疑惑看向苏悯枝,小声低语:“小苏,咋办。” ——当前情况特殊,他们不方便在东州中暴露修士的身份,何况晏河书院一事还未调查清楚,妖物横行,于此地打斗恐会伤及无辜百姓。 会扣功德的啊喂! 当然,这都不是要紧的事。要紧的是哪个傻叉跳鱼宝脸上了啊,她好不容易才把鱼宝哄好,得,现在北川韫和帝尊本人亲自来了都不一定能拦住鱼宝。 哦嚯,挑软柿子捏挑到个硬茬。 太好了。 我们完蛋了。 北由鱼眸底晦暗不明,微勾起唇角立于山间呼啸的晚风中,语气随和: “抱歉,兴许是今晚的风喧闹了些,可以请大人再重复一遍方才的话吗。” 为首的那人大吼道“东州真是白养你们这一群废物,还不把她押下去!” “惹怒了陛下,斩!” 话音刚落,白衣人儿无奈摇了摇头化为一阵云雾凭空消失。 围剿她的士兵霎时间愣在了原地,东州皇城外百姓纷纷跪下来虔诚叩拜:“真的是天上的神仙,求神仙保佑……还我们东州一个盛世太平!” “娘,是真的神仙诶!”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捧着掌心里的空碗,回想起神仙将热粥温柔递给她时的模样,扯了扯身边老妇人的袖子:“娘,神仙生气了,还会再来东州吗。”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不小。 回荡在东州皇城外,让跪拜在地的东州百姓心下一颤。 不知是谁领头大喊了声:“是东州的皇上昏庸无道、惹怒了天上的神仙!”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惹恼神仙是会遭天谴的!难道是东州命数已尽,已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吗……!” “君王不仁,为何要百姓受苦!” “既然惹怒了神仙,那就去皇宫杀了那暴君给神仙赔罪!神仙宽宏大量,定会饶恕东州的万千百姓的!” “大胆!” 穿着锦袍的官差厉声呵斥:“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罢了!你们竟敢妄议陛下,来人啊,给我杀!把这些刁民杀干净!” 林因酒撩起袖子,拎起无铜剑就要砍上去:“我看谁敢!”老娘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大不了她不飞升了,受够了这傻叉修仙界。 “滚一边去,这边这么多人,轮不到你一个练气的出来动手。”白怜青扬袖唤浅蓝色的剑影直夺那为首官差的首级。 忽而一条开满花骨朵的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腕,强行中断了灵力运转。 “着什么急,你不飞升了吗。”人儿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藏青色的衣袍垂地,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垂眸召来解月剑。 藤蔓攀缠上了骨剑,血液顺着她的袖子一道道流了下来,顺着剑柄淌过锋刃淬去层乌褐色的血雾。 花骨朵儿齐齐绽放,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得皇城外的东州百姓晕倒在地上。 “君首席,小苏。” 她嘴角扬起僵硬的笑容望向在场唯二的金丹,呢喃细语:“记得拦住我哦。” 免得她一不小心杀疯了。 直接杀进皇宫取了老登的首级。 北由鱼手起刀落,骨剑利落斩下那首那官差的脑袋,随即将臃肿的尸体踹向一旁弯腰捡起死不瞑目的头颅。 “杀人了……杀人了,妖怪杀人了。” 那伙官差被吓得拔腿往回跑,可城门已被肆意生长的藤蔓彻底封锁,东州皇城的上空乌云笼罩、人心惶惶。 正如传言般,冒犯到了神仙。 老天爷会降下神罚。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终于贪生怕死有人承受不住折磨,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您大人有大量,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六七岁的孩子,求您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再不敢冒犯您了!”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清脆的磕头声回荡于一片死寂,鲜血终归是染红了东州皇城外老旧的青石板,岁月更迭早已消磨去了墙上斑驳的血色。 兴许早在几年前,亦或者更久远。 也有默默无名的百姓死在了这里。 交叠的血液如同重添的旧瓦。 郑重地告诉所有人。 只有在死亡面前,人才是平等的。 “我不会杀你的。” 北由鱼缓缓俯下身,操控梦魇尸傀的藤蔓钻进了对方的眼睛。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那摘去双眼的官差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刺鼻的血腥味散入阴暗潮湿的百衣巷——倒令人觉得本该如此。 明只有一墙之隔。 偏生出了天差地别的两方水土。 果真荒谬至极。 人皮面具重新戴上的那刻,那位“活菩萨”仿佛又回到了人间,她温柔搀扶起瞎了眼睛的官差,笑声安抚:“不要害怕,今天种种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你若醒后一心向善。” “我便既往不咎。” “但,你若继续做恶。” 骨剑穿透对方的心脏,鲜血迸溅至东州皇城的城墙上,瞎了眼睛的官差再次倒在了地上,不过这回,应该说是一具生前瞎了眼睛的尸体。 她指腹摩挲过解月剑,幽幽开口: “这便是你的下场。” …… 哀嚎遍野、此夜无眠。 第106章 苦 “这皇城里不知怎得,家家户户都在传陛下惹怒了天上的神仙,这陛下身边的张大人啊、李大人啊,个个全疯了!” “敢在朝廷上斥责陛下为君不仁,连神仙都看不下去了,要下凡杀他了。” “诶对!还有人传首辅大人因为这事快急疯了,连忙跑回去请了师父出山为陛下出谋划策咧。” “首辅大人的师父——那不是晏河书院的院长吗?。” “唉,我一直觉得那位院长是位清廉的官儿,没想到摊上了一个这样的徒弟,怕是晏河书院今后的名声要一落千丈咯。” “权贵们的心思哪是我们这平民老百姓能猜的啊。” “散了吧、散了吧,有时间顾虑这些不如去皇城外领口肉粥喝。” “咦,活菩萨今日又施粥了!?” “已经连着施粥好几日了,现在知道的人多了,东州大半百姓都跑去外头领粥咯。诶呦,我最后和你讲讲啊,昨儿还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去活菩萨施粥的地方闹事,被百衣巷的乞丐一人一棍给赶走了,现在就连当差的士兵见了活菩萨都客客气气的,生怕怠慢咯。” …… “大娘,您又来了啊。” 北由鱼挥了挥手,舀了两碗热腾腾的肉粥,咦了声:“大娘,您家那闺女呢,怎么没跟着您一块儿来啊。” 老妇人恭恭敬敬接过盛满肉粥的碗,笑着回答:“这吃饱饭人就变懒咯,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嘞,我正准备回去喊她起来吃饭呢。” “这样啊。” 北由鱼说完和狐妞嘀咕了几句。 狐妞鬼鬼祟祟揣着几个鸡腿溜了回来,捧到了仙女姐姐面前:“仙女姐姐我把阿酒姐没吃完的鸡腿拿过来了!”她狡黠眨了下眼睛:“仙女姐姐放心哦——我没有被阿酒姐发现!” “真乖。”北由鱼夸赞道。 她顺手取了片荷叶将鸡腿包了起来拿给老妇人:“大娘啊,这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间,要多吃点,饿出病来得不偿失啊。” “这......这。”老妇人捧着那几个鸡腿如同烫手山芋,神色复杂地望了眼身后骨瘦嶙峋的东州百姓。 咬了咬牙将鸡腿还了回去:“您的好意草民心领了,不过东州饿肚子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您还是先给别人吧......” 过去再苦再累都已经挺过来了,现在又有活菩萨每日施粥救济,相信之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大娘,孩子长身体可容不得差池,大不了改明了让您闺女上我这儿帮忙,我按工钱给她算,您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一步,再互相推拒下去就不礼貌了。 老妇人重重抹了把眼泪,真心感慨道:“东州有您......” “是东州之幸啊!” 北由鱼轻轻摇了摇头:“唉,您言重了。” “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能帮到你们就好。”至少在没有穿越到修仙界之前,她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 可惜正是因为生而平凡,很多事情也不是她所能决断的。 人间悲欢离合——没有真正在泥潭中挣扎过的人永远不知道这会是种什么感觉,亲眼目睹一场一场悲剧的发生却又无能为力改变结局,除了不断尝试抽离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梦感外,她似乎真的只能随波逐流唏嘘、悲哀别人苦命的人生。 这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 她收拾完见底的铁锅,抬头望见天边的一抹红霞。 忽而感慨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鱼宝——你是不是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鸡腿给偷了!”林因酒忙完一日回来发现桌子上鸡腿消失了,感觉整个人都要浅浅裂开了。 她铆足了劲摇晃着小鱼的肩膀,嚎啕大哭:“那是小苏亲手给我煮的鸡腿啊,你还我鸡腿、你还我鸡腿!”小苏现在的厨艺嘎嘎好,煮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好吃,特别是埋在土里大火烧炙出来的荷叶鸡。 尝一口就爱上那个味道了,忒香了。 “呵,见色轻友。” 见色轻友四个字,北由鱼每天得骂好几遍。 “我讨厌小情侣,请小情侣滚出我的世界!”对方哪是向她讨鸡腿来的。 分明没地儿秀恩爱,来她面前晃悠一圈。 “诶呀~鱼宝,我这不是怕你装太久会累的嘛。”林因酒把对方按在椅子上端正坐好,主动给她揉肩捶背,无奈苦笑道:“话说,我们还要在这打白工多久呀。”这几天下来,真是要把在场少爷小姐的脾气全给磋磨没了。 本来最娇滴滴的白怜青现在能面无表情洗干净整整一麻袋的鲤鱼,刮鱼鳞那更是手到擒来,男主哥和萧契都要认不出这是他们云鼎宗千娇万宠长大的师妹了。 北由鱼仰了仰下颚,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快了,你不是也听见晏河书院的人按耐不住要行动了吗。” 大街小巷都在传。 当朝首辅回去亲自请晏河书院的院长出山了。 这放长线钓大鱼,反正鱼无论在水中挣扎多久,总会上钩的。 时间问题罢了。 刚好,她有时间,她等着起。 “坏鱼、姓林的,你们要不要过来吃饭!” 白怜青灰头土脸的,哪还有半点修士仙风道骨的架子。 她起初还穿着世家小姐的衣裳,后来干脆随苏悯枝换上百姓惯穿的麻布衣,细嫩的手指在水中浸久了变得皱巴巴的、覆上层薄薄的茧子。 “吃呗,咋了,我们白大小姐今天亲自下厨啊。”林因酒得了一种嘴巴不犯欠就难受的病,涎皮赖脸调侃:“呦呵,我记得白大小姐说要给我们煮六菜两汤来着,煮得怎么样。” “事先声明啊,本人嘴巴挑的很,你要是放一大把盐或者直接倒一大罐醋下去,我可吃不完。” 白怜青甩了她一记眼刀,无语道:“爱吃吃,不吃滚。” “我又不求着你吃。” 林因酒耸了耸肩:“得了,不吃就不吃。” “你的厨艺也好不到哪去。” 反正有小苏给她开小灶,她不怂,饿不死她! 北由鱼推了林因酒一把:“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们煮饭。” 笑道:“多少得去尝个味啊。” 林因酒回头瞥见某人得逞的笑容,瞳孔骤缩:“你诓我!” 没爱了没爱了,铁定是北某人一手安排的! “这不刚好给你换个口味吗。” 北由鱼胳膊搭在林因酒的肩膀上:“没事,兄弟陪你。” ——同归于尽。 第107章 修仙界有自己的烟雾弹 “我不要吃黑暗料理!” 林因酒抗拒地蹲在桌子边,抱着脑袋拼命摇头,神色黯然:“白大小姐你要不要看下自己到底煮的啥啊。”鱼都烤成黑炭了还能吃吗,还有那锅红辣椒炖豆腐汤真的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人家萧契不是吃挺香的吗。”北由鱼拍了几下对方的后背,义正言辞道:“阿酒你别那么客气,来多吃点。” “我已经帮你盛好了。” 林因酒恐惧地往后撤了几步,连滚带爬躲到了苏悯枝的身后,颇为幽怨指向了北由鱼:“小苏~你看她!”坑兄弟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野路子都掏出来了! “尝一口,其实味道还不错。”老实说白怜青的手艺比想象中好,起码熟了。 “那好吧……给我舀一勺尝尝。” 林因酒纠结了片刻,伸手接过了北某人递来的碗,用勺子舀了口红辣椒豆腐汤喂进嘴里,旋即双眼散涣怔在原地。 北由鱼噗嗤了声,笑了出来: “阿酒,豆腐汤的味道如何?” “鱼宝——绝交!”林因酒把脑袋埋进了苏悯枝的怀中嚎啕大哭。好辣啊,世界上怎么会能有这么辣的食物,萧契你是为爱失去味觉了吗,好恐怖! “小鱼,差不多算了。” 苏悯枝无奈轻叹一声,拦在两个吵架的幼稚鬼中间:“夜宵想吃什么,我待会收拾完去给你们俩煮。”小酒习惯有吃夜宵的习惯,每天睡前总要吃些东西才能睡好。 小鱼倒是不喜欢吃,不过看见小酒独自一人吃夜宵也会上前蹭几勺。后来苏悯枝干脆给两人各自准备一份夜宵,免得两人大半夜打起来。 “要吃酒酿圆子羹!” 林因酒抬起脑袋,眼睛亮亮地望向苏悯枝,掰着手指算着:“我要九、十,算了还是十五个吧,我夜宵要吃十五个酒酿小汤圆,要甜口的、多加几勺糖!” “晚上不能吃那么多糖。”苏悯枝手掌温柔抚上林因酒的脑袋,附耳低语:“明天早上给你多备一碗加糖的,好吗。” “好耶,拉勾!” 林因酒勾住了苏悯枝的手指:“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不能反悔!” 北由鱼默默阖上眼,对腻歪的小情侣竖起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有这么难吃吗……?”白怜青侧耳听着这边的谈话,余光不自觉瞥向萧契,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萧师兄,我知道煮的很难吃……吃不下就算了吧。” “没有没有!”萧契疯狂摆手,感动的眼泪要落下来了:“师妹的厨艺很好!” 颜昧刮了刮碗底的辣椒,硬着头皮吃了一口,连喝了几杯水才堪堪止住了嘴中的刺痛、喉咙如被烈火烧灼过般,只能断断续续道出一句:“你厉害……”桌子上有一半的饭菜是萧契舀走的。 这真的没问题吗?! 吃这么多不会死人吧! 沈花攥了下谢长息的袖子,把辣椒豆腐汤推到了二师兄的面前,语气恳切: “二师兄……。” “要不然剩下的你解决了吧。”——不能浪费粮食、只能辛苦下二师兄了。 二师兄体质特殊,比寻常修士耐毒。 辣椒而已。 相信二师兄能一个人解决完的! 谢长息注视着“叛变”的师妹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眸色是前所未有过的迷茫: 无奈道:“阿花,师兄做不到……” 北由鱼神不知鬼不觉走了过来,把几人面前的碗和锅里剩下的辣椒豆腐汤端到了一边:“又没让你们全吃完。” “给我留点,还有用的啊。” 众人:终于得救了…… 除了萧契,他恋恋不舍地盯着锅里还没喝干净的辣椒豆腐汤。就连白怜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汤里下毒了——咋还给她萧师兄喝傻了,不应该啊! 北由鱼抬了抬手指。 运转灵力将大锅托到了半空。 灵力渗入铁锅,焰火流转。 “凝!” 她翻转手腕,锅盖内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如滚沸的热水般升起丝丝缕缕滞留在空中的雾气。 直至震动停歇,几枚艳红色的灵丹从炉中钻了出来,稳稳落在掌中。 北由鱼合拢手掌将灵丹收了起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打了个响指,她抬脚翻到了龙蛇的鳞背上。 回头大喊了声:“跑啊。” 众人:发生什么事了!? “锅要炸了啊——!”林因酒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了火光,苏悯枝掐诀在两人面前升起一道灵力编织的屏障,主动捂住了对方的眼睛,沉声道:“闭上眼睛,有我在这不会让你受伤。” 北由鱼:……好好笑。 谁告诉你这是魔法攻击了。 她召来解月剑一剑斩破屏障,拽起两人的后领抛到了小蛋糕的后背上。 “今天晚上我高兴,请你们看一场辣椒味的烟花吧。”北由鱼让小蛋糕升至东州皇城的上空,挥了挥手,梦魇尸傀缠起藤蔓汇成了一张牢固的摇椅。 北由鱼悠哉悠哉坐到了摇椅上,眼底划过一丝暗茫,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街市如昼的东州皇城。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头钻进百衣巷里的红狐狸,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金品拍卖行收不收狐狸尾巴?正好家里的那件狐裘都穿旧了,干脆换一件新的吧,不过红色的狐裘太艳……如果有素色的就好了。” 林因酒探出脑袋在百衣巷前认认真真扫视了圈——什么东西都没见到,索性放弃思考的过程,直接向鱼宝讨要答案: “鱼宝,菜菜、捞捞。” 脑子转不过弯了,哪到哪了啊。 “哦~没多大的事情,就是今天有只红狐狸一直在跟踪我们。”她指向百衣巷中重新修缮的帝尊庙,无所谓道:“可惜啊,胆子真小,我连吓它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吓得四处乱窜了啊。” “废物。” 身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覆盖过这二字讥讽,道道绚丽的烟花于黑夜中绽放,比东州皇城的万千灯火加起来还要耀眼。 呛人的红色烟雾在她的操控下逐渐聚缩成一卷巴掌大小的圆筒。 “我去,烟雾弹!”林因酒对出自北某人手中的道具有种本能的恐惧。 “对咯。” 北由鱼阴森森勾起唇角: “低成本制作烟雾弹。” “真棒。” 唉,谁让一群人不能暴露身份。 不然她早杀进去了。 哪还有那么多事情呢…… 第108章 送上门 夜深人静,有一头红狐狸慌慌张张闯入重新修缮好的帝尊庙中。 狐妞被动静吵醒,以为是有人过来喊她起床了,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从床榻上缓缓直起了身子:“爷爷,你今天醒的好早啊……”这段时间都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来喊她起床、带她去找仙女姐姐。 爷爷住在庙后边新盖的小屋子里。 而她和山大哥、山二哥分别住在庙中左右偏房中。恰好她住的这间开了扇面向太阳的窗子,每日醒来,睁开眼看见挂在东州上的太阳。 她就知道天亮了。 又可以去找仙女姐姐啦。 可今天却不一样。床头没有站着那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屋子里也没有山大哥和山二哥的踪迹。 只有头毛色鲜艳的红狐狸高傲地站在了敞开的门板前,舔了舔受伤的爪子。 “你找不到家了吗?”狐妞伸手想将红狐狸抱起来,那头红狐狸亮出锋利的爪子在她的胳膊上划出一道伤痕。 血从破开的皮肤中慢慢溢了出来,溅在了地板上弄脏了狐妞的裙摆。 “贱婢生的孩子也妄图碰本宫。” 红狐狸化作一个富贵的妇人,不屑瞥向瘦弱的狐妞:“啧、你和你那短命的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她身上穿的是只有东州最尊贵的女人才能穿的凤袍,满头金钗珠饰,奢华至极。 “您是,皇后娘娘?!” 狐妞从未见过东州皇后,却下意识认定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的皇后娘娘。 好奇怪,为何她见到东州皇后的第一眼会觉得莫名熟悉呢,就好像,在她小时候她们见过很多很多次。 “您认识我阿娘吗?”狐妞早已淡忘了那张只存在于记忆中的面孔,她的亲生娘亲似乎很讨厌她,她自打有意识起就会主动与娘亲拉远距离。 再后来。 狐妞被阿娘遗弃在百衣巷,若不是遇到了山大哥、山二哥。她的尸体会埋在皑皑白雪中无人问津,直至来年开春,被饿坏了的野狼叼走啃食。 “自然是认识。” “不过啊。”那人冷笑了声:“那个贱婢偷偷摸摸把你抱出冷宫的时候好巧不巧让陛下瞧见了,后来啊,陛下也赐了她一条白绫让她上吊自尽了,尸体现在还丢在冷宫中的水井里。” “黄泉路上多孤独啊,你忍心让你那短命的娘亲在地府中受苦吗,本宫今日善心大发、提前送你下去与娘亲团聚!” 那人摇身一变又成了红狐狸,张开血盆大口向狐妞扑去。千钧一发之际,红色的圆筒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卡在了红狐狸的獠牙中间。 红狐狸一时勃然大怒。 咬碎了圆筒。 咚——沉闷的声音从红狐狸的嘴里传了出来,徘徊在这狭小的空间。 红狐狸忽然停住了攻击的架势、张大嘴巴想将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它痛苦地趴在地上打滚,刺鼻的气味从獠牙的缝隙中渗了出来,散在空中。 狐妞屏住呼吸、捏住鼻子。 只见一身白衣的仙女姐姐从门外走了进来,垂手轻搭在她的肩膀边,嗓音一如既往温和:“狐妞先出去吧,你阿酒姐现在在庙外等你,你要乖乖跟着阿酒姐,等我解决完就去找你好吗?” “好、好!” 狐妞点头、郑重承诺: “请仙女姐姐放心,狐妞会保守好秘密的、我一定不会把仙女姐姐是神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如果被别人知道,仙女姐姐会回到天上去的吧,她不想要仙女姐姐离开东州、也不想要仙女姐姐离开她。 “乖孩子。” 北由鱼笑吟吟目送狐妞走出屋门。 她随即眸色一凛,拎起了红狐狸的后脖颈甩在了角落的墙壁上。 红狐狸终于将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了,连带着还有股难闻的辣椒味。 “东州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后娘娘其实是一条断尾的狐妖吗?”北由鱼打量着红狐狸仅剩的一条尾巴:“我听说啊,你们狐狸每死一次断一条尾巴,哇哦,那你应该有很多条命吧,怎么就剩一条了呢。” “真惨啊。”骂的再脏,不如阴阳怪气到痛点最伤人:“让我猜猜看啊,不会是你的那位好夫君杀的吧。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诶呀抱歉,我忘记你和陛下都只是狐狸。” 狐假虎威的狐狸。 “本宫劝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红狐狸幻为人形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转头向白衣人儿呲牙咧嘴威胁:“本宫背后的人是你一辈子惹不起的!” “你最好老老实实放本宫回去!” “不然!” “不然怎么样。”北由鱼蜷起手指摩挲过白玉板戒,心平气和补充:“是想将我碎尸万段、还是挫骨扬灰……唉,你们绕来绕去就这点东西。”真是太没创意了。 “你!”东州皇后正要开口,可胳膊突然被卸下的疼痛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白衣人儿掐住了她的脖颈,活生生将红狐狸掐回原型:“皇后娘娘,我这个人吧活得比较随心,不愿意听太刺耳的话。” “但您如果一定想说吧,我也没有一定不让您说,只不过,您该吃些苦头了。” “像皇后娘娘这般娇贵的话,刀子划在您的脸上不仅会疼、恐怕您这张漂亮的脸蛋就不干净了。您这般狼狈的回去,陛下知道了是会心疼的啊。” 红狐狸失声尖叫:“你要什么!” “本宫给你!” “你不能弄花本宫的脸!”陛下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是这张脸! 若是这张脸不干净了,她怕是连这最后一条尾巴都保不住。 尾巴是狐妖的命啊。 她就剩这最后一条命了,无论如何都要将尾巴保下来! 北由鱼扬起笑容:“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者替我办件事。 “你可知道晏河书院的院长,告诉我有关院长的所有信息,当然,你若不知道也没关系,明夜子时,将你们朝廷上首辅大人引到皇城外,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本宫帮你去找首辅!” 红狐狸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要她回到宫中,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她。 ——诚信? 你见过哪只狐狸有这东西。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北由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毒丹,趁机喂进了红狐狸的嘴巴中,在红狐狸惊慌失措的注视下歪头佯装无辜:“只要你完成了交代给你的任务,会没事的。” “相反。” “你若完成不了。” 她摆了摆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啦——就是原地爆炸、死无全尸而已。” 第109章 狐狸 “诶呦~鱼宝,你弄好啦。” 林因酒笑眯眯望向从屋子里出来的北某人。 北由鱼缓缓掩上屋门,支开挡路的林因酒,走到了狐妞的面前,伸手在对方的眉心上轻轻一点,嗓音柔和温声开口:“嘘,这是你和姐姐之间的秘密哦,你替姐姐保守秘密,姐姐也替你保守秘密。” 狐妞微怔了会,看向仙女姐姐的目光颇为心虚:“仙女姐姐......狐妞不是罪大恶极的妖怪、狐妞从来没伤过人。”——狐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不一样,每年总有几日,身体会控制不住长出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甚至还会变成不通人言的狐狸。 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找理由离开一段时间。 等狐狸耳朵和尾巴消失再回来找山大哥和山二哥。 幸好山大哥、山二哥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她才能隐瞒到现在。 直至今晚见到东州的皇后娘娘,她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如此熟悉。她是狐妖,和皇后娘娘一样的狐妖。 “乖孩子,不要害怕。”北由鱼张开手掌变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喂到了狐妞的嘴中。狐妞乖巧地将脑袋埋在仙女姐姐的肩膀前,糖果的甜味弥在唇舌间弥漫开来,继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牙齿。 撒娇道:“我才不怕仙女姐姐呢。”仙女姐姐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就算死在仙女姐姐手中她也毫无怨言。其实仔细想想——她若是死在仙女姐姐手中是不是就能化为孤魂野鬼、永远跟在仙女姐姐身后了。 “别想些有的没的。” 北由鱼捏了把狐妞的脸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乖孩子,你是无辜的,无需担忧别人犯下的过错。” 世上又有几个能做到生时干净、死亦清白呢。 很少、很少。 晨光熹微、朝阳初上。 老国师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披了件大衣急急忙忙赶到了庙前。 “您走慢点啊。”林因酒气叉着腰喘吁吁地追在后边,她有时候是真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家精力会这么旺盛。 凡间能活到这岁数的老人家都该供起来了。 毕竟岁数摆在那边,磕着碰着一不小心就撒手人寰了。 彼时,北由鱼沏好了一壶茶,坐在不知从何处搬来的红木凳子上,悠悠观赏着庙边肆意生长的野花。 她听见后头的动静,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回头望去,树枝上的枯黄的秋叶落到了她的肩前,撩拨起耳侧几缕飘逸的青丝,穿透树荫的阳光照在了白衣上,恍若摆在庙宇前慈悲的神像。 “您,遇到皇后了!” 老国师瞪大了眼睛,连忙道:“她可是会伤到您!” 北由鱼单手支起下颚,抛去一小截红色的狐狸尾巴:“您瞧,这可是那日撞见的狐狸尾巴。”将整张狐狸毛剃去多难过啊。 唉——在将那头红狐发挥完仅剩的价值之前,她只好用这截狐狸尾巴尖给乖孩子们做个漂亮的小挂件玩咯。 “国师爷爷,我不是都说了吗,您要相信鱼宝的实力啊。”毕竟是敢凭一己之力单挑两位天道之子和本位面重要配角的活阎王,连天下第一宗门的荀宗主都把她当做亲生闺女来看,更遑论真正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北大爷。 北川韫再怎么削也是修仙界的幕后反派啊。 除了两位主角谁也杀不死。 惹了鱼宝等于惹了修仙界大半的邪恶势力啊。 “这是。”老国师接过那一段狐狸尾巴尖,细细端详了一番后手腕不由自主发颤,老泪纵横:“是她、这正是那日我看见皇后身后拖着尾巴!” 红狐狸在东州并不多见。 何况皇后的狐狸尾巴比寻常狐狸漂亮多了,那条尾巴犹如在朱砂中滚过一般,艳丽夺目。 “我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北由鱼捻过一朵攀在墙角边的野花簪在了林因酒的耳边,对上她的直视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行啊——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想笑。”以后她再也不说兄弟之间不要太暧昧了,真正的好亲友是暧昧不起来的。 属于一种只要看到对方的脸就好笑的地步。 “我去,你不要笑啊。” 林因酒捂住耳朵闭上眼,似想阻挡对方这无厘头的笑声。 然后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好好笑:“住嘴啊!” “你不要再笑了。” 林因酒试图控制快要绷不住的表情,绝望嘶吼:“鱼宝,你不要突然莫名其妙笑起来啊。”说完疯狂压制住不断上扬的唇角。 有毒啊、有毒啊。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北由鱼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统统回忆了一遍才堪堪止住想笑的冲动。 她扶着发晕的脑袋站了起来,从袖子里取出张地图。 【好歹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别老是外头听墙角。】 北由鱼运转灵力传音:【想听就进来听。】 她是真想不通这群天子骄子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好的不学,尽和她和林因酒学些偷鸡摸狗事。 被首个推到北由鱼面前的君行谏干咳了声: “小鱼道友,抱歉。”此举非他所意。若非师弟师妹绊着,堂堂云鼎宗首席断不可能做出此等不要脸面的行为。 “诶呀,我们听都听了,道歉做什么。”颜昧故意在北某人面前示弱,娇嗔了声、露出光滑白皙的后脖颈:“起码让我们知道下你的计划呀~不然我们怎么配合你呢。” 林因酒教她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付小鱼只要撒娇就好了。 北由鱼挑眉注视着颜昧搔首弄姿的模样,无语地移开了视线,顺手遮住了狐妞的眼睛,防止儿童幼小的心灵受到重创。 她一抬胳膊,卷轴从她袖子中滚了出来。 林因酒将卷轴摊平挂在墙壁上。 众人定眼一瞧,这卷轴上绘的正是东州的地图! 东州皇城中的每一条巷子、通道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特别是皇宫中四通八达的暗道。 老国师这个土生土长的东州人都认不全。 地图上却细到了一条暗道中有几扇暗门。哪几扇是活路、哪几扇是死路。 若是先皇活过来瞧见了,怕是也会大吃一惊。 怎有人对东州皇城如此熟悉。 比回家了还熟悉。 第110章 人如机 “来,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东州皇城的地图。” 北由鱼蜷起手敲了敲墙壁上的卷轴,指腹点在了东州皇城中一条从皇宫通向百衣巷的暗道,认真说道:“昨日子时,小蛋糕巡逻的时候偶发现了这条暗道,我和林因酒去观察过,暗道周围有不少未清理干净的碎石以及人为抛弃的灯盏。” “那些灯盏内部看起来是新的、看起来刚使用不久,可外部的铜托却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她话锋一转:“而且,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这条暗道不仅在百衣巷前开了扇门,分别在皇城门口、晏河书院、皇宫大殿、以及皇后娘娘的寝宫也分挖了条入口哦。” 白怜青顿感一阵恶寒,忍耐住恶心询问:“你是想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被人监视着吗。”就说为何总感觉最近心慌慌的,原来一直有人在背地里盯着他们啊、怪不得、怪不得坏鱼每晚都要在客栈外溜一圈,回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股血腥味。 北由鱼叹了声: “我这不是怕某些人连金丹都没有主动跑出去送死吗”在场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锁血挂和招魂灯的双重保障, 商人讲究诚信。 既然是她领出来的玩的,自然是要将人完完整整给领回去。 不然往后各宗门的长老、宗主不愿放人出来。 她和林因酒找谁玩去啊。 养只电子宠物都该顾及死活、何况是活的电子宠物。 “诶,不对。”林因酒动了动脑瓜子仔细一想:“鱼宝,你把那头红狐狸放回宫中算不算放虎归山了!?”按国师的推断,如今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是狐狸精变的,而狐狸最是狡猾。 鱼宝削去它半截尾巴。 那头红狐狸已经对鱼宝怀恨在心了。 怕是会让晏河书院的人设局,引诱他们往陷阱里跳。 北由鱼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铜板递给狐妞:“能拜托狐妞一件事吗,姐姐想吃百衣巷前的那家烙饼,可以请狐妞去买几包吗?” 狐妞接过铜板重重点了下脑袋,高兴道:“好!”虽然她听不懂仙女姐姐和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只要能帮上仙女姐姐,无论仙女姐姐让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狐妞到底年纪尚小,要麻烦您陪她走一趟了。” 北由鱼含笑将真正想说的话含蓄表达了出来。 老国师活了这么久哪能听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些天上的事情不好在他面前谈论,故而笑了笑:“应该的,我这就带狐妞去外头瞧瞧,这烙饼还是要刚出锅的才好吃,凉了的话就没味了!” “您辛苦了。” 在狐妞临走前,北由鱼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梦魇尸傀的藤蔓不动声色地勾在了狐妞的耳边,她低下身子叮嘱道:“乖孩子,出门记得要听爷爷的话哦,等你回来,姐姐再奖励你一颗糖吃。” 狐妞笑开了花:“嗯、好!” 待一老一少消失在北由鱼的视野中。 她拍了拍君行谏和苏悯枝的肩膀,指向一老一少离开的方向。 眸色闪过一丝暗光:“麻烦你们跟紧点。” “可千万别跟丢了啊。” 要是跟丢了,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面了。 剩下的众人茫然地盯着北由鱼,只有林因酒收起平日插科打诨的架子站在了她的身侧,语气不明:“晏河书院的人要出来了!?”不该啊——这反派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不在三更半夜行动。 但鱼宝把小苏和男主哥派出去的用意很明显了。 他们中间,只有这两位有主角光环庇佑。 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 北由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东州乱到你无法想象。” 多方势力在此地互相勾结、狼狈为奸。 兴许那位化神修士为东州布下结界的初衷是好的吧,可惜低估了人心邪恶。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天下能被称之为君子的能有几个——有些人为了荣华富贵什么腌脏的事都做的出来,这被利益熏昏的眼睛,想回头是岸可就难咯。 因为压根没有回头路可走。 要么一意孤行登上高台、要么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不觉得东州皇城的城墙建的太高了些吗。” 北由鱼在墙壁上比划了下: “城墙之外有护城河,城门外有种兵把守,我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每日在皇城外巡逻的士兵都不是一队人。”正常情况下,守皇城的士兵都是每个地方的精锐,花了大价钱培养断不可能更迭的如此频繁。 “而且,虽然不是同一队人,但是他们巡逻的行径、速度,走路的姿势能与昨的那一队人做到分毫不差。”北由鱼抛出两块留影石进行对比,画面中的士兵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除了长相不一样外,动作、神情、细到踩出脚印的深浅。 ——可以说是。 本人亲自来了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 林因酒讶然,瞳孔地震:“我去,复制粘贴。” “等下。”颜宿扬起折扇点在了其中与北由鱼攀谈过的士兵上:“颜某大抵是明白你的意思了,可若这群人皆是仿制的傀儡,为何能从善如流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他们在东州皇城外施粥,有不少士兵见了他们会主动问好。 称呼一句活菩萨、大善人。 若以上皆是巧合,此事就说不通了。 因为并不是每个士兵都会向他们问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 她打了个响指,旋即又丢出一块留影石:“请看VcR。” 画面中,北由鱼正在和站在皇城外休息的士兵唠嗑,只听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留影石中传了出来:“大哥,您这每日守城累不累啊。” “要不然您休息会,我朋友个个身强力壮让他们替你站会岗。” “正好我手头有坛埋了一百年的陈年老酒。这不,刚埋出来呢,还没拆开呢,我倒一杯请您尝尝,替我评价评价这酒的滋味如何。” 那士兵像是呆住了,许久才回了一句: “活菩萨,真是劳烦您为百姓施粥了。” 主打就是一个已读乱回。 留影石的北某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 可对面只会些简单的回复。 而且每一句话都绕不开东州百姓对活菩萨感恩戴德。 北由鱼似乎摸索到了规律,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是你爹。” 士兵:“您说的是。” 北由鱼拍了拍手掌,留影石定格在这个画面上: “你们看到没,他居然喊我爹诶!” ——正常人哪有到处认爹的啊。 呸,人机。 众人:…… 修仙界去哪找北由鱼这样乐衷给别人当爹的人。 第111章 迟早要还 “鱼宝,颜昧她们能撑得住吗?” 林因酒弯下腰,抬起胳膊挡住了暗道中落下的沙石。 北由鱼提起一盏蜡烛灯走在前面,听之回头看了眼林因酒。经过这几日的修复,皮肤上坑坑洼洼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可这些伤疤却比那日见到满脸是血的模样更为骇人。 “应该、大概、可能?”虽然她也不是很指望这群人吧。 但有自己人在外头放风总比没有好。 在幽深烛火的笼罩下,纵横交错的伤疤犹如邪祟封印的咒印。 林因酒倒吸了一口凉气,移开目光,嗓音发颤:“鱼宝,你还是把脑袋转回去说话吧。”孩子见不得这么恐怖的玩意、孩子害怕。 北由鱼无语吐槽:“你都来修仙了还怕这些?” “这不一样啊!”林因酒话音一顿,面露恐惧之色:“我在没穿越前就一老实本分的社畜啊,家和研究所两点一线,最恐怖的事是和朋友去玩了密室逃脱——但我提前知道那是假的啊。”再惊悚缓段时间也就好了。 穿越来修仙界的每一天都好刺激。 ——妈妈呀! 她再也不说人生索然无味了。 人生太刺激了,心脏快承受不住啦! “晚了,我把帝尊的那张人皮面具给颜昧戴了。” 北由鱼拽住了林因酒的胳膊,扯上她加快脚步往暗道前走。 她让颜昧伪装成她的模样搁皇城外继续施粥,省得打草惊蛇。 林因酒自觉反抗无效,索性开摆: “帝尊老人家算到自己千年后还有一劫。” 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是自己的闺女顶着他的皮囊四处招摇撞骗。 北由鱼停在一块用旧木板遮掩的暗门前,抬脚对着木板踹去,动作娴熟地卸下镶嵌在厚土中的木板,边唠嗑道: “帝尊长得好看,皮囊借闺女用一下怎么了。” “没事。” “等那张人皮面具坏了,我去偷北川韫的脸。” 以后天天顶着北川韫的脸到处溜达。 出了事让北大爷给她背锅。 林因酒闭上眼竖起大拇指:“鱼宝,还得是你啊。” 算计算到自己亲爹头上、磨刀霍霍向亲爹。 北由鱼把木板丢到一旁,随手将掌间的烛灯扔进暗门。 眸色晦暗不:“放心,北大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知人知面不知心,卧龙凤雏在一窝。 能熬到北大爷这个岁数的都是老戏骨。 就是再亲近的人也只能信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自然是看谁演技好谁赢咯。 烛灯在扔进暗门后熄灭,窸窸窣窣的人声在黑暗中回荡。 北由鱼垂下眼眸,召来解月剑握在掌中,旋即拖住林因酒迅速跨入暗门当中,埋伏在暗门外的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 “皇后娘娘吩咐,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两贼子如今就藏在这条暗道,无论如何你们必须抓住她们!” “不然,呵。” “谁也保不住你们这条小命。” 【是凡人。】梦魇尸傀的藤蔓神不知鬼不觉挡住了暗道的入口:【她要拿凡人百姓的性命在威胁汝。】那头红狐狸在赌、赌小孩不敢伤及无辜的东州百姓、赌小孩以天下苍生为重。 【神经病吧。】北由鱼欲言又止。 本以为是晏河书院派监视她的人,没想到那头狐狸突然变卦玩这茬。 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啊。 【活菩萨三个字听久了,真当汝是活菩萨了吧。】 ——这不正是小孩想要的局面吗。 勤勤恳恳在东州百姓面前装出一副神仙下凡的模样,背地里忙着夺权篡位的事可与“活菩萨”八竿子打不着边。 倒是姓君的那小子整日沉默寡言。 但在救济东州百姓上就属他最有毅力。 【得了吧。】北由鱼安顿好林因酒,抬起解月剑穿过藤蔓,闪身敲在了企图围剿她们的士兵身上,默声反问:【我还不善良啊?】她对待东州的百姓已经很善良了好吧,时间倒退个把月,回到于春城那会,她是没这闲工夫一碗碗去送粥的。 【汝高兴就好。】梦魇尸傀不欲再答。 小孩什么心思它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东州以凡人百姓为主,小孩想名正言顺地在东州登基。 首先要先获得百姓的认可、钦佩。 处理完皇室中的狐妖、晏河书院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宜后。 小孩在东州登基,是民心所向。 到那会,谁来了都不好说话。 到底是杀戮惯了,下手没个轻重。 北由鱼把暗道里的士兵敲晕,领上林因酒轻车熟路地奔向一条逐渐宽敞的地下隧洞。浓重的胭脂味扑面而来,紧接着耳畔边缓缓响起编钟悠扬的曲调,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这的尽头是一幅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 “你不然先离我远些。” 北由鱼瞥向林因酒露出个和善的微笑:“每次都说我动手不提醒你,这回我是真提醒你了啊,锅盖可不能扣我头上。” 林因酒环顾四周,这里空空荡荡的,压根没有躲藏的地方! 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鱼宝,你先不要动手啊。” 故而头也不回往后跑了几十米。 死腿快跑啊——鱼宝的杀伤力不是开玩笑的。 鱼宝,兄弟之间还有信任吗!?倒是告诉她这破地方得躲哪里去才不会被灵力波及到啊,还有,咱们为什么不找找开暗门的钥匙机关吗,实在懒得找还有她啊,好歹是名校毕业能进研究会的高材生,就非得暴力通关才满意吗。 灵力余波震到林因酒的后背。 林因酒欲哭无泪血栽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陈年老血。 本惨案的罪魁祸首悠悠向她伸出手,脸不红心不跳: “诶呀~我们阿酒怎么躺地上了。” “地上凉,快起来。” “疼不疼啊,我给你揉了揉。” 林因酒哼哼唧唧甩开她的手,骂骂咧咧:“鱼宝,绝交!” 嘤,这个女人变心了。 之前还喊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好亲友。 现在居然敢使绊子陷害她了。 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林因酒不禁为以后在无望宗的日子发愁。 北由鱼心情颇好地勾起唇角:“小子,让你们大半夜暗算我。” 这些人做的事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在账上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112章 屠龙少年终成龙 “贱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本宫养你们何用!” 凤榻上的娘娘抬手扇了跪在地板上的宫女一巴掌,轻佻的眉眼充斥着阴沉的怒意:“来人啊,把这废物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是,皇后娘娘。”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微躬身。 将地上哭吼求饶的宫女硬生生拖了出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这深宫红墙,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宫女奄奄一息躺在木架子上,鲜血浸透了雪白的布纺。 忽而一阵阴风将朱红色的大门关上。 凤榻的娘娘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炸毛了的红狐狸。 “又是你!” 红狐狸亮出锋利的爪子,警惕地看向宫殿的角落。 “皇后娘娘,您看错了,我可不在那边。” 身后传来手指轻叩案牍的声响。 红狐狸转过脑袋,只见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正缓缓向它靠近。 它吓得前腿蹬了起来,那剩下半截的狐狸尾巴本能围住了躯干。 “皇后娘娘,您怕我做什么啊。” 北由鱼单手支起下巴,笑吟吟打量着红狐狸。 “皇后娘娘您杀了那么多人,尸体什么样儿的没见过。” “连鬼都不怕,岂会怕我个活人?” 红狐狸显然是吓坏了,四肢发颤、跌跌撞撞跳下凤榻,拖着条半长不长的狐狸尾巴,发出妖兽特有的鸣叫。 “您别总想着跑啊。”北由鱼挑眉,挥了挥手。 龙蛇卷起细长的躯干将红狐狸死死绞住,将其吊到了少女的面前。 红狐狸在龙蛇的桎梏下只得不停挣扎。 北由鱼嫌它太吵,召来解月剑抵在红狐狸仅剩半截的尾巴上。 “唉——你那么想死,要不然我成全你吧。” 红狐狸没了嚣张的气焰、顿时安静了下来。 颤颤巍巍开口道:“你,这里是皇宫,你不能杀我。” 她是东州的皇后娘娘,是这东州皇宫唯二的主人! 不对、不对,她的身后还有晏河书院。 那个老家伙会帮她的、会救她的。 “皇后娘娘,我希望您清楚一点。”北由鱼垂手揪住了她的狐狸耳朵,意味深长半阖起眼眸:“我留您到现在,是因为您有用。” “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 “毕竟我这一刀下去,您的荣华富贵的生活可就没咯。” 北由鱼的指尖点在解月剑的剑柄处,手起刀落,利落剃干净了狐耳朵上的红毛,光秃秃的狐狸耳朵在阴风中觳觫不止。 红狐狸被彻底唬住了。 “本宫答应你!” “你不要杀本宫、不要杀本宫!” 红狐狸看出了少女眼中暗藏的杀意,知道对方是真正会杀了她! 态度大变,立即改口道:“你不要杀本宫,本宫去找首辅。” “对——你想见的人不是东州首辅吗,只要你不杀本宫,就算掘地三尺本宫都可以把首辅抓出来送到你手中。”红狐狸没享受够这人间的荣华富贵还不舍得死,只能低声下气向少女求饶: “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与本宫无关。” “本宫、本宫可以帮你打掩护,你要杀谁就报本宫的名头。” “除了陛下,没人敢阻拦本宫的旨意。” 北由鱼轻嗤了声:“好啊,那我再信你一次吧。” “不过啊,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背叛了。” “你若敢再背叛我一次,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了。” 魂飞魄散、亦或者桎梏住灵魂炼成傀儡。 给她无偿打一辈子工。 “本宫发誓、本宫发誓!”红狐狸生怕少女临时反悔,天道降下金色的光辉刺入它的眉心,形成了个若隐若现的印子: “本宫已经发誓了,你不要杀本宫!” 北由鱼无所谓摊开手掌,叹息道: “你不要紧张,其实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只要她心情好、并且不在她底线边缘反复横跳。 北由鱼能把好人相焊死在自己脸上。 “鱼宝、鱼宝”从头到尾在旁边当空气林因酒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于是压低声音贴在少女的耳边:“宝,我们不去晏河书院踩点了吗?” 在皇宫内蹉跎许久,外头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肯定是没时间绕到晏河书院踩点了。 唉,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手准备而已,可踩可不踩。”北由鱼默了片刻。 她总不能说是借调查的由头捞林因酒出来玩的吧。 拜托,她手里可是有整个东州的地图。 谁跟这一伙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到这——如果还猜不出晏河书院的意图就不应该了吧。 追溯到比武大会时期。 晏河书院的目的便只有苏悯枝和君行谏罢了。 至于为何是他们。 当然是因为整个修仙界,只有这二位身怀天道气运。 这般逆天的气运,自然是惹人眼红了呗。 谁不想争夺天道的恩赐呢。 勤勤恳恳修炼几千年说不定还比不上男主哥、女主姐的几十年。 这要放到现代。 她挑灯夜读备战高考三年。 然后天赋狗只读了一晚上就考上名校了。 对比之下,谁能受得了这么重的打击。 抱歉,她是个俗人。 换位思考下,她其实也挺想和全世界爆了。 当然啦——这是修仙界。 她点亮了修仙的天赋啊。 屠龙少年终成龙,她活成自己最讨厌的天赋狗的。 也正因为她曾经淋过雨。 就想把世界上所有人的伞给拆了。 天赋狗怎么不好啦,天赋狗可太好啦! “全捞过来给姐打工。”北由鱼阴森森呢喃。 林因酒这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鱼宝,你没事吧。” 鱼宝——你这精神状态真没问题吗。 要不然去找心理医生看看吧。 不对,修仙界哪里来的心理医生啊。 北川韫虽说是原剧情的反派吧,但人家黑化的有理有据。 人家是为了复活帝尊才疯的啊。 帝尊原先更是修仙界光明磊落、风光霁月的正道君子。 咋给她们家鱼宝进化成这样了。 莫不是在修仙界中正正等于负。 不要啊。 求鱼宝正常点吧,这对修仙界的任何生物都好。 少女拍了拍林因酒的肩膀,似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兄弟,你是没穷过。” 活在衣食无忧的时代、又有健全的父母、平步青云的人生。 最苦的日子是跟在北大爷身后吃白饭配咸菜。 这算什么。 她穿来修仙界最穷的那年,铜板恨不得掰成几瓣。 连吃口馒头都得抠抠搜搜的。 人没有不疯的。 凉水配馒头啃个一年半载也就差不多了。 话又说回来了。 人生是自己,为何要勉强自己。 看谁不爽上去嘎了。 闲言碎语少了,世界也就变美好了。 第113章 错综复杂关系网 “皇后娘娘,不知您喊臣来所为何事。” 东州首辅躬身作揖。 华贵的锦袍披在臃肿庞大的躯干外,身上长的每一寸皮肉在烛火的笼罩下泛着剔透的油光,那一举一动仿佛充斥在骨子里的傲慢在一群伏小做低的宫人前异常惹眼。 很难想象此人在未入宫为官前,会是为了吃穿发愁的贫寒百姓。 凤榻后的帷幔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拨开。 雍容尔雅贵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步履轻盈移至屏风后。 清脆而又娇媚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畔。 “本宫听闻这皇城外出了位活菩萨,首辅可是知晓?” 皇后娘娘挥了挥手,婢女端上来一个白玉盘子。 白玉盘子里盛的正是陛下赏赐予她的珠宝首饰。 一件比一件贵重。 有些甚至是皇后娘娘平日里舍不得戴的款式。 皇后娘娘朱唇轻启:“本宫离宫不便。” “只好劳烦首辅替本宫走一趟,将这些本宫用不上的首饰交予那位活菩萨吧,本宫希望活菩萨能用这些首饰多换点银两,救济东州百姓。也算是为本宫积攒福德了。” “皇后娘娘仁慈。”首辅深邃的眼眸中辨不清喜怒。 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毕恭毕敬接过白玉盘子。 “微臣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托,亲自将此物交予那位大善人手中。” 贵妇人沉默了片刻:“本宫累了,首辅请回吧。” “是,祝娘娘凤体安康,微臣告退。” 朱红色的宫门重新合上。 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凤榻边的太师椅上,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枚白玉板戒,抬起无辜的眼眸望向东州最尊贵的皇后:“皇后娘娘,您这东州皇宫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本以这硕大的皇宫少说得有几个不小心掺和其中的凡人。 没想到全是披着人皮的妖怪啊。 果真是妖怪当道,人畜不分。 皇后娘娘又重新变成了红狐狸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中。 怯生生回答道:“本宫、你怪本宫没用。本宫也是听晏河书院的老家伙说东州中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本宫安安分分当皇,那老家伙就可以庇佑本宫一辈子。” 北由鱼笑而不语。 沏了壶茶推到了充当空气的林因酒面前。 “来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林因酒隔岸观火这么久,好像也没捋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犹豫不决抛出一句话:“你们东州的首辅叫什么来着。” “王慈匀。”红狐狸不敢有所隐瞒,随即认真回答。 “不、不对,应该说这具皮囊原来的主人叫做王慈匀。” 她回忆道,记忆中的王慈匀并不长现在这样。 而是个意气风发、相貌堂堂的少年郎。 放皇榜的那日。 状元郎穿着朱红色的锦袍策马行于东州皇城的大街小巷。 引得无数深闺女子倾心。 她身为皇后,曾在陛下身侧遥遥望了状元郎一眼。 短暂哀叹过状元郎时运不济。 纵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最后还不是沦为一枚供人争夺的棋子。 “王慈匀。”北由鱼手边的动作一顿,忽而看向林因酒。 温声道:“话说,我有告诉过你王老头的真名叫做王偿仁吗。” 林因酒陷入沉思,不确定问道: “鱼宝,你莫不是觉得这两人认识?!” 她大概猜到鱼宝的意思了。 ——可,世界上姓王的有这么多人。 总不能姓氏一样就乱攀亲戚吧。 北由鱼手指点在了茶盏上。 漫不经心侧过脑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呗。” “说不定人家还真是亲兄弟呢。” “再荒谬点,指不定这两人中间有个人和外头的姑娘有露水情缘,诞下的一女婴随王姓,那姑娘嫁人后夫家不喜这王姓女婴,在女婴长大后卖给纪家当下人,在纪家主的强迫下与其共赴巫山,而后怀有身孕。” “诞下一子。” “纪云容为弟弟取名王毓。” 林因酒一口茶险些喷出来,瞳孔骤缩、满脸疑惑: “鱼宝,这不对吧、这不对吧。”野史都不敢胡编成这样啊。 这放在同人界。 不亚于听到北大爷受小绿茶蛊惑,和帝尊闹得天崩地裂。 直到帝尊心灰意冷离开后,北大爷才幡然醒悟。 进行一个狗血的追妻火葬场剧情。 “哈啊,你还真别说。” 北由鱼笑了笑:“艺术来源于现实,现实高于艺术。” “我觉得这编的还挺有逻辑的。” 赌上她读了三年全理、最后考了五百多分的尊严。 ——听到没,这可太有逻辑了! 判卷的老师高低得给她多加几分。 真正名校毕业,在国外保研保博的林某人:?! 原来世界上最好的逻辑是没有逻辑啊。 红狐狸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斟酌良久说道: “你们怎认识王偿仁。” 这不是那老家伙边上的大红人吗。 北由鱼摊手:“姐的人脉遍布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开玩笑的,应该是想追杀她的人遍布修仙界每一个角落。 北川韫、戚衡之——背锅! 说到这她就来气。 修为那么高、实力那么强。 就不能在飞升前统治下修仙界和魔界吗。 但凡这二人中出了个统一修仙界和魔界的。 她用得着白手起家、开疆拓土吗。 八年前就该登基了! 红狐狸缩了缩脖颈,唯唯诺诺低语:“本宫、确实知道王偿仁,不过他只在晏河书院和东州外活动,本宫从未见过他。” “但本宫听陛下讲。” “王偿仁确实和一个烟花之地花魁好过。” “后来王偿仁在离开东州前给花魁赎身了,花魁嫁给了东州的一户富贵人家当妾室,后来不知怎得,吊死在了皇城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至于花魁有没有为王偿仁留下子嗣。 这她还真不清楚。 “谁、你说谁,王偿仁不是个呆板的老古董吗。”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怎么连他都有风流债啊。 林因酒听八卦听得正起劲,北由鱼贴心送来了一盘瓜子。 两人就这么边啃着瓜子,边听红狐狸滔滔不绝说书。 “呦呵,不会真是亲戚吧。” 野史创作者北某人也觉得现实真荒谬。 再这么推下去,王毓岂不是要喊王偿仁一声外公。 那小子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会很绝望吧。 唉。 她可真是个好老板啊。 每天都在为员工的精神状态担心。 第114章 事因 “两个没良心的终于愿意回来了。” 白怜青坐在台阶前的凳子上,手边正在剥一盆青豆。 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慢吞吞走在回来的路上。 颇为埋怨骂道:“坏鱼、姓林的,没有良心!” 他们忙碌了一天,这两人不晓得跑哪里野去了。 颜昧知道北由鱼回来了,迅速摘下人皮面具揣进对方怀中。 态度恳切:“小鱼,你以后还是换个人吧。” 她不适合伪装成小鱼、真的一点也不适合! 以后谁说她适合她和谁急。 北由鱼随手把人皮面具收进储物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君行谏。 开玩笑打趣:“君首席,要不然下回换你。” 话音刚落,又补偿道:“首席要挑起修仙界未来的大梁啊。” 这句话,彻底将君行谏拒绝的话堵在口中。 君行谏老老实实劈木柴的手一顿。 看向北由鱼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小鱼道友,我......” 君行谏将这段时间自己做过的事情回忆了好几遍,想破脑袋愣是没想出自己怎得又招惹到她了。 林因酒拍了下君行谏的肩膀,抬了抬下巴: “别放在心上啊,鱼宝逗你玩的。” 男主哥混在他们一群人中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明明是最正直、最该受人钦佩的天之骄子。 好巧不巧撞见一群爱耍歪脑筋的。 没事哒,男主哥。 和鱼宝待久了迟早会变成黑芝麻汤团的。 她要亲眼见证男主哥的蜕变哈。 至于剧情、人设是什么。 妈妈呀——原来鱼宝还在意剧情吗?! 恐怕鱼宝现在只惦记着何时能统一修仙界和魔界了吧。 不对呀。 鱼宝企图把剧情踹回正轨的最初目的。 也是为了能更迅速统治修仙界和魔界啊。 毕竟有剧情在手,可以先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可比无头苍蝇乱转快多了。 北由鱼将人皮面具清洗干净,沿着脸廓敷上膏药,将那张顶好的皮囊重新覆在了自己的脸上,施了些胭脂水粉增添血色,又换上了自己八百年都未穿过压箱底的白色衣裳。 收拾的比以往体面多了。 她敛去眸中的阴暗疏离,伪装出不谐世事的无辜模样。 谁见了不得称呼一句,神仙下凡。 “这下顺眼多了。” 林因酒满意看向北由鱼,伸手替她理了理起皱的衣襟:“这才是我们家美若天仙的鱼宝啊。” 所以说。 鱼宝在伤口彻底愈合前还是先戴着这张人皮面具吧。 不要总惦记自己那张缝缝补补的脸了啊喂。 帝尊仙人之姿多好看啊。 鱼宝长成帝尊那样怎么了。 “谨言慎行啊。” 北由鱼嫌弃地蜷起手指在林某人的胳膊上敲了敲: “你这想法可别让北川韫知道。” 什么像不像的。 她只是单纯需要一张能背锅的脸顶风作案,又恰好帝尊这张脸确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而且帝尊四舍五入下在现代得和她登在一本户口上。 是直系亲属。 没有侵犯对方肖像权一说。 别问北川韫在哪,北大爷哪凉快上哪待去吧。 夜深人静,东州皇城外。 白衣人儿不畏寒风,挑起一盏灯笼站在城门前。 高耸的城门忽然推开了一条裂缝。 几个士兵从皇城内走了出来,见到不远处的白衣人儿皆是一怔。 有人匆匆上前行礼:“您这会还未睡啊。” 与她搭话的士兵自是晓得这位声名鹊起的大善人。 这才不禁疑惑:“莫不是预算首辅大人今日要来见您。” “才在此地等候的。” 东州百姓将这位活菩萨传得神乎其神。 说她是紫微星下凡、通晓世间万物、是东州里的活神仙啊。 活神仙精通卜卦之术倒是于情于理。 白衣人儿无声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否认: “我也只是一介凡人。” “不过人生在世,想尽些善心罢了。” 即使对方这么说。 那士兵也只是觉得是神仙不能轻易在凡间暴露身份。 因此,语气更为恭敬:“您不如先随我们去城下避一避风吧。” “这里风大,您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白衣人儿佯装纠结,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勾。 解月剑逐渐显出原型,随晚风钻入一侧杂草丛生的荒坟。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中传开。 几个士兵嗅到一股诡异的气味,不约而同往荒坟望去。 “谁在那里。” 有人主动上前揭开灌木丛。 旋即扑出来的饿狼吓了他一大跳。 “快入冬了,怎么皇城外还有狼啊。” 士兵们三两下将饿狼擒住: “原来是狼啊,我就说为什么血味会这么重。” “这狼怕是饿疯了,在这到处捕猎啊。”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仿佛是在想怎么处理这条狼。 或许是碍于大善人在边上,不好将事情说得太直白。 只能含糊其辞道:“听说制衣坊的管事家养了不少的狼,要不然我们把这匹狼送过去,也算是给它找了个归处,不至于等到冬天,在东州这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 话说得漂亮,几人打心眼明白是在欺负活菩萨不知道东州皇城中的情况。 制衣坊的管事确实养了狼。 却是为了满足东州权贵的需求,剖下一整张完美的狼皮做裘衣。 几人不知道的是。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藤蔓缠上了白衣人儿的手腕。 梦魇尸傀爬到了她的耳边:【跟踪汝的人处理干净了。】 北由鱼:【味道如何。】 梦魇尸傀:【不好吃。】 正如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习惯不了粗茶淡饭。 梦魇尸傀最近被小孩养太好了。 每天大把大把的灵丹往嘴里塞。 突然要它去啃硬邦邦的骨头,怪硌牙的。 【汝以后让那条龙蛇来吧。】 反正梦魇尸傀这辈子是不想再啃那些难吃的玩意了。 北由鱼:......她的教育方式好像出现了问题。 坏了——不小心把邪祟驯服成家养的宠物了。 【偶尔啃点骨头挺好的。】 北由鱼面上波澜不惊随着士兵往皇城里走。 心底在和梦魇尸傀碎碎念:【小蛋糕还是宝宝呢。】 【不要总想着欺负小蛋糕啊。】 ——吃、快吃! 梦魇尸傀,你个邪祟咋这么娇贵。 连个案发现场都吃不干净。 姐白养你这么久了。 第115章 老鼠 “您请,首辅大人正在里头等您呢。” 小厮躬身,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白衣人儿朝他微微点头,步伐轻盈走向城墙中的一座了望塔。 【了望塔的位置可不算在皇城外。】 北由鱼手指勾起藏在袖子里的藤蔓: 【你难不成指望妖兽会守信。】 藤蔓僵了片刻:【可,那头狐狸分明答应下来了。】有天道誓言作证,违者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对啊,可是首辅壳子里藏的是一只老鼠精,那头红狐狸发的誓,和这只老鼠精有什么关系。】 拜托,她又不傻。 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她脸上了。 难道还猜不出有人要挖坑给她跳。 【别急,我给你表演一手预判哈。】 再见到东州的首辅,对方一改在皇后面前的恭敬、谦卑。 转而换上副恶心的嘴脸。 鄙夷地瞥了白衣人儿一眼,打发叫花子般扔去几枚铜板。 “敢在东州扰乱民心,你可真是活腻了!” 他旋即将一茶盏丢到地上,那茶盏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刺耳的破碎声在寂静的了望塔上传开。 “不过。”他掌心里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语气意味不明:“陛下宽厚仁慈、加上皇后娘娘为你求情。” “特赦免你杀头之罪。” “但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本宫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以后以本宫的名头在皇城外行善,让东州百姓对本宫感恩戴德,本宫倒是能为你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好话。”那人自以为将筹码抛得很高,洋洋得意道:“这天下女子,谁不想入朝为妃。” “当陛下深宫中的女人,有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俗话说,人无语到极致是会笑的。 北由鱼笑而不语、就这么听对方说完。 阴阳怪气道:“哇——那你可真聪明。” 有时候真不能怪她不直接动手。 是她怀疑自己打这种脑子有病的玩意会降智。 储物戒的毒丹也舍不得用。 用在这种人身上。 哦不,是这只老鼠精上纯属浪费。 于是北由鱼当着对方的面,从储物戒中凭空取出一张太师椅。 伸了个懒腰,从容地坐在了铺了软垫的位置上。 噗嗤了声,戏谑地笑了出来: “我尊重你们反派的职业操守。” “说吧、说吧,我听你说完再动手。” “不过啊,姐可以告诉你个事。” 北由鱼半阖起眼眸,突然掌心多出了一个钱袋子。 她松开手,钱袋子落到了了望塔的地砖上,源源不断的灵石争先恐后从袋子里滚了出来,铺满了每一寸罅隙。 她嗓音幽幽,托起下巴望向对方,满眼无辜: “姐是炼丹师,姐可不差钱。” 在修仙界想和一个炼丹师比拼财富和地位。 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呵——院长说得没错,你果然不是凡人!” 披着王慈匀壳子的老鼠精变回了原型,从肥硕的皮囊中钻了出来,睁开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白衣人儿。 狭窄的了望塔并不支持金丹修士放开手脚打斗。 故而她温婉笑了笑,从穿透云层的了望塔中一跃而下。 那老鼠精似也想到她会直接跳了下去。 “呵。本宫当是修仙界来的什么修士呢,自寻死路。” 自言自语的声音刚落下。 拔地而起的巨大藤蔓向外延展开来,几片朱红色的花瓣顷刻间将了望塔包裹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藤蔓编织的双手将白衣人儿托了起来。 她的身后是无边的月华。 皎月的余辉勾勒出清瘦的身体,甚至卸下人皮面具后那张可怖的人脸在此刻也平添了几分温润的宁静。若摒去脸上重伤未愈的伤疤,白衣融入夜色仿佛一抹坠于云端的飞絮白雪。 更似一尊早已遗弃的神像 供在破烂不堪的庙宇,无声俯瞰着这满是苦难的人间。 “可惜了,帝尊的脸是真的好看。” 北由鱼颇为遗憾地将人皮面具收回储物戒:“不过我们这打打杀杀的下手没个轻重,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办呀。”还是先收起来吧。 毕竟。 这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呀。 老鼠精铆足劲在花瓣上咬出了个口子,迅速从里头爬了出来。 怒不可遏看向悠闲自得的白衣人儿: “你别得意——我们都是金丹修为!”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托住北由鱼的大手逐渐下降。 她如幽魂般闪到了老鼠精面前,歪了下脑袋: “你金丹圆满,我不过数月前才到金丹。” “更何况,我啊——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炼丹师。” “你确定要和我打吗?” 梦魇尸傀:……这情况今年出现几回了。 可惜小孩的那几个朋友不在这儿,特别是那姓林的小姑娘。 恐怕又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那老鼠精一听,眼中散发出势在必得的暗光。 原来只是个才刚到金丹的小修士。 动起手来,还不是仍它拿捏。 老鼠精蹬起前爪、亮出锋利的牙齿向白衣人儿扑去,尾巴如厚墙般围了起来势要将她禁锢在原地。 北由鱼翻转了下手腕,回忆起女主姐掐过的剑诀。 解月剑破风劈下,不出意料的砍歪了。 【姐讨厌剑修、平等讨厌每一个会用剑的修士。】 ——兄弟,这对吗。 连林因酒掐剑诀的本事都比她厉害。 希望北川韫认真思考下,为何到她这就基因突变了。 “解月回。”她低吟了句。 劈在了望塔上的解月剑如光影般传回她的手中。 ——剑修,从入门到入土的错误示范。 北由鱼再也不相信有遗传到剑修天赋这种谎话了。 遂而老老实实抡起解月剑朝老鼠精砍去。 见了她连控剑都控不明白,老鼠精狂妄笑出了声。 “还金丹修士呢,你也配称自己是修士。” “晏河书院随便派个人来都比你强多了!” 北由鱼反手用解月剑削下了老鼠精的尾巴,抬眼笑道: “好的。” “那你最好别当我是修士。” 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觉得家里有老鼠乱窜实在是太脏啦。 轻轻放了点老鼠药而已。 诶呀——不知道这只老鼠精的耐毒性如何。 要多久才会嘎呢。 第116章 梦回 “你个修士怎么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快放开本官、放快!” 火炕中有只苟延残喘的老鼠精,身上捆了一圈一圈结实的麻绳 被烫到了发出吱吱的惨叫。 少女充耳不闻,自顾自往火炕下丢了几块干柴。 “你只老鼠精会说什么话啊,我们家鱼宝那叫做足智多谋。”依傍在门框边的人儿探出脑袋,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啧啧~金丹圆满的妖兽连我们家鱼宝在花瓣里下毒了都察觉不到。” “回炉重造吧。”林因酒乐呵地吹了声口哨。 搬来了张凳子贴着北由鱼身边坐下。 “你们,卑鄙、无耻、下流!”老鼠精痛骂出声。 修仙界不都说名门正派的弟子最不屑用阴狠的暗器吗。 怎得——眼前这年仅十几岁的小姑娘。 毒、骨、邪祟,样样不落! 仙门百家、名门正派,岂能容得下这种人! 老鼠精知道,他们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怕名声被毁。 故而讥讽:“早晚有一天,修仙界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就不怕遭世人诟病吗!” 北由鱼一眼就看穿了这只老鼠精动的歪心思。 笑道:“你爹我乐意。” “爱骂随你们骂。” 想骂她的人多了去了,多几个而已。 眼不见心不烦,还有记得暗地里偷偷骂哦。 如果被她听见了。 那只好毒丹伺候咯。 “唉,你小子太年轻了。” 林因酒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老鼠精快烧秃的皮毛。 好言相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老实实把犯罪经过交代出来。” “诶~你也能将功赎罪,回去过个好年咯。” “大家皆大欢喜。” 北由鱼附和道:“对呀,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你将晏河书院所做之事告诉我们。” “我给你留一条生路怎么样。”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沾满血污的长尾巴在老鼠精面前晃了晃,气定神闲道:“我不仅给你留条生路,还帮你把老鼠尾巴接回去,这心情再好点,再赠你具好看的新皮囊。” “这可是修仙界绝无仅有的好买卖啊。” “你觉得呢。” 北由鱼眸光深沉,唇角微扬: “毕竟像我这种大好人,修仙界现在可不多见了。” 林因酒干咳了几声拽住了少女的胳膊,推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按到凳子上,义正言辞道:“鱼宝,你把这只老鼠精抓回来够辛苦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她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吧。” “有小苏在门口守着,这只老鼠精绝对插翅难飞。” 林因酒拍着胸脯保证:“等你睡醒了,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北由鱼将信将疑,眯起眼眸凝视着林因酒:“你今天好奇怪啊。” 着急支走她做什么。 林因酒深吸了几口气放平心态:“鱼宝。”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身为好兄弟体谅下鱼宝身体健康也是应该的。 真话就是,她怕鱼宝刀没拿稳把晏河书院的人质给剁了。 北由鱼沉默半晌,异常自觉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离开前不忘留下句:“好的,我走。” 林因酒遥遥望着少女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赶忙把苏悯枝招呼了进来。 她指向老鼠精,对着苏悯枝撒娇:“小苏~它欺负我!” 老鼠精:?!!! 胡编乱造的谎话信手拈来。 你们怎么名门正派的修士全成这样了? 到底谁才是邪门歪道啊! …… 客栈外的院子。 树干纵横交错、树影婆娑。 北由鱼喜欢躺在角落里的一张摇椅上吹着凉风小憩,恰好遇到男主哥在领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练剑,她就边听着君行谏讲课,意识晕晕沉沉进入的梦乡。 阳光攀上她的肩头,白玉板戒散出幽幽的光芒。 无形的手温柔地替她捻好盖在身上的毯子。 她许久不做梦了。 现实和修仙界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显得异常割裂。 她梦到,林因酒成了她的同桌。 而林因酒身为保送生并没有高考的烦恼。 每天就知道和她插科打诨,以及撺掇她一起翻墙逃课。 她意志多坚定啊。 林因酒撺掇她逃一节晚自习,她直接把晚自习全逃了。 她和林因酒从学校的一处没有监控的矮墙翻了出去。 前脚刚落地,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漂亮青年抱着个金玉匣子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嗓音温润似四月和煦的春风,琉璃色的眼瞳在灯光的笼罩下泛起淡淡的鎏辉。 青年俯下身,娴熟地喊着:“小鱼。” 哭笑不得说:“又打算去逃课啊。” 北由鱼对上他的眼眸,心底不由升起几分心虚: “嗯。”反正逃都逃了。 那就逃到底呗。 倒是身边的林因酒手足无措解释: “您听我说,我真没有故意带鱼宝逃课!” “我和鱼宝早上有认认真真听课,是因为自习才跑出来的。” 青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牵起了北由鱼的手: “记住仅此一回,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不然大家会担心的。” 北由鱼听得半懵半懂,但青年看上去并不想解释。 “我们等一下他吧。” “等他过来了,我带你们去附近好好逛逛。” 来往的路人络绎不绝,不知过了多久。 高挑的身影站在人群格外惹眼,犹如从荧幕后走出来的大明星。 言谈举止都夹杂着难以摈弃的偶像包袱。 北由鱼皱眉望向一身名牌的北川韫。 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老旧的校服。 陷入沉思。 不是、这凭啥啊。 北川韫他在现实待过吗,凭啥对方全身名牌啊。 据经验分析,从头到尾高低要个小百万。 有这钱,能不能先接济下他那要饿死的闺女啊。 长发青年眼眸半阖:“终于来了啊。” “走吧,我们领小鱼她们去西街的那家甜品坊。” 北川韫眸色似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与心上人相见的欢喜。 “你别总迁就着她,甜的吃太多,会蛀牙。” 北由鱼欲言又止。 不是她不想说话,是这个氛围容不下她说话。 她和林因酒是来充当电灯泡吗。 啊不对。 北由鱼余光瞥向林因酒,只见对方对着手机屏幕点点划划。 屏幕中的虚拟恋人向她滔滔不绝地述说爱意。 北由鱼:没眼看。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到头啊。 第117章 怨种 重逢、团圆、告别。 梦的最后。 是阿婆来接她回家,她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却又温馨的屋子里,阿婆坐在床边轻声哼着她幼时常听的摇篮曲。 意识回笼,她睁开眼。 君行谏仍在教他的师弟师妹练剑。 时光荏苒,岁月依旧。 北由鱼偏过脑袋枕在毯子上,身后的一双白嫩的小手忽而搂住了她的肩膀。 “鱼宝,还我命来。”拉长的语调像是在宣泄,亦或者是撒娇。 北由鱼扒开对方的胳膊,嫌弃地往边上甩去,皱起眉头骂道: “有家室的人以后莫挨老子。” 林因酒抿唇佯装无辜:“呵,负心汉。” “人家辛辛苦苦忙活半天,就是这么凶人家的~” 北由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困倦地揉了下眼尾:“那只老鼠精交代了吗。” “诶呦喂~有我出手你还不放心呀。”林因酒献殷勤般将一块留影石揣进北由鱼的怀中,故作玄虚:“你快看、保证能刷新你的世界观!” 北由鱼运转灵力灌入留影石中。 入耳是老鼠精的一阵痛苦的哀嚎:“我招、我招!” 她正想去看林因酒是用什么办法让老鼠精交代的,林因酒慌忙抬起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道:“鱼宝~人家当然是喊了外援。” “跳过跳过,这段太血腥。” “我们鱼宝是未成年,不能看!” 北由鱼:......兄弟,你认真的。 对上她狐疑的目光,林因酒对起手指弱弱道: “会严重影响小苏在你们眼中的形象嘟。” “得,那我不看。” 北由鱼等那只老鼠精开口说重点的时候才将注意力移了回来。 画面中串在火炕上的老鼠干瘪干瘪的,仿佛下一秒烤肉的气味就会穿过留影飘到院子里来,再撒上点盐巴和孜然粉可以做道烟熏老鼠干。 老鼠精双眼空洞,看上去蒙了一层白雾。 自言自语开口:“早在几百年前,晏河书院的第一任院长喻宴在东州皇城外捡到只受伤的孔雀,他将瘸了腿的孔雀带回晏河书院。” “这只孔雀其实是只修为高深的妖王,遭修士围剿迫负伤,逼不得已化为原型误打误撞闯入东州避难,后又在东州郊外遇到了野狼群,殊死拼搏下还是瘸了条腿。” “喻院长将濒死的孔雀捡回了家。”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孔雀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孔雀恢复后舍不得离开东州,就一直维持原型跟在喻院长身后。” “可,凡人的寿命不过数十载。” “喻院长在三十七岁那年的冬天感染了风寒,无声无息走了。” “孔雀来东州后第一次化为人形,是为了亲手安葬喻院长的尸骨。” “孔雀离开了东州,但很快它又回到了这里。” “传闻修仙界有一至阴的邪术。” “取天道气运庇身之人的血肉献祭苍生。” “便可寻回飘荡在这世间的孤魂,” “孔雀为了寻回故人,在修仙界和东州布下了一盘棋。” “它最初只是杀了些欺负东州百姓的皇室权贵,哄骗妖兽来到东州钻入这些亡者的皮囊中,代替这些人活着。可他后来发现这些人的魂魄远远不够献祭所需,他只能将心思打到东州百姓身上。” “它精通傀儡之术,于是将东州一半的百姓炼制成了傀儡。” “也为了掩人耳目,不引仙门百家忌惮。” “它一直在等,等所谓的天道庇佑之人出现。” “引诱他们主动来东州、完成最后的献祭。” ...... 留影石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此处。 北由鱼欲言又止、陷入沉思。先不说女主姐和林因酒是做了什么催眠让这只老鼠精把真话讲出来的。——这狗血的故事是要闹哪样啊,把主角换成帝尊和北川韫、人设和剧情都不带歪的。 “好笑。”她实在不懂该说什么了:“我还以为是有人嫉妒男主哥和女主姐的天赋逆天,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想杀了他们。”避免两位主角后期成长起来后在东州搞事。 ——是她肤浅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是吧是吧,其实我也没想到。” 林因酒手一摆,把留影石收了起来: “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如果小苏无了,也不知道我会不会为了复活小苏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明明是早几个月还心心念念想着怎么回到现代的穿越者,可自从系统莫名其妙消失后,她似乎就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潜意识中似乎有一个声音。 呼喊着她留在这里、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太奇怪了。 北由鱼若有所思从储物戒中掏出装了姻缘童子的匣子,巴掌大的人儿从匣子里爬了出来,抬头看见凶巴巴的少女顿时面露恐惧之色,双腿发颤地站在少女的手掌中,声音细若蚊吟:“你、你不要吃我啊。” “我身上没几两肉,不好吃啊。” 北由鱼拎起姻缘童子的后领把小人拽了起来,无语凝噎: “你在我储物戒中吃好喝好的,原来是你觉得我要吃你啊?” 亏她怕姻缘童子在储物戒中饿死,放了各种各样妖兽的血在储物戒的池子里给姻缘童子喝。但凡换个修士,谁能养得起这只小饕餮啊。 “你原来、不是、不是要吃我啊。” 姻缘童子埋头委屈,结结巴巴道:“我以为、以为你是要吃我,才将我养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 “我问你,你的红绳能牵活人和死人吗。” 姻缘童子听了旋即点了点脑袋:“可以、可以的。”曾经拜它的信徒有很多很多是因为与道侣阴阳两隔。 它的红绳可以为阴阳两隔的道侣铺一条跨越生死的石桥。 但代价是。 石桥每存在一日,生者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直至魂飞魄散。 “那好,我知道了。” 北由鱼把姻缘童子扔进匣子,继而合上盖子随手丢到储物戒中。 林因酒目瞪口呆: “鱼宝,你又知道啥了啊。” 坏了——又跟不上鱼宝的脑回路了。 “我知道、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你们有对象的可真好拿捏。” 北由鱼跃至龙蛇的后背,伸手将林因酒捞了上来。 龙蛇乘风而起,直上云霄。 林因酒耳边全是呼啸的冷风。 她畏畏缩缩躲在了北由鱼身后: “鱼宝——你开慢点,我们要去干嘛啊!” “挖坟。” 林因酒:啊!? 不是在调查晏河书院吗,怎么突然绕到挖坟上了。 东州这么大,挖坟、挖谁的坟啊。 话说她们无证挖坟算不算盗墓啊。 ——这合理吗。 第118章 挖坟的代价 “鱼宝。” “我们这是跑东州的皇陵里来了啊?” 林因酒拨开垂落的树藤。玉石铺成的小路直抵一座阔大的陵墓。 两尊铜雀蜡台立于皇陵的两侧,烛托上摇曳着幽幽的火光,火光笼罩之处是一张雕镂华丽的金供台,整齐摆放着供品和朱红色的芍药。 蒲团边还堆叠着一本一本厚厚的经文。 应该是经常有人来的缘故,经文并没有落灰。 斜射的夕阳逐渐攀上灵碑,几行歪扭的字拼凑在了一起。 成了亡者留存世间最后的痕迹。 林因酒指尖划过灵碑,半垂下眼眸。 四下皆寂、有雀鸟掠枝惊起,顿感一阵压抑。 北由鱼微微躬身,礼貌作揖:“晚辈先给喻先生道个歉。” “多有冒犯,还望喻先生勿怪。” 后世错归错。 可,不知者无罪。她知道喻院长并不涉及其中、是位真正为东州百姓做事的大善人,这就足够了。 ——切莫让世间的流言蜚语寒了好人的心。 北由鱼言罢。 从储物戒中掏出两把在东州皇城中顺手买来的铲子,将其中的一把铲子抛给了林因酒,挑眉开口:“过来挖坟。” 林因酒原本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没有走出来。被面前的人儿这么一喊,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啊、啊?!”林因酒握着那把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铲子发愣,心底仿佛有两个声音在道德底线的边缘拉扯,她犹豫不决看向少女: “鱼宝,我们来真的啊。” 彼时少女已经一铲子下去了:“那你当我们来旅游看风景的啊。” 顶着随时都会被晏河书院发现的风险来挖坟。 肯定是要搞点东西回去啊。 林因酒不理解,林因酒选择尊重。 棺材埋的很深。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是挖到了一具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材。 北由鱼将棺材连棺带尸收入储物戒中。 林因酒见少女转身就要走,着急忙慌喊住了她:“鱼宝鱼宝,你不开棺确定一下是不是要找的人吗。”——毕竟这里是东州皇室的皇陵,挖的东州的某一任帝王的可能性很大啊喂。 妈妈呀,她不想再来这鬼地方挖一趟坟了。 “好问题。” 北由鱼脚步一顿,悠悠瞥向她: “小苏无了,你会把小苏埋在人很多的地方吗。” ——不嫌吵吗。 林因酒后知后觉想到,哦对啊,人家都把东州皇室杀光了。 又怎么会把仇人的祖先和思念之人埋葬在一处。 恐怕早在埋葬尸骨前就把皇陵清理干净了。 “对不起嘛~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皇陵后变得怪怪的。” 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放慢,消沉的情绪铺天盖地席来,牵动着她身体中的每一寸经脉,在无意识的控制下,手指不听使唤的发颤。 北由鱼“嗯”了声,抓住了林因酒的手腕将人挪到前面,心平气和说:“估计是被皇陵附近的孤魂野鬼上身了,回去找男主哥去去祟气就好。” 林因酒挠头:“啊——这皇陵附近还能有孤魂野鬼啊。” 别欺负她没修仙界的常识,皇陵是东州阳气最重的地方。 这都有孤魂野鬼,客栈边的那无名坟场里的鬼魂该多成山了! “别担心呐。”北由鱼拍了拍林因酒的肩膀,趁她不注意扫去落在衣角边的小黑点儿,掌心燃起一小缕异火顷刻间将小黑点抹杀了去:“阿酒,咱们这么铁的关系,难不成还能诓你。” 林因酒半信半疑,突然感觉背后一轻。 “走吧走吧,今天轮到沈花和谢长息在皇城外施粥了吧,等他们回来喊上狐妞和老国师他们吧,我们晚上起锅煮顿好的。”北由鱼一边推着林因酒往前走,藏在身后的手掌旋即燃起刺目的火光。 直至龙蛇飞上天空。 林因酒回望时发现。皇陵已沦为了一片火海,滚滚浓烟升起覆盖了东州的半边云天。恍惚间。凄厉的哭声在她的耳畔经久不散,那股无以言表的悲伤再次压上了心头。 心脏处剧烈的疼痛让她喘不上气。 她只好攥住少女的衣摆:“鱼宝、鱼宝。” 虚弱呼喊着:“我心脏好疼。” “我去,你别倒啊。”北由鱼蹙眉迅速搀扶住了即将昏厥过去的林因酒,从储物戒取出一瓶止疼灵丹喂到林因酒嘴中:“怎么样,会好点吗。” “鱼宝......我心脏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林因酒蜷缩成了一团窝在北由鱼的怀中,无助低吟:“我不要死、不要死,小苏还在等我,我要回家......回家。”人类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消磨的。 “别吵,让我在看看。”她将手指抵在林因酒的手腕处。 紊乱的脉搏不禁让她一怔。 这和她上辈子心脏猝死前的征兆简直太像了。 她将林因酒的脑袋掰正,目光落在对方发紫的嘴唇上。 顿时瞳孔骤缩,不对、这是毒。 她也炼毒,怎会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北由鱼挑出储物戒中的一枚品阶最高的回春丹塞进林因酒嘴中,运作灵力灌入对方体内,试图将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成为姐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啊。” 好歹现在是半个学医的。 ——死手快捞啊! 林因酒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北由鱼无奈之下调动灵力寻找林因酒体内的毒素源头,既然正常的行不通就只好用些偏门的法子了。 她捂住了林因酒的眼睛轻声道:“你不要害怕。” “相信我,很快就没事了。” 林因酒此时已经听不清北由鱼在说什么了。 意识混混沌沌,只知道心脏好疼。 比千刀万剐还疼。 解月剑削去了林因酒右手的一截骨肉,北由鱼一声不吭将药膏敷在了可见白骨的伤口处,娴熟地用布袋子包扎了起来。 “现在会好点吗?”北由鱼将林因酒扶正询问。 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最好保持患者意识清醒。 修仙界不是现代。 修士纵使再疼也不会轻而易举死去。 但意识溃散就不一样了。因为修仙界中有些奇毒会在修士意识溃散后突然发作,从而无声无息夺走修士的性命。 她不敢赌。 不敢赌林因酒身上有几种毒,所以在林因酒意识未溃散前处理是最为稳妥的。 起码。 能捡回来一条人命。 …… 第119章 再续前尘 “小鱼,你去休息吧。” 苏悯枝给北由鱼端来了一碗药汤提神。 旋即无奈轻叹了口气:“小酒这边有我陪着。” “是呀、是呀,而且我们都在这边呢。” 颜昧和沈花小鸡啄米般附和点头。 刚才可吓死他们了。 北由鱼背着满身是血的林因酒急匆匆跑回来,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他们是真以为这两人在外头出事了。 幸好有惊无险。 不然苏悯枝得第一个疯魔。 北由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汤药一饮而尽。 随之垂手将见底的瓷碗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抬眸望向躺在床榻上安然入睡的林因酒,语气阴森森的:“我在这等她醒。” 等林因酒醒来先劈头盖脸骂一顿,在皇陵乱摸啥啊。 现在好了。 中毒满意了吧。 林因酒连咳了几声,黑血从唇角边溢了出来。 苏悯枝连忙将人扶正,她一边轻轻拍着林因酒的后背一边取来张干净的手帕替对方擦去唇边的血污,关切询问:“还好吗。” 林因酒意识到自己活着回来了,顿时泪眼婆娑扑进苏悯枝怀中,嗓音是止不住颤抖哽咽:“我好怕死、我不要死。”只有亲自在鬼门关前走一圈才会领悟到死亡刻骨铭心的恐惧。 她是穿越者、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或许,死在了这里。 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了。 “滚开。”北由鱼地把苏悯枝扫到一旁去,她一把夺过林因酒的手腕搭在床头,脸色阴沉道:“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林因酒后背一凉,缩了缩脖颈:“鱼宝、宝。” “莫生气,珍惜生命。” 北由鱼沉默地给她把完脉,甩手丢给颜昧一张药方子:“皇城西南方向有一药坊,年末这里地方急需银两,兴许会有商贩低价出售人参。” “你去看看,随便挑点十几年的人参就好了。” 颜昧指向自己,又看向苏悯枝 茫然道:“是让我去吗?” “对,我让你去。” 北由鱼召出解月剑扔给颜昧,语气分辨不出喜怒:“你打不过就让解月出来帮你打。” “我手里有几株百年人参。”苏悯枝恨不得把家底全掏给北由鱼,嗓音混杂着无奈的哀求:“你还需要什么,我去给你取来。” “虚不受补。”北由鱼余光瞥向林因酒:“所幸处理的及时,体内剩下的毒素可以慢慢排出来,现在只需要补补身体就好了。” “百年人参对她来说太补了。” “挑株十几年的人参煲只老母鸡就差不多了。” 北由鱼摆了摆手,起身准备赶人:“我和林因酒再聊点事情吧,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打扰病患休息。” “坏鱼,我劝你也早点休息吧。”白怜青见北由鱼脸色苍白的模样不比林因酒好到哪里去,哼哼唧唧提醒:“免得又病倒一个。” 她才不是因为关心坏鱼这个讨厌的家伙呢。 若不是为了早日调查清真相、替大师兄脱解罪名。 谁管坏鱼啊,让坏鱼自生自灭去吧。 “哈啊、姐的生命力比你顽强多了。”北由鱼笑吟吟正要合上门:“不劳白大小姐费心。”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勾勾盯向苏悯枝和君行谏:“特别是你们俩,就在屋子前守着,哪里都不准去。” 言罢她重重关了上大门。 不过明显这关门的手劲用过头了。 木门沿着边角的震出条裂缝。 苏悯枝和君行谏面面相觑,默契地谁也没开口。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惹小鱼就是找死。 最好避远点。 等小鱼心情好点再说话吧。 屋内。 林因酒蹑手蹑脚从床榻爬了下来。 对上小鱼诡异的目光后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她埋头揣手像是犯错的孩子:“鱼宝,我发誓!” “我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妈妈呀,早不知道不乱碰那破灵碑了。 怎么还有人闲着没事在灵碑上抹毒的。 有病吧、有病吧。 北由鱼皮笑肉不笑地把林因酒丢回床上:“我真服了。” 她往床头边的椅子上一坐,仰起下巴: “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怎么样,好玩吗。” 原本想骂的林因酒的,但冷静下来后想想也确实是她的疏忽。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带上林因酒。 兴许就不会发生这般鸡飞狗跳的破事。 林因酒细细回忆了遍:“诶~鱼宝你还别说。” “我真撞见上灵异事件了。” “我后来不是睡着了吗。”林因酒挠了下脑袋,裹起被褥当做披风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然后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喻先生住在一间茅草搭的屋子里,他还招呼我进去喝杯茶再走。” 她记得,梦里见到的喻先生一身书生打扮。面容虽称不上惊艳,但胜在白净清俊,举手投足间能窥见文人墨客的淡然从容。 若尚存人间,应该是位名扬天下的先生吧。 “鬼使神差下我就过去了。他和我聊了很多事情,大部分是关于东州百姓的,还有少部分是关于他家养的那只孔雀的。” “哦对了~喻先生告诉我,他家养的那只孔雀其实叫云翡。” “喻先生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云翡是开了灵智的孔雀,但之前的云翡一直都很乖,每天只会安安静静站在窗户边陪着他。”林因酒话音一顿、想起喻先生梦里的嘱托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喻先生说......希望我们铲除云翡。” “还东州一个盛世太平。”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她知道,喻先生将云翡放在很心中重要的位置。可惜阴阳两隔,他纵使知晓也无法亲自阻止云翡一步步迈向罪孽的深渊。 孤魂野鬼因执念入不了轮回。 喻先生见证了云翡的堕落,见证了他所念之人摧毁了他所爱的人间。 林因酒不生于修仙界、也不生于东州。 她对于喻先生的遭遇无法感同身受。 归根到底她只是个局外人罢了。 最后。 还是要将选择权交予东州的百姓。 让世人评判是非对错。 ...... 第120章 如梦 北由鱼听完两眼一黑又一黑。 真给她无语笑了: “我还纳闷你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听不懂的鸟语,原来是梦话啊。” 梦魇尸傀的藤蔓封锁住了屋子里的窗棂和门板。 少女勾起手指,金丝楠木的棺材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半阖起眼睛:“友情提示啊,这回可别乱碰了。”免得又接触到这具棺材上上面奇奇怪怪的毒,然后又是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林因酒不敢直视自己的右手,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再给我九条命,我也不碰这鬼玩意了。” 北由鱼运转灵力将金丝楠木的棺材盖揭开。喻先生躺在绫罗绸缎铺成的毯子上安静地闭起双眼,很难将这一个恍若刚进入梦乡的人儿与早在几百年前下葬的尸骨联系在一起。 林因酒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我去,长得好像。” 不对,应该说和他梦里的那位喻先生长得一样。 除却眼尾的几条细碎的皱纹与饱经风霜后覆有茧子的指覆。 岁月染白了喻先生耳侧的青丝。 恐怕是因为病逝的缘故,喻先生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 几乎见不得累赘多余的皮肉。 林因酒拧着鼻子,灰溜溜躲到了北由鱼身后:“鱼宝,你说棺材里会不会有毒气啊。”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反正她是怕了。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可不想再下去溜达了。 “也不至于缺心眼到在挚友棺材里放毒。” 北由鱼将“挚友”两个字说得耐人寻味,看破不说破。 “好的。”有小鱼这句话定心。 林因酒壮起胆子打量起喻宴的那张脸。 毕竟梦里的喻先生会动、会说话。 她不敢太冒犯。 “棺材没毒,但要小心喻先生周围的那几样陪葬品。”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保不齐藏了云翡割裂下来的魂魄。” 既然云翡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妖王了,百年过去,修为只高不低。 元婴之上就有分裂神魂一说。 连那头老鼠精都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何况是掌控全局的云翡呢。 修为只会在元婴之上、甚至更高。 “咦惹,好恐怖。” 林因酒迅速抽回手,委屈巴巴挽住北由鱼:“鱼宝~人家可以申请不和喻先生待在一起吗,这孤男寡女的,而且两边还都是有家室的。你就和人家凑合凑合睡几晚好不好啊,人家真不会和抢被子的。” “你还不和我抢被子啊。” 北由鱼冷笑了声:“我信你个鬼。” 懒得喷、真的。 最早在无望宗,林因酒没少过来和她挤一张床睡觉。 理由千奇百怪,怕黑、怕鬼、怕北川韫。 反正醒的时候娇娇弱弱,睡着了直接和她抢起被子。 她取了好几张被子,生怕林某人不够戴啊。 结果就是,不管床上有多少张被子。林因酒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北由鱼身上盖的被子,并且神不知鬼不觉把被子卷走。 北由鱼抬手将棺材收回储物戒中:“你还是自个睡吧。” “我怕自己忍不住大半夜爬起来把你揍一顿。” 最初是因为不熟保持礼貌。 现在是因为太熟了,恨不得把林因酒拎出去丢了。 “不要嘛,人家觉得和你睡一张床上比较安心。”林因酒抱住了北由鱼的大腿声泪俱下哭述:“鱼宝,你别这么狠心好不好啊。” 身为修仙界的炮灰,林因酒有非常清晰的自知之明。 奶妈的存在令人安心、特别是高武力值的奶妈。 简直就是无望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瑰宝啊! ...... 颜昧从背篓里取出一把十年出头的人参。 “诺,人参找回来了。” “小鱼不是说要给林因酒煲鸡汤吗。” 苏悯枝接过人参,轻声道了句多谢。 颜昧摆了摆手,违心道: “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了,不必如此客气。” 同生共死——指。 挨小鱼追杀到挨仙门百家通缉再到挨小鱼迫害。 小鱼在其中起到一个因果报应的作用。 因是小鱼、果也是小鱼。 不过没关系。 等小鱼长大,遭殃的就不是他们啦。 以后修仙界和魔界陪着他们遭殃。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就平衡多了。 “话说,你们今天怎么跑门口练剑了。”颜昧找了圈没找到她哥,却在门口发现了君首席领着萧契和白怜青练剑。故而疑惑询问:“你们不觉得门口这点位置很窄吗。”这真能施展开来手脚吗。 “还不是坏鱼!”白怜青撅嘴暗骂道:“她不回屋睡觉,躺在院子那张椅子上睡着了。”大师兄怕他们练剑的动静太大会吵到某人休息。 索性让他们来门外练剑了。 “唉,那你们有看见我哥吗?”颜昧显然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如果是小鱼的话,好像一切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颜宿啊,他和谢长息领了坏鱼的职去施粥了。” “啧,真麻烦。”白怜青气不打一处来。“坏鱼的目的不是达成了吗,现在东州皇城的百姓全在赞扬她是千载难逢的活菩萨,我们到底还要施粥到什么时候啊。”每天淘米、洗菜,快把她的手给洗皱了。 “我也不清楚。”颜昧摇了摇头。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真的假的,颜昧其实觉得白怜青也乐在其中啊,不然对方怎么天一亮就爬起来前前后后忙活。等大家醒来一瞧,白怜青都已经把菜洗好了、肉切碎了,整整齐齐摆在铁锅中。 连催都不用催的。 “那我不打扰你们练剑了哈。” “我去我哥那边看看,随便帮点忙。” 颜昧和白怜青寒暄完正准备走。 守在膳房前的苏悯枝忽然喊住了她: “鸡汤熬多了,你们要喝吗。” “我盛了几碗。” 颜昧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 “好呀,我替颜宿先谢谢苏道友了。” 苏悯枝端起一碗泛起油光的鸡汤放在了颜昧的手中。 声音平和:“你的,趁热喝。” “还有两碗已经在篮子里了。” “你拎的时候走慢些,会洒。” 白怜青听见立即不乐意了,气呼呼冲了过来: “我们现在好歹是云鼎宗的同门!” “我、大师兄、萧师兄的那份呢。” 苏悯枝扫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开口:“在锅里,自己盛。” 这句话。 直接给白怜青掐熄火了。 她是真没想到苏悯枝会给他们多备上这一份,故而有些手足无措地望向君行谏和萧契寻求帮助。 君行谏叹了口气,嘴角扬起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走吧,大师兄给你们盛汤喝。” ...... 第121章 光明正大去偷家 君行谏合上门扉,静步移至榻前。 正欲和衣而眠,只听窗棂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 阳歌的剑气应声挥出。 白衣人儿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君行谏瞬间反应了过来。 虽是惊讶,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北由鱼就这么拽住了君行谏的胳膊将人一路拖到了门外。 她松开手,压低声音指向东州皇城的位置: “我们今天动手。” 君行谏皱眉:“苏师妹和林道友呢。” 小鱼道友行动不都会捎上她们吗。 今晚怎么破天荒把他喊出来了。 北由鱼抬眸轻嗯了声,掠过君行谏的身侧,解月剑径直劈向隐身于黑暗中的刺客。骨剑穿入血肉,冰凉的血液顺着剑柄缓缓流淌,直至一滴一滴溅在白色衣摆上,宛如点点绽放的红梅。 【啊啊啊,姐的白衣服啊!】她面上从容不迫地收拾尸体,心底阴暗地吐槽:【你们修仙的一定要穿白衣服吗,容易脏啊、会脏啊。】知不知道洗白衣服很麻烦的啊。 别说什么净尘诀。 谢邀,净尘诀学了八年只学懂了些皮毛。 深色的衣裳用用也就罢了,白色的是根本洗不干净啊。 鬼知道前八年她天天蹲无望宗门口搓衣服是种什么心情。 “心情气和......”北由鱼深吸了几口气宽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十六岁小女孩要学会坚强。 她会狠狠记云翡在账上。 让那头孔雀给她打一辈子黑工! “小鱼道友,你无事吧。”君行谏担忧地上前搭了把手。 北由鱼将最后一铲子土给埋上,随之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肩膀:“你们有没有事情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有事的。”毕竟云翡的主要目标是君行谏和苏悯枝两位主角,肯定是会将重心放在了男主哥和女主姐身上,她想逃开那头孔雀的追捕并不算困难。 而且。 谁说她要逃的。 她手中有喻宴的尸骨。 拿捏别人软肋虽然不太道德,但架不住爽啊。 “小苏要留下来照顾林因酒。” “这里我们俩的修为最高,那当然是我们俩去咯。”北由鱼随意胡诌了一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君行谏有种知道对方在敷衍自己,但出于对小鱼的信任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轻叹了声:“那我们走吧。” 关于偷反派老巢这种事。 有了一回就肯定会有第二回。 北由鱼轻车熟路找到晏河书院的具体位置。 披上斗篷翻到了晏河书院的屋檐上。 皎月高悬,晏河书院的门前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 她低俯下身去,侧耳去听守卫的谈话。 其中的一个守卫靠在墙边的柱子上,怀里抱着柄大刀:“诶你说,这好端端的皇陵怎么会突然起火了啊。” “啧,那火烧得怪诡异的。” 那守卫环顾了圈,再三确定四下无人,和同伴窃窃私语:“我再告诉你个朝廷里的大事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是杀头的大罪啊。” 他的同伴一愣,瞪大了眼睛:“朝廷出了什么事啊。” “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那守卫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第一件事啊,是我们东州的首辅大人前日出皇城后人间蒸发、生死未卜。第二件事啊,是这东州皇宫里会能变成人形的狐妖,听说还不止一只咧。” “至于这第三件事啊。” “你把耳朵凑过来点,我悄悄和你说。” 守卫的同伴听得起劲,将耳朵凑了过去。 “至于这第三件事。” “有人传咱们书院的院长不是凡人,是只孔雀妖呢!” “真的假的。” 守卫的同伴仔细想来,晏河书院中确实无人见过院长的真容。 曾经有人传是因为院长险些葬身火海 瘸了腿、毁了容。 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 纵使有贵客来访也会佩戴上厚厚的面具,避免吓到外人。 “罢了罢了,孔雀妖就孔雀妖吧,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守卫的同伴想来想去只觉得格外荒谬。 是人也好,是妖也罢。 他只是为了几两俸禄在晏河书院门前当值。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下去。 世界再度沦为了一片死寂。 北由鱼转身向晏河书院内部走去。 与她想象中的古代私塾差不多。 书院中的桌子一张一张整齐排列。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唯一亮起蜡烛灯的室内倒映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北由鱼微微挑起眉头,迈步踏入这间屋子。她慵懒地依傍在门框上,望向阴柔美艳的女子笑了笑: “毒娘,许久不见。” “想我了没。” 毒娘侧过头去,朱唇上扬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主上,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啊。” 钻出她皮肤的蝎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到了白衣人儿的肩膀上。 北由鱼召出解月剑,干脆利落地切去蝎子的几条腿,可怜的蝎子只能慢吞吞蠕动回毒娘的皮肤上、重新钻入血肉中。 毒娘注视着那张皮囊。 眼眸中浸透了阴森的痴迷,鼓起手掌兴奋说道: “这才是你应该长成的模样。”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 秉承着平等创死所有人的念头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重伤未愈血肉模糊的脸:“你现在觉得我漂亮吗?” 梦魇尸傀:没事惹小孩做什么。 又给小孩装到了吧。 毒娘欲言又止,正在思考现在修仙界的小孩满脑子想的啥。 仙门百家、名门正派。 其实现在修仙界的小孩和魔族邪修也差不多了。 “封寒,出来。” 北由鱼绕到屋子的角落把藏在屋梁上的封寒给拽了下来,封寒还疑惑少女是如何发现他的,梦魇尸傀的藤蔓已经悄悄缠住了他的脚踝,将曾经的魔界右护法狼狈地拽回地面。 画面惨不忍睹,毒娘没眼看。 封寒当年好歹是魔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现在就被个十几岁的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可怎么办啊。 【笑死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内鬼暗算了。】 ——因为全员内鬼,猜都不用猜。 “毒娘,你看我的脸。” 北由鱼特意在毒娘和封寒面前晃了好几圈。 阴魂不散哀嚎:“你们还我的脸!” “汝其实有没有脸是一样的。” 梦魇尸傀腹诽,是一样吓人的。 第122章 因为她善! “主上难道不怕奴家把你的行踪告诉云院长吗。” 修士和魔族、邪祟齐聚一堂。 氛围融洽的令人诡异。 梦魇尸傀见两个魔族都不屑于伪装了,干脆也把原型放了出来。 现在好了,本来书屋的位置就不大。 梦魇尸傀占了一大半空间。千百张难以分辨的人脸出现在巨大的花苞和藤蔓之上,张开嘴巴往里瞧犹如深不见底的渊谷。 北由鱼从储物戒中取了茶具和瓜子。 她悠哉悠哉沏了壶茶,分别给封寒和毒娘推了杯过去。 气定神闲回答:“因为我善。” 正因为她善,所以是来光明正大偷家的。 更何况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呢。 这叫做借鉴、参考! 为她以后给北川韫和帝尊写同人文提供灵感来源。 毒娘冷笑了声举起杯盏与少女的杯子轻碰了下。 恍若回到了万骨窟中对“教主”虚伪的逢迎。 “奴家拭目以待。” 北由鱼单手支起下颚,随意嗑了块瓜子:“不用拭目以待,我想做什么你们不是一直派人盯着吗。”真是狗皮膏药,跟踪她出去吃饭、跟踪她和林因酒插科打诨,跟踪她去东州皇陵挖尸。 起初还想着要把跟踪她的人全杀了。 但众所周知,蚊子和苍蝇是杀不完的。 干脆就放任毒娘派人来跟踪,权当是免费资助她成为大明星。 毕竟除了自家内鬼。 谁能一个劲儿围着她转呢。 真的是、她哭死。 对于小孩清奇的脑回路,梦魇尸傀见怪不怪了。 梦魇尸傀操控藤蔓帮她把桌面上的瓜子壳扫去,少女掏出一麻袋灵丹扔到梦魇尸傀的嘴巴里,笑道:“昨天拿没喝完的鸡汤炼的升灵丹,你尝尝看这是不是一股鸡汤味。” 梦魇尸傀嚼了嚼,吞了下去。 “确实,鸡汤味的。” 小孩出手炼制的灵丹味道千奇百怪。 酸甜苦辣咸。 能尝的味道它几乎尝了个遍去。 毒娘情绪复杂运转灵力给封寒传音:【右护法,你不恨魔界对吧。】 别是在封魔塔中关了太久。 让对魔尊忠心耿耿的右护法记恨上魔界。 特意寻了个小祖宗去魔界胡作非为。 【本座没有。】封寒否定,旋即回答:【你不觉得这小孩和魔上长得很像吗。】说不定真是尊上留在修仙界的血脉。 【何况,你觉得本座能管得住她?】 毒娘无语凝噎:【别告诉我,堂堂魔界右护法、身怀元婴期的修为却压不住一个金丹的小屁孩。】 元婴和金丹二者天壤之别,她不信封寒真杀不死这个小孩。 【本座杀不死,你也是元婴,你请。】 封寒面色波澜不惊:【祝你平安。】 小孩记仇。 记仇的本事远超过封寒所遇见的每一个魔族、修士。 若能杀死她,那可还修仙界和魔界清净。 若杀不死她,就等着她东山再起平等报复所有人吧。 【那还是算了。】毒娘敛去眸底的杀意,无奈默叹:【不行,我现在越看她长得越像尊上的孩子,你说尊上到底知不知晓此事啊。】 【本座传信告知尊上了,尊上还没回话。】 北由鱼将封寒和毒娘的举动看在眼中。 随之放下茶杯,站起了身子:“今天的寒暄就到这里吧。” “我要出去干大事啦。” 她让梦魇尸傀变回小小的发簪挽在头发中。 礼貌地向封寒和毒娘挥了挥手:“那么,我们回头见。” 披着清冷的月华,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夜幕中。 独余毒娘和封寒在风中凌乱。 毒娘忍不住低骂了声:“看看现在修仙界的小孩歪成什么样了。” 封寒没反驳:“长歪了,也像尊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封寒在少女身上看到了尊上当年征战四方的影子。 “你真以为她想要权力和地位了。”毒娘冷不丁来了句:“她只是想和她的小伙伴们玩过家家游戏而已。”让仙门百家所谓的天之骄子、乃至整个修仙界和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陪她玩无聊的游戏。 甚至不惜以身入局、玩弄人心。 “罢了,是我看走眼认错她了。” 毒娘从见到少女的第一眼。 就瞧出少女野心很大,大到不满足于万骨窟众人的臣服。 毒娘以为少女会与众多魔族一般在贪欲中迷失自我。可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只是单纯来玩的。 魔界、修仙界,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谁惹她不爽了,她上去给谁一巴掌。 毒娘头疼扶额:“右护法,你早知道就说啊。” 早说了她就不跟到东州来受苦了。 ...... 【有墙不翻,汝这大门非走不可吗。】 【咋了,姐说要来光明正大偷家的。】 ——翻墙显得她偷家太没水平了。 梦魇尸傀沉默:【汝不就是来做贼的吗。】 北由鱼在晏河书院中漫步:【小子,姐这叫除魔卫道。】 【汝还记得自己是修士啊。】梦魇尸傀的藤蔓垂在少女的身后,伴风一吹仿佛几条扭曲扬起的麻花辫。 幸亏晏河书院入夜落锁,要不然让东州的读书人瞧见了。 免不得传出几篇神异怪志。 【姐的身份随便挑,爱当哪个是哪个。】 北由鱼懒得再搭理梦魇尸傀了,恰好此时追上了男主哥的步伐,故而过去询问了下案件的调查进度:“君首席,怎么说。” “你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吗。” 君行谏摇头:“没有。” “你方才......去,罢了。你无碍就好。” 他本想关心下小鱼道友跑哪去了。 后来想想小鱼道友哪一回出任务会安分守己待着的。 “遇到了两个认识的,寒暄了会。” 北由鱼拍了拍君行谏的肩膀:“走,你爹,啊呸。” “我带你直接杀到那头孔雀的面前哈。” “别在上头晃悠了,你想要的东西不会藏在这儿的。” 君行谏一怔,瞳孔扩大,声音有些许混乱: “小鱼道友莫不是和妖物撞上面呢?” 少女摊手,无所谓应答:“没呢。” 正脸撞上了还得了。 她可是要看戏的呀,主角都没来齐。 戏都演不了呢。 ...... 第123章 去留 东州皇陵,烈火将这里化为一片废墟。 清瘦的人影坐在轮椅上。 望向废墟的方向,眼眸深邃、晦暗不明。 他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吩咐下去,今夜动手。” 身边白发苍苍的老头旋即隐入黑暗。 “喻院长、阿宴......。”他吻了吻掌间破破烂烂的红绳。 自顾自呢喃:“等我,我会将你寻回来的。” 琉璃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的碎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俯下身子、轻轻撩起左手的袖子。 那条胳膊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流淌的鲜血抹在了一具傀儡的眉心。 犹如为沉睡的美人点上朱砂。 栩栩如生的傀儡忽而睁开眼,猩红的瞳孔注视着他。 勾起抹浅浅的笑容:“听从主人的吩咐。” 傀儡缓缓站了起来,亲昵挽住了人儿的胳膊: “主人~您今晚想杀谁。”傀儡推动了轮椅。 云翡双手交叠在一起,语气淡淡:“屠城。” “好的,如您所愿。” ...... 林因酒从梦中惊醒。 连外衣都还没来得及披上,光着脚丫直奔向隔壁的客房。 她匆匆忙忙推开木门。 被褥整齐堆叠在床榻上,烛台间的灯絮早熄灭了。 无不昭示着客房的主人早已离开的事实。 “夜寒露重,记得添衣。”苏悯枝不知何处出现在了她身后,胳膊处挽着件厚实的大衣,手边拎着双兽皮制的绒靴。 “小苏。” 林因酒鼓起腮帮子,拉长了语调: “小——鱼——又——没——了。”鱼宝会随机刷新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唯独不会在家里刷新。 “喂,你们看到我大师兄没。” 白怜青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好巧不巧瞧见了林因酒和苏悯枝腻歪在一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滚,别挡道。” 林因酒啧了声,给她让出了个位置。随之变本加厉抚上苏悯枝的眉眼,当着白怜青的面乐乐呵呵撒了波狗粮。 开玩笑调侃:“诶呦~你找不到大师兄咯。” “你大师兄不要你咯~” 白怜青拳头硬了,骂骂咧咧:“姓林的,你有意思吗!” “诶嘿~我当然有意思咯。” 林因酒话音未落。 离弦的暗箭蹭着她耳侧掠过,直直刺进了墙壁中。 “小心。”苏悯枝拎着剑将林因酒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林因酒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我去......吓死人了。” “对面动手了,我们尽快撤离这里” 苏悯枝垂下眼眸,客栈中不止有他们,还有东州百姓。 得先将这些人引走,免得伤及无辜。 “过来过来。” 林因酒扯了扯发愣的白怜青,压低了嗓音:“这边有小苏先挡着,我们分头行动,先去把还在睡觉的人喊醒。” 大敌当前,勉强再团结一回吧。 虽然隐隐感觉鱼宝不会让他们出事。 但挣扎还是得挣扎下的。 大不了让鱼宝来牢呗。 林因酒和苏悯枝互换了个眼神。她眨了眨眼睛,将之前鱼宝托付给她装满爆炸符的储物戒递到了对方的掌心,正经说道:“小苏,我们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打不过就用爆炸符呀!” 到底是修仙界的气运之子。 林因酒相信小苏身为主角。 临时学会怎么使用爆炸符一定没问题的。 “你们也是,小心。” 苏悯枝点了下脑袋,转身翻过窗棂杀了出去。 其实他们住的客房是连在一起的。 想要把人全叫醒并不算困难。 当然,因为修士敏锐的感官。 早在门外传来打斗声时就醒了七七八八。 林因酒暗自清点了下在场的人数。 发现只有鱼宝和男主哥不在现场。 男主哥真跑出去和鱼宝闯荡江湖了啊!? ——不要呀。 怎么两个武力值最高的在外面浑水摸鱼。 让他们修为参差不齐的去挑boss战。 这应该吗!?这不应该。 林因酒抬剑挡下一支险些刺进她肩膀的暗器。 胳膊被震得一麻。 “要不要脸啊,去攻击他们啊。” 林因酒碎碎念:“怎么专挑着我打啊!” 看她是软柿子好捏啊。等鱼宝回来、等鱼宝回来! ——她看谁还活着成! “嘀嘀咕咕什么呢。”颜昧拨动琵琶弦,灵力汇聚成一道光辉对上了不知从何方飞出来的匕首。 那匕首融入光辉,转瞬间化为一摊碎渣。 “别念叨了,这四面八方全是人。” 沈花也是一鞭子挥向藏在暗处的刺客,只听哀鸣声此起彼伏,似有迸溅起的鲜血弄脏了她的衣袖。 “我这不是在认真打架吗。” 林因酒咬了咬后槽牙,运转灵力灌入剑中。 长剑凭空飞了起来,划出一道凶狠的剑气掀翻了几个傀儡。 可惜她只有练气的修为。 不然这一击绝对不是有名无实的花架子。 颜昧和沈花齐齐看向掀翻后完好无损爬起来的傀儡。 觉得好笑。 颜昧怀抱琵琶,半阖起眼眸。 翻转手腕,琵琶声犹如狂风骤雨,穿透了在场每一位的耳膜。 声音由虚化实,仿佛利刃般活生生穿过傀儡的胸膛。 在上面留下了个巨大的窟窿。 浓稠的黑血从窟窿中翻涌而出,漫在了地面上。 弥漫起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林因酒捂住耳朵大声尖叫: “以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不要拿出来!” “好啊。” 颜昧压下微不可察的笑容,显然是没把林因酒的话当回事。 在合欢宗学了那么多功法,大不了她换个呗。 以前是觉得合欢宗在修仙界的谣言太多。 她的所作所为所限,担心牵连到宗门的名誉。 现在不一样了,大不了有小鱼和林因酒兜底。 不会有人关心合欢宗在做什么的。 “你啊。” 颜宿和谢长息清出一条道来,正要回来喊她们出去。 瞥见自家小妹古灵精怪的模样,无奈用扇柄敲了敲她的脑袋。 叹息:“收敛点。” 他们不是不回修仙界、不回合欢宗了。 修仙界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岂能儿戏。 颜昧咂嘴:“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家亲哥,她还能不知道。 颜宿比她还疯。 只是在众人面前喜欢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 背地里喜欢和他那些个红颜知己花天酒地。 肮脏的手段道出来能让修仙界闻风丧胆。 也就小鱼能压她哥一头咯。 第124章 起战 荒坟偏僻,视野开阔。 在这里起码能放得开手脚,而且并不会波及到无辜百姓。 林因酒跃上歪脖子树,仗着高身位的优势,挥下一剑摈退试图爬上歪脖子树的傀儡。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树另一侧的沈花。 病急乱投医大吼:“动手啊!” 沈花蹙起眉头,扬起发酸的手腕对着傀儡就是几鞭子。 鞭子打在傀儡身上。 可这些傀儡仍是不知疲惫地向上爬。 眼看歪脖子树下的傀儡越聚越多。 沈花扯过林因酒的胳膊,轻盈一跃,将人拖到另一棵树上。 “往前,杀出去。” 她们的灵力迟早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再逗留下去不是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先规避傀儡的攻击,保存体力。 林因酒跳下树枝。 跌跌撞撞向一个傀儡较少的地方冲去。 她拼尽全力挥动长剑,堪堪将围上来的傀儡放倒。 仰天长啸:“鱼宝——救命啊!” 差不多、差不多得了。 鱼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鱼宝你要失去她这个好兄弟了。 彼时,北有鱼正坐在梦魇尸傀用藤蔓临时搭建的秋千上。 听到林因酒这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嘴角微微僵了起来。 她支棱起脑袋,意犹未尽望向荒坟的方向。 摇了摇头叹道:“唉,真是有事才记得喊我。” 【汝要动手了?】梦魇尸傀摇动藤蔓。 少女坐着的秋千也跟着一并晃了晃。 北由鱼眯起眼睛:“帮啊、怎么不帮。” 那头孔雀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希望她这时候出手不会打搅到对方的计划。 毕竟是妙算了近几百年的棋局。 她会给对方点面子,把这场棋局认认真真下完的。 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北由鱼忍不住为自己鼓掌,她可真是太有礼貌了。 修仙界怎么能有像她这么礼貌的小孩啊! “姐去玩了啊。”北由鱼将人皮面具随手丢进储物戒。 眼眸中漫起狡黠:“我倒想看看。” “姐的傀儡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荒坟之中立起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苏悯枝执剑站于傀儡群中。 身上虽负了伤,却仍未削弱分毫眉眼中的锐气。 君行谏御剑飞至坟荒。 伸出胳膊三两步挡在她前面。 皱起眉头,语气冰冷:“退后!” 苏悯枝沉默半晌,掠过君行谏的肩膀,拎剑挥向傀儡。 “我不需要。”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她有要守护的人,断不可一辈子活在云鼎宗的庇佑下。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只要不死,就能再战! 君行谏无声叹息,阳歌剑脱手扫开阻挡苏悯枝去路的傀儡。 “我给你开路。” 他是云鼎宗的首席、云鼎宗弟子的大师兄。 从小宗主就教导他要独自挑起大梁。 庇佑苍生是他的责任、保护宗门师弟师妹亦是他的责任。 他不能让宗主失望。 伴随着阳歌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 君行谏掐起剑诀。 阳歌剑的正上方忽而闪现出若隐若现的龙影,气势磅礴的巨龙于黑云中穿行,皎洁的鳞片泛起耀眼的光芒,恍若揭破黑暗的旭日。 “斩。”他低喊了声。 巨龙化为波涛汹涌的灵力灌入阳歌剑中。 震起肆虐的狂风,紧随其后的是一场瓢泼大雨。 灵力所波及到的地方,傀儡齐刷刷倒了许多。 奈何此地傀儡的数量简直是太多了。 刚杀完。 又会有新的傀儡从哪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钻出来。 “现在知道奶妈在队伍里的重要性没。” 北由鱼捞过体内灵力枯竭的男主哥,反手往对方嘴里扔了几枚宛若糖豆般的回灵丹:“姐新改良的回灵丹。” “相信我,绝对不会灵力爆体的。” 好吧——其实是有那么零点几的概率。 但君行谏是谁,我们亲爱的男主哥。 修仙界的气运之子。 什么不好,运气肯定是顶好的。 君行谏把发颤的手掌背到身后,故作平静道:“多谢。”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召回阳歌剑想再次为苏悯枝开路。 可惜遭到了北由鱼的阻止。 “我去,大哥别搞!”北由鱼突然掐住了君行谏了脖颈,强行中断了对方掏空身体最后一丝灵力施法。 愕然大喊:“我服了,你瞎搞什么。” ——回灵丹不是灵丹妙药啊喂。 通俗易懂而言,服用回灵丹只能回少部分蓝条。 不是一次性把蓝条回满啊。 蓝条见底了扣血条,血条扣完就完蛋了。 还是那句话。 君行谏能活这么大全凭自己有主角光环。 如果没有这主角光环,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 “滚滚滚,伤员自己去一边观战。”别打扰她发挥哈。 北由鱼踏上龙蛇的后背。 先是将林因酒这个全场修为最低的捞了上来。 解月剑临空劈向挡住她来路的傀儡。 “解月,给我杀了。” 阴森森的白骨泛起幽光,鲛人姣好的容颜逐渐浮现。 解月躬身,虔诚道:“是,小主人。” 骨剑本身有灵。 离开了少女的手后再不掩饰身上浓郁的戾气。 弥漫起的黑雾将傀儡团团围了起来。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只能听见黑雾中不断有嘶吼哀嚎传出。 在这之后,周遭是一片死寂。 “鱼宝,结束了吗……” 林因酒探出脑袋,北由鱼将她按了回去。 熟悉的异火向少女攻来。 她抬脚毫不留情地向那张与她受伤前一模一样的人脸踹了过去。 “鱼宝!?”林因酒顿觉不妙,藏到了北由鱼身后。 大脑在危急情况下飞速运转,脱口而出:“是傀儡!” “哟,智商终于回来了。” 北由鱼打了个响指,挑眉笑道:“对咯。” 有生之年,姐也是晋升成副本boss了。 “所以我们前面打的是小怪啊。” 不是、他们真被一群小怪撵着跑啊。 削、快削!这不削怎么玩啊。 “亲~是小怪哦” 她没别的意思,单纯只是想阴阳怪气一下。 “啊?!”林因酒当场原地石化。 请全修仙界聆听她破防的声音。 “别难过,姐来安慰你一下。” 北由鱼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这不是还有一群人陪你吗。” 自己不丢脸、丢脸的就是别人。 第125章 反面 “鱼宝——那傀儡太阳光。” 林因酒如实点评:“不像你。” 好吧。 虽然鱼宝那张乖巧温柔的脸确实糊弄过很多人吧。 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兄弟啊! 等混熟了就会知道,鱼宝装出来的全是假象。实际上是会暗戳戳计划如何毁灭修仙界、阴暗爬行的小女孩一枚呀。 少女不愿回话并给了林因酒一记肘击。 林因酒吃疼地捂住了几乎感觉要断裂的肋骨。 抿了抿唇委屈道:“呵,女人,我就知道你不爱我啦!” 这下手也忒重了。 “可真是抱歉,那我给你点补偿吧。” 北由鱼给她抛来一个白瓷瓶子,笑了笑:“拿去吃吧,不仅可以快速疗伤还有助于提升修为。”实乃居家旅游、必备良药。 “哦对咯~味道可能会有点苦。”也就亿点点吧。 言罢,她从龙蛇的脊背上腾空而起。 旋即抽出解月剑,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林因酒收起白瓷瓶子俯瞰全景,挥起手掌朝少女大喊道: “鱼宝,要注意安全啊。” 玩归玩、闹归闹。 无所谓,反正她义无反顾站在鱼宝这边的。 “包的。”她侧身避开气势汹汹的异火。 反手给了那张熟悉的脸一巴掌 傀儡突然僵在原地,直愣愣凝视着她。 北由鱼在花里胡哨的功法和千奇百怪的招式中选择了最为返璞归真的物理攻击,然后给自己整笑了:“兄弟,要不然换张脸吧。” “你侵犯我的肖像权了。” 得,她现在看见自己的脸就觉得好笑。 傀儡歪了下脑袋,再度唤出异火向她冲了过来。 梦魇尸傀正欲有所动作,却被少女按了下来揣进袖中。 “嘘,乖点,不要当出头鸟。” 少女半阖起眼眸,将手指抵在唇前低吟:“我能打得赢。” 不需要解月剑、也不需要梦魇尸傀。 没有谁是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 想赢还不容易吗,心够脏就好。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模仿者的演技能拙劣到何等地步。 少女翻转手腕,掌间赫然出现了一枚乌黑的毒丹。 她迎上傀儡的异火,松开手,毒丹坠入烈火当中。 那枚毒丹在烈火的炙烤下蔓延出呛鼻的雾气,四散入空气。 “雕虫小技。”少女面前的那具傀儡冷冷开口。 唇角上扬的弧度似在不屑、亦或者是在嘲讽。 “朋友,你崩人设咯。”北由鱼不满压下嘴角。 “哈啊,我只会在气笑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呢。” “不合格——重演。” 傀儡看向她又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将道貌岸然伪君子七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那您觉得,这个表情如何。”有没有达到您的心理预期。 “诶呦~孺子可教啊,这不就对味了吗。” 北由鱼一下一下拍着手掌,笑吟吟说:“你还挺有演戏的天赋的。” “要不要和我回去闯荡娱乐圈啊。” 君行谏他们沉默地注视向其乐融融的一人一傀儡。 白怜青向来是个憋不住事的。 她左瞧瞧真正的坏鱼、右看看会行为举止与坏鱼相仿的傀儡。 沉默良久,忽而开口询问:“我们还要打吗。” 按照这进展下去,她更担心坏鱼把傀儡给策反了。 然后修仙界同时出现了两个坏鱼。 这下好了。 以后魔界一个修仙界一个。 谁也逃不过遭受坏鱼迫害的命运。 “这话还要说。”沈花收拾了下鞭子打算加入战场,青鸟威风凛凛地展开翅膀站在她的肩头,她咬牙切齿辩驳: “如果你不想修仙界再多一个小鱼。” 颜昧两眼一黑,脑袋倒在了颜宿的肩膀。 欲哭无泪:“哥,我想回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荒谬的世界、荒谬的她。 离开合欢宗的不知道第几个月,恍若过去几百年。 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记忆中温暖的宗门。 颜宿生疏地拍了下小妹的后背以示安慰。 他一语揭穿了颜昧的幻梦:“我们回不去。” 进了东州,岂是那么容易能走的。 何况师父还在云鼎宗上修补神魂。 即使他们回到修仙界,也得等师父清醒再一道回宗门。 免得落下合欢宗亲传不尊师重道的口舌。 “哇——你们好有道德呀。” 傀儡的注意力不知何时绕过了北由鱼。 落在了他们身上。睁开一双既湿漉漉又无辜的眼睛,说出的每句话都能精准踩在他们的尾巴上:“真可惜,你们杀不死我呢。” “对吧~小鱼。”傀儡讨好般向北由鱼抛了个媚眼。 北由鱼:……没得喷,这真有恶心到她。 “你是想和我唠到明早吗。” 少女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她发出灵魂的拷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呀。” 不是仿造她制造出来的傀儡吗。 咋还是感觉傻愣愣的。 能不能打啊。 不能打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耽误她的睡觉时间是重罪。 “你不也没动手吗。”傀儡坐在歪脖子树上晃了晃脑袋。它仔细观察起少女的言谈举止、神色变化,仿佛真的想取而代之。 “姐在等技能cd、你在等什么啊。” 酝酿好长一段时间才施展出的异火,高耸的火墙将这方寸这之地统统围了起来,掀起层层滔天的热浪将傀儡压制在角落中。 “Surprise!” “回合制游戏可不兴用在真正的战场上啊。” 躲在龙蛇上侥幸逃过一劫林因酒:?! 哦豁——她们家鱼宝怎么连西洋文字都飙出来了。 这修仙界的本地人听得懂吗? 要不然她下去友情充当下翻译。 傀儡从容踏入火海。它摆动四肢发出骨骼错位的嘎吱声,与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混杂在了一起,逐渐听不真切。 “你永远杀不死我的。” “亦或者是,你永远杀不死自己。” 刮来的一阵清风将这场熊熊燃烧的大火熄灭。 再回头。 那具傀儡完好无损地坐在歪脖子树上。 笑起来愈发像少女:“你早猜到了不是吗,我的意识因你而诞生,主人只不过为我制造了一具可容下灵魂的身体罢了。” “我是你、活生生的你。” “你会舍得杀我吗。” 第126章 招笑 “哦不~你猜错咯。” 北由鱼抬脚踹向歪脖子树,硬生生将傀儡给摇了下来。 她几步上前,踩到了傀儡肩胛骨的位置。 不紧不慢卸下了傀儡的胳膊。 语气散漫:“你既是我,那就更应该死了啊。” 她附耳轻语:“疑心病那么重的一个小女孩。” “你觉得,我会容得下你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只会在别人发现前,亲手斩断自己的软肋。 “杀了我,你的魂魄也会受损的!”傀儡敛去眸底溢出的慌乱,强装镇定的把戏在少女眼中犹如孩童在长辈面前心虚撒谎般幼稚。 这确实不是没有灵魂的傀儡该有的情绪。 “歪门邪道,诶——偏偏姐不信。” “气不气呀。” 还魂魄受损,告诉她和这傻傀儡八竿子打不着边怎么损的。 拜托,是这傻傀儡单方面在模仿她。 模仿她就让她魂魄受损。 这算什么。 异父异母、但是血亲兄弟吗。 有病吧。 “听完了吗、听完你可以去死了。” 北由鱼掐住了傀儡的脖颈。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传入众人的耳朵。 让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了口凉气。 “好啦,解决完了。” 北由鱼拍了拍手、抬起眼:“话说,你们躲那么远干嘛。” 跑啥跑啊,她又不吃人。 最后还得是林因酒下来缓和气氛。 “鱼宝,你不要理他们。”林因酒满脸笑容挽住了少女的胳膊,滔滔不绝夸赞起对方来:“我们鱼宝是修仙界最厉害的,刚刚你真的好帅呀。 “累不累呀——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 北由鱼藏起眼底的暗芒,勾上林因酒的肩膀指向这满地狼藉。 “你不怕吗?” 林因酒啊了声,不解道:“我需要怕吗。” “我们是修士呀,修士为何会怕这些。” 北由鱼继而又说:“我送你的那本关于微积分的功法修得如何。” “还满意吗。” 她面前的林因酒一怔,无辜歪头牵起她的手。 “鱼宝,我很满意。” “你送的任何东西我皆欢喜。” 北由鱼埋头,噗嗤了声笑了出来:“不行,我一定要把这段录下来以后放给林因酒反复观看。”好离谱、连微积分功法都听不出来。有时候真不能怪修仙界的这群人闹出什么奇怪的幺蛾子。 毕竟人家又没在现代活过。 自然不知道微积分这种令人痛苦的东西。 不过若真有什么微积分功法。 她可以申请敲电子木鱼加功德吗。 赛博修仙还是太超前啦。 “还有,我们只是单纯的亲友关系。” “别给我玩这么暧昧的东西。” 少女从容不迫扬起手,解月剑利落穿透了面前人儿的胸膛。 “林因酒”惊恐地瞪大眼睛注视着她,气急败坏: “你是怎么发现的!”不对、不对。 “呦~怎么玩不起自爆了啊。” 北由鱼原本还想逗他们玩玩的。 “你可以回你主人身边慢慢猜。”她含笑勾起手指,操控藤蔓将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傀儡卷起,高高吊在了歪脖子树的枝杈上。 梦魇尸傀彻底击破幻境的最后一层屏障。 她慢悠悠跨出这里。 与嚎啕大哭的某人撞了个满怀。 “坏人——你把我的鱼宝还回来。” “鱼宝,你死的好惨啊!” 北由鱼:“兄弟,这不对。” 她把林因酒的脑袋往外推了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你们到底脑补了些啥啊,我这不是好端端站你面前吗。” 跟哭丧的一样。 活人的席可不兴吃啊。 林因酒顿时停住了哭声,抹了把眼泪:“我去,又活了!” 破案了,鱼宝真有看三十秒广告复活的能力。 “鱼宝,我们刚刚遇到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和那个人说傀儡,然后就和她打起来了。” “我们想去帮忙,但一直过去。”只能待在原地干着急。 林因酒这说着说着感觉又要哭出来了。 “你说让我们别管你,快点离开东州。”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葬身火海。 临别前只是平静地叮嘱他们。 要好好活下去。 “好笑。”北由鱼挑了几颗糖丢到林因酒的嘴中。 没心没肺道:“想啥呢,我是会说这种丧气话的人吗。” “坏鱼!”白怜青气呼呼地鼓起嘴:“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尾泛着淡淡的泪痕。 显然是来不及擦拭干净的。 君行谏叹息:“小鱼道友,回来就好。” “听到我大师兄说的没,可没人担心你!” 饶是平日最没有存在感的萧契也多说了几句。 “小鱼,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颜昧鬼魂般飘过来,搂住了北由鱼的脖子嘀咕: “林因酒总是说你会看什么、什么三十秒广告复活。” “三十秒广告是什么,功法吗。” 为何她在修仙界从未听说过这一称呼。 “对呀,我也好奇。” 沈花蹲在一旁,托起下巴望向北由鱼。 或许在场的只有南疆的二位和颜家兄妹俩从最开始就知道修仙界的祸害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死掉的,所以从头到尾,脸色一直很平静。 “对,是功法。” 北由鱼递给她们一人一本林因酒闲着没事默写的微积分。 语重心长道:“你们只要领悟透这功法中的内容。” “就可以掌握观看广告三十秒复活的绝技。” 林因酒:!?她怎么不知道微积分有这用处。 不过微积分和看广告有什么关系。 稍加思索片刻后,她从储物戒取出一大叠书本。 从电工基础到机械制造再到c语言教程。 应有尽有。 北由鱼嘴角微微抽了下,给她传音: 【我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啊。】 林因酒:【不是,我真有啊。】 她搞研究就是吃这一口饭的。 请不要拿兴趣来挑战她的职业,谢谢。 【对不起,我是学渣。】 北由鱼沉默,她会带着她理科成绩发烂发臭的。 “对,这些是心法。” “在正式领悟这门绝技前,我建议你们先把这些心法背得滚瓜烂熟哈。” 颜昧、沈花:…… 沈花随手翻了几页,云里雾里地指向纸上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什么。”像蜈蚣又不像蜈蚣的,像蛇却又长了一只脚。 林因酒对手指:“是initialition……” 众人:……没听懂。 她眼巴巴看向小鱼:“鱼宝,你肯定知道的!” 北由鱼笑了笑:“我八年没看过西洋文了。” 鬼才记得住。 第127章 风雨欲来 “快跑、快跑,皇城走水了——!” 垮塌的梁柱重重砸在了憔悴的老妇人身上。 伴随着火势愈燃愈烈,老妇人撑起双臂,给护在身下的孩童空出一道逃离火海的道来,嘶哑着嗓音断断续续呢喃: “妮儿要好好......活着。” 那孩童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攥着老妇人的衣角。 失声痛哭:“娘,我们一起走!” 滚滚浓烟覆压头顶她的头顶,在天灾人祸面前一切皆为徒劳。 “走啊、快走啊!” 老妇人咬牙,拼尽全力将孩童推出火海。 “娘——” 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落下。 檐上的青瓦将老妇人彻底埋入废墟中。 流转水光的眼瞳倒映出这一方熯天炽地的烈火。 烈火慢慢将她留存世间唯一的亲人吞噬。 直至消亡。 孩童忽而腿一软,跪跌在地。 手脚并用艰难地爬向热浪滔天的废墟。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扒开滚烫的青瓦。 一片、两片、三片。 她不知疲惫地寻找,任由呛人的浓烟熏瞎了双眼。 眼尾麻木地流出两行清泪,小声的抽泣声逐渐尖锐。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烧成灰的枯骨,揣入怀中。 “孩子,你抱错了骨灰了。” 轻飘飘的一声拉回了孩童的意识。 东州百姓都在说活菩萨是神仙下凡。 神仙神通广大,或许真的能救她阿娘! 她的眼眸中燃起了希望的曙光:“姐姐你是神仙对吧!” “姐姐、姐姐,求您姐姐我娘吧” 孩童以头抢地,额头磕出了好大一个窟窿。 冰凉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流出、与泪水混合在一起。 显得格外可怜。 “唉,你倒是听我说话啊。”北由鱼从袖子中取了罐伤药抹在了孩童的额头和烧死的手指上,无奈叹了口气:“你娘无碍,我方才已经喊人将她带到皇城外的客栈休息,你待火势稍退些,再随我们一道出去吧。” “还能走路吗。”她关切询问。 孩童不答,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孩子不会给吓傻了吧。】 北由鱼在她眼前晃了晃:“还好吗。” 储物戒里没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若是真伤到脑子,她也没辙。 “神仙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今生无以回报、只愿来生给神仙做牛做马。” 孩童边说,边又要给北由鱼跪下。 “你别跪,我刚抹的药。”北由鱼一时不知该心疼这罐价值连城的伤药还是心疼对方破了又破的膝盖,扶正了孩童的身子。 “林因酒,过来帮忙看孩子!” 彼时林因酒正和苏悯枝在隔壁的另一户人家救治伤员。 听到鱼宝喊她,斟酌片刻后反手将白怜青推了出去: “白大小姐去帮一下鱼宝。” “啊——凭什么是我!?”白怜青抱起胳膊,据理力争:“坏鱼分明是在喊你,你别总把锅扣我脑袋上。”这下谁还记得初遇时会躲在男主身后嘤嘤啼啼的小绿茶,小绿茶进化了、进化成喇叭花了。 吼的声音比林因酒还大。 “你会包扎伤口,你会你留在这。” 林因酒将蓬头垢面的大爷搀扶到安全的大树边坐下,行云流水地给大爷包扎起血淋淋的胳膊。她利索地咬断布袋,取下系在腰间的水壶给大爷喂了点干净的泉水:“大爷您怎么样,还觉得晕吗。” 她只会处理些简单的伤口、勉强止住血。 接胳膊接腿的事情得喊鱼宝来。 白怜青默不吭声地走了。 北由鱼将孩童拎起来丢到白怜青的怀中:“看好孩子。” 白怜青嘴角微僵,手足无措地接过孩童。 她和孩童大眼瞪小眼,在互相的眼眸看出一股子茫然。 “喂、你要去哪。” 东州失火,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皇城中救治灾民。 所幸救治及时,并未造成太多伤亡。 “我去干嘛,我去救人呗。” 北由鱼回头无语:“你当人家东州每个百姓都命硬啊。”在修仙界这个先进又不大先进的古代,最惨的还得是不能修炼的老百姓。 发炎、风寒、高热。随便来种都是轻而易举夺走凡人的性命。 大规模的尸体填埋在一起就会产生疫病。 疫病传染给苟延残喘的病人,然后再传给身体健康的百姓。 久而久之,死的人就更多了。 最好的办法是将这糟糕的情况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现在少死点人,以后东州的事会轻松很多。 而且,她就纳闷了。 她们满打满算认识几个月了吧。 咋还有人觉得她主职是干架的。 她是丹修、是炼丹师,也可以是半吊子的大夫。 打架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若非生活所迫,她只是个十六岁害怕暴力的脆弱小女孩。 【吾不明白,汝明知道那头孔雀要献祭东州百姓。】 梦魇尸傀从少女头发间探出张只有眼珠子大小的人脸,朦胧的人脸藏在重重叠叠的花瓣之下,不仔细看只会觉得是朵艳红的牡丹花。 【汝就算现在把人救回来,这些人不还是要死吗。】北由鱼把藤蔓连着一缕青丝别到耳后,专心致志地给伤痕累累的东州百姓分发刚熬出来的汤药,发完了才趁着空闲的时间回答:【别吵,我有自己的节奏。】 “鱼宝,你过来看看这位大爷。” 林因酒挥动胳膊试图引起北由鱼的注意: “我去——大爷要昏过去了。” “好,我这就来。”北由鱼提前取出储物戒的匕首藏在袖中,避免自己凭空取物的行为惊吓到本就惶恐不安的东州百姓。 林因酒凑上来解释:“大爷的胳膊方才是卡在窗户的夹缝中。” “到现在都使不上劲......我担心,恐怕要废。” 北由鱼手指搭在了大爷缠绕布袋的胳膊上。 鲜血从布袋中渗了出来,染脏了她的指腹。 她摇了摇脑袋,开门见山:“不要想,保不住的。” 兴许没有这场火,还能将这条胳膊接回去。 只可惜大火将胳膊中的血管、神经全烧断了。 神仙来了也难救。 再说难听点,其实这条胳膊已经熟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北由鱼给大爷端来了一碗止疼的汤药。 林因酒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颇为沉重: “鱼宝,我想问你个事情。” 北由鱼余光瞥向她,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去边上聊。” 她收拾了下灰扑扑的衣裳,将林因酒引到一处隐蔽的角落。 林因酒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 皱眉不解地对上少女的平淡的眼眸:“鱼宝,够了。” “我们该出手阻止这场闹剧。” 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的东州百姓葬身于此。 她知道的,鱼宝明明可以一切未发生前结束这场闹剧 为何、为何要拖到现在。 北由鱼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牵起林因酒的手推开了一面摇摇欲坠的危墙。 这面危墙的背后,是堆垒成山的白骨。或许是因为就这么晾在外边的缘故,这些没有想象中尸体高度腐烂的恶臭。 徐来的清风甚至裹挟一股静谧的芬芳。 “你觉得东州百姓可怜,不过是因为你看到他们可怜的那一面。” 北由鱼摘下了扎根在墙角罅隙间的野花,放到成山的白骨前。 “你若分不清要救的人。” “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我们就不要胡乱插手。”去当这有名无实的救世主。 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她会尊重并且钦佩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但她绝对不可能成为这种人。 “可,这些分明是云翡的错啊。”林因酒这下是真给绕进去了,不可思议望向少女寻求答案:“如不是云翡,君行谏不会遭人污蔑,东州皇城的百姓不会因此受到牵连,死不瞑目......” “对,大错确实在云翡身上。” “但你要知道的是,欲望和人心是猜不透的。” “他们敬仰你、钦佩你,是因为你有远高于他们的实力和地位。” “换而言之,是他们在对你献殷勤。” 北由鱼话锋一转:“可你若没有这些呢。” 无人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生死由命,尽力而行。” 她不再言语,绕过林因酒的身侧径直走向远方。 第128章 谈判 “当心!” 颜宿拨弄琴弦震出几道凛凛的琴音。 转手将一具具正要攻击谢长息的傀儡击溃。 谢长息垂下手腕,黑鳞蛇顺着他的胳膊缓缓爬出。 顷刻间化为比屋高的巨蛇。 他抚上黑鳞蛇的鳞片,低声叮嘱:“剩下的交给你了。” 黑鳞蛇蜷了蜷细长的尾巴,张开嘴吐出信子。 颜宿眯起狐狸眼,晃起指尖的折扇,细细分析:“我们所在的地方位于东州皇城的东南角,是距离晏河书院最远的地方,亦是东州皇城人祸波及最少的区域。” “对。” 谢长息好不容易有了喘气的时间,依傍在树荫底下整理思绪:“但我们清理这些已经用了近两个时辰。” 筑基的修为支撑不了太久。 继续干耗下去,他们只会架在劣势的位置上。 必须得另辟蹊径、想出更合适的办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 颜宿摇头叹息:“傀儡杀不死。”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杀不完。 归根结底,还是得尽快寻到晏河书院的真凶。 杀死制造傀儡之人,方可破局。 谢长息沉默半晌:“等吧。” 除了等、眼下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南疆善蛊、合欢宗善乐器。 简单来说,让他们背地里刺杀还行。 但,正面打架真不适合他们。 能炼出半城傀儡,院长的修为定是远远高于他们。 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 好像还在预谋些什么。 颜宿无奈合起折扇,不由感慨:“真狼狈。” 各个宗门众星捧月的亲传、修仙界人人称赞的天才。 离开那方天地后却贬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 “早些习惯吧,权当是磨炼心性。” 谢长息移开目光,望向升腾起浓烟的远处。 如疾风般的人影在浓烟中一闪而过。 他以为是出现了幻觉,顿时僵在了原地。 “谢道友。” 颜宿察觉到谢长息状态不对劲,继而皱眉询问: “又有情况了?”难不成又跑出新傀儡了。 “没事,兴许是累了。” 他深吸了口气:“抓紧时间处理完。”早忙完早回去休息。 ...... 【汝和姓林的小姑娘吵架了。】不是质疑、是肯定。 【嗯,吵架了。】北由鱼没有否定。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没有理由强迫林因酒和她信奉同种理念。 【汝、是要等她来道歉吗。】 梦魇尸傀亲自给她铺了张藤椅:【汝不要生气。】 小孩生气起来凶凶的、很恐怖。 【不是,姐真没生气啊。】 北由鱼满脸问号,理念不同而已,有什么可生气的。 又不用争个高低、争个对错。 她们只是需要互相给对方让出冷静的空间。 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林因酒虽然来到修仙界后逐渐放飞自我,但脑子还在啊。 相信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汝跑出来是因为......?】 【去帮忙啊、沈花和颜昧包打不过的。】 她掐指一算。 两位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开玩笑的,是这小妞比较倒霉。 好巧不巧选到晏河书院旁边清理傀儡。 滴——怨种一日体验卡。 两位大概率偶遇本案的罪魁祸首哦~ 梦魇尸傀:......【汝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果断。】 少女稳稳落地。 龙蛇变成小小的一只扒在她的肩头当围脖。解月从骨剑中飘了出来,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她运转灵力探知沈花和颜昧的位置。 梦魇尸傀率先举起藤蔓为她指路:【往这走。】 【那里是云翡设的陷阱,专门来诓我们的。】 北由鱼头也不回,抬脚径直向晏河书院迈去。 寂静的晏河书院中全然没有烈火烧灼过的痕迹。 叶影婆娑、岁月静好。 仿佛东州中的种种皆与此处无关。 “是阿宴让你们来的吗。” 轮子碾过落木发出细碎的声响。 树荫之下忽而出现一纤瘦的人影。 他坐在轮椅中,手执着条破烂不堪的红绳。 含笑看向少女:“把阿宴留下,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北由鱼着急和他辩,挥手取出一张太师椅和茶几摆在面前。 漫不经心坐到椅子上,将谈判的筹码押至桌面。 “几百年前,是你将喻先生亲手安葬。” “现在却不敢再多看喻先生的尸骨一眼,所以才放我们安然无恙取走装了喻先生尸骨的棺材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北由鱼笑吟吟垂下手。 指腹点在了桌面的一枚储物戒上 这样的储物戒她有很多,是专门用来收集物品的。 到底是八年前在云鼎宗后山捡垃圾惯了。 现在看到东西,先不管有用、没用。 ——先带走就是了。 “你很聪明、也有野心。” 男子眼眸中难以分辨悲喜,淡然道:“你想当这东州的君王,我大可以将东州双手奉上。” “但你需助我完成献祭、复活阿宴。” “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取来。” 北由鱼悠哉悠哉倒了杯茶、递给云翡:“值得吗。” 为了一个凡人在这人间驻留了几百年。 倾尽半生心血复活的是人、亦或者是鬼。 这谁也不清楚。 “你、罢了。” 云翡把玩起杯盏,随心回道:“是我一厢情愿,自然值得。”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北由鱼单手托起下巴:“你本身也算献祭的一部分。” 她还特意传信给千机阁问话了。 阁主回信的内容是,修仙界确有一至邪之术。 通过掠夺献祭生魂复活亡魂,可从未有人成功过。 因为无论是谁,都杀不死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拜托——杀死主角这个世界就崩了。 哪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施法者是此术献祭的阵眼。 轻则再入轮回,重则挫骨扬灰。 闹来闹去还不是阴阳两隔,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我只要阿宴活着。” 云翡沉声,他自知无颜面对阿宴。 他的阿宴是堂堂正正的君子。 而他、只是会把窝囊心思刻入骨髓中的奸诈小人罢了。 他想阿宴永远风光霁月、永远爱他所爱的人间。 纵使这人间并不是阿宴想象中那般美好。 但是没关系的。 他会在离开前给阿宴留下最好的东州。 北由鱼:......好的,又可以抬走一对。 这修仙界简直太棒了。 请多来点会把软肋送到她面前的。 抓回去全给她老老实实打黑工! 第129章 无话可说 “唉,真可惜。” 少女泰然自若蜷起手指、面不改色:“我想要的东西,向来不用一个外人替我争取,是我的、那迟早都会是我的。” “而且,我要千疮百孔的东州做什么。” 云翡糟蹋完东州,给她留个东州的空壳子有什么用。 她要的是人声鼎沸的人间。 站在权力巅峰、受万民朝拜。 玩腻了之后再把东州交给个尽职尽责的明君。 自己也能美滋滋成为太上皇咯。 【汝勿要冲动,吾怀疑他有化神初期的修为!】梦魇尸傀的受小孩修为的压制降至金丹期,虽无法确切分辨出对方的修为,但不妨碍通过妖兽敏锐的直觉分析其危险程度。 它知道,此人定是修仙界极其危险的存在。 北由鱼笃定回答:【他不会动手的。】 云翡要动手早动手了,没必要和她絮絮叨叨聊这么久。 “你想要完整的东州,我又何尝不想呢。”云翡抬起幽深的眼眸、紧紧地将红绳攥在指尖,语气中夹杂着一股历经世态沧桑后的平淡:“阿宴离世后的第五年,我成为了晏河书院的新一任院长。” “而后又拜朝为官、劝谏忠良。” “只愿他回来了、看见他所爱的人间。” 云翡是妖、妖讨好心上人的想法很简单。 他就是想将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喻宴面前。 在云翡的辅佐下,东州昌盛了近百年。 可惜,最终的结局还是变了。 喜怒无常的君王脱离了他的掌控。 高高在上的权贵更加肆无忌惮地虐杀东州百姓,草菅人命。 他只好将东州百姓庇佑在羽翼之下,避免皇室再造杀孽。 但——换来的却是什么。 是无端的猜忌、无病呻吟的嘲弄。 东州百姓从未信任过他、只当他是皇室推出来挡灾的棋子。 骂晏河书院、骂他、甚至将这盆脏水泼向了阿宴。 云翡忽然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近百载光阴犹如黄粱一梦,只有守在阿宴的墓前。 抱住那具没有魂魄的空壳才会令他安心。 “东州的气运是拿我的阳寿续到如今的。”云翡自嘲般苦笑:“没有我,东州早该消亡了。”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他亲眼目睹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东州一任又一任君王的更迭,从怜悯逐渐到了麻木。 “若不是因阿宴,东州是他所爱的人间。” “我只会眼睁睁看着东州慢慢走向覆灭。” 他是妖,世人皆称妖物生性凉薄,这并非虚谈。 在未遇到阿宴之前。 他只是将没有修士的凡人视为食物罢了。 死就死了,有何可惦记的。 少女拍案而起揪住云翡的袖子,诚恳道: “职业病犯了,快点手腕子伸出给姐把脉。” 云翡被她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行动给干沉默了。 北由鱼才不惯着他,把云翡的袖子撩到了胳膊上。 垂手将指腹搭上对方的手腕。 脉搏跳动起来的频率杂乱无章。 她试图分析出个所以然,好对症下药。 可这越听越熟悉,恍惚间让她想起个故人。 我去,云翡你和老登才是师出同门吧。感情帝尊和北川韫的师兄弟关系是假的吧,其实北川韫和云翡才是同一个门派里出来的。 没别的意思,单纯想吐槽下有些人谈恋爱还挺费命的哈。 不对,北川韫和帝尊好歹是捅破窗户纸、两情相悦的。 而云翡还在搞暗恋。 小子,几百年了有点长进吧。 云翡皱眉把手抽了回来,冷冷开口:“男女授受不亲。” 北由鱼无情嘲笑:“那你当姐是草履虫。” “小子,你玩暗恋快把自己玩死咯。” “凭你这破破烂烂的身体去献祭,信不信献祭到一半直接归西。” “复活不了喻院长就老实咯。” 不是她嘴毒,事实确实如此。 云翡这具躯体的征兆与北大爷发病后有诸多相仿的地方。 不过反噬应当没有北大爷那么深,尚且浮显在表面。 若是及时止损,应该还可以慢慢调养回来。 说到这件事她就发愁——北川韫可咋办吧。 总不能她先表演个父慈子孝、把北大爷刀了。 然后丢进招魂灯塑体修养吧。 化神期的修为一键归零,不知道老登能不能接受。 “不会失败的。” 云翡咳出了点血,耐着性子缓缓道:“天道不会容忍自己选中的孩子是不完美的存在......我只要杀死他们、阿宴就能回来......” 北由鱼见云翡神智不清,语气愈发癫狂。 藏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勾起,运转灵力操控藤蔓,趁其不备将云翡死死禁锢在轮椅上。 “你困不住我。” 云翡回过神,眼中充斥着难以融化的冰雪:“多好的命啊。” “明明十六岁就已是金丹修为。” “你真的舍得葬在东州吗。” 北由鱼选择性耳聋,把喻先生的棺材从储物戒中搬出。 解月剑劈开棺材,把姻缘童子丢到金丝楠木的棺材中。 手点向喻先生的额头,而后指向坐在轮椅上的云翡。 唇角勾一抹笑容,阴森森道:“给我牵!” 玩暗恋有什么意思啊、当然是玩明恋咯。 她就是想看云翡轻轻碎掉的模样。 【汝整这一出。】 梦魇尸傀不懂、梦魇尸傀大为震惊。上一秒两人已经快打起来了、下一秒小孩牵个红绳把那头孔雀直接控在原地不动了。 姻缘童子怎么办,它只好遵循少女的命令照做。 它搓了搓掌心幻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绳,红绳的一端系在了喻宴的手腕上,另一端顺着藤蔓缠在了云翡的指尖。 “我、我牵好了。” 姻缘童子胆怯低下脑袋。战战兢兢地开口: “没事的话、我、我先回去了。” 少女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旋即将它扔进储物戒。 “回去吧,姐下一回给你多找点妖兽的血喝。” 她看向云翡,阴阳怪气调侃:“呦,终于消停咯。” “这会怎么不阻止我啊。” 按照云翡现在的修为,想打断姻缘童子施法很容易。 可他不但没打断,还主动伸手将红绳拽了过去。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云翡:......千算万算没算到姻缘童子跟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修仙界确有流传姻缘童子可跨越生死。 但也仅仅是传闻。 他翻遍整个修仙界也未寻到姻缘童子的半点痕迹。 若他早寻到了姻缘童子,哪还有之后这么多事情啊...... 第130章 醒 【汝也不怕乱点鸳鸯谱。】 梦魇尸傀松了口气:【至少让那头孔雀冷静下来了。】 【哈啊,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当当坏人。】 北由鱼坐回椅子上,她慢悠悠沏了壶茶。茶水倒入杯盏,荡漾出一抹平静安宁的光影。 “喝茶啊,为何不喝。” 少女将茶盏推到了狼狈的沈花和颜昧面前。 颜昧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子,欲哭无泪: “小鱼,你还有心情喝茶啊。”她和沈花都被绑架到牢房里蛄蛹老半天了,那地方又黑又臭的,搞得她们衣服和脸都脏了。 “爱喝、好喝。” 北由鱼凭空取出几盘瓜子:“你们要是不想喝茶,我还有瓜子。” “怎么样,想嗑瓜子吗。” “吃,给我一盘。”沈花破罐子破摔,接过瓜子。 转头安慰起颜昧:“回去再弄吧。” 反正衣服和头发都弄脏了。 净尘诀收拾起来还耗费灵力了。 她们现在累得手都懒得抬一下,更不可能掏空灵力去打理自己。 无所谓了,大不了她们再也不来东州了。 无人会记住她们的。 “没事哒,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 北由鱼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平淡的疯感。 有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这张脸到底什么时候能愈合啊! 她的脸、她的脸。 她究竟要戴着帝尊的人皮面具到什么时候去。 想念她的脸的不知道第几天。 不行、越想越上火。 北由鱼灵机一动,摘下人皮面具神不知鬼不觉移到了云翡身后。 兴许是云翡把注意力全落在喻先生身上的缘故。 她鬼鬼祟祟垂下脑袋,凑到云翡耳边幽怨呢喃了声: “你害得老子好惨。” 云翡一怔,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某个小姑娘跑过来了。 转头看向她,不偏不倚对上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 云翡:......幼稚。 但这好像是他害的。 于是他只能佯装恐惧,僵硬地推动轮椅往边上挪了点。 北由鱼是幼稚、她就是喜欢玩一些幼稚到不行的过家家游戏。 连她自己都怀疑来修仙界八年,心智恐怕连一年都没长。 四舍五入下,她现在依旧是没有成年的小孩子。 太棒啦,所以今年过年统统给她发红包! 北川韫,过年回来记得给她包个大的。 “呦呵,你胆子可真小。” 北由鱼噗嗤声笑了,闹够了就站在棺材边观察起喻先生的情况 却见安静躺在棺材中的人儿手指微动。 她半阖起眼眸,往喻先生的嘴中喂了一碗刚熬的汤药 “醒了起来吧,你们把话说开就好。” 喻宴面无表情睁开眼。云翡却忽然起了临阵脱逃的念头,变成了一只羽毛色泽黯淡的孔雀,灰溜溜埋下脑袋,妄图躲过人儿的注视。 “诶~别怂啊。”北由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拍了拍手:“兄弟,暗恋是没有前途的啊,喜欢就说别藏着掖着。” 她苦苦等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看不可一世的云翡这蔫了吧唧的模样。 喻宴强撑地支棱起身子。 云翡连忙变回人形搀扶住他,嗓音细若蚊吟: “对不起......”这声对不起,迟来了几百年。 云翡对不起他,骗了他半生,又差点毁了阿宴欢喜的人间。 喻宴却当做没看见他般,礼貌地与云翡拉开距离。 “我无碍,多谢这位公子。” 云翡只能默默地收回手,压制下混乱的情绪。 摆出冷静的模样:“嗯......” 看上去已经碎得七七八八了,怎么拼也拼不好咯。 北由鱼怜爱地拍了下云翡的肩膀:“没事哒兄弟——反正你也没几日可活的,敢主动说出来已经很勇敢啦。”既然都补刀了,那就贯彻到底吧。 云翡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喻宴冷漠的神色。 心如刀绞的剧痛感让他喘不上气。 他垂下眼眸,收敛起无边的落寞。 牵强勾起唇角:“嗯,您回来就好。” “是这位姑娘将您寻回来的。” “我还有事......你们先聊吧。” 云翡说罢,推动轮椅缓缓往屋内移去。 孤单的身影在合上门板的顷刻间消失。 北由鱼无聊地卷了几下耳边的头发,借转身的空暇将一截破烂不堪的红绳放到了喻宴的掌心,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 “喻先生,此物我留给您。” “三日后,我在东州皇宫中等您回复。” 沈花托着下巴同颜昧窃窃私语:“我们又错过什么了。” 先不说小鱼为何能光明正大走进晏河书院。 而且看上去只是和晏河书院的院长说了几句话。 院长就莫名其妙自闭了。 还有,这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是谁啊。 小鱼居然喊他喻先生。 什么人话,居然能让小鱼这么礼貌。 在她们的记忆中,小鱼真的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也只会给各个门派的宗主留点面子。 当然,提前是那些个宗门的宗主待她和善。 沈花悄咪咪看向颜昧倒吸了口凉气:“你们师父还好吗。” 到现在为止,恐怕合欢宗的宗主还在云鼎宗上躺着。 颜昧斟酌片刻后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吧。” 不幸的是,小鱼用剑给她师父的躯壳捅了个对穿。 幸运的是,小鱼留手了。 起码给她师父留了个完整的身体。 没让灵姑在缝合四肢上发愁。 “嘀嘀咕咕啥呢,你们帮我个忙呗。” 北由鱼眨了下眼睛:“帮我先把喻先生带到皇城外的客栈休息吧。” 那家客栈后来被她大手一挥买下来了。 毕竟她天天霍霍人家客栈的厨房,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现在她是那家客栈的老板,爱咋折腾咋折腾。 “好啊。”沈花颔首。 与颜昧一人一边正欲扶住喻宴。 喻宴偏身避开、虚弱地笑了笑:“我无碍,自己走过去便好。” “北姑娘大恩,我怎能给你们再添麻烦。” 北由鱼摆了摆手:“您说笑了。” “您是正儿八经的好人呐,我啊.....不过是沾了您的福分。” “捡漏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是商人、商人岂会做亏本买卖。” “您还是勿要将我想的太好。” 因为她啊,本就不是好人。 第131章 悲鸣 少女走进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 扑面而来的是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药物的苦涩。卧房中的摆设很少,只有一张不算那么精致的床榻,不知多少条的铁链拴在屋中的墙壁上。 除此之外,临窗的案牍前陈列着各类瓶瓶罐罐的丹药。 若非前头的这扇门是虚掩的,旁人见了只会觉得是间关押死囚的牢房。 “你想要的东西在左手边的暗柜中,取完东西就走吧……”无论是在东州登基称帝也好,回修仙界继续当天才也罢。 不管是哪个选择都好。 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 北由鱼半阖起眼眸,望向床榻上那头郁郁寡欢的孔雀,颇为嫌弃道了声:“这不还没死吗,反正都等了几百年了,你再花个一年半载去争取下呗。” “我……罢了。”云翡叹息,眼底漫起层无法消磨殆尽的阴霾:“我知阿宴为人,他所认定的事断不可能轻易改变。” 北由鱼:惨惨的。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面上瓶瓶罐罐中的丹药。 北由鱼随手取了瓶、撬开瓶口,其中散发出的独特气味让她眉头微蹙。 怒极反笑:“毒娘给你配的方子吧。” 云翡没有否认:“嗯。” 话音刚落。 少女松开手,瓶子里黑黝的药丸掉了出来滚了满地,她翻了个白眼:“啧,吃这么重的毒,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以毒攻毒并不少见。 但药里混的全是修仙界的奇毒,待毒性深入骨髓,先莫说献祭反噬,奇毒堆积在神经脉络中,会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翡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的头蒙进被褥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哑声呢喃:“我在几百年前就该死了……”几百年前,若非阿宴将他捡回了家,他早该死了。 野狼会将他啃食、吞咽入腹。 “我比较建议你去看下脑子。”北由鱼无语凝噎,掀开被子把云翡拖了出来,召出解月剑在对方的手腕上开了一刀。 “可惜我不是精神科的大夫,要不然我帮你们一块儿治了。” 她用罐子接了点云翡的血打算先带回去分析其中的毒素:“丑话说前头,你这身体里的毒素实在太多了,修为肯定是保不住的、要做好当废人的心理准备。” “哦对了,你是妖兽来着。” “问题不大,还是当人好啊。”当人有手有脚、可以给她打工。 云翡正想说不用麻烦。他的身体自己清楚,熬到来年开春已经是极限了。 北由鱼看穿他心思般: “告诉你个坏消息。” “喻先生的命是和你连在一起的,你死了魂飞魄散,喻先生也会死。”而且会因执念留在人间徘徊,化为孤魂野鬼,永不入轮回。 云翡瞳孔骤然扩大,手指颤颤巍巍地攥住少女的衣袖,声音哽咽发颤:“阿宴是很好的人……求你、救救阿宴吧……。” 北由鱼无奈指向自己:“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何时精通起死回生之术的。 她有这本事还在东州瞎晃,当场去征战魔界咯。 少女甩开云翡的手,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在想吗,你还是给我好好接受治疗吧,姐想办法先保住你的命。” …… “鱼宝怎么还没回来啊……” 林因酒蹲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心烦意乱地咬着手指,自言自语絮叨:“唉,鱼宝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不要不理我,快点回来好不好……” “说啥呢,姐可全听到了。”北由鱼拖着轮椅从外头走了回来,她随手把轮椅和轮椅上的人儿丢到一旁,伸手把林因酒给拽了起来:“地板脏,起来。” 林因酒抿了抿嘴唇:“鱼宝别生气。” 是她太急了、说了重话。 少女摆手:“哟——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其实她换位思考下,林因酒说得确实符合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正常人有怜悯之心没有问题,但提前是在施以援手前认清自己的身份。 有些人该救、有些人不该救。既然不知其因果,那就少去碰凡人的命数。 特别是她和林因酒,两个居无定所穿行在两个世界的游魂,她们的行为举止会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运转。 对这个世界,是福是祸。 谁也说不清楚。 “鱼宝,你有时候成熟的不像是只活了二十几年的人……。”林因酒感慨。虽然鱼宝会戏称自己心理年龄三十多岁,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毕竟在鱼宝魂魄回归前,那具身体已有了八岁的骨龄,这八年算吗——自然是不算在内的。 她知鱼宝上辈子死在高考那年而后来修仙界八年,过了冬就是九年,满打满算鱼宝也只活了二十六年。 这是二十六年啊。 有人二十六岁懵懵懂懂刚出社会,也有人二十六岁还在学校读书。 而鱼宝活了两辈子,时至今日也只活了二十六年……很难想象,鱼宝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倒也大可不必。”北由鱼戳了戳林因酒的脸蛋,平静讲述:“我不惨,不需要你们来同情我的过去。” 前世有阿婆陪伴照顾、今世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寻到了聊胜于无的血亲。 她在孤独中沉浮,回望时会见到许许多多的人在岸边等她。 这就足够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北由鱼把林因酒推到云翡面前。林因酒打量起坐在轮椅上的人儿,不明所以。 她前面还以为这人是鱼宝推回客栈养伤的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病患。 “这是云翡。” 什么、什么——!?林因酒偏过脑袋,发出惊诧的叫喊:“谁、云翡。”这不是他们东州副本里罪魁祸首吗。 半天不见。 鱼宝就把人给诓回来了,这行动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剩下的事情我们进去讲吧。”北由鱼歪头勾上林因酒的肩膀,故作深沉:“这场戏好看吗——诶你说,我们下次找个大点的地方玩怎么样……不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解密啦,整个纯战斗本。” “不要啊!” 林因酒痛苦悲鸣: “我的心脏承受不住啊!”她收回刚才的话,鱼宝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劲头足,有精神啊。 她年纪大了,玩不得这些刺激的。 第132章 显灵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吃饭。” 众人围在桌前面面相觑,总觉得少女回来后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疯感,堪比走火入魔前的征兆。 当然认识少女的都知道。 某人身上的心魔被她自个斩了。 心魔死了、邪祟不敢附身,排除一切复杂的外在因素后,只剩下某人今日心情不错、暂时没有要毁灭修仙界的念头这个答案。 少女心情好。 但众人的心情五味杂陈。 不是、为何他们要和敌人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啊,好诡异。 林因酒两耳不闻天下事,舀勺给苏悯枝盛了一碗鸡汤,念叨道:“小苏,这件事和我们关系,来,我们喝汤。” 有林因酒带头,身边的几人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念头动起筷子。 少女夹了一筷子酥肉,抬起眼眸余光不经意瞥向云翡。某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孔雀僵硬地挺直腰板、无时无刻不在鬼鬼祟祟盯着喻先生。 北由鱼:……好像阴暗男鬼。 她匆匆忙忙吃完饭,让膳房还未下锅的饺子拿去煮了、装进木制饭盒。 “林因酒,走吧。” “饭后要不要去散散步。” 林因酒诶了声,起身追了出去:“好呀好呀,鱼宝我们一起出去散步。”干脆去皇城周围溜达一圈,顺便去看看狐妞他们和老国师现在过得如何。 东州大乱,最窝囊的当属皇室,也不知道藏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反正出事到现在,她们仍未看见皇室中有谁出面来主持这混乱的局面。 “喂!” 白怜青正欲开口喊住两人。 而两人脚底和抹了油一般,几句话的功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余留下他们在饭桌前凌乱,旋即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百衣巷前。 林因酒挑起灯笼照亮前方的路,北由鱼抱着两个木制的饭盒与她并肩而行。 月亮遮在厚厚的云层之下,今夜少见的没有月光,唯一的光源正是林因酒手中的灯笼。 “我在这里!” 巷子中。狐妞穿上了新衣裳,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挥动胳膊向她们打招呼:“神仙姐姐,你们终于来找狐妞玩啦,狐妞好想你们!” 北由鱼俯下身子,抬手把轻飘飘的小团子抱起来,温和说道:“快入冬了,也不知道多穿点衣裳,外面凉,小心感染了风寒明个儿就觉得难受了。” “走呗,我们今天聊。” 北由鱼晃了晃饭盒:“给你们带了几盘饺子尝尝。”饺子是大家一起包的,虽然每个饺子的形状都包得千奇百怪、丑得五花八门。 但里头的馅儿是请大厨特意混的蟹肉,味道是肯定差不到哪去的。 遵循家乡的习俗,饺子里应该放枚硬币,咬到硬币的人会平安顺遂一整年。 于是聪明的她在每个饺子里都放了枚铜板儿,这样咬到铜板儿的人就能平安顺遂好几年了。 她可真是个天才。 帝尊庙内灯火通明。 山大和山二坐在火炉边取暖,火焰燃烧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忽明忽暗而又摇曳的火光照在他们兴高采烈的脸上。 老国师比不得小孩有精神,在屋子里小憩了片刻才出来吃饺子。上了年纪的人牙口是真不行咯,连咬了好几枚铜板,险些将他的牙齿给嗑了下来。 后来就不敢多吃了。只是乐呵呵看着三个孩子玩玩闹闹,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孙子孙女,别提多满足了。 北由鱼取了一盘饺子摆在了帝尊像前的供桌上,燃了三炷香后敷衍地拜了拜。 “饺子的味道确实不错,我和林因酒都吃了一盘,如果您能收到的话,可以吃几个尝个鲜儿。”北由鱼晓得修士需清修,像她和林因酒这种凭本事带歪修仙界各大门派的天之骄子到底是少数。 倒退回北川韫那辈儿的修士。 说是苦修、那真是苦修。 唉太惨了,嘴巴淡没味儿咯。 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啊。 “话说您都飞升成神了,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关在九重渊啊。还有,您既然能去异世界寻我能不能再通个梦啊,算了还是不要给我通梦了,给北大爷通梦。” “北川韫都碎成好几瓣了。” 北由鱼与帝尊像絮叨了好一会,还真等到了不一样的反应。埋在炉子前的三炷香燃烧的速度加快了,升起丝丝缕缕的青烟飘到了饺子前。 她顿觉肩膀一沉,仿佛有人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可当青烟散去,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从未降临在她身上般,大梦初醒、余留下一阵恍惚。 “我去,你还真能显灵啊!” 北由鱼不可思议望向帝尊像,斟酌再三后开口询问:“您认识财神爷吗,能不能让财神爷多关照关照我。” 然而这回说完。 神像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不是,我就赚钱这一个爱好,身为父母支持下孩子的爱好怎么了!】 遥想上辈子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她同学的父母给家里的孩子从财神庙里请了条开过光的手链,她的同学天天戴着,直到有一天,她的同学戴着那条手链随手买了张彩票。 中奖了、中了几十万。不过她的那位同学家庭条件本来就好,人家压根没把这几十万放在眼中、就当是一年的零花钱。 但这件事。 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那可是几十万啊,这泼天的富贵何时能砸在她脑袋上!也就是因为这事,她从铁血唯物主义变为了选择性唯物主义。 牛鬼蛇神是一个不信的。 财神庙前是长跪不起的。 【咋又不理我了呀。】 【小魇,你去把帝尊摇回来了。】 梦魇尸傀:……它翻看过诸多修士记忆却从未见过这么敷衍的真神显灵。 至少在这些早已死去的修士中,显灵仪式需要复杂繁琐的祭祀,绝非像小孩这样随心上三炷香就将真神召来! 真神显灵的目的还是吃一盘平平无奇的饺子……该说不说,这尊供奉的神像还挺偏爱小孩的。 【吾办不到。】 【汝可以自己再试试。】 ——说不定真又显灵了。 第133章 回归主线 北由鱼一直有个纳闷的问题。 为何帝尊庙宇中供奉的神像与魔界的魔尊长得一模一样,却无人察觉其中的端倪、亦或是猜测这其实就是一个人。 当然,无人能给她准确的答复。所有人给她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就好像知情者沆瀣一气在隐瞒些什么,要么不知道的人那是真一问三不知。 北由鱼把凉掉的饺子装好丢进储物戒中,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决心回去与北川韫演绎一场父慈子孝。 北大爷抗毒能力强的很,吃过期的食物应该没关系吧、毒不死的。 “鱼宝。”林因酒背着呼呼大睡的狐妞从庙外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她指向敞开的门扉外,山大和山二两个小孩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弄得脸上跟个大灰猫似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还是把他们带进来睡觉吧,这夜寒露重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北由鱼点头,拎起山大和山二的后领将人给拖回了房间。或许两个孩子今天是真玩累了,纵使这般折腾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张了张嘴说叨了几句听不懂的梦话旋即又安心地沉入梦乡。 林因酒把狐妞背回了床榻,动作轻柔地给她捏好被褥。 徐来的晚风穿过窗棂无端撩拨起她垂落的长发,燃烧殆尽的蜡烛升起一丝虚无缥缈的青烟,伴随一声“咚”的关门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北由鱼与老国师谈起了东州的过去。 老国师与北由鱼说了许多,说东州的君王也说东州的黎民百姓。 而在他的眼中东州似乎一直过着百姓幸福、权贵清廉、皇室明正的日子。 若非狐妖现世,仿佛东州就能如此延续繁荣下去,百年、亦或者千年。 少女笑而不语听完。 只问了老国师一句:“如果您还有机会回到皇宫继续当国师,您还想回去吗。” 老国师无奈苦笑:“不回去了。” 东州终会迎来属于它的明君。 他年纪大了,最后的时间里过过清闲的日子也挺好的。 “他们三个孩子还没长大,是得有人在这儿守着,我留下来陪他们吧。”老国师说到狐妞和山大、山二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都是聪明的好孩子,多教教,早晚能成大器!” “我晓得了。”北由鱼言罢,喊上林因酒向老国师告别:“我和林因酒不打扰您休息了,您也早点睡觉吧。” …… 离开百衣巷后她们没有着急回去。 林因酒戴着斗笠挽住北由鱼的胳膊在东州皇城中溜达。大火之后,每家每户都在忙活着重建屋子,所以这一直到三更半夜街道上依旧有行色匆匆的路人。 “鱼宝,这回真让你破费了。” 林因酒看向百姓新建起的屋子颇有无望宗建筑的风格,霎时间就懂了。 原来鱼宝嘴上说着不去帮忙,实际上也是自掏腰包贴钱给灾民重建了。 “还好。”北由鱼对自己手中的东西向来舍得花钱维修,况且给东州翻新的这点钱还没有当年请人在无望宗外布守山大阵的灵石一半多。 林因酒咂嘴:“鱼宝也太有钱了。” 她每过一段时间,都得为鱼宝的财力深深惊叹一回。身为好兄弟,没有什么好做的,只能为鱼宝分担点花钱的苦恼。 以及盯紧点鱼宝,不能突然窜出个小黄毛把她们家的钱袋子,啊呸,她们家貌美如花、有钱多金的鱼宝给拐走! 什么居然有人喜欢上鱼宝!? 那一定是在觊觎鱼宝的家产! 北由鱼弹了下林因酒的脑门:“兄弟这不对吧、你咋和我出来逛街都会走神。” “逛街、逛街好啊!” 林因酒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我突然有点想家了,想奶茶、想游戏、想念和我一起阴暗爬行的狐朋狗友。” 北由鱼沉默:……。 无情吐槽:“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早在没认识女主姐之前,林因酒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回家,每天都在她耳边唠叨,烦得她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后来呢。 遇到了女主姐,整天都忙着和女主姐腻腻歪歪秀恩爱,回家这事儿闭口不谈。 林因酒尴尬地咳了几声,打断了鱼宝要挖苦她老底的架势:“有点、有点。”只是有点而已,不要想太多。 北由鱼冷笑:“我信你个鬼。” 两人走走停停、打打闹闹直至晏河书院前。林因酒看向少女,只见鱼宝反手将解月剑召了出来,紧紧握在掌心中。 “啊,又有事!?”林因酒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落了灰的剑拎了出来,往后撤了步退至少女的身后。 人贵有自知之明,打不过莫逞强。 北由鱼噗嗤了声:“用不上。”她将林因酒护在了身后,随之指向边上的一处空旷的地方,嗓音低沉:“去边上玩吧,没有人敢伤你的。” “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因酒瞥向那处空地,顿时心下发凉,埋头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少女的身后:“鱼宝、那地方儿太空了,我害怕。” 老老实实跟在鱼宝身后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好笑的。”北由鱼摆了摆手,解月剑中的剑灵飘了出来守在了林因酒身边。 她义正严辞说道:“我知道你怕,所以打算让解月出来保护你来着。”身为身娇体弱的炼丹师,别吵、她有自己的节奏。 玩剑多没意思啊。 丹修当然是要来玩毒的啦! 少女打了个响指,梦魇尸傀的藤蔓将她托至半空中,层层叠叠升起的藤蔓将晏河书院与外界隔绝开来。 黑云压城、笼下满地阴霾。 “王老头,出来唠唠吧。”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少女的脸,流转余晖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藏身于晏河书院的一抹人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此行来东州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杀你的……你觉得、你身后的大山倒了,还能逃得出东州中的天罗地网吗。” “反正都是要死的。” “不如早些想好临终遗言。” 出于人道主义,她兴许能替王老头完成最后的心愿……。 第134章 落定 兴许连一炷香都没有。 林因酒蹲在解月身边,托着腮帮子心急如焚看向藤蔓封锁的晏河书院。 忽而自言自语嘟囔:“话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鱼宝很聪明、修为高、实力远超于修仙界的大部分修士。 林因酒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喜欢伤春感秋的人,可穿越至今她似乎一直是在鱼宝和小苏的庇佑下艰难地活着。 上辈子独当一面、这辈子却只能在别人保护下苟延残喘,翻天覆地的变化会让她觉得格外不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适合练剑。” 解月随口:“小主人也不适合,你们应该走适合你们的修炼之路。”剑灵看在小主儿的面子上透露、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确实。”林因酒回忆起鱼宝之前在无望宗时与她说过的话。 说她适合炼器、画符也可以尝试。后来不知道何时给她塞了好多画符的书,她堆在储物戒中落灰,平日懒得去翻。 要不然临时改个专业试试!? 反正她上辈子是搞研究的,愿意重新捡起来的话,难度并不算太大。 林因酒思绪飞远。 北由鱼让梦魇尸傀撤去屏障,单手拖着具尸体从晏河书院中缓缓走出,如同只是拖了个装满橘子的麻袋。 动作行云流水、面色从容不迫。 解月见小主人出来,化为游灵钻入解月剑回到了少女的身边。 北由鱼转手收起解月剑,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林因酒身上、狐疑地阖起眼:“你遇到啥不开心的事情了,说来听听。” 林因酒听此堪堪回神,恍然站起了身子围着少女绕了好几圈:“鱼宝、鱼宝你没伤到吧。”虽说鱼宝提前把此案背后的罪魁祸首给制裁了吧,但在兄弟眼中,十六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答案是没有坏心思。 有坏心思的全是别人! “呵,我能有什么事。”北由鱼晃了晃收容在罐子里的魂魄:“王老头和我讲了点之前发生的事情,讲完就自刎了呗。” “啊、啊怎么还自刎了。”林因酒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具脖子被抹了一刀的尸体陷入沉默。她还以为是鱼宝划的,原来是王老头自己划的啊。 难以置信说道:“王老头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的啊。” 北由鱼一摊手:“王老头身后的大山都倒了,又不是个傻的,脑子清醒点都晓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吧。”与其落在敌人手中被折磨到死、不如自我了断、死体面点。 “我比较在意,王毓和王老头到底有没有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呀。”据那头红狐狸所说,王偿仁年轻的时候确定与一红颜知己欢好过,不过有没有留下子嗣。 这很难说呀。 北由鱼意味深长笑了笑:“回去的路上你慢慢猜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提示,首先排除爷孙的关系,想知道正确答案得往大了的辈份猜哦。” “不猜!”有正确答案为何要猜,她可以死皮赖脸把正确答案讨过来。 “别急,这事儿还牵扯到一个人。”北由鱼顺手勾住林因酒的肩膀:“等此事彻底告一段落,我领你去个好地方,你看到了之后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林因酒哭笑不得:“还没结束啊!” 晏河书院全给鱼宝剿干净了。 云翡半死不活、王偿仁死了。 莫不是还有高手!? 北由鱼白了林因酒一眼,提醒道: “自然是登基啊!”她在东州兜兜转转这么久,完成了最初要来杀死王老头的主线任务,此外还剩下个可有可无的支线。 在东州登基为帝! 反正来都来了。 干脆体验几天当皇帝的日子再走呗。 恰好趁此机会,给东州的朝廷来一回大洗牌,该抄家的抄家、该斩的斩,总不能让东州一直荒废下去。 等她玩够了就金蝉脱壳离开,挑个合适的孩子继承衣钵。哦对了,得让继承人看着点帝尊庙、多拜拜,帝尊指不定哪天又显灵了,就能在帝尊庙中看到她留下来的一句话。 看,这是我给你们打下的江山。 厉害吧、夸她厉害也没用。 这是她的,休想抢。 北由鱼把尸体和装了魂魄的罐子扔到了储物戒中:“别说我啊,您前面在闷闷不乐些啥咧。”林因酒吃穿不愁,和女主姐谈恋爱后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 有啥可郁闷的。 “没事,只是我想转行而已。”林因酒掂量了下掌中的长剑,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不适合练剑,还是及时止损吧。”她练到现在了都没有正儿八经用剑打过。 虽然打了也是打不过。 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因酒你没有练剑的天赋,那我算什么东西,练剑的废物吗。”冒犯到人了,北由鱼连剑修的心法都背不下来、只要看见剑修眼花缭乱的招式就觉得头疼。 林因酒的练剑的天赋确实比不上云鼎宗的那几个天之骄子,但耐不住人家记忆好啊,过目不忘的本事放在哪不吃香。 天赋中上游,只要等修为高起来。 吊打一群人轻轻松松。 “兄弟你别来修仙界还内耗啊。”北由鱼抬起胳膊枕在了脖颈后边,余光悠悠地瞥向林因酒,开玩笑调侃:“刚入高中那会学九科都不带累的,文理分班后也得学六科啊、这可是六科诶。” “你努力努力,干脆全学了吧。以后你出去打架,就不愁没招式用哈。” 林因酒:……这有点为难她啊。 不过也不是不行,试试才知道。 于是她追上少女:“鱼宝、鱼宝,你手里有没有画符的材料呀!”既然储物戒有画符的书本,那就从画符开始学起吧。 北由鱼凭空取了一叠黄符纸和朱砂丢进林因酒的怀中:“早给你准备好了,好好拿去练,等没有了再找我要吧。” 林因酒笑嘻嘻:“老板大气!” 北由鱼回头捞上林因酒:“我以为你早该想通了。”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诚恳道: “我知道老板的意思,待我学成归来,定给老板赚大钱!” 北由鱼双眼放光: “兄弟没白疼你啊!” 不错,终于开窍了。 第135章 药浴 北由鱼和林因酒回到客栈已经到了后半夜。她把依旧蔫巴孔雀从温暖的被窝里抓了出来,丢进一个巨大的浴桶中。 林因酒瞧着水面上漂浮的零零碎碎的草药像极了卤味用的老九样。恍惚间幻视鱼宝暴露本性,把云翡拿去炖了。 北由鱼一字一句冷声叮嘱:“药浴一天三回,早中晚各一回。这些草药很贵,每回泡的时候需要等到溢出的毒素将这盆药水彻底染黑。” “否则,你就不用出来了。” 在水里当美人鱼吧。 啊不对,是进化出鱼尾巴的孔雀。 云翡泡在浴桶中欲言又止。漫过胸膛的药水无不在刺痛满身的筋络,渗出皮肤的黑血在干净的清水中迅速蔓延开,他只得咬紧牙关、勉强让自己维持镇静。 “诶兄弟,别这么犟,这里全是自己人没必要连痛都忍着。”林因酒虎狼之词说惯了,说起正经话来也带着股不那么正经的调侃:“要不然我替你把喻先生寻来,兴许喻先生在这里你能少痛些。” 北由鱼瞥了她一眼。 却也懒得阻止。 林因酒和她学什么不好、偏偏去学背地里记仇。怕是惦记着云翡在灵碑前下毒的事儿,这会在暗戳戳报复。 在失恋的人面前提前任,杀人诛心。 好死不死,云翡又对前任念念不忘。 这波属于是杀人诛心后又在伤口上撒了好几把盐。 “不要、找……阿宴。”云翡手指发颤轻搭在浴桶边缘,求饶的眸光过于醒目给林因酒的脑袋直接整懵了。 兄弟,你身为反派的狂拽酷炫吊呢。 喂给狗吃了啊。 “别说了,再说又碎了。”北由鱼拎住了林因酒的后领,把人推到门口:“你不如去看看小苏的夜宵什么时候煮好,煮好了给我整一碗过来。” 言下之意,自个去找对象腻歪吧。 她要加班了! 说罢,北由鱼重重关上了门扉。 余留林因酒在风中凌乱。 “鱼宝,我要和你绝交一个小时,算了一个小时有点太久了,我还是和你绝交一分钟!”林因酒摇了摇头:“不行、一分钟也有点久了,干脆绝交一秒钟吧。” 不过任凭她在门外如何乱嚎。 门里的人儿始终不给她答复。 因为北由鱼嫌她吵,让梦魇尸傀在屋子里布下了禁制,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少女燃起烛灯,随手摆在一处角落。 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但这并不影响她下手开刀的速度。 “面具摘下来,我看看能不能治。” 花枝招展的孔雀是爱美的。 北由鱼猜测云翡的脸是因为这些年缺德的事情做多了,加上各种毒素的反噬。 日积月累导致的毁容。 像他们这种功德缺失的人,愈合的速度可以通过外界的药物治疗,但这种堪称毁灭性的疤痕,能不能彻底修复好。 得看命。 北由鱼正好缺个实验的小白鼠,左右搞毁了也是伤在云翡的脸上,她不亏。 少女掰正了云翡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对方的面具。云翡下意识偏过头去,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很丑,不要看。” 北由鱼指向自己血肉模糊的那张脸发出的灵魂的拷问:“兄弟,你起码看着我的脸再说话……。”这里没有比她惨的了。 “大大方方的,不要讳疾忌医。”少女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罐药粉,她将药粉撒在了云翡那半张如同被烈火烧灼过脸上。 “今天先试这一罐吧。”北由鱼仔细观察起云翡面容的修补情况,琢磨着自己储物戒中的存货够不够用。 无所谓,不够再炼新的吧。 …… “鱼宝,吃,酒酿小汤圆!” 少女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客栈前的院子里徘徊,林因酒拍了下她的肩膀,递过去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小汤圆。 “吃……”北由鱼睡眼惺忪地揉了下眼睛,整个人颇有种身体还活着,魂魄在后面追的恍惚感。 “妈妈呀,鱼宝你又通宵了!”林因酒见她眼底那一抹浓浓的黑眼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地将碗揣进对方的掌心里,关切慰问:“鱼宝,听我一句劝。” “少熬夜,真的。”林因酒上辈子身为社畜没少吃熬夜的苦。 以前将熬夜戏谑称为修仙,现在真来修仙了,她依旧吃不了熬夜的苦。 通个宵起来连补一周的觉都不够。 鱼宝是怎么做到这么肝的!? 果然这就是年轻人、真有精神。 “强迫症罢了。”少女的脑袋轻轻搭在了林因酒的肩膀上,虚弱地拎出一麻袋还热乎的灵丹,嗓音沙哑:“爱肝、好肝,来生姐还这么肝……嘻嘻。” “鱼宝,不要把自己折磨疯了!” 需要严查一下鱼宝的精神状态。 少女蹲在角落里一勺一勺吃着碗里的酒酿小汤圆,听到林因酒喊她这才漫不经心抬起眼眸、露出难辩真假的笑容:“我才不会精神失常呢。” ——疯这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中,只要她自己觉得自己正常,那她就是正常的。 她认为自己对的、那她就是对的。 “疯不了、疯不了。”北由鱼倒是反过来安慰起林因酒:“在没有统一魔界和修仙界前,姐都疯不了。”祸害遗千年啊。 “好好好,我们家鱼宝疯不了。”林因酒牵住了少女的手防止对方摔地上,连哄带骗地将人领进屋子里。 “鱼宝睡一会吧,我和小苏会在这里守着你醒的。” 林因酒随之对苏悯枝使了个眼色,临窗最近的人儿轻手轻脚关上了窗户。 “鱼宝,好梦。”林因酒给少女盖好温暖的毯子,温柔地一下一下拍在她的后背上,哼着悠扬婉转的童谣。 “不是很好梦,你们出去吧。”北由鱼听林因酒哼着全曲跑调的童谣,耳朵嗡嗡响个不停,本来都快睡着了。 听完给她整清醒了。 “别闹我了,出去玩吧。”北由鱼摆手让梦魇尸傀将林因酒和女主姐赶出去。 她睡觉的时候身边不能有别人。 不然根本睡不着。 她把脑袋蒙到毯子中,在寂静的环境中缓缓进入梦乡。 第136章 更迭 “小苏——你有看到我那么一大个鱼宝跑哪去了吗!?”林因酒失声尖叫。 她来屋子喊鱼宝出去吃晚饭,却发现床榻上是空的,只有一张毛毯子孤零零铺在床尾、里外全是凉的。 好的,不用怀疑了。 鱼宝绝对又背着她们跑出去了。 白怜青恰好路过,瞥见林因酒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折腾没好气地说了句:“坏鱼溜出去不是很正常吗。” 坏鱼行动何时与他们打过招呼。哪回不是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 连云鼎宗宗主都管不住的人,修仙界谁能管得住她,别再自取其辱了。 林因酒皱起眉头,脑中自动浮现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孩子大了,该放手时就得放手了。 不对、不对劲! 这想法千万不能让鱼宝知道,鱼宝要是知道她想当对方爹、她会被弄死的……。 远在东州皇宫的北某人打了个喷嚏。 少女站在堆垒成山的尸骨上,微风吹拂过她的袖诀,藏青色衣摆拖在身后,所行之处划出一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解月,散。” 她敛去眸底的戾气,解月剑灵向她微微鞠躬后旋即化为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少女从容不迫走到了两头极为狼狈的狐狸面前,其中的一头红狐狸只剩下了半截断尾,另一头却还有六条尾巴。 她弯下腰,手腕翻转取出两枚深褐色的毒丹。 温和笑道:“我给过你们机会。” “想活,服下毒丹成为我的傀儡。” “想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让你们下地府当亡命鸳鸯。” “本宫、本宫——要活着!”那头红狐狸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听到面前的人儿还愿意留她一条生路,趔趔趄趄爬到少女脚边,卑躬屈膝以示臣服。 北由鱼半阖起眼眸,把手中的毒丹喂到红狐狸的嘴中。 “封寒,把皇后娘娘请下去吧。” 她一声令下。 顷刻间掠过一抹如鬼魅般的身影。 封寒面无表情地将红狐狸拎了起来,红狐狸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让它发出小声的呜咽。它却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窝囊地蜷缩成一团勉强缓解疼痛。 “陛下,你呢。” 北由鱼笑吟吟地偏过头来:“臣服,亦或者去死。” “您选择吧。” 话音刚落,那头狐狸不由分说扑到了少女的身前,亮出锋利的獠牙正要向修士最为脆弱的脖颈咬去:“你不过才十几岁,凭什么能名正言顺成为东州下一任的君王,凭什么、凭什么啊!” “呵。” 北由鱼眼疾手快擒住了狐狸的尾巴,燃起的异火将这六条尾巴按顺序烧了个干净,她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与故友寒暄:“凭什么,凭我是民心所向,万众所归啊。” “凭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光明正大夺过来。” “而不是像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只能阴暗藏在别人的皮囊中。” “至死都见不到光啊,啧,真可怜。” 血液弄脏了宫墙,顺着藤蔓一滴一滴砸在了地板上。 狐妖的每一条尾巴代表一条生命。 只要尾巴没有彻底斩干净、就不会死。 北由鱼嫌血太脏,把姻缘童子和小蛋糕全放了出来。 她指向用灵丹吊住一口气的狐狸,厌恶地捂住了鼻子。 “去吃吧,多吃点。” 起码帮她把案发现场处理干净。 “哇——你真好。”姻缘童子见到活的妖兽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跑到了狐妖的身边,僵硬的笑容顿时变得阴森恐怖,密密麻麻的牙齿啃噬的狐妖身上的骨血,它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嘴巴:“好喝!” 虽然血液的香味比不上那个经常喜欢吓它的小孩。 但还凑合,是修仙界少有的味道。 “小蛋糕,你不去吃吗。” 北由鱼手指抚着龙蛇身上的鳞片:“是不爱喝狐妖的血吗。” 奇怪了——妖兽不是都挺享受捕猎的过程吗。 小蛋糕咋蔫了吧唧的。 莫不是生病了。 龙蛇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了钻,看上去像是在撒娇。 “不能挑食,去吃。”北由鱼把小蛋糕放到了地板,可小蛋糕突然跟听不懂人话一般,死死缠住了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松开的架势。 北由鱼:?【孩子大了,开始和我闹别扭了。】 梦魇尸傀:【不是......它只是单纯嫌狐妖的血很脏。】 【你们妖兽也有嫌脏的时候啊。】 不应该吧,你猜妖兽为何叫做妖兽。 因为妖兽是兽、而不是人啊。 修仙界的妖兽莫不是已经进化成会用水把食物洗干净、用火把肉烤熟的程度!? 这还像话吗。 梦魇尸傀默默回答:【妖兽随主。】 小孩自己每日多则沐浴三回,少则也得沐浴一回。 净尘诀也是不用的,总是要自己洗才觉得干净。 有这样的主人,妖兽爱干净点很正常。 【这也不对啊,小蛋糕又没和我签定契约。】 北由鱼郁闷地戳了下小蛋糕的脑袋:【拜托,目前为止和我签定契约的只有你好吧。】她只和梦魇尸傀有契约联系,至于小蛋糕,她和小蛋糕之间的联系全凭自觉。 不过小蛋糕那么聪明。 会知道一顿饱、顿顿饱的区别的。 她的眼底容不下沙子,更不容下生有谋逆之心的叛徒。 龙蛇卷了卷尾巴,来回摇晃。 北由鱼忽然觉得它不像是条龙蛇,而是只狗。 呃,小狗会摇尾巴表示自己很高兴。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黄不通人话之前天天向她摇尾巴。 她都看习惯了。 北由鱼纠结片刻将小蛋糕捞了起来:“得了,我不为难你了。” “你替我去给林因酒捎个信。” “问问她,今晚要不要来皇宫住。” 皇宫这儿空的宫殿多,住起来会比小小间的客栈舒服很多。 何况,男主哥他们要练剑。 皇宫这么大,有专门的练武场。 她可不敢耽误两位主角的修炼。 少女松开手,龙蛇腾空直上云霄。 她目送小蛋糕消失在天边。 又看向折磨得不成狐形的狐妖。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当然我可以等......但我希望,你也能等得起。” 别到后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放血死了。 第137章 旧忆 冷宫的枯井里藏了一具尸骸。 血肉早已被滋生的虫蚁啃噬殆尽,独剩下嶙峋的白骨,站在枯井的深处,仰着脖颈仿佛在望向宫墙外的地方。 少女只是默默将尸骸捞了起来,亲手安葬在了皇城外的荒坟中。没有立墓碑也没有做任何标记,无人会知晓这座无名无姓的坟墓里葬的是谁。 就好像是这千千万万座孤坟一般,并不会有人来探望它们,埋葬在这地的骸骨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遗忘在岁月悠悠的长河中。 东州百废待兴,皇宫中充斥着难以消磨的血腥味。 少女推开门扉,缓步走上了明堂中的那个位置。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对这个位置趋之若鹜,可惜这儿是修仙界,凡人君王的身份可有可无。 她垂下手腕,指腹摩挲过龙椅。 “小~鱼~陛~下。” 幽幽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林因酒鬼鬼祟祟地从门后探出脑袋,在阴暗的角落直勾勾盯着站在龙椅前的少女:“我会一直永远注视着你的……” 北由鱼:有病。 她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过来给你坐坐龙椅,脑袋瓜子别整天想着扮女鬼。”又不傻,难道看不出来林因酒在内涵她吗。 只能说林因酒五官太正。 没有扮鬼的邪性和天赋。 身为现代人,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穿越回古代当皇帝、当权臣的白日梦。林因酒俨然一副“朕要登基”的模样郑重地坐上龙椅,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林某人在龙椅愣了好一会。 随之撇了撇嘴:“这不对吧。”感觉坐上去和平常坐的椅子没什么两样,而且还不如无望宗的舒服。 北由鱼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想要什么样子的呀,龙椅就是这样的。”本来龙椅也只是个身份的象征,无论工匠做得再精致再华丽,也只是张椅子罢了。 “唉,真没意思。”林因酒兴致缺缺地站了起来。和想象的不一样啊,她还以为龙椅会坐得很舒服来着。 “喂,坏鱼。” 白怜青立于在大门外踌躇不前,两侧分别是她们所认识的熟人。 北由鱼闻声望去,嘴角微微扬起:“来了啊。” “想坐龙椅吗,我请你们坐。” 苏悯枝绕过众人,停在林因酒和北由鱼的面前。 无奈叹息:“小鱼,别闹了。” 林因酒双眼发光,轻车熟路抱住了苏悯枝的胳膊,掐着嗓音仿佛是在学猫儿亲昵地撒娇:“小苏~你不要凶鱼宝好不好。”矫揉造作的架势堪称是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妃。 北由鱼没眼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后移开视线。 不解风情道:“小苏没凶我。” “还有,你别把我当做你们游戏里的一环。” 她婉拒当电灯泡了哈。 “唉,小鱼是真有事情才来找你的。”颜昧掷出一枚留影石,投射出尸山遍野的东州皇宫的。除了他们脚底下的这片土地是干净的外,剩下偏僻的角落里全是妖兽的残肢断臂,骇人可怖,如同人间烈狱。 颜昧朝颜宿抛去求助的目光,却未得到亲哥的理睬。她深吸了一口气,纠结开口:“我们或许,呃,是名门正派的修士吧?!” 名门正派的修士住在全是妖兽尸体的地方。 是修仙界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在离开东州前,他们以后每天两眼一睁看到的全是妖兽死后的怨魂,要么站在床榻边阴暗地注视着他们、要么在他们修炼的时候,阴魂不散地飘过来吓一吓他们,这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啊! 别问为何身为修士连妖兽的怨魂都杀不干净。 若只有一两只怨魂,超度了也就罢了。 可整个皇宫有多少只怨魂!? 反正他们走到现在遇到的怨魂不下百只。 ——压根超度不完。他们无法想象一个骨龄十六岁的小姑娘偷溜出去不过几个时辰,就将整个东州皇宫中的妖兽剿杀得一个不落。 “小鱼道友,功德。” 君行谏欲言又止,他并没有什么身份能替小鱼道友做抉择。 只是身为相识数月的友人,温声出言提醒。 修士惩恶扬善、除魔卫道,乃是祖辈代代相传的规矩。 但,规矩归规矩,修士清修却不该重杀戮。 杀欲会激发修士埋藏在心骨子的劣根。 引起天道的不满、遭致天谴。 而功德,就是天道对其修士的衡量标准。 功德多者,承天道福泽,功德少者,受天道惩戒。 君行谏忧心她如此行径,恐会影响未来的修炼之路。 北由鱼倒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无所谓。” 功德二字放在她身上挺好笑,她向来随性,只杀她该杀的。 若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时至今日。她在修仙界活过的这八年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是在大型古风仙侠游戏中建立了一个游戏角色,她用了八年的时间,从无到有,慢慢将这个角色养了起来。 换而言之,她未将修仙界当做现实来看。 因为不是现实、也因为没有真正在乎的人。 这里会发生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皆无所谓,她的生命早已停留在八年前死去的十七岁躯壳中。 而这八年,亦或者是后面的很久很久。 都是她凭本事赚来的,她爱怎么活怎么活。 北由鱼姿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取出瓜子和果盘笑吟吟望向他们。 “别慌啊,解决鬼魂除了超度,难道不能直接碾碎吗。”反正她的功德负增长许久,她倒要看看功德负数的极限在哪。 顿时殿前万籁俱寂、噤若寒蝉。 少女托着脑袋,懒懒散散剥了一颗荔枝。 鲜甜可口的荔枝入腹,心情愉悦了不少。 “诶呀,我开玩笑的啦。” “它们敢拿怨魂的形态吓你们,你们也吓回去呀。” “你们拿魂飞魄散的事儿威胁下那些个妖兽的怨魂。”少女抬起手挡住了从殿外照射入龙椅上的阳光,无辜地睁大了眼睛:“这是礼尚往来。” “你们之前的先生难道从未教授过你们吗?” 礼尚往来,先礼后兵。 太好啦。 第138章 敷衍了事 “陛下,驾到!” 险些被众修士揍散的妖兽怨魂毕恭毕敬奉上奏折。 林因酒接过奏折,干咳了几声清嗓子:“小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少女穿着平日里钟爱的藏青色长裳,闲庭信步登上皇位。没有龙袍加身、没有百官恭贺的登基仪式恍若一场孩童间的过家家。 高位之上的人儿高举起阁主赠予的玺印。 “众爱卿平身。” 林因酒十分捧场地拍起手:“哇——陛下英明!” 随之余光抛向苏悯枝,轻轻眨了下眼睛。 苏悯枝扶额苦笑,拗不过两个爱玩儿的小孩。 于是躬身,佯装恭敬道:“小鱼陛下英明。” “小鱼陛下英明啊,东州有您,是东州之幸。”颜昧为了自己和亲哥未来在东州的日子能好过些,好话张口就来,恨不得将对方捧上天。 “陛下英明。”或许颜宿和谢长息只当是友人间的玩笑话。 并没因此当回事的缘故,话说出口,面色格外平静。 “小鱼陛下真英明。”沈花点了点脑袋,比起参加什么登基仪式,她更在意今天青鸟和蛊虫们吃饱了没有。 “喂,你们——!?” 白怜青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们,脑子晕晕沉沉的。 有些许混乱。 他们不是修士吗,乱拜什么人间的帝王啊。 君行谏立于角落默不吭声,萧契手边比划着什么,应该是在回忆这几天学来的新的剑诀。 今天的沉默依然是属于云鼎宗三人组的。 北由鱼嫌坐久了腿疼,玩腻了就站了起来舒展筋骨。 “毒娘,出来。” 她喊了声,只见敞开的殿门果真走进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一副姣好的皮囊,半透的轻纱之下可隐约窥见如粉藕般细嫩白皙的胳膊,今日面容未施粉黛,瞧上去比往后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劲儿。 “呦呵~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吗。” 知晓实情的林因酒忍不住出言调侃:“几日不见,咋憔悴成这样了。” 毒娘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只向高位上的人儿欠身行礼: “属下毒娘,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北由鱼抬起眼眸,将几本奏折丢到毒娘的怀中。 漫不经心道:“朕累了、朕要当昏君。” 在场众人、妖兽怨魂:...... 林因酒想过鱼宝迟早会对龙椅失去兴趣的,却想到鱼宝会那么快对东州的皇位失去兴趣。 斟酌了会后凑到少女耳边低语:“鱼宝,你不多当几天小皇帝玩吗。” 东州正值百废待兴之际,需要位称职的君王引领东州冲破这层层困境,重回人间盛世。 鱼宝虽向往自由的权利,但肩扛起重担之时还是有责任心的。 “无碍,朕又位退位,依旧是这东州的皇帝。” 北由鱼已读乱回:“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术业有专攻。 她门儿清,自己只是单纯喜欢开拓新地图。 然后暗戳戳把新地图变成自己的地盘。 以后满世界乱逛,就不愁没地方住了。 至于胜任东州帝王这码事情。 说实在的,她不感兴趣。 她得忙着睡觉,哪有那么多心思管理东州。更何况能者多劳啊,毒娘、封寒、云翡哪个挑出来压榨——啊呸,哪个推出来任职摄政王都比她本人亲自处理要好呀。 别问为什么,因为修仙界的文字不是通篇白话。 浅显的文字看得懂,深奥的就很难说啦。 而且看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玩聊斋,真的很有意思。 此举实乃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毒娘深吸了几口气平缓心情,在抱起奏折离开前多看了众人簇拥的少女的一眼,深邃的眼睛充斥着起早贪黑、任劳任怨的疲惫。 “鱼宝~你居然敢当昏君!” 林因酒戏瘾犯了,眼泪嘤嘤啼啼就落下来了。 她抹了把眼泪,眼含泪光地看向少女: “陛下,是臣看错您了!” 北由鱼头也不回地掠过她,语气凉凉:“好的,你错付吧。” 林因酒鬼哭狼嚎:“陛下,您还记得与臣在共宿一室。” “秉烛夜话、互诉衷肠的种种过去吗。” 少女的脚步一顿,僵硬地侧过身子,脸色阴沉: “你还好意思提!?” 林因酒显然没懂鱼宝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 仍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陛下,您又凶臣!” “哈啊,我凶你!?”北由鱼觉得好笑。 她掰着手指,细数起了林某人的黑历史:“秉烛夜话是指你看戚衡之和北川韫的抽象小话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吗,和我辩了一晚上这二位谁在上面谁在上面、然后吐槽北川韫本人像是所谓的病娇吗?” 林因酒听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惊恐地捂住了少女的嘴巴。 连忙将手指抵在唇前:“嘘,不要掏我老底啊。” 人有点爱好怎么了,人磕点真情侣怎么了。 她没惹任何人。 她只是撺掇了正主的闺女磕逆位而已。 “啊,你们在说谈什么。”沈花疑惑不解,她只听明白了话本二字。 何为抽象、何为吐槽、何为病娇。 众人在修仙界活了这么久,从未听长辈讲过。 “喂,姓林的,你们聊的那个人是谁啊。”白怜青是云鼎宗为数不多的女弟子,宗门上下将她当做宝儿对待。 过去宗主、长老议事从不避着她。 她对戚衡之三个字颇为耳熟。 那位好像是,破开飞升通道的第一位修士。 也是,荀宗主钦佩、仰慕的师尊。 “是朕那素未谋面的母后呗。” “不过问题不大,人已经无了。” 北由鱼几句轻描淡写,听得众人不知所措。 “颜昧安慰了句:“小鱼,那你要节哀啊。” “噗。” 林因酒听到这话,脸色在欲哭无泪和的开怀大笑间抽搐。 如同得了失心疯般,边哭边笑。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你们节哀两个字用错地方了。” 让谁节哀啊,鱼宝,真的假的? 北由鱼无语地弹了下对方的脑门,举手投足间皆是嫌弃。 “咋了,又让你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你老底那么多,要不我再揭揭。” 言罢,她继续道:“互诉衷肠是在和我这些话本子写得无趣,要是换做是你来写,你要把戚衡之写成霸道总裁,把北大爷写成刚从大学毕业,还未踏足社会的清纯小白花。” “让他们表演他逃、逃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戏码。” “之后让戚衡之爱而不得,追妻火葬场,落寞放手。” “可实际上北大爷是阴暗的黑莲花,只是喜欢披着小白花的皮囊,在得知心上人要放弃自己后,因暗生恨,将人给关了起来。” “呀——你可真是个好编剧。” 林因酒十分有远见地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埋起来了。 这辈子就这样了吧,该换个星球生活了。 第139章 开装 “陛下,不可荒废朝政啊!”林因酒拍了拍床榻上蜷缩在一起的团子,肆无忌惮狂笑出声:“陛下,起来吧!” “要去上朝咯。” 赖床是人之常情。 何况是在冬天,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在能冻死人的天气躺在温暖的被窝,不用摸黑起床上学、不用挤高峰出门上班,就这么一觉睡到自然醒更舒服了。 北由鱼没忍住轻踹了对方一脚,将被褥紧紧攥在掌心中,翻身继续睡。 “鱼宝乖乖,我们快起床吧。”林因酒现在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鱼宝昨个儿已经把她来修仙界后的老底全揭干净了。俗话说,无事一身轻,她已无黑历史可查,十年之后,那又是一条好汉啊! 简单来讲。 鱼宝手里没有她的把柄。 ——她可以开浪了! “有病吧,我要睡觉!”北由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旋即白了她一眼:“朕要当昏君,你知道昏君怎么写吗。” 哪个昏君会勤勤恳恳去上朝啊。 北由鱼将东州的政务交给毒娘和封寒两个人轮班儿处理了,至于她啊,顶了天听个会议总结。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别打扰她睡懒觉。 林因酒利索地爬上床榻,附耳窃窃私语:“鱼宝,东州皇城中的一些官员权贵不知晓此事,这会全在宫外嚷嚷着要见你。” 北由鱼支棱起身子,颇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嗓音慵懒:“呦,云翡没杀干净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是该夸赞某些人运气真好、还是生命力顽强呢。 逃过了云翡最初的追杀,又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天呐,以后主角天选之子的位置让给这些人当吧。 啧,怪难杀的。 林因酒鼓起腮帮子,捧住了少女的脸蛋笑吟吟道 逐句分析:“诶呀,人家云翡本意是为了复活喻先生,下手太狠会招致仙门百家忌惮的。”云翡若是被仙门百家逮捕,哪还有她们的事情。” “得了,我去瞅一眼吧。” 北由鱼随手拎了件大衣,披在肩膀上。 梦魇尸傀的藤蔓缠住了披散在身后的青丝,堪堪将头发挽了起来。 “好呀、好呀,我可就等你这一句话了。” 林因酒追在她身后,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 能与鱼宝处成志同道合的好友的人,多少是沾点奇怪的兴趣。 爱看吵架的乐子、爱听虐恋情深的八卦。 枯燥乏味的人生若是缺少了精神食粮。 那人和机械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 人会死,机械却可以通过更换零件永远“活”下去。 奉天殿中。 龙椅之上的人儿抬起眼眸,俯瞰跪伏在地的大臣们。 个个吃得膘肥体壮,或许是因近日东州皇城怪事频发面容上多了几分憔悴,身型却未消瘦半分。 北由鱼不耐烦地扫了眼这些人,冷笑道: “众爱卿平生。”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封寒与毒娘一左一右守在她的两侧。 林因酒为了看热闹,特意搬了两张凳子和苏悯枝坐在边上。 “女子执政,这不合东州的王法啊!” 朝廷中不知有谁起了头,越来越多人说道了起来。 “你们说先帝是狐妖,可这无凭无据的让我们如何相信!” “再者,东州皇室、权贵那么多人,纵使再缺人,也轮不到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执政!” “对,你哪来的快回哪去吧!” “东州不缺权贵,你也不配登上这皇位!” 北由鱼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手。 示意封寒去把安排好的东西拿上来。 封寒有什么办法,为了满足这小鬼的愿望。 只好冷着一张脸,从角落拖出个巨大的木头匣子。 她走向台阶,脚步停在了木头匣子前。 “别急啊,我会慢慢回答你们的问题的。” “首先第一位。” 少女瞥向最先发声的出头鸟,从容把玩着掌心的白玉板戒:“虽然在你们东州确实史无前例,但很抱歉,东州确实没有条例说过女子不可干涉东州政务。” “朕凭本事登上这个位置,那这个位置就是朕的。” “想让朕退位啊,那也很简单。” “朕给你机会抢,来,抢啊。” 她转身指向龙椅,笑容温煦:“今日谁能登上这把龙椅。” “朕就将龙椅让给谁坐!” 隔岸观火的林因酒瞪大了双眼,心底默默地为这些人点蜡。 妈妈呀,鱼宝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帝尊和北大爷两位站在战斗力巅峰的孩子吗。 天生自带装叉的buff。 她猜猜,这儿一会估摸着又该见血咯。 林因酒藏在身后的手偷偷摸摸从储物戒取出一张不算厚的被褥,随之抬起胳膊,将被褥挡在她与苏悯枝的眼前。 苏悯枝并未多问,顺从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老夫老妻的模样若是让北由鱼瞧见。 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的嫌弃。 干净的被褥上沾了血污,将整张被褥浸透了大半。 顺着棉絮一点点滴在了地砖上,顺着缝隙流到了林因酒的脚边。 林因酒沉默半晌后将腿缩到了椅子上,弱小无助地抱住膝盖。 她爱看乐子是真,但不想弄脏小苏买给她的靴子也是真。 这种东西一旦沾到了血就很难洗了。 “鱼宝,你可以稍微收敛点吗。” “我靴子脏了会洗不干净诶。” 林因酒小声开口,依照鱼宝的金丹修为肯定是能听得见的。 少女挥动解月剑。 砍向不知死活走上台阶的逆臣,手起刀落废了对方的双腿。 神色平静的可怕。 直到林因酒的几声吐槽让这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僵了僵。 “不是,你今天有病吧。” 北由鱼拎起那废物的后领丢到一旁。 “你们小情侣能不能在姐装叉的时候秀恩爱啊。” 好的、好的,她晓得林因酒那破靴子是女主姐买的。 林因酒已经和她炫耀够久了,她知道了、她真的知道了。 所以,以后秀恩爱可以挑她不装叉的时间吗。 她现在一听到林因酒的声音就觉得好笑。 又让她回想起了林某人编纂的帝尊和北大爷的狗血同人虐文。 “你们俩先给朕滚出去。” 北由鱼随手处理了几个吓得双腿发软的废物。 气势汹汹地拽住了苏悯枝和林因酒的胳膊。 “滚出去!”有这两人在场,她连装叉都不能好好装。 “别啊——鱼宝!” 林因酒见鱼宝真要赶人,反手挽住了对方的手。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不要赶我和小苏走啊。” 北由鱼:“呵,你和狗血虐文过一辈子去吧。” 封寒和毒娘:......有时候真觉得她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众大臣:这还是前面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这对吗、这不对吧。 第140章 玩不起 “林因酒,你给我闭上嘴安静待着。” “不然我就把你赶回去!”这回去、自然是滚回无望宗去。 林因酒瞬间乖巧,眨了眨眼睛在嘴前比划了个关拉链的动作。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让鱼宝同意把她和小苏留下来看戏。 北由鱼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瑟瑟发抖的群臣上。 语气比方才更是凉了好几个度。 “朕前面说到哪了。” “哦对了。”她抛出代表皇室身份的印玺,印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就这么滚啊滚,滚到了群臣的面前。 四下鸦雀无声。 只有少女不慌不忙道出一句:“朕不够格?——那东州中还有谁够格登上这个皇位!?”鬼知道千机阁阁主给的这个东西是真是假的,反正气氛到了纵使是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真论上血脉,狐妞算不算皇亲国戚。 笑话,若非狐妞年纪太小,性子偏软。 北由鱼真想将人捞到皇宫中好好培养,以后好继承她的位置。 等她速通当上太上皇,就继续回修仙界逍遥快活。 当然,挑选继承人的这件事不急。 她得先解决面前这桩破事。 开除这些拿了俸禄的不做事儿的废物。 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 北由鱼随机挑选了一个幸运的官员,抬脚踹了过去,将昏君喜怒无常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去,给朕把那木头匣子推开。” 那官员连忙点头,跌跌撞撞爬向那木头匣子。 前面嚣张的气焰顷刻间灭得一干二净。 木头匣子的盖子被人掀开,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啊、啊,是尸体!”那幸运的官员吓得当场昏厥了过去。 北由鱼大发慈悲绕过了他,弯下身子将一头狐狸的余剩的半截尾巴拎了起来,举在了身前,她用空出来的手打了个响指:“朕现在回答你们第二个问题,你们的先皇究竟去哪了。” 她将勉强吊住一口气的狐狸丢到群臣面前。 狐狸的皮毛没有半点光泽,骨瘦嶙峋,可窥见皮毛之下的骨血。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你们的陛下哦。” 狐狸听到人话,惊慌失措地蜷在了一起。 发出妖兽痛苦的呜咽低吟。 北由鱼撬开了狐狸的嘴巴,扔进去一颗灵丹。 狐狸变出了遍体鳞伤的人形。 群臣皆惊,因为他们认出躺在地上的人正是他们的东州的陛下! “来,朕给你们质疑朕的时间。” 少女优哉游哉坐回龙椅,单手托着下巴望向他们。 “朕说过,朕给过你们机会了。” “若真有人那么不识好歹。” 她话音一顿,饶有兴趣地扫向某些窝囊废。 “其实你们可以多不识好歹些。” “不然朕每天守在这宫中该多无聊啊。” 北由鱼拍了拍手:“欢迎你们多来找朕玩哦~” “当然,你们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继续虐待东州百姓。” 不知从何处飞出的长剑刺入狐狸的身躯。 彻底了解了它的性命。 “朕可不敢保证,你们能死得比它轻松。”当坏人要有当坏人的觉悟、而当很会装的坏人也要有一条路摸黑走到底的决心。 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别管为何不杀云翡,她会浅浅溺爱下实力不凡的下属。 拜托——这可是能压榨的免费劳动力了。 给她打工和下地狱蹲大牢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她是会缺少一个免费劳动力。 不可以,统统抓回来给她打工。 群臣不语,又或者是不敢在喜怒无常的君王前瞎折腾。 杀鸡儆猴算是给少女用对了。 本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权贵,见不得真刀真血。 退一万步来讲,他们并不在意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 他们只在意坐在龙椅上的人能不能给他们想要的荣华富贵,亦或者是个好拿捏的傀儡皇帝,可供他们分夺皇权。 显而易见的是,这位新上任的君王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 北由鱼:瞎骂啥呢,她这叫做中门对狙。 “诸位爱卿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一下吧。” 她困了,该回去补回笼觉咯。 “小林子,朕乏了,宣吧。” 林因酒指向自己:“真的假的啊。”让她当太监的活儿。 ——这不对吧。 她瞧了瞧自己的好亲友,抿唇下定决心。 好吧,为了鱼宝。 她勉为其难再丢脸一回吧。 于是扯着嗓子高喊了声:“退朝!” 见群臣胆战心惊、匆匆忙忙散去。 合上殿门,北由鱼趴在龙椅上笑得难受。 “我服了、我什么时候听见你说话时才不笑啊。”明明刚认识那会儿两个人都正经的要命,现在是放开了聊,两人都没把对方当回事。 林因酒虽平日一口一个鱼宝叫得欢。 但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恶作剧是一个不漏的。 “喂,鱼宝!”林因酒委屈劲上来了,转头看向苏悯枝:“小苏~你快看看鱼宝,她又在笑话我!”哼哼,她晓得小苏就吃她这一套。 龙椅上的少女哪还有什么君王高高在上的架子。 吊儿郎当地翘着个腿儿,竖起了国际友好手势。 “林因酒——你玩不起就别玩!” 不可以秀恩爱、不可以秀恩爱,谁都不可以在她面前的秀恩爱。 麻烦给命定的寡王留条生路吧。 林因酒幼稚地扮了个鬼脸,吐了下舌头: “诶呀,我有什么坏心思呢。” “谋士以身入局,身为鱼宝的狗头军师,先提前为陛下探探路。” “尝尝爱情的苦头。” 她藏在了苏悯枝的身后:“陛下啊——臣是在为您着想!” 少女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不了一点。 鬼知道林因酒是如何做到在她的雷区上玩扫雷的。 她咬牙切齿道:“你有本事别躲小苏后边啊,出来和朕对线!” “我才不要嘞!” 林因酒觉得自己的分析很在理,小鸡啄米般点头。 “鱼宝不会和小苏大打出手,只要我藏在小苏后边就是安全的。” 其实是因为小苏有女主光环,鱼宝与她开玩笑自然不会动真格的。 怎料,梦魇尸傀的藤蔓从后边将她捆了起来。 林因酒被藤蔓倒吊在了大殿的梁柱之上。 气急败坏尖叫:“鱼宝,你不要玩阴的啊!” 不是说好了兄弟永不背刺的吗。 从身后袭击是要闹哪样啊喂! 第141章 反向调解员 东州皇城外升起一轮新生的太阳。 阳光撕开云层,缓缓攀上高耸的城墙。 少女未戴人皮面具,只是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上面。 视野中走近的人影逐渐清晰。 她笑吟吟地向来者打起招呼:“喻先生,我应该未打搅您的清梦吧。” 喻宴抬头望向她,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 旋即摇头解释:“并未,只是还望北姑娘勿要笑话。”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孽缘吧,纠缠不清了几百年。 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北由鱼面上平和地笑了笑,垂手把前来偷听的林因酒推到一旁去。 “喻先生,那您可否告知我最后的答案。” 其实她一早想好了,如果喻先生真想要云翡死为东州百姓报仇。 她就把云翡杀了,抹了记忆后丢到招魂灯中养一养。 过个十几年给云翡换去姓名、换去身份。 从此修仙界、人世间再无云翡这个人。 至于喻先生,就得看喻先生想不想继续用这个身份活着了。 解决的方式也有很多。 其一,让男主哥超度一下,来世能投个好胎。 其二,捎上喻先生离开东州,引他迈入修仙的门槛。 修士的生命力比凡人强多的。 之后多跟在两位主角的身边,毕竟是原剧情的边缘人物。 多沾点主角光环的福泽,想逆天改命也不是不行。 主要还是随喻宴的造化。 不过北由鱼到底能给他兜个底。 只要没死,吊住一口气的实力还是有的。 北由鱼移至喻宴面前,半阖起眼眸:“喻先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出于私心,她其实是希望喻宴和云翡能解开矛盾、重归于好。 当然,这仅是因为这样可以多个人给她无偿打工罢了。 喻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蜷起手指将那截破烂不堪的红绳攥在了掌心里。岁月荏苒,恍惚间竟让他想起几百年前与云翡相守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光阴。 兴许他早知道云翡那遮遮掩掩的秘密,只是碍于人的寿命顶了天也不过数十载,他能陪云翡多久、云翡究竟能守他多久,他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有必要知道。 归根结底,他不奢望云翡会永远陪伴在他身侧。 他天生体弱多病,自知自己活不长,便也不想连累他人。 直至临死前的几个月,他甚至动了要赶云翡离开的心思。 可,云翡没有走,直至他身死却也未曾离开半步。 尘封在意识的记忆翻涌而出。画面定格在云翡安静抱着他的尸体,将他轻轻放入棺材,而后亲手立了一块墓碑,跪在他的墓前一笔一划刻出他的生平。 喻宴一阵酸涩,孤魂野鬼因执念留存世间。 云翡放不下他,他又何尝能放下云翡呢...... 云翡等了他几百年,他也在棺材中等了云翡几百年。 凡人命若蚍蜉,自知没有与命运抗衡的撼树之力。 他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弥补云翡犯下的种种罪过。 云翡的债,他来偿。 北由鱼见喻先生神色复杂凄凉,话哽咽在嘴中难以吐出。 罢了,她今日要当好人。 喻先生是好人,她不揭好人的伤心事。 为了凑热闹一起跟过来的林因酒默默给她传音:【鱼宝,这剧情我熟啊。】这不是经典的虐文小说开局吗,按照正常的走向,他们中的一个人死去,另外一个人会活成心上人的模样,在完成遗愿后为爱殉情。 之后两人双双重生,开启甜甜蜜蜜的追妻之路。 【好磕、爱磕,就是玻璃渣有点多了,下次注意。】 北由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又给你磕上了呗。】磨刀霍霍北川韫和戚衡之还不够啊,现在已经把视线放在喻宴和云翡身上了吗。 有生之年她可以看见林因酒把仙门百家有名的几位全凑上cp吗。 反正回旋镖不要打在她身上都无所谓。 若真林因酒真能写出来,她得为林因酒专门办个书肆。 ——谁说野史不好的,这野史可太好了。 人生奇奇怪怪的目标又增加了。 等她再见到帝尊,她要在帝尊面前深情朗诵二位正主的狗血虐文。 看一看帝尊会不会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北由鱼扬了扬手缓解气氛,将唇边似有似无的笑容憋了回去。 “我已经给您三天的时间考虑了。” “喻先生你再不回答,可就不礼貌咯。” 再不回答,她怕自己被林因酒逗得当场笑出来。 ——那不礼貌的人就成了她咯。 而身为一名合格的君王,北由鱼在位期间无时无刻不在装。 表情管理自然是必须的。 喻宴叹了口气,松开手指,任由红绳落满是泥泞的地面。 “抱歉,北姑娘。” “可否委托您替我向小翡......云翡带句话。” “我从未后悔过今生与云翡相遇,若有来生......罢了。”喻宴暗自将含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既然赎不清罪孽,谈何来生:“我只愿,云翡后半生能万事顺遂、平平安安就好了。” 北由鱼挑了挑眉,把姻缘童子从储物戒中抓了出来。 声音淡然得有些许可怕:“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果然有时候换位思考问题是很重要的,喻先生也是在她能想出所有解决公式中列出了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用自己的来生云翡赎罪,反正北由鱼是想不出来。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连伪装好人都伪装不清楚了。 看惯了世间难以囊括的肮脏事儿,心也跟着一块儿染脏了。 北由鱼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委婉地表达尊重。 “去把喻先生和云翡中间的红绳断了吧。” 北由鱼指挥姻缘童子行动。 姻缘童子活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 不敢多说一句话,幻出一把金剪子不费吹灰之力把喻先生缠绕在手中的红绳给剪断了。 几息落下。 喻宴平静地闭上双眼,身形摇晃地跌在了藤蔓编织的大网中。 仿佛永远陷入了沉睡。 少女将那截混满泥泞的红绳子捡了起来,手法生疏地掐了个净尘诀。 勉强将破烂的红绳给清洗干净。 她将红绳收入储物戒中,看向脸色僵硬的林因酒: “收尸吧,给喻先生寻一处风水宝地重新葬回去。” “啊——喻先生、他为何?”林因酒瞪大了眼珠子。 为何有活下去的办法,却毅然决然拥抱死亡。 活着不好吗,有爱他的人、有这充满生机的人间。 为何要自寻死路。 “好问题,朕不理解。” 北由鱼抱出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罐子,放在喻先生的尸体旁。 飘出的游魂无声无息钻入了罐中。 做完这一切,她神色平常地勾住林因酒的肩膀: “走呗,回皇宫咯。” 林因酒看不透鱼宝的举动,深知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无从干涉。 凉凉呼出一口气:“唉,希望云翡别哭得太伤心。” 喻先生无了,鬼知道那头孔雀又要伤心成啥样咯。 本来人家的心脏已经碎得一塌糊涂了。 再来波火上浇油,更完蛋了。 第142章 人道主义关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啦。” 林因酒一字一句解释着此事的经过:“嘘——反正你们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云翡。”要不然云翡为爱殉情的话,鱼宝来暗杀她的! “喂,我们告诉他做什么?” “姓林的你是不是傻啊!”白怜青翻了个白眼:“你们口中的云翡,是祸害了半个东州的罪魁祸首,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居然如此偏袒一个罄竹难书的坏人,可真是有脸面啊。” “亲~这边建议你去和鱼宝理论哦。” 林因酒佯装无辜,疯狂眨眼睛:“这是鱼宝决定的哦。” 不是她的锅,她不能替兄弟背。 白怜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果是坏鱼做的,那么一切事情都说得通了。 真不是他们怂,他们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有前车之鉴,他们实力与坏鱼差距太多。 众所周知,攀比只存在于实力相差不多的人身上的。 所以打不过坏鱼——不丢脸。 孩子闹腾点怎么了、孩子正是玩的年纪,由着她去吧。 白怜青撇了撇嘴:“知道了。”反正她没这闲功夫,大费周章地跑去告诉敌人这荒谬的破事儿。 “哈啊——去吧去吧,苏道友给小鱼留碗饭就成。” 颜昧见北由鱼不在场,说起话来愈发随意,倒是颇有股对自家晚辈无可奈何的感觉:“唉,孩子大了,不想回家咯。” 沈花听之一怔,用胳膊肘碰了下颜昧,压低声音: “你说得小声点,担心给小鱼给听去。” 小鱼记仇的本事在场哪个不是知晓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颜昧笑了笑:“谁敢告诉小鱼——谁就是叛徒!”言罢,她余光还扫了眼林因酒,沉声道:“林因酒,特别是你!”要是这件事儿给小鱼知晓了,十有八九是林因酒告密的。 林因酒一脸茫然:“冤枉啊,关我什么事啊!” 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兄弟也有秘密啊。 她和鱼宝关系是好,但也没好到啥事都往鱼宝那边说吧。 哦不对,主要还是因为颜昧这句话没意思。 不够在鱼宝的雷区上蹦迪哈。 等她攒一攒,攒多点再告诉鱼宝吧。 苏悯枝将林因酒一肚子坏水的模样看在眼中,干咳几声温声开口: “小鱼呢,不是去晏河书院了吗。” “今晚还会回来吗?”要是回来的话,那她再煮一碗夜宵。 免得两个幼稚鬼又因为争一碗夜宵吵起来。 无望宗的那段日子让她深刻的意识到。小鱼行为处事看上去最为成熟缜密,私底下也只是个心智尚未长大的孩子罢了。 苏悯枝手掌抚上林因酒的脑袋:“今晚要回屋睡吗。” 兴许是对龙床的一时新鲜,林因酒最近总喜欢抱着被子去和北由鱼挤一个宫殿睡觉,两个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话本一直聊到后半夜,林因酒的笑声就没有停歇过,边说边笑。 林因酒对手指:“要不然小苏搬来那个宫殿睡吧。” 趁鱼宝不在家,来体验体验当皇帝的感觉。 ...... “兄弟,别自闭了,出来散散心。” 北由鱼拍了拍云翡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不了你去找喻先生的转世呗。”何苦逮着今世的一具尸骨不放。 “你不会懂的......”云翡郁郁寡欢地将那截红绳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空洞的眼眸里是难以遏制的落寞悲凉,他痴痴等了几百年,只为求得当年的一个有始无终的结果,现在他等到了回应。 却没有想象中的释怀。 他喜欢阿宴,久而久之化为活下去的执念。 可执念消散了,似乎世间就没有他所留恋的东西了。 “转世的是阿宴的灵魂,却并非完完整整的他。” 云翡注视着褪色的红绳,旋即阖上双眼轻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他们相伴年华中的所有,那阿宴还是阿宴。 ——可他呢。 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阿宴身边。 他不愿贸然闯入阿宴平静的生活中。 兴许只会在暗处看着阿宴像寻常家的男儿郎一样,慢慢长大,娶妻生子,与夫人琴瑟和鸣,有儿女承欢膝下,再慢慢老去。 几生几世、周而复始。 “不是,我是想说你先别着急悲哀。”北由鱼撩起云翡的袖子,动作娴熟地将伤药敷在了苍白的皮肤上:“你这身体的毒太多了,我和毒娘对了一晚上的账都没分析清楚你现在体内有几种毒。” “你小子——必死无疑咯。” 北由鱼不救没有求生欲的人,还有妖兽。何况云翡身上不仅有毒、反噬,现在再加一个姻缘童子的搭桥分寿。 修仙界能有的负面buff,差不多给云翡叠满咯。 你小子还是别治了吧,救了也是白搭。 不如等她带残魂回无望宗,直接一键重开。 梦魇尸傀:【那汝前面安慰他的意义是?!】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北由鱼一边琢磨着治疗云翡脸上反噬的伤疤:【我比较有仪式感,外伤治好再走看起来比较体面。】再则,她以后要给云翡重塑肉身,没心思重新捏一张人脸来,治好了干脆用云翡本来的脸复制得了。 这样就省事多了。 “你倒是抬头啊,你不抬头老子治个鬼啊。” 北由鱼敷衍地进行了些人道主义的安慰后,她掰正了云翡的脑袋,碾碎刚炼制而成的灵丹,将这些粉末均匀地抹在了对方脸上。 语气是不耐烦的、手边的动作是没歇下来过的。 云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任由她摆弄。这让北由鱼觉得自己在治疗一个死人。 得了,死人就死人吧。 指不定她未来修炼到活死人肉白骨的时候。杀了再复活、复活后再杀,早晚能练到无痛复活死人的境界。 “临死前该吃吃、该喝喝吧。” “来东州皇宫找我玩也成。” 云翡这一生也没有个像样的朋友,北由鱼虽然当不了他的朋友。 但老板体恤员工,乃人之常情。 北由鱼勉为其难关心一下员工的精神状态吧。 孩子别真疯了,不然谁给她打工呢。 第143章 忆往昔 “我勒个乖乖——鱼宝,咱们带这么多祭品是要给谁上坟啊。”林因酒身后背着个巨大的箩筐,跟着少女踏进东州郊外的一条隐蔽的石子小径。 北由鱼摆手,瞥向两侧的怨魂: “你们留守此处就行了。” 怨魂巴不得离这个活阎王远远的。 连忙向少女行礼:“是,属下遵命。” 北由鱼懒得分出目光,勾住了林因酒的肩膀旋即拂袖而去。只剩下两个怨魂面面相觑而后深深叹出一口气。 活着的时候怕死、死了怕挫骨扬灰。 它们是上辈子遭了什么孽,这辈子得伺候这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少女抬起解月剑别开挡路的树杈。 林因酒畏畏缩缩地攥住她身后的衣角,不敢抬头。 沿着这条石头小径往山林的深处走,她越走越觉得阴森。 “居然会怕成这样——修仙白修咯。” 北由鱼开玩笑调侃:“林因酒,要不然你走前面练练胆子吧。” “鱼宝,我不要啊!” 林因酒缩了缩脖颈,慌不择言胡说八道:“你不要吓我啊,要是真突然有个鬼魂跳出来贴脸,我真的是会吓死的。”她胆子小,怕的东西多儿。 修仙界对萌新修士的新手保护期呢! ——为何她没有! 北由鱼忽然起了些坏心思,背在身后的手掌凝聚灵力,召来一阵阴风将四周的树叶刮得沙沙作响,寂静的深山老林只有这一处动静,显得格外的骇人、可怖。 “鱼宝,都说了你不要吓我啊!” 林因酒真急了,埋下脑袋缩在少女肩头。 “得了,我不吓你就是了。”北由鱼如愿以偿完成了的恶作剧,看见林因酒被吓得茫然不知所措,于是装模作样温声安慰:“不要害怕,我们是新时代的唯物主义青年,怕鬼做什么,正常的鬼魂最多来吓吓你。” “又伤不到你。” 林因酒表情一言难尽,其实她很想问问鱼宝。 鱼宝,你身边真的有正常死亡的鬼魂吗。 难道不是一顺溜下来全是厉鬼!? 北由鱼贴心补充:“当然,遇到厉鬼的也没关系。” “打不过的逃,打得过的火力压制。” “实在不行就等死吧。”运气差成这样,少来修仙。 林因酒抿唇,失声尖叫:“妈妈呀,我要回家。” 修仙界太残酷,她要和小苏回现代过安逸的人生。两个人有一间带院子的小洋楼,花园里种满红玫瑰,再养上一两只猫。 每天下班回家摘一两枝红玫瑰制造点浪漫。 偶尔再把鱼宝喊到家里吃饭、让小苏煮个五菜一汤。 每年出门旅游个一两次,看看世界各地的风景。 想得太美好了些,她回神时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北由鱼回头瞧了眼对方,林因酒是藏不住情绪的。 双眸散涣、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一只孤独的落汤鸡。 “想家也没用、想家也不回去。” 少女叹了声:“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她的修仙界的家底可比在现代的家底多太多了,她八年下来攒的灵石,够无望宗衣食无忧好几辈子。 回到现代,她怕是又得白手起家、从头开始咯。 这种人生体验一遍就够了,多体验几遍真的很没有意思。 “喏,我们到目的地咯。” 北由鱼停下脚步,指向一处荒凉的墓碑。衣冠冢外边的生长的杂草不算高,看上去应该是有人会来经常清扫。 林因酒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墓碑上赫然是一行规整的小字。 吾弟,王慈匀之墓。 林因酒呢喃了几声:“王慈匀......原来王老头有替他弟好好安葬啊。”这事儿还真是怪令人唏嘘的。有些人要当恶人坏的彻底点,别总给她整煽情的这一出戏码,她的眼泪不值钱吗。 北由鱼从林因酒的箩筐中取出祭拜用的纸钱。指尖燃起火焰将零零碎碎的纸钱吞噬了去,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是平静地讲起那会王老头临死前说的遗言:“王老头说......最后希望我能替他扫了扫他弟弟,王慈匀的衣冠冢、引渡亡魂安息。” “哦,那我想起来了。”林因酒回忆前鱼宝同她讲过的。 要领她去个地方,等到了那个地方。 这儿发生的一切就将真相大白。 “对啊~所以我今天特意带你听故事哦。”少女俯下身子,梦魇尸傀的藤蔓将扬起的灰烬挡了回去,苍白的手指将仅剩的一张纸钱丢进火中,弥漫开的浓烟久久不散,衬得那双淡然的眼眸异常诡异。 “这件事啊,还要从一对凡人家的夫妻说起。” “从前,晏河书院中有个面如冠玉的教书先生,他呢,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而两家门当户对,早在出生起就结下了娃娃亲。两人的故事并没有话本子中那般曲折离奇,青梅竹马互相爱慕,最后喜结良缘。” “不久之后,姑娘诞下了一个孩子。” “名喊王偿仁。”偿同常,寓意一生待人宽厚。 “该怎么说呢,毕竟那时候云翡已经为了复活喻先生要疯魔了。” “于是见到被父亲谩骂不学无术、胸无大志的王偿仁后,哄骗那时候的王偿仁为他所用,并且向他保证,王偿仁的父亲永远不会再骂他。”到底年纪尚轻,未见过太多的世面。 小孩的心思哪有那么多,长辈给颗糖兴许都能高兴一整天。 “王偿仁同意了。” “云翡将王偿仁的父亲炼成了一具傀儡,他的母亲也在这时候怀上了王偿仁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王慈匀。” “王慈匀出生时,母亲因失血过多永远离开了他们。” “王偿仁无法接受母亲亡故的事实,将责任尽数推卸到了这个刚踏足人间的弟弟身上,他将还在襁褓中婴儿抱了起来,遗弃在漫天白雪中。”又可能是因对待血肉至亲的最后一点良知,他并没有当场将王慈匀杀死,而是遗弃在了东州皇城外,任由其自生自灭。 “幸而,有户善良的人家见王慈匀可怜。” “将王慈匀抱到了家中抚养。” “这户人家家境贫寒,王慈匀懂事了之后就想着要报答这户人家。” 在东州中,保底最好的方式无非两种。 一则送钱、二则送权。 “王慈匀凭借自身异于常人的天学天赋脱颖而出,进入了晏河书院中学习。”缘分是很难理清的东西,恰逢此时王偿仁离开了东州,沉心在云鼎宗修炼,无心关注这位亲弟弟的生死。 因而,王慈匀逃过一劫。 却逃不过高中状元郎后仍要遭妖兽夺舍的命运。 至于曾经抚养过王慈匀的那户人家。 或许在这不久后,也相继离世了吧...... 第144章 落尾 “好啦——王慈匀后续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现在我们来说说王老头的风流债吧。” “王老头年轻的时候有个红颜知己,这我问过当事人咯,当事人确实承认了这桩堪称荒谬的风流往事。” “那人呢,正是当年东州名头最响亮的花魁。” “花魁对风流公子哥一见钟情,共赴巫山后怀了身孕却不自知。可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谁人能不知道这是怀了孩子的妇人。” “可当花魁壮起胆子再来晏河书院寻王偿仁时,却被告知,王偿仁已经离开了,替她赎身、留了她一辈子花不完的银两。” “花魁心灰意冷离开,而后被迫嫁给了东州的权贵做妾。” “在诞下女婴之后,吊死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女婴不受家中待见被赶出了家门,误打误撞离开了东州。” “可修仙界,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被贩子卖到了纪家做奴。” 她因继承了母亲的面容,生得一副妩媚的好皮囊,遭受了纪家主非人的虐待,生下王毓之后也死了。兜兜转转绕了最开的地方,几个人凄凉的结局仿佛老天爷开得一个天大的玩笑,不同命却同悲。 北由鱼撩起了耳边的头发,旋即递给了林因酒一杯茶。 她笑道:“听书儿不喝茶,暴殄天物啊。” 林因酒撇嘴,欲言又止:“鱼宝——我这喝不下啊。”这正说到难怪的时候呢,谁能吃得进饭、喝得下茶啊。 “茶啊,还是要喝的。” 北由鱼晃了晃掌心的茶盏,歪头抬起眼眸。 她轻轻尝了一口茶润喉,勾唇意味深长说道:“快收尾了。” “再不喝,回去喝就没有现在的滋味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兴许是王老头回东州的这段时间想通了,为亲弟弟立了一座衣冠冢,该上坟的上坟、该扫墓的扫墓。”纵使王慈匀的魂魄早已跟随鬼差下了地府,步入轮回、投胎转世。 与其说是赎罪,不如说是弥补自己的遗憾、执念。 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这和北由鱼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局外人。 她对别人的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在意的只有,有没有人可以抓过来压榨加班。 北由鱼一合起掌心,轻拍了下:“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 “你还有哪里不懂的地方吗。” 林因酒摇头,鱼宝说得太清楚。 把王老头裤衩子都给扒了。 “鱼宝,那我们现在要回皇宫吗。”故事听完了,纸钱也烧完了。 日落西山,天边浮现出一截朦胧的红霞。 橘黄色与朱红的光芒交织,晃得人移不开眼。 北由鱼见天色渐晚,悠悠回答:“回宫吧。” 入了夜,回去的路会不会撞到孤魂野鬼就不知道咯。 她到底不怕,主要是担心林因酒的尖叫声会吵到她耳朵。 东州皇宫内。 林因酒出门前和苏悯枝说过,要给她们留口晚饭吃。 苏悯枝将凉了的饭菜温了又温。 总算是在月亮彻底升起前,等到两人踩着点儿回来。 “哇,小苏你今天晚上煮了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呀!”赞美苏悯枝的厨艺已经成为了林因酒的每日任务。 每天说上一两句,然后她就能心满意足瞧见小苏害羞的模样。 苏悯枝耳根子通红,轻敲了下林因酒的脑袋:“你爱吃的甜糕。” “你的那份我多加了糖和蜂蜜,只有一盘。” “不能多吃。”多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该闹牙疼了。 “爱你、爱你。”林因酒比划了个爱心。 踮起脚尖在苏悯枝的脸蛋边亲了一口:“小苏,你真萌呐。”天呐,修仙界怎么会有小苏这般完美的人。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气宇轩昂。 北由鱼皮笑肉不笑,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 “很刑啊。”多大啊,林因酒这具身体才多大啊。 ——未成年人不许谈恋爱。 为什么不允许,因为她谈不到恋爱。 林因酒眯起眼睛,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北由鱼脸边也亲了口。 “鱼宝,你也贴!” 北由鱼:......对不起,但是有点恶心了。 她知道林因酒在国外进修过,国外的吻面礼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 兄弟之间还是不要这么暧昧了。 不然今天这饭她吃完得吐。 “鱼宝——你不能不能拒绝我的爱啊!” 林因酒皮这一下觉得很开心,拽着北由鱼的胳膊撒娇:“哦~我亲爱的鱼宝,其实我知道你也一直在暗恋我的,可惜我已经有小苏了,要不然我一定答应你的追求,不过就算如此,兄弟还是能处的!” 北由鱼:“神经病。”有时候真怀疑林因酒是不是在国外学疯了。 精神状态超前别人几个世纪。 什么叫做暗恋、什么叫做追求。 如果是指两个人搁一张床上编写北川韫和帝尊,以及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修士们的抽象话本,这叫做暗恋的话,她是真的没话说。 暧昧是暧昧不了一点的,满心是编写野史的欲望。 她只要一想到她和林因酒编写的新野史以后会在修仙界传开,北大爷成功进化成了身娇体弱的娇妻,还有人为了争辩这段历史是真是假而开办一场文学盛宴,讨论的内容恐怕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是本人。 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了。 “滚,我要吃饭,你和小苏腻歪去吧。” 北由鱼把林因酒推开,林因酒规划好倒地的路线,不偏不倚踉跄地跌进了苏悯枝的怀中,哽咽道:“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 少女气笑了:“谢谢,从未爱过哈。” 她脑子有坑吧,喜欢个吞金兽。 真当她的钱是风刮来的啊。 第145章 野史、够野的史。 “微臣参见陛下。” 御书房内,北由鱼正和林因酒编写新的话本子聊得正欢。却在此时,身穿一身朱红色官袍的臣子从屋外走进,不卑不亢奉上奏折:“您请过目。” 气氛过于正经,林因酒身体微僵,忽而正襟危坐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道:“鱼宝、鱼宝,这是啥情况啊。” ——坏事了,她和鱼宝编的野史不会得提前出版了吧。 别真给别人给听见了啊喂。 感觉好社死。 林因酒问她啥情况,好的,本人来了也不知道。 北由鱼装模作样摆出架子:“朕没邀爱卿进御书房吧?” 她上早朝的时候特意说过了。 朝中的一切事务交予毒娘和封寒处理。 实在解决不了,再让毒娘和封寒来找她。 “微臣——有要事相告,望陛下能让臣把话说完!”那臣子就这么板直地跪在地上,慷慨激昂的气势不像是来面圣的。 反倒是像来,来光明正大造反的。 北由鱼轻挑起眉眼,藏在案牍下的手把文稿整了整,推到了桌面下的一处暗柜,旋即面不改色地说道:“朕让你起来讲话。”御书房的地砖是她新铺的,可别给她跪坏了。 她支棱起脑袋,悠悠摆手。 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赶紧听完吧,听完她要和林因酒继续唠野史咯。 北由鱼随手翻了几页奏折,眼花缭乱的字迹看得她眼睛疼,偏偏还得装出一副自己能看得懂的高深模样,模棱两可回答:“爱卿,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长话短说吧。”总不能让人家知道她是文化荒漠吧。 林因酒试图解读出个所以然来,可惜鱼宝用手挡得太死。 她只能隐约窥见奏折末尾的几行字。 陛下从前施粥行善,乃是善举,臣不敢不敬佩。 可陛下保得了百姓一时顺遂、保不了百姓一世顺遂。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意思到这已经够明显了。 林因酒咂舌,俯在少女的耳边低语:“鱼宝,这人找你要钱来的。”十有八九是晓得鱼宝前段时间抄了不少贪官的私库,搜刮出来的银两全都用来充盈国库了。而开国库需要鱼宝亲自下令、宣告旨意。 这事儿封寒和毒娘没有话语权。 “哦——来要钱的啊。”北由鱼漫不经心,睨了眼那跪在地的臣子。 少女拂袖,抛掷出一卷空的圣旨。 “想要什么自己去找寻吧。” 她懒得动身,何况东州国库中的银两她瞧不上。 能用在东州百姓的身上,也算是这些银两的好归处咯。 “臣,谢主隆恩!” 臣子双眼放光,毕恭毕敬接过了空白的圣旨。 对着椅子上的少女三拜九叩,语气虔诚: “陛下——您真乃是东州的明君啊!” 除了不喜欢上早朝外,这位现任的君王没有半点不好。 “好了,爱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打扰她编写野史。 “是,那微臣告退!” 臣子合上御书房的门扉。再度感慨这位君王可真是清简,连服侍研墨的人也只留了一位,古往今来,能有哪位君王能活得如此朴素。 “哈啊,终于走了啊。” 北由鱼松了口气,把藏在暗柜中的一摞文稿给搬了出来。 她让封寒和毒娘在民间挑几个品行端正的读书人填补朝廷中空缺的官位——办事的速度可真快啊,次日就给她找齐了人。 但这给她找的人未免太敬业了些吧。 下属这么敬业,搞得她个当老板的天天在摸鱼。 怪不好意思的。 罢了,还是先和林因酒把这一堆野史编写完吧。 现在有的是人替东州穷困潦倒的老百姓操心。 林因酒端起一张纸,写写画画。 白纸上浮现出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赫然是:小鱼陛下在位期间的二三事。 “林因酒,你别写我啊!”北由鱼夺过对方手中的毛笔,修仙界这么多人还不够林因酒编野史吗,做什么、做什么,别搞。 “野史——是够野的史啊!” 林因酒乐呵呵笑了:“我给你写后宫佳丽三千怎么样啊。” 不敢想象,鱼宝开后宫会是东州怎样的盛景。 鱼宝是一块砖,和谁都可以配一脸。 可惜是块没有感情的木头、无情道优秀毕业生。 讲难听些,什么鬼人机。 “姐不谈恋爱,不是因为谈不到恋爱。” 是她有自知之明,她压根做不到对谁彻底放下戒备。 “得了,你爱写啥写啥吧。” 北由鱼无所谓地将毛笔给林因酒丢了回去。 “我只有两个条件,不要给姐写成恋爱脑。” “还有,不准写那种书局发不出来的内容哈。”她爱看话本,不代表她爱看以自为原型的话本出现奇奇怪怪的剧情。 “那必须的!” 林因酒寥寥几笔写下一段,捧起来反复欣赏。 “鱼宝啊,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纯爱战神当然只喜欢写甜甜的恋爱啦。 让她想象,鱼宝的后宫佳丽三千可以有谁。 北由鱼冷笑一声:“来人啊,先给朕把钱封为皇后。” “把炼丹炉封为皇贵妃!” 林因酒手顿了顿,不可思议望向她:“鱼宝,咱们的皇后和皇贵妃可以是人不,谁家好皇帝把钱和炼丹炉摆在第一位啊!” “因为它们不是人,所以我喜欢。” 北由鱼伸了个懒腰,把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胡言乱语:“姐其实一直瞒了你们个秘密。” “我不是人,我是草履虫。” “草履虫爱上炼丹炉和钱,很正常对吧。” 逻辑是一点不通的、世界观是碎得干干净净的。 林因酒边写边点头:“好的,我们的草履虫陛下。” 随之她在白纸上端正写下几行字:草履虫陛下登基那日,天动异象,凡间传闻此乃紫微星降世,凡人修士纷纷为之跪拜祈福。 其中,早嫁与草履虫陛下的正妻,钱氏。 在那日也被授予了皇后,八抬大轿送进了皇宫。 但,伴君如伴虎,阴晴不定的草履虫皇帝在那日遇见了她可遇不可求的白月光,炼丹炉。不久之后,宫中传来圣旨,宣告天下,草履虫陛下将炼丹炉迎娶进了皇后,抬为了炼贵妃。 草履虫陛下雨露均沾,可惜深宫中尔虞我诈的宫斗是在所难免的。 两位娘娘大打出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敬请期待,小鱼陛下的二三事之两位娘娘的虐恋情深篇。 第146章 略闻 “仙女姐姐......不对,是陛下。” “小女狐妞向陛下请安。”几日不见,北由鱼却觉得这小孩怯生生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一日。 狐妞抿着唇,低低埋着脑袋。 高座上的少女轻巧地走到她身边,伸出胳膊将依旧轻飘飘的狐妞给抱了起来,嗓音懒散夹杂着调侃的笑意:“难不成离开我几天就生分了,还是觉得我骗了你们,在和我闹脾气呢。” 北由鱼温柔地刮了下狐妞的鼻子。 “小孩子别皱着一张脸啦。”不然看上去命很苦的样子。 狐妞歪了下脑袋,睁大了眼睛,小声呢语: “仙女姐姐,他们说你......变了。”变得阴晴不定、残暴无道。 可狐妞不相信仙女姐姐是这样的人! 所以一直在等,等仙女姐姐来到她身边。 给她一个真正的答案。 果然,事实与她想象的一般。 纵使仙女姐姐登上了皇位,仍是那个温柔可亲的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能有什么错呢,错的只能是别人。 梦魇尸傀:【没救了,埋了吧。】 【诶呀——别这么说啊。】狐妞是多可爱的孩子呀。 孩子单纯点怎么,孩子单纯点好啊。 她就喜欢天真无邪的乖孩子。 北由鱼变戏法般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漂亮的花环,用的皇宫中常开的红牡丹,戴在狐妞的脑袋,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红润了几分。 “呀~我们狐妞戴这个可真好看!”她毫不吝啬夸赞。 对待可爱的乖孩子,她总是比对待一般人更有耐心。 “你是和山大、山二一起来的吗。” 北由鱼勾住了狐妞的小手,轻声细语:“舟车劳顿一定很累吧,要不然今晚就留在皇宫中休息吧,我让林因酒给你们整理间宫殿出来住,想在这里玩多久都行呢,怎么样。” 狐妞用脑袋蹭了蹭仙女姐姐的掌心:“仙女姐姐最好啦!” “可是,国师爷爷要回去教百衣巷中的孩子识字诶,狐妞得和国师爷爷一起回去诶,怕是不能留在仙女姐姐这边过夜了,”狐妞说到这面色忽然变得格外沮丧,她真的好想多陪陪仙女姐姐呀。 那边有好多人说仙女姐姐的坏话。 仙女姐姐会不会难过呀。 “那么我们留下来吃饭好不好呀。”北由鱼抚上狐妞的头发:“你的小酒姐很久没见到你了,她也很想你。” “要不然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饭,让你小酒姐见见你,我再安排马车送你们出皇城,如何?” “我让小苏给你们备一桌子好菜,狐妞会喜欢吃的。”苏悯枝煮的饭菜多是林因酒爱吃的,而林因酒爱吃的皆偏向甜口。 小孩子确实会更喜欢吃这些。 “那、那我去问一下国师爷爷!”还要和山大哥、山二哥商量下。 北由鱼见狐妞撒腿就跑,半大点的孩子一溜烟似钻出了御书房。 她坐回椅子上,轻叹了声:“萌呐。” 听话的人类幼崽真的好萌呐。 她会将双标的行为贯彻到底,勉强原谅一下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北由鱼斜倚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手边端着一盏茶。 百无聊赖地翻起案牍上的奏折。 【汝不是说再也不去操心东州的事情吗。】梦魇尸傀的藤蔓缠绕上桌子腿,绽放的花儿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汝这还没消停几天,还是安分点吧。】身为东州的君王,活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多事儿只能在背地里鬼鬼祟祟进行,是绝对不能亲力亲为的。 北由鱼翻了个白眼,无语回复:【姐的形象呢,给狗吃了啊。】 怎么一个两个全把她往坏的想。 她就不能是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处理些多余的奏折吗。 给毒娘和封寒分担点压力。 有她一个心脏病猝死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别加班太狠,把自己活生生猝死在工位上咯。 【让姐看看哈,这折子里写了啥。】 北由鱼随手一抽、摊开折子一看。 很好,是劝谏她按时上早朝的。 她又在这一堆折子里翻了翻,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事儿她从于春城一直纳闷到东州了。自家府邸里养的狗子生了几只小狗崽,家门前有多了几个喜鹊的鸟巢,这些事情,禀到了皇帝面前。 呃,没别的意思,这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好的,我现在有点心疼封寒和毒娘咯。】 每天都在矿场中挖黄金,挖来挖去发现全是没有价值的碎石。 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 太悲惨了。 但工作还是得完成的,所以她也只是微微心疼一下。 大不了过年给封寒和毒娘包个大点的红包奖励。 “看吧、看吧,等看完早点回去找他们吃晚饭。” 北由鱼拎起毛笔、沾了朱砂。 洋洋洒洒在奏折上写了朕已阅三个红色大字。 梦魇尸傀忽然来了一句:【汝何时打算回修仙界。】 东州的灵力比修仙界稀薄多了,不适合修士修炼突破。 【再过个一两个月吧。】北由鱼划笔收尾。 ——这不事情还没搞完吗。 云翡的魂魄没回收到手、适合的继承人没寻到、以及,她真的有在努力给朝廷上上下下进行大洗牌,七七八八的破事堆在一块儿,一两个月能处理完已经算是快的咯。 【汝回去之后,罢了,吾知你性子是闲不住的。】 梦魇尸傀认知中的小孩,爱玩、爱闹,恨不得把修仙界的所有人拽下来陪她玩无聊的过家家游戏,活得比鬼还要阴魂不散。 千万不能指望她安安分分回家修炼。 【你懂啥啊,姐这是寻觅机缘!】 修士最缺的是什么,是机缘、是天道的恩赐。 天道的恩赐她是不要想了,毕竟功德已经扣成负数了。 机缘还是有能力一争的。 别问她为何天道的恩赐没有,却能撞见机缘。 机缘是身外之物,她遇不到。 两位主角还能遇不到吗。 她跟着男主哥、女主姐的身后一路捡呗。 多爽啊,这不就自动导航上宝物了吗。 还别说。 她真是从无望宗的后山一路捡到整个修仙界。 做人不能忘本,她会感谢无望宗后山的那一堆垃圾的。 第147章 豆沙馅 “今晚吃什么啊。” 北由鱼处理完政务,恰好路过御膳房就过来瞧瞧林因酒在做啥子。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上,望向大爷般坐在边上自娱自乐的林因酒,以及忙碌的男主哥和狐妞她们。 冷不丁开口了句:“林因酒,你看起来挺闲的啊。” 与其在这里无所事事,不如和她待在御书房批奏折。 林因酒脊背一凉,缓缓转过头来。 心虚地露出个尴尬的笑容:“鱼宝~你走路咋没声的啊。” 吓死了、吓死了。鱼宝和鬼一样,走路是飘的吧。 “得了吧。”北由鱼走到她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下她:“你搁角落里偷懒也就罢了,狐妞年纪还那么小,你怎么敢放心让她上灶台啊。”灶台里燃的全是明火,小孩子碰到烫伤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啊?!”林因酒听之一怔,把狐妞招呼了过来。 “乖宝,到你小酒姐这边来。” 狐妞诶了声,洗干净双手,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 她眼睛发亮地看北由鱼,嘴巴甜甜的:“仙女姐姐,你来了呀!”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的孩子在向长辈炫耀,自豪道:“我有在好好帮忙哦!” 北由鱼眼眸温柔了几分,夸赞说:“哇——我们狐妞真厉害。” “比某些人厉害多咯。” 孩子懂事,打小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比林因酒厉害多了。 林因酒听出了鱼宝在阴阳怪气她,瘪嘴环住了少女的胳膊。 “我们是不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啊喂!” 不可以内涵她、不可以骂她、她也要听夸夸。 北由鱼僵硬地笑了笑,绞尽脑汁只吐出一句: “肚子里的坏水真多,未来定是个当奸商的好料子。” 白怜青切菜的手一顿,狐疑地打量着林因酒。 难以置信:“你说谁去当奸商,姓林的这家伙啊!?” 真的假的,就林因酒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脑子里净是些邪门歪道的鬼点子,和坏鱼真是坏到一处去了。 可惜什么情绪全摆在脸上,当奸商还是免了吧。 林因酒别被别人骗得嚎啕大哭就成。 “少说点、少说点。”颜昧离白怜青最近,不由皱眉友善提醒:“你苏师妹金丹的修为够来削了好几回了。”你惹了林因酒,不相当于是惹到苏悯枝脑袋上吗,同门情谊不存在于满是剑修的云鼎宗。 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还狠。 白怜青张了张嘴,斟酌了片刻后将含在喉咙里话咽了回去。 偃旗息鼓的模样令人无奈。 罢了,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这破日子抹平了她的棱角,看淡了世态炎凉后,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过得倒是是什么神仙般的日子。 “小鱼,要尝一口刚出炉的饺子吗。” “我和二师兄亲手包的。” 沈花端着一个白瓷盘来到了北由鱼面前。圆润饱满的饺子好像是天边滚滚云团,褶皱分明,散发出淡淡的肉香。 “吃。”都端到她面前了,高低是要尝一口的。 北由鱼随之取来了一双筷子,夹起饺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她是真好奇怪沈花和谢长息亲自调的肉馅是个什么味。 嚼着嚼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北由鱼深吸了口气,拍了拍沈花的肩膀,望向也在等评价的谢长息。 “听姐一句劝,以后少下厨房。”饺子里一股药味。 特别是像她这种干这行、对草药的味道敏感的人来说。 这吃的不是饺子,是中药。 苦得发涩。 “我去,让我尝尝看。”林因酒支棱起身子,夺过北由鱼手中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嘴巴的,同样的操作,但她没吃两口就吞了下去。 直至苦涩的药味在唇舌间弥漫开来。 她双眼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看上去人走了有一会了。 沈花见她们如此惨烈的反应。 也是原地石化,自言自语呢喃:“真有那么难吃吗。” 不该啊,二师兄的手艺其实还成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二师兄也会亲手给她煮汤团、包饺子。 她吃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出什么事呀。 北由鱼中肯地给出回答:“或许是你吃习惯了吧。” 阿婆要是给她煮这种口味的饺子,反正她肯定是会吃完的。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也可以是一种家的味道。 挺好的,起码谢长息会亲自下厨给师妹煮饭。 说到这里,她又想骂一个人了。 北川韫,为啥子在她小时候不煮饭啊! 当她是天上的神仙——不用食五谷的对吧。 答应她好吗,以后没有生活常识的人请不要带孩子。 不然孩子容易饿死。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这是狐妞和山二哥一起捏的小兔子包。”狐妞从锅里捧出两个精致的兔子包,老国师在一旁慌忙阻止:“狐妞,刚出锅的食物别用手去抓啊。”太烫的、会伤到的。 山大无奈替狐妞把兔子包给拿了出来,用荷叶叠了几层。 确定不会烫伤狐妞后,才把兔子包安稳放在狐妞的手心。 “不是答应山大哥了吗,以后行事不可以莽撞。” 狐妞揣手,左耳进右耳出点头答应:“好!” 山二无语:“大哥,你别管她了!” 狐妞见到仙女姐姐三魂六魄全丢了,满心眼里只有仙女姐姐。 “喂,别对我们的狐妞这么凶啊。” 林因酒调侃了声:“啧,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边骂一边在那边帮我们狐妞捏兔子包呢。”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狐妞喜欢的要死,偏偏嘴毒的厉害,生怕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关心。 “仙女姐姐、小酒姐,尝!” 林因酒见还有自己的份,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 “哇塞——小酒姐没有白疼你啊。” 终于有除了小苏之外的人惦记着她咯。 太好了,她宣布狐妞是全世界第三可爱的人! 第一是小苏、第二是鱼宝、第三是狐妞! 谁说小孩子不好的,小孩子可太萌了呐。 北由鱼弯下身,接过狐妞捧到她面前的兔子包。 细嚼慢咽尝这兔子包里的味道。 是豆沙馅的,不腻、有股淡淡的甜味儿。 确实好吃。 第148章 还得是自己了解自己 北由鱼把在小凳子上酣睡的狐妞抱了起来。 轻手轻脚地送上了马车。 她把手指抵在唇前,对着老国师微微点了下头。 意思是,孩子玩累了,早些把他们送回去休息吧。 她回头走了几步,解开腰间系的皇宫通行令牌,交到了山大的手中旋即意味深长留下了一句话:“要好好照顾好狐妞啊,当然——你可以多带狐妞和弟弟来皇宫找我玩。” 山大不疑有她,恭敬地将令牌揣进袖中:“嗯。” “我们会多来陪您的。” 北由鱼摆了摆手,略感疲惫地阖上眼眸:“去吧,回去休息吧。”这话也不算是在赶人,主要是她也玩累了、困了。 实在抽不出精力说太多的话。 洗漱洗漱,该睡觉咯。 回到自己休息的宫殿,林因酒在她床边搬来了一张小床,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含笑开口,嗓音慵懒随心:“鱼宝——快过来,我给你讲我新编的野史,听完绝对不困了!” 北由鱼今天是真累了,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功夫再搭理她这莫名其妙发抽的行为。 绕到了自己的床榻上,解开外袍往枕头边一折。 不声不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鱼宝、鱼宝,别睡觉啊。” 林因酒动作轻柔地推搡了几下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真奇怪,鱼宝身为修士,怎么会那么容易犯困。 总不能是脑子使用过度,给强制关机了吧。 北由鱼半梦半醒,没给对方多少好脸色: “讲,我在听。”咋了,没见过边睡觉边听故事的吗。 林因酒喝了杯清水润喉:“上回书说道。” “帝尊是一个很有道德边界感的人,他不会主动回应师弟波涛汹涌的爱意、只会在暗地里默默付出,将北川韫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下,养得北川韫对谁都会摆出一张臭脸,却在师兄面前是乖巧小猫的性格。” 北由鱼突然睁开了双眼:“编得这么野,要不要命了。” 林因酒啊、林因酒,你这胆子真是肉眼可见肥了起来了啊。 敢把北川韫形容成臭脸猫猫,有点东西。 真是不怕给北川韫听到,过来千里追杀。 “不总说恋爱的人会降智,说不定北川韫在帝尊就是这个样子呢。”会不会和她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卖萌撒娇。 天呐——这画面是有点震撼了。 北由鱼欲言又止、陷入沉默。 首先,这史是真的很野。 其次,这史是不是野的有点过头了。 她不敢想象北川韫在帝尊面前搔首弄姿的画面。 好鬼畜、好恐怖。 这么荒谬的东西怎么只能让她一个人听到,所以北由鱼毅然决然迫害起了藏在头发间的梦魇尸傀:【小魇,点评一下。】 梦魇尸傀:【吾不想说话。】姓林的小姑娘是真敢编。 谁来了都得被她们编成话本子。 它不愿掺和其中、与之狼狈为奸。 聊了估计有一炷香的时间,北由鱼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林因酒见证了对方上一秒还睁着眼睛唠嗑。 下一秒直接睡了过去。 哦不对——是睡了过去,还不如说是昏厥。 大脑真给强制关机了。 “好吧~鱼宝晚安。”林因酒吹灭了宫殿中的蜡烛。 殿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北由鱼做了个梦,又梦到了北川韫和戚衡之。 不过这回,梦里出现了位新人物。 是个和林因酒长得极为相似的神仙,至于像到什么程度。 她觉得林因酒长大后就是这个模样。 玩世不恭、没个正经。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上却簪着各色鲜艳的花朵。 眉心有点假的不能再假的朱砂痣。 那人玩味地吹了声口哨:“帝尊~这你闺女啊。” “怪可爱的,不如借本王玩几天。” 北由鱼看见一身君王华丽服饰的戚衡之牵着个半大点的孩子,看见那人后脸色微僵,许久后叹了口气:“灵因王,您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去凡间采风吗,怎么还有空来这宫殿寻我。” “话本子随时都能写,不差这点时间。” 被称之为灵因王的那位把小孩给抱了起来。 小孩在她的怀中又哭又闹,她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哄着:“乖孩子不要怕、乖孩子不要怕——我多漂亮啊,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所以,不可以在我面前哭哦。” “不然我会把你丢到外面去受苦的。” 戚衡之抬手把小孩抱了回去,护在了身后。 语气不善:“灵因王,请您自重。”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灵因王挑眉,语气难辨喜怒:“帝尊,我们谁和谁啊。” “别那么见外。” 戚衡之娴熟地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糖,放到了孩子的掌心。 孩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吃完糖后倒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我们的恩怨,不要牵连到孩子。” 灵因王摊手:“呵,优柔寡断。” “本王真不知道你是如何登上帝尊之位的。” “若是实在不行,不如位置给本王坐坐。” 戚衡之眼眸中划过一抹暗芒,虚伪笑道:“灵因王不会想坐到这个位置的,您的自由,这个位置给不了您。” 北由鱼蹲在边上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玩文字游戏。 听无聊了,她去逗了逗戚衡之抱在怀里的小孩。 该怎么说,她感觉这个小孩像她、却又不像她的。 北由鱼要是活在这种地方,绝对是混世小魔王的性格。 绝对不会乖成这样。 除非,是装的。 “帝尊爹爹~我睡饱啦,想出去玩可以吗。” 小孩不知睡了多久睁开了眼睛,攥住了戚衡之的衣摆晃了晃。 “好,那小鱼不要跑太远。” “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戚衡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小孩像是撒娇般勾住了他的手指。 清脆的嗓音宛如枝头上高歌的黄鹂,恐怕让人听了就觉得欢喜。 “好呀、好呀,我不会乱跑的。”乖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 北由鱼追着小孩跟了过去。 很快,她们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前。 有许多蒙着面具的家伙径直朝小孩杀去。 小孩歪了下脑袋,再不掩饰眼眸中彻骨的寒意。 “惹你爹作甚,去死吧。” 杀人的手法过于残暴,让北由鱼拍了拍手掌。 还得是自己了解自己啊。 这乖巧的小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 嘿,别说啊。 小孩年纪轻轻就有演戏的天赋。 咋不考虑下进军娱乐圈,拿奖能拿到手软呢。 第149章 灵因 “林因酒,如实招来,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林因酒睡眼朦胧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 显然是刚睡醒,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嗓音沙哑地询问:“啊、啊,我做啥事情了。” 她绞尽脑汁把自己做过的事回忆了遍,百思不得其解。 没做啥子错事啊,昨天鱼宝睡觉了,后来没多久她也睡着了。 少女阴森森地掐住了她的脸蛋,略显幼稚的面孔捏得红彤彤的。 像极了只无辜的小兔子。 适合炖一锅麻辣兔头。 林因酒举起双手以示投降,矢口否认:“我没瞒啊!” 她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不要乱污蔑她啊、她会轻轻碎开哒。 北由鱼压制下眸底的讶然,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 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我做噩梦了。” “你见谅下吧。” 林因酒听这个可不困了,神采奕奕地环住了少女的肩膀:“鱼宝,为了惩罚你刚刚掐我脸,罚你把噩梦的内容给我复述一遍。”真假的,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鱼宝害怕的东西,她倒要听听是个什么玩意。 北由鱼翻了个白眼,别开了她的凑过来的胳膊。 “梦到你写的野史成真咯。” 林因酒陷入了沉思,沉默半晌后缓缓问道:“哪段呀!?” 不好意思,她编的东西是有点多了。这一时半会是真想不起来哪段炸裂的野史吓到了鱼宝。好的,首先排除鱼宝的钱皇后和炼贵妃,鱼宝对钱和炼丹炉那是打心眼的喜欢,绝对不可能是噩梦。 “北川韫的。” 北由鱼捞过一件外袍穿在身上,穿戴整齐后回到了床边坐着。 “北大爷的啊。”林因酒摸了摸下巴,写北川韫的可就太多了。 好吧,她出手的野史每一段都极其狗血。 “不会是,鱼宝你梦到了什么比较荒谬的小黑屋剧情了吧。” 林因酒灵光一闪,鱼宝见到小情侣秀恩爱就破防。 估计是不小心梦到北川韫和帝尊腻歪了吧。 林因酒记得自己编的最刺激的是帝尊把北川韫囚禁了起来,设定是北川韫中了啥子比较阴狠的毒,然后帝尊为了防止他出去为祸人间,只能将他关押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每天除了帝尊,谁也见不到。 她知道北川韫更攻、但是她好这口。 感觉囚禁偏执病娇的设定,真的很萌。 北由鱼嘴角微不可察地僵了僵:“给你个机会——现在算我的心理阴影面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清醒的时候听林因酒编的野史听多了,搞得晚上睡觉梦里全是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罢了,小情侣秀恩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躲、她躲还不行吗! “话说,你之前是不是有个名字叫做灵因啊。”梦里的戚衡之称呼那位与林因酒极为相似的神仙为灵因王,虽然是场梦吧,但是她穿越到修仙界后并不经常做梦,而且梦的内容大多在两个时空交叉穿行。 说简白点,她觉得这梦不像是梦。 更像是一段有些偏差的回忆。 “灵因啊。”林因酒一拍手掌:“嘿,你还别说。” “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团队做过一个恋爱模拟。” “我还浅浅谈过一段恋爱嘞。” “我没有用真名,用的是灵因这个名字。” 谈起灵因两个字,林因酒颇有些恍惚:“鱼宝怎么会知道这个呀。” 她是以管理员的身份进入虚拟世界,亲身体验项目流程。 但因为整个项目签了保密合同,所以她在回归现实后做了记忆清除,“灵因”二字也永远封存在了研究所的档案中。 说真的,她除了记得自己曾用名灵因、以及研究所有过这一项目。 其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谈赛博恋爱、玩赛博修仙。” 北由鱼逐句逐字分析:“你说有没有可能。” “你那个项目是假的,其实你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来过修仙界了。”还和戚衡之和北川韫是一辈的人物。 “谁、你说谁,我吗。” 林因酒满脸茫然,指向自己:“鱼宝,你看我有这本事吗。” 她有这本事,她怎么不知道。 “哈啊,不信算了。” 北由鱼推开了宫殿的窗户,让阳光照了进来。 林因酒抱温暖的被子,走到了少女身边:“诶呦,鱼宝我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呀,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咧!”谁、她吗,修炼到现在依旧停在练气期的女人,鱼宝金丹的修为升得都比她快。 北由鱼拍了几下她的肩膀:“说不定你要觉醒啥血脉呢。” 觉醒完后突然变得嘎嘎厉害。 林因酒摇头:“我才不要呢!”鱼宝和小苏都厉害。 她学会吃软饭就够了。 上辈子奋斗过头了,这辈子该摆烂养老了。 北由鱼:......林因酒的这辈子是她的上辈子。 她上辈子也是这个想法来着。 御书房中,东州最尊贵的人正趴在案牍上翻阅奏折。 烛台上的火光摇曳不休。 少女幽幽抬起眼眸,执笔写下了一封信。 她将信纸严严实实折了起来,甩手掷向半敞的门扉。 “让毒娘把这封信传去千机阁吧。” “半月之内,我要知晓修仙界关于灵因王的所有讯息。” 北由鱼说完,默默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案牍之下。 好中二、这么逆天的话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吗。 最近被林因酒的野史洗脑了,满脑子都是各式各样的霸总文学。 整得她现在说话会莫名其妙尴尬。 感觉好丢脸。 梦魇尸傀:【汝先从桌子底下出来吧。】 【不要,我要缓一会。】缓一缓,大不了换个星球生活吧。 北由鱼深吸了口气:“没事哒,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不是,吾是想说......有人在门外要求见汝。】 好像还是上回来找小孩讨圣旨的那个官员。 【我去,不早说。】 北由鱼立即端正起身板,故作高深点在一本奏折上。“朕已阅、不回。”人可以尴尬,但不能不装。 她混到这个位置上来,不就为了装这一两下吗。 第150章 微服私访 “爱卿有闲心不如多关心关心东州百姓!” “朕很忙的。”少女都听累了,但很显然对方没有要停下来絮叨的欲望。 北由鱼托着下颚,瞥向堂前口若悬河的臣子。 由衷感慨这个草台班子迎来了唯一的专业人士。 初心是好的,但可以去烦封寒和毒娘吗。 她年纪还小,听太多脑子是会痛的好吧。 少女摆了摆手:“朕晓得爱卿的意思了,爱卿不就是想让朕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吗,去、朕去还不成吗。”她是真服了,大家可以真诚点吗,以后有事情直接说就成,她又不是不听。 弯弯绕绕那么多,浪费她的时间。 “陛下圣明啊!” 臣子重重磕了个响头,激动道:“微臣告退。” “等等。”少女拂了拂袖子。 瓷瓶子顺着她的衣袖掉到了地面上,滚到了那臣子身前。 “朕没那么迂腐,以后见了朕不用行如此大礼。” 北由鱼对脑子正常的普通人还是友善的。 “拿去抹一抹额头上的伤口吧,破相了就不好看了。” 臣子郑重捡起瓷瓶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臣谢主荣恩!” ...... “微服私访啊,那也行。” 林因酒坐在苏悯枝亲手做的秋千上,晃了晃腿让秋千摆动。 “当我们俩出去玩呗。” 北由鱼一摊手:“怎么可能就我们俩去。” 要出去玩,当然是大家一起出门有意思。她早就想在东州安安稳稳玩一圈再回去,要不是被这些奇奇怪怪的破事给绊住。 她这会,应该在度假。 而不是宫中勤勤恳恳处理政务。 不过既然有人给她台阶下,她怎么能不去玩呢。 “加上小苏,那我们三个去。”林因酒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 她要和小苏去公费谈恋爱! “事先声明,姐不当你们小情侣的电灯泡!” 北由鱼阴森森开口:“你们不想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吧。”敢让她当电灯泡,给你们统统刀了,埋在天南海北。 林因酒诶呦了声:“我开玩笑的。” 她晓得鱼宝的脾气,敢在鱼宝面前秀恩爱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人儿从秋千中跳了下来:“那我去找沈花和颜昧她们吧。”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些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是重情义的,起码人家不屑于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戏码。 因为大家有仇当场就报的。 “你让我去找君行谏和颜宿他们啊?” 北由鱼挑了下眉头:“我看上去很像是会和他们说话的人吗。” 林因酒小鸡啄米地点头:“嗯!” 哦不对,其实男主哥他们根本没把鱼宝当女孩子看啦。 没把鱼宝当女孩子看、也没把鱼宝当人看。 鱼宝已经成功进化成新一代邪神咯。 “你还敢嗯!?” 北由鱼无语笑了:“林因酒,我给你脸了啊!” 林因酒无辜对手指,装聋作哑:“鱼宝在说什么、啊,什么脸,我难道还有脸这种东西吗。”众所周知,脸皮在软饭面前不值一提。 “你厉害。” 北由鱼轻踹了林因酒一脚:“快滚、快滚。” 偏偏林因酒好死不死地给她演上了,捂着大腿跌坐在地。 对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鱼宝~不要怜惜我是朵娇花!” ...... “君首席,出去玩啊,去不去。” 在场的皆是熟人,北由鱼就也懒得装了。 摘掉了人皮面具,穿回自己喜欢的那身衣裳就来寻男主哥。 君行谏回头正眼撞见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呼吸不由加重的几分,默了会才回答:“好。” 北由鱼面上平静,心下已经与梦魇尸傀疯狂吐槽:【啥子玩意,我们男主哥不是仙门百家的榜样吗,咋同意这么快。】要知道,我们亲爱的男主哥在几个月前,还是会阻拦她逃课的正派好苗子。 别和她出来混了个把月,回去全给她带歪了。 这锅和她没关系啊、这锅她不背。 “回去不许告状哈。”她没有先斩后奏,她有在征求男主哥的意见。 君行谏轻语:“不会。” 北由鱼半信半疑:“我在东州做的事,回去不许告诉荀叔叔。”她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会波及到荀叔叔的,北川韫倒是无所谓,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反正都是大反派啦。 她顶多算是走了北川韫的路、让北川韫无路可走。 君行谏叹了口气,旋即摆出发誓的手势:“我可以发誓。” 北由鱼笑了笑,把他的手指给按了下来:“得,我信你。”男主哥在她心里的信誉还是很好的,发誓就罢了,多伤兄弟的感情啊。 “萧契,你发誓。”少女瞥向一旁闷不吭声的萧契。 萧契先是一愣,随之面部逐渐狰狞了起来。 “有我们云鼎宗的名誉做担保,还不够吗!?” 北由鱼嫌他吼得太大声,往后拉远了距离:“你人品的问题,别扯上云鼎宗的事情哈。”好笑——看荀叔叔和男主哥人品多好,由此可见,她对云鼎宗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不过萧契吧,到底是给她坑过的。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自己人可以少提防、但不可以不防。 “行行行,我发誓总行了吧!” 萧契迅速发完誓,幽幽看向少女,咬牙切齿:“可以了吧!?” 北由鱼打了个响指:“可以。” 紧随其后赶来的颜宿和谢长息听完,少女话未说出口,两人有先见之明般把誓言先发了。 “看到没,他们比你自觉多了。” 北由鱼眉眼弯弯:“多学学。” 孩子不懂事一回差不多了,下回记得要长点脑子啊。 萧契:......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 他从遇到北由鱼起,诸事都没顺遂过。 颜宿抬起扇柄,轻拍了拍萧契的肩膀:“行了。” 别把恨意表现的这么明显。 何必呢。 打又打不过,光恨有什么用。 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兄弟,别气馁啊。”罪魁祸首也凑上来添油加醋安慰:“我期待你能打败我的那一天呢。”虽然剑修打败丹修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唉,得过且过吧 第151章 开门见尸 “荷包里我放了些碎银子,你们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吧,钱不够花了再回来找我要。”北由鱼想着都出门玩了,啊呸,出门微服私访了。 怎么着也得大气一回吧。 指望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们自个去兑碎银子。 还不如她自掏腰包给少爷小姐们发点钱。 差不多行了,别给黑心商人赚去中间商赚差价。 北由鱼无声吐槽:【我好像带孩子啊。】没办法,这里除了女主姐有那么点生活常识外,这些少爷小姐的生活常识全是来东州过苦日子后一点点给压迫出来的,算了其实也还行吧。 有总比没有好。 林因酒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揣进袖中,随之脸蛋贴到了少年的后背上,兴高采烈道:“鱼宝妈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啊。”居然给他们压岁钱,简直是妈妈级别的人物呀! “滚远点,林因酒你挡着我的路了!”北由鱼转身抬起胳膊把林因酒的脑袋推开,旋即将一个斗笠反压在自己头发上,飘落的帷纱将那大半张伤痕累累的面孔遮了过去。 众人:......有话好好说,可以别把人皮面具摘下来吗。 “鱼宝,咱们这样出门,应该、或许不会吓到人吧?”林因酒看习惯了虽然自己是免疫了这张千疮百孔,堪比恶鬼的脸,但并不能保证在场的所有人乃至于东州的百姓见到鱼宝这个样子,会不会犯怵。 好吧——鱼宝压根懒得去顾及别人。 “伤口蒙久了,得多透透气。”不然影响愈合的速度。 北由鱼率先踏上了备在宫外的马车,掀开帘幔,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当中。林因酒向苏悯枝抛去一个媚眼,语调婉转:“亲爱的小苏——那我们待会见啦。”鱼宝独享豪华单人马车该多寂寞啊,身为好兄弟,她有义务去多陪陪鱼宝。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白怜青小声嘀咕了句:“你怎么不和坏鱼过去。” 此话一出,周遭皆寂。 “哈啊——谁,我和林因酒啊?” 北由鱼撩开帘子的一角,语气不善:“可别吧。” 她和林因酒八字不合,命格互克。 这在一起还得了。 而且,她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 单纯恨所有人罢了。 “呸,这话不兴乱说啊。”她正宫还在场呢,小苏才是她喜欢的人。 鱼宝、呃,她们是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东州郊外,马车停在了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前。 少女由人牵着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覆压在脸前斗笠伴风舞动。 飘逸的轻纱掀开了其中的一角,便可瞥见其中深藏的端倪。 “我们咋跑山里来了啊。”林因酒抬起胳膊枕着自己的脖颈,悠哉悠哉地追在了少女的身后,开玩笑调侃:“鱼宝——你别把自己给卖咯。”但凡要搁在现代,她是绝对不会跑这偏僻阴森的山沟咯里来的。 她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找谁说理去。 “谁敢拐你啊,你让小苏一巴掌反手扇过去。” 北由鱼从储物戒中取了几个看上去较为破旧的包袱,里面装着五六块冷掉的肉馅饼和牛皮制成的水壶。 “从踏入这村子开始,你们要记得自己不是各大宗门的亲传,只是东州皇城中逃荒到此地的流民罢了。”北由鱼开门见山,将此行的目的与他们一一解释清楚:“至于我们为何是来这个地方,自然是因为越偏僻的地方就越能瞧出东州管理的到不到位。” 微服私访去人声鼎沸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要去玩、当然是去玩一票大的呀。 直接给她干到东州最偏僻的地方来。 白怜青颇为嫌弃地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麻布衣,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穿这破烂玩意了,未曾想不过时隔几日,她又穿上了。 “我们一定要穿着这身衣服进去吗?”坏鱼微服私访、又不是他们微服私访,用不着他们也整得跟个乞丐一样吧。 “温馨提示哦,我们是修士,不可以对凡人大打出手哦。”林因酒的下颚搭在苏悯枝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勾起对方的头发,瞥向白怜青,语气算不得太友善:“我们白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如果不想一进村子就遭小偷惦记的话。 大可以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主要是你们,我倒是无所谓。”身为在场唯一功德负数的人而言,她说这话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 反正都负数了,再扣也扣不到哪去咯。 “诶——你们看,那边树后边是不是有个小孩?” 众人循着颜昧指的方向望去,确实在一棵参天大树后见着个吊在树干上摇摇欲坠的人影,那抹人影看不真切,却隐约窥见其嶙峋的轮廓。 “诶呦,这咋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咧。” 林因酒拍了拍着咚咚乱跳的心脏,紧紧抓住苏悯枝的手腕:“小苏,按照恐怖片刷新鬼魂的定律,我们现在应该立即离开。”俗话说的好啊,不作死就不会死,她美好的青春年华没享够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因酒,我是让你要记住自己得伪装成东州流民,不是让你忘记自己真实身份是个修士啊!”修士怕鬼,这四个字传到修仙界能让人贻笑大方。 特别林因酒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要当剑修。 帅吧、给自己帅到坟墓去咯。 谢长息和颜宿不慌不忙移步到吊在树上的尸体前。 颜宿晃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淡然道:“死透了。” 这具小孩的尸体吊在树上起码有好几日了。 身上爬满了啃噬烂肉的虫蚁,凑近了就能嗅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谢长息召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放在了尸体的眉心。 蛊虫顺着尸体的皮肤钻了进去。 不久之后,蛊虫重新回到了谢长息的手中。 他只是神色平常上说:“尸体内有残余的毒素。” “生前应该是给别人毒死的。” “喂,你们接受能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啊!”林因酒抿唇,掏出一堆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纸:“衬得我像是来打酱油的。” “呦呵,终于画上符咯。” 北由鱼鼓掌,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兄弟崛起的那一天了。 “啥符啊,让我瞅瞅。” 林因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自欺欺人符。” 北由鱼:啥玩意!?自欺欺人符,她咋不记得有这符名。 林因酒特意为鱼宝展示了一波自欺欺人符。 她甩手将符纸散在空中,稀薄的烟雾将她们笼罩。 然后、然后就没有。 北由鱼:......抽象派艺术大师。 第152章 孩子玩去吧 “把这小孩的尸体解下来吧,找个安静的地儿埋了吧。” 北由鱼拂动衣袖,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罩在了尸体上。 林因酒蹲在树下陷入沉思:“按照正常的剧情——我们难道不该调查清楚这孩子的死因吗,然后还孩子一个公道吗。” 鱼宝又不按套路出牌。 少女用铲子挖了个坑,她将尸体放进了土坑中。 随后潦草地把土给填了回去、边回答道:“或许吧。” 君行谏长眉微皱,正欲接过少女手中的铲子:“我帮你。” “滚开,姐做这事比你熟。” 少女三两下把坟包埋好,拍了拍手抖去灰尘。 林因酒递上手帕:“鱼宝,给你。” 北由鱼看了看手帕,用手帕把自己的手指重新擦了一遍。 “你想想啊,敢把小孩的尸体光明正大吊在树干上。” “肯定是整个村子都晓得此事。”故而无人阻止。 要不是尸体早给人埋咯。 而且如此显眼的地方,恐怕十有八九是专门做给外人瞧的。 那是为什么呢——恐吓外来者、亦或者展示自身强悍的实力。 再者置办些装神弄鬼的祭祀。 真的是有太多、太多种可能了。 “啊——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林因酒有些恍惚地盯着少女,为何她有种狼入虎口的不安感。她看这村子哪哪都诡异,偏偏身为修士不能对凡人随意动手,不然她高低露一手何为科学改变世界。 哦不对,不管用什么法子全是记她头上的。 她的命比不得鱼宝,可不敢乱扣啊。 “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来呗。” 北由鱼面不改色掰着手指:“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权当是给东州清理门户咯。”东州既已落到她手中,她当然有权利去清理某些苟活于人世间的败类。 “鱼宝你快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林因酒抱住了少女的肩膀晃了晃:“我们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打打杀杀的话容易误伤到无辜路人的啊。”前半句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半句话。 鱼宝打起架来这无差别攻击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用句话总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把敌人全嘎了,给自家队友尚且留了口气。 白怜青的眼皮抽了抽:“喂——别坏鱼管闲事!少小瞧我们、我们自己能应付得了!”堂堂云鼎宗的剑修弟子,哪会沦落到被区区几个凡人逼迫到无路可走的地步,真是荒谬。 君行谏蹙眉,正声道: “谨记云鼎宗的门规,修习之路不可心浮气躁、不可口出狂言。” “我知道了,大师兄你别动怒。”白怜青委屈抿唇,现在好了,连曾经对她掏心掏肺的大师兄都学会算计她了。 方才大师兄在旁默不吭声,她还以为是大师兄不屑于自降身份与无耻之徒辩驳,现在想来,怕晓得她的性子憋不住事,索性任由她嘲讽完再出声制止。 都怪姓林的、都怪坏鱼,把她的大师兄都给教坏了! “你们消停会行不,我看那边有人要过来了。” 沈花见通往村子的石子路上有个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头。 忙提醒起众人:在那边!” 少女挑了挑眉,把斗笠压得更低了些。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下,步伐轻盈地走到那白发老头的面前。 声音比平常说话夹了好几个度。 仿佛真是十六岁含苞待放的娇媚花儿。 北由鱼单纯地歪了下脑袋:“老爷爷你好呀,我们是从东州皇城里一直逃荒到这的,不知道可否能在此地借宿几晚。”随之她从袖子里掏出个满是补丁的钱袋子,取了几两碎银放在白发老头的掌中:“有劳了。” 白发老头眯了眯眼,打量起面前这戴着斗笠的小姑娘。 自言自语喃喃:“这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啊......皮肤比我们村子里土生土长的那几个村姑水灵太多了!” 梦魇尸傀:【吾想知道汝摘下斗笠,那人又会是幅什么表情。】应该比大白天见了鬼还惊悚吧。 【嘻嘻,好玩。】北由鱼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特意将其显露在白发老头的视野中。【我精心抹了粉掩盖住了伤疤,怎么样,是不是瞧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肤色在变白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但却并非是红润的白,是那种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宛若病入膏肓的病人,看上去满脸的病态。 后来她想了想,或许这也是功德扣太多的报应吧。 “是呀、是呀,我们是从东州皇城里逃出来的。”林因酒凑过来附和,笑吟吟的模样像极了只小兔子,实在招人喜欢。 “好啊,我家啊,正好有一两间空的屋子。” 白发老头把碎银收到了袋子中,笑得很僵硬:“你们这太多人了,我家地方不够大,恐怕会住不下。”他看向君行谏一众青年的脸:“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也是个心善的,我去和她说说,你们住隔壁的婶子家吧。” “啊,我们要分开住啊。”林因酒佯装失落地握住了君行谏的手,整得人家男主哥当场石化在原地:“大哥,我们会想你的。 众人此时有个共同的疑惑: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北由鱼也没有看懂林因酒的迷惑行为。 【林因酒,你别刚谈上女主姐又惦记上男主哥了吧。】北由鱼趁人不注意,运转灵力给林因酒传音:【你敢脚踏两只船,我明天就把你噶在东州皇城里。】兄弟情义归兄弟情义。 但兄弟犯事,她照样下狠手。 【谈啥啊。】林因酒听得两眼一黑:【鱼宝,你难道不觉得男主哥好没存在感吗,身为修仙界的主角话怎么可以这么少。】她这是在给自闭小孩一个勇敢挑战自我的机会。 加油,男主哥。 她相信君行谏终有一天会成为话痨的。 这样,她和鱼宝就能吃到好多、好多仙门百家离谱的大瓜。 为她编写野史的大计添砖加瓦。 什么叫做谋士以身入局、统筹大局。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她只是单纯认为有事实依据写出来的东西更严谨。 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谁敢相信这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呀。 北由鱼:......好的。 罢了,无伤大雅,孩子玩去吧。 第153章 中门对狙 “老婆子,你瞧我带了谁回来了。” 白发老头健步如飞,走起路来并不像上了年纪的模样。 笆篱内蹲着个老妇人,双手浸泡在木盆子。 不知道在洗些什么,却瞧荡漾的水波晕染开红色的液体。 “谁啊——呦呵是几个水灵灵的小妞呢。” 老妇人抬起眼睛,浊黄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 林因酒藏在北由鱼和苏悯枝的身后,畏畏缩缩探出脑袋。 北由鱼勾起唇角,把林因酒的脑袋按了回去。 声音平静:“借宿的这几天要有劳夫人了。” 【鱼宝、鱼宝,我有点害怕。】 林因酒顿感脊背发凉:【老太婆前面在洗什么,会不会是人血?!】毕竟气氛到这儿了,很难不让人往坏的地方联想。 北由鱼背在身后的手掐了下对方的胳膊,用灵力传音:【我刚才不是和男主哥一路上唠得有说有笑的吗,咋现在才知道害怕。】女主姐脸色都阴沉一路咯,也就林因酒心大,没当回事。 苏悯枝无奈叹了口气,牵住了林因酒的手:【有我在。】 沈花、颜昧、白怜青:这三人又在用传音嘀嘀咕咕什么啊。 “外头风大,快些进来吧。”老妇人笑呵呵端起木盆子,走向角落的一间摆满干柴的屋子:“这不巧了吧,我家里正好有几只还没杀的老母鸡,我给你们杀一只补补身子啊,这老母鸡煲汤喝可最是滋补的。” “好啊,多谢您呢。”出于为数不多的礼貌,北由鱼笑道:“如果夫人需要我们帮忙,可随时来喊我们。”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啊!”老妇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倒是你们有空的话,可否帮我照顾下我家那几个孙子,我家这几个孙子啊,看上去是顽皮了些,可都是实打实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林因酒面色一僵,这剧情她熟啊。 于是死死抓住了苏悯枝的手指,不愿放开。 颜昧和沈花笑而不语。 北由鱼早有预料捂住了白怜青的嘴巴,从容回应:“好啊。” 照顾孩子这事她会啊。 当然啦——养死了概不负责哦。 “嘿,你们来了这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随意些。”老妇人临走前深深望了眼那位戴着斗笠的少女,语气意味不明:“在屋子里戴什么斗笠呀,这样子不吉利,是会嫁不出去的。” 众人:坏了。 点谁不是点、偏偏点到活阎王头上。 小心活阎王趁月黑风高把整个村子都给屠了。 毕竟这事,北由鱼也没少干。 少女却未想她们预料般动怒,而是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张了张嘴心平气和回答:“家父训导过小女,女子未出嫁前不得已抛头露面,小女也是为了谨遵父命、不给家族蒙羞啊。”露脸了还有什么意思,全给吓跑了,那谁还愿意留下来陪她玩呢。 林因酒想象了下北川韫教训鱼宝的模样,面色逐渐惊恐。 师尊、北川韫你不要命了啊,敢这么对鱼宝,是想让鱼宝本就不健康的精神状态直接畸形扭曲了吗,你是想毁了修仙界啊! 沈花小声与颜昧交谈:“我们俩先想下到时候怎么逃吧。”若是未来有一天,有人将小鱼当成软柿子捏,她们只会觉得修仙界大限将至,小鱼绝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她只会选择和所有人爆了。 颜昧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疯狂点头。 白怜青主动走了过去,认真道:“加我一个吧。” 以后谁在她面前说剑修永不退缩她和谁急。 如果苟且偷生和征战坏鱼要选择一个的话。 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苟且偷生。 没别的意思,实力差距太多,打了也是送死。 少女自顾自推开了那扇嘎吱作响的木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盆乌漆墨黑的脏水,她行云流水侧过身,扬起袖子将盆子掀翻在地,那盆脏水挡了回去,不偏不倚泼到了那几个跳脚的小屁孩身上。 北由鱼拍了拍手,嗓音温和:“哇——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吗。” “贱女人,我要告诉我奶奶,让她剥了你的指甲!” 其中的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屁孩哇哇大哭,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回荡在这散发着恶臭味的屋子里,只令人觉得发胃。 少女半俯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个会咚咚响的拨浪鼓,拿到了小孩面前晃了晃:“为什么要哭呢,我给你玩更好玩的东西好不好呀。” 【汝这又是剥了谁的人皮的。】梦魇尸傀一眼就辨认出这制造拨浪鼓鼓面的并非寻常野兽的皮囊,而是活生生的人皮,肉眼可见皮肤上清晰的纹理皱纹,涂满上丹青水墨,就成了个孩童的玩具。 甚至连柄首都是小孩不知道从哪砍下来的半截碎骨。 北由鱼敷衍:【杀的太多了,忘记了。】 问题不大,反正她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做废物利用了呗。 可惜那小孩压根不领情,夺过拨浪鼓后又开始鬼哭狼嚎:“奶奶这边有人在欺负我、有人在欺负你的小孙子!” “我们的呢、我们也要!”剩下的两个小屁孩围在了少女身边,语气凶狠听上去像是在威胁:“你要是不给我们好玩的玩具,你今天别想再踏出我们家的房门,我们让奶奶和爹爹收拾你!” 林因酒瞪大了眼睛,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犊子咯。鱼宝都这样了还不生气,她们真的能健全地离开这个村子吗。 北由鱼笑了笑:“别急啊,你们都有的。” 做这东西还不简单啊,大不了就地取材呗。 两个精致小巧的拨浪鼓被两个小屁孩气势汹汹地抢了过去。 “算你识抬举,不像之前来我们家的那些个爱哭的贱人!” “呸,真是没用的废物,连端茶倒水的活儿都不会做。”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诶,我有一计。】 梦魇尸傀:【汝讲。】放心,小孩这脑子是想不出好的。 【我家门口的那两盆发财树得找个大点的盆子了,你说我把这些人的骨头拆了够不够给我家那两盆发财树造个盆子啊。】 梦魇尸傀:......汝别惦记家里的那两盆发财树了。这是发财树的问题吗,这是身为契约兽功德扣完了能不能飞升的问题。 虽然它是至邪之物吧,但它也是要飞升的啊! 小孩再杀下去,它怎么飞升。 它破天荒地和名门正派达成了共识,语重心长劝道:【吾没意见。】 【汝少杀点吧。】 第154章 恭喜你们,遇到真鬼啦。 晚上的饭菜是一锅齁咸的鸡汤、和几碗淡出鸟来的白粥。 少女端起泛着黄边的瓷碗,晃了晃。 掺杂在汤面上的不仅有油渍还有若隐若现的白色粉末。 “奶奶——你为什么要把那汤给这个丑八怪喝啊!”老妇人最为得宠的小孙子喃喃不休,极为嘚瑟地将拨浪鼓攥在手中摆弄、嚣张跋扈地向少女扮出个鬼脸:“我奶奶说了,只有丑八怪才会挡住脸!” 林因酒听得头晕目眩,重重阖上眼倒在了苏悯枝的怀中。 气若游丝低声窃语:“这些小屁孩实在是勇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有意识针对鱼宝,在鱼宝发怒的边缘反复试探,是真觉得自己活太好了啊。 颜昧、沈花、白怜青特意选了离门最近的座位。 沈花托着下巴,搅了搅碗中的鸡汤。 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修士,玩过的毒没有千种也有百种。 凡人制造的迷魂散,伤不到她。 换而言之,凡人配制的迷魂散对修士无效。 不过啊,晕不晕不是她们能决定的。 沈花余光瞥向悠然自得舀汤的少女,倒吸了口凉气。 依照小鱼记仇的本事,她们恐怕没没有好日子过咯。 得了——当做舍命陪君子吧。 老妇人纵容乖孙子骂完,才皮笑肉不笑脱口而出了句:“童言无忌,谁家孩子小时候不是闹腾的很啊,长大了就好、长大了就会变的。” 少女轻笑了声:“是啊,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活泼点好啊。”谁说这小屁孩不好了,这小屁孩可太好了,搞得她下狠手都没有心理负担咯。 “这富贵人家来的小姐果真不一样啊!” “瞧瞧,这说的多识大体!”老妇人笑逐颜开,乐出了声:“我孙子要是能娶一个你这样的姑娘当媳妇儿,也算是弥补了我这老骨头的遗愿咯!” “奶奶,我才不要娶她这种无趣的贱女人回家!” 老妇人的小孙子尖叫打断,随之眼珠子看向苏悯枝,上下打量着。 竖起手指:“我要娶这样的女人!”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北由鱼拍了拍僵住的林因酒。 觉得好笑遂而传音:【小苏还怪招小屁孩喜欢嘞。】本来按照林因酒口述的剧情,女主姐是有万人迷光环的,当然现在除了男主哥不按正常的剧情走、与女主姐渐行渐远,苏悯枝的万人迷光环还在发力啊。 【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今天晚上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林因酒气不到一出来,咬牙切齿:【鱼宝你别拦我,我今天就去把这口出狂言的小屁孩给刀了!】调戏人调戏到她宝贝的头上,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林因酒是病猫啊! 苏悯枝察觉到林因酒的不对劲,牵住对方的手指以示安抚。 颜昧幽幽瞧向怒不可遏的林因酒,摆出副看戏的架势。 白怜青抱起胳膊,歪了下脑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们和林因酒能有什么情义,这时候不去添油加醋说上几嘴,已经算是很有良知了。 老妇人的长孙大声呵斥:“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我奶奶是长辈,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的!” 老妇人的二孙子也附和道:“就是,晚辈给长辈端茶倒水不是应该的事情吗,你们还敢在长辈面前摆出一脸不快的神色!” 北由鱼嫌脏,将一口未动过的鸡汤倒给了满地乱窜的老鼠。 她看着原本生龙活虎的老鼠在喝下鸡汤后,焉了吧唧倒在了地上,直至昏了过去再没有了动静,随即摩挲起白玉板戒,冷静得有些恐怖:【我教你一个词吧,叫做狗仗人势。】哦不对——狗狗多可爱呀,可不能侮可爱的狗狗,应该将这些畜生不如的人统统叉出生物圈。 素质,她要素质做什么,在杀了之前她还得先骂爽了。 “诶呀,小朋友你要想清楚啊,这是你的长辈,不是我们长辈。”北由鱼双手交叠在一起,仿若换了个人般,呛人的话一句连着一句:“你们要孝敬你们的长辈,我自然是没意见的,但你们是谁啊脸面能这么大,我们不过是在此借宿几日,何况我给的银两够你们半月的饭钱了吧。” “你们又凭什么,管到我的头上。” “诶呀,不会是有娘生娘养的小废物吧,真不好意思,不小心戳到你们的伤心事情咯,你们的妈妈不要你们了。” “那可真是——太惨了。” 熟知北由鱼本性的众人:这才是她们认识的小鱼! 林因酒:鱼宝稳定发挥啊。 少女将空了的碗搁置在了桌子边,取出了袖子中的手帕擦拭了几下并未沾到污渍的嘴角,笑吟吟胡编乱造:“抱歉啊,我小时候贪玩,失足摔下过池子里,呛了水得了场重病,自那之后得了失心疯,若是疯疯癫癫的话语不小心冒昧到了各位,还请各位见谅吧。” “你明知自己得了失心疯为何不自我了断,还要出门祸害别人!”老妇人的大孙子明显是被少女的一番诚恳的说辞糊弄到了,躲瘟神般往老妇人身后撤了好多步,拧住了鼻子,五官狰狞:“快滚出去!” “小朋友~你在躲什么呀。” 北由鱼手一摊:“失心疯又不会传染,别躲呀。”傻傻的,不知道骨肉喂给发财树会不会把她最宝贝儿给一起搞傻了。 “奶奶,你快打死这个丑八怪,她居然吓唬我们!”小孙子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少女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老妇人眼底起了杀意,拍了拍自家乖孙子的后背:“乖啊、乖啊,我们再等一会、奶奶给你拿罐子里的糖吃好不好啊。”等迷魂散的药效扩散,这些半大点儿妞儿还不是得乖乖束手就擒。 【我服了,真好笑。】 北由鱼掠过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麻烦让一让路吧。” “我身体不好,是该早点休息了。” 言罢,她还装腔作势咳嗽了几声。 老妇人的大孙和二孙子本来是要拦她的,可少女如同鬼影一般无声无息闪到了院子外,余留下大白天见了鬼般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恭喜你们,遇到真鬼咯。】林因酒支棱起眼皮、脑袋慵懒搭在苏悯枝肩上。 气消了一大半。 嘿,有鱼宝在场的好处就是。 鱼宝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她们只要安静听鱼宝平等骂了所有人就好。 第155章 来听鬼故事 少女七拐八拐,寻到了一间隐蔽的茅草屋。 踹开门板,阵阵阴森的冷风扬起斗笠的纱帷。 她随意抬了抬手腕,凝聚在掌心的灵力化为一团夺目的异火,异火围着狭窄的茅草屋绕了圈,点燃了烛台上摇曳的蜡烛。 不过,燃起的不仅是寻常的烛火,还有点点往她面前凑的鬼火。 深绿色的鬼火漂在她身侧,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晃动。 这种鬼火俗称,磷化氢。 好吧——她虽身修仙界,但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青年下意识将其归纳为科学范畴很合理吧。骨头含有磷元素,环境阴暗潮湿加剧尸体的腐烂,长此以往生成出磷化氢。 磷化氢燃点低,可自燃。 正是如此,就也看到这满屋子鬼火乱飘的盛况。 【好脏,我不想进去。】北由鱼停在了门前,倒也不是因为怕尸体大半夜给她表演个诈尸,主要是这墙壁地板里若是埋了皮肤碎片,尸体腐烂滋生的细菌会在此地疯狂繁衍。 细菌感染,得不偿失。 梦魇尸傀:【汝金丹修士岂会害怕这些。】 北由鱼:【你爹的事,少管。】 爱干净,是三好青年的优良美德。 【我等林因酒她们过来吧。】少女从角落里搬来的一张藤椅,抚手扫去椅面的灰尘,挑了井里的水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随之翘着腿坐在了藤椅子上,觉得等待的时间无聊就以包袱做掩取了卷话本子。 等她们过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林因酒正眼瞧见了躺在藤椅上安稳入睡的少女,点点幽深的鬼火漂浮在对方的肩膀上,背后是皎皎高悬的明月,万籁俱寂,这违和的画面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汝醒醒,她们回来了。】 梦魇尸傀的藤蔓从少女的头发间探了出来:【她们在看汝。】 林因酒扫开鬼火坐在了北由鱼身侧,指尖戳了戳少女的脸颊。 “鱼宝,怎么睡在外头啊。”不对劲,鱼宝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除非屋子里生存环境不如外头。 北由鱼捂住嘴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啊。”或许是这卷话本子写得太催眠,她没看几行字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进去吗?” 沈花看向屋子里头,刹那间就明白了小鱼为何不进去。 她默默皱起眉头,脸上是难以伪装的嫌弃。 确实脏的令人恶心。 “我去——脏成这样啊,得有几十年没打扫过了吧!?”林因酒趴在门板上往屋子里瞅了几眼,鼻息间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尸臭,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吓得她连忙躲到了北由鱼和苏悯枝的身边。 “鱼宝、小苏,是案发现场啊!” 北由鱼点了点头:“嗯,是案发现场。” “但我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们今晚要在里面睡觉哦。”她一字一句故意说得很慢很轻,听上去仿佛是认真的。 “再见了妈妈,今天晚上我要去远航。” “不用等我回来啦!”她宁愿通宵去溜大街,也不想住凶宅啊! 少女蜷起手指,敲了敲林因酒的脑袋:“我开玩笑的,我们并没有义务帮别人大扫除哦,今天晚上留在院子里看看月亮吧。” “通宵好耶,你们要听我新编的野史吗!?” 林因酒扒拉了几下包袱,凭空变成了笔墨纸砚。 白怜青冷笑嘲讽:“又是野史,姓林的你是真敢啊!”林因酒编的故事但凡正常些,她都不会这么骂的。可林因酒写的都是些啥啊,写仙门百家各位前辈的爱恨情仇、写云鼎宗的祖师爷修无情道,最后为爱殉情。 “听。”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听的。沈花拽住了树枝一跃而上,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堪堪坐下。颜昧幻出琵琶,瞥向林因酒:“需要我帮忙吗。”凡间的说书人每回出场,敲锣打鼓的声音是必不可少的。 可惜合欢宗嫌锣鼓、唢呐不雅观。 合欢宗的音修并未使用过这些乐器。 “哇啊——你们好专业啊!”林因酒竖起大拇指,旋即眨了下眼睛进入了状态:“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上回书说道,修仙界其实并非现在灵力充盈的修仙界。” “多的是像东州这样的凡间、是寻常的凡人百姓。” “有一部分凡人信仰神明、而有一部分人不相信神的存在。我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啊,就是发生在一个偏僻的村子中,我姑且称呼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叫做甲大叔吧。” “甲大叔啊和很多人一般,娶妻生子,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 林因酒翻出手掌,掌心中多出个拇指大小的粗糙的木雕,扭曲的五官上赫然是个朱红色的甲字。 北由鱼挑眉,起身让出藤椅。 “鱼宝,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林因酒说完,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个木雕的屋子放在了藤椅上,她接连把许多小偶放进了屋子里。 白怜青盯着这些小人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其中有个小人偶的胳膊好像动了一下。 “林因酒,你这刻的屋子不会是我们来的地方吧?”沈花疑惑。这户人家外有一圈笆篱,木雕小屋刚好也有一圈。如果这证明不了什么,木雕小屋开的每扇窗户和门,都可以这找到相对应的位置。 “诶呀,你们听我讲故事呀!”林因酒摆了摆手:“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甲大叔起初是很相信世界上有神的,所以纵使生活过得清苦,每日也会抽出时间烧香拜佛。但是呀这样的日子没维持多久,他隔壁的邻居乙大婶突然有一天富裕起来了。” “甲大叔觉得奇怪呀,因为啊,乙大婶子是他们村子里出了名的寡妇,膝下只有个还在襁褓中的男婴,家里的顶梁柱得病死的,连埋葬的钱都是村子里的村民一人掏了点凑出来的。” “乙大嫂说呀,是村长告诉她的,让她把路过的孩子啊、人呀,“请”到村子里来做客,“请”来一个客人给她十枚铜板呢!” 颜昧弹琵琶的手微顿:“林因酒,你来吓人的啊!?” 林因酒并没理她,自顾自说道:“甲大叔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他的妻子一听啊,揪住了甲大叔的耳朵去质问村长。果不其然呀,村长偷偷摸摸塞给他们了一包迷魂散。告诉甲大叔——只要甲大叔胆子够大,这赚钱的机会啊应有尽有。” “甲大叔回家后,把供在台前的佛像给推了。” “每当啊——有不认识的面孔路过村子,他就会把客人热情地请到家中做客,让妻子煮一锅加了药的母鸡汤,趁月黑风高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来到客人住的地方。”林因酒话音一转:“手起刀落,头首分离哦。” 众人不可思议地安静了下来:姓林的,你不会给小鱼夺舍了吧! 梦魇尸傀沉默:【姓林的小姑娘,真无碍吗?】 北由鱼:【林因酒一直都是这副德行,你们没发现吗。】 天天在她面前装娇柔,不过也只是在扮猪吃老虎罢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和林因酒能玩得好不是没道理的。 第156章 鬼故事的后续 “甲大叔啊——知道自己亏心事做多,对什么神啊佛啊很多忌惮。所以他狠下心来,将原本供在家中的佛像丢到村子外的一条河里。”林因酒绘声绘色描述:“这尊佛啊,是甲大叔祖辈传下来宝贝,为甲大叔一家挡了不少灾祸呢。” 林因酒握住了北由鱼的手腕,眨了下眼睛:“鱼宝,借个火呗。” 北由鱼挑眉,指尖燃起的火焰波及到木雕小屋上。 将木雕小屋吞噬在茫茫火海中。 余火焚尽废墟,几个木雕小人却是完好无损站在里面。 林因酒徐徐道来:“佛像挡下了甲大叔家最后一道血光之灾,甲大叔一家啊才得以幸免于难。可惜呐,佛祖给了甲大叔回头是岸的机会,但甲大叔却被财富蒙蔽了双眼、将错就错下去。” “又过了五年,甲大叔家第一个儿子出生了。” “不过啊——他的大儿子,是个神魂不全的傻子。” “他的媳妇儿呢不信邪,后来又怀了好几个孩子,这些孩子要不早早胎死腹中、要不然出生没过多久就断气了。只剩下他们那个傻子的大儿子苟延残喘活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林因酒把一个披着红盖头的木雕小人和一个穿着新郎官衣裳的木雕小人放在了一块儿,她收回了手指,披着红盖头的木雕小人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铆足劲儿想逃离这个禁锢它的囚笼。 却在筋疲力尽后,给另外两个木雕小人活生生拖了回来。 压着脑袋,完成了这场荒谬的婚姻。 “村子里的姑娘知道甲大叔的儿子是个大字不识的傻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给甲大叔的儿子。就这样啊——甲大叔的媳妇儿动了歪心思,说村子里的姑娘好不下手,为何不找村子外的姑娘啊。” “甲大叔觉得此事可行,两个一商量遂确定下来了。”林因酒把披着红盖头的木雕新娘攥在手中,眼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怜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偶然经过此处,见甲大叔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好心将甲大叔搀扶回家中。” “小姑娘给药迷晕了脑袋,意识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拜堂的那一天。” “她想逃啊——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最终还是和甲大叔家的傻儿子拜了高堂。” 北由鱼倒了杯茶水,递到了林因酒的面前。 “再给你说几段吧,剩下我来讲。” 林因酒捧着茶杯一饮而尽,额头垂在了少女的肩前:“诶呀鱼宝——你耐心点、耐心点呗,后面保准是爽文剧情。” “那姑娘啊,给甲大叔家的傻儿子生了四个孩子。在生第四个孩子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刚出生就给甲大叔的媳妇儿掐死了,好巧不巧的,这抛尸的地方啊——刚好和甲大叔遗弃佛像是同个地方。” “后来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儿,甲大叔一家对此非常满意。特别是甲大叔的媳妇儿,恨不得把三个孙子永远捧在掌心中,生怕磕着、碰着。” 北由鱼晃了晃林因酒的脑袋:“说重点!” “我知道啦!鱼宝不要晃了。”再晃她的脑子就得提前报废了。 林因酒踉跄了几步,站稳脚跟,旋即讲道:“随着甲大叔家的三个宝贝孙子慢慢长大,甲大叔和他的媳妇儿又开始为了三个孙子的婚事发愁。村子里的姑娘啊,死的死,嫁人的嫁人,现在竟是寻不到一位能和宝贝孙子能门当户对的姑娘。” “直到有一天,他们家中迎来了许多客人。” “客人漂亮、年轻,配他们的宝贝孙子简直是完美的啊。”林因酒的语气不免阴沉了下来,夹杂股微不可察的恨意。她在话末小声补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苏也是一群炮灰能觊觎的,统统去死吧。 “他们啊起了歹念,想将客人们留在村子中。” “可惜,是人是鬼分不清,引火烧身还搁那边沾沾自喜呢。” 北由鱼见她终于说到故事的重点,继而开口调笑: “林因酒,这之后该闹鬼了吧。” “我想想啊,比如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的小孙子会哭着喊着跑出来告诉爷爷奶奶,告诉他们,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遇到真的鬼了,那厉鬼是要向他索命的。” 好笑的,她难道听不出来林因酒讲的是这户人家的过去。 至于为何林因酒知道这些,这是林因酒的秘密。 她没必要追问到底。 人都是有秘密的,林因酒有、她也有。 只要林因酒身上的秘密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偶尔纵容下兄弟喜欢乱编故事的小爱好也不是不行。 “鱼宝,这想法太善良啦、不像你诶。”林因酒故作惊讶:“我以为鱼宝会说客人们来到甲大叔家做客的第二天,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肠客人知道了村子的真相,于是将勾结在一起的坏人全给杀了呢。” 众人:林因酒,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若是北由鱼开口说出这话,她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是连见到尸体都会被吓得捂住眼睛林因酒。 北由鱼扬起袖子,指尖点在木雕小人脸上。 将其一一推倒,木雕小人顺着藤椅滚了下来,在地板中翻了好几个圈子随之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你啥时候见过老板亲自打工的。” 北由鱼摊开手掌,赫然是那几个消失的木雕小人。 最矮的木雕小人从她的手掌中坠落,砸在了坚硬的石砖上,流下了一行肮脏的污血。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被一张狰狞而的面孔取代,正是这户的那个宝贝小孙子的脸。 “不急啊,这才第二天,得慢慢玩。” 少女指向那个诡异的木雕小人,笑得异常平静:“后续的故事我替你写了一段,剩下的你慢慢编吧。” 林因酒琢磨了会,摸了摸下巴:“鱼宝,我灵感有限啊。” “考虑下——再多提供几个灵感呗。” 北由鱼抿唇:“林因酒,你还得寸进尺了啊。” 说完慢悠悠踹向对方。 林因酒侧身避开,抓住了苏悯枝的袖子撒娇:“小苏~你看她!” “见色忘友,懒得喷。” 少女头也不回翻出院子,留下个潇洒的背影:“姐饿了,去找夜宵吃咯。” 第157章 报应 “早上好呀,各位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林因酒挽着少女的胳膊,半梦半醒抬起眼眸。 声音懒散:“熬夜熬狠了,好困。” 昨天晚上,鱼宝在这村子溜达,意外发现田地外的半山腰有个废弃的屋子。虽然看上去也挺旧的,但是屋子里的摆设还算干净。有一张坚硬的木床、桌子、和几张板凳。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死过人。 “我也好困。”北由鱼是大早上被几个人叽叽喳喳吵起来的,艰难地支棱起眼皮、悠悠扫向一行人:“既然醒了,干脆早些回去看戏吧。”林因酒大半夜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回来带了一身血腥味,难闻的要命。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异常沉默。 最后是北由鱼开口说:脏死了,你去找女主姐睡觉吧。 林因酒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麻溜地洗了好几遍澡把自己整得满身香喷喷的才爬回床榻睡觉。 别问为什么是跑过来和她睡觉的——或许是因为林因酒抢她的被子抢得心安理得,对于女主姐,林因酒于心不忍。 “你们俩好歹是修仙界的修士,怎么会困成这样啊。”白怜青咂舌,林因酒练气的修为犯困也就罢了、坏鱼金丹了怎么还天天犯困,云鼎宗金丹修为的长老数月不眠不休修炼都是常有的事。 “非也,睡觉乃人生一大乐趣啊!”林因酒见小苏来接她,松开了少女的胳膊飞扑向苏悯枝:“亲爱的小苏,我来啦!” 北由鱼脱口而出:“大庭广众、不知廉耻。”她恨所有在她面前秀恩爱的小情侣。沈花和颜昧齐齐点头:“这话我们赞同小鱼。”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到了那户人家的家中。 前脚刚翻进院子,后脚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的乖孙子,你快说说话啊!”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老妇人老泪纵横瘫坐在地,抱着她那死不瞑目的小孙子。尸体四肢扭曲、错位,躺的地方有一滩乌黑的血渍,兴许是伤到了脑袋的缘故,天灵盖处凹陷进去了块,死样极其难看。 梦魇尸傀询问:【姓林的小姑娘做的?】 北由鱼:【不是她能是谁啊。】她是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睡觉时间去杀一个无足轻重的炮灰。何况她还等着看戏呢,看看林因酒为了报复小屁孩调戏女主姐能做到什么程度。 梦魇尸傀中肯评价:【人不可貌相,汝们比歪门邪道还邪。】修仙界早有流传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伪君子,小孩和姓林的小姑娘更是连装都懒得装,办事随心所欲,只有它在意她们的功德还剩多少。 “诶呀,死得真惨啊。”林因酒故作胆怯地抱住了苏悯枝的腰肢,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笑意:“小苏,我好害怕啊,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你们是生怕修仙界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啊。”北由鱼冷下一张脸,动作娴熟地将苏悯枝和林因酒扒拉开来:“工作期间不可以谈恋爱、不可以公费恋爱!” “鱼宝——你不要拆散我们啊!”林因酒欲哭无泪的模特活像是民俗故事中被天神强行带回天庭的织女,声声泣血:“我和小苏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算了。”颜昧摇头叹息,其实听林因酒和小鱼插科打诨还挺好玩的:“我们要在这里干耗着吗。” “诶——这话又说回来了。”林因酒顺手勾住了少女的肩膀,得到了对方无语地一记白眼,她却仍嬉皮笑脸:“咱们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修士的身份,安安心心看戏就好咯。” “看戏别站那么远啊,凑近点看。”北由鱼拽住林因酒,加快脚步往老妇人边上靠去:“走啊,我不怂,你也别怂。” “你们、肯定是因为你们!” 老妇人听见脚步声,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们,怒目圆睁:“肯定是因为这些灾星——要不是你们进了村子,我的小孙子怎么可能会死!” “肯定是你们克死的!” 白怜青冷笑:“胡搅蛮缠。”名门正派的弟子岂会在背地里阴人。 此话一出,颜昧干咳了几声,偷偷摸摸给她传音:【我们少说点。】指不定还真是她们中的人能做的呢,随即余光瞄向装模作样的林因酒和满脸看乐子的小鱼。 两人没什么反应。 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天呐——我不过只是一个柔弱的弱女子罢了,您为何要污蔑我。”林因酒掩面以饰哭泣。北由鱼见她贴在手掌心里的嘴巴都快笑岔气了,无情附和:“夫人啊,您孙子的死因蹊跷,不如好好想想,可是惹恼了哪个仇家。”遭报应咯。 不过任凭他们怎么说,老妇人始终一口咬定就是她们克死的。 好吧,其实不是克死的。 是林因酒一手安排好的。 彼时,住在隔壁的君行谏他们听到动静也匆匆忙忙赶过来了。君行谏神色不明地打量了林因酒几眼,林因酒主动对上他狐疑的目光热情打起招呼:“君首席早上好,咱们啥时候有空交流下写野史的心得呀。” “发生了何事。”颜宿蹙眉站在颜昧的身侧,低声询问:“怎么死了。”怀里的那具看上去应该是老妇人的孙子,他们从进村开始一直住在隔壁大婶的家中。 所以这边发生了何事。 他们真的不知道。 颜昧知此事不好直白开口,于是拐弯抹角给亲哥传音:【哥,你可以理解为这小孩冒犯到林因酒的、呃,“道侣”】 颜宿默了片刻、斟酌回答:【确定不是小鱼做的吗。】他宁愿相信是北由鱼一手策划了这件事,也不相信连血都会晕的林因酒会特意去害人。 【谁知道呢。】颜昧不懂,她只知道这户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正大家都不是这么好人。】又不影响到合欢宗头上,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快来人啊,这群人杀了我的孙子,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妇人疯了般大声尖叫,这户人家的另外两个孙子却只是站在屋子里冷漠观望着。 白发老头拎着把斧头冲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你们、我们家待你们也不薄吧,为何要对我苦命的孙子下手!” 北由鱼鼓掌:“好演。” 她温和笑道:“首先呢,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没必要杀你们家的宝贝孙子。” “其次,如果你说的待我们不薄是在我们的晚饭中下了迷药、以及三番五次地来查看我们是否昏迷。” “那你这待我们不薄,还真是讽刺。” 这么讲来——只不过是送他们家的宝贝孙子早登极乐、甚至是桩喜事呢。 第158章 当爹的归宿 “你们——简直是强词夺理!”白发老头怒极攻心、抡起斧头不由分说地向口若悬河的少女砍去:“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的孙子陪葬!” “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闪着腰。”少女压低斗笠,侧身避开袭来的斧头,脚步踉跄旋即摔倒在地,装腔作势哽咽:“您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们,难不成就是因为我们来此借宿吗。” 梦魇尸傀:得,姓林的小姑娘刚演完还没一会呢、小孩又演上了。 众人:算了,小鱼你开心就好。 林因酒眨了下眼睛,回应了一个懂了的手势,扯着嗓子大喊道:“你们怎么还欺负人啊,鱼宝、我可怜的鱼宝。”她蹲下身把少女抱在怀中安抚,满脸慈祥:“江湖太险恶了,咱们回家吧。” 【我服了,你脸离远点。】北由鱼险些绷不住脸部的表情,额头伏在林因酒的肩膀前,艰难遏制住笑出声的欲望:【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把衣服洗干净。】衣襟前沾的血腥味不要太明显。 【鱼宝,你不要笑啊!】林因酒绝望地闭上眼装死——坏了,鱼宝一笑,她也想跟着一块儿笑了:【别笑,鱼宝,你笑完我怎么办啊。】 真正的兄弟是这样的,眼中没有任何暧昧,互相对视一眼只会觉得对方好笑。 “撒谎——就是你们害的!”老妇人手足无措地抱着小孙子的尸体,颤颤巍巍爬了起来,抄起了搁置在墙角的扫帚:“你们一个人都别想活着离开村子!” “有话好好说,别着急动手。” 颜宿抬手摊开折扇,翻转手腕利落地将折扇丢了出去,折扇化为厉刃竟是硬生生将扫帚一分两半。 折扇在院子里转了圈,又回到了他的掌心中。颜宿从容不迫地晃了晃折扇,尽显公子哥的潇洒肆意:“令孙英年早逝,颜某也倍感惋惜。” “不过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大打出手,这不好吗。” 此时,谢长息趁白发老头不备,放出黑鳞蛇神不知鬼不觉将对方紧紧握在手里的斧头夺走,他蜷起手指骨轻叩了下斧面霎时间,那斧头就犹如琉璃般碎了。 ——关于我们亲爱的男主哥和女主姐在做什么。 君行谏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给这几个犯事的修士放风,原谅他在云鼎宗当首席太多年实在无法与这群做事随心所欲、偷鸡摸狗的人苟同。 苏悯枝从头到尾目光一直落到林因酒身上的,神色淡漠,仿佛对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既当爹又当娘,想的或许晚上要给两个小孩煮什么夜宵吧。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吗……”北由鱼余光瞥见门口外站了陌生面孔的村民,藏在背后的手掐了下林因酒的胳膊。 林因酒点了点头,拉高了声音:“父老乡亲们快来评评理啊——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借宿的客人,与这户人家的孙子无冤无仇,偏偏这户人家污蔑我们。” “说是我们克死他们家的孙子!” 村子不大,住在这儿的村民谁不知道村子和这户人家背地里做的肮脏事儿。不过他们或许并认为此事有错,他们只当这是发家致富的高明手段。 【且先等等。】北由鱼掀起斗笠的一角随之平静扫了眼围观的村民,如她想象中的场景相差不多。 这些人村民的脸上大多是带着不耐烦地谴责,对她们不耐烦,对这户人家也是如此。 【全是一类的货色啊。】少女无声默默感慨:【关门——林因酒你上】整个村子才多大啊,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是村民默认、纵容成这样的。 真要追究起来,谁都难逃其咎。 怜悯好人是人之常情、怜悯坏人是脑子有病。她脑子没有病,但亲自动手打人有点太掉价、不如放林因酒。 【鱼宝,我没那么多功德啊】林因酒领悟了对方的意思,诚恳回道:【其实这熊孩子还没死啦,我只是悄咪咪把这个熊孩子绑走藏深山里的洞穴了,用新研究出来的替身道具玩了手偷梁换柱。】 法治社会出来的三好青年怎么敢去真正杀人呢,这是要铁窗泪的啊!于是林因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奋发图强研究出了个替身道具,为了吓唬熊孩子把对方给绑了丢进了深山老林里、留下替身道具瞒天过海。 至于她回来时满身的血啊,那是因为她绑架的手法太不熟练。那熊孩子其实在半路上的时候就醒了,挣扎逃出去一脚踩在了猎户放置在山里头的捕兽夹。 “咔嚓”一声,整条腿的骨头都给活生生折断了。冤枉啊——是倒霉蛋儿自个踩到陷阱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还给莫名其妙溅了一身的血,回去衣服都洗不干净。 【好的。】北由鱼询问:【正常的成年男性能在荒郊野岭独自生活多久,想必你今天睡醒的话,应该比我清楚。】受血腥味吸引来的野兽连成年人都无法抵御其攻击,更遑论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总而言之,起因是林因酒。功德肯定是要扣林因酒脑袋上的。 还不如直接处理、以绝后患。 “住嘴!”拄着拐杖的老人步伐稳健地从一众人村民中走了出来,犀利的眼光无情看向新来到村子里的“客人”,摆出长辈的姿态说教:“你们的爹娘是怎么教你们为人处事的,不知道要尊重长辈吗!?” 此人一出。 村民纷纷低下头以示恭敬。 【这老头是村长啊。】林因酒见这老头贼眉鼠眼的模样就觉得烦。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押进地牢里严刑逼供,在真相尚未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地牢!”村长发号施令,即刻有几个强壮的大汉团团将他们围住。 各大宗门的亲传不约而同看向戴着斗笠悠然自得看戏的少女。 林因酒抱住了鱼宝的胳膊,眸色是难以掩饰的慌张:【爹、你是我的亲爹——这是凡人太多了,我们不能对凡人大打出手啊!】应该说在场除了鱼宝以外的修士功德都不够扣啊。 别扣、再扣真无了。 北由鱼:……算了。 勉为其难蹲一回牢子吧。 也算是体验人生了。 第159章 蹲牢子 黑暗潮湿的地牢中,众人忧心地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北由鱼翘着腿坐在板凳上,阴森森窥视着在铁栅栏外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原本支棱起下颚的手缓缓垂落。 梦魇尸傀的藤蔓爬向石砖的缝隙顺着阳光照射的地方、无声无息钻到了地牢外。 【汝真的只要吾帮忙送信物吗。】梦魇尸傀疑惑询问,原本小孩能沉住气不当场大开杀戒已经够荒谬了,而从进入地牢的时间开始算起——满打满算燃尽了几炷香,居然到现在还没生气,实属怪哉。 小孩将代表东州君王身份的玺印托付给了它。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叮嘱它丢给封寒和毒娘。 北由鱼仰了仰脑袋,语气轻佻:【对啊,有什么问题。】拿金丹期的修为暴力通关太无趣的。反正东州皇宫的政务有封寒和毒娘操心、无望宗和万骨窟退一万步讲,有纪云容和王毓在家,总之她亲爱的的员工们会准时打卡上班的对吧。 闲来无事,她肯定是留在村子里多找找乐子咯。 问她为什么不生气——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何要和畜生置气。 恰好让这群涉世未深的天之骄子们见识见识人心险恶,省得以后出门被奸商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下。 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林因酒蹑手蹑脚挪到了少女的身边,脸蛋紧紧挨着对方的胳膊,见鱼宝反应不大,得寸进尺地贴到了耳边:“鱼宝——我们是世界第一好对不对呀,所以你要做的事不能对我有所隐瞒哦。” 别人家兄弟两肋插刀,鱼宝能反手给她一刀。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安心,我保证这次绝不背着你们偷偷摸摸干大事。”北由鱼笑吟吟地把林因酒踹开:“我想想啊,该怎么同你们解释呢。” 她不由自主歪了下脑袋露出无辜的神色,地牢唯一照进来的光束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轮廓,掀开斗笠扬起的轻风,风儿裹挟着漂浮不定的灰尘弥漫在光中,衬得那张重伤未愈的面孔异常骇人。 其实北由鱼的伤口早不疼了,单纯起了坏心思想吓一吓他们。 以及吓一吓,地牢外喝得醉醺醺的大汉。 少女顺手把斗笠扔给丢给了林因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像极了丧服的素白色外袍披在了肩膀上,轻盈地走到了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昏睡的大汉边,弯下身子、声音空灵的像是飘出来般: “村边的娃娃上山头、水边的娃娃伴影走。” “娃娃哭了喊妈妈,妈妈你呀在哪儿。” 这诡异的童谣听得林因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浑身颤抖地往苏悯枝的怀里缩了缩。她说咋鱼宝死活不肯给她哼歌呢,原来不是五音不全,只是正常抒情的曲子是一首不会,只会哼接地府的童谣。 诶——其实别说,如果除去阴间外,还挺好听的咧。 合欢宗的两位音修欲言又止,你说她唱的不好听吧,她也确实比寻常人有天赋,你说她唱的好听吧,到底是谁教她唱得这么阴森的。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辞藻,却唱出了种想统治修仙界和魔界的野心 大汉以为是有人在喊他,不耐烦地张开眼睛大吼:“谁啊——活得不耐烦敢打搅老子的睡觉。”直到他看清了面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吓得连逃跑都忘记了,目光呆滞地愣在原地。 “鬼啊、鬼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汉脑子彻底醒了,手脚并用地往外头跑去,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众人的谈话声。 北由鱼望着匆忙逃离的大汉消失在视野中,余光扫向地上的几个意识仍是不大清醒的村民,坏心思在心底肆无忌惮地扎根萌芽。她忽然向林因酒招了招手,亲昵道:“阿酒,过来一下吧。” 林因酒诶了声,狗皮膏药般贴了过去。 眼睛清澈的令人不忍心欺骗:“鱼宝,要我做什么呀。” “研究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拿出来用的。”北由鱼摊开手,林因酒不要她多说一句话,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许多拇指大小的木雕小人,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昨天晚上,我用来伪装案发现场的替身道具是里面质量最好的,我不能保证剩下的这些效果如何呀。” “问题不大。” 北由鱼运转灵力激活木雕小人。木雕小人排排站在她们的面前,这些小玩意丑得千奇百怪,但起码能看出人的身型轮廓。 她背后身去,操控藤蔓把醉酒的几个村民的衣服给扒了。旋即以灵力凝聚成绳,倒吊在了地牢的天花板,层层藤蔓将这几个人彻底藏进了地牢最为隐蔽的角落, “我去,非礼勿视!” 林因酒话音刚落,就有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苏悯枝声音柔和:“脏,别看。” 明里暗里秀恩爱的行为让离她们最近的白怜青翻了个白眼,无语地低骂了声:“年纪轻轻不学好,朗朗乾坤之下成何体统。”她是倾慕过大师兄一段时间,回想起那段记忆竟有些难以启齿。 身为名门正派的修士,确实该以修炼为先。 错归错了,但她现已放下尘世牵挂一心向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哪像姓林的某人,恬不知耻、一错再错! 白怜青这张嘴骂起林因酒和淬了毒一样,骂狠了,连苏悯枝也一同骂了进去:“姓苏的,你以后别在外人面前自称是我云鼎宗的弟子,我嫌你们污了我云鼎宗的名声!也不懂你们脑子一天天在想点什么,除了谈情说爱真是半点正事也不干!” 萧契和君行谏皆是脸色一僵。自无相镇之行后,他们的小师妹就跟给邪修夺舍了般,过去像是朵娇柔无骨的花儿,现在凭着一张嘴就能将在场的人统统骂一般过去,彪悍的令人害怕。 北由鱼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给木雕小人换上方才从村民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和在场众人颜色相近的衣裳,面无表情地把与寻常凡人等体型的木雕小人摆出扭曲的姿势,堪比大型邪教祭祀现场。 她布置好一切,忍不住啧啧称赞:“天才。” 上辈子的恐怖片没白看,和闹鬼的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第160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三更半夜,白衣鬼影穿行在村子的山野间,凄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惊得树杈上的歇息的雀鸟频频飞起、展翅飞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渺小的躯干掠过高悬的皎月,余留下几片随风飘落的尾羽。 “啊呸——老子活了这么大,才不信什么鬼神,”肥头胖耳的小孩手边拎着只血肉模糊的死兔子,恼羞成怒朝树下的无名坟包啐了口唾沫:“有本事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 阵阵阴风刮来,白衣飘逸的裙摆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那小孩壮起胆子重重扯了下勾在树杈上的白绸,很快将其攥进掌心中随即丢到了地上。借着昏暗的月光,他隐约看见树上正吊着的东西,那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而是一个描摹出细致五官的纸扎人。 “就你这破玩意敢吓老子!”那小孩握紧手掌、青筋暴起,不由分说一拳砸向吊在树上的纸扎人。纸扎人脆弱的身体砸了出个窟窿,伴随着抖落的树叶摇晃不止,晃动时的模样像极了秋千。 “哼。”他冷哼了声,低头看向手里的死兔子,自言自语道:“那贱女人凭什么这么喜欢你,死这么快真是便宜你了!” “小朋友——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呀。”树杈上的纸扎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女子。林因酒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朵枯萎的野花,并不理睬态度极为恶劣的小孩,徐徐道来:“听说过一句话吗,多行不义必自毙。” “从前一个坏孩子,他的娘亲啊是给友人骗到村子里来的,村子里的人强迫她和未婚的村民成亲。成亲之后,夫家对她非打即骂,她不知道多少次想逃离这个囚禁她自由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永远留在了村子中。” “可她的孩子,有一半畜生的血统,能是什么好货色呢。” “坏孩子在外闯了祸,却将祸事归咎于自己的亲娘头上,导致夫家大发雷霆将她的双腿彻底打瘸。”林因酒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惋惜:“坏孩子仍不知悔改,反手将亲娘为数不多的爱物残忍杀害。” 或许等失望攒够的那一天,就该离开了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对,他们家将那贱人的事情隐瞒的很好。 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不过,那又如何。 那贱人生下他这样的孩子,是那贱人的荣幸! 连他爹都说——这贱人比村外的野狗还不如,若不是因为生下了他,他们家的门槛都不会让这贱人踏进来。 “刺啦。” 那小孩张了张嘴正欲辩驳,胸膛前传来的钝痛险些让他喘不上气。 “林因酒,想要装神弄鬼能不能好好演,和一个脑子里生了蛆的玩意对牛弹琴半天作甚。”解月剑是骨剑,血液顺着骨头衔接处的罅隙一点点滴在少女的袖子上。 北由鱼颇为嫌弃地一脚将对方踹到在地,担心伤害不够痛,转瞬又补了好几刀子。 【鱼宝,刀下留人啊!】别补刀了啊喂,林因酒欲哭无泪地向苏悯枝抛去求助的眼神。 她蹲在这树杈子上一整晚,腿都给蹲麻了。 才等到这小屁孩路过。 要是鱼宝把人嘎了,她不是白忙活了吗。 站在不远处灌木丛后的苏悯枝微点头,侧头瞥向君行谏,恭敬道:“不知道大师兄可否帮一把。”话都说到这个点上,君行谏身为云鼎宗的大师兄兼首席没有婉拒的权利,沉默片刻后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好。” “大师兄,你要担心。”白怜青脸上充满了担忧,内心祈祷着大师兄千万不要又给坏鱼划上一笔。何况两个劝架的都是云鼎宗的,坏鱼要是记仇记在了云鼎宗上,那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萧契晓得自己口中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干脆紧闭嘴巴不语。 “小鱼。”苏悯枝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小鱼道友。”君行谏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北由鱼的反应很平静,满不在乎地瞥向地上苟延残喘的小屁孩。她抬手揪住了那人的头发,拖着血淋淋的脑袋丢向无名的坟包:“我从不和不通人言的畜生讲道理,要知道——你现在没死,是因为你还有为数不多的利用价值,是吊着你的命。” “不是你命硬。” 林因酒见小苏和男主哥两个人都拦不住,匆忙翻了下来,三步两步移到了鱼宝身边,顺理成章挽住少女纤细的胳膊卖萌撒娇:“乖宝,咱们去一旁玩呗,剩下的事情留给小苏他们收拾就行了。” 谁说她重色轻友的,她为了兄弟把小苏都给坑了。 她对不起小苏,她错了——下次也不会改的。 北由鱼低沉笑了声:“幼稚的是你们,不是我。”她难道是分不清轻重主次的人吗。为何要恐吓,自然是为了更方便震慑住这小屁孩呀,总不是轻声细语要求对方给他们办事吧。 那这小屁孩真的能把事情办好吗。 包不可能的。 痛点好啊、多吃点苦头才能记得住痛。 来生一定要好好反省呀。 “今天晚上不睡觉了,我随便找个地方炼丹吧。”北由鱼头也不回向山的深处走去,林因酒火急火燎追了过去,离开前不忘叮嘱了声:“小苏,你们挖个能装人的坑,把熊孩子丢到坑里头,然后把土埋回去就好啦!” “哦对了,不要把脑袋埋在土里。” “呼吸不了会凉凉的。” “诶,鱼宝你走慢点,我小短腿要跟不上了啊。” 众人:......他们是要做什么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名门正派的亲传弟子吧。 师尊和长老从前没少教导过他们要济世苍生、匡扶正义。他们现在不仅没谨遵师尊和长老的命令,而且做的还是修仙界正道修士最为不耻的事情与邪门歪道同流合污、不、不是邪门歪道。 是和小鱼狼狈为奸。 难不成这也是修炼之路的一部分吗。 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们忍不住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质疑。 他们真的适合来修仙吗。 第161章 劝善 “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 肩扛锄头的青年气喘吁吁得叩响村长家的大门,惊慌失措大吼:“村长地牢那边真出事了,死人了、死了好多人!”今日按照惯例,他去和地牢的村民轮班儿。可这刚踏进地牢的大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刺激得他忍不住直犯恶心。 他看到,地牢的墙壁上钉满了姿势扭曲的尸体,狰狞的五官已然看不真切,不过尸体身上衣裳的颜色与关押在此地的闹事者相近,或许死的就是他们吧。 “着什么急啊。” 村长拄着拐杖,慢悠悠推开了门。 精明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来者一眼,故作深沉道:“你捎上甲家的那老头去认真瞧瞧,世界上哪来的鬼神——怕是这些人为了唬你的!”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居然给小孩子家家的把戏闹得一惊一乍。 真是愚蠢。 “村长......”挽着头发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哭哭啼啼的胖小孩,面色哀求地跪在了村长的面前。那胖小孩挣扎地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气得直跺脚,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声:“贱女人,你把我弄疼了知不知道!” 胖小孩见到了村长,仿佛见到了救星般眼睛发光:“村长伯伯,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在村子边的小路上撞见了鬼,您可得快些请大师来把那些孤魂野鬼给收了啊!”他边说边咬牙切齿向村长展示自己磕得头破血流的额头。 “你确定你撞见的是鬼吗?”村长狐疑地眯起眼珠子。 意味深长道:“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真有鬼又为何无缘无故去要了你个小孩的性命。” 胖小孩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是鬼,肯定是鬼!”那厉鬼按着他的脑袋在无名的坟包前磕了好几个响头,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他痛昏了过去再醒来自己已然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村长摆了摆手:“待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另一侧,少女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蜷起手指骨一下一下敲着身侧搁置了茶壶的梨花木茶几,眼眸淡然望向敞开的窗棂,无端打了个哈欠。 林因酒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削着手中的苹果。她把切成一块一块的苹果堆砌在一起拼成孔雀开屏的模样,旋即在干净的盘子中摆好。 她端着盘子,捧到了少女面前:“我亲爱的金主大人,报告——你给我练手的黄符和朱砂快用完了,可否再支我点科研基金。” 北由鱼挑挑拣拣拿了块苹果,嗯了声:“等我回修仙界给你买。”关于符修的东西她有储备,但随身携带的不多。等回修仙界后领林因酒走一趟金品拍卖行,她要什么自己去选什么吧,反正初始材料也不贵。 林因酒自个拿了块苹果丢嘴里嚼了嚼,味道还行、挺甜的。 “鱼宝,咱们一定得等到封寒他们领兵过来吗。”她忽然询问,转头偷偷摸摸看向少女的脸。鱼宝这脸的修复速度可真慢啊,算到如今十天半个月也是有了,怎么一点要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你又怕又爱看呗。”北由鱼笑了笑,怀揣着一肚子坏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了林因酒的面前。瞧见对方微不可察抽搐了下嘴角、默默往后撤了半步的怂样,肆无忌惮调侃出声:“呦呵,你倒是别躲啊。” 看、怎么不能看呢,连她自己都不嫌弃这张脸。 光明正大看怎么了。 “你们不是劝了我一路要和气生财吗。”北由鱼佯装无奈摊手:“既然你们都是这么说的,那我自然是听一听你们的建议呀。”动用下皇权的力量将黑暗势力绳之以法,她难道是坏人吗,东州哪有像她这么为了东州惩恶扬善的大好人呀! 林因酒一撩头发,陷入沉思:“鱼宝你不会是想制造灵异事件把这个村子里村民搞疯,再让封寒带兵过来把犯事的人押回天牢审问。”按照鱼宝的性格,留这些人到秋后问斩才是善心大发。鱼宝只会用钝刀子磨人,然后把坏人一点点折磨致死。 “审问,你觉得需要审问吗。” 北由鱼合起手掌,轻笑道:“这村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林因酒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证据摆在眼前、审问不过是在浪费口舌罢了。 “那好吧。”林因酒对手指:“不是我圣母心,是我觉得鱼宝你不要大动干戈最终脏了自己的手。”穿越来修仙界后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亲爱的鱼宝,她是真在为鱼宝着想的。 ——碰血多脏啊。 像鱼宝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以后还是少碰血为好。 “你这话说的,要不然你们替我去杀人,我来埋尸。” 北由鱼话锋一转,将在场的人都拎出来平等内涵了一遍:“来,我们的男主哥、女主姐,有主角光环加持,修为再高也不能对凡人动手。”鬼知道这阴间的设定是谁给加的。 就好像是满级大佬莫名其妙被萌新村子里的一个小喽啰给抓了,他们费尽千辛万苦、艰难曲折才逃离萌新村。 是不是有病啊。 “白怜青、萧契,你说他们俩敢动手吗,对,他们敢。”北由鱼手指点向太阳穴的位置轻叹:“孩子还是回家吧,他们动完手,得有一堆人去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脑子是正常的、但智商不敢恭维。 啊呸,不能这么说,多伤孩子的自尊。 应该说孩子单纯点好啊,傻人有傻福。 运气好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沈花、谢长息、颜家俩兄妹。四个难分伯仲的乐子人,不到危难关头是不会随意动手的。”不过能和她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分则各自为王聚则一盘散沙,全成幼稚鬼咯。 “鱼宝,我们一定要和杀人过不去吗。” 林因酒语气诚恳:我们可以——劝人向善加功德呀!”她难道不能留一窝子坏人反复卡bug刷功德吗,刷满了才杀也不迟,这叫做物尽其用。 “呵。” 北由鱼拂袖踹门而出,落下一句:“你去劝。” “我不拦你。” 第162章 来一个吓一个 村子本就不大,这村子里闹鬼的事儿啊一传十,十传百的,不久之后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知晓了此事。 特别是甲大叔一家,甲大叔的媳妇儿还没从小孙子之死的悲痛中缓过劲儿来,不知怎得,家中的两个孙子又前前后后染了病。甲大叔的媳妇儿忙得手忙脚乱的,现在每天一到晚上,住在甲大叔一家隔壁的邻居就能听见她喋喋不休哭喊着自己的命可真苦啊。 “我呸——还不赶紧把这些尸体的五脏六腑给我挖出来,弄完好早些回去给我爹交差!”村长的儿子拧着鼻子、厌恶地挥了挥空气,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把钉死在地牢墙壁上的尸体一具具给拆了下来。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几个大汉从背后抽出砍刀,正欲将尸体的身体剖开,刀锋触及僵硬的尸体只留下了一道并不算显眼的痕迹,让几个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大汉慌了神。他们做这事儿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面,血肉之躯遇上锋利的砍刀,居然连边角的皮肤都未削下来。 “怕什么——直接砍啊!”村长的儿子大骂了声、壮起胆子夺过大汉手里的砍刀,不由分说地在其中一具尸体上连砍了几刀。可惜不管他怎么砍,尸体仍是安安稳稳躺在地上宛如是陷入了梦乡的活人。 地牢的大门“嘎吱”一声,不知何时给风吹关上了,顿时牢内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闻针可落。轻微的呼吸声回荡于此,村长的儿子怒不可遏吼道:“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啊,看老子不弄死你!” “你要弄死我啊,真的吗。” 清脆空灵的嗓音传入耳畔。村长的儿子只觉得脊背一凉,好像有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立即挥舞砍刀,回头看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回头做什么,抬头啊。” 那声音又来了。村长的儿子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去。地牢的天花板上有一张皱巴巴的鬼脸,吓得他捂住了眼睛,抛下砍刀,拔腿连忙向地牢外奔去:“放我出去......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你不能害我!” 地牢的门应该是从外面锁上了,他只能铆足劲敲打着门板,敲不动了就用脚踹。可门板锁得严严实实的,他已经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也只凿开了一点缝隙。 “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为何不来杀呀。”少女挑着一盏红灯笼笑盈盈出现在他的面前,摇曳的烛火衬得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格外骇人。 放在大白天,谁见了不得说一声真是撞了鬼了,何况是在黑漆漆的地牢当中,简直能把人吓得生魂出窍。 村长的儿子瞪大了眼珠子,颤颤巍巍伸出了手指:“是你、居然是你!”是在甲大叔家里闹事的那一伙儿人,不对,他呆愣地望向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呢喃:“你们已经死了!难道还要继续祸害活人吗,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吓我!” “小伙子,要不要我重新教你一遍无冤无仇是什么意思啊。”少女蹲下身子,单手支棱起下颚,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他,晃了晃手腕子,露出了藏在袖子间的小刀。 “林因酒,他从前做了什么。” “你来讲。” 恍神间,生得水灵灵的小姑娘也从地牢的暗处慢悠悠飘出来,装模作样润了喉咙随之缓声开口:“呦呵,你呀这辈子做的坏事儿还真不少呢。残暴了多少个孩子,又对多少良家妇女痛下杀手,和你那畜生一样的爹狼狈为奸,下地狱真是便宜你咯。” 林因酒算着,算到后面十只手指头都不够用了,歪着脑袋感慨叹息:“你也是真混账啊——连自己的有血缘关系的表妹都不想放过,话说这事儿,你爹知晓不。”毕竟他爹红杏出墙的风流债也不少,说不定这阴差阳错就乱了辈分,那以后怕是真得各论各的爹咯。 北由鱼无可奈何,用胳膊肘轻撞了下林因酒的身子,传音道:【我让你去调查正经的事儿,没让你去趴人家墙角听八卦。】好吧虽然她也喜欢听这些吧,但是她们在扮鬼吓唬人诶,这种东西说出来,那恐怖的气氛她白铺垫了。 【诶呀,鱼宝对不起吗。】林因酒暗戳戳地对起手指,脸蛋贴到了少女的身边像只讨人喜欢的狐狸狗。至于为何是狐狸狗,长得像狐狸,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狗,俗称狐狸狗。 北由鱼别开林因酒的脑袋,冷不丁将小刀刺进村长儿子的大腿中。血肉横飞的模样太过刺激,林因酒倒吸了口凉气,佯装不以为然地吹着口哨,默默背过身去。 “痛吗。”她抬眼询问。 村长的儿子话还未说出口,已经痛得昏厥过去了。北由鱼定眼瞧了瞧昏迷不醒的某人陷入沉思。这心理素质差成这样还敢去做坏事,是生怕自己命太长了啊。 “晕了,小伙子你得练啊。”林因酒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诚恳地握住了少女的手,妄图抢走对方掌心里沾了鲜血的小刀:“乖宝,累不累呀。” “咱们不用刀了好不好,很危险的。”危险的不是刀、是拿了刀的鱼宝。林因酒对兄弟的了解程度远比想象中的深,以后鱼宝能别拿武器就别拿武器了吧,她是真怕鱼宝反手先给兄弟一刀。 “好笑的。” 北由鱼顺手把小刀抛给林因酒:“你不让拿小刀啊。”问题不大,她摊开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把浸透了血色的骨剑。解月剑确实是柄好剑,可惜太锋利了,凡人的生命又如此脆弱,不小心下手重些,岂不是要背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收回去、收回去。”林因酒嬉皮笑脸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鱼宝,剩下的事情留给我和小苏他们处理吧。” 她语重心长讲道:“他们是出门历练的宗门子弟啊,鱼宝你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完了他们不就没有挑战机会了吗。” “所以呀,鱼宝鱼宝咱们自己上一边玩去好不好,把事情推给他们去做。咱们就当做来这边儿旅游,踏踏青。” 北由鱼:......幼稚鬼。 第163章 统杀 “鬼、是鬼啊!”这已经不知道是村子里第几个疯了的村民,以头抢地,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地牢前忏悔自己的罪行。 村民哀求哭诉:“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饶过我这一回,我给您磕头、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寻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回应村民只有晚间徐来的冷风。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充斥血污的地牢中央有一张雕了龙纹的太师椅,瞧不着真切面容的少女坐在上边,摊开的掌心里有一截血淋淋的骨断指。 那正是刚剁下来的。 而她的脚边。 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阴森森的枯骨。 “想忏悔不如去衙门自首。”少女故意转过头让对方瞧清自己的全貌。 看清她真容的村民惊恐地垂下脑袋,像是想将自己埋进土地中。 在这张脸没有恢复正常之前,谁来都得挨她吓一下。 北由鱼支棱下巴琢磨着封寒还要多久才能带兵过来围了,实在无聊打个哈欠,兴致缺缺地从储物戒顺了一把瓜子来消磨时光。 游戏还得是只有开始的时候才有意思。 这越到后面、玩得越无聊了。 干脆收拾收拾回去咯。 她如鬼魅一般掠过村民的身边,余留下句警告:“想活命去自首,想死就回去快点准备后事。”随后她也懒得管对方有没有当真,化为一阵轻飘飘的云雾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彼时,封寒和毒娘领着东州的士兵守在村子门前。穿云的箭矢划破长空震响一声巨大的嗡鸣,封寒见喊他过来的人始终未出现于此,只是轻微摆了摆手,不冷不淡道了声:“守至天明,天一亮即刻围剿。” 众士兵面面相觑:“是!” 【你说,小孩儿费这么大劲儿传信让我们带兵围剿这破地方,莫不是这破地方藏了什么修仙界罕见的宝贝。】毒娘挽着朵娇艳的花朵,妩媚的眼睛中斥满了算计。她倒不是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但是孩子爱玩,那就由着孩子去吧。 【你小心让她知道了。】封寒冷冷地瞥了毒娘一眼。某人记仇的本事有目共睹,和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一般、全用在报仇和诓人的地方了。 “哇塞——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林因酒狼狈地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极而泣,她顾不得后头虎视眈眈追出来的村民,三下五除二躲到了封寒和毒娘的身后。 故作胆怯地缩了缩脖子,深情背诵起鱼宝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官爷救命——小女与朋友逃难至此,竟不知此地乃是人间烈狱啊……我的朋友们死无全尸、命丧黄泉。” 林因酒哽咽的语气极为自然,她哆哆嗦嗦伸出手朝向拄着拐杖的村长:“罪魁祸首就是他、就是他指使村民残害我朋友的!” 封寒抱着胳膊挑了下眉毛,姓林的和北由鱼又在耍什么把戏。他斟酌了片刻,抬起胳膊将林因酒护在身后,命令士兵将惊得四处逃窜的村民抓了起来,死死押在地上。 毒娘清了清嗓子吩咐:“来人啊,将这些人一并带回东州地牢审问。” “慢着。”开口的正是村长,村长脸色难看重重砸了下拐杖:“就是你们是官爷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啊。”言罢,他狠狠剜了一眼林因酒的位置,义正言辞道:“分明是他们这伙人把村子闹得鸡犬不宁,难不成要放任他们继续为所欲为下去吗。” 【我呸,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颠倒黑白把锅全甩我们头上,要不要脸啊!】林因酒气不打一处来,偏偏鱼宝再三叮嘱过她演戏要演全,拿了小白花的剧本就一定要装出小白花单纯无辜的样子。 ——不然她现在上去直接就给糟老头子一巴掌,以解蹲大牢的心头之恨啊! 毒娘啧了声:“话怎么这么多。”从皇宫到这犄角旮旯里的破村子很远的。 在凡人面前又只得乘马车出行,舟车劳顿本就疲惫,原本耐着性子一直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当他们魔族是什么善茬吗。 毒蝎子从她的脊背处破开皮肤钻了出来顺着修长的大腿缓缓爬进土中。毒娘轻轻勾起唇角,指尖落下一滴艳红的血珠,毒蝎子刹那间就将渗入土地的血舔舐干净。 【杀了人,自己收拾干净吧。】封寒警告道:【若是敢祸水东引,你也给我小心点自己的性命。】魔族之间从来没有信任二字一说,有的是无穷无尽的猜忌、怀疑。 世人说魔族凶残,冷漠。 其实是对的。 毒娘冷笑了声,引着毒蝎子向拄着拐杖的村长咬了过去。凡人的生命很脆弱,毒蝎子的毒素恐怕连扩散的到四肢百骸的机会都没有。 咬下进皮肤的瞬间,村长顿时浑身僵硬地栽倒在地,张开的嘴巴露出浑浊发黄的两排零零碎碎的牙齿,浓稠的黑血从咽喉处翻涌而出,恶臭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别死啊——你不是还没活够吗。”戴着斗笠少女从黑暗中踏了出来,俯下身子含笑从袖中取出个乌黑色的药丸。 她隔着手帕掐住了村长的脖颈,乌黑色的药丸滚进喉咙。 尸体周边飘散的恶臭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闻到花香的人儿无一不觉得疲惫犯困,像是回到了还在襁褓的时候,娘哼着安睡的歌儿,自己慢慢进入了梦乡。 “我怎么也困了。”林因酒强迫自己支棱起眼皮,见周围的人横七竖八倒干净了,摇了摇脑袋,利落地扑到了少女身边:“鱼宝你这药丸里掺了太多安神香了吧。” 北由鱼瞧她说一半给自己说睡着了,将黑色的药丸往她嘴里塞了颗。林因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我去,好苦!” ——苦的比她的命还苦啊! 少女笑盈盈拍了拍手:“你看,这不清醒了吗。”炼的丹药多了,想找几种提神的难道不是一抓一大把,包苦的。 “别睡啊,请你看诈尸。” 北由鱼摆正了林因酒的脑袋,林因酒的表情逐渐变得混乱。她看见村长的尸体活过来了,不过看上去只活了一半。五官和四肢各过各的,颇像是常出没于鬼片的怪物。 …… 第164章 回朝 “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少女脑袋枕在贵妃榻上,藏青色的外袍充当被褥,松松垮垮搭在肩前。蜷缩起的手指攥着一柄沾血的匕首,抬起眼眸,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官员,语气毫无波澜:“此事你也无需自责,罪不在你。” “谢陛下开恩!” 那官员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却仍是低垂着头不敢对上少女的目光。是他的疏忽,若不是因为他,陛下也不会遭如此多的苦难! 梦魇尸傀:你想太多了。 小孩是玩累了回家休息的。不然她能把整个村子的人耍得团团转,还受苦,小孩受不受苦它不知道,它是挺遭罪的,哦还有和小孩玩挺好的那一伙人。 “夜已深,朕要休息了。” “爱卿退下吧。”北由鱼揉了揉太阳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爱卿实在闲着没事,干脆多去百衣巷转一转,顺道替朕寻寻有没有合适的孩子能过继到朕膝下的。”狐妞年纪太小、山二又太幼稚。 山大不错,成熟稳重。 但是吧,她还是得多看看。 毕竟继承皇位不算一件小事,总不能学她浑水摸鱼游戏人间吧。 那不行,这黑锅绝对不能扣她头上。 挑个勤勤恳恳继承人,诶呀——到时候东州在继承人手中越来越厉害,她个当先皇的不也很有面子吗。 白来的好名声和功德。 可香了。 待东州的这边尘埃落定,她就打算先把喻先生和某只蔫了吧唧的孔雀捞回无望宗丢到招魂灯里先养着。巩固魂魄、重塑肉身又不知道得耗费几个十年,不过问题不大,修士什么不多,寿元多就够了。 还有王老头。 要不是她捡垃圾的职业病犯了,她会把王老头的魂魄丢出去自生自灭,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炼成傀儡给她打工一辈子和下地狱打工有什么区别。秉承着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的原则,她决定走到哪薅到哪,凡是有点价值的东西都给统统带回去,总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的。 宫门落锁,两抹人影一前一后从窗棂边翻了进来,身姿灵动的小姑娘双手支棱着下巴悠哉悠哉趴在窗前,她身边的人儿含笑地端着一碗散发着香味的汤圆。 “亲爱的鱼宝,来吃一口呗。”林因酒接过瓷碗,凑到了北由鱼面前,舀了一勺子的小汤圆抵到了对方的唇边:“我今晚上啥事都没做,光顾着给你们包汤圆吃了!” “芝麻馅儿的,你绝对会喜欢!” 北由鱼轻嗯了声,甜芝麻馅儿的味道在唇舌中迸溅开来,她嚼了嚼。 由衷评价道:“我去——林因酒你背着我偷偷报了厨艺班是不是!?”不得不说林因酒煮的小汤圆是好吃的,虽然和大厨煮的饭菜没法子比,但里外透着股家常味。 人话,煮过头了、要烂了。 但是汤圆味道又弥补了这一点。 “嘻嘻,不愧是我。”林因酒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埋在北由鱼的耳边:“我刚刚在皇宫里溜了好大一圈子,能送的夜宵的我几乎送了一圈过去。” “鱼宝你是没见到啊,他们见到我来送夜宵时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特别是沈花和白怜青两个小妞,林因酒一想起她们俩就觉得好笑。 白怜青嘀嘀咕咕半天,质问她是不是被孤魂野鬼夺舍了。沈花瞪大了眼睛,与她二师兄窃窃私语讨论,南疆能不能稳固孤魂野鬼夺舍的办法。 “哦对了——还有君首席!”林因酒笑盈盈地半眯起眼睛,愉悦补充道:“我们君首席换算到现代也是个纯情小伙儿。”她不过是调侃了几句,男主哥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听到这,北由鱼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夺过林因酒手边的木制饭盒子:“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他也带一份过去。”这里的他们自然是云翡。 可怜的云翡,身受复活之术的反噬痛不欲生,本来就没有几日可活的,现在又得辛苦代替她管理偌大的东州皇城。 别问——问就是封寒和毒娘找借口先滚回万骨窟了,留她收拾烂摊子,好吧,虽然这烂摊子也是她搞的。 怨不得别人。 “唉,可怜的。”林因酒挽着苏悯枝的胳膊晃了晃:“或许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云翡和喻先生原本谁也没错,可大妖爱上了薄命的凡人,这自始至终,又有哪件事是正确的呢……。” 北由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说得很对——所以应该要死一起死。”十几岁迟来的那一场叛逆期在来到修仙界后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同当年上学那会,她恨不得世界能早点毁灭,这样谁都不用为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而心烦了。其实吧,大部分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噩梦呢,苦难远远大于命运滋生了那点甜头,直至垂暮,彻底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又会想些什么。 是悲、亦或者是喜。 也可能是放不下人间的牵挂。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留存人间的牵挂早已离她远去,孑然一身,能拦得住她的只剩下那为数不多,发烂发臭的良知。 “云翡在侧殿休息,想去探望他就跟我走吧。”北由鱼取来一盏烛灯,披上的大衣在火光照射下泛起层昏黄的轮廓。 林因酒和苏悯枝对视一眼。 她微微笑了声,攥住对方的指尖不由自主发紧,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缱绻:“你会一直陪我走到最后的……对吗。” 无由头的一句话传入北由鱼的耳中,她挑眉回头瞧向两人,而后把这两个气氛诡异的小情侣扒拉开来,堂而皇之站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看热闹不嫌事大:“朕是皇帝,让朕听听你们俩有什么好吃的瓜。” 林因酒眨了下眼睛,遏制住眼底的病态恢复了正常,开玩笑打趣:“亲爱的鱼宝你是要来加入我们这个家吗。” “诶,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说完正要亲一口鱼宝的脸蛋,被某人吓得一溜烟似地飞了出去。 北由鱼捂着自己的脸:“我去——林因酒你也真是够了!”搞什么,居然对自己的好兄弟痛下杀手,这是不可以的! “开玩笑、开玩笑的……”林因酒鲜少能见到鱼宝惊慌失措的模样,因此十分喜欢趁其不备偷偷摸摸恶心下对方。 “真无语。”北由鱼嘴角发抽。 转身拂袖:“不和你们好了!” 第165章 思量 “哇塞——兄弟你开个窗透气啊!” 林因酒一推开门,呛人的酒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混杂着阴暗潮湿的气味,熏得她紧紧捏住了鼻子,含糊其辞喃喃:“兄弟失恋而已……咱不至于……”说着说着,她面色突然僵住了。 当林因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荒谬话后,她颇为心虚地瞥了苏悯枝一眼,牵住了对方的手补充道:“宝,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北由鱼掠过了烦人的小两口,不由分说攥住了某只孔雀的后脖颈,将喝得酩酊大醉看上去快要碎掉的云翡拎了起来,抬手甩在了透风的窗棂边。 她骂骂咧咧地从储物戒掏出续命的丹药丢进云翡的嘴中:“没听过喝酒伤身吗。”特别是烈酒会激发身体内的毒素,从而加剧身体死亡腐败的速度。 好吧。 虽然云翡也差不多是个半只脚埋在黄土里的死人了,若不是她用丹药强吊住云翡的命,早该去地府报到了。 “脑子清醒了点没。”北由鱼居高临下瞥了云翡一眼,随之公事公办将汤圆递到了云翡的身前,语气平淡道:“林因酒煮汤圆煮多了,问你要不要吃。” 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送汤圆机器罢了。 云翡明显了愣了片刻,手掌发颤地接过了那一盛满了汤圆的瓷碗。圆滚滚的汤圆漂浮在甜水中,散发着清淡的香味。 “你爱吃吃,不吃就不吃吧。”北由鱼俯身将碎的满地都是酒罐子捡了起来,顺手丢在了角落边上,直至这间屋子看上去比较整洁后,才懒懒散散坐到了椅子上。 林因酒东瞅西瞅了半天,扯着苏悯枝的袖子想偷偷摸摸离开。不对——这气氛可太不对了,出于她敏锐的第六感,鱼宝肯定是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云翡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和小苏还是先溜吧。 于是她讪讪开口:“鱼宝啊,我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忘记收了。” 随之尴尬地笑道:“那你们先聊,你们先聊啊,我和小苏先回去收衣服了,不打扰你们聊天。” 【跑这么快做什么。】北由鱼下意识挑眉望向脚底揩油的林因酒,顿时觉得荒谬的好笑。林因酒修为不见长,倒是学会了一套保命的丝滑小连招了,挺好的,少掺和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对谁都是有利。 “手伸出来。” 北由鱼抓住了云翡的胳膊,手指搭在可透见血管、苍白的皮肤上。 如她所猜测般,脉搏紊乱跳动,甚至跳动的频率比前几日慢了许多。云翡的这具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体内稍弱的毒素因抢夺不过较强的那一方而逐渐消减直至彻底凋亡。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要死了。 丹药顶多只能再续他半月的寿命,剩下的一切只好交由天命咯。假的,相信虚无缥缈的天命不如相信她的半吊子的医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在半月前赶回无望宗,把云翡的魂魄抽出来丢到招魂灯中。 死马当活马医。 最有办法的。 “你别郁闷了,收拾收拾睡觉吧”北由鱼走之前良心发现,从储物戒取了一张毛毯子盖到了云翡的身上:“早点睡觉,明天替我去上早朝,不要迟到。” 云翡:……活了几百年,第一个能名正言顺威胁到他头上也就面前这小姑娘了。 彼时。 林因酒和苏悯枝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蹲在最近一座宫殿的青瓦上,等着鱼宝从里头走出来。夜幕之中,藏青色的衣袍几近与黑暗融为一体,亏得林因酒眼神好,打了声招呼向少女扑去。 “鱼宝,云翡有吃汤圆吗!?” 北由鱼见到林因酒,噗嗤了声:“你不是回去收衣服了吗,咋还在这。”找借口开溜也不晓得编点新颖的,这和她当年上学作业没写,骗老师忘记带了有什么区别。 林因酒拍了拍胸脯吹嘘:“那还不是因为我太厉害了。”来回一趟才多久啊,真收趟衣服回来也不是不行。 北由鱼看破不说破,无语敷衍:“行行行,世界上你最厉害了。”她把空了的木制食盒揣进林因酒怀里,补充道:“我只负责把汤圆送到云翡手上啊。” “至于他有没有吃,我不知道。” 林因酒歪头笑了笑:“没拒绝啊,那就当他吃了汤圆呗。” “完事了,咱们回去吧!”林因酒一边挽着小苏一边挽着鱼宝,主打一个兄弟和未来对象一碗水端平。走路蹦蹦跳跳,身后扎的小辫子一晃一晃,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小孩该有的天真烂漫,倒真不像是占据了小孩身体的大人魂魄。 【又装上了。】北由鱼没眼看,故而闭上了眼睛。有时候她真感觉,谈恋爱是一场豪赌,赌到最后失去理智,脑子也开始像运转的机械齿轮般发锈、卡壳,直至降智。 多大的人了。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担心点。”苏悯枝伸手拦了下上蹿下跳的林因酒,在她险些踩到石子绊倒的前一秒将人扶稳,温和而又宠溺地叹道:“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不着急。” 【……】 【女主姐,你看不出林因酒是特意装给你看的吗。】能和她玩到一起的骨子里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玩意,林因酒绝非善茬,平常装一装给外人看得了,怎么连女主角都给她糊弄过去了。 还有,女主角。 你是不是崩皮了。 你的高岭之花人设呢,给狗吃了啊。 北由鱼最无助的时候,就是此刻身为夹在小情侣中间的电灯泡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家拆了吧。那林因酒不得和她嚎哭几个月。 “诶呦~鱼宝。”林因酒察觉到身后阴沉着眸子注视着她们的少女,忙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摆出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咱们俩什么关系呀,你是我的好兄弟,兄弟也可以陪你一辈子的!” “那还是算了。” 北由鱼摊手:“兄弟的评判标准是我们互相背刺的次数吗。”别人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和林因酒是各凭本事,有闲暇的时间才会去关心下对方的死活。 而且她认识林因酒到今天了,两个身上的重伤都是互相坑出来的。 这兄弟可太好了。 第166章 骗子大师 “你说,咱俩鬼鬼祟祟蹲在屋顶上像不像是来做贼的呀。” 林因酒吊儿郎当地转着掌中钱袋子,时不时朝边上神色自若拆砖瓦的少女瞥了几眼。 她单手撑着脑袋,疑惑询问:“咱们这是要来偷谁的家啊。”奇了怪了,鱼宝从前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今个破天荒比她起的还早,啥话也没说给她拽出来了。 “再捞个小孩回去守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呗。” 北由鱼好笑道:“山大是不错,培养培养必成大器,但手段不够狠,暗地里有些鸡毛蒜皮的事不是只要君王仁慈就行的。”所以得寻个合适的人选,在暗地里辅佐,成为君王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啊——那这屋子里头是谁啊。”林因酒纳闷说道。她咋没听过鱼宝提起过这茬,果然是兄弟之间的感情淡了,鱼宝连抓小孩这码事,哦不,是招安,都没通知她。 “你胡思乱想啥啊。”北由鱼见她这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敷衍吐槽:“我昨天晚上临时起意来要来的,这不,刚起床就把你拽起来上班了。”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和林因酒又是那种喜欢违背计划行事的人。所以,临时起意四个字是刻在她的人生法典中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敌我不分,要坑——队友和敌人一起坑。 “前朝一个贪官家的私生子。”北由鱼借着绰绰的月影透过青瓦的缝隙,目光落在了屋子里的一个骨瘦如柴饭少年身上,语气难分其喜怒:“为了给娘报仇,在这府邸里卧薪尝胆熬了十几年。” 少女仰了仰下巴:“有这毅力,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佩服是真佩服,感慨也是真感慨,好好的孩子怎么不多为自己想想呢,花费自己十几年的时间去买一条畜生的命,怎么想来都不值当呀。 “这故事我熟啊!” 林因酒睁大了眼睛:“嫡庶之争,向来无情。这小孩原来是被牵连其中的啊。” “得了吧,三字经有没有背过。”北由鱼抱着胳膊瞥向她:“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哪个熊孩子不是被家长惯出来的啊。”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自己是个什么鬼模样,自己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多少都得有点自知之明哈。” “鱼宝你这。”林因酒欲言又止,她寻思北川韫和帝尊也没有一个性格会像鱼宝这样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呀。 连忙摆手道:“鱼宝,你不是要去把这小孩捞回皇宫吗,那咱不直接下去吗?”反倒偷鸡摸狗般蹲在屋檐上吹冷风。 “姐乐意。” 不好意思,偷鸡摸狗惯了。 下意识就来蹲墙角了。 林因酒:……也行吧。 反正鱼宝开心最重要。 屋内,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吵得少年睁开了眼睛,他抱着破旧罐子蹑手蹑脚走到了破烂不堪的门板前,学着猫儿的样子躬下身子侧耳贴在墙边。 “小朋友,你别害怕啊。” “我不是坏人。” 北由鱼戴上人皮面具,对着少年歪头勾起唇角,露出个还算友善的笑容:“我是来带你逃离苦海的,想和我走吗。” 少年愣了片刻,满眼泪光哽咽:“你是地府来的鬼差吗……大人您能告诉我,我娘她还好吗。”过去他不信鬼神,可自从他亲眼目睹自己唯一牵挂的人儿,就这么无声无息死在那畜生手下。 他恨不得当即化为厉鬼,将那畜生碎尸万段。可惜啊,他活下来了——因为娘最后愿望是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所以他苟延残喘活到现在,为的是亲手杀了那畜生,更重要的是这是娘的遗愿。 那畜生命好啊,轻而易举就死在陛下的手中。若是落到他手中,必将其五马分尸再剁碎了去喂狗。 【好浓的绿茶味。】北由鱼挑了下眉头自顾自喃喃:【姐用的是帝尊的脸吧,咋还觉得姐是鬼差嘞。】不会是沾到阴间的气息洗不干净了吧。 梦魇尸傀:这里最阴的是你。壳子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门歪道的味道,偏偏修的是修仙界正儿八经的功法,不过能将正道那群伪君子的功法修成这样,何尝不是一种邪修的天赋呢。 “我是,算了,甭管我是谁了。”北由鱼三步并作两步,踮起脚郑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发出邀请:“要不要跟着姐干,包吃包住还给你发俸禄。” 少年啊了声:“你不是鬼差啊。”旋即抬起手,露出藏在腰封里的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刺向与他距离相近的少女。 眼眸划过一丝疯癫的暗芒:“天上哪有什么掉馅饼的好事啊。” “想和我过两招啊,行呗。”北由鱼抄起前面在路边随手捡来的树枝,迅速避开少年杂乱无章的攻势。 她挽手挥动树枝,不轻不重在对方的天灵盖敲了下:“嘬嘬~小朋友,打架的时候一定要专心,不然稍不留神可就死了。”调侃的语气宛如是在陪阿猫阿狗玩耍,压根就没将面前的小孩放在眼中。 “你不是凡人。” 少女和他比划了几招,少年就知晓自己的实力与来者天差地别。 迫不得已收起匕首,蹙眉看向前方,笃定道:“我娘曾告诉我,东州之外还有一方更大的世界,你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吧。” “呦呵,小子脑瓜子转挺快的。”北由鱼蜷起手指弹了下少年眉心:“也是,毕竟你寄人篱下还能豢养出一队死心塌地跟随你的私兵不可能没有真本事。” “咋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她半阖起眼睛,抛出有价值的筹码:“想不想去东州外的世界啊,我可以带你出去,当然,代价是你得帮我守二十年的东州。” “你长得真年轻。” 话都说到这点上了,少年自然是猜出了来者的身份。他只是微微有些讶然,未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年纪的姑娘,居然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新任君王。 达官权贵说陛下残暴不仁。 东州百姓却道陛下是一等一的明君。 不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陛下似乎一直都懒得出面遏制,纵着这些人评说。 “呵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比你年轻呢。”北由鱼从储物戒拿出一封圣旨丢给了旁边吃瓜看戏的林因酒。 林因酒揣着圣旨迟疑地望向少女:“我是来干这活的啊。” 没爱了、没爱了。 太监的活都丢给她来干。 这草台班子迟早得散啊! “诶呀,整点仪式感。”北由鱼闪到了林因酒身侧,摆出君王的架子:“朕就林爱卿这一个亲信,交给别人读,朕不安心啊。” “好吧好吧。” 林因酒撇了撇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三郎合朕眼缘,今特聘入宫,封御前侍卫领队兼暗卫首领二职。” “钦此。” 少年顿觉莫名其妙,他答应了吗,怎么陛下连圣旨都宣出来了。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圣旨,张了张嘴:“谢主隆恩。” “小伙子要努力工作啊——朕可是很欣赏你的哦!”北由鱼扶起文三郎,绘声绘色描述着虚无缥缈的大饼:“想想你未来的美好生活,加油!” 梦魇尸傀:好,又坑一个。 它发现了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北由鱼诓人是不分好坏的,管你是谁,谁来了都得被她糊弄一波,游戏人间的本领简直是与生俱来、无师自通的。 很难想象世界到底有谁能管得住她。 …… 第167章 行不行啊,姐教你用刀。 “去,你杀个让我看看。”少女抱着解月剑斜倚在墙壁边,无端蜷起手指叩着骨剑空心的剑柄,转头望向少年疑惑的脸,勾起唇角发笑:“咋了,没见过妖兽啊。” “那姐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北由鱼拍了拍瑟瑟发抖的狼妖:“死亡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也就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情。十年之后又是条好汉,记得下辈子好好做人呀。”可又别落到她的手上。 文三郎原本觉得自己活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瞧着年纪比他年纪还小的陛下随随便便就从野外逮来一只狼妖,忍不住咂了咂舌:“陛下,您真打算让我来?”以凡人之躯对抗妖兽精怪,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对啊。” 北由鱼打了个响指,娓娓道来:“小朋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呀,这狼妖吃过活人比你想象中要多,杀了它——你就当做是为民除害吧。”归根结底,狼妖的原型是狼,往年东州皇室春猎,杀的最多的也是狼。 这又何尝不是一轮因果循环呢。 遵循自然法则互为食物链罢了。 “呵、怎么,和我打架的那会不是下手挺狠的吗,真撞上妖兽窝囊成这样啊。”北由鱼抓住了文三郎的手腕,教他如何一击致命杀死狼妖。少女温声开口:“专心点,看到这儿了吗,这是狼妖心脏的位置。” 刀子刺入狼妖皮肉,那狼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后顿时倒地不起,血液沿着锋利的刀锋缓缓流淌。文三郎恍惚地望向躺在血泊中的狼妖,狼妖死了、就这么死了。 “小朋友别发愣了。”北由鱼耐着性子又是一剑将狼妖的尸体捅了个对穿,直至血窟窿里滚出了黝黑发亮的妖丹。她捡起妖丹丢给了鬼鬼祟祟探出藤蔓的梦魇尸傀,只是耐着性子、心平气和讲道:“干我们这行的得记得补刀。” 死透点,免得诈尸。 院子外头。 林因酒蹲墙角偷听的这一举动吸引来几个无所事事在皇宫里到处晃荡的几人。 颜昧阴森森地伸出手、搭在了某人的肩膀上。吓得吃瓜群众林因酒险些失声尖叫正要掏符、剑防身,正好撞上颜昧的那双魅惑至极的眼眸。 林因酒:美女少学不要脸的事情,真的很毁人设的啊喂! “听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们乐乐。”颜昧笑容明媚,皇宫里无聊的很,颜宿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宫去玩。唉,她现在待在宫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太无趣了。 “对啊,都老熟人了。”沈花捻着一枝捡来的梅花把玩:“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嘘,你们小点声。”林因酒压低声音指向院子里头:“鱼宝捡了个孩子回来,准备培养培养继承她的衣钵呢。” “啥,让小鱼去教小孩!?”那到底是谁想不开啊。沈花听完手中动作一顿,直勾勾地盯着林因酒:“修仙界有小鱼和你两个混世大魔王就够了,再来个谁受得了。” “你咋说话的。” 林因酒指指点点:“我这么乖,怎么又成你们口中的混世大魔王了。”诬蔑啊,赤裸裸的诬蔑!凭着良心说话,她和鱼宝至今为止干的事除了缺德点,但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啊! “得了,你们先别吵。” 颜昧见林因酒这一副雄赳赳,气昂昂撩袖子打架的姿态就莫名觉得好笑。 “说到底,小鱼愿意教就教吧。” 颜昧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也阻止不了小鱼想做的任何事。”修仙界到底谁能拦一拦这祖宗啊,至少,别真让这祖宗做出毁天灭地的事就行。 “呦呵,真热闹啊。” 门板不知何时被人推开,北由鱼从院子里悠哉悠哉走了出来。文三郎跟在她身边宛如一只灰溜溜的小狗,垂下脑袋,余光可怜巴巴地瞥向少女,可转头望向吃瓜的那一群人眼底不免染上几分阴沉。 林因酒:我去,变脸大师啊! 她就知道鱼宝亲自挑回来继承衣钵的小孩绝对不是啥善茬,啧啧,这放到现代高低得被薅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人格分裂是病,得治。 “诶呦~鱼宝。” “爱看热闹乃人之常情。”林因酒一把推开少女身边的文三郎,光明正大站在了鱼宝最近的位置:“你理解下呗。” “好笑,爱听听,我又没拦着。”早在林因酒趴墙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毕竟女主姐是大忙人、肩抗着拯救修仙界的重担,林因酒又不好在女主姐修炼的时候打搅,除了来找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小朋友再接再厉呀。”林因酒阴阳怪气向文三郎竖起大拇指:“我家陛下可是要将东州的未来交托到你们手上的。” “差不多行了。” “我打算领他去找君首席,你们要一块儿来吗。”或者,想暗戳戳继续跟踪也不是不行。北由鱼不理解,但是尊重。 沉默到现在的颜宿终于愿意说话了,他收起折扇,笑盈盈道:“云鼎宗传授与君首席的功法在明不在暗,若想习得一击毙命的招式让君首席来教,恐不合适。” 北由鱼摊手:“你想不开还是我想不开呢,让君首席教他暗杀,呸——那还不如让我来教。”心怀天下的男主哥不屑和她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祸害苟同。不过啊,她满肚子坏水是天生的,不能把小孩子带歪。 教书育人这种事得请男主哥来。 身为云鼎宗的大师兄,给小孩树立一下好榜样、重塑三观怎么了。 【你会这么好心,吾不信。】梦魇尸傀得知北由鱼真正的想法后,第一反应竟是小祖宗又搞出了整人的新把戏:【你总不可能是认真的吧。】 【你在质疑姐的人品。】 好吧,虽然她确实无甚人品可言。 【那你当我脑子犯抽了吧。】吃不了学习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然而事实上是吃了学习的苦后又吃生活的苦。 秉承着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给拆了的信念,北由鱼是必须要把文三郎丢到男主哥那边走一遭的。孩子,你还小,没有什么是比吃学习的苦更锻炼意志的。 …… 第168章 孩子大了,可以去读书了 君行谏在得知她真正的意图后,几乎是立即开口答应了下来。 连带看向少女的目光中都多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惊讶。小鱼道友性格洒脱,最是不喜长辈约束、管教,未想到居然会主动来寻他教导晚辈。 也算是修仙界的一大奇事。 梦魇尸傀:想啥呢——小孩只是单纯来凑热闹祸害人的。毕竟她又不听,就算真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喏,你以后就跟着他学习。”北由鱼特意领着文三郎认了一遍人,顺道指向君行谏的方向:“朕事务繁忙,这乃朕的挚交,有事你问他即可。”她是大忙人啊、朝廷上的破事那么多,耽误她睡觉了哈。 “嗯。”文三郎重重点了下脑袋。皇宫中不愁吃、不愁穿,更不必替身后的私兵做掩折磨自己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他不敢奢望自己走到阳光之下,可阳光却透过红砖青瓦照到了他的身上。 很温暖、安心。 “哦对了,反正教一个人也是教,教几个人也是教。君首席不会介意我多抓几个幸运小孩过来,啊呸——多带几个学生过来给你教的吧。”少女笑容明媚:“除了山二调皮点,狐妞和山大都是好孩子。” “老国师到底年纪大了,老人家一个人带那么多孩子,怕是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那干脆带到皇宫里一起教得了,刚好让小朋友们适应一下皇宫里的生活。 林因酒歪头:“退一万步讲,其实我可以来教物理、化学啊。”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什么,化、学?”沈花听林因酒这嘴巴里又蹦出来几个稀奇古怪的词,顿时转头向自己的二师兄求助。谢长息只是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并没有回答。 “管她那么多作甚。” 颜昧平静开口:“小鱼和林因酒哪天聊的东西是我们能听懂的?”或许不一定只有他们听不懂,修仙界谁来了都听不懂吧。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狼狈为奸吧,俩祸害在说什么恐怕只有她们自个儿清楚。 “仙女姐姐,我来了!” 马车停在了宫外,隔着一堵红色的宫墙便能听到狐妞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粉白色的糯米团子从轿子里跳了下来,欢声雀跃地向北由鱼扑去:“仙女姐姐,狐妞真的好想你呀!”真好、今天又见到仙女姐姐了。 北由鱼捏了下狐妞的脸蛋,看得出这段时间对方确实吃的不错。原本消瘦不堪的脸颊上长了点肉,平添了几分红润血色,倒像是贴在春帘上的福娃娃。 果然乖巧又可爱的小孩子就是讨喜。 老国师行礼:“参见陛下。” 山大紧随其后、学着老国师的动作虔诚作揖。饶是平日里最闹腾的山二,这会也老老实实地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全是熟人,就别搞这些虚的。”北由鱼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取了一手的糖,给在场的算得上小孩的一人发了一颗。 “鱼宝、鱼宝!”林因酒摊开手掌,可怜巴巴地望向北由鱼,扭捏道:“鱼宝——我也是小孩子呀,怎么没有我的份啊。” “林因酒,你要点脸。”北由鱼把剩下的一把糖揣进林因酒的掌心里:“记得你大半夜牙痛的时候别又找我哭。” “那个、陛下。”文三郎看着手中的一颗会发光的糖陷入了沉思。先不说为何陛下看起来年纪比他小还给他发糖这件事,这糖吃进嘴真的没问题吗。 “哎呦~你要相信我兄弟。”林因酒把糖一股脑丢进储物戒中,眨了下眼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陛下是学医的,要相信我们学医的陛下无所不能。” 众所周知,成功的尽头是学医。 除了医学,改行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且鱼宝的医术明明很厉害好吧,目前为止还没有患者给出差评。 百分之百治愈率的含金量啊! 梦魇尸傀:…… 众人:…… 狐妞:哇——仙女姐姐是最厉害的! “放心吧,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北由鱼抚了下袖子。身前的地板上瞬时铺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发光的珍贵草药凌乱堆叠在毯中,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独有的气味、苦涩着夹杂着一丝回甘。 这些草药对修士而言没啥用,但给凡人用确是刚刚好的。 至于这些是哪摘来的。 她家后山一大堆,最早用来练手的。 山二把糖吃进嘴中嚼了嚼,味道起初与正常的糖别无二致,不过含的时间一长草药中的苦感就被勾了出来。 “好吃吗。” 北由鱼托着下巴:“糖衣是用蜂蜜和糖浆制成的、还包了糯米纸。”当然啦,毕竟馅儿是草药,说不苦肯定是假的。 又甜又苦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诶,我这颗一直是甜的呀!”狐妞把糖彻底吞了下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没有尝到所谓的苦味,残留于唇舌间的只有那甜到陌生的糖味。 “乖孩子,你吃甜的就好。”北由鱼把狐妞抱了起来。凡人延年益寿,但狐妞是一只萌萌的小狐狸呀,狐妖又不需要这些,吃甜的就好啦。 “咦惹,鱼宝你别太双标了。”林因酒不由调侃了一嘴。林正宫大人有大量,不至于吃醋吃到小孩子身上。 “呵,懒得评价。” 北由鱼笑到:“好了,现在人来的差不多了。我让人在皇宫边腾了个宫殿出来给君首席上课,你们是想今天就开始呢、还是等明天再说。”这区别在于,早死早超生、以及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啧,太恐怖了。 “小鱼道友。”君行谏欲言又止:“今日先让他们歇息吧。”授课之事不得急切,还得一步步慢慢来。 “行啊,我没意见。” 北由鱼掠过山大的身侧:“你呀,得好好听君首席授课。”她压低了声音,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我特意给你们寻的名师,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哦。” 山大深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眼中划过一丝亮光,郑重道: “定不负陛下所托。” 第169章 偷听一下 “林因酒,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就过来帮朕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搬到库房里去。” 坐在龙椅上的少女支棱起困倦的脑袋,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嚼了嚼,姑且提了会神:“林因酒你今天状态特别不对劲,不会是和女主姐闹别扭了吧。” 从她下朝,路上撞见林因酒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点,林因酒要么躺在屋子里睡大觉、要么就陪在女主姐一块儿修炼。鉴于某人有前车之鉴的缘故,北由鱼不用猜都知道绝对是关乎女主姐的事儿。 林因酒叹了口气:“唉,鱼宝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啊!”待鱼宝处理完手头的政务,她就该一起回无望宗了。 到时候小苏和她天南海北各一方,见一面都难。更别提小苏身为主角,主角光环不知道会给她吸引来多少情敌。 唉,魅力大也是件难事啊。 “要离开了,总会不舍。”林因酒的语气染上几分惋惜。不仅舍不得小苏、也舍不得那一群陪她打打闹闹的朋友啊。 “这事儿啊,简单。”北由鱼把最后一本折子阅完,旋即侧过身给林因酒支招:“朕给你去讨一个云鼎宗寄读生的名额,你回家后收拾下行李、直接搬到云鼎宗住就成。” 多大点事啊。 “那还是算了。” 林因酒抿了下嘴唇。 鱼宝这么一说,即将分别的哀愁确实淡了不少。 这么想来。 果然人还是现实点好,是吃坐牢的苦还是爱情的苦,她自有分寸。 毕竟云鼎宗卷王遍地走。在现代她已经够卷生卷死了,都来了修仙界为什么不给自己好好放一个清闲假呢。 “而且。”北由鱼熄灭了蜡烛上摇曳的火光,不急不慢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能顺利回去呢。” 归根结底。 王老头不过只是云翡派出去的一枚蛰伏在云鼎宗多年的棋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将这无厘头的黑锅、顺理成章扣到君行谏头上吗。 显然是不行吧。 至于云翡有没有这本事。 或许有他的推波助澜。但更多的该是群混污水的乌合之众,毕竟修仙界想将君行谏拽下神坛的人不少啊。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若是没有主角光环,所谓的天之骄子真的能独自扛过这一劫吗。 罢了。 这也不是她要想的事。 独善其身就好,省得瞎操心。 林因酒顺了顺凌乱的头发,脸贴到了冰凉的桌面上。像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在阴暗的地方发烂、发臭。 “起来上班。”北由鱼把折子和书册摞成几叠,余光瞥向林因酒,勾起手指在对方眉心不轻不重敲了下。 “哎呀,我起来了。”林因酒哼哼唧唧地把书册抱了起来: “得,还挺沉的。” 她顺手将这些纳入储物戒中,暗自感慨有灵力就是方便。不然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搬到猴年马月去啊。 …… 那一座宫殿外栽满了冬日绽放的红梅,纵横交错的枝干一路攀进敞开的窗棂边。每逢有人靠近,沁人心脾的花香便勾得人难以回神。 “这教室布置的怪正规嘞。”林因酒一路走走停停,反复品味鱼宝砸重金请布置的教室。不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透客户的想法、并且能将其还原个七七八八,也属业内翘楚的水平了。 北由鱼噗嗤了声:“正规吧。” 当然正规,复刻的是她当年读高中那会的教室。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永无天日的地方、永远不会。 现在风水轮流转。 轮到她来折磨人了啊。 “仙女姐姐、阿酒姐,我在这!”狐妞扎了两个丸子,隔着窗棂向她们笑着打了声招呼:“好巧呀,狐妞今天已经把千字文背完了哦。” 狐妞眼睛亮亮的,乖巧举手。 “先生,我可以出去一会吗。”她想告诉仙女姐姐,狐妞有在认真听课哦。 君行谏点头:“好。” “多谢先生!”狐妞说罢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教室。 山二注视着她离去,五味杂陈地咂了咂嘴。咋学的——这才过去半个时辰就将千字文背下了,他学到现在,连这些个字怎么读都搞不清楚。 妞儿吃错药了吧 学那么快。 “有不懂的地方皆可问我。” 君行谏闭了闭眼:“此非一朝一夕所能筑成之事,沉心通悟方为上策。” “恐生魔障、病入膏肓。” 北由鱼靠在门边鼓掌:“君首席说的太高端了,由我翻译一下吧。” “在你们没精通伪装之前,最好不要有太多坏想法。”太明显了、把情绪全写在脸上可是触了位高权重者的大忌呀。 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仅要泛览群经,博涉诸史,更要懂得权衡利弊、周旋世故。 文三郎俯首。他既认陛下为主,也只当此课为陛下的命令,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但真让他与两个看上去年纪尚浅的小孩儿一样听古籍中的道义,自诩正人君子,这他实在做不到。 “陛下,您不是要我们随先生学君子之道吗。”山大沉声询问。 “你觉得我像好人吗、你又觉得自己像好人吗。”北由鱼捡了朵红梅簪在了狐妞的头发,心平气和道:“这世界上彻头彻尾的好人很少。教导你们做人要向善、是给你们的良知铺路,警告你们不许滥杀无辜。” 重点来了,是无辜。 坏人为何不杀,要留着过年吗。 “哦,还有你也是。”北由鱼秉承着来到来了,干脆一块儿吐槽的念头,将靶子定在了男主哥身上。 “首席啊,咱要不然报个班练练怎么骂人吧。来来去去就会那几个词,以后对线容易吃亏啊。” 君行谏:……饶了他吧。 梦魇尸傀翻了身,垂落的藤蔓晃到了北由鱼的耳边。 【你也去。】 梦魇尸傀:【吾去什么?!】 【去学话疗。】 梦魇尸傀:【其实,吾觉得吾不需要这种东西……】小祖宗发起疯来这张嘴和淬了毒一样,句句往死穴戳。 对面已经死透了。 根本用不上它来补刀。 北由鱼很有底线地补充了句:“当然咯——小朋友是不能说脏话的。” 林因酒:咦惹,凉嗖嗖的。 自从习惯了鱼宝毁天灭地却自以为正常的精神状态后。她再看鱼宝戴着帝尊的面皮面具、说着温柔可亲的话,总觉这画风违和的骇人。 该如何解释呢。就好像殡仪馆推出烧一赠一的活动,很地狱。 鱼宝也是。 做的每一件事都挺地狱的。 “好啦,我不打搅首席上课了。”北由鱼把狐妞送回原位:“你们继续吧。” …… 第170章 陪堂 “御膳房新蒸的甜糕,有小朋友要尝一口吗。”少女胳膊边挽着一个竹子编制的小篮筐,厚重的棉絮下压的是小巧精致的兔子甜糕。 山二蹑手蹑脚从门后探出脑袋,不自觉对上那双在月光下逐渐呈现琉璃色的眼眸。顿时心脏一慌,猛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好可怕。 自听课起,陛下每日都会借各式各样的理由过来。若单单只是探望,他们自然不会拒绝——但陛下显然没有这种和颜悦色关心的想法。 在糕点里下毒、把致命的暗器藏在木匣子当成礼物送给他们、就连美丽娇艳的花儿都成了能够杀死人的武器。 他们中招之后痛得死去活来,陛下也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给你们的丹药呢,吃一颗就不痛了。 他们吞了丹药。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不仅没有减轻,甚至更痛了。 山二痛昏了过去,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想,是不是要死了。 待脑子回过神来,他仍是四仰八叉地躺在昏倒的地方。 他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有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麻雀收拢羽翼,蜷缩在他的胳膊底下取暖。 日复一日的折磨确实让他们对这类东西提升了不少警惕,连带着对陛下那张恍若神明的皮囊都带了几分畏惧。 山二正斟酌如何回答。狐妞就从身边窜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奔向陛下。 “我吃!” “狐妞,你别吃啊!”山二赶忙伸出手抓住了狐妞的袖子,大吼道:“糕点里有毒还吃,你是真不怕死啊!” 山大欲言又止。 文三郎则是捻着一块青墨颇为不屑地挑了下眉头。傻小子不长记性,自己栽了跟头还惦记着那妞儿呢。 那妞儿不是凡人。 何况陛下舍不得妞儿受苦。 狐妞缩了下脖颈,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撒娇:“山二哥,我相信仙女姐姐不会害我的!”好奇怪,为何她吃的没事,几个哥哥却看起来很难受呢。 “狐妞,过来。” 北由鱼温和地招了招手,指尖划过狐妞凭空出现的一对狐狸耳朵。 灵力化若隐若现光芒将那一对狐狸耳朵尽数笼罩,待光芒散去,狐妞那对突兀的狐狸耳朵消失了去。 狐妞瞳孔骤缩,原本狐狸耳朵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花环。 “你小酒姐闲着没事编的。”北由鱼收回手,话锋一转:“想学妖术吗。” 狐妞是妖。 通人言的妖更是有修炼的天赋,思来想去。不如丢给云翡让他帮忙照看几天这孩子,顺道教点保命的本事。 “那仙女姐姐还会来看我吗。” 狐妞软声软气开口,眼中难以遏制划过一丝落寞。她如果去别的地方,仙女姐姐会能来天天陪她吗。 北由鱼想了想回答:“会。” 云翡也是个倔脾气。自己费尽心思熬的药可不能浪费,得亲自监督云翡把药喝下去、再根据症状慢慢修改配药的方子,把这条命吊到无望宗,省得到时候死在回家的路上。 “哦,君首席来了呀。” 北由鱼见男主哥过来,笑着将小篮筐抛了过去。君行谏蹙眉、不明所以接过篮筐,盖在兔子甜糕上的棉絮晃落掉到了地上。 兔子甜糕散着诱人的味道,当着他的面长出了如蜈蚣般密密麻麻的腿。 君行谏阖上眼:……好的。 习惯了。 山二捏住了鼻子,忍住了胃部翻腾想吐了恶心感,骂骂咧咧道:“这真的是人能吃的东西吗!?”陛下真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啊。”北由鱼取了一块兔子甜糕递到山大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最信任的人将毒药送到你面前强迫你喝下,你会同意吗。” 山大摇头:“不会。” 他不懂陛下的意思了。 既然明知道是毒药,为何要吃。 主动送死吗。 北由鱼捏了捏兔子甜糕,缓慢蠕动的触须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蜷了起来最后团成了一个黑疙瘩。 白净的手指碾过黑疙瘩,拽着面皮一块儿扯了下来。破开的黑疙瘩流出了浓稠的血液,没沾到她的衣服上,滴在了墙缝中凌乱生长的杂草,阴暗的乌雾迅速将其腐蚀。 眨眼的功夫。 这一片的杂草都枯萎了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她重新把兔子甜糕捧到山大面前,揭去底部是一层又变成了香甜可口的模样。 “你看,想瞒天过海很简单的。” 北由鱼朱唇轻启:“你怎么知道别人递上来的是伪装到极致的毒药、亦或者什么害人的东西。”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让我小心身边的人吗。”山大不是傻子,他晓得陛下用心栽培他们的意图,所以陛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在心里的。 “差不多吧。”北由鱼其实还想说位高权重者要学会斩草除根,唉,不过这说的太直白了,容易影响到小朋友的心理健康。 问题不大,孩子长大了。 迟早是会学会的。 “嗯,我懂了。” 山大点头如捣蒜,坚定道:“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孺子可教哦。” 北由鱼晃了晃手指。挽着青丝的木簪子爬出藤蔓,把她掌心里的兔子甜糕卷了去。 “那、那藤蔓会动啊!”山二惶恐地指向陛下的青丝间缠绕的藤蔓,北由鱼侧头望向他,开玩笑调侃:“呦呵,还说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呢,多大点事啊。”居然耸成这样。 梦魇尸傀:【他是凡人。】东州里的凡人一生能有几个窥见鬼神,到底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少年。纵使不害怕朝夕相处的狐妞,出于凡人的本能,下意识恐惧妖魔之物。 【凡人咋了——我还没修炼前难道就不是凡人了吗。】她把篮筐里剩下的兔子甜糕全喂给了梦魇尸傀:【要让小朋友快快长大呀,就该学会放手。】 连最基本的放手都做不到。 她如何安心让几个半大点的小朋友守护这偌大的东州。 梦魇尸傀:汝就是单纯想玩。 它不懂修士,还能不懂小祖宗吗。 小祖宗想一出是一出的,哪会有那么好心去关注别人的死活。 北由鱼:美女的事。 你个绿色的盆栽少管。 第171章 不辞而别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北由鱼准备打道回府的那一天阳光格外的明媚。 她和林因酒搞了御寒的衣物和过冬的粮食,暗中派人分发给皇城内外的贫寒百姓。虽此举治标不治本,但稍缓下当前的局势、解燃眉之急还是足够的。 至于来年啊。 待到开春,万物复苏。 会有人替百姓烦心的。 北由鱼提前与钦天监那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几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就这么缓缓驶出了东州皇城。谁又能猜到马车里坐的正是当今的“陛下”呢。 哦不对,应该称之为太上皇了。 她已经将东州的江山丢给自己的继承人咯——忙前忙后这么久,是该让她光荣退休,回去享受生活了。 “鱼宝,我们不辞而别会不会不太厚道啊。”林因酒坐在她对面,捡了一枚剥了皮的葡萄丢到嘴里:“诶呦,我真怕狐妞那孩子哭着喊着要来找你。” 其实不止是狐妞。 山大、山二、老国师。 甚至于那个才认识不久的文三郎恐怕都舍不得鱼宝离开。 唉,魅力大也是种烦恼呢。 “呵,话说得轻巧,有本事你自己回去认认真真道别啊。”她和林因酒在没穿越前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不辞而别是残忍了些,但长痛不如短痛,干脆省去哽咽道别的步骤。 北由鱼掌心凝聚灵力,将这些灵力塑成了一根细长的针刺入云翡的眉心。 见对方反应甚微,她皱了下眉头只是将吊命的丹药不要钱般往云翡的嘴里塞去。可惜,千金难求的丹药还未入腹就连着浓稠的血污一并呕了出来。 “三个时辰。” 北由鱼自言自语嘀咕了声。云翡这具破身体顶多还能撑三个时辰,也就是她得在三个时辰内赶回无望宗,在云翡寿命消耗干净前、将魂魄丢进招魂灯。 那时间是有点赶了。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吧。” 北由鱼吹了声口哨,盘旋在天空之上龙蛇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北由鱼又补了一颗丹药,让云翡变回了妖兽的原型。她薅起孔雀失去光泽的羽翼,头也不回跳到龙蛇的脊背上。 “马车太慢,赶不及。” “你是想跟我,还是跟女主姐。” 林因酒吃东西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鱼宝,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要带我私奔诶。”真不能怪她想太多,帝尊的皮囊披久了,鱼宝的那一双眼眸也愈发像是帝尊。 含情眼, 看狗都深情。 “你有病吧。”北由鱼见马车已离开东州有一段距离,没好气地将林因酒拽到了龙蛇的背上,冷哼了声:“我好心好意让你选,你又不选。”那就怪不得她拆散小情侣了。 “好啦、好啦。”林因酒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站稳脚跟,她抹了把汗,往外头探了探:“我和你一起走就是了。”她可怜的小苏啊,又要孤身一人咯。 “小鱼,阿酒。” 不知何时,苏悯枝竟早有预料般御剑拦在了她们面前。 林因酒尴尬地缩回脑袋:“小苏你理解一下吧,我和鱼宝有点正经的事儿还没忙完。”话刚出口,她就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啥事也没有。 说得那么欲盖弥彰做什么。 “不不不,小苏你要相信我。”林因酒紧紧牵住苏悯枝的手:“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最喜欢你了。” 北由鱼:……电灯泡的自我修养就是在充当背景板时选择性闭麦。 “嗯,我相信你。”苏悯枝摸了摸林因酒的头发,随之凭空取出几个做工精致的香囊递给了北由鱼:“小鱼,这是狐妞他们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北由鱼一愣。 噗嗤了声笑了,她倒是没想到几个小朋友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子,大费周章就给她写几句道别的话。 “谢了小苏。”她接过香囊,那些个香囊的分量不轻、沉甸甸的。仔细想来估计不止几行字那么简单。 写得还挺多的啊。 她随手拆开了一个香囊。 密密麻麻的笔墨似乎永远都诉不清思念,从离别的第一天再到未来的每一年,将凡人几十年的光阴揉碎成了一张张轻薄的信纸。 仙女姐姐,狐妞知道你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已经离开东州了吧。告诉仙女姐姐一个秘密哦——其实小酒姐早就和我们通风报信啦,所以,狐妞和哥哥们是站在城门上目送仙女姐姐离开的哦。 好啦,祝仙女姐姐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狐妞会一直想你的。 陛下,我与山二承蒙您照顾良久。 千言万语汇成二字珍重。 您安心,我们会替您守好东州。 待您回来。 末尾还有四个字,谢主荣恩。 北由鱼抚上这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由感慨文三郎不愧是这群小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见过世面的。怎么连一句肉麻的话都不愿意说,唉,果然还是她的贴心小棉袄狐妞最可爱呀。 “咦惹,信来了啊。”林因酒鬼鬼祟祟地趴在北由鱼肩膀上,手腕子枕着下巴笑了笑:“如何,鱼宝。” “是不是很感动。”林因酒早猜到鱼宝这绝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会在离开的时候玩一手不辞而别。 所以策划了这一出让孩子们把想说的话写信纸上、放在香囊里。为了不让鱼宝起疑心,她让小苏暂时保管香囊。 自己则是和鱼宝一块儿走。 “感动。” 北由鱼把香囊郑重收好,蜷起手指骨敲了一下龙蛇的额前鳞片,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回宗。”不好意思,她是真不想打破这煽情的画面。 可她的免费劳动力要嘎了啊。 那不行。 死了谁给她打工。 “鱼宝,飞慢点。” 林因酒尖叫。龙蛇腾空的失重感几乎将早上吃的东西颠了出来,兴许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这一下和玩没有安全措施的过山车似的,太刺激了。 年纪大了,遭不住。 北由鱼抱着胳膊啧啧称奇:“林因酒你好歹是剑修吧,怎么这都晕。” 林因酒有苦难言、欲哭无泪。 她真的很想说。 鱼宝,你看云翡啊! 感觉云翡也快被晃死了。 第172章 拌嘴 第172章 :拌嘴 幸运的是。 回宗的路上畅通无阻。 北由鱼三两下把还剩半口气云翡丢进招魂灯,褪离魂魄的皮囊顿时化为一堆尘灰,在半空中四散开来。 招魂灯摆在主殿的供台,散着温和的金光。北由鱼凝聚灵力,凭借着记忆里随手翻阅过的功法,尝试与寄宿于招魂灯的云翡进行沟通。 【还行不。】 而对方只回应了一个简短的。 嗯。 【那你就待着吧。】 北由鱼单方面截断了灵力维系的链接,她从储物戒取出了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放在了招魂灯的旁边。 招魂灯一颤,云翡明显是感知到了花骨朵儿里有谁的残魂。 北由鱼眯了眯眼。 笑道:“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喻宴是凡人,凡人死后理应过奈何桥投胎转世。可惜喻宴却因执念耽误太久早失去了投胎转世的机会,即使有修士帮忙超度,来生也很难再是人。 北由鱼想着,反正自己都插手了云翡和喻宴因果。再捞一个人给她安安稳稳打白工何乐而不为呢,那功德爱扣就随天道扣去吧,她不稀罕。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少女扬了扬下巴:“不过我建议你现在自个先沉睡一段时间修补魂魄。”云翡的魂魄比阿婆给她缝旧衣服的补丁还要碎。 小傀沏好茶水。 恭敬地端到少女面前:“老大,您想喝的桂花茶。” “谢咯。” 北由鱼接过茶盅,转身离开。 无望宗的大门前,林因酒和大黄一人一狗不知道在玩得不亦乐乎,变回原型的妖兽原型的大黄叼着一根树枝放到了林因酒的手心,林因酒一将树枝抛了出去,大黄就拔腿奔过去捡。 北由鱼:……你们好无聊。 “看到傻子了吗。” 封寒和纪姨他们都在万骨窟。她们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大黄、小傀,还有应明诚那个傻子看家。 大黄和小傀她倒是见到了。 但,应明诚呢。 别自己在家里走丢了。 “不知道诶。”林因酒听见鱼宝说话于是摇了摇脑袋,她俯下身子摸了下大黄柔顺的皮毛:“乖啊,等你阿酒姐回来再陪你玩。” “嗯,大黄好好看家。” 北由鱼凭空拿出一包酥饼揣进大黄的爪子中:“给你尝好吃的。” 大黄欢快得摇着尾巴:“好!” 云鼎宗几十里外的一处密林,沿着山间崎岖颠簸的小路,车轱辘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嘎吱的响声。兴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泥泞湿漉漉的,闷沉的味道算不得好闻,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小鱼她们再过来跑一趟会不会太麻烦了。”沈花扣着手中的香炉,欲言又止道:“要不然谁给她们吱个信,剩下的事儿,我们能自己解决。”毕竟这来来回回跑也挺累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小鱼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那一个人,可偏偏接手的任何事都必须亲力亲为。 “我们拦不住她的。”颜昧举着巴掌大小的铜镜,抬手细致地给自己描了一遍眉,点上朱红色的胭脂。 她盯着镜子里妖艳张扬的美人,竟觉得有几分陌生,许久,叹了口气。 “你说小鱼啊一声不吭就把东州的命数给改了,杀妖、屠宫、称帝,天底下还有她不敢做的事吗。”这随便挑出一件都足够修仙界声讨的咯。而修士眼中罄竹难书的重罪,对于小鱼来说,其实和吃饭喝水没有差别。 “坏鱼,算了吧。” “谁自讨苦吃去惹她。”白怜青闭目养神,语气哀怨:“坏鱼哪天要是想毁灭修仙界和魔界我都不惊讶。” “往好点想。” “小鱼是重情义的”颜昧放下铜镜望向白怜青:“杀我们没啥用啊,她顶多让我们陪她一块儿过家家罢了。” 沈花赞同她的话:“确实。” “比起让修仙界和魔界争个头破血流、生灵涂炭。不如放小鱼去把两界都祸害了,这不挺公平吗。”很公平,两边都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 “你也被坏鱼带歪了。” 白怜青啧了声:“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心与邪魔狼狈为奸,此举与自甘堕落无异。” “少装模作样。”沈花冷笑:“搞得好像你不是心甘情愿和我们一块儿出门游历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对啊,所以我自甘堕落。”白怜青破罐子破摔,神色中多了几分某人桀骜不驯的影子:“我乐意,少管。” 沈花:有病啊。 颜昧扶了下额头,出声打断了要吵起来的两人:“你们多大人了——事情还没解决完可以先别吵吗。”纵然有小鱼帮忙,也不能一味依赖小鱼啊。 “我更担心若是污蔑君首席的人铁了心将此事咬死,那么,君首席站到司正台上就非我们能插手的。” 他们手中有证明君行谏清白的证据确实不错。但毕竟此事闹得修仙界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凭手中证据恐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加之有乌合之众在修仙界大肆散播君行谏的谣言。云鼎宗能保得了一时却保不得一世,而以他们的能力,若想保君首席全身而退,短时间里实在想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当然,这万全之策自然不是指放小鱼唇枪舌战,和污蔑君行谏的所有生物骂上三百回合、平等创死所有人。 “何必多此一举,我们原本是什么好人吗。”先不提及别宗,在南疆和合欢宗里长大的孩子就没有心思单纯的。 “真想救人,劫囚不就行了。”沈花揭开了香炉的盖子,蝎子和蜈蚣在狭小的香炉里斗得难分伯仲。 团在香料中的火焰逐渐蔓延到毒物身上。毒物死了,尸骨融入辨不清的香料中成了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在君行谏没有站上司正台前,她和二师兄有的是办法无声无息将人给劫走,再制造一场意外,把那些满口谎言的嘴巴永远缝上。 “不许坏云鼎宗的名声。” 白怜青嫌弃地瞥了眼沈花揣了一路的香炉,露出恶心的表情:“拿蜈蚣进而蝎子尸体当香料烧,你要不然先去找坏鱼看看脑子吧。” “承让。” 沈花平静道:“我不像某人啊,腌臜事干了一箩筐,面上还假惺惺扮着白莲花的模样呢。” …… 第173章 乱成一锅粥,趁乱喝了吧 第173章 :乱成一锅粥,趁乱喝了吧 “吵够了没。”少女不动声色揭开马车的帘子,眸色温柔,可这却让马车里的三个人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好阴森。 “小鱼,你什么时候来的呀。”颜昧率先反应了过来,牵住了少女的手腕嘘寒问暖,嘴巴甜得不像话:“赶路一定很辛苦吧,快进来坐。” “呦呵,民间变脸大师啊。” 林因酒环顾了一圈,向车里的几人眨了眨眼睛,随之胳膊肘随意地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隔墙有耳,你们也不知道布个隔音结界再来唠嗑,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没学过法术。” “得了,你叽叽喳喳在我耳边吵一路了还没说完啊。”北由鱼伸手把林因酒一并拽入马车当中。所幸这马车的空间足够宽敞,不然她都不敢想一个马车里挤这么多会憋成啥样。 “呵,鱼宝。” 林因酒撇了撇嘴委屈道:“女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居然凶我!” 北由鱼冷哼了声:“少来。”她何时爱过吗。或许是习俗不同吧,他们那边不管和兄弟关系好叫做爱,兄弟之间还是不要太暧昧了吧。 “路上你们没遇到什么事吧。”她看向一直在马车里坐着的几人,于是随口问了一嘴。从东州回修仙界这一路上是不是太顺利了些、居然没有人跳到他们面前作妖,这未免太奇怪了。 “是啊,是有点太顺利了。”听到小鱼这话,颜昧斟酌了片刻回答道:“而且不仅如此,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修士也很少。”虽然他们是选择抄小道回云鼎宗的,但根据他们过去下山游历的经验来看。 纵然是抄的小道,也不可能一个修士影子都见不到吧。 “我突然有个想法。”林因酒挠了挠脑袋,指向云鼎宗的方向:“不会是君首席离开云鼎宗的事给发现了吧。”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能让修仙界一众修士同时消失的办法。 全跑云鼎宗看戏了呗。 北由鱼垂下发凉的眼眸:“真是闲出病来了。”多大点事儿就一股脑凑过去看热闹,若是换成魔族来犯岂不是得被一锅端了。 真有意思,坑朋友、坑同门的时候有八百个心眼子。这对上魔族、妖兽的时候智商和退化了一样、宁愿集体降智任半斤八两的玩意欺负。 何尝不是一种新型的双标呢。 “我们要换个身份回去吗。”沈花看了看小鱼那张极为惹人注目的脸,忍不住抿了下嘴唇。过去那么久了,小鱼脸上的伤是一点没好啊,搞得他们怪愧疚的。 “怕啥啊妹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呀。”林因酒饶有兴致地抚上镶嵌在马车边角的一枚纯金装饰物。足有她拇指指腹大小,撬下来去打个戒指还是项链啊,想想都觉得很美。 北由鱼:“……” 出门在外,可以别丢兄弟的脸吗。 “不需要,你们光明正大走回云鼎宗就行了。”好巧不巧啊,挑到她这几个月心情最差的一天。至于今天她会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做出违背她道德底线的事情,那就说不定了。 “坏鱼,你悠着点。”白怜青有许多想说的,可惜话刚到喉咙里又给咽了回去,最后只干涩道出了句:“唉,算了你只要别真想毁灭修仙界就行了。” 宗主待坏鱼这么好、还有那外宗的前辈。有时候她怀疑坏鱼不会是天道的亲女儿吧,咋修仙界那么多前辈都将她捧在掌心里、当宝贝似的。 “没事的妹子,姐知道自己很优秀所以招人喜欢是我应得的。”北由鱼情绪毫无波澜,她自然听得懂白怜青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认为她身世特殊,为何会有一堆人愿意捧着她。 白大小姐你睁大眼睛看看,她身边的几个哪个不是骗过来的、连哄带骗不行就威逼利诱。在修仙界扮猪吃老虎的戏码看多,没见过打一开始就连演都懒得和你演的是吗。 “到了,我们在这下吧。”沈花抬手拨开帘子的一角,翻身狠拽了下拴在马脖颈的缰绳。再往前就是通往云鼎宗的必经之路的台阶,马车不好行驶,可既然不用担心暴露身份,那直接飞过去会快许多。 “到了呀,这么快。”林因酒把扣下来金块鬼鬼祟祟藏在自己袖子里,颇为做贼心虚地敷衍调侃:“诶呦,我原本还想睡一觉呢。” 目睹了全程的北由鱼轻轻白了她一眼,却也懒得说些什么。爱财乃人之常情确实不错,可修仙界应该没几个人像林因酒一样、跟乌鸦转世似的,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喜欢去撬一下吧。 罢了,反正马车是她的。 林因酒爱咋样就咋样吧,说不定是因为亲手薅的东西更有成就感?那她只能表示尊重、但不理解。 北由鱼刚踏出马车就见一只手礼貌地伸到她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君行谏的那张男主特有的坚毅面孔上,她歪了下脑袋将手递了过去:“谢了,兄弟。” 该说不说,不愧是男主哥啊。 还知道尊老爱幼。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哈。 君行谏身体微僵,无奈把只到他肩膀高的少女扶下马车。颜昧和林因酒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用意味深长地表情望向并肩而行的两人。 【怎么说。】颜昧运转灵力给林因酒发去传音:【老实交代,君首席什么时候和小鱼混那么熟了。】据她所知小鱼和君首席可谓是不打不相识,莫不是真打出感情来了?! 不染凡尘一心修道的君首席终于遇到他的情劫了吗,真是可喜可贺。 【你别问我啊,我真不知道。】林因酒盯着鱼宝和男主哥毫无暧昧感觉只有想修为卷死对方背影陷入沉思:【这不对吧,这两人站在一块咋半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 男主哥那张有主角光环加持的脸和谁站一块儿不是般配的啊。林因酒琢磨半晌,好吧——她实在脑补不出鱼宝突发恋爱脑和别人腻歪的模样,总感觉这样的鱼宝会被北出韫带去驱邪。 【呃、其实我觉得君首席或许和你哥更般配。】他们这些人的关系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干脆趁乱喝了吧。 颜昧:【……】 林因酒。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那她还说沈花她二师兄和她哥两个人整天“卿卿我我”的,如果要在一起的话还是他们俩在一起吧。 在别处的颜宿和谢长息:? 怎么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第174章 如何 今天蹲在云鼎宗山门前的修士多的有点可怕了,这大白天的,乌泱泱的一大片将整个山头团团围住。 鬼见了不得骂一声。 ——闹人了啊。 “呦呵,今天挺热闹的啊。”少女脸上的伤疤难以愈合,青紫色的淤青散在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中。她任由明媚的阳光照在自己脸上,唇角微勾,像极了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魔族、魔族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哪个不长眼睛的修士吓得失声尖叫,引得周围修士的目光纷纷落在少女身上。北由鱼余光瞥了眼身边那一群脑子有病的东西,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 “魔族入侵修仙界了!” 只听隔着掌心依旧尖锐的嗓音几近刺透耳膜,她不由皱眉唤出解月剑踹到那噪音源头的身侧。 她耐着性子,对上那修士那双满眼惊恐的眼睛:“亲,眼睛可以捐给不需要的人哦。”修仙到现在连魔族和修士都分辨不清的可以选择重开了。 也别回炉重造了。垃圾都知道要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麻烦自己处理掉吧,好吗。 “妖女啊,快将这妖女拿下。”有修士唤出自己的本命武器蠢蠢欲动,那柄长剑直挺挺向少女挥了过去,灵力震动起的余波掀起一阵狂风,风中是那修士愈发叫嚣的嘶吼:“我今日定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妖女。” “我去,这么刺激啊。” 林因酒趁其不备轻飘飘一张符贴到了那修士的剑刃前,随之向那修士眨了下眼睛,好言提醒:“兄弟,听我们过来人一句劝,千万别和外挂打架。”不然就能体验到什么叫做虐着杀咯。 “学了啥符,让我瞧瞧。” 北由鱼召回解月剑,随手就将那修士方才劈过来的一记剑气给化解了。林因酒故弄玄虚般将手指抵在唇前,旋即拽住少女的胳膊飞速转身。 激昂的歌曲响彻山头,五颜六色的光束从符中钻了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玩!】 林因酒对自己发明的抽风小符十分满意,很美的精神状态、很适合现在随时随地都发疯的她。 确实有意思。 北由鱼托着下巴,看那些脑子有病的修士被林因酒搞出来的小把戏吓得抱头鼠窜,心情畅快了不少。 “呃,我们应该是回来替君首席平冤的对吧?”颜昧的表情逐渐由复杂到了平淡。何必呢,林因酒和北由鱼凑一块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唉。 “让她们好好去玩吧。” 颜宿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了颜昧的边上,他抬起狐狸眼,温声道:“名声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脏的,可,如果它一开始就是黑的,又有谁会在意呢。” “哈,她们能有名声可言?!”沈花不可置信地盯着因为恶作剧搞到人沾沾自喜的林因酒,以及满肚子坏水想着下一个逮谁开刀的北由鱼。 这两个纯恶啊! 敢光明正大干坏事的要啥名声。 “大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啊!”云鼎宗的小弟子气喘吁吁地从云鼎宗边上的小路逃了下来,见到君行谏他们的那一刻眼中仿佛有了曙光,眼尾不自觉溢出了几点泪花,哽咽说着:“宗主他、他说您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若有半点错失皆有他来承担。” “所以、所以他和一位姓北的前辈为了证明您的清白,去了司正台。” 声音不算大,但对于金丹的修士而言却足够听清了。 “你别说了!”白怜青和萧契在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迅速捂住了同门师弟的嘴巴,很可惜的是,迟了。 “呵呵,完蛋咯。” 沈花挽着谢长息的手腕:“二师兄我们现在回南疆还来得及吗。”她突然好想那个终年不见光的地方,阴暗点好啊、阴暗点鬼气重。 鬼气重点不就没人爱来了吗。 安全啊。 “嗯,来不及。”谢长息皮笑肉不笑地带着师妹撤到有利逃跑的位置,他摸了摸沈花的脑袋:“阿花,师兄起码能保你平安离开云鼎宗。” “师姐、在说、什么。”云鼎宗的小弟子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呜呜的呼喊声:“为什么、这样。”明明是宗主和那位姓北的前辈去了司正台,为何师兄师姐们要如此沮丧,是因为太难过了吗。 “小孩,乖乖哦,你不要再说话了不然那个姐姐生气就死定了。”林因酒察觉不对劲就溜了回来,她有点崩溃地吓唬了下这小弟子:“那姐姐会大半夜变成女鬼,可凶了。” 林因酒颇为绝望地拍了拍男主哥的肩膀:“首席,实在不行你先主动去背一下黑锅吧。”虽然她有种忙活了那么久白忙活的错觉,但相较于六亲不认状态下的鱼宝,她更愿意和兄弟们一起蹲大牢赎罪。 至少有主角光环庇佑。 不会死。 “闹够了吧!”站在云端上的老道人冷着一张脸,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在掌心里比划了个血色的印子。 泛着朱红色光芒的笼子从半空中罩了下来,灰黑的烟雾翻腾不止,拧成一条条的绳索样式的虚影向站在原地冷冷看向他的少女袭去。 【汝还好吗。】梦魇尸傀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都说正道修士心如明镜台可小祖宗不高兴的时候心境却比那种失了智只知杀戮的邪祟还恐怖,它甚至怀疑过小祖宗活到现在还没堕魔、只是单纯因为魔修不是她的上限。 【好的很呢。】 少女合拢手掌,解月剑则是化灵安安静静地飘在她背后,温润平和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能力:“小主人,需要我帮你处理掉他们吗。” “婉拒了。” 北由鱼指尖燃起异火划破了灵力凝聚而成的牢笼,气势滔天烈火染红了云鼎宗的长空,就这么活生生将飞在半空中的老道人给压了下来。 “原来御剑宗的老东西啊?” “可以啊,那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怎么样。”管他是谁,反正北由鱼已经对御剑宗的人应激了。 得了一种只要看到御剑宗的人就想过去砍两刀子的病。 “妖女——你真是目无尊长、蛮横无理,此乃御剑宗的长老,你还不速速跪下来道歉!”有认出老道人长相的修士一窝蜂凑过去献殷勤:“长老,你别和妖女一般计较,我们替你报仇!”说这话的多是没有门派的散修,为了讨个安身之处低声下气。 “你们要围剿我吗。” 北由鱼轻描淡写:“你们嫌麻烦的话就一起上吧。”打一个是打、打几十个也是打,全当是刷游戏小怪了。 可惜不掉经验值。 “君首席你快上,不能真让鱼宝杀起来了啊!”林因酒推了把君行谏 鱼宝在东州屠宫的事历历在目、杀疯了哪还会管其他人的死活。而且她方才注意过了,这一片多是练气、筑基的散修。 也就是说这里除小苏和男主哥,和哪个看上去修为兑水的老道人,谁跑到鱼宝面前不是自寻死路啊。 话说,别宗的宗主、长老呢。 云鼎宗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一个管事的长老都不留下。合欢宗的宗主和灵姑呢,为何三个大门派的宗主齐聚云鼎宗,竟然还能纵容这些修为尚浅的修士找上门挑衅,太假了吧。 她正要给鱼宝传音提醒,少女倒像是知晓她想法一般,转过头轻轻点了下脑袋,张了张嘴巴默声道。 我有分寸。 异火竖起的屏障将无关人士全给丢了出去。那异火也是奇怪的很,烧得越猛烈颜色却愈发淡了去,五彩斑斓的白色犹如葬身于白雪皑皑中枯败醒目的花朵,美则美,但也觉得死气沉沉。 “吓死我了。”林因酒埋在苏悯枝的肩膀边寻求安慰,指腹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顿在藏在青丝背后脊背。 她敛去余光中的暗芒,谨慎地勾勒出几个字样。那小孩有问题,得想办法把他甩开、或者,处理掉吧。真不能怪她疑心病太重,荀宗主好歹是一宗的掌管大权多年的前辈,怎么可能会将要紧的事托付给这个修为看上去比她还低的小孩子,此事疑点太多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 苏悯枝嗯了声,下颚亲昵地搭在对方的脑袋前,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都听你的。” 林因酒原本被这堪称调情的举动哄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瞧见沉默寡言的男主哥拎着阳歌剑就冲了上去,惊得她连忙从苏悯枝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君首席,你干要啥去啊!”大兄弟,有主角光环罩着就铁了心要出去浪啊。 彼时,北由鱼异火屏障中把梦魇尸傀丢了出去,她漫不经心抬手指向对面那一群将她视为魔物的修士:“觉得我是魔族啊、其实也不是不行。”那她只好用魔族残暴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了、顺道还能把黑锅扣到魔族头上。 何乐而不为呢。 【汝真是演都不演了。】梦魇尸傀探出藤蔓和抓小鸡崽一样将那修士捆了起来,为了小祖宗的功德着想没有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汝去吧。】它特意把那御剑宗的老道人留了下来给小祖宗亲自动手。 【恭敬不如从命咯。】 北由鱼一跃而起,身形诡谲,异火向老道人的眉心的命门招呼去。 “不自量力!” 老道人大声呵斥,正欲抬手阻挡下这一击,那燃烧过来的异火最后堪堪停在了距离他眉心几寸的地方。少女看着他的脸、嘴角的笑容僵硬的有点骇人。 咔嚓。少女身形一晃,四肢扭曲而变得畸形,骨血一点点融化,变成了一株昳丽鲜艳的花骨朵儿。 “惊喜吗,我在这哦。” 少女执起解月剑一剑穿透了老道人的肩膀,血窟窿里露出阴森森的白骨。 “痛吗。” 古人云,兵不厌诈。 这句话无论走到哪都是适用的。 第175章 不在乎 这场几乎是少女单方面虐杀的闹剧终于是在天黑前结束了。 北由鱼撤下异火笼罩起的屏障,借着解月剑灵自己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辉,若无其事地走回了众人的面前。 “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同我说说君首席哪点像魔族、又是哪些人教唆你们来云鼎宗山门前闹事的。”少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嗓音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保证不打你们。” 真的,给她整困了。只能说不愧是御剑宗的吗,那老道人血厚的和开了锁血挂一样,有点数值全点体质上了吧。 “小鱼道友。” 北由鱼听见有人喊她,于是循着声音的源头瞧去。 只边君行谏一身白衣上浸透了打斗时留下的血污,脸色比平常憔悴苍白了几分,站在飘零的风中颇有股话本子常言高岭之花坠落神坛的易碎感。 北由鱼愣了片刻:【我去——说句比较违背道德的话,我算是明白那种易碎感的美是哪来的了。】男主哥这模样是挺好看的,很适合去演那种年下师兄弟里的清冷大师兄啊。 “大兄弟,你没事吧。”秉承着对朋友为数不多的关心,北由鱼从储物戒里取了一罐子药敷到了君行谏的伤口上。 不过这越敷越觉得哪不对劲。男主哥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和这一群修为注水的小喽喽肯定是没得比的,怎么身为金丹修士了还那么容易受伤。 不会是。北由鱼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君行谏,意味深长地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低声道:“兄弟,我们修仙的最忌讳的就是渡情劫,你千万别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呀!”男主哥糊涂啊,女主姐已经满心眼栽到林因酒身上了,男主哥你要不然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汝莫不成是觉得这臭小子还喜欢那个姓苏的丫头。】梦魇尸傀有时候是真觉得这群人不会都疯了吧,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睁眼说瞎。 【那又如何,反正不是喜欢我不就行了吗。】君行谏喜欢谁都好,喜欢她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北由鱼不在乎这些,她是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把吵她耳根子的人全噶了。 梦魇尸傀:【汝更比这臭小子更适合修无情道。】摒弃七情六欲,方炼至无情、无欲修为则会突破神速。小祖宗除了爱财,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住她的脚步,而且那爱财也不过是只停留在“看到别人有很多所以不爽”的那种堪称畸形的喜欢。 【挑啥道啊,思想开放点吧,想修啥就修啥呗。】北由鱼是实在不明白修仙明明应该是最随心所欲的,偏偏要给自己搞那么多规矩。莫与她说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话来,野路子出身的压根不在意这些。 能走到今天是她的本事,死了也只能道一句时运不济。 “话我放这了,你们不是一直喃喃着要挑君首席的刺吗,怎么这会都不吭声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北由鱼用藤蔓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那些人的面前,半阖起眼不由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瑟瑟发抖的修士身上。 “不要害怕呀,我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岂会做滥杀无辜的事。”少女扬起下巴轻佻开口,敷衍了事地安慰了起来:“没事的朋友,大不了你往那歪脖子树上一吊,指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享天才人生呢。” “你,简直比魔族还可怕!”那修士战战兢兢吐出几个字眼:“你这样的人迟早是会被众仙门围剿的!” 北由鱼笑了笑:“可以,但是我们偏题了不是吗。”毕竟这场戏的主角是他们亲爱的男主哥,她的戏份该往后推一推了,当配角衬托,可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免得遭天道记恨。 “我问你们的是——君首席,何罪之有?”那清瘦的身躯在月华之下比大门派的宗主还多了几分威严,眼眸冷得仿佛透不进世间任何的悲喜,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一个人时,就会令人觉得恐惧万分。 “君行谏,哦不是,君首席他自然没有罪过。我们听信小人谗言才被骗到这里来这的……仙长息怒、仙长息怒啊。”到底是群龙无首,那修士身后没有大的靠山只得乖乖低头求饶。 有了出头鸟,身后的一群人也就倒戈了个七七八八。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北由鱼得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挑眉向男主哥使了个眼色:“怎么样,要不然我和荀叔叔说让你下山跟我学几年得了。”插科打诨不要脸的事她可最熟了,学这个只要道德底线比较低,能平等恶心了所有人。 “小鱼道友。”君行谏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我不善此道,踏踏实实修炼就好。” “成呗,我又没强迫你。”北由鱼开玩笑调侃了声:“咋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天才放不下脸面,毕竟你们从小就被这条条框框的规矩捆住了。”多出去走走就能明白何为江湖险恶咯。 其实不用她教。 迟早都会学懂的。 “林因酒,还装呢出来吧。”北由鱼掠过苏悯枝,将藏在大树背后偷着乐的林因酒给逮了出来:“还笑。” “诶呀,我没笑啊。”林因酒捂着自己的嘴巴强忍住笑意,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鱼宝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要是让我知道给我写了什么奇奇怪怪话本子,那你就完蛋了。”北由鱼不轻不重弹了下对方的眉心,片刻后扬起唇角:“不过也没关系,鄙人也略懂一些文墨。”搞得她不会写这种东西似的,林因酒敢写她,那她就以林因酒为主角多写几本创死人不偿命的话本子出来。 总之,大不了中门对狙。 “别啊,小苏会误会的。”林因酒撇了撇嘴角。唉,可惜了她觉得鱼宝和男主哥能有点盼头呀,看鱼宝这态度是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罢了,也好呀。 让鱼宝一个人独美吧。 第176章 轻轻嘎一下 “各位道友散了吧、散了吧。”林因酒和鱼宝插科打诨了会,嬉皮笑脸地看向一众修士,给了他们下去的台阶。 北由鱼哼了声,倒是也没懒得说出什么阻拦的话来。她手指勾着梦魇尸傀的藤蔓绕了几圈,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那边。 梦魇尸傀:……活阎王。 “喂,林因酒你就让他们这么让他们回去?”沈花戳了林因酒一下,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他们若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离开了,谁还会再把云鼎宗和各大门派放在眼里。”恐怕往后只会觉得各大门派的尊严是随意践踏。 “哦,难不成你真要让鱼宝和他们动手啊。”林因酒调侃道,唇角微弯瞧向那一众松了口气的修士,只慢悠悠地补充了声:“诶呦,你们思想也别那么古板啊,事情一码归一码,尊严这东西必要的时候还是得短暂抛下的。” 难不成真要和这些人斗到底? 没必要吧。 这些人看上去傻傻的,不知道碰到会不会也被传染降智。而且修士说白了就是多了灵力的凡人,再身强力壮打久了也是会累的,不如给个台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对谁都好吗。 “杀了扣功德,姐要是飞升不了找谁说理去。”北由鱼懒懒散散回应了一嘴,胳膊自然而然架在了林因酒的肩膀上笑道:“阿酒,离家出走的智商终于舍得回家了啊。” 听到久违的阿酒两个字,林因酒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她含情脉脉地对上鱼宝的眼睛,认真回答:“鱼宝,其实咱智商一直都在来着。”只是因为身边有小苏和鱼宝,就不想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问题来着。 “那你多动动脑子吧别锈了。”三两句揭过逐渐偏题的内容,北由鱼担心有些人不仅脑子锈了耳朵也聋了,于是就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杵这碍我的眼睛。” 过了几炷香的时间,云鼎宗山门前就剩下了他们几个。确实有不听劝的傻子喃喃着他们这是仗着自己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欺人太甚,不过问题不大,揍一顿什么都交代了。 少女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散修丢了颗吊着性命的丹药,笑盈盈地招呼他的同伴过来将人带走:“下山之后记得给他找个好点的大夫瞧瞧脑子,别等到病入膏肓才知道怕死。” 她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衣服,余光瞥向可怜兮兮拽着白怜青衣角的云鼎宗小弟子,来到那孩子面前俯下身,掌心凭空多出了一柄拨浪鼓。 “小朋友真可爱啊,能不能和姐姐说说云鼎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宗主和别的长老去哪了呢。”轻声细语的询问配上那张伤痕累累堪称厉鬼的面容实在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小弟子默了片刻,有点害怕地往白怜青身后藏了藏:“我只知道宗主和一位姓北的前辈去了司正台……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乖孩子是不能骗人的哦,不然是会下地狱和厉鬼作伴的。”少女在小弟子面前晃了晃拨浪鼓:“你要不要猜猜上一个在我面前撒谎的坏孩子被做成了什么呀。这个拨浪鼓好看吗,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的哦。” “这是、是。”小弟子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接过拨浪鼓,那面拨浪鼓有血渗了出来,转了一面发现是狰狞干涸的眼珠子在直勾勾望向他。 吓得他连忙把拨浪鼓给丢了。 正巧也看到这一幕的白怜青嘴角抽了抽,于是默默将小弟子拽她袖子的手扒开来。坏鱼不愧是坏鱼,这恶趣味重的有点可怕了。 “诶呀,别摔啊。” 少女把拨浪鼓捡了起来,又重新揣进了小弟子的手里:“姐姐想和你好好谈心难道不行吗。”眼珠子亮亮的不是很可爱吗,为什么要摔呀,不知道她剥这个小玩意很累的吗。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和姐姐说谎呢。”北由鱼拎起解月剑一步一步靠近那小弟子。 北川韫那破身体是个啥样心里还不清楚吗,而且他老人家每天都像块望夫石一样郁郁寡欢,除了帝君有哪件事能让他那么上心。而且他是反派、君行谏是本世界的男主,莫不成大反派会莫名其妙关心男主的事、甚至做到了大费周章去帮男主澄清的地步。 那他有病吧。 “撒谎不打草稿的小孩。”少女扬剑在那小弟子的胸膛前捅了个对穿,速度快的让在场的人纷纷怔住。 “林因酒你去劝人啊!”颜昧大惊失色地捂住了嘴巴,平日里再多虚与委蛇的城府在此时全摒弃在了脑后。 “小鱼要干啥啊。”沈花倒是能推出这云鼎宗小弟子的身份疑点重重,与二师兄商量了会都觉得先顺着这小弟子来以免打草惊蛇。 哪想到小鱼过去就是一刀。 “唉,你们别慌啊。”林因酒东瞧瞧西看看,谢长息和颜宿也皱着眉头神色复杂,萧契盯着他大师兄的背影,恐怕是想着跟着他大师兄一块行动吧。 “鱼宝既然敢动手,肯定是已经理明白了其中出了啥事。”否则依鱼宝的性格绝对不是会无脑杀人的,她一般都是榨干价值后再杀。 哦,谁没事突然惹她除外。 “小鱼道友。”君行谏想上前阻止少女不小心失手把小弟子杀了,斟酌再三握住了骨剑的柄首,无奈叹了声:“可将此事交与我来处理。”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他自然有责任担下大责。 少女瞥了他一眼,啧啧了几声松开了解月剑。小弟子的身体没有血流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看上去像是棉絮的填充物,棉絮状的物体落到地上活了般不由自主蜷缩了起来,像是架在锅里炙烤的泥鳅,见了容易犯恶心。 “这是邪修的法术。”谢长息曾听南疆的长辈讲起过邪修,说邪修会用一些惨无人道的手段杀死修为尚浅的修士再剥去自己以血饲养虫蛊的壳子,则可达让尸体“死而复生”的效果。 事实上就是虫壳子活过来了,侵占了大脑操控起了身体的四肢。 “对了,他不是人。”和邪祟打交道久了,北由鱼在第一眼见到这小弟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活人,留到现在就是单纯逗着玩玩,顺便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要引他们去哪、去做什么。 来都来了。 当然是要去开新地图的。 “安息吧,孩子。”她燃了一把火把啃噬尸体的虫壳子烧了,烧不干净的丢进储物戒打算未来解锁炼丹新配方。 “那你前面为什么不说。”白怜青一想到那个脏东西扯着自己的袖子扯了半天有点崩溃了:“坏鱼!” “可是吓人很好玩诶。”看到别人被吓到她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这么好玩的。 自然留到最后再处理咯。 第177章 真的很绝望了 北由鱼让梦魇尸傀背地里抽了尸体生前的记忆。 记忆是一段一段的,总给人真假掺半的感觉。 那背地里的人大概是猜到她想做什么,所以在用虫壳子操控这具躯体前就弄乱了小弟子的记忆。 林因酒摸了摸下巴:“鱼宝,怎么说。” 北由鱼只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中挑拣出能用的线索,皱了下眉头疲惫地倒在林因酒的肩膀边:“兄弟,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这简直就是梦回高中解数学压轴题的时候,脑子和脖子要分家咯。 “唉,我们先回云鼎宗找一圈吧。” 她说罢补充了句:“然后去司正台吧。”那么想让他们去司正台啊、那她可真要去瞅瞅那边发生了啥,顺道再薅点东西走呗。 “那他呢,要埋了吗。”林因酒低头瞥了眼小弟子的尸体,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已经很难引起人类正常的怜悯心了。 北由鱼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和林因酒唠起家常:“他是云鼎宗的小弟子不归我们俩管、让君首席领回去找长老,长老会处理的。”如果这件事放在现实,她可能会为此默哀片刻。可这修仙界啊,生死在这难道不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吗,看多了总会习惯的。 不习惯也没用,她没有救世主情节。 并不会圣母心泛滥去拯救世界。 这不是男主哥和女主姐该做的事吗。 等他们上了云鼎宗,发现宗门里寂静得可怕。 沈花走在颜身边,听见耳侧有什么东西突然掠了过去连忙拽紧鞭子循声看去:“谁在那边!”颜昧也是被她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吓到了,抱着琵琶摆出攻击的姿态。 “沈花,你能不能别乱喊啊。”移到颜宿身边后让她安心了不少,目光落在一间房门敞开的屋子缓缓叹了口气呢喃:“不会跑那里面去了吧。” “不要怕。”谢长息握住了沈花发颤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有二师兄在这里,不会让阿花出事的。” “小妹,你要我像小时候一样抱你吗。” 颜宿笑吟吟地晃着扇子,似在调侃安慰:“那会你晚上怕黑睡不着还会抱着被褥跑到我屋子里来,问我呀,哥哥,能不能陪我一块儿。”颜昧小时候生得很可爱、像只白玉雕琢的团子,总是蹲在他身后当一条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尾巴。可惜呀,孩子长大就变了,不和他亲近了、对他还抱着难以言说的敌意。 “喂,坏鱼,我们要过去看吗。”白怜青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下意识寻求北由鱼的意见。 北由鱼纳闷:“我们为什么要过去,我们不是修仙的吗?”这就好像是手头里有法式判官笔,却要和对方贴身肉搏,有病吧。 “爆炸符丢几张过去得了。” 林因酒诶了声,从储物戒把鱼宝给的爆炸符取了出来。 于是北由鱼目睹了林因酒把手头一叠的爆炸符又塞了回去,看上去只打算留一张用。 “全丢过去,没了姐再给你买。” 北由鱼寻思家里没亏待林因酒吧。 “唉,好吧。”林因酒恋恋不舍地将一叠爆炸符丢了过去,见四射的火光在敞开的屋子里迸溅开来。 血腥味与烧焦味与热浪一并扑面而来。 “我去,这又死人啦。” 林因酒可怜巴巴地牵住了苏悯枝的手指。躲在鱼宝和小苏身后、边上还有男主哥当摆设,安全感拉满了。 “嗯哼,你猜咯。”北由鱼摆了摆手。 梦魇尸傀:【汝担心点吧,别再过去看了。】云鼎宗的弟子和长老不知所踪不是小事,宗门里很大可能还埋伏了一个修为远高于小祖宗她们的敌人,正面对上怕是难有胜算。 【谁说我是来打架的。】 北由鱼捞上林因酒唤来龙蛇乘风而起,她笑了笑:“走呗——我们去司正台逛逛。”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想犯贱,刮一刀就跑的游戏,真的别太好玩咯。 “鱼宝你是真当修仙网游玩啊。” 林因酒是打心眼佩服鱼宝。天赋型玩家修为高又会赚钱、无聊逗一下Npc、挑衅一下锁血的boss、怎么惬意怎么来,反正出事了还有北川韫和帝尊的人脉帮忙兜底。好吧,虽然这些人脉还不如鱼宝自己靠谱。 “我们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 白怜青骂骂咧咧把剑招了出来,虽然不是很懂是为什么,但见坏鱼她们脚底揩了油一样逃那么快,心道不妙御剑追了过去。 “大师兄。”萧契挠头不解:“那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北由鱼的传音已经落到了萧契和君行谏的耳边。 【别惦记你们宗门的房子,该逃命咯。】 【那些破房子值几个钱啊,大不了姐回头给你们翻新一下。】 “唉,鱼宝,我挺好奇那房子里有啥的。” “好奇心坏死猫,你别好奇咯。” 北由鱼眯起眼回头瞧了瞧烈火焚天的云鼎宗,升起的浓烟破开了雾瘴野兽刺耳的长鸣回荡在山间,俯瞰之下,鳞次栉比的屋子像是吃了见手青一样开始混乱扭曲,火海中隐约浮现了猿猴的影子,摆出僵硬的笑容的猿猴就这么安安静静杵在那边,婴孩刺耳的笑声祥和而又诡异。 【有点刺激啊。】北由鱼垂下手兴奋地抚上解月剑的剑柄:【可惜姐边上有几个怕鬼的小朋友。】为今之计只好暂缓缓,待她把荀宗主还有云鼎宗的长老寻回来,再好好和这抽象玩意斗一斗。 【小祖宗,汝到底要干什么啊。】梦魇尸傀知道她是个疯的,本以为初遇时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病发是越来越猖狂了。 【没有、没有。】北由鱼收敛起眼中的狡黠的野心:【姐不是觉得养一只小蛋糕太无聊吗,反正家里有钱,我就不能多养几只宠物吗。】长得丑的她不屑一顾,丑到极致的她必须带回家养养。 诶呦,以后吓人就有的乐咯。 梦魇尸傀:谁来救救修仙界吧。以后正道修士去无望宗一看,发现修仙界的邪祟、鬼物在全无望宗了。 那就真的很绝望了。 第178章 你怎么给我干回快乐老家了 林因酒换了件粉藕色的衣裳,手边捏着串从附近镇子上顺道买来的糖葫芦,她咬了口甜到齁的糖衣,不免张牙舞爪咂舌:“卖糖葫芦的老头子骗我啊,还说他们家的糖葫芦是方圆百里最好吃的,简直就是欺骗消费者的感情啊!” “那你不上赶着给人家骗。” 少女笑起来冷冷的,语气里透着股淡淡的疯感:“当心这附近的镇子里藏了御剑宗的内鬼啊,给你买的糖葫芦下毒就老实了。” 有时候她真感觉林因酒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虽然搞科研的不能一概而论说智商高,但起码智商不正常的进不了这行吧,至于林因酒是怎么做到智商一会高一会低,生活常识缺失到如此恐怖的程度,那她是真的不懂是为啥了。 “阿啾。”林因酒捂着嘴巴连打了两个喷嚏,直觉告诉她有人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了,于是她抿唇看向少女:“鱼宝——你是不是骂我了!” 北由鱼装也不装敷衍了句:“哪有的事。” 【汝真是每天都得和姓林的小姑娘拌几嘴才甘心。】 【你懂啥,这是我的生活乐趣。】修仙界除了林因酒这个老乡能听得懂她的幽默,剩下的谁愿意陪她这么肆无忌惮插科打诨啊,而且再怎么说她也算林因酒的半个老板吧,每天只要陪老板唠嗑就有工资拿,天上掉馅饼的好工作啊,怎么会不乐意呢。 【所以汝让那群小孩出去找司正台的位置,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和姓林的小姑娘留在这聊天的?】梦魇尸傀问道。 【哦这个啊一半一半吧。】唠嗑只是消遣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她赶路感累了,懒得再动,坐在这里看看风景、吹吹风,偷偷摸摸享受下惬意的咸鱼生活不是很开心吗。 “唉,鱼宝。” 林因酒托着腮帮子发呆,她一想到幕后之人千方百计把他们往司正台引、却没考虑到他们可能连司正台的详细地址在哪都不知道。莫名有种捡到破财消灾的红包、然后把红包投到寺庙功德箱的好笑感。 北由鱼瞧见林因酒那傻乐的模样,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别笑了行不、我看见你笑就忍不住。”她不知道啊,难道不是解月剑自己杀过去的吗,和她这么无辜单纯的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哎呀,其实应该把对面老底骗出来再杀的,不然这多麻烦啊,失算了。 “话说回来,这件事就不能是北川韫一手策划的吗。”毕竟北川韫才是修仙界的大反派。虽然剧情中并没有详细描述过大反派麾下的势力,但依照系统消失前给她透露出的线索来看,未来修仙界的所有生灵都只会北川韫复活帝尊的一枚无所谓的棋子而已。 都疯到这种程度了,御剑宗又算得了什么。 “林因酒,你不会想说御剑宗背后的靠山是北大爷吧。” 北由鱼挑了挑眉头,捻着指尖的晶莹剔透的糖把玩。林因酒的心思不难猜,不过按照他们家祖传挑人的能力、不至于眼瞎成这样,不过北川韫要是真看中御剑宗那一群歪瓜裂枣的玩意,那脑子也是没救了。 “倒也不用一棒子打死,我只觉得北川韫不屑亲手去做这事。”北由鱼回忆起北川韫四处漂泊消失的那几年,又补充了句:“唉,北大爷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混得那么惨还有脸去见帝尊。” 别了吧,她都替北川韫感到丢脸。 衔着信封的青鸟稳稳落到了林因酒的肩膀上,锋利的爪子报复性地紧紧抓住了她的骨头,痛得她大喊出声:“沈花——我没惹你啊。”青鸟是沈花的契约兽,要不是有沈花在背后下命令,青鸟大可不必这么对她。 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呗。 好吧,她怂,她真是。 北由鱼摊开手掌:“信件给我。” 青鸟点了点脑袋,乖顺地将信件放在了少女的掌心。 她接过信封:“你可以回去找你主人复命了。” “喂,你能不能用对待鱼宝一半的态度对待我啊。”林因酒骂骂咧咧地想把青鸟的爪子扒开,然后成功得被这只坏鸟啄了好几下,两眼一黑、直接自闭地倒在角落里装死。 北由鱼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沉默半响把林因酒给拽了起来:“沈花写得好潦草,我看不懂。” “给我瞅瞅。” 林因酒睁开眼,注视着信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陷入了沉思。怎么感觉每一个字都认识,拼起来没一句话是能连上的。 “寄信给我们作甚,让青鸟带我们过去不就好了。” 有点多此一举了。 “可能是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吧。” 林因酒默默把信件折好,塞回了青鸟的嘴里。 青鸟急得跳脚,漂亮的羽毛抖得乱七八糟。 于是林因酒趁青鸟不注意把爪子给扒了下来,大摇大摆地捧到了北由鱼的怀中:“嘻嘻。”风水轮流转呀,她看青鸟敢不敢在鱼宝那边造次。 少女无语地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青鸟。 “没长翅膀吗、不会自己飞吗?” 青鸟立即扑扇起翅膀,灰溜溜地跟在少女的身边。 林因酒跟在背后一边拍手一边感慨。不愧是沈花的契约兽呀,对鱼宝的话言听计从、对她完全就是不当人看的,果然在修仙界除了小苏还有谁会那么在意她呢,真是一群坏人。 青鸟带她们向着同个方向一直飞。起初北由鱼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直到沿途出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 她指向赫然刻了无相镇三个字的巨石。 “你怎么给我干回快乐老家了啊。” 无相镇就那么大,有哪里是她没去过的啊。 与其相信司正台里头,不如相信司正台建在无望宗。 这好像不对吧。 “鱼宝,你还记得无望宗的后山上有个台子。” “当然记得啊,怎么了。”她是靠在无望宗后山上捡垃圾起家的,怎么会不记得后山上有个破破烂烂的台子。 台子、司正台。 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小苏告诉我,司正台算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而进入这个空间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媒介,从传送阵算是比较简单。” “不对——我种的花。” 她在后山种了草药、在那搬不走的台子上摆了好几百盆名贵的花。 好了,现在比起那些被抓的人有没有出事。 她更担心她精心养大的花儿会不会被糟蹋干净了。 太坏了,要是敢动她养的花。 她会恨这些人一辈子的。 第179章 看看 无望宗后山。 北由鱼蹲在地板上,幽怨地抱着病殃殃的花儿念叨:“御剑宗姐和你们没完。”她会像鬼一样永远阴森森盯着这群人的。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因御剑宗而起,自然是要御剑宗来担责的。 所以,御剑宗快赔钱。 林因酒一言不发把满地花瓣清扫干净后,见少女脸上并没有大发雷霆的前兆,方才长松了一口气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鱼宝呀,别宗的弟子不知晓情况,小苏和我们住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也会不知道吗?”林因酒环着少女的胳膊献殷勤:“我们鱼宝那么聪明,早猜到了是不是。” “我已经把锅全部扣御剑宗头上了,少来烦我。” 北由鱼抿了抿唇。林因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快点揭过去吧,推敲起来全是漏洞。 无望宗的后山为何会有前往司正台的快捷通道,而明明女主早就知晓此事,却还要将错就错同他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再回到无望宗、又是想做什么。 她不敢往深处想,免得疑心病作祟让朋友之间的塑料友谊变得更加塑料。 “林因酒,你们不会合起伙来骗我吧。”北由鱼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你要是也敢背刺我、我肯定让你完蛋的。” “冤枉啊——你是我亲爱的的金主大人啊,我追着你舔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骗你啊。”林因酒竖起手指发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辜负兄弟的恩情!” “呵,嬉皮笑脸。”北由鱼敛去眼底生出的一丝怀疑,指腹摩挲过光秃秃的石板台子:“他们到底是怎么钻进司正台的。” 反正她是不信这群对阵法一窍不通的修士突然就无师自通学会掐诀解阵了。 “我想想。” 林因酒思考了片刻站上台子用力踩了几下,脚底的石板先是发出闷响,而后振翅翩跹的蝴蝶飞到了她的头发上,刺目的光芒将她周身笼罩。 “不对,我干啥了。”她惊恐地从台子上跳回地面、下意识躲到了北由鱼的身后。 她今天运气那么好。 真一猜就中啊。 林因酒纳闷了。她之前和鱼宝来后山玩的时候不是没站在这台子上面过,她还趁北川韫教小苏修炼的空暇趴在这台子上舒舒服服睡过一个午觉。 也没见当时出了啥事啊。 莫不是这台子有剧情锁,得等男女主走到了相应的剧情才会自动解锁啊。思来想去,林因酒觉得想法还挺合理的。 北由鱼抬手把斗笠压好,用异火划开一道屏障挡住了从台子中央翻涌而出的灵力。 【汝之后小心行事,吾恐怕不能陪汝去司正台。】梦魇尸傀是吃过人的妖、是修仙界常言的那罪恶滔天的邪祟。 修仙界容不下它、司正台更容不下它的存在。 北由鱼把缠绕着藤蔓的木簪子丢在地上:【你回去陪大黄看家吧。】梦魇尸傀动了动、别扭地变成了会直立行走的人脸花一瘸一拐地往无望宗走去。 林因酒移开目光,捂着嘴巴又怕又想笑的。 少女见台子没反应了,干脆利落地踹了一脚。若隐若现的花瓣落到她的手背上,烙进皮肤化成了墨绿色的刺青。 她们面前,台子缓缓升起筑成一扇古老泛旧的石门。北由鱼低头瞥了眼手背上刺青,瞧向石门的刹那间莫名有几分熟悉。 “嘶,好痛啊。” 林因酒忽然额头一疼,于是拿出铜镜照了照,看见额头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枚蝴蝶的刺青。 “进。” 北由鱼拽着林因酒抬脚跨进那扇石门之中,温和的灵力推着她们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穿行直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交流声。 她循着声音望去。那披着斗篷的青年端着一盏烛灯,摇曳的微光在琥铂色的眼眸中流转、浮跃的鎏金细细勾勒着那张无法用世上一切华丽词藻所能堆砌出的面容。 “他有点眼熟。” 林因酒:“我也觉得。” “帝尊您老人家到底在修仙界留了多少残影。”北由鱼自言自语喃喃:“您别在我面前刷新了、您多在北大爷面前刷新吧。” 要是让北大爷知道她一年见帝尊好几回,感觉北川韫离发疯毁灭修仙界也不远了。 北由鱼来到了青年面前,她伸手出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北川韫总是念叨你听得我耳朵要磨出茧子了。” “会的。” 徐来的清风熄灭了青年掌心的烛火却也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过少女的发丝。 世界又归为一片黑暗。 北由鱼唤出异火,青年的残影早就不知所踪。只余下一棵挺拔的桃花树,枝干上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脚边。 她捻着花瓣,默声回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可以反悔。 “鱼宝,我找到司正台了,你看是不是在那后边。”林因酒指向离桃花树有一段距离的高台。 可惜离的太远。 她只能隐约窥见高台外围了许多修士,空中飘扬的旗幡各种颜色的都有,要不是高台上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突然泛了光,她和鱼宝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北由鱼中肯评价道。 “适合当姐的秘密基地。” 天道用来审判邪魔外道的地方比魔界还阴森,这到底是用来审判邪魔外道还是来养蛊的啊。 “可是这地方怪黑的。”林因酒甚至有在认真分析,鱼宝要是真把司正台抢了改成自己的秘密基地要布多少盏蜡烛灯。 感觉会布到整个司正台彻底明亮为止,那该花多少灵石啊。 “我开玩笑的。” “你别信。” 北由鱼叩了叩桃花树:“其它事暂且不提,我们先去和女主姐他们汇合再计划吧。”剧情到底是绕着苏悯枝和君行谏两位天选之子转的,气运追着主角跑,她想截胡也得看主角同不同意呀。 司正台既是修仙界离天道最近的地方,那应该也会有不少好东西等着她来捡吧。 诶呀——果然这种不要钱的宝贝抢、 啊呸,捡起来才是最爽的。 第180章 司正台 “啾、啾、啾。” 青鸟收起翅膀站在了沈花的胳膊上,整理起自己略显凌乱的羽翼。 沈花下意识将目光瞥了眼身侧的几人,抚上青鸟的脑袋,压低声音询问:“来了吗。” “看我,朋友。”林因酒穿着身藕粉色的裙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她轻佻地向苏悯枝抛去一个媚眼:“妹子,你有没有想我呀。” “脑子没摔坏吧。”林因酒边上的少女不轻不重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无语开口:“若是有机会能回去,我一定把你们俩的尸体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相比之下,少女的那身藏青色的衣袍与这黑漆漆的地方几乎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出林因酒边上还站了个活人。 “诶。” “小鱼你的伤好了。” 借着灵力的幽光,颜昧惊讶地发现对方斗笠之下的面容早已愈合如初。 少女的皮肤白皙无痕宛如一块完美无缺的玉石。不知是不是她看走了眼,颜昧有那么一瞬竟觉得少女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眉宇像极了庙宇里的那位神明。 北由鱼摘下斗笠,抬手碰了碰原本爬满了伤疤的地方,片刻后不急不慢收回手:“挺好的。” 北川韫你快学学帝尊! 帝尊魂在九重渊都知道在修仙界留残影帮她把脸修补好,北大爷你还记得家里有个十几岁留守儿童吗、啥时候回家啊。 林因酒喜极而泣:“天呐,我香香的鱼宝回来了。”要不说专业的事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至今为止她都不明白合欢宗的弟子是如何隔着斗笠帷幕看清人脸的。 “打住——不许哭。” 北由鱼避开林因酒的飞扑绕到了君行谏的面前:“君首席,你们来之后有发生什么吗?”暂且不谈主角团是如何找到司正台,她现在更在意司正台这边有谁。 到底是谁大费周章将他们引到司正台来,不惜将云鼎宗这修仙界势力磅礴的宗门搅得鸡犬不宁,甚至以人家云鼎宗的宗主为诱饵。 如果目的只是想把他们这群宗门弟子一网打尽。 真的值得吗。 君行谏摇头:“没有。”他本是想先找到宗主再做打算,可无论他如何放出神识,神识所能窥见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深渊。 “这地方太诡异了。” 萧契握紧拳头重重砸向司正台的柱子,柱子的裂缝中涌出不少浓稠的鲜血,流淌的血液顺着柱子一路滑落至地砖上,弥漫起的不止有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股发烂的尸臭。 北由鱼沉默了。她好像每次撞见帝尊的残影都是在容易闹鬼的地方,帝尊您应该是正道飞升的吧,怎么尽在一些邪祟聚集的场合刷新。 所以她以后只要再见到帝尊的残影,是不是可以间接判断那破地方有脏东西啊。别说,帝尊像是新手村的概念神导游,比名义上修仙界的大反派强多了。 你说对吧,北大爷。 颜宿淡然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周围的修士身上,他收起折扇平声道:“此外,这些人瞳孔散涣的厉害、眉宇间煞气萦绕,应该也不是活人。”司正台是离天道最近的地方,若连此处都受邪祟侵占,修仙界又怎能安生。 “不是活人啊。” 北由鱼嘀咕了一嘴,随机挑选了个幸运的修士谈话:“朋友你一直待在这不无聊吗,要不要和我唠唠嗑呀。” “不是活人你还唠啊!”白怜青心下一沉,后知后觉想起某人似乎比鬼的煞气还重,于是又默默地闭上嘴巴。 算了。北由鱼她招惹的邪祟还少吗,招惹几个鬼而已,还是希望这些鬼自求多福吧。 那人缓缓看向了北由鱼,霎时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姐知道自己魅力大。”北由鱼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不过女明星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哦,你们要是给钱的话,我自然愿意给你们多看几眼。” “血、光、之、灾” 那人僵硬地挥动四肢,不停地重复血光之灾四个大字。见对方的脑袋摇摇欲坠,北由鱼身为半吊子医修的职业病犯了,好心上手帮忙把脖颈掰正了。 只听咔嚓一声。脑袋倒是掰正了,不过脖颈里的椎骨也差不多碎了个七七八八。 她有没有血光之灾不知道。 但她会让和她说这话的玩意有血光之灾。 “嘶,好痛。”林因酒顿时后背一凉,不由感慨自己的共情能力还是太强了点。 要不然鱼宝分明折的是那鬼修士的脖子,她怎么也跟着一起痛起来了。 “血光之灾是什么意思呀,我没读过几年书,听不懂这位道友你说的话呢。”北由鱼惊呼了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的骨头看上去断了,还好吗?”还好吗三个字从罪魁祸首口中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吐出来。 白怜青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捂着嘴巴转头与萧契窃窃私语:“萧师兄,我们想想别的办法吧。”放任坏鱼如此胡作非为下去,她都会怀疑他们正道弟子的身份。 “行。”萧契听白怜青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师妹既然开口了他就没有拒绝的意思。 “哎——我们把柱子全部敲开看看得了。”林因酒哥俩好地勾住白怜青的肩膀,笑起来和狐狸一样老谋深算,她哄骗着:“我感觉这柱子就是司正台的突破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怜青警惕地往后撤了几步:“林因酒你要砸自己去砸。”确实——司正台中心他们进不去,唯一可探查的地方便剩下身后的柱子。 白怜青晓得,但林因酒假惺惺谄媚的举动就很奇怪了。 “砸开吧。”沉默良久的谢长息垂下眼眸,指尖抚上煞气萦绕的柱子:“我们别无选择。”司正台的入口只进不出,若他们想离开司正台还得寻其它通道。 “二师兄——我来。”沈花自告奋勇站上前去,偏头瞥向仍在犹豫不决的几个冷嘲了声废物。 她掌心凝聚灵力,扬起鞭子挥向高耸的长柱。 “我去,豆腐渣工程啊。” 林因酒抬头见直挺挺倒塌的柱子将司正台外头沦为一片废墟。她托着腮帮子蹲在苏悯枝的身后,眼中划过一丝晦暗的不耐烦。 啧,真麻烦。 “你们看那边,有台阶。” 颜昧拧着鼻子不松手,铺天盖地的尸臭熏得她不敢呼吸。 “……” “好臭啊。”林因酒难以形容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像是一大堆发酵的鲱鱼罐头遗弃在了这,多待一秒都是对活下去的考验。 这、真的能下去吗。 第181章 迟来的锁血挂 “不知道,反正先丢几个进去探探路呗。”北由鱼拖着修士的后领丢垃圾一般扔进柱子倒塌后裸露出的深坑中。 重物沿着台阶一路顺畅无阻地滚到深处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居然没有陷阱。”沈花眯起眼眸仍是一副狐疑的模样:“要不然我们再等会看看?”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恐怕来不及。” 颜宿抱琴而立,指尖拨动长弦震出数道灵波试图稳固暗道两侧的墙壁。方才他就察觉到柱子的倒塌损伤了司正台的根基,所以这条暗道并算不得稳固、很有可能支撑不到他们走到出口。 凛凛琴音不绝于耳,颜昧则是一边抱着琵琶给颜宿传输去灵力一边关切询问:“哥——你行不行啊,实在不行我来吧。”本是出于对亲哥诡异命格的担忧,落到众人的耳朵中却成了明里暗里的嘲讽。 颜宿气笑了:“小妹,你现在闭嘴就是帮哥最大的忙了。”不开口没有人会当她是哑巴。 “阳歌。”君行谏掐了个剑诀旋即以自身灵力为媒,阳歌剑为引,用强大的剑气强行支撑起整条暗道的重量。 “你们,走,我断后。” 他的脸色略有几分苍白,嘴唇渗也出了点血痕。 “大师兄——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你不要透支灵力啊。”白怜青和萧契忧心忡忡地围在君行谏的身边。修士透支灵力极易伤及灵根,若是招致修为瓶颈,那才是得不偿失啊。 苏悯枝回头深深看了君行谏一眼,而后她抚了抚林因酒的肩膀将人牵到了北由鱼身边:“你乖乖地和小鱼一起走。” 言罢只身踏入深坑中。 “二师兄……我们。”沈花见苏悯枝的身影在深坑中消失,欲言又止看向二师兄:“我们要一起跟过去吗。”算了,二师兄比她聪明,重要的事情还是交予二师兄决定吧。 谢长息沉默半晌,扬起袖子向君行谏作揖: “君首席,您多保重。” 云鼎宗乃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身为云鼎宗的首席,不仅要担起保卫宗门弟子的职责,更是要以天下人为己任。 古往至今愿意做到如此的能有几位,地位换来的大多是沽名钓誉的贪婪之辈罢了。 也就,君行谏不同。 摒弃别的不说,谢长息从前虽将君行谏当做打败的目标,但又何尝不敬他三分正道修士该有的风骨呢。 “林因酒,你先和白怜青他们一块儿走吧。”北由鱼从储物戒挑了几件保命的宝物丢进林因酒的手里,免得对方一不小心把自己性命丢了。 “鱼宝——那你呢。” 林因酒瞪圆了眼睛,接宝物的动作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北由鱼轻讽了声财迷白眼狼而后挑眉瞧向君行谏。林因酒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揽上白怜青的肩膀乐呵地走了。 “喂,林因酒。”白怜青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出来,索性自暴自弃地嘟囔了句:“我们关系有那么好吗……”她寻思前段日子每逢和林因酒见面都得掐上一架,这才没过去多久吧,怎么感觉她和林因酒情谊深厚了好几年。 “妹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吧,你多担待担待。” 林因酒挥了挥手,留一脸铁青而又无计可施的萧契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 北由鱼待他们离开,对着君行谏脱口而出就是两字: “装货。” 君行谏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眉宇间染上了若有若无的委屈。云鼎宗首席从踏入修行之路起就受万人敬仰,又何曾有人敢这般直白地嘲笑他。 北由鱼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把子回灵丹塞进君行谏嘴里:“说你是装货也是抬举你了。”透支灵力来撑这破暗道,也亏男主哥能想得出来啊。 灵根是修士的根本。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伤及根本又岂是一朝一夕所能补救的。 “滚一边去。”北由鱼烦闷地把君行谏推到了一旁,抬手凝聚灵力接替君行谏撑起的屏障。 “小鱼道友……”君行谏吞咽下喉中发腥的血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少女一记冷冷的眼刀甩过来当即闭上嘴巴。 “少磨磨磨唧唧了。”北由鱼丢给君行谏一整瓶回灵丹:“恢复好体力抓紧找他们汇合。”以她当前的灵力能撑多久,北由鱼知道她心里没底。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撑起的屏障像是一个拥有深渊巨口的无底洞,不停抽干她体内的灵力。北由鱼咬住后槽牙空出手推了君行谏一把,君行谏避闪不及被推进了深坑中。 终于把人送走了。 她松了口气。解月剑灵化为实体安静陪伴着少女,剑灵需听从主人的命令,无论何事都不可以违背,所以它在等,等小主人一声令下、等小主人愿意将自己的烦恼交与它分担。 但是啊,它的小主人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向谁求助。 那位神明的背影穿越了无数个岁月最终重叠在了他亲手筑就的骨肉身上,他捧在掌心里的珍宝最终还是活成了他的模样。 解月无声叹息。 北由鱼垂下胳膊往嘴里一把又一把丢着回灵丹,翻涌的灵力在她体内相撞迸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尝试着往前走一步,膝盖骨缝间的闷响不轻不重,不过听起来应该是断了。 痛死了。 “你大爷的。”她对着司正台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等姐回来把你们统统炸了。” 好恨啊,心酸、苦难在疼痛的发酵成了恨意。北由鱼拖苟延残喘的病体又往前迈了一步,视视线缘泛起朦胧的黑边,嗡嗡作响的耳鸣难以消散,她只能强撑着意识不昏过去,分出灵力牢牢拽住自己的手腕。 一步、两步、三步。 …… 走了多久,北由鱼或许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这条暗道快比她命还长了,走到台阶的后半部分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最后是滚下去、还是走下去的完全分辨不清。 小鱼。 彻底昏过去前,北由鱼听见有个人在唤她。掌心温度远比春日的阳光更加暖和,消退周身的严寒慢慢地将她牵回人间。 北由鱼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犹如蒙上了雾瘴,她只好低头蹲在地板上整理思绪。 这难道是穿越者迟来的金手指吗,那整挺好的。 她摊开掌心,将吊命用的六阶回春丹收进储物戒。 省了一颗回春丹。 不亏。 第182章 桃花源,这对吗? 谁又知道。 司正台的地底下会是一片宁静和谐的世外桃源。柔和的阳光照入林因酒的眼眸,耳边是雀鸟清脆婉转的啼叫,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桃花香钻入鼻腔,如此温馨的场面让人不由松了口气,连带着奔波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好地方啊。”林因酒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 她原本还想着进来又会是场恶战,没想到运气不错,居然掉进了可以中场休息地方。 “……” 蝴蝶振动翅膀飞到了白怜青的脸颊边,抖落的羽粉让她重重打了个喷嚏。 “啧,我们身娇体弱的白大小姐别是羽粉过敏吧。”林因酒抱起胳膊,歪头朝白怜青笑了笑,没忍住嘴贱道:“过敏可是大事,这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 “你有病吧。”白怜悯不懂自己又咋招惹她了,气得抬脚就要往林因酒踹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林因酒灵巧避开,合拢手掌抓住了那一只想要逃走的蝴蝶。 “诶,抓到了。”她打量着那一只乖巧卧在掌心里的青墨色的蝴蝶,竟觉得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小玩意。” “诶,白大小姐你过来瞧瞧这是不是和我额头上刺青的图案一模一样呀。”她想起来了,司正台给她烙了个蝴蝶刺青,给鱼宝烙了个花瓣形状的。 原先她以为这相当于是进入司正台的通行证,现在想来这不一样的刺青应该还另外代表些什么。蝴蝶、难不成后续的线索还和眼前这小玩意有关吗。 “啥啊。”白怜青都打算先晾着林因酒几个时辰了,转头见对方嘴角都压了下去,露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不对,你什么时候在脸上烙的刺青。”白怜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就算再不食人间烟火也知道刺青不能随便乱烙。 在修仙界,只会给与魔修为伍的叛徒脸上刻上刺青。 想到这,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哦、其实这么算起来林因酒确实与魔修为伍了,虽然说也没有背叛修仙界。 毕竟她和北由鱼哪个不是使劲逮着魔界和修仙界祸祸的,只要不忠诚任意一方,又哪来背叛这一说。 要是放在早几年,白怜青绝对会对这种正邪不分的想法嗤之以鼻。但是吧,修仙界的各大宗门为首的几位都对北由鱼睁一只闭一只的偏袒,连大师兄也是如此缓和的态度。 挺好的。 实在打不过就加入吧。 “哦,是一样的。”白怜青敷衍回答:“烙的挺别致的。” 林因酒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询问:“你们进司正台难道没有被烙上刺青吗。”这不对吧,不会真的只给她和鱼宝烙了刺青。 有意思。 还区别对待上了呗。 “拜托,司正台有事没事给人烙刺青做什么。”白怜青伸手戳了一下某人额头前的蝴蝶刺青。 痛得林因酒吱呀乱叫: “这咋还那么疼啊。”思绪被蔓延上神经的疼痛搅乱,指甲缝隙里溢出鲜红的血珠。 刹那间,血珠滴在了蝴蝶的翅膀上将其焚烧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升起的黑雾钻进了她额前的刺青。 林因酒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眼前发黑,脑袋晕晕乎乎的好似下一秒就要直接昏过去。 “喂——你别死啊!”白怜青不知所措地扶住了对方,要是真让林因酒死这了,她怎么和北由鱼这个活阎王交代啊。 情急之下,白怜青远远望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青年的衣袍沾了些许尘土,身姿挺拔仍有宗门首席的威严在。 是大师兄! 白怜青略过了边上的萧契连忙喊住了君行谏:“大师兄,你快过来看看她!”边喊边在心底谩骂着,废物林因酒、以后能不能别当拖油瓶了。 君行谏眉头紧锁,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快步移到了林因酒身边,运转灵力去探对方的脉搏。 “哥们,我没事的……我好像自己缓过来了。” 林因酒用力咳了几下,吐了一滩浓稠的黑血。她被白怜青和萧契架着胳膊拽了起来,可惜没走几步又踉跄地晕了过去。 白怜青气笑了:“傻子吧。” 这时候逞能,装啥装。 “蝴蝶有毒,不能吃。”君行谏在那一滩黑血中发现了几截蝴蝶的翅膀,经过唇齿,应当是被咀嚼得很碎,融在血污中若是匆忙扫过几眼并不易察觉。 吃什么。 林因酒吃毒蝴蝶了吗。 大师兄不可能说谎。白怜青循声望去,也瞥见了混合在血中的翅膀残断,青墨色的,大抵就是方才林因酒抓的那只。 “林因酒没吃啊。” 她自言自语道,总感觉这地方透着股上来的诡异。 …… 与此同时。 少女转悠了一圈。 北由鱼抬起手掌抚上桃花树的树干,灰褐色的树皮宛如在水中长年累月浸泡的昆虫遗骸,轻轻一剥,就能将其的外壳剥落。 “解月,我们其实还在同一个地方,对吗?”她能肯定自己和主角团去了相同的空间,只是不知为何见不到这些人的影子。 亦或者说。 出于某种结界限制,让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那么这般布置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以及,云鼎宗的宗主和北川韫又真的会被困在这种地方吗。 说实话,林因酒口中的剧情早已不能成为参考标准,原着的剧情从她和林因酒两个外来者到来起就已偏离轨道。若是仅以当前的情况分析,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北川韫和云鼎宗宗主联手设下的局。 那么,如果云鼎宗宗主的动机是为了历练主角团,北川韫这个身为原着[大反派]的动机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复活帝尊?这显然与帝尊的关系不大、以他们为诱饵钓出御剑宗更大的阴谋?那恐怕没有必要,她迟早会把御剑宗的老巢掀个底朝天的,而且北川韫真的会把小小的御剑宗放在眼里吗。 北由鱼凝聚灵力灌输入光秃的树干当中,顷刻间,那棵桃花树死而复生般绽放出粉白色的花苞,花瓣飘落在她手背上刺青的位置,升起斑斓的火焰。 稀碎的刺痛沿着皮肤一路穿入骨髓,最终渗透丹田,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 这是帝尊的构造的空间啊。 很有生活了。原来这就是修二代的快乐吗,走哪都有家长在背后保驾护航。 可以。 毕竟是自家的产业,那她可以放开手去玩了。 “小主人很聪明。” 解月知晓其中的原委。可惜它身上有帝尊设下的限制,无法直白地向小主人透露答案。 北由鱼挑眉道:“是吧,我也觉得我比北川韫聪明多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想踩北大爷一脚。 北大爷你看看帝尊! 能不能反省一下自己当家长当成啥样子! 第183章 法则 “诶嘿……嘿。” 林因酒垂死病中惊坐起,这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不说,脑子是从所未有过的清醒。 白怜青瞳孔放大:“!?” 她显然是被某人回光返照的行为吓了一跳,诧异地拽住了林因酒的手腕。那蝴蝶不会真有剧毒吧,瞧瞧、这毒都蔓延到脑子里了,人都傻了。 “包活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因酒一撩起秀发,炯炯有神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眸光:“而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大概知道小苏和鱼宝在哪了。” 白怜青:“……” “你到底晕没晕啊。” 林因酒是怎么做到昏迷了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的。 白怜青他们方才在这寻了许久,都未找到比他们更早到访的几个人,后来又等了一会,始终不见北由鱼过来。 就猜测起这些人会去哪。 “唉、天才总是寂寞的,招人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林因酒胳膊肘撑着桃花树站了起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野草,颇有逍遥自在的散修之姿。 她以灵力为引,蜷起手指在树干上叩了几下:“我们这呢,君首席是最后一个到的,而君首席身后只剩下鱼宝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鱼宝没有与我们汇合,那么肯定是被单独划到一个空间去了。” 萧契嗤笑了声。 年纪最小的,尽说一些有的没的空话:“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怎么和其他人汇合、又该去哪找宗主和长老。 他们来司正台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宗主和长老吗。 “别急啊,我慢慢说,我们总得理清前因后果不是吗。”林因酒藏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又掐住了一只青墨色的蝴蝶。 她运转灵力碾碎了那只蝴蝶的翅膀,荧蓝色的光芒在她面前显现出一张空白的卷轴。 “诶,傻愣着干啥。” “你们快过来。” 林因酒边招呼着边抬手在卷轴上按出一个血印子。而那空白的地方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粉色小人的剪影,血色蔓延的地方勾勒出一片栩栩如生的桃花林。 她指尖点在剪影的眉心。 粉雕玉琢的小人睁开眼,用朱红色的瞳孔无辜地注视着她。 君行谏斟酌了片刻,旋即也在卷轴空白的地方留下掌印。 萧契与白怜青见大师兄都行动了,纵容心底有再多困惑也只好先放一放,紧接着先后在卷轴里按上印记。 绘有桃花林的区域一下子多了四个小人的剪影,见小人的服饰与其主体七分相似的五官能很好辨认出小人分别对应的是谁。 林因酒伸了个懒腰,卷轴中她的小人剪影也伸了伸胳膊。 或许是剪影身型过于圆润的缘故,小小的一只,像是毛茸茸的肥啾在舒展筋骨。 “诺,小苏他们和鱼宝在卷轴的这里、和这里。”林因酒先是指向了卷轴空白的前半部分,而后点在了卷轴尾端的荒木上。 “卷轴统共就三个区域,按照其时间的先后顺序,小苏他们算得上第一批进入这儿的人,那他们应该会聚集在同个地方。” 卷轴上的三幅画,何尝不能代表三个时期的平行空间。 假设以上推理成立。 那么小苏他们看见的将会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不知是谁在这片土地上种满了桃花,也就成了她现在所见的桃花林。 再往后,桃花林被毁。 花瓣飘落,万物凋零。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呦,速度可以啊。” “这么快就连上了。”少女轻佻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畔中。 “鱼宝!”林因酒喜极而泣地贴着少女的剪影:“鱼宝,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好苦啊。”她亲爱的鱼宝呢,没有鱼宝和小苏在,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啊。 “得了吧。” 北由鱼坐在枯木干上,抱着胳膊好笑地打量着卷轴中上蹿下跳的粉色小纸人: “这么有精神,我看你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小鱼道友,你。”君行谏本想上前关心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声:“你无碍就好。” “咦惹,坏鱼。” 白怜青自然是将大师兄微妙变化看在眼里的。她垂下眼眸藏起多余的情绪,失落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她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从未对别人如此上心。 但大部分是同情,大师兄怎么对一个爱好夺权篡位和掉进钱眼里的坏女人感兴趣。 对谁有意思不好,对坏鱼有意思不就完蛋了吗。 坏鱼看上去,是像是会喜欢人的吗、不会吧。 “君首席。” “你先关心下自己吧。” 北由鱼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她有锁血挂。况且她又不是傻子,知道有危险难道不会跑吗。 “我们大师兄关心你,你能别这么不识好歹吗。”若说别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契是完全没听懂谜语人的言下之意。 “我去,萧契你闭嘴吧。”林因酒敲了一下萧契的脑袋,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兄弟,我建议你这几天把嘴缝上吧。”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咱们当个透明人一路苟到最后不好吗。 鱼宝最讨厌别人开她玩笑。 依鱼宝记仇的性子,保不齐报复的时候连她也一并记在账上了,那她岂不是比窦娥还冤枉。 “呵。” 北由鱼托着下巴,懒得去辩解太多,自顾自道:“林因酒应该与你们说了吧,我们现在是在三个不同时期的平行空间。” “三个平行空间看似不同,实则互相影响。理论上来说,我们只要打破空间之间的平衡,就可以冲破空间的结界离开。” “听到没,你们不信我,总得听鱼宝的话吧!”林因酒得意洋洋地直起腰板:“嘿,而且这空间既然是司正台的一部分,打破平衡的办法肯定多多少少与建立司正台的目的有联系。” 退回到梦最开始的地方。 司正台是来干啥的。 是来审判魔族、邪祟的。 “难不成我们要代司正台的权利审判魔族、邪祟,逆转未来才能打破空间之间的平衡?”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有改变的必要吗。”白怜青不解。 司正台审判罪孽深重者无一例外皆是魔族邪祟。 如此看来,倒像是司正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为亡于司正台下的怨魂申冤。 为恶徒申冤,这是要让他们背叛宗门、修仙界啊! 北由鱼默了说道:“如果评判善恶好坏的标准只是魔族邪祟与正道修士,那未免太肤浅了。” “当然。” “我也知道你们从小就被修仙界灌输世界上的魔族邪祟都是坏人的理念,思想根深蒂固,想短时间就发生改变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觉得你们长大了,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浑浑噩噩地活在谎言编织成的温柔乡里,为了虚伪的正义奉上一腔赤忱的热血。 “什么意思。”萧契从头到尾都懵懵懂懂的,疑惑询问:“审判什么魔族邪祟,这里不就我们几个人吗?”他听漏了什么。 林因酒、北由鱼:“……” 林因酒无奈地拍了拍萧契的肩膀,把人给打发走了: “没事了孩子,去玩吧,你只要知道我们不会害你就行了。” 她不由感慨,萧契你这智商能进主角团,有一半是因为和男主哥和女二交情深,不然这智商走哪都是被当棋子使的命。 “……” 北由鱼心情好,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重新解释:“这份卷轴相当于开启司正台的钥匙,卷轴上的三幅画代表钥匙的每一部分。” “所以要等苏悯枝他们开启这封卷轴,三个平行空间的时间回溯直至恢复正常,我们才可以重审旧案。” “这么说听得懂吗,你家钥匙锁头断一半还能开门啊?” 萧契:“我家不用钥匙。” 他是云鼎宗的亲传,怎么可能寒酸到用钥匙开门。 …… “没事了,出去之后我给你治治脑子吧……” 第184章 有何区别 “你别动。” 颜昧握住了颜宿的手腕,指尖划破对方皮肤,溢出的血液漫过手腕处树根形状的刺青。 该试的办法都试了,显然他们目前为止做的任何行为都无法影响到这个空间。而他们中唯一的变数就只剩下颜宿手腕上的那枚树根形状的刺青。 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颜宿蹙眉抿唇,其实从他进入空间后就觉察到不对劲,此方天地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激发他强压下的戾气。 好痛。 四肢像是被活生生砍断,又重新黏合在了一起。强烈的痛感铺天盖地席来,他却只能咬着后槽牙默默忍受。 灵魂深处的邪念叫嚣着,让他去颠覆修仙界,用万千修士的魂魄铺一条飞升之路。 浓郁的黑气在他的瞳孔中扩散开来,流下的两道血泪顺着苍白的皮肤滴溅在了刺青间。 刺眼的光芒缓缓散去。 颜宿彻底失了力气,闭上眼险些倒在地上。 “哥——!”颜昧着急忙慌地扶住了颜宿,掌心贴近对方的胸膛感知到体内凶煞的灵力。 “是封印。” 谢长息轻叹了口气,抬起胳膊遮住了沈花的眼睛。古往今来修仙界对修士残忍立下封印的无非两类,一是罄竹难书之辈,二则是修炼至走火入魔、无端诞生心魔的人。 而颜宿显然偏向第二种。 不过身为合欢宗的亲传,修炼天赋本该是顶好的,又是因何产生如此之大的执念,让心魔有机可乘。 “哥,你和师父到底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颜昧抱着颜宿哽咽出声:“你小时候的病其实根本就治不好,对吗?” 颜宿骗她。 连师父也跟着一起骗她! 颜宿从前有段日子性情变得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同谁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让对方人头落地的举动做了不少,也就是那会颜昧以为兄长得了癔症。 后来,师父看不下去了。 把颜宿捆了起来以治病的幌子将人带走了,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而等颜宿回来后意识就恢复正常了,虽说忘记了一些零碎的事情,但倒也没再发疯过。 想起师父的叮嘱。 颜昧苦恼地抿了下唇,为什么要骗她保守秘密,最不清楚情况的不应该是她吗。 卷轴在几人面前凭空浮现。 苏悯枝福至心灵,划破指尖将溢出的血液洒向空白的卷轴。 只听耳畔传来一声语调空灵而又慢悠悠的:【诶呀,亲爱的小苏你们终于发现啦,比我和鱼宝想象中的要快哦!】 桃花源中活泼的粉衣纸人嬉皮笑脸地抱住了她的手指,抵着覆有薄茧的皮肤蜻蜓点水地吻了吻。 卷轴沾了血,迅速将剩余的部分补齐。 沈花盯着三副风景全然不同的画作,以及画作上代表他们身份绘制的小人,心底难免生起了几分不安。 她扯了下谢长息的袖子往对方的身后挪了挪:“二师兄,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兴许是因生于南疆,早年间听闻不少傀儡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把戏,她对此类与她五官相似的小人一向抵触。 谢长息没说什么,只是边拍着沈花的后背以示安抚,边打量起卷轴中的与不停变换的图案。 “小鱼,等等。” 颜昧扶着瞳孔空洞的颜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别扭地开口询问:“你能不能帮忙看一下我哥还有救吗。”这话外人听起来可能不太道德,但以她目前混乱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更直白的阐述来了。 远在卷轴另一端空间的北由鱼瞧着画作里发黑发紫的小人陷入了沉思。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去给颜宿看病,就说她的医术已经精湛到隔空问诊了吗,这是要让她当赛博庸医的节奏啊。 “你先别急,颜宿不会死。” 北由鱼仰了仰脑袋,活动了下久坐后发酸的脖颈:“颜昧你先别管那么多,有事汇合再议吧。” “哦对了,你们那边要开始刷怪了,自个当心点吧。”卷轴上的三幅画已然拼凑完整,那么接下来遇到的,才是这个空间、亦或者说是帝尊想让他们真正见到的东西。 “嗯,你们也是。”苏悯枝余光停留在粉衣小人身上。 粉衣小人知道苏悯枝在看她,于是朝对方眨了眨眼睛,比划了个爱心卖萌。 荒芜的土地上刮来了一阵凉嗖嗖的阴风,弥漫起的黑雾中踉跄走出了个沧桑的老妇人,她的怀中还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孩。 几个人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将这一老一少是魔族的事情说出口。 “大胆魔族,竟私自潜逃进修仙界,今日本官在此,定将尔等尽数捉拿归案!”拎着长剑的修士穷追不舍,怒气冲冲地拦住了那两个魔族的去路。 老妇人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对着那修士磕头:“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祖孙二人这一回吧。” “我们虽是魔族,可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只想活命求大人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笑话,你告诉我魔族哪来的良善之辈——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修士将一枚令牌甩到了老妇人面前,挑眉嗤笑道:“本官授命于司正台,我的话就是天命,就是哪个宗门的宗主来了,都得乖乖跪下来行礼。” “本官放下身段来杀你们,乃是你们的福气!” “呵,欺软怕硬的废物,有本事和我比划。”不等人话说完,沈花起身一鞭子甩了过去。 她唇角挂着嘲讽的笑意,指腹细细摩挲过鞭子。窝囊了数月差点忘记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大家闺秀,肆意张扬才是那个原来的她啊。 修士避闪不及硬生生挨了沈花一鞭子,凶神恶煞训骂:“你个女娃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阻挡本官办案与魔族同罪!” “本官先解决你个叛徒,再去解决那两个魔族。” “我师妹年纪尚浅冒犯到了道友,谢某在这给道友赔个不是。” 谢长息语气平和,黑鳞蛇却钻出了他的袖子张开獠牙飞扑向了那修士的所在的地方。 利齿咀嚼骨头的声音格外的清脆,修士血淋淋的手掌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苏悯枝俯身捡起了方才被修士甩在地的令牌。司正台三字刻在令牌的正中央,这本该是修仙界最公平光明的地方,却飘散着一股斥满阴郁戾气的血腥味。 …… 如此与魔族又有何区别。 第185章 事已至此,先补刀吧 少女歪着脑袋,打量卷轴中行动的小人。 凉凉地留下一句: “事已至此,先补刀吧。” 【诶呀鱼宝——这种事情不要说出来呀。】显得他们像是来当反派的。林因酒捻着一朵绽放的桃花把玩着,浅粉色的花瓣飘落到了地上,笑盈盈地说出最残忍的话: 【小苏~你会相信我的吧。】 【去杀了他们吧,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哦。】 众人:你们认真的吗? 白怜青捏了一把林因酒的胳膊,不可思议道:“姓林的,你以往这个点不都躲在坏鱼身后不敢出声的吗,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莫不是昏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脑子,以致于现在得了失心疯。 不对。她认真思考了一下。 姓林的除了贪生怕死,似乎一直都挺疯的。 “好,我听你的。” 苏悯枝长剑出鞘,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向那半死不活的修士,剑刃折射出斥满杀气的寒光。她微俯身,对上那人惊恐万分的眼睛,说出的话一字一句从容而又平静:“你这样的人,不配自称修士。” 话音刚落,金光迸溅,血溅三尺。 遗骸迅速腐烂,化为黑气融进一片肮脏的泥泞当中。 苏悯枝轻轻擦拭着沾血的剑刃,而她分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此方空间剩下的人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不约而同愣在了原地,观望起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小苏,小苏,看这里。】 林因酒毫不吝啬地夸赞:【你是修仙界最棒哒!】 粉衣小女孩举起两个桃花枝挥动着,苏悯枝侧头望去,耳尖意外攀上一丝绯红,唇角勾起如四月相融化的冰川。 难以想象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女主角,下一秒就被某人三言两语钓翘嘴了。 北由鱼托着下巴,非常有礼貌地听林因酒夸完。她摊开手掌指腹慢悠悠移至代表两个魔族浮现出的小人图案,接而用指甲在魔族的脖颈划出一道痕迹。 另一侧。 沈花和谢长息盯着那一老一少两个魔族,正思虑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情况。 那个年纪更大的那个魔族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嘴巴看上去是想与他们说些什么,却突然毫无征兆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四肢抽搐。 剩下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孩从老魔族的怀里滚了出去,忽而从梦乡中惊醒,没有哭,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 老魔族满是皱纹的眼尾流下一行眼泪,她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也知只有将自己的孙儿托付出去,才能给孙儿留一条活路。 “求您们,救救……我的孙儿吧。”她的嗓音沙哑,细听夹杂着濒死之人沉重的呼吸。 沈花犹豫再三,动作轻柔宛如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般将孩子抱进了怀里。凑近了瞧,其实魔族与修仙界的婴孩差不多,只不过魔族的婴孩生得比修仙界的更为苍白。 老魔族终归是支撑不住了在万籁俱寂中阖上了眼睛。婴孩不理解死亡,他或许只是认为自己的祖母睡着了,于是他在沈花的怀里翻了个身子,贴着温暖的臂膀又缓缓进入梦乡。 清风徐来。 卷轴中的第一幅画作逐渐被几行清隽的字所取代:【因听闻故人身世,辗转难眠不得寐,故提笔写下此事封存于司正台,望后辈谨记。】 【正邪难分,修士非正、魔族也不一定为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尔等是修仙界的未来想必会有自己的判断。】 “这不对吧。”白怜青觉得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我们不是来救宗主和长老的吗。” 而现在观卷轴中的这段话。 又像是从前哪个道行高深的前辈提前知晓了他们今日会发现司正台的事儿,而特意留下来空间来历练他们。 白怜青咂舌:“我不懂了,这人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是说了吗,是正是邪自个儿判断就行了呗。】北由鱼出声道:【简单来说,你们认为他是好人那就是好人,你们认为他是坏人那他就是坏人。当然你们既然选择了这一切,就要做好自己承担后果的打算。】 “诶呀别想那么多啦,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咯。”林因酒倒是格外的开朗,反正主角团都在身边有光环庇佑着死不了,死不了就有能蹭机缘的机会。 这不挺好的吗。 “何况,你们真的会觉得荀宗主、你们宗门的长老会需要我们几个不成气候的后辈来救吗。”得承认在修炼天赋的方面,他们确实是在同一辈人中最出挑的。 但一码归一码,天赋只能说明修炼速度比寻常修士快,可修为需要时间的沉淀,不能只用单一的天赋来评价。 “好啦,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完再计划之后的事吧。”林因酒努力把带偏的主线剧情拉回正确的轨道,分析道:“既然小苏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按照顺序的话应该到我们这了哦。” 林因酒正说着,全然不知她身后出现了一位与她长得极为相似的仙人。 仙人一身素衣清雅疏离、高不可攀,青丝里攒着各色鲜艳的花儿,其中朱红色的最多。仙人眉眼含笑,分辨不出喜辈,纤细白皙的手腕搭在了林因酒的肩膀噗嗤了声,戏谑开口:“你要不要回头看看我是谁呢。” 林因酒石化在原地,心虚地转头看向仙人。这咋还真长得和她现实一样啊,不对啊,她穿越修仙界前不是一直在上班搞科研吗,哪有时间去发展这种业务。 “好吧,那你好。” 不知道该说啥干脆用几句敷衍的问候了事,林因酒鬼鬼祟祟地把仙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腕撇了下来。仙人不恼,如同逗猫逗狗一样变出个花环戴在了林因酒的脑袋上,旋即深深地望了卷轴中那个代表苏悯枝的小人一眼。 “别来无恙啊,苏悯枝。我多久没见过你了,我忘记了,也有几千年快上万了吧。”仙人嬉笑的眼眸中涌起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强压了下去:“这关系啊,剪不断,理还乱。罢了,毕竟是年少轻狂衍生出的无妄之灾,孽缘就孽缘吧。” “至少。” “现在的你还是可爱的。” 林因酒能察觉到对方这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暗戳戳询问:“咋了——现在你们当神仙的也能当恋爱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命中注定的孽缘,逃不过的。”仙人抚上林因酒的脑袋:“小朋友,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知道成神的代价是斩尽一生的因果,那个位置上只能留一个人。” “所以其实。” “我一直都是局中人吗。” “是。”仙人执棋,将棋子掷向卷轴的留白处。黑子化为水墨融入白纸当中,赫然浮现出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下为棋。】 第186章 局中人 是执棋者,亦是局中人。 林因酒指向自己:“说真,我其实对权力不感兴趣。”她应该是闲云野鹤,随心所欲游戏人间。 拥有地位、权力的同时就该担负起对应的责任,这些责任对她而言像是一道道枷锁,她并不想为了所谓的足以炫耀的资本而放弃自己拥有的自由。 “小朋友,你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命运撰写好的。”仙人笑了笑而后补充道:“但我并不反对你与命运争一争,说不定,就逃出命运的掌控了呢。” “也行吧。唉,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林因酒朝着卷轴大喊了几嗓子:“鱼宝,你有没有想问的事情呀,我替你问。” 北由鱼:“……” 【没有。】 “敢问仙人可知我宗宗主与长老在何处。”君行谏作揖:“请仙人为云鼎宗弟子指一条明路。” “不急、不急,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仙人把玩着掌心里的黑白棋子,取了一颗白子送给了林因酒:“小朋友,相逢即是有缘我再送你个见面礼吧。” “这啥啊。” 林因酒晃了晃棋子,发现毫无反应:“小玩意砸不死人吧。” “呵,你先丢出去试试呢。” 林因酒哦了声,反手将棋子丢向一棵桃花树。 落下的棋子钻渗透进桃花树的树干。刹那间,她的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棋盘,桃花树的每个部分被拆分成棋盘中的无数枚棋子,而她可以随意支配棋子来改变局势。 当然。 这所谓的改变局势、扭转乾坤,是物理意义上的扭转。她可以把桃花枝和根尖交换位置,重新融合出新的物种。 何尝不算种概念神呢。 林因酒:我去,这么牛。 “谢谢您嘞,大老远还给我送一份机缘来。”林因酒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她谄媚地眨了眨眼,随之佯装出感动到喜极而泣的模样紧紧抱住仙人的大腿:“姐,您就是我亲姐,小弟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啊。” “哈,也行吧。”仙人被逗笑了手背贴了贴林因酒的脸:“小朋友仰仗我之前,要不要先记住我的名字叫什么呢。” 林因酒点头如捣蒜: “您的名字叫什么。” “灵因,封号灵因王。”仙人抚上林因酒的眉心,那双似老狐狸般虚伪的眼眸中平添了几分无端的落寞:“你啊——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像是只无拘无束自由飞翔的小鸟,饿了就吃饭、累了就归巢休息。” “谁也不会成为你的束缚。” “没关系,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个清楚。”林因酒无所谓把手一摊调侃道:“反正天塌下来有鱼宝在前面顶着,嘿、重担压不到我肩膀哦。” “小鱼啊,这孩子也是被那两人惯得无法无天了。”仙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嘴角微不可察抽动了一下:“早些年随了北川韫的暴脾气,到处惹祸。” “后来安分了不少,却愈发像是帝尊那只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狐狸,骗人的把戏一套接一套的。” “唉,聪明是聪明,可惜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这话讲的,怎么说,你难道和鱼宝的关系不好吗?”林因酒好奇地打探了起来:“我觉得你应该会挺喜欢和鱼宝相处的。”毕竟本质都是爱玩的乐子人。 “拜托,她是帝尊那个老古董和北川韫的掌上明珠,我对这小孩的评价已经很高了好吧。”仙人还担心她理不清关系,特意又提了一嘴:“碍于天道法则,我留在修仙界的残影没办法将事情的一切告知你。” “我只能说。” “我与北川韫不对付,你们那位所谓的帝尊也从不是什么温良的大善人。” 仙人环抱着胳膊依傍在桃花树下,那飞扬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肩头,为素衣染上了一角粉色。 “不过啊,与我何干。只要不损及我的利益,帝尊他老人家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得了,话也唠完了。”仙人向林因酒挥了挥手:“小朋友,我等你来天界找我的那一天,我会将修仙界的真相慢慢告诉你。” “您慢走不送。” 随着一声浅笑收尾。骤然刮来狂风吹落这片桃花林的大部分花瓣,满天飞舞的桃花汇成了一场盛大的桃花雨。 林因酒挑眉转头。 却见白怜青和萧契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就连意志力顽强的男主哥也是强撑着握剑半跪在不远处,不过瞧起来双眼无神,状态也不大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陷入了意识丧失的状态了。 她无声叹气,这是谁动的手脚难道还能不清楚吗。无非是那位仙人不愿意让主角团的人记住她们的一番交流呗,到底是天机不可泄露,抹去记忆对主角团而言兴许还是一桩好事。 “天才果然到哪都是天才。” 林因酒自夸了句,停在了卷轴面前:“嗨,还有人醒着吗。” 等了几息都无人回应她。 “很有意思了。” 少女悠哉悠哉晃到了她身后,捧了把花瓣使坏地往林因酒脑袋上一洒:“那我岂不是搞恶作剧只能来作弄你了。” “不要啊。” 林因酒故意没躲开,抿唇回礼了一把桃花瓣:“鱼宝你不要搞偷袭好不好,怪吓人的。” 她拍了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缓了一会:“我以为我们得跟着副本剧情走才能汇合。”没想到来了一个外挂直接帮他们跳关了。 “没,就是先单独给我开了个小门而已。”北由鱼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没事干,索性过来串门逛几圈再回去走剧情。 林因酒来修仙界第一个熟悉的人就是北由鱼,加之又是老乡的缘故。她是真把鱼宝当掏心窝子的兄弟看,因此开口道: “鱼宝我可以对天发誓啊,兄弟绝对不会背叛你的。”秉承着有话直说的,避免与兄弟产生不必要的隔夜仇的理念。 林因酒这一番话说得有多诚恳就有多诚恳:“你们都是躺过一张床的关系了,咱就是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以后要是干出啥很缺德的事,你拦拦我,我就是块软柿子,很好拿捏的。” 北由鱼:“……” 其它的都好说。 就是她们什么时候成了躺过一张床的关系了,难道现在连和好兄弟坐在床上编撰话本子都可以称之为躺过一张床的关系吗。 有种被造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无力感。 第187章 不知道到底在感动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谁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对,你们所谓的重审旧案就是把人全埋了啊!?” 白怜青扶着额头晕乎乎站稳身子,直到听清楚林因酒的解释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前面大义凛然地说要明辨是非,不能因为对方是魔族就无情痛下杀手的人到底是谁啊, 于是她双眼迷茫地看了看同样刚醒过来的大师兄,又瞅向一旁泰然自若把玩桃花枝的少女。 北由鱼将桃花枝随手别在了林因酒的脑袋上,慢悠悠道: “对啊,难不成你有更快的办法打破空间的平衡?” 这办法自然是有的,像是男主哥和女主姐这种愿意当救世主的,那就审问清来龙去脉,然后再决定谁才是要被司正台处决的那个。不考虑时间成本的话,理论上确实行得通。 “倒也不用在意那么多,反正重审旧案也就是告诉你们一些人尽皆知的大道理罢了。”北由鱼打了个响指,从储物戒中掷出几枚留影石来:“想看就看会吧。” 留影石悬浮在半空中,倒映出一张张狰狞的人脸来。 因三方空间被打通,众人早已聚在了一起。 林因酒欲言又止了一会后贴心地挡住了苏悯枝的眼睛:“小苏你还是别看这些的,怪血腥的。”她回想起鱼宝面无表情追着坏人砍的模样,简直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无情。 然而,这并不是她要阻止小苏去看留影石回放的主要原因。 留影石中,少女的剑招依旧毫无章法。从前兴许还会碍于门派的面子习几招无用的花架子,现在更是连装都懒得装,将剑当成是什么缺角的凳子腿在用。这要是放在哪个门派里,绝对是会被长老一通教训的! 场上的剑修: 沉默且无力,谁能替他们发声。 少女单方面的武力压制显然说很有效果的。那些个出现在留影石的修士无不唉声求饶,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曾经的罪行一股脑吐了出来, 北由鱼扫了眼这一圈愁眉苦脸的剑修,愈发觉得好笑:“我学了多久,你们学了多久?我能用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满打满算北川韫也就教了她几天的剑招,她能打出如此高的伤害完全就是本人的天赋异禀。 虽然,狗都不当剑修这句话说归说。但这不影响剑修仍是修仙界公认伤害最高的。何况白送了她把解月剑,好东西总不能一直放在仓库里积灰吧? 萧契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点破真相:“你就是随手捡根棍子打架,也能一棍一个修士。” 活的不耐烦了,谁敢质疑这祖宗的武力啊。就是这堪比邪修的打法让正儿八经的剑修看得有点道心破碎,那他们从前每天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算他们勤奋吗。 “少管。” 北由鱼瞥了他眼,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径直走向颜家的兄妹俩,颜宿脖颈处的脉络随着微弱的喘息而微微抽动着,褪尽血色的一张脸苍白中透着几分灰青,他抬起头,艰难开口道: “劳烦你了。” 颜昧扶着颜宿,这才勉强让对方稳住身形。 北由鱼翻过颜宿的手腕,指尖扣住寸关尺三处。她稍一探去,指腹下的脉搏细若游丝,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被无形的蜘蛛网层层叠叠束缚了起来,就算因求生本能想要挣脱出桎梏,却无一例外被涌动的暗流重新拽回寒冬下的冰窟。 话卡在喉咙中久久道不出口,酝酿片刻后只拍了几下颜宿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怕啊兄弟,等我哪天去行医门偷师完再回来给你治病。”言下之意就是颜宿这症状太奇怪了,以她目前的医术没法治。 “主要你这情况不像是中毒,倒有点像什么封印的反噬。” 虽说修仙界也有下慢性毒药,其症状最开始兴许与风寒无异,长年累月毒素积攒致使身体越来越虚弱,此后一病不起最终杀人而无形的。 但到了颜宿,北由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对方腕骨上的刺青。假设是封印的话,司正台烙印在颜宿身上的刺青兴许就成了攻击封印的关键,封印松动,其宿主受到严重的反噬。这么想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家长辈绝对隐瞒了什么,回去之后问清楚吧。”北由鱼估摸着分量给颜宿喂了点回灵丹,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将药瓶收回了储物戒里:“反正死是肯定死不了,修炼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颜昧顿时瞳孔扩大,反复摩挲着自己的衣袖,掌心不停颤抖。 北由鱼全当是睁一只闭一只,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于她而言毫无利益可言,能以朋友的立场帮一把已然是仁至义尽。 “小鱼,谢谢你。”颜昧的眼眸中含着层水雾,抿唇扯出了丝僵硬的笑容来:“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婉拒了。” 北由鱼脚步一顿,又绕回了颜昧的身边:“你既然把我当成朋友,就不要为小恩小惠的施舍立下这么重的承诺,听懂了吗?”修仙界的规矩又多又麻烦,谁知道今日的随口一言,会不会成为阻碍颜昧未来修炼时难以突破的瓶颈。 林因酒一直有在暗中偷听鱼宝她们的对话。侧头瞧见人家合欢宗公认的大美人快被说哭了,忙赶来打圆场:“诶呦妹子你别真哭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哭成小花猫可就不好看咯。”她贴心地从袖子里取出张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北由鱼:“我有家室我要避险,谁说哭了谁去哄吧。” 北由鱼咬了咬牙。林因酒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接过帕子敷衍地给颜昧擦干眼泪:“我又没凶你,别哭了。”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番安慰人的话确实太生硬,于是补偿般将把上次买来没动过的桃花酥掰了一半投喂给对方:“别想那么多,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吧。林因酒说得也对,美人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你再不把留影石关了,那我也快哭了。” 白怜青不是有意打破这岁月静好的气氛。所以谁能来先管一下他们剑修的死活,再看下他们真得死了。 第189章 遇到碰瓷的了 三面空间融合。高空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像是什么凶猛野兽扑向猎物时威胁的嘶吼,顿时大地摇晃不止。北由鱼顺手捞了一把颜宿,配合颜昧将这个虚弱的伤患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司正台又要闹啥啊。” 林因酒察觉到不对劲旋即紧紧抱住了最近的一棵桃花树。她要撤回最开始的那句话了,司正台到底有完没完啊怎么连中场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有病吧。 苏悯枝无奈扣住她的手腕,抬起胳膊将人拽到桃花树的枝干上站稳。 “林因酒你吵死了。”白怜青的大小姐脾气发作了,到了这危急关头也不忘先踩林因酒一脚。 她咬牙唤出佩剑,尝试御剑飞起,却不料这刚飞离地面不过几息的时间,桃花树的根茎破土而出,悄无声息缠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狠狠甩在了地上! 越来越多灰褐色的根茎朝她爬来。白怜青攥着剑柄使出最后的力气朝缠绕着她的根茎挥去,可惜如何挣扎对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根茎都无济于事,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如同吞进砂砾般发疼,空气更像是浓稠的泥浆,进不去鼻腔,胸膛中仿佛空了一块,每伴随着一次肋骨的起伏都像是向死亡更进了一步。 “师妹!” 萧契斩去桃花树的根茎,义无反顾地向白怜青奔去。他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疼爱的师妹拥入怀中,不惜调动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缓解怀里人的痛楚,这才喃喃自语:“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君行谏只沉默不语地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抵挡住一波又一波来势汹汹的攻击。阳歌出鞘,金灿的光芒仿佛能扫清世间一切黑暗的角落。青年眉心微蹙,胜雪三分的白衣,衣诀翩跹,灵力迸溅出的余波描摹着他因日夜不休修炼削瘦却又挺直如剑脊的身型。 君行谏,君首席,本该是修仙界未来的正道第一人。北由鱼托着下颚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他,或许是她的错觉吧,为何她会觉得君行谏竟会与帝尊的过去有几分相似。 同样承载着修仙界所有人的期盼,肩扛着修仙界未来的担子,放不下也不能放下。不同的是,起码帝尊身后有一个会愿意打破时代道德枷锁,将修仙界掀得天翻地覆的北川韫。 君行谏呢,日后若是连白怜青和萧契都离开了。那他的身边可真就空无一人。 “呵。” 北由鱼倏地笑出声,挥下琉璃异火拦截住了桃花树根茎的攻击。 她对司正台突然抽什么疯想置人于死地这件事不感兴趣,今天若是换成别人在这里遭受司正台的偷袭,她是断不可能出手的。但是吧,好不容易认识了一群还挺有意思的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葬身于此,那她以后去哪找乐子去呢。 “君首席,打蛇记得打七寸,免得被蛇反咬一口啊。” 君行谏抬头望见少女狡黠的笑容。那双时常阴晴不定的眼眸现下却平淡而又温婉,他一时晃住了心神,反应过来后骤然移开目光。北由鱼将这点明明可忽略不计的区别看在眼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算了吧,感觉男主哥也不太靠谱的样子。她正想着干脆让解月剑去把这几棵成精的桃花树给拦腰砍了。 君行谏掌心的阳歌凭空浮了起来穿掠过无数扑来的根茎,毫无拖泥带水地斩去桃花树根茎的衔接处,蔓延的根茎失了生机般齐齐坠落在地。 “也可以吧。”北由鱼踩着点下去给桃花树补了几剑防止复活。 林因酒歪着脑袋,也是突然想起某人送她的见面礼。后知后觉地把黑色的棋子掷向桃花树,掌心微拢,顷刻间那棵桃花树就腐化成了尘灰在空气中散去。这游戏的机制怪终于还是轮到她来当了,林因酒藏起了嘴角嘚瑟的笑意,搓了搓手掌极为不厚道的将棋子抛向谢长息。 不明所以然的谢长息先是一愣,旋即担忧伤及自家的师妹于是替沈花挡了挡。袖子中的黑鳞蛇吐着信子缓慢爬了出来,化为庞然巨物守在主人身侧,蛇躯盘旋堆叠,鳞甲边缘锐利,竖起的瞳孔死死地瞪向林因酒随之叼住了那枚黑色棋子。 “喂,林因酒你恶作剧也得分场合吧!”沈花握紧拳头,狠狠剜了林因酒一记眼刀。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想这人单独拽出来揍一顿。 谢长息则是不解地观察起林因酒的诡异的举动,暗自分析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忽然发疯的。 “诶呀,别紧张。” “我就是想验证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林因酒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投降。她垂下眼眸,以黑子为引,操控着黑鳞蛇爬向最偏的一棵桃花树。 方才男主哥和鱼宝处理桃花树的根茎时她就在想了,如果说根茎的核心是桃花树本身,这么大片桃花林总不能一棵一棵全砍完吗?实践起来不知道得砍到何年何月去啊。 她索性松开棋子让其自由发挥去。残影消失不久,余剩的力量仍停留在这个空间中,那么按照本命武器的附加属性,这枚棋子自然会回到它原主人身边,从而彻底摧毁这片桃花林。 北由鱼用异火摈退漫上来的根茎,随手将解月剑丢给君行谏。男主哥争气点,别搁这破地方都能受伤。“解月借你,我去瞅一眼就回来。” 不好意思,爱看热闹的小女孩是这样的。她逗猫逗狗般把跟上来的根茎耍得团团转,这感觉其实和当时玩梦魇尸傀没有太多差别,只是这些桃花树的根茎比梦魇尸傀还傻,连声东击西都不会。 “鱼宝,看看是不是最远的那一棵桃花树!”北由鱼前脚刚落到黑鳞蛇的脑袋上,后头林因酒的呼喊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俯下身,凝聚灵力将那枚黑色的棋子从蛇口处取了出来,随着黑鳞蛇的瞳孔逐渐变得清醒,她温和地摸了摸黑鳞蛇的脑袋:“辛苦你了,但不可以记仇哦。”安慰的语调明里暗里却透着股威胁的劲儿。 黑鳞蛇犯怯了,只敢对着她小声嘶嘶了两声。 北由鱼运转灵力并不留余地燃了把火。 汹涌的火势蔓延到最为偏僻的那一棵桃花树上。木头本就易燃,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动静,树皮和树干被浓烟熏得发黑。 那位说着自己要消失的仙人重新凝聚在刺目的火光中凝聚,恶劣地向少女摆了摆手,轻巧道出了一句天机:“那如果我告诉你,开启飞升通道的代价是达成天道早已定轨的结局呢。”你会怎么选呢。 北川韫仍会为了复活帝尊选择毁灭修仙界,君行谏和苏悯枝联手将他斩于剑下,从此世间再无这个大魔头。可惜啊,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为了抵挡此次劫难死的死、伤的伤,修仙界元气大伤。云鼎宗、合欢宗、行医门的亲传以身殉道。 南疆避世。沈花倒是活下来了却成了个疯疯癫癫的废人,谢长息杳无音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什么狗屁飞升之路,那是用一具具尸骨搭起来的!”仙人的眼色逐渐落寞,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叹道:“小鱼,我用无数次的轮回想要逆转他们的结局,可我做不到。” 她走到了北由鱼的面前,蹲下身子再也不顾尊严绝望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们都走了啊,是我亲眼看着他们一遍又一遍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吗,即使在我飞升之后,我每次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起他们,想起他们死前叮嘱我要好好活下去。” “后来啊,苏悯枝和君行谏在一次下凡渡劫后失去了记忆,兜兜转转一大个圈子两个人还是成了亲。他们不记得了,只有我记得啊。”仙人歇斯底里地哭吼着:“为什么只有我记得啊。”为什么不许她忘记,就算是抹杀了她感情也好啊,这样过去的记忆就不会那么沉重了。 “小鱼,我好累。”仙人抱着少女不愿意撒手:“你知道吗,戚衡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他狠起来连北川韫都能利用。”她话音微顿,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那么大一个天界,能陪我说话的也只有你了。” “相信我好吗,小鱼你一定要阻止北川韫复活戚衡之,不然大家还是会按天道原定的结局死去的。”仙人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小鱼是这场轮回中唯一的变数,或许只剩下她能更改这天道编写下的结局了。 北由鱼:......怎么感觉给碰瓷了。她不是穿越到修仙界赚钱的吗,现在告诉她是来拯救修仙界,逆转这些人的结局是要干啥啊。 罢了,不耽误她赚钱的话也行吧。毕竟全死了,她上哪赚钱和看乐子去。 “行,我可以答应你。” “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少女瞧向仙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本地土着还是穿越者。”林因酒身上的不翼而飞的系统,以及那所谓的穿越的实验,这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我不是,但林因酒或许算是。”仙人解释道:“起初是你同我说起天界外还有一处不受天道约束地方,于是我将分魂的转生投放到你所说的异世界里。分魂轮回转世,诞生出自我意识,我与她命理相连,只能知晓她尚且还存活在这世间,并不清楚她确切的行踪。” 第190章 又不会死,说啥临终遗言 “既然按照你这么说,白怜青也应该是你朋友吧,你怎么对她杀心那么重?”北由鱼只觉得面前这位仙人幼稚得有点好笑。反正她是不相信林因酒会编出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话来骗她的。 仙人身形一僵。北由鱼低头附在她耳边低语:“骗人前不如先捋一捋你那破逻辑,就你点水平还来冒充林因酒呢?”人家林因酒耍嘴皮可比这冒牌货溜多了。 “当然——我也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想必你为了骗我,也在这段话里略微掺和了点真的。”少女抱着胳膊往后仰了仰,从容不迫地打了个响指:“我猜猜,比方说你最开始说的那句,用尸骨铺出一条飞升之路就是真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北川韫毁灭修仙界。你不会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吧,连这话都会信?”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就算北川韫不毁灭修仙界,难不成修仙界就不自相残杀?搞得好像修仙界就多干净一样。大多不过是些披着正人君子皮囊的废物罢了,自己没本事就只会道德绑架别人。 啧,要这么说来。那飞升之路倒也确实是尸骨堆上去的,谁知道某些人是不是凭自己本事飞升的啊。 北由鱼瞧见冒牌仙人脸色变得铁青,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乐子继续往下分析:“还是说,你幕后的人按耐不住了,想让我在戚衡之和林因酒中间二选一,玩挑拨离间那一套啊?” “理论上是可以,很可惜你今天问错人咯。”对于道德底线高的人兴许可以一试,但她看上去是什么会为了情谊选择舍弃自己利益的人吗。“我是商人,谈判桌上的筹码是需要有价值的。显然你那所谓感情牌达不到一个商人愿意为它做出选择的价值。” “拿一堆破铜烂铁与我讨价还价半天,能聊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想听听你究竟还能编出什么鬼话来。”她摊开手掌,那枚黑色棋子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掌心当中: “你送给林因酒的见面礼挺不错的。怎么说,我可没有歧视邪修的意思,只不过你们那肮脏的手段实在搬不上台面,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宝物。” 燃起的琉璃异火将棋子从头到尾重新淬化了一遍。北由鱼把玩着指间的棋子,舞到冒牌货眼前晃了晃:“诶呀,很遗憾了。我怎么不小心发现自己的异火有淬化鬼气的功能了呢。” 这事儿还得从梦魇尸傀某天睡着了掉进了她的炼丹炉把她那锅丹药全弄废时说起。气得她把那炼丹炉里的废丹重融了,倒是让她误打误撞发异火居然还有净化鬼气这一项功能。 “你——你杀不死我的,我效忠于天道,诞生于天道本源。忤逆我相当于忤逆天道,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可以哦。” 北由鱼摆了摆手指,指尖的异火凝成一把利剑划过冒牌仙人的脖颈:“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呀。为何总说反派死于话多呢,因为这就是事实。 又没主角光环护着,真以为对手当回合制游戏玩呢。 桃花树焚烧殆尽,余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棋子埋在草木灰中异常亮眼。少女拢手将白色的棋子捡了起来,凝聚灵力灌入棋子当中,硬生生将棋子碾碎。 瞬间。 穹顶崩塌的裂口倾泻下滚烫的岩浆,如同万盏琉璃盏同时碎裂般,结界覆盖处出现了一片片堪称是蜘蛛网的裂痕。 北由鱼凌空跃起,反手将碾碎的白色棋子掷向那不断撕扯开来的穹顶裂缝。旋即向远处的人儿大喊了声:“君首席,开路!” 君行谏听到了她的呼喊。 毫不犹豫地朝结界裂缝挥去一道剑气。结界明显有了即将碎裂的征兆,可当他挥去第二道剑气时,结界屏障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原样。 “大师兄,请。”苏悯枝缓步走到了君行谏身侧。她运转灵力将指腹抵至剑刃之上,泛着寒光的银白色剑气替君行谏的攻击补了未足的伤害。 君行谏惭愧地道了声谢。 苏悯枝礼尚往来:“你我是同门,也是应该的。” 林因酒揪着苏悯枝的袖子轻轻扯了下:“你们俩的对话怎么和人机一样。”不对劲,好像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在被迫营业。 “愣着干什么,走。” 再不走就要栽里头了。 北由鱼嫌颜宿这破身板虚得走不动道,干脆拽着对方的胳膊半拖半背得将人丢出结界外。临走前不忘推了林因酒一把,免得没有自保能力某人为了看乐子被关在这空间里。 那真就等死吧。 “诶——鱼宝。” 林因酒一个趔趄险些在结界的缝隙里摔了个跟头。苏悯枝跟在身后,拎小鸡崽子般穿过她的胳膊将人给环抱了起来。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碰不到地的脚,心底想的却是自己现在好好修炼未来能长得比苏悯枝高吗。 “你们俩滚,好吗。” 北由鱼这会刚把场上的病患安全撤出去,回来就瞧见如此碍眼的一幕。旋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背地里在账本上给林因酒又狠狠添了笔。 君行谏:“我垫后。” “你也滚。”北由鱼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装啥装,等回了云鼎宗谁拦着你。”司正台从某种意义上也算她家的地盘,少在她家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小鱼道友……。” 若是北由鱼此时愿意分出半点心思去看君行谏的话。那一定会发现某位修了无情道的男主哥快要碎掉了,冷淡的眸底深深藏了些许外露的委屈。 “别吵我,我正烦着怎么救你们师妹。”北由鱼有点无语,男主哥和萧契是当剑修当傻了吗。 为啥宁愿耗费自己的修为吊住人命,也不知道长嘴向她这么个热善好施的医修寻求帮助。 搞极限一换一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没苦硬吃。 “小鱼,桃花枝。” 沈花蒙了满脸灰尘,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少女跟前。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把脸:“桃花枝,可以炼药,解毒。”南疆饲蛊,解蛊之法源于蛊虫本身。 解毒之法也是同理,需从追溯毒素的本源收集解药。 “我懂了。”北由鱼赞许地拍了拍手,将几瓶品质尚佳的丹药塞进了沈花的怀里:“我不知道你缺啥。反正升灵丹、回灵丹、以及美容丸都给你送了点。” “孺子可教也呀,居然会抢着上来回答问题了。” “继续保持哦。” 被直接夸脸红的沈花:? 之前在云鼎宗的时候咋不知道这小鱼这么好哄。 “二师兄,你看!”沈花习惯性追寻谢长息的身影。不管如何二师兄永远会站在她一眼能见到的地方保护她,她像是得了块蜜饯的孩子光明正大向自己信任的人展示自己的奖励。 “是小鱼送给我的!” 谢长息含笑地摸了摸沈花的脑袋:“对哦,阿花真厉害。”真正的疼爱绝非一味纵容,而是竭尽所能为她扫清前路的阻碍、托举她走向更高的地方。 …… 萧契单手撑着剑,背着白怜青颤颤巍巍地走向破开的结界。 白怜青疲惫地睁开眼睛,无奈地呵了两声。好困,这么睡下去是不是就要死了,可惜她没活够啊,也不想连累萧契殉葬。 叹息细如蚊吟:“萧契,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傻。”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为她撑腰、傻乎乎的被当做一只忠心的野犬呼来喝去。 也…… 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背上的人儿醒了,萧契明明是该高兴的。刚想开口,翻涌上鲜血卡住了喉咙,呛了半天愣是吐不出几个字来。 “很抱歉打搅你们这么悲情的氛围。”北由鱼不客气地踹了他们一脚,让二位伤患在物理意义上滚得更快了些:“磨磨唧唧的,延误了病情谁来担责?” 她真是受够了。 又不会死,说啥临终遗言。 第191章 吃药 少女掀开炼丹炉的盖子,满意地打量了几眼丹药上金灿灿而又漂亮的丹纹。 她挥袖散去炉底的异火,半阖起眼眸转身向白怜青走去。 “白大小姐,起来吃药了。” 她顺脚踹了一下边上半死不活用回灵丹救回来的萧契。萧契闷哼了声,灰溜溜地给少女腾出了位置。 白怜青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就瞧见少女拿着枚刚出炉的丹药就要往她嘴里丢。 她在这药会不会毒死人与总归不会更惨的猜测中权衡了半晌,摆出一副感慨赴死的模样张开了嘴巴,将丹药咽了下去。 北由鱼伸出三只手指在白怜青眼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几。” 白怜青:“三啊。我是中毒了又不是脑子坏了。” “连骂人的力气都有了啊,那就是没事了呗。” 北由鱼自个留了几颗解毒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随之把多余的连瓶带罐扔给了君行谏:“送你了,你们云鼎宗也就君首席你还算靠谱了。”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靠谱。 君行谏接住灵丹,轻嗯了声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他转过手腕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捧到了北由鱼的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少女听得格外清楚。 “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 所以他挑了储物戒中最贵也是最漂亮的一件礼物。 “哦,可以哟。”北由鱼拿过礼物仔细瞧了几眼。 金钗其中点缀的宝石泛着细密的红芒,迸溅出璀璨夺目的火彩,剔透得窥见如柳絮般的纹路在宝石体中飘荡。 她手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林因酒曾经提过关于男主哥身世的剧情。君行谏认祖归宗,君行谏的母亲是君家的掌权人,而信物似乎正是她手里的金钗。 “我不要这个。”北由鱼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她拍了下君行谏的肩膀开玩笑调侃:“这么贵的东西送给我不觉得很亏吗。” “你值得。” 君行谏抬起眼睛,神色坚毅得让北由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咋又值得上了,不懂。 北由鱼耸肩,往林因酒边上靠了靠,想到啥说啥: “反正我不要。” “实在过意不去,你出去请我吃一顿饭得了。” 实在不行就两顿呗。 “鱼宝,差不多行了。”林因酒在一旁疯狂给她使眼色。感觉鱼宝再说下去,男主哥今天就会轻轻碎掉了。 “别吵。” “我又不是看不懂。”纯粹就是因为怕麻烦,所以打算睁一只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北由鱼嗤笑了声,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世界真的好奇怪,难不成是平庸的代价吗。 上辈子除了阿婆好像无人真正在乎过她的死活。 不过她也不需要吧,毫无意义的感情不如明码标价的筹码。 “林因酒,我们往司正台原来那头走走吧。”北由鱼侧过头顺手搭上了林因酒的肩膀。 林因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摆出张笑脸,当着和事佬打起圆场来:“君首席,以后多请咱们鱼宝出去吃饭。送金钗啥的还是太俗气了,请客吃饭就好。” 沈花好奇地追了上去: “我们要回去了吗。”他们还要去找人吗,几位前辈怎么办。 “听着,就算我们今日不来司正台寻人,那么云鼎宗的宗主与几位长老也不会出事的。” 顶多就是狼狈了些。 既然北川韫和荀宗主还有师叔侄这一层关系在,那么北川韫在大计未成前肯定是不会放任荀宗主出事的。 拜托。北川韫这么阴的一个老东西,加上司正台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家的地盘吧,要是真出事这大反派他也别当了。 行不行啊,要不然她来当。 “鱼宝,你说北川韫和荀宗主他们有没有可能突然刷新到司正台上呢。”林因酒排除了司正台周边一切藏人的可能,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回了司正台上。 “兴许吧。” “怎么说,林因酒你不会是想跑司正台上逛吧。”北由鱼一语戳穿了对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了句:“也不是不行。” 林因酒眨了眨眼,眸色亮晶晶地说道:“真的可以吗。” 传闻中司正台能把邪修扬得挫骨扬灰,可没说把邪修的钱袋子一起抹了啊。 钱袋子是无辜的! 既然如此,无主的东西,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走,捡垃圾去。 说不定就开出宝贝了。 “你们俩上司正台吗。” 这能对吗。不是沈花怀疑她们俩的误入歧途,是她感觉依照她们俩积攒的功德数,踏进司正台保不准就是被天雷一通劈。 “这你就不懂了。妹子你要相信一句古话,富贵险中求啊。” 左手一个帝尊的血亲,右手一个有主角光环的女主姐。保险起见这不是找了俩避雷针吗,她与天道无冤无仇,让她在边上捡点小垃圾怎么了啦! “小苏,快来。”林因酒这会脑子转得飞快,陷在钱眼子笑得合不拢嘴,她掰着手指算着:“我捡到东西和你三七分呀。”给小苏留三分,她拿七分。 苏悯枝即答: “不用,我的就是你的。” “傻小苏,口袋里怎么能没点钱呢。而且你是剑修呀,剑修是要养剑的!”养剑这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北由鱼见林因酒这模样倒是想起了过去在无望宗捡垃圾过活的自己了:“我服了。”总不能是被她行为举止影响了吧。 她真的很爱捡垃圾吗。 …… 好吧,要不是储物戒装不下这么多。她恨不得把司正台一起打包带走,免得谁在她家的地盘干见不了光的勾当。 抱歉,修仙界的净尘诀还未进化到可以一键大范围洗干净的程度。连她心里的那条线都过不去,她回司正台会犯恶心的。 主要是不知道还好,但她知道司正台其中的一条开启通道在无望宗的后山。 再往下,其实结合帝尊对司正台的构造权限,不难推测出其实司正台的主体就在无望宗附近的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 她怎么想的。 那可能就是北川韫和戚衡之的身份太特殊了吧。整个无望宗就像是个巨大的养蛊场,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两位当事人似乎也不愿意透露太多 全让她来猜。 …… 算了。 谜语人滚出她的世界吧。 第192章 不知道等同于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知名开锁大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就该夸夸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四菜一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哥几个又组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姻缘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小孩子家家不许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鬼美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听墙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魔族边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北冥尊上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北冥尊上这么说一定有尊上的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富贵迷人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芝麻开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经验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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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挑衅未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云烟水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花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你在装可怜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零部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小孩玩去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遛狗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光说不做算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姻↗缘↘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传销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大逃杀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人多才好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修仙界当吉祥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就这个战斗爽 齐宴脚底板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贴着他的后脑勺,那些信徒的呼吸声近得像是在他耳边喘,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伸出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衣角。 体力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两眼一闭不想跑了。 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手指紧紧攥着凤月给的香囊,意志逐渐消沉。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凤月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不过是他借了旁人的光。 才有机会多看几眼凤月。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身后安静了一瞬。 那些信徒齐刷刷地停在了他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袍子像一面墙一样竖在他身后,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大祭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轻飘飘的笑意: “哭完了,罢了,既然找不到那几只老鼠就先拿你开刀吧。” 齐宴没有动,他把眼泪蹭在袖子上,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 他把香囊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已经认命了。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他睁开眼睛。 面前的信徒像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熟悉的长刀。 血从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刀的主人站在倒下的信徒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似只是扫去衣上的灰尘那般轻松。 ——大哥。 大哥最烦别人哭了。 齐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咬着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地呼喊了一句。 齐诠瞥了他一眼,嗯了声。 他伸出手,把齐宴从地上拉了起来。 齐宴睁大了眼睛,这还是大哥头一次会关心他。 掌心有层薄薄的茧子,握着齐宴的手腕的时候有点膈皮肤。 本该死去的信徒,扭曲着四肢在地板上蠕动。 大祭司不耐烦地抬起了胳膊:“亲爱的的信徒们,站起来吧,将你们的灵魂献给神。” 最先动的是离齐宴最近的那个。 尸体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流干了。 大祭司刚说完话,尸体竟真将手腕扭了一下,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胳膊撑着地面,把上半身从血泊里支了起来。 头是歪着的,可惜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头就那样歪在肩膀上,摇摇欲坠。 随着站起来的尸体越来越多。 他的一颗心脏再次跌回了冰窖。 杀啊——”大祭司笑声格外刺耳:“杀得越多,神的食物越多。” 齐诠的手顿了一下,把刀从地上捡起来。 手指在刀柄上扣得很死,指节泛白。 齐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的位置有一道口子,不知道是何时划的,布料翻开着,露出里面的血肉,衣服上有一大块深印子,是齐诠的血。 “大哥,你受伤了。” 齐诠没说话。 那些尸体开始往前走。 齐诠把刀举起来。刀身横在胸膛前。 那些尸体就这样不停倒下,又站起,周而复始。 齐诠衣服被血浸透,到后面,齐宴分不清血是那些尸体还是大哥的。 “大哥!” 齐宴迈了一步。 “别过来。” 齐诠单手撑着刀站着。 大祭司又笑了:“继续啊——神的胃口刚刚打开。” 爪子捅进了他的左肩。 齐诠闷哼了一声,将声音咽了回去。 在齐宴的记忆里,大哥从来不会受伤。 风来了挡风,雨来了挡雨 他把香囊塞进衣襟最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拍了拍,然后抬起头。 魔界不能没有魔族大皇子,但他可有可无。 大哥必须活下去。 “大哥。”他喊了一声。 齐诠没有回头。 “大哥——你快跑啊。”齐宴下定决心挡在了齐诠身前,任凭尸体啃咬着自己的手臂。 好痛。 “傻子” “怎么连反抗都不会。” 少女好听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她操控着藤蔓将啃咬齐宴的尸体一把甩飞了出去。 “师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齐宴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住了北由鱼的大腿:“师傅救命啊。” 北由鱼真不知道他们这些随时随地趴下来抱大腿的举动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嫌弃地将对方的手指扒开,塞了颗丹药过去。 “嗯嗯乖了,快吃。” 齐宴一边咀嚼着丹药一边关心大哥的情况:“师傅——我大哥受了很重的伤,能不能麻烦。” 你帮我大哥治一下吗。 话还未说出口。 北由鱼反手变出了一罐疗伤的药膏扔给了齐诠:“三万块灵石,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齐诠:“……” 他接住了药膏,罐子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不知道用什么熬的。 像是把山上所有的草药薅干净了放在一口锅中熬了许久,最后浓缩成这罐墨绿的药膏。 齐诠挖了一块药膏,翻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把露出的森森白骨覆盖上。 伤口合拢,血止住了。 “怎么样,品质不错吧。”北由鱼抽空往齐诠这看了一眼。 “我去——小伙子你不道德啊居然抢我位置。”林因酒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阴暗爬了出来,抱住了北由鱼的另一条大腿。 “你们想闹哪样。”北由鱼被绊住了双脚只能站在原地。 经过了齐诠的几波攻击加上又有齐盛和那个女修吸引走一波火力,现在能爬起来作战的大多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些人看上去死了,实际上已经死透了。 藤蔓穿行,勒住了尸体的身体将其给吊了起来,尸体晃动着四肢在半空中扑腾,乍一看还有些滑稽。 “哦豁↗鱼宝牛逼↘”林因酒跟个随身挂件一样蹲在北由鱼腿边不留余力吹捧:“鱼宝加油,我们去把他的老巢掀了。” “师傅真厉害。”齐宴也学着林因酒在一旁鼓掌:“师傅去把这些人都给打趴下。” “君首席接着。”北由鱼顺手把解月剑扔给了加入战斗的男主哥,君行谏将谢月剑握在手中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小鱼道友,这。” “你不是剑修天才吗,我教你一把剑效率太低了,用两把剑去当战神。”北由鱼扬了扬下巴,凭借男主哥的天赋,同时使用两把剑肯定不在话下。 就这个战斗爽。 第230章 我们待会见 大祭司脸色彻底变了,他摒退了那些信徒,摆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来试图谈和:“我可以代替神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 “只需要——你们能给我提供足够的祭品。” 林因酒站了起来,朝他摆了摆手哈了声:“你说什么,让我们给你当人贩子啊。”那不行,他们都是修仙界遵纪守法的好百姓。 大祭司不死心。 他不相信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屁孩没有任何欲望。 “我们可以合作,你们给我找祭品,我替你们实现愿望。什么愿望都行。” “比如发财,升仙,报仇,复活——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替你们实现。神有这个能力,我也有这个权力。” 白怜青冷笑了一声:“你连你那个姻缘神都召不回来,你有个屁的权力。” 大祭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姑娘,你不懂。” “时机未到。祭品够了,神自然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神都会给你们。” 林因酒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术跟菜市场门口卖假药的一个路数的。先吹得天花乱坠,等人家掏了钱,药是假的,人还带着小姨子携款跑路了。” 大祭司的嘴角抽搐了下。 他把目光从白怜青和齐宴身上移开,落在北由鱼身上。 似乎是认定了这群人里只有她是能做主的:“小姑娘,你难道就没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梦魇尸傀:【这么巧,专门挑一个最会骗人的骗。】 北由鱼抬起眼:“有呀,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我想要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永远不会老去的容貌以及幸福恩爱一生的亲人。” “当然可以。” “我亲爱的的孩子。” “诶呦——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林因酒赶忙打断了大祭司接下去说的话:“你知道鱼宝亲人是谁不,这种誓言要是乱立可要遭天打雷劈的。” “神会实现一切愿望。”大祭司摊开了手,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无法自拔:“我可以以神的名义保佑你。” 轰隆。 外面响起了一阵雷声,从厚厚的泥土和岩层之外传来。 林因酒拽起苏悯枝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卧槽小苏——我们快跑。”她就说人不能乱说话,言出法随雷都要劈下来了。 “快跑快跑快跑——!” 齐宴慢了一拍。 直到,听见林因酒喊快跑的时候,这才缓应过来原本围在师傅后边的人,该跑的全跑了。 他走了过来一把捞起了齐宴的后领儿,步伐不紧不慢,将人和刀一并扛了起来。 白怜青追在林因酒后面一边跑一边骂道:“林因酒你又知道什么不告诉我们。” “这个我真不能说啊,要是我说了天雷就该劈我了。” 这锅真不该扣她脑袋上,她要是敢讲出戚衡之的名讳,指不定被天道盯上追着抹脖子。 “那你跑什么!” “我怕被误伤啊。” 林因酒和他们这些修仙界的土着说不清楚。 不对。 白怜青脑子开光了。既然林因酒说这雷是天雷,他们一没做亏心事二又没渡劫,那他们怕天雷干啥,总不能劈他们吧。 于是她回头一看,只有萧契亦步亦趋跟在自个身后。 南疆的和合欢宗的四位亲传走了几步意思了一下。 她大师兄更是动都不动,站在北由鱼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祭司的脸色骤变,仍是死鸭子嘴硬地道:“可笑,你居然会怕小小天雷。” 究竟是谁在怕。 北由鱼仰着脸看大祭司,目光澄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露出无辜的笑容:“你刚才不是说要以神的名义保佑我吗,既然是神佑,那怎么会怕这些呢。” 大祭司眼中闪过丝狡黠: “当然。” “那你的神,”北由鱼笑眯眯地继续询问:“知道你为了召唤他消耗了那么多信徒,你所谓的祭品是真的在复活神,还是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呢。” 大祭司的表情彻底僵住。 “你——” “我什么——是因为被我拆穿了恼羞成怒了吗” 北由鱼歪了歪头,从储物戒将姻缘童子拎了出来,大摇大摆在他面前晃了一圈:“恭喜你,你的神复活了呦。” “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了。” “可笑。” 她勾起了抹冷笑:“说到底你所谓的神不过只是个由人心贪欲构造的一个邪物,你也只是想假借神的名义获得更多修士亦或者是魔族的命增进你的修为。” “自始至终,实现愿望只是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幌子。” “但偏偏有傻子就信了,信你有能力复活他亲朋好友,弥补自己前半生的遗憾。” 大祭司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显然是她说对了: “小姑娘我奉劝你,你要是现在住嘴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北由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腕子一转原本乖乖贴在君行谏掌中的解月剑瞬间回到了她手中。 “留全尸,我吗。” 她语气轻快:“我想想,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争取一下也可以追上他哦。” 大祭司被盯得脊背发凉,他不相信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背后会有深不可测的底牌。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 轰隆—— 天雷从外头劈了进来,径直打在了大祭司身上。这会他终于知道害怕了,顾不上体面了,转身就要往神殿深处跑。 旋即就看见两个人堵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君行谏抬起阳歌一剑划伤了他的脸,齐诠的长刀落在了他的左胳膊上,将其砍断。 “滚开!” 大祭司大吼:“要是我死在这里你们谁也不出去。” 留下来给他陪葬吧。 大祭司无能狂怒,被梦魇尸傀的藤蔓一绊,狼狈地摔在了北由鱼的面前。 北由鱼蹲下来眼含笑意地与他对视:“你不是说,要实现我的愿望吗,是打算骗我吗。” 大祭司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北由鱼站起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愿望你实现不了。” “如果真能实现,你现在已经被北川韫抓回去做研究了,那可就不是轻轻一死这么简单咯。” “所以你该感谢我。” “而且你看——你的神在这儿呢,不和它打个招呼吗。” 北由鱼将解月剑架在了大祭司的脖子上:“至于你,” 轰隆。 又一道雷劈了进来。 打在大祭司身上,将他劈得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肉烤糊了的焦臭味。 “我送你个见面礼。” 北由鱼一剑刺穿了大祭司的胸膛,血弄脏了裙摆。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 没有了呼吸。 “我们待会见。” 第231章 臭味相投 “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和皇子哥哥怎么会被这些疯子追杀。” 大祭司一死,那些信徒顿时都停下了动作。 这才让曲幺幺有了喘息作妖的机会。 她从角落里冲出来,头发散乱,裙摆上沾了灰尘和不知道谁的血,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泥地里滚过一圈。可就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北由鱼,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曲幺幺的声音尖锐:“我是魔界的圣女——你居然敢陷害我和皇子哥哥!” 她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北由鱼悠悠地将解月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头都懒得抬:“哦,所以呢?” “贱女人你终于承认了吧!”曲幺幺跺了跺脚,“若不是你,我和皇子哥哥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林因酒确认天雷没有继续劈的趋势,一溜烟似地跑回来干架。 她听见曲幺幺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姐,你和二皇子是自己要跑来这破地方的吧,没人拿刀架你们脖子上吧?” “你——”曲幺幺气得说不出话。 “而且。” 林因酒竖起一根手指: “那个大祭司刚才还说要拿活人当祭品呢——你和你那位皇子哥哥要是真落到他手里,指不定我们就可以当场吃席咯,我们救了你,你不磕头感谢就算了,还怪上我们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曲幺幺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皇子哥哥……”她转身扑向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侧过轮椅。 曲幺幺扑了个空,声音发颤:“皇子哥哥……” “别碰我。”齐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脏。” 轻飘飘的一个字。 曲幺幺的脸瞬间煞白,这句话和当众扇了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齐盛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北由鱼身上。 就那么盯着。 北由鱼自然察觉到了,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句:“眼睛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东西。” 沈花蹲了下来,不顾那滩尚未凝固的血迹,伸手探向大祭司的胸口。 是一枚令牌,上面刻着那三个熟悉的字眼。 御剑宗。 “还有御剑宗的事儿。”北由鱼感慨了一句从沈花手中接过那枚御剑宗的令牌,这是她拿到的第几枚御剑宗的宗门令牌来着,想让她集齐之后召唤神龙吗。 “鱼宝,我们回去了吗。” 林因酒蹭了下鱼宝的脸,跟着一起去看她手里的令牌。 “我们回修仙界之后去御剑宗一趟吧。”这件事拖太久对谁都不好。 “那不行,我得去行医门偷个师先。” 不好意思啊,奶妈暂时一个疗伤回血的技能都不会。 每次从储物戒掏丹药还怪麻烦的嘞。 她需要简单的奶人技能,不会主动技能奶人的奶妈怎么能算合格的奶妈。 “而且你想太多了,我们没那么快能回去。” 北由鱼掰过林因酒的脑袋去看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林因酒正思考鱼宝话里的意思呢。 就见大祭司的尸体正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扭动。 像是黑蚁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密密麻麻爬了出来,将他的四肢咬断。 腹部像吹胀的皮囊般鼓起来,又迅速瘪下去。 反反复复,直至彻底分离。 林因酒突然想到那个身体无了脑袋还会蹦跶的魔族,这不就是一模一样的状况吗。 “所以他真的死了吗。” 这一回生二回熟的,林因酒甚至有点接受了。 “毕竟炼了那么久的邪功,没那么容易死。” 北由鱼回答道。 “其实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林因酒一边环着苏悯枝的胳膊,一边抓着北由鱼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大祭司的尸体旁边。 从口袋里把鱼宝给她没分完的提神醒脑丸碾成了粉末,做贼心虚地倒进了大祭司正在迅速分离的肢块中。薄荷和风油精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倒是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魔族唬住了还以为是什么杀人无形的毒物。 “师傅——我闻到了我会不会死啊。” 齐宴惊慌失措地捂住了鼻子,生怕自己再闻到。 “小伙子你怕啥呢,你师傅不是会治病救人吗。”林因酒这话就说得很含糊了:“要是真倒了还有鱼宝能救你咧,咱们总归不会死在这。” 干坏事的时候北由鱼和林因酒就都在一个脑回路上了。 北由鱼一扬手,从储物戒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你还想要什么,我这里有绿矾油,砒霜,还有断肠草。”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道炼丹师储物戒里装的东西。 “我去,这么厉害。”林因酒穿越前在研究所上班,看这些和回家了一样。 不过用在这,好像有点太浪费了吧。 什么话,鱼宝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林因酒会心疼的。 “你们俩出去之后别说自己是正道修士好吗。”白怜青揉了揉眉心。 这阵仗比魔族还魔族。 北由鱼面不改色:“炼丹师的事,能叫毒吗,这叫以毒攻毒。” “就是就是。”林因酒附和着,一边往大祭司的残肢上倒了半瓶绿矾油,刺鼻的白烟呲呲冒起来,“你看这不是烧得挺好的嘛。” 确实烧得挺好。 大祭司那些还在蠕动的残肢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疯狂抽搐,碎肉边缘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些黑蚁爬得慢的被绿矾油沾上,直接化成一滩黑色的脓水。 “师傅,军师——”齐宴眼睛里竟然带着几分真诚的崇拜。 “你们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原来这才是父皇想要的继承者啊。 林因酒:“啥。” 北由鱼:“呃。” 两个人对视一眼。 算了不说了,教坏小孩怎么办。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再生分割的肉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点点枯萎发黑。 “居然真的有用。”颜昧睁大眼睛。 “不完全是。” 北由鱼蹲下来梦魇尸傀的藤曼挑开那些肉沫。 “那还是会复活的。” 林因酒叹了口气:“先报一下旧账的仇吧。” 之后的事那只好之后再说了。 苏悯枝难得开口:“累了吗,先休息会吧。” “嗯嗯小苏你最好了。” 林因酒拍了拍手,又黏回了苏悯枝身上。 还是小苏身上暖和。 第232章 师傅你过得好惨啊! “你——当真是恶毒!” 曲幺幺目睹了这的一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不断做呕。 “小朋友,你既然当了魔界的圣女,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责骂一个为民除害的好人恶毒呢。” 北由鱼会放任曲幺幺在这胡作非为一是确实对着这具躯体她还留着有用,二则是大家都去当主角了,没有炮灰和反派折腾岂不是很无聊。 这就没有闯关的快乐了呀。 那不行。 “随你怎么折腾吧,哦不过我掐指一算,你皇子哥哥是不是还生着病来着,哦——这回的药引子没能续上恐怕会很难受吧。” “所以谁是药引子呢。”北由鱼望向曲幺幺勾起唇角,语气中带着些挑衅:“真是难猜呀。” “你这么爱你的皇子哥哥,你怎么不把自己当做药引子给你亲爱的皇子哥哥续命呢。” 真是假惺惺。 她晓得曲幺幺接近齐盛不过是想在魔界替自己寻一个能站稳脚跟的靠山。 齐宴一心只要云烟水地里的花魁,齐诠某种意义上也是有老婆的对曲幺幺更是能避则避。 至于齐盛吧。 他是真将曲幺幺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还是续命的灵丹妙药这又有谁知道呢,总归一个为了权利可以不要命的人,断不可能对身边的莺莺燕燕动真心。 这就好比想将美色当做筹码押谈判桌上,告诉对方,自己只是想抛出自己的年轻容貌为代价换取对方的权利地位,甚至堂而皇之将真心也摘了去。 简直异想天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曲幺幺惊恐地看了眼齐盛,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二皇子认识自己的第一天就替她置办首饰新衣裳,这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你的脑子长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呢,不会自己想吗。” “不会的——皇子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谁知道她想了半天竟给自己绕了回去,又沦陷在了自己走到哪都会人爱的妄想中。 “呦,白大小姐。”林因酒凑到白怜青跟前犯贱:“你知道你以前也是这个德行吗。”自欺欺人又自恋是重病——得治。 “呸,我哪有她那么恶心。” 白怜青一阵恶寒,反正都暴露了就不演了,抬手将云若长老传授她的弱水痕使了出来。 “林因酒,看招!” 水波流转。 蓝色的灵力在空中化为绸缎,剑影化形,以迅雷不及掩耳贴着林因酒的胳膊划了过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白怜青我不就开玩笑吗。”林因酒急忙拿出自己那把快要放积灰的青铜长剑拿了出来抵挡。 她寻思白怜青的定位不该是辅助吗,怎的大家这段时间都待在一起荒废时光,就白大小姐的杀心突然变这么强了。 “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嗯嗯不要再打了。” 这不好。 旋即颜昧抱起琵琶扫出两三道琴音加入了这场乱战。 沈花觉得自己再不去就太不礼貌了,反拧着鞭子,快步冲了进去说着自己是来陪练的,其实是这段时间都没机会打爽。 “你们抽啥风。” 林因酒想不通她们是怎么掐起架来的,东躲西藏惯了,头一回让她正面应战心底虚的慌。 “鱼宝小苏,菜菜捞捞。” 林因酒眨了眨眼睛试图卖惨蒙混过关,北由鱼手指一挥,藤蔓将曲幺幺甩进了乱战堆里。 “我给你找了个垫背的。” “不客气。” 【还有多久。】 梦魇尸傀:【按照这个尸块的复活速度少说得三个时辰】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还得在这地儿待满三个时辰,等大祭司复活再杀了完成收尾工作。 【玩一会吧。】 北由鱼想起来前面一直由男主哥拎着的脑袋,方才打架的时候就被遗忘在角落里拴着。 到这也没啥用了。 该处理就处理了吧,省得一会逃了她还得去追。 苏悯枝或许是觉得君行谏的剑法有可取之处,主动找她名义上的大师兄讨教了。 不过这两人的比试,后边不知道为啥齐诠也加了进去,两个修士一个魔族打得那叫个激烈谁都不想自己的风头给压了去。 不过也确实。 像是对于他们这种修仙界和魔界修炼的天才来说,受人追捧和仰望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就算是苏悯枝,幼时凄凉步入修仙的正轨后也很少吃过亏。 很可惜啊。 恰好撞见了北由鱼这个武力值拉满的天赋狗,人生就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往好点想。 起码磨炼了心性。 颜宿和谢长息还有萧契三个没事干的闲人自觉去清理附近尸化的信徒。 总而言之就是大家都很忙。 很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除了齐盛,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你说,我要是把这一味草药加进去会有什么反应。” 北由鱼从储物戒里翻出了几株基本上用不到草药,低头注视着已经烧红的炼丹炉。 顺手把林因酒没用的那瓶瓶罐罐一并倒进了炉中,幸好这是修仙界再不济最悲剧的后果也就是炸炉呗。 “跑什么,回来。” 北由鱼把想要逃跑的脑袋拎在炼丹炉上晃了晃:“想想,你都死过一回了,不过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你就剩个脑袋了。” “我帮你早日投胎呢。” “师傅,这我也要学吗。” 齐宴大为震撼,为了凤月姑娘他愿意多学点。师傅起锅烧火是打算做饭吗,他将目光移到了地板上一堆东倒西歪的罐子上。 师傅不愧是师傅啊。 这都能吃。 “真的一群疯子——你们都没注意到他们用的是灵力吗,他们是活生生的修士,不是魔界与生俱来的死敌吗!”曲幺幺被揍的鼻青脸肿,顿时什么话都往外说。 “大姐,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们是修士吗。”林因酒趁乱又给了她一巴掌,得意地朝苏悯枝笑了笑炫耀自己凭本事打着人了。 “师傅你们是修士啊。” 齐宴愣了一会询问道。 “对——他们都是修士,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曲幺幺可能是疯了吧,竟真想去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怎么了。” 北由鱼笑吟吟回答,这里就三个魔族,真想神不知鬼不觉把隐患全灭口了倒不是不行。 看透北由鱼的梦魇尸傀一度陷入了沉默【……】小祖宗最近动不动就想干架是怎么回事。 “噢噢——师傅真厉害。”齐宴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我就说怎的从未在魔界听过师傅的名讳。”齐宴突然之间全想明白了,师傅已经从修仙界扫荡完了才来的魔界呀:“原来师傅是从修仙界来的。” “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修仙界和魔界都不够师傅施展拳脚,所以师傅这才四处云游修炼。” “——师傅你过得好惨啊!” 齐诠:? 齐盛:? 修仙界各门派亲传:? 齐宴你这家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讲什么。 第233章 也是开出新图鉴了 她惨吗。 北由鱼表情僵了瞬。 低头去瞧蹲在地上不知是在抽泣还是干别的啥的齐宴,想着哄小孩玩的法子摸了摸他脑袋。 齐宴无声尖叫:“师傅——摸头是会长不高的。” “哦豁,小伙子你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了哦。” 林因酒疯狂回忆大反派教她的剑法,争夺攻击的主动权。 北由鱼敷衍完齐宴,把手里那颗嗷嗷叫的魔族脑袋转晕了丢进炼丹炉中。 噗通。 她燃起一撮琉璃异火将炼丹炉尽数覆盖了去,照亮了这块区域的每个角落。 梦魇尸傀开口道:【汝炼丹的手法愈发狂野了。】 之前在修仙界的时候还会学着丹书的法子一步步走。 自打来了魔界,整个人异常痴迷于魔界的野丹炼制秘籍。 【你不懂,这可比老老实实炼丹快多了。】 炼丹师讲究效率懂不懂。 “林因酒你看不起我啊,和我打架还敢分心。” 白怜青手腕一转,手指飞速掐起了剑诀。蓝色的剑影刚被林因酒打散了,顷刻间又在半空中凝聚了起来向着林因酒砍去。 林因酒有理由怀疑白怜青这是在公报私仇。 “你们啥意思啊。” 先不说以她目前的修为能不能够打白怜青一个人,这再加上颜昧和沈花三打一,她要是能赢明天就倒反天罡单挑北川韫去。 沈花一记长鞭打来,林因酒抱头鼠窜,绕到了曲幺幺的身后想用人形肉盾挡伤害。 鞭子甩在了曲幺幺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的脸——这都是你们的错,我要杀了你们。” 曲幺幺忍受不住拽着自己的头发,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仰着脑袋一喊,鲜血往外流淌着,伤口裂的更深了。 “大姐差不多了,都来修仙了,在场的谁没受伤过。” 林因酒竖起手指摆了摆:“真想置你于死地的话,沈花那一鞭就足够弄死你了。” 这边,北由鱼手一抬,将炼丹炉下的琉璃异火熄灭。 炉内的丹药缓缓升了起来,炫酷的光芒让在场的修士和魔族纷纷一惊。 就是齐盛这个对北某人意见很大的魔族,都在这又红又绿的光芒下石化在原地。 修仙界的炼丹师居然会炼出这么丑的丹药来吗。 梦魇尸愧:【此乃何物。】这真的是丹药吗。 【你先别管。】 北由鱼沉默地将手一伸,她也没想到真能炼出东西来。 她将掌心里的那颗丹药转了过来,怎么说呢。 小东西真是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的。 也是开出新图鉴了。 甚至丹的表面上镌刻着清晰明了的丹纹,其蕴含的魔气甚至可以达到七阶丹药的水准。 “二殿下你要不然试试。” 北由鱼看了齐盛一眼,她觉得这个放到储物戒里会污染到她储物戒里的其他物品的,保险起见还是直接用掉吧。 齐盛一脸你看我是傻子的表情盯着北由鱼看。 北由鱼反手把丹药塞进了齐盛的嘴里,压低了声音轻描淡写威胁着说:“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你一起抓进炼丹炉炼了呦。” “师傅,太威武了。” 齐宴竖起了大拇指在一旁给北由鱼加油,完全无视了齐盛那张黑成锅底的脸色。 “你!” 北由鱼松了手。齐盛捂着自己的胸膛咳嗽不止,丹药顺着他的喉咙一路滚进了胃部,他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先试试,反正你都病入膏肓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她救人确实全凭良心,不过齐盛既然是戚衡之分身收养的孩子那想必也有存在的道理。 至少从药性来看。 温和的药物恐怕抵挡不住齐盛体内修炼禁术放反噬,那么尝试选更为烈性的偏方兴许还有以毒攻毒的可能。 “算算时间,那个大祭司是不是该复活了。” 北由鱼喂完药悄无声息绕到了齐盛的轮椅后,旋即她掌心一推,将齐盛连着轮椅一起推向了地下行宫中央的方向。 “二殿下麻烦您去放个哨,我们收个尾就过去嘞。” 齐宴在心里为自己的二哥掐了一把冷汗,二哥向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轮椅,以往别人只要动一下他就会大发雷霆。 “师傅,你会不会觉得我二哥的腿有问题,瞧不起他。” 齐宴没来由地来了一句。 “你确定他只是腿有问题,而不是脑子有问题吗。”北由鱼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道。如果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有问题,那他应该优先去治治脑子,起码脑子活过来了人才能算活着。 其它的话。 暂时都可以先放一放。 “好了,你们别玩了。” 北由鱼一道琉璃异火竖起的高墙将林因酒和别人分隔开。 林因酒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属于那种隔一天就能好的。 但她还是举着自己磕着碰着的手腕子,捧到了北由鱼的眼前委屈告状:“鱼宝,你看这些人公报私仇一起欺负我!” “好的,真惨。” 北由鱼嘲笑道:“我之前在家里让你修炼了没,你自个背着北川韫在床榻上讨懒,修为上不去还找我委屈上了。” “你咋还嘲笑我。”林因酒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没睡醒: “我们俩不是一起翘早课一起摸鱼划水的好朋友吗,你这话太伤我心了,我要不理你三秒钟。” 这不对吧,她和鱼宝不是一起翘的北川韫的早课吗,换算成现代的时间,大早上五点哪个有病的会爬起来锻炼啊,睡的正香的点儿呢。 她们中间一定有一个人在卷她不说那个人是谁! “我和你们剑修能一样吗。” 尊贵的炼丹师当然要保障充足的睡眠时间咯,而且北川韫到底能教她啥啊,剑招太复杂了她不想学,涉及能发家致富的几样北川韫自己也不会。 那还能教啥,从人生大义一路教到问道心得吗,这听的貌似更像是睡前助眠。 “鱼宝——坏。” 林因酒说不过,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溜去找苏悯枝卖惨。 “你的意思是说。” “你们在宗门里从来没上过早课,而且你和林因酒都是睡到几点就几点爬起来修炼的?” 白怜青显然是觉得这对一个修士而言太不正常了。 云鼎宗从小就教导他们就算天赋再高,也需在修炼一事上刻苦勤勉,何况他们多少称得上修仙界这一辈为数不多的天才。 长老待他们更加严厉。 每天除了听学便是修炼,久而久之熬习惯了倒还好。 不过听北由鱼这么一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准确来说,我们宗门应该自学成才的比较多。”没错呀,大黄是妖修,小傀不用修炼,北川韫这个活爹谁敢教她,那么就剩下她和林因酒了。 她是无所谓,忙着赚钱养家炼丹久了修为就提上去了。 林因酒本身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真要学,北川韫打一遍自己慢慢琢磨也能照猫画虎打出个架子来。 确实是自学成才吧。 “鱼宝你别说了。”颜昧捂住了耳朵一脸诚恳地说道:“我要是道心破碎真要怪你了。” “哈哈。” 沈花将鞭子卷了起: “我求你们宗门的自己单开个修仙界玩吧。”她恕不奉陪了。 “心理素质别那么差嘛,你们看君首席和苏悯枝不就没啥反应吗,所以啊,年轻人。”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呀。 君行谏和苏悯枝: “……”他们原来还能有什么反应吗。 第234章 二殿下好兴致 “你醒了——恭喜你今天的手术很成功,父子平安哦。” 于是乎。 刚复活的大祭司一睁眼就瞧见少女蹲在他身边,跟个没事人一般和他寒暄了起来。 “你这修炼的邪功太鸡肋了吧要这么久的复活时间,你就不能挑点复活快的吗,拜托,我们人这么多等的很累的。” “要不是因为你——!”大祭司的话到了嘴边,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会白白动用邪功让自己重生。 “你也要怪我吗。” 少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放软了态度询问道:“可是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解月剑毫不留情地再次穿过了大祭司的胸膛,大祭司尚且没复活多久闭上眼又享福去了。 “我当然是有意的。” 北由鱼边说着随之当着一众被困住的信徒的面,从储物戒中将方才使用的炼丹炉搬了出来。 “当然防止你再复活,我决定让你死的更彻底点。”既然大祭司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说她也算是惩恶扬善吧。 废物利用一下当积阴德了。 她这么想着。 便朝大祭司挥了挥手让梦魇尸傀用藤蔓将身体抬了起来扔进滚烫的炼丹炉中。 在琉璃异火的焚烧下大祭司的尸体很快就融化了,并着几味烈性的毒药的一起混匀。 火光忽明忽暗。 在场最命苦的那只有人在轮椅上坐,祸从天上来的二皇子。 齐盛的嘴唇苍白的不像话。 整个人就如同坠在冰窖般冻得颤抖,尽管身上压了好几床由林因酒赞助的被褥仍是抵不住浑身刺骨的寒意。 “二哥,你还好吗。” 齐宴关切地询问齐盛的状况被恶狠狠瞪了一眼旋即缩回了脖颈默不作声,他挠了挠脑试图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事啊哥们,反正你修炼禁术反噬也没少遭着罪,你就当是被蜜蜂蛰了眼睛一闭一睁,忍忍也就过去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少女站在炼丹炉前慵懒伸了个腰,略有些困倦地俯下身去控制炉底的火候。 炫目的光芒从炼丹炉内迸溅了出来,刺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 林因酒急忙用手去挡住自己的眼睛,那光的主色调是艳粉色,像极了某些玛丽苏小说里会出现的女主发色。 “鱼宝——这光到底还要亮多久啊。”她要瞎了,林因酒欲哭无泪,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墨镜保护自己为数不多的审美。 北由鱼:“……” 难道她会知道吗,她闭上眼将炉内的丹药取了出来。 耳边传来声声闷雷响。 枝杈粗细的天雷劈了下来连着她和丹药一起劈了个正着。 酥麻的电流席卷全身。 北由鱼暗骂了一声这修为早突破晚不突破,偏偏要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渡劫,疯了吧。 【汝要渡劫了。】 梦魇尸傀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从北由鱼的头上跳了下来,用两条藤蔓撑着跑的飞快:【汝自求多福吧,吾回魔宫等你。】 小祖宗金丹渡劫被天雷追着劈了好几天,这回元婴渡劫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下出不来了。 “汝们怎么还不跑!” 梦魇尸傀逃一半想起那几个小孩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傻乎乎站在前头凑热闹。 这几个人要是出事了小祖宗渡劫完肯定得找它算账的。 梦魇尸傀心一横,藤蔓甩出去将几个人捆了起来,火急火燎朝入口的方向拽去。 “来不及了,我身上还有三张传送符,可以随机传送到十里开外的地方,你们先走吧。” 白怜青咬牙切齿地将云若长老给她的保命符拿了出来。 给林因酒和合欢宗的两个各分了一张:“林因酒你个废物,这种时候还要我出手帮你。” 林因酒默了默没吭声。 其实苏悯枝和鱼宝给她塞的宝贝够多了像是保命这一类的法器,少说就有十几件。 但看在白大小姐今日这么大方的面子上,林因酒觉得不讲了先好好追捧对方一番。 “诶呦——白大小姐不愧是是天仙下凡,菩萨心肠来的。”林因酒将传送符掐在手中:“等回了修仙界常来无望宗玩呀,我一定攒好灵石,好好招待你。” 言罢她折断了传送符,顷刻间便在原地消失了。 颜宿和颜昧同样将自己身上能抵挡天雷的法器分给了在场的众人,最后道了声保重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真该自求多福了。 “呵,真没礼貌。” 白怜青暗自嘀咕了句。 心下将林因酒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说了几句好话就把她保命的东西诓走了,坏死了。 彼时。 北由鱼正托着下巴目送他们离开,天雷的威力比她化丹时大多了,电流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最终汇入丹田。 但不知道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居然没想象中那么痛,也可能是被天雷劈得精神失常了。 手逐渐没了知觉。 她原本想将新炼好的丹拿出来玩一下,手刚垂下去,就轻飘飘的抬不起来。 算了,从哪里倒下就从哪里睡觉吧。北由鱼想着这几天在魔界炼丹都没怎么好好睡,干脆身子往后一躺,倒在了地下行宫的地毯上闭上眼睛。 睡觉了,晚安。 有本事劈死她。 “啊啊啊啊啊——好痛。” 曲幺幺捧着自己烧焦的头发喊得撕心裂肺。她双眼布满血丝跪倒在地板上,全身上下像是被烙红的铁球一遍一遍烫过去,痛得生不如死。 不对,这咋还有人。北由鱼没睡几分钟就被吵醒了,用嘴将储物戒的回春丹叼了出来,脖颈一仰,瓷瓶儿里圆滚滚的丹药顺着她的喉咙滑进胃中。 稍微缓过劲来。 北由鱼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挪到了曲幺幺边上:“哦不好意思忘记没人能带你出去了,你的皇子哥哥呢,怎么不让二殿下带你一块儿出去。” 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不累。 “皇子哥哥……二皇子!” 曲幺幺蜷缩起身体,指甲掐着自己的皮肤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我恨你们……你们。” 都不得好死。 “……” 北由鱼还想嘲笑她几句,抬眼一瞧角落竟还有个人影子。 是齐盛。 哦原来也没走啊。 …… “二殿下好兴致。” 没走就一起留下来陪她吧。 第235章 炒两菜玩玩 “吃一口死不了。” “快吃。” 北由鱼将大祭司炼成丹药抵在齐盛的嘴边。 齐盛实在想不通一个被天雷连着劈了几天的人怎么还那么有精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干脆闭上了眼睛装死。 “别犟了,咱们都被天雷劈了好几天了,要死早死了。没死证明咱们命大的很,这么点东西保证毒不死你的。” “不吃。” 齐盛无力地吐出一句话,嘴巴张开的瞬间就被北由鱼按着将丹药送了去。 熟悉的人,熟悉的动作。 真的是吃一堑,掉一智,掉到后面脑子直接离家出走了。 “味道咋样。”北由鱼搓着手观察齐盛的反应。 齐盛的脸色逐渐发紫,喉间一腥,咳出浓稠的黑血来。 与此同时,北由鱼也没好到哪去,六七道天雷一并落了下来劈到了她的身上,这刚愈合的伤疤被重新揭开,现在真是连一块好皮肉都没有了。 “卧槽,还来。” 北由鱼叹了一口气。 嘴中雷烟窜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脱了骨头般倒地上了。不过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脑袋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后背蹭到了齐盛轮椅的轮子。 倒像是她在碰瓷。 齐盛血吐个不停,北由鱼被雷劈得半死不活,尝试支楞起上半身挪个好躺的位置。 这里有两个半人很命苦,至于那剩下的半个人是谁。 自然是已经被逼疯了的曲幺幺——谁能想魔界圣女的名头还没冠几日,人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前些时候,要不是北由鱼醒的及时一听怎么这么安静,就猜道有人要作妖了,立马反应过来曲幺幺是想逃跑。 她就顺着去找了找,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卧槽怎么曲幺幺钻死人堆里去了。 “那些人早死了,你要是指望一群死人带你出去,还不如我给你个铲子挖出去得了。” 顺便还能强身健体。 曲幺幺哭着说自己不当魔界的圣女了,她要回修仙界,她要回家。很可惜的是,这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她亲手造成的自然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里的信徒从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用邪术将魂魄拘束在原本的躯壳中也无法改变死去的事实。 剥离肉体的魂魄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他们就算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躯壳慢慢开始腐烂,久而久之,或许会察觉到大祭司在骗他们吧,但谁敢赌呢。 赌自己有回头路。 还是赌没人不敢去揭穿这漏洞百出的谎话。 …… “小鱼在家要乖哦,阿婆就出去一会,给你带好吃的。” 记忆中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北由鱼愣了片刻,伸出手忍不住去够那道缥缈的人影。 扑了个空。 她正思考着脑子是因为啥原因出现幻觉的,面容慈祥的老人走到了她面前,似乎也想去抱一抱自己这个从小拉扯大的孩子。 耳边是阿婆熟悉的絮叨: “小鱼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好好休息。” “要是遭人欺负了一定要和阿婆说,阿婆给你撑腰。” “别太忙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阿婆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一生能健健康康。” “如果钱不够的话一定要给阿婆打电话,阿婆有钱。” “你永远都是阿婆的宝贝。”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 家吗。 北由鱼心下发酸。 她从前一直在想啊,如果未来有一天能发大财的话。她一定要让阿婆过上好日子,给阿婆赚好多好多的钱,带阿婆去世界各地旅游,品尝各种美食。 “……” “阿婆,你走太早了,我要是给自己饿死了怎么办,你就不能再多活久一点吗。” 再活久一点。 她就可以实现这些愿望。 不过啊。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至少目前为止不是她所能改变的。 没有什么能困住她。 包括她自己。 “阿婆,我会想你的。” 北由鱼朝老人挥手道别,旋即看向一双不知从何时就一直出现在她身后的眼睛。 “你貌似困不住我。”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天道。” 那双眼睛在光芒中消失,北由鱼面前的幻影顷刻间破裂。熟悉的人儿化为一捧黄土,纷纷扬扬不知飘向了何方。 北由鱼捂着胸口发闷的地方儿大口呼吸着,心脏跟要造反了一般疼的不行。 咋过了这么久还会痛。 呕。 罢了,她从储物戒抓出了一张被子给自己盖好。再去看齐盛的时候,只见对方昏倒在自己的轮椅上不省人事,晕了也好,起码晕了还不会觉得那么痛。 北由鱼脑子晕晕沉沉的,可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和走马灯一般把前半生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记忆力从未有这么好过,甚至于想起了上学时死活背不下来的古诗。 她想了很多的问题,从人为啥一定要活着,到了就算她真能复活了戚衡之,之后呢,这里最高兴的其实是北川韫吧,她并不知道于她而言有什么意义。 就像是林因酒最开始说的一样不管这里再真,对她而言只是一本架空的小说和无数个虚拟角色构成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虽然说这话的人自个沦陷其中了吧,北由鱼尊重但不理解。 “……” 想多了,脑子疼。 北由鱼抱着被子,拖着双腿回到了炼丹炉边。 指尖搭在了炉的边沿,用琉璃异火将落了脏灰的地方重新烧了一遍,清理干净了。 随之从储物戒里取出瓶瓶罐罐的调味料和膳房会用到的厨具。得亏她有囤积癖,不管是能用上还是不能用上的东西,她都有存几件的习惯,不然在这个没有手机的世界她会无聊死的。 鬼知道她元婴渡劫要渡到什么时候去,炒两个菜玩玩得了。 反正用炼丹炉烧火做饭的事儿又不是头一回干了。 不过。 北由鱼对着手中的一朵鲜艳的红蘑菇和一条会五颜六色会扑腾的鱼陷入了沉思,这两种加起来熬一锅汤喝下去会死人不。 实在不行的话,她把目光放在了昏迷不醒的齐盛身上。 浪费粮食不行。 俗话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二皇子吃了那么多怪东西还没嘎就足以证明命够硬了,那再吃点别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第236章 元婴,但是霸总版本 “不要——我不吃!” 蓬头垢面的疯子摇晃着胳膊极度抗拒少女的靠近,曲幺幺摔在了地上蹭了满脸的灰。 她顾不上这些拔腿就跑,蹲在角落抱着脑袋嘶吼:“我都疯了你还不愿意放过我……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手舞足蹈念叨着: “皇子哥哥,我要当整个魔界最尊贵的圣女,等你上魔尊的话一定会娶我吧……。” 又发疯了。 北由鱼对脑子有病的人一向是宽容,对方说不吃就不吃吧。 少女慢悠悠走到了齐盛的面前诚恳说道:“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诊金是一碗秘制的蘑菇汤,谢谢惠顾,你记得喝呦。” 拜托,像她这种不仅免费给人看病,还送汤喝的大夫修仙界和魔界已经不多见了。 齐盛:“……”听到这句话其实走了有好一会了。 “我喝。” 他有选择的权力吗,反正就算是拒绝了也会被逼着喝汤。 北由鱼惊讶于齐盛今天居然会这么听话。旋即将蘑菇汤递了过去,反手将指腹搭在了对方的手腕里侧。 “竟然恢复的还可以。” 赌一把死马当活马医还真给她误打误撞赌对了。 “这个眼神看我干啥,我快给你治好了你知豆不。”少女摆了摆手看着齐盛一副怨妇的模样,只是治个病而已,至于吗。 “呵……” 齐盛冷笑了声,仰头将碗里的蘑菇汤一饮而尽。 真的是意料之中的难喝,恶毒的蘑菇汤对着他的五脏六腑就啊一顿拳打脚踢。 刚醒没多久的二皇子就这样被一碗蘑菇汤毒晕了过去。 …… 真没意思。 北由鱼卷着自己耳边稍长的头发,适应了之后,她就当雷劫给她免费烫发做造型了。 头发都快成大波浪了。 “你去哪。” 北由鱼随手捡起了枚石子往角落一甩,正中了的小东西疼得诶呦了声,屁颠屁颠走到了少女的面前装可怜。 “我就在附近逛逛……”姻缘童子搓了搓手:“主人你渡个劫实在太吓人了,我想找个地方躲一下等你渡劫完再回来。” “你觉得我好骗吗。” 北由鱼摸了下姻缘童子的脑袋,揪着它的衣领子将它拎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也是不出意外的天雷重重劈了一道,北由鱼是适应了,姻缘童子被劈得外焦里嫩,感觉下一秒就是摆盘端上桌了。 “……” “起床,这里不许睡觉。”北由鱼戳着姻缘童子的脸蛋。 见姻缘童子没反应。 甩了甩,丢进储物戒里。 好无聊,不知道这次渡劫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北由鱼今天打了无数个哈欠,能玩的东西貌似都玩了一遍,还能搞点什么东西来解闷呢。 她想着,手不自觉摸到了耳边的定杀伐,哦还有这个呢。 寻思着给自己找个乐子,她走到了关押那些信徒的屋子前。 鉴于曲幺幺这个精神不大正常的老是往外头跑,她索性就把那些信徒关了起来,有时候她凭佩服自己,居然能把那么多尸体塞进一间屋子里。 干点啥呢。 北由鱼站在上锁的门前,打了个响指把定杀伐激活了。定杀伐悬在半空中,脑海中顷刻间多了定杀伐的内部画面。 无数穷凶极恶的魂魄被牢牢囚禁在定杀伐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听起来很邪恶对吧,但真的换位思考一下呢。 若是本来就该被天道挫骨扬灰的魂魄封印进了定杀伐中,定杀伐反而成了这些魂魄唯一能存在于世间的法子。 既然不想被挫骨扬灰。 那就打一辈子白工吧。 倒不是说北由鱼有什么过盛的同情心吧。只是她做事的标准一向只是为了看乐子,同样在商人追逐利益本能驱使下,对方生前做了什么事,善恶难辨,到这一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北由鱼就这样在茫茫尸海中挑挑拣拣选了十几个戾气最重的喂给了定杀伐吃。 定杀伐这种法器肯定是通了灵性的。估计也没想到北由鱼会喂它吃这种货色的东西。 嚼进了嘴里缓了会,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那些没被吃的信徒会怎么想北由鱼不知道,毕竟超度的事她不会,等她渡劫完得把男主哥他们摇进来给这些信徒超度了。 还怪麻烦的。 天雷的威力变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北由鱼怀疑天道是想憋个大招,把储物戒疗伤的药取了出来铺了一地,想着实在撑不住就吃药回血。 雷声震耳欲聋,天雷直接将地下行宫劈出了个大坑。 北由鱼就这样躺下,淡淡地望着那许久未见的天空,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等着挨雷劈。 人生就这样了吧。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不管被劈成啥样留一口气就行,谁能想噼里啪啦的天雷突然停下了。 “女人,你是为了我的外貌而倾倒了吗。”嗓音低沉,像玛丽苏小说里特有的霸总音。 北由鱼表情一僵。 卧槽了,啥玩意。 睁开眼一看。眼前的天雷凝聚成了一张男人的脸,经典的双开门冰箱的身材,摊开的西装里装着十八块分明的腹肌,下巴尖得能锄地,眼睛长挑,透着霸道总裁特有的扇形统计图眼神。 北由鱼:? 申请退订。 这到底是啥啊。 “等等不对,你哪来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还是要出意外了。北由鱼其实多少能猜到这是个啥,但打心眼里排斥这种很诡异的东西。 “……” “女人——我当然是你踏入元婴之后的最完美的奖励,有我这么一个容貌和实力并存的存在就偷着乐吧。” 北由鱼:…… 修仙界真是闹了鬼了。 她究竟哪一步出错了,凝出的元婴怎么还这种鬼东西。实在不行她人生重开吧,反正修一遍有经验了第二遍肯定更快些。 “女人,你不能抛弃我!” 男人眼中猩红:“不管你在哪不管你离开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的,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女人你记住!” “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护在手心的女人,我可以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至死方休!” 北由鱼:…… 够了。 再听下去耳朵也不能要了。 第237章 解闷 北由鱼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渡劫究竟用了多久时间,她只知道自己因为太无聊强拉着齐盛唠嗑给人家唠自闭了。 原本还有个曲幺幺帮忙分担的来着,可惜曲幺幺疯了之后说个话都是前后不着调的,她和曲幺幺说话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毕竟渡劫太无聊了,身边又只剩下曲幺幺和齐盛两个活物。 可以解闷。 齐盛起初那几天话少只会用不想听,滚,等字眼来敷衍她。 北由鱼就好奇齐盛还能不能说出别的话来,于是除了在被雷劈到痛得发麻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和齐盛说几句话。 阴郁小伙也是在某一天忍受不了爆发了:“我不想知道你们修士之间的情情爱爱,也不想关心你们修仙界的破事。” …… 直到北由鱼渡劫成功,没功夫找齐盛唠嗑了,阴郁小伙这才得以喘口气。 北由鱼在地下行宫憋久了看魔界都顺眼了不少,坐在破庙前的石板上欣赏了会风景。 这方圆几里的地方多多少少受到了天雷的殃及,枯木焦了一大片,侥幸活下来的几朵乌黑色的野花在风中凌乱。 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正往这儿赶来。林因酒那身嫩粉色衣裳过于醒目了,跑在风中袖子一晃一晃,眼睛发着光,凑到了北由鱼跟前上下打量。 “这就是元婴吗!”林因酒惊讶地发现,鱼宝躯体的表面围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金光。 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哼哼,恭喜你成功突破元婴啦~作为我们这一辈的武力天花板有什么想说的没。” “你怎么还不高兴。” “不该啊,能让你苦着一张脸出来的……。” 鱼宝不是修为出了岔子就会情绪这么外漏的人呀,除非。 莫不是是元婴出了问题。 “鱼宝,看看。” 林因酒好奇地眨了下眼。 北由鱼回神,觉得不能只有自己的眼睛遭罪。 神识一动,十丈高的元婴虚影站在了她的身后,就算有金光环绕也抵挡不住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摊开手臂,宽阔的胸膛足以让金丝雀放心依偎。 有人懂吗。 当北由鱼得知元婴是她一部分并且她能捏脸的时候,整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算了起码那些很雷霆的话从一张帅脸说出来的时候,貌似更能接受。 “我的元婴。” “喜欢吗,转赠给你。” 这个元婴谁爱突破谁突破去吧,她就恕不奉陪了。 这是元婴啊。 林因酒站在原地许久没吭出一句话来,咂了咂舌。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没忍受住,闭上眼选择性装瞎。世界上到底怎么会有这么油的生物,以后炒菜都不用特意去买油了,这些都够炒个四菜一汤出来。 梦魇尸傀见北由鱼渡劫完重新扒到了她的头上:【汝这元婴倒是新奇。】长得怪别致的又自个通了意识,古往今来修仙界独一份啊,就是之前在那些个早就飞升的老古董都没见过。 “恭喜啊,小鱼道友。” 颜宿道贺道:“无论如何,小鱼道友突破元婴都是修仙界的一件喜事,不知回去后,能否邀请小鱼道友来我合欢宗做客。” “喂,你别以为你们合欢宗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我不知道。” 白怜青毫不留情揭穿: “无非就是想把北由鱼请过去撑一下场面,你们合欢宗这一辈真是没落了,连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 “白怜青你什么意思!” 颜昧听不得有人嘲讽他哥连带着把整个合欢宗一起骂了,立即反驳道:“云鼎宗长老不是天还没亮就把你们抓起来修炼吗,这么勤奋,不还是输给小鱼了。” 真没用。 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试问在场的有谁能单挑过拥有各类buff加成的天赋狗呢。 颜昧这一句话相当于是把在场所有人给骂了遍。 “师妹。” “小妹。” 君行谏和颜宿出言制止,可能是担心这俩人呛起火来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师傅……你有见到我二哥吗其实……没见到也没关系。”微弱的声音跟鬼一样突然冒了出来。 北由鱼低头一看,齐宴蹲在地上像是只,犯了错在装委屈的巨型比格犬。 “二殿下啊,不在这吗。” 北由鱼指向破庙里背对着他们的齐盛,消瘦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很难评价这无由头的凄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二殿下不打算和大家打个招呼吗,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呢。” 少女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齐盛轮椅边,勾起唇角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几碗蘑菇汤而已,又不是把你的嗓子毒哑了。” 别讹她。 齐盛是真累了,一点劫后余生的欣喜都没有。抬起眼皮子瞥了北由鱼一眼,疲惫地招了招手让齐宴过来。 “回魔宫。” “诶,二哥。”齐宴看上去早就习惯了齐盛使唤自己,着急忙慌接过二哥的轮椅:“二哥,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你要挺住啊!” 不知道小孩脑补了啥。 北由鱼一敲齐宴的脑袋:“担心啥啊,二殿下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带回魔宫补几天觉就好了,不至于。” “噢,二哥原来没事。” 齐宴松了口气,他离开魔宫的时候没敢和大哥说,是自己偷偷摸摸和军师他们溜出来的,既然二哥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齐盛:…… 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回想起一碗碗五彩斑斓的蘑菇汤,胃里又是阵恶心想吐。 “二殿下这就不厚道了吧,我好心好意给你熬的大补蘑菇汤是为了给你治病的,你就说喝下去之后是不是药到病除咯。” 北由鱼手一摊张口就来。先别管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也是她有本事。 众人:……这他们真要同情一下魔界二皇子了,这里谁没被北由鱼的丹药迫害过。至少行医救世,普度众生都和这位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师傅我们先回魔宫吧,听说父皇为了祝贺你修为突破,办了好大一场盛宴呢,嘿嘿。” “傻乐什么。”北由鱼一眼看穿了齐宴的心思:“哦,你的凤月姑娘不会也收到邀请了吧。” “师傅真是料事如神啊!” 齐宴乐个不停:“我还在想怎么求父皇,帮我移到离凤月姑娘近点的位置呢。” …… 北由鱼:那很没意思了。 追人追到现在连一起同桌吃饭都办不到,真废物。 第238章 衣裳 “戚衡之,戚衡之!” 北由鱼一回到魔宫便开始地毯式搜索戚衡之的踪迹。 “慢点跑,别摔着了。” 貌若仙人般的青年无奈拦住了少女的去路。 “我知道,小鱼最厉害了。” 北由鱼觉得自己现在幼稚的像是那种在小学考了满分会找父母炫耀讨奖励的小孩:“戚衡之你看我都这么厉害了,就等着我去九重渊捞你吧。” 少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戚衡之抚上了北由鱼的脑袋宠溺地摸了摸,头发被天雷劈得发卷,尚且没有恢复过来。 “好呀,我等你。” “小鱼。”戚衡之眼中噙着笑意,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柄五彩斑斓的琉璃扇,柄骨金光流转,谁见了不得赞叹一句漂亮。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扇骨位置有一道裂痕,应该是之前摔碎过又重新拼好的。 扇面为双层镂雕琉璃,外层透明如冰,内层以各色珠宝金银拼出一幅百鸟朝凤图。 凤凰通体炽金,尾羽拖曳七色,百鸟每只颜色不同,嵌以螺钿与碎晶石,随光线变幻莫测。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很贵。 戚衡之轻笑道:“当年,阿韫为了找齐炼制琉璃扇的材料,将修仙界翻了个遍。”莽撞了些,将各宗门的弟子得罪了个透。 最后是他上门赔礼道歉,才将这些事儿揭过去的。 不对,那这把琉璃扇岂不是算北大爷为了讨帝尊欢心特意送的礼物。 北由鱼掂着手中的琉璃扇顿时沉了不少,她寻思着带琉璃扇回去北大爷会是个什么表情。 她突然想起齐宴讲过。 齐宴打碎过戚衡之的一把琉璃扇,应该就是眼前这把了。 得亏他是在戚衡之面前摔裂开的,要是在北川韫面前,按照北大爷的脾气就不是沉几天脸能解决的事了。 “小鱼,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会消亡,包括天上的神仙,等他们逐渐被世人遗忘的那一天,便不再存在了。” “生死各由命,强行扭转生死反倒是在蹉跎生者的光阴。” “不值得。”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她是能听懂戚衡之话中的意思,但决定还是先装傻充愣一下:“既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为何我要觉得这是在蹉跎光阴呢。” 这不是众望所归吗。 她不后悔就好。 “唉。”戚衡之叹了口气,只是一味苦笑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性格如此相仿的两个人。 北由鱼抱着胳膊调笑: “我可比某人聪明多了,北川韫能像我这样短短几年时间就在修仙界暴富了吗。” 不能。 “对,小鱼更聪明。”戚衡之就这样哄着,俯下身与自家小姑娘平视:“那么小鱼想不想与我去挑明日宴会穿的衣裳和首饰呢。” “嗯——我不要。”北由鱼义正言辞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她喜欢漂亮的衣服确实不错。 但按照戚衡之的审美,她不想穿得和摇钱树一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别人面前。太闪了,元婴化形的模样已经够雷霆了,她不想一块儿这么雷霆哈。 婉拒了。 “这样啊,太可惜了。”戚衡之垂下眼眸,轻咳了声:“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衣裳,不过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便喊人把衣裳收起来吧。” 北由鱼:“……”不对,她怎么感觉戚衡之在装可怜。 帝尊你认真的吗。 少女斟酌再三,脑子里进行一番搏斗后,松了口:“走吧,我们去挑衣服。”审美丑就丑吧,反正她又不是天天穿,等她飞升之后又有谁认识她。 戚衡之嗯了声,牵着少女走进了一座偏殿中。 这处偏殿她误打误撞来过一回,但上回只是匆匆一瞥。 这回帝尊亲自带她过去。 她才发现,上次看到的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殿内的夜明珠依次亮起,青光如水漫过满殿珠光宝气。 北由鱼站在原地。 “戚衡之。” 她声音发飘:“你这是把魔界的绣坊搬空了呗。” 入目之处。 衣架成阵,从东一直延伸到西墙,层层叠叠如山峦堆砌。 每一件衣裳都像是想把昂贵的东西拆碎了重新缝进去。 最近的一件衣裳上鹅黄底绣金线的,金线是用真正的金丝混合灵蚕丝捻就,走动时金光如流水,水红底缀珍珠,从领口一路铺到裙角。 像银河落了一地。 走到中心,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碧色衣裙上,整只凤凰都是用细碎翡翠和红宝石拼出来的,在夜明珠光下灼灼生光。 旁边的紫色长袍,银线绣满缠枝莲,每朵莲花芯里都嵌着一颗紫色宝石。 看得让她头皮发麻。 “这些……”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全是钱啊!”戚衡之当魔尊原来这么有钱的吗,这里定制衣裳的钱加起来感觉比她辛辛苦苦炼几年丹还多。 戚衡之站在她身后。 含笑不语。 北由鱼转头看他:“戚衡之你告诉我,你啥时候背着我和北大爷偷偷暴富的。”对不起,她就是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小女孩。 “这里有多少件啊。” “得有七八十件吧。” “其实是一百件” 他温和纠正道:“还有十二件没完工的衣裳,我让人放在库房里不用取出来了。” “我这么穿出去,别人真的不会当我人傻钱多吗。” 戚衡之神情无辜:“我以为小姑娘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小鱼是不喜欢这里的吗。” 又来了。 北由鱼深吸一口气:“好的我喜欢,但这些衣服都这么亮,穿出去光一照,谁知道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白瞎了绣娘高超的手艺。 戚衡之轻轻点头,然后从取下那件碧色嵌宝的裙子,展开在她面前比了比:“这件配你头上的簪子和耳坠好看。” 话又说回来了,她头上的发簪是梦魇尸傀,耳坠是戚衡之自个送的定杀伐,配它们俩吗,那真的很邪门了。 北由鱼还在挣扎: “太绿了,不要。” “那就试这件。”戚衡之又取了一件素色底的裙子来,倒是没有很浮夸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用暗银线绣了大片流云,衣襟处用珍珠进行了点缀。 北由鱼眼睛一亮: “这件可以。” 不得了了,真能让戚衡之找到一件能穿的衣服。 “嗯。” 戚衡之轻飘飘补了一句: “但内衬是鲛绡,鲛绡上勾了上千的珍珠。” 北由鱼:…… 解月剑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真求了。 北由鱼认命了,坐在矮榻上瞧着戚衡之一件件挑衣服。 他动作很轻,展开时衣料窸窣作响,如风吹过满树花。 “这件你看看呢。” 他展开一件嫩粉色的,袖口绣着初绽的桃花,明艳动人。 “军师不是挺爱穿这颜色的衣裳吗,我看着挺好看的,就让人给你做了这一身。” “……” 北由鱼沉默。 喉头有点发紧。 “戚衡之。” “嗯?” 她闷闷地喊:“我就要那一件白色的和这件的内衬了。” “宴会就穿这身。” 戚衡之眼底笑意更深。 “好,我给你拿。” “饰品我自己挑。” 北由鱼警告。 她拒绝穿着素色衣服戴着红红绿绿的花冠出去。 戚衡之:“我听你的。” 少女在一堆能闪瞎人眼的首饰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拿出一对金镶玉的步摇,又从储物戒翻出用灵力封好的桃花簪在脑袋上。 “小鱼真漂亮。” 戚衡之照顾小孩就是这样不管对方做了什么都得夸几句。 北由鱼:“……” 行吧。 她认栽了。 第239章 生辰礼 宫顶之上,夜明珠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堂。 那紫檀木的长桌从殿前一路蜿蜒至殿尾,铺着毛绒的垫子。 盘中食物琳琅满目。 什么炙鹅,蟹酿橙,鸡枞烩四蔬,雪霞羹,多是魔界没有的东西,如今能一应俱全摆在这宴会的席座之上,可想而知魔尊的良苦用心。 翠玉豆糕,杏仁酪堆砌在一块儿快搭成座小山高。 赴宴的客人已经就坐。 客人们大多身着华服,举起酒樽在席间碰杯,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经久不散,不算刺鼻,想来是魔尊为了迎合谁的喜欢特意让人安排的。 忽然,钟鸣了三响。 美人拨动琴弦,一曲清平乐引得赴宴的客人纷纷抬头望去。 “尊上好大手笔,竟真将云烟水地的花魁请来奏乐了。”席间的魔族窸窸窣窣议论着:“据说这云烟水地花魁可会讨人欢心,背后有座动不得的靠山,就是魔宫里来的人也要让几分薄面。” “是吗,我就说一个伺候人的花魁脾气能养得如此古怪,原来是成了别人的炉鼎了,也不知道攀附上了哪个老古董。” “唉,都花魁了,不就是想被人捧得高高的吗”两个魔族一来一回聊个没完。 边上的林因酒听得一清二楚不由皱了下眉头,移开目光与苏悯枝小声嘀咕:“有病,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好就造谣是吧。” “两位客人在说什么呢。” 少女一身华贵的白衣,脸上蒙着银色的面具,不知何处出现了方才说话的两个桌前。 “去去,小孩子滚一边去别打扰大人说话。”其中的魔族不屑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觉得一个半大点的小孩能掀起什么风浪。 “解月,来。” “去砍了他。” 少女平淡瞥了他一眼,解月便飞速出鞘,话音刚落,那魔族的人头就落到了地上。 场上顿时寂静一片。 场上不少魔族发现光明正大站在这儿的少女是修士,眼睛瞬间瞪着老大了,纷纷去看高位上的魔尊。 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谁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得罪了高位上的那位。 “小鱼,过来坐。” 戚衡之温和开口道,笑意几近涌了出来:“我让膳房多给你备了几道你爱吃的,今日就别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烦心了。” 青年扬手,顷刻间另外的一个魔族也被碾成了尘灰,尸体连渣都没剩下,魔丹倒是完好无损得滚在了地上。 北由鱼把两颗魔丹揣在了掌心里,抬眼去瞧戚衡之:“今日膳房的菜要做的不好吃,那意思两口可就跑路了呦。” 少女坐到了魔尊的身边。 戚衡之将菜各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北由鱼的碗里:“多吃点,你看这几天都瘦了。” 宠溺的叹息声落在在场魔族耳中宛如一记晴天霹雳,震惊在原地不敢多言。这还是他们那个阴晴不定,残暴的魔尊吗。 “看什么,你们桌上是没有东西吃吗,吃你们的饭去。” 北由鱼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盯得难受,阴阳怪气了声随之埋头扒着碗里盛的饭。 正常来说她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何况修为突飞猛进早就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吃饭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解嘴馋。 “小鱼,莫不是真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戚衡之见北由鱼碗中的饭见了底,指腹点上了少女的眉心:“生辰快乐。” “小鱼。” 什么生辰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北由鱼听得云里雾里。忽然想起自己貌似穿越来修仙界之后用的一直是假的八字,久而久之,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生日了。 所以戚衡之怎么知道的,还有不是说今天是为了庆祝她突破元婴办的宫宴吗。 咋的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对,那这么一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用的假八字了吗。 北由鱼只觉得有什么暖流淌进了她的灵海,再睁眼世界天旋地转,有人将一块奶油蛋糕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鱼宝??????~生日快乐。” 她疑惑地望向四周。 挂满了各种毛绒小玩偶的粉色墙壁,柔软的沙发,电视里正播放着新上映的电视剧。 以及穿着一身鱼尾裙推着三层大蛋糕的林因酒。 剔透的玻璃窗外是繁华城市的夜景,市区里车灯,路灯混在了一块儿照亮了来往行人的前方的道路,喧闹,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烟火味将人拽回了人世间。 “林因酒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定的蛋糕,你倒是先让坏鱼许完愿再切啊!”白怜青穿着素色的长裙,踩着小高跟捏紧拳头就向林因酒招呼去。 “卧槽,别打我了。”林因酒和白怜青围着张桌子,两个人就这样跟秦王绕柱似的:“我让小苏也定蛋糕了,你别急啊,小苏他们一会就把蛋糕搬上来了。” 沈花穿着紫色的西装,放下了手中的礼花,抱着胳膊依傍在门框边上无语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会吗。” 颜昧捧着精心搭配过的花束递给了北由鱼:“小鱼喜欢吗,你别管她们了,这两个人哪天不是吵吵闹闹的。” “滴滴滴!” 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怜青休战,我的电话响了我要接电话!” 林因酒逃跑的动作一顿,飞扑了过去护住了手机,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夹了起来:“小苏,你们到哪了,哦哦,你们已经到楼下了,我现在就去接你们!” “小鱼,我们一起去吧。” 林因酒晃着北由鱼的手,神神秘秘地笑了:“我们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好大的惊喜呦,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卧槽林因酒你要干啥。” “不是说等礼物搬上来让坏鱼自己拆吗。”白怜青立马捂住了林因酒的嘴巴。 林因酒呜呜挣扎了两下试图倒下碰瓷:“不是,小苏他们说礼物定太大了,搬上来房间会放不下,于是君总裁大手一挥把停车场包下来放礼物了。” 包下,停车场。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咋的连在一起她都却听不懂了。 有病吧。 “走吧,鱼宝!” 北由鱼基本上被林因酒拖着一起去按的电梯的。出了门她才发现她家是之前她梦寐以求的市中心大平层,独享一户一梯的奢侈户型。 “喂,林因酒是不是这些天背着我们锻炼去了,你之前泡研究所不是从不穿高跟鞋吗,踩高跟走那么快摔了直接进医院吧。” 白怜青追在后面大喊道。 “白大小姐谁像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里当千金大小姐吗,你不会真以为我们研究所不干体力活吗,那些几千万的设备,我敢放心让实习生去搬吗。” 林因酒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叮,门关上了。 白怜青气喘吁吁地扶在墙边休息,颜昧和沈花很有自知之明了换了一双拖鞋才出来的,因此这里受苦受累的只有白怜青。 白怜青:…… 每天就玩她吧。 到了负一楼。 北由鱼探出了脑袋,外头黑漆漆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仙女姐姐,这边!” 小孩稚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是岁言安,他拎着一盏兔子形状的小灯笼。山大,山二还有狐妞都穿着新衣服,狐妞扎着两个麻花辫,还特意戴了小皇宫养得白白的,特别好看。 “诶,小狐妞。”许久不见这些小孩了,北由鱼伸手去捏了捏他们的脸,这些小孩在这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脸上的婴儿肥软软的,可好捏了。 “仙女姐姐,生日快乐,狐妞有礼物要给你!” “什么呀,我看看。” 狐妞从包里拿一盒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我想了很久,仙女姐姐应该不缺什么,所以妈妈教狐妞做了这个,妈妈说,巧克力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狐妞喜欢你呀。” “仙女姐姐。”小朋友的喜欢是懵懂而又纯真,都说童言无忌实际上谁不喜欢乖巧的小朋友卖萌撒娇呢。 “诶呀,我很喜欢。”北由鱼在修仙界的时候有多恶毒,现在哄小孩的模样就有多温柔:“狐妞有给妈妈打电话吗,妈妈要是不知道狐妞在这里,会担心的。” “有哦——!” 狐妞扬起小脑袋:“我还和给哥哥们的爸爸妈妈都打了电话说要给仙女姐姐过生日,狐妞是不是很厉害。” “真厉害。”北由鱼亲了亲狐妞的额头,狐妞眼睛亮亮的,晕乎乎地捧着脸:“仙女姐姐亲我了诶,她今天不要洗脸了。” “仙女姐姐,我也可以被摸一下头吗!”言岁安搓着手,把礼物也递了上去。北由鱼得到了一条大几百的银项链,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什么钱,也不知道他是攒了多久才买下的礼物。 “好呀。”北由鱼摸了下言岁安的脑袋,言岁安眨了眨眼睛幸福得胡言乱语了:“嘿嘿,仙女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喏,礼物。”山二把一张早已买好的马尔代夫七日游的票塞给了北由鱼,嘴硬说:“我才不会祝你生日快乐呢,还不是我哥想给你送礼物,不然我才不会给你买这个!” 北由鱼:? 好的,那不摸你了。 “姐姐,生日快乐。”山大看了山二一眼,转头对着北由鱼笑着解释道:“这张票是我和山二一起打暑假工买的,也是一点心意希望姐姐能收下。” “好呀,谢谢你们。” 北由鱼记得林因酒带了一包棒棒糖下来,就把零食拆了先给了小朋友吃:“垫点肚子,我们一会上楼吃蛋糕吧。” “仙女姐姐,狐妞知道路要往哪走,狐妞带你去。”北由鱼任由狐妞牵着一路往前走。 毕竟是小孩子嘛,走路肯定比不上林因酒步子大。 走了小一会。 又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是喻宴和云翡。喻宴一身白衬衫,戴着银边的眼镜,看起来应该是哪个高中的老师,云翡则是穿得花枝招展的,抱着一叠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高考考纲,搁那一站像是男模从良。 北由鱼:不好意思。 这太好笑了。 云翡这时候说话了:“小姑娘考五百多分怎么够,这可是喻主任尽心尽力整理的考纲,你复习完再读一年包你拿下省状元。” 北由鱼不笑了。 “那就不用了。”她深知自己从来不是爱学习的料子,要是让她再考一年,还不如让她找条河跳了呢:“这样吧,既然喻先生都整理好了,明年你也去报个高考得了,我给你出高考报名费。” “别浪费了喻先生的一片心意啊,你说是吧云翡。” “诶呦,你们别逗她了。” 陈老顽童摸了摸胡子:“她好歹挑灯夜读了半个月呢,努力了就好了,很不错了。” “是啊,既然是生日就不提那些事了,好好过生日吧。”云若也十分赞同地点头,灵姑笑吟吟地俯下身去问北由鱼:“小鱼打算报哪的志愿,想不想来我这儿的学校,学临床医学怎么样。” “就她。”明老无情嘲笑:“你们学校这个专业的毕业率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她去,期末没过,你把她毕业证给扣了就等着被找麻烦吧。” “谢谢,我没有这本事。” 北由鱼扭头正要走,瞧着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头跳出来问她要不要去学下蛊。说学成之后给她开一个月五万的工资,还有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唉爷爷,你别捣乱了。”沈花三两步去把老头给拦住了:“我们这样把人骗来真的好吗。”她和谢长息都没这么高的工资! “随便报一个学校呗,大不了毕业之后进我公司。”钰欢一身艳红色,肩膀上披着拍卖会拍下的貂皮大衣,大波浪风情万种,指尖夹着掐灭的烟。 “你让她进娱乐公司里当明星是吧,她有演技吗,说两句不好听话被全网黑,到时候你又得给她买水军刷风评。” 明老呵呵笑了:“不如让她读完之后继续读研实在。” 北由鱼:嗨喽,有人关心一下她的意见吗。 “唉,荀叔,我们先带鱼宝过去了哟。”林因酒偷摸地和荀逢提了一嘴:“不是说好今天鱼宝成人礼,不聊成绩的吗。” 咋又聊上了。 荀逢也是无奈,他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到了现场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好,你们快去吧。” 第240章 圆梦 北由鱼走走停停,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 都像是鬼一样冒出来了。 长辈的包了红包,赵叔给他塞了厚厚的一沓叠。 同龄的给她送了礼物,什么鲜花啊,首饰啊,她两只手都抱不住这些礼物盒。 江向晚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定制贴身的礼服,戴着品牌方送的有会折射出火彩的项链,化了个极为漂亮的全妆。 美女主动挽上北由鱼的胳膊甚至于距离近得能闻见好闻的玫瑰花香水味,张扬昳丽。 “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江向晚的脑袋轻搭在北由鱼的肩膀上,似在撒娇:“以后的每一年,只要我能见到你,我就要送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北由鱼:“送钱就够了。” 其它的对她没用哈,转卖一手还容易掉价。 “那怎么行。” 江向晚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含情脉脉地递了过去:“钱太俗了,怎么能抵得上我对你的心意呢。” 北由鱼:受够了这个除了她全是有钱人的世界了。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小鱼,这儿。” 北由鱼循声看去,是纪云容和王毓还有封寒,几人穿了正装特别是王毓,梳了个大背头,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的。 “生日快乐。” “恭喜你,终于不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了。”王毓仍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手插在西装的裤兜里:“我和我姐觉得该给你送点实用的东西。” “喏,你会用得上的。” 北由鱼得到了一本市里最好复读学校边上的房产证,既是学区房又是大平层,真的很贵了。 “何意啊王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她收下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钱啊,谁又会和钱过不去。 纪云容干咳了几声:“小鱼啊其实你要真想复读的话,纪姨可以把工作辞了照顾你一年的。” “我求你上班去吧。”北由鱼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 好不容易考了五百多分,这成绩里有多少分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她心里清楚,再来一年她还考得上四百分不。 “听不懂,走了。” 她抬脚正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来了个急刹车。 她向封寒伸出了手:“我的生日礼物呢,拿来。”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封寒拿出了一个礼物盒。 北由鱼抢了过来,掂了几下还怪沉的。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千克重的黄金。 “老板财源广进哈。”北由鱼高高兴兴把黄金揣进了自己兜里推了一把封寒:“走走,我们快去吃蛋糕,多吃点。” 封寒啧了声:“见钱眼开。” “小姑娘,生日快乐。” 毒娘扔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过来:“这张卡你随便刷。” “大好人啊。”北由鱼头一回在现代里见这么多钱,正琢磨着之后怎么花呢:“诶林因酒,你说我们俩去环游世界怎么样。” 林因酒摇了摇手指:“鱼宝两个多月时间貌似不够我们俩去环游世界呀。”好可怜,这里怎么有人还要关在学校里读书。 北由鱼:气死了……。 “汪汪汪。” 大黄狗蹭着她的裤腿,兴高采烈地朝她摇尾巴。 “诶呦,大黄你在这。”北由鱼一把将大黄狗捞了起来。 修仙界待久了忘记自己在现代甚至有点肌无力,胳膊险些没被大黄狗压得脱臼。 “呃,算了你还是自己站在地上吧。”北由鱼抱了几秒钟,又把大黄放回地上,大黄狗恋恋不舍地围着她转圈。 “主人,主人!” 机械人小傀哒哒哒从角落滑了出来,它拉出了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祝最好的主人十八岁生日快乐! “怪感人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地下车库亮了一片。 橘黄色的暖光从玻璃球中透了出来,雪花片儿纷纷扬扬落在了里面五官精致的人偶身上。 北由鱼一怔,手指抚上了两米多高的玻璃球。 那是一个巨大的八音盒,底座牵动着玻璃球旋转,耳边回荡着空灵的曲子,很耳熟,但一时竟想不起来这首曲子的名字。 真的能看得出这份礼物定制的很用心了,不管是人物表情的塑造,还是各种环境的造景,都好看的不像话。 话又说回来。 bJd能不精致嘛。 “鱼宝你在这呦!” 林因酒指向了玻璃球中的一个小花园:“等到了冬天,离过年就不远了,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有空一起吃年夜饭了,再之后就是春天了。” 等到了春天,春暖花开,那该有多漂亮呀。 “林因酒,你给我扔角落里吃年夜饭是几个意思!” 白怜青怒了。 她就知道事情交给林因酒去安排,这个人肯定会公报私仇。 “干啥,你看你桌子前就是一盘糖醋排骨呢,这么好的位置都让你占了,不许叫。” 林因酒随口回怼了一句,继续给北由鱼介绍着: “我和小苏在这,哼哼,我们就在你边上呦。” “然后这是君总裁,萧总监以及颜家的两个影帝影后,这个是回家乡发目前时还是无业游民的沈花和谢长息,还有季医生。” 沈花:“我不是无业游民。” 林因酒:“听不懂。” 沈花:“……”好想让谢哥给某人下个痒痒蛊。 北由鱼托着下巴。 想着戚衡之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将幻境模拟的这么真实。 “小鱼。” 君行谏一身挺拔的黑西装。 左手抱着玫瑰,右手倒是很接地气拎了一袋子火锅料。 北由鱼:“你好,君总裁。” 不知道啊。 怎么修仙界的剑修穷着穷着来现代就暴富了,她真要怀疑戚衡之有偏袒剑修的嫌疑在了。 萧契和谢长息两人正一起从轿车的后备箱搬烧烤架。 颜宿本来也打算搬的,见有两个人主动去也够了,于是退而求其次把车里的食材拎了出来。 “季宁安你过来,帮我把车里的那几瓶矿泉水拿一下。” “哦哦,好。” 穿着白大褂的季宁安抱着矿泉水跟在了颜宿身后,这位看上去更像是刚从医院加班完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小苏这里!” 林因酒招了招手。 苏悯枝侧头望向了她,勾起唇角笑了:“我看到了。” “小鱼再往前走一段路吧,还有别的惊喜在等你。”苏悯枝缓缓开口说:“很近的,你走几步就能出去,在停车场外面。” “这么神秘。” 北由鱼疑惑:“林因酒你们不和我一起去吗。”不是说要一起过生日吗,她走了,这些人要在地下车库里背着她烧烤吗。 选的什么鬼地方,在这烧烤真的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不理解。 “诶呀鱼宝,快去,我们还得先帮你这个礼物收拾好呢。”林因酒手臂搭上北由鱼的肩膀:“我们一会就过去,你先过去嘛。” “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走远了身后的声音逐渐听不清了。 直到她走出来停车场,晚风吹过脸颊有些冷了。 夏天原来会冷吗。北由鱼的思绪很快被一声声呼喊打断,北川韫和戚衡之就在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等她,北由鱼几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抬头就是问北川韫:“不是你凭什么能找到对象。” 这个疑惑从当年第一眼见到北川韫时就种下了,但鉴于为了维系良好的父女关系,北由鱼只敢背着北川韫本人偷偷犯贱。 北川韫:…… 孩子到了叛逆期怎么办。 见北川韫脸色黑了下去,北由鱼挑衅完心情大好:“活爹,我这是夸你有本事。”夸你有本事让戚衡之瞎了只眼看上你。 呵呵。 北川韫:“手伸出来。” 北由鱼:“干嘛,你不会是想打我吧,我和你讲,家暴是违法的懂不懂。” 北川韫:“谁像你,让你学点东西和要你命似的。” 北由鱼:你别管。 顷刻间,她的手心里多了许多的礼物盒。 也不知道戚衡之是怎么把那么多礼物从身后拿出来的。 幸好来之前。她把别人送的都交给林因酒保管了,不然这么多东西,她还不一定拿得下。 “小鱼等回去再拆吧。” 不得不说戚衡之确实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 北由鱼抱着礼物,看向了一旁两手空空的北川韫,越想越气于是将重的扔给了北川韫拿。 “活爹,谢谢你。”手里就剩下个最轻的礼物盒,北由鱼没着急拆,捧着礼物盒东看西看。 “然后呢,我们要一起回去分蛋糕吃吗。”她记得林因酒貌似说过还定了新的蛋糕:“不知道林因酒她们定的什么口味的。” 起码不至于。 在这节骨眼上选个味道很猎奇的蛋糕坑她吧。 “再等等。” 戚衡之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北由鱼肩膀上,北由鱼是有点冷了,用手拢了拢衣服。 “还要等谁呀。” 北由鱼打了个哈欠,困意翻涌了上来眯起了眼睛:“好吧,那我们再等一会吧。” 说不定。 再等一会吧。 心下隐隐有了猜测,几分几秒时间都是煎熬的。 戚衡之和北川韫就这么安静陪在她身边。大巴的远光灯在小区门口,乡下来的车子鸣笛时总是洪亮又刺耳的,落了灰的玻璃窗内好像有人在朝她招手。 年迈的老人总是一副慈祥的面孔,拖着大包小包的蛇皮袋子弯着背从车上慢慢走了下来。 “阿婆,我帮你拎。” 少女声音哽咽走了过去,手里将老人的行李接了过去:“阿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回一趟家又不费事儿。” “你这大包小包的,累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我们小鱼长大了。”老人眉开眼笑,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块儿饼干:“吃这个,特意给我们家小鱼留的。” 饼干。小时候阿婆为了哄她在柜子里藏满了零食,那会买零食的钱够买几斤大米了。 阿婆念着她想吃,就一分钱五毛钱攒着给她买。 皱巴巴的钱压在了枕头下的绣花包里,现在想起来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着。 “阿婆……”人年纪大了,身上就没剩下几两肉,很瘦。 北由鱼埋在老人的怀里不想把脑袋抬起来,眼泪已经浸湿了那件穿了一年又一年的衣衫。 阿婆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哭。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冷血,直到现在死去的情绪像是回旋镖一般重重扎在了她的心口。 疼。 “先回去吧。”戚衡之和北川韫把行李拿上,青年俯下身温柔地给北由鱼擦拭着眼泪:“我们接到了人了,外面风大,有什么话到屋子里说吧。” “好。” “好……。” 北由鱼喉咙哭哑了,连说话都是一段一段的喊不出来。 戚衡之心疼拧了下眉心,无奈又抱了抱少女:“我们的小寿星不要再哭了,眼睛哭红了,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真的吗,我是小花猫。”北由鱼揉了下泛红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询问:“那你是三花猫吗。” 戚衡之摸了摸她的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还让你认真上了,三花吗,那很漂亮了。” 北由鱼:“对,你好看。” “北川韫就是奶牛猫。”每天神经兮兮的不知道在抽风什么。 北川韫:…… 在心底默念了三遍自己家的孩子不能打后,忍无可忍蜷起手指弹了下北由鱼的额头。 北由鱼:“你打我,赔钱!” 北川韫转过身懒得看:“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北由鱼:“别管了,你就说你是不是打我了吧。”唉,其实挺她喜欢去逗北川韫的。 见对方烦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真的很好玩,当然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北川韫自个不算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嘴毒起来能和她互相嘲讽个八百回,就很有意思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吵架。”戚衡之轻按住了北川韫的肩膀:“别吵了,你又不知道小鱼耍嘴皮子比你厉害。” 吵输了又该闹了。 北川韫哼了声,真像只生了闷气的巨型猫一样冷冰冰地站在戚衡之的身旁,阴沉着脸,手里扛着红蓝白三色蛇皮袋。 北由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太好笑了。 第241章 补偿 原来这就是一堆人陪她过生日的感觉吗,暖暖的。 北由鱼想着,盯着桌面上十八寸的水果蛋糕发呆。 林因酒在蛋糕上放满了十八支蜡烛,轻叩打火机,摇曳的烛火泛着温馨的光晕。 “小鱼,许个愿吧。” “好。” 北由鱼双手合十闭上眼,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如果时间可以愿望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有遮风挡雨的房子,光明的未来,能并肩同行的朋友,以及她思念的人儿。 她不贪心。 如果可以的话,这就够了。 “生日快乐,小鱼!” 外面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和耳边的人声逐渐融在了一起,晕乎乎的。 听不大真切。 切下的蛋糕又一次被捧到了她的掌心里,是阿婆递给来的。 “小鱼,吃这块。” “好。” 北由鱼捧着蛋糕,奶油融化在口中有说不上的幸福感。 林因酒给自己和苏悯枝都切了好大一块蛋糕,挑了水果最多的位置把上面点缀的满满的。 “白大小姐你们也吃啊。”怎么都愣着不动手。 林因酒纳闷。 “你把餐刀拿着,指望我们用手切蛋糕啊。”白怜青翻了一个白眼抢过了林因酒手里的餐刀,比划了下把剩下的蛋糕。 除了给几个半大点的小孩分多了点,其他人就是平均切了一小块意思了下。 “你们吃蛋糕。” 居然敢让寿星亲手把蛋糕送过来,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北由鱼把蛋糕放到了君行谏和萧契面前。 想了想算了,两个大忙人能赶着来给她过生日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我也有份吗。” 江向晚媚眼如丝,勾引北由鱼的事儿顺手就做了:“你可以喂我一口吗,求你了。” “怎么还要喂。”北由鱼不理解但是选择尊重,叉了一小块蛋糕喂进了江向晚的嘴里:“喏,你尝尝看,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嗯,很甜。”江向晚咬了下嘴唇,贴近了少女的耳畔:“小鱼以后可以再喂我吃蛋糕吗。” 北由鱼:什么毛病。 “打住,你们要干啥。” 林因酒警惕地把北由鱼护在身后,对着江向晚就是一顿指指点点:“我们鱼宝才刚成年,不要带坏鱼宝呀。” “鱼宝,我们不和她玩。” 林因酒哼哼了两声,拽着北由鱼的手腕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君行谏: “君总裁大忙人呦——哥几个怎么约都约不出来,鱼宝一生日,把工作全推了也要跑来给鱼宝庆生。” 君行谏张了张嘴,看上去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萧契哪能咽下这口气:“林因酒,你对我老板放尊重点,当心我们老板把资助给你们研究所的赞助金砍半。” “不缺你们那几个子。” 林因酒摆了摆手。 无所谓说道:“有金主突然砸了一大笔赞助费,而且研究所没钱又不我没钱。”小苏的钱就是她的钱,活得够滋润了。 “嗯嗯是吧,小苏。” 林因酒牵起苏悯枝的手腕向萧契炫耀:“苏氏科技公司新上任cEo,厉害吧,我的提款机。” “林因酒也就你被包养了还说的理直气壮。”白怜青听到之后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们没你这么厚的脸皮。” 林因酒:“我那叫少走二十年弯路你们懂不懂。” 时间如翻转的沙漏,悄无声息中消逝了个干净。 烧烤,火锅。林因为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嘟囔着自己再也不吃这些东西了,吃饱了,感觉再闻到油烟味就该吐出来了。 狐妞他们和言岁安四个人在走廊上玩起了捉迷藏。狐妞不小心把膝盖磕破了,也不敢喊疼只能蹲在地上小声抽泣。 “小朋友摔倒了怎么办。” 灵姑是季宁安学校附属医院的院长,手头没事的话也会去学校里代代课,恰好季宁安就是她手底下的学生。 到底是职业病犯了,见到有人受伤就忍不住去考学生。 季宁安打了个寒颤,娴熟地翻出了医疗箱。在灵院长面前不敢有半点马虎,涂上碘伏消毒之后飞速用绷带包扎后,生怕自己多做一步都会被灵院长挑错。 “谢谢哥哥。” 狐妞可能是觉得好多人在看自己害羞地低下了头,她摇了摇山大的胳膊:“山大哥,我们要不然先回家吧,妈妈会着急的。” “你想回家了吗。”山大想也没想同意了:“好,那我们一起去和仙女姐姐说一声吧。” “早点回家吧。”北由鱼其实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 她把吃不完的零食都塞给了狐妞他们:“带回家慢慢吃,不够的话找姐姐,我再带你们去买。” “好呀——谢谢仙女姐姐。” 狐妞笑开了花,美滋滋地抱着零食不肯撒手。 荀逢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小朋友们还要上学,正好我们顺路先带他们回家吧。”这么多大人在场怎么可能,真让几个半大点的小孩走夜路回家。 “小鱼。” “有空的话,可以来云鼎中学的办公室找我和陈老下棋。” 荀逢说着牵起了狐妞和言岁安的小手:“再见了。” “诶呦,成年了变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咯。”陈老感慨:“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拿着荀校长的棋当石子丢着玩,眨眨眼,也要出去独当一面了。” “还不是给你们惯的。” 明老气不打一处来:“她往我的保暖杯里倒蛐蛐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不说她两句,还说什么小孩就是这样,有好奇心是好的。” “对小孩别那么凶,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气盛的事。” 云若忙着圆场。 钰老板挑眉:“呵,往你保温杯里倒蛐蛐还算是好的了,小姑娘本事大着呢,没往你被窝里塞毒蛇害你就不错了。” “所以说嘛。”那个不认识的老头跟着附和:“小鱼从小就是学习养蛊的好料子,跟我走,保证能前途无量啊。” “爷爷!” 沈花听不下去了,挪到老头身边窃窃私语:“咱们村里真供不起这尊大佛,还是算了吧。” …… 狐妞:“仙女姐姐,等我长大了之后一定也要给你买好多好多吃不完的零食。” “祝仙女姐姐。” 山大:“前程似锦。” 山二:“所向披靡。” 岁言安:“一往无前!” 王毓:“北由鱼,终于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是不是特别开心。” 纪云容:“有空上纪姨家里去玩啊,纪姨给你们煮好吃的。” 封寒:“吃好喝好。” 毒娘:“活着。” 北由鱼:……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荀逢:“小鱼,下次再见。” 陈老:“后会有期呀。” 云若:“常去我那走走。” 明老:“哼,过完生日就大了一岁,要懂事点知道吗。” 灵姑:“我走了,如果想来学医的话可以和我讲。” 不知名老头: “不许抢我的学生!” “小鱼那我们也走了,我和谢长息先带爷爷回去,他老人家到了晚上就有点神志不清的。” 沈花头疼的那不行。 谢长息扶住了老头的胳膊带着一起往外走:“唉爷爷,小鱼真不会来学我们这个的,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颜昧见颜宿脚底生风,突然跑的飞快,疑惑问道: “唉,哥你怎那么快,你不会一会还要连轴去赶通告吧。” 颜宿捞起大衣,听到颜昧说的话大脑宕机了一瞬: “你不是也接了工作吗。” “卧槽——我想起来,我和经纪人说定十一点的机票,刚刚把手机开免打扰,给忘记了。” 颜昧风风火火把衣服整理好戴上墨镜和口罩飞奔下楼。 “坏鱼,今天是你的生日,呃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我们每天都能见到面,等我想好说什么再和你说吧。”白怜青困了。 疲惫地胡言乱语了几句,捧着手机回了几条学校的消息。 “小鱼,你喜欢玫瑰吗。”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送给你别的花。” “咳咳……大总裁啊,你那不就别挡我和小苏的道啊,我要是吐你身上不能怪我哦。” 她作势要吐君行谏身上。 萧契一个急刹车,把自家老板和想要碰瓷的林因酒拉开了。 “林因酒你别犯贱。” 林因酒:“又赖我。”到底是谁挡了她和小苏的路。 她不说。 “你管管你家老板行不,追人怎么能只送花啊,实在不会追人报个班学学得了。” 林因酒说完。 君行谏若有所思:“其实我在玫瑰底下压了钱,这也不行吗。” 北由鱼:她怎么不知道。 她把君行谏送的玫瑰捧了起来发现那底下真压了钱,还有一张君行谏已经签好字的公司百分之十股份的赠予合同。 北由鱼:…… 送这么多。 林因酒:“……” 算了,小苏的钱是她的,鱼宝的钱也是她的,她就当君总裁大发慈悲给她送钱来了。 “走走走。” “拜拜了小鱼。”林因酒临走前不忘抛了一个飞吻过来。 …… 北由鱼站在门口和他们一一道别,赵叔多留了会,等人走了差不多了才过去搭话: “这时间过得还挺快的,一晃神这么多年就过去了,你小时候骗我说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叔还怪心疼你的呢,把你当自己的亲闺女疼着,可宝贝了。” “赵叔,你别打趣我了。” 北由鱼顺着接下了话:“那会在村子里我和阿婆相依为命,承蒙你这么多年的关照,若是日后有需要,尽管向我开口。” “哈哈,算叔没白疼你啊。” “叔要是哪天走了,你就帮叔看看村里的那杂货铺子,叔没什么钱送不了你什么,那杂货铺子等叔走后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能行。” 北由鱼同他打趣:“那赵叔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村里既没空调又没地方逛的,要我现在上村里住啊,还真不一定能习惯。 “对咯,你们年轻人就该留在大城市里闯荡。”赵叔背过手,笑呵呵地走出了大门:“哪天想家了记得上村里看看,你阿婆换了新家电,每天盼着你回家呢。” “好……” 送走了赵叔。 屋子安静了下来。 阿婆说城里住不惯,北川韫就开车送阿婆回去了。 据他们所言——其实她现在住的地方离村子开车也就一个时时的路程,所以在戚衡之再三保证明天会让北川韫带她回村里找阿婆的时候。 北由鱼同意了,可谁又知道她能不能等到明天呢。 她坐回了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穿越到修仙界后她就没再玩过电子设备了,挑了几个社交软件刷了一会,全是不认识的事和不认识的人。 索性把手机关上,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小鱼不高兴吗。”戚衡之走到了北由鱼身边坐下,北由鱼把脑袋转向了她,闷闷说着:“你看我像是不高兴吗。” 比起高兴,更多应该是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发生的不安吧。 世界太不真实了。 “为什么” 戚衡之望向北由鱼,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小鱼,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只要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它便是真的。” 北由鱼只觉得眼前的戚衡之像是自己的一面镜子,仿佛能将她的想法彻底看穿:“我现在要怀疑你是心魔来诓我的了。” 戚衡之真的会和她说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种话吗。 “你真的是戚衡之吗。” “要这么说。” “这样吧——我现在立马打电话让北川韫回来,订机票,我陪你们出国立马领证去。” 北由鱼说完就在网上查办理签证的攻略和近期的机票。 戚衡之刮了下她的鼻子:“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这个干什么。” “那小鱼,我还需要怎么证明我是戚衡之呢。” 青年打开手机将一张全家福的照片展示给北由鱼看:“你小时候就这么一点大,我抱过你,但你一让我抱就哭不不停。” 北由鱼打量着照片上那个在襁褓里捧着奶瓶睡着的婴儿,坏了这好像还真是她。 “删了,好丑。”北由鱼说着就去抢戚衡之的手机,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一点黑历史的。 “诶小鱼。” 戚衡之的手逐渐变得透明。 窗外的月光落在了他身上拂起一层像是轻纱的尘灰。 他最后再抱了下北由鱼。 “小鱼,时间到了。”耳边是戚衡之低下去的声音:“祝我亲爱的小鱼,十八岁生日快乐。” “……” “祝你……一生顺遂。” “十八岁未完成的生日……终于能……替你补上了。” 北由鱼从戚衡之的怀抱里掉了出去,她缓过劲来,整个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你骗我……” “戚衡之你骗我……说要好好祝我生日快乐的……你看我今天哭了几回了……!” 眼泪落在了地板上,手边只剩下了那枚白玉板戒。 第242章 明天 其实她知道的。 这里没有明天,所有承诺都会像倒进大海里一杯水,从此寻不到任何踪迹。 北由鱼没睡着,报复性捧着手机刷到了白天。 天一亮。 太阳光笼罩着她,世界天旋地之后她回到修仙界。 攥着的白玉板戒还残留着戚衡之掌心的余温,她运转灵力将灵识探入戒中。 戚衡之不见了,剩下各种各样的礼物将空间占满。 全是别人送她的。 那个巨大的玻璃八音盒仍在旋转着,放着轻快的小曲。 飘落的雪花片儿落在小人的头发上,精致的人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北由鱼回神。 梦魇尸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桌子上传来:【汝终于醒了,修仙界出事了汝知道吗。】 北由鱼:发什么疯,你都说了我才刚醒,我怎么会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无望宗的房间,想来应该是戚衡之送她回来的,于是坐在了床榻上等梦魇尸傀讲完。 无所谓吧,她现在就算听到天塌下来也不会有啥反应。 “北川韫献祭了整个御剑宗的修士修补灵力,一剑把飞升通道给劈塌了,现在整个修仙界都下了死令,要追杀北川韫。” 北由鱼:“哦” “天还真塌了。” 少女从储物戒掏了一把坚果出来啃:“先不论为啥北大爷好端端犯抽把飞升通道劈塌了吧。” “你就说北大爷都把御剑宗献祭恢复修为,回到武力鼎盛期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惹事。” 梦魇尸傀:“君小子他们立了天道誓言要为修仙界讨回公道。” 北由鱼:……疯了吗。 “你等等,我是幻听了吗。” “他们修为才多少啊,过去和北川韫打架。” 主角团可以的,她眼睛一闭一睁已经快进到挑战大反派了。 梦魇尸傀用藤蔓撑开了屋子的窗户,太阳光照了进来,刺得北由鱼眼睛发疼。 “想干啥。” 北由鱼开坚果的手一顿。 梦魇尸傀:“汝知道汝这一觉睡了多久吗,整整十年!” 北由鱼默默把手里的坚果堆到了一旁:“真假的,我知道在我视角里其实只过了一天吗。”其实应该连一天都没有,毕竟在意识回到现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反正十年都过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了,你慢慢说吧。” 梦魇尸傀长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汝在魔界突然晕倒后就消失了,吾和姓林的小姑娘找了汝许久。” “本个月后,吾在无望宗的梧桐树下发现了汝,姓林的小姑娘着急死了,把修仙界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请了一遍,可不管怎么治汝都醒不过来。” “后来,北川韫守在汝床榻前照顾了汝半年,之后也不知道去哪了,再听到北川韫的消息已经是他把整个无望宗献祭的事。” “姓林的小姑娘陪了汝八年,前两年修为遇到了瓶颈,说要出去云游历练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对了,君小子几天前还来过,说要给汝找能治魇病的灵丹妙药。怕汝冷着,就用灵石修了阵法,现在无望宗一年四季只剩下春天了。” 北由鱼指了指脑子,表情有些微妙:“君首席还好吗。”不是立了天道誓言要杀北川韫吗,怎么的背地里给她嘘寒问暖来了。 “话虽这么说。”梦魇尸傀用藤蔓把一箱箱法器珍宝推到了北由鱼面前:“汝那些朋友确实比吾想的重情义,快把修仙界所有宝贝搜罗到汝面前了。” 北由鱼:“……”这时候鼻子有点酸酸的能对吗。 她在一个堆在角落里的箱子里翻到了密密麻麻的信封,无一例外都是在祝愿她安好的。 翻了几封,林因酒给她写了修仙界各地的见闻。 【鱼宝,我在替你环游修仙界呢,我先把好吃的东西,好看的风景都踩一遍。等你醒来,我们再一起去修仙界各地旅游。】 沈花和谢长息将南疆特有的植物编成了手链塞进了信封中。 【小鱼展信佳,我与二师兄近日在钻研蛊术,如若可以希望能对你苏醒有帮助吧,待过段时间我们就去无望宗看你。】 北由鱼瞥了眼时间,这应该是几年前写的信了。 梦魇尸傀:“他们南疆的少主在汝消失后就恢复记忆了,便也随他们一道回了南疆,鬼美人在你消失之后也解除了契约。” 北由鱼手指一抬。 发现自己的契约只剩下梦魇尸傀和小蛋糕,旋即侧过脑袋吹了声口哨。 龙蛇钻进了屋子里,黏人的用脑袋拱了拱少女的胳膊。 “嗯嗯听话。”北由鱼摸了摸龙蛇的脑袋:“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东西吃。” 龙蛇摇头,眨了下眼睛用爪子轻勾住了少女的衣角,带着她走出了屋门,轻车熟路绕进了隔壁的库房。 “囤了这么多。” 北由鱼惊叹:“你们要在无望宗开店吗。”备这么多货。 “汝大惊小怪的。”梦魇尸傀趴在她的肩膀上,藤蔓一晃一晃地勾着树干;“汝昏迷的这段时间要不是小蛋糕会打猎,吾们迟早会被饿死。” “我不是留了钱吗。” 北由鱼摸着下巴:“按理来说你是知道我把灵石放哪的,我什么时候缺过你们钱花。”目前为止她攒的钱应该够无望宗的几张吃饭的嘴活几辈子了。 梦魇尸傀:“……” “汝灵石呢,汝要不然打开储物戒看看。” 北由鱼打开储物戒。 如山高的灵石就这样安静躺在她的储物空间中,她大致清点了下,数量大差不差吧。 “没少啊,你们不用吗。” 梦魇尸傀:“汝看吾像是用手去汝储物戒掏灵石吗!” 怕不是睡傻了,忘记修士的储物戒其实是认主的。 “哦,我下次注意。” 北由鱼把看过的信纸收拾好揣进了袖子里,还有一封是白怜青写的她还没拆。 秉承着拿都拿出来了不能不看吧,她把信纸摊开一看,扫了几眼发觉自己阅读障碍犯了。 字迹分明是清隽,可却越看越晕,勉强读了几行之后,只看懂了你不许睡觉,快点醒这几个感觉像是在威胁的字眼。 不看了。 北由鱼回到房间把信丢回了箱子里,连着箱子一并收到了白玉板戒当中。 “走,我们出去逛街。”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但却足以让一个地方的风景改头换面。 “汝养的那条大黄狗和傀儡人一会就赶集回来了,汝不等等他们见一面再走。” 梦魇尸傀自然是知道那条大黄狗在小祖宗昏迷不醒的时候哭的有多伤心,到底生了点同情的心思:“等一下吧。” 北由鱼默了半响: “好。” 第243章 抓她吗,那很刺激了 总归不差那些时间。 北由鱼坐在宗门正殿的太师椅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就好像是回到了刚穿越来修仙界的时候,空荡荡的。 “纪姨他们呢。”少女吹了一口茶盏飘上来的热气。 梦魇尸傀:“替汝守万骨窟去了,到现在就没回来过。” “行吧,挺好的。” 北由鱼单手支楞着下颚。 另只手翻转腕子取出琉璃扇给自己扇风:“戚衡之这一送直接给我送到修仙界十年之后了,我修为呢,还回家吗。” 总之听梦魇尸傀说,林因酒这十年终于肯修炼,修为突飞猛进干到金丹圆满了。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本就是修仙界公认的天才,修为自然都是元婴期往上走了。 “可以吧,反正天塌下来让他们自己顶着,我开摆了。”既然轮了一圈回来她成修为垫底的。 那多摆几天休息下吧。 北由鱼喝了一杯茶给自己喝困了,脱了骨头般贴在了桌面上想着眯一会,闭上眼睛,手指搭在琉璃扇上转了几圈。 “睡觉了,晚安。” 梦魇尸傀恨铁不成钢:“汝十年没睡够,就这样又睡了。” “对呀。” 北由鱼悠悠道:“修炼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总不能十天速成滚到化神,去和一群武力巅峰期的人打架吧,我有几分胜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她瞎凑什么热闹。 梦魇尸傀:“……” 那这还真不好说。 小祖宗金丹的时候搏一搏就敢肘击元婴,挑衅化神的,都元婴了难道还有她不敢做的事? 除非老天开眼让她从良了。 不然这祖宗想一出是一出,说的话听听得了,不能信。 “哟,回来了。” 北由鱼放出神识感知到大黄和小傀回来了,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晃着琉璃扇走到门边上向他们打招呼: “嗨,想我了没。” “北姐!” “主人!” 大黄和小傀把菜篮子放下飞扑进了少女的怀抱中,北由鱼被沉甸甸的人压得喘不上气。 松开胳膊,拍了几下大黄的后背示意他快点放开:“再压下去你北姐就又要晕过去了。” “北姐你还好吗。” 大黄急忙收回手,生怕眼前的少女再次出事:“我看你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他们说……你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北由鱼摸了下大黄的脑袋。 兴许是时隔多年的缘故,大黄高了不少,她只能踮着脚去够大黄毛茸茸的脑袋。 “谁说的——我日后去找他们算账去。”北由鱼笑吟吟道:“你北姐福大命大,睡一觉而已,你们瞎担心啥。” “主人。” 小傀儡除了四肢的各个部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磨损,其它的倒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嗯,我在呢。” 北由鱼望向小傀:“怎么了你和大黄一样也想我了吗。” “对呀——小傀真的非常非常想你,没有主人在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好无趣,所以小傀每天都会守在主人房间门口。” 等主人醒。 从春天等到秋天,再从秋天等到冬天,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着。后来那个奇怪的修士给无望宗布了阵,它好像一直困在了无望宗的春天里。 可是都春暖花开了。 为什么主人还没醒来。 “我这不是醒了吗,小傀去给我拿点糕点吃吧。”北由鱼觉得再不给小傀找点事做,小傀迟早给自己整宕机了:“我要之前常吃的那一款,哦不用太甜。” “好,主人还想吃什么!” 小傀笑容满面:“在主人睡着的这段时间,小傀学习了不少新菜谱,小傀可以给主人一道道做出来哦。” “这么厉害呀。” 北由鱼鼓掌夸赞:“不过我现在不想吃这么多东西,小傀去给我炒两菜和糕点就够了。” 骗它的,其实她现在没胃口连一口糕点都吃不下。 支开了小傀。北由鱼把大黄拽到了自己身边:“还记得我在门口种的那两棵发财树不,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大黄一听脑子清醒了: “北姐你讲。” “我在其中一棵发财树下埋了东西,但是我忘记是埋在哪一棵底下了,那个东西对我有用,你能可以帮我找出来吗。” 北由鱼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么大一个木匣子。” “好——北姐我去找。” 大黄甩了甩尾巴:“嘿嘿,能帮上北姐实在太好了。”起码能证明它不是百无一用的废物。 “嗯嗯,真乖。” 北由鱼今天格外温和。 梦魇尸傀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个修仙界终于是疯了,连杀神都有性情大变的那一天。 “汝不与他们叙叙旧吗。” 梦魇尸傀不解。 北由鱼目送大黄兴高采烈打白工去了,侧头回去看倒吊在盆栽里的梦魇尸傀,轻飘飘地落了一句:“有什么可叙旧的。” 难道需要她抱着大黄和小傀痛哭流涕——告诉他们其实自己也很想念他们吗。 不好意思,那在她的视角里眼泪已经在昨天用完了。 暂时还没补货哈。 “汝变了。”梦魇尸傀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是从前,就好像是小祖宗身上只是有一层雾,只是将旁人阻挡在外,看不真切。 但现在雾散了,却发现雾里还有一层冰,冰或许能短暂消融成了水汇成几行清泪,可久而久之又会重新变成冰雪,冻得人忍不住避开。 “哪有。” 北由鱼不以为然:“你这是隔了十年忘记我原本啥样了。” 她自认为自己从未变过,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一是她觉得没问题的地方并没有改动的必要,二则是变与不变的意义都不大。 “好了,我们下一站去哪。” 少女抬起了手,换回了那身熟悉的藏青色长衫,好笑的事十年过去了,骨头是半点没长,这身衣服她穿起来还是垂地的。 “汝要去哪。”梦魇尸傀一看这小祖宗是真想出门:“就算君小子他们和那几个宗门的宗主能对汝睁一只闭一只眼。” “仙门百家谁不知道汝是北川韫的孩子,汝就是真无辜,仙门百家抓不到北川韫,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汝。” “汝现在若是出门——可是要被仙门百家当成活靶子的。” “抓我吗,那很刺激了。” 北由鱼笑了声:“那你猜猜看谁能抓得住我呢。” 猜到了也没奖励。 第244章 好久不见 去哪呢——这是个好问题。 她不知道。 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北由鱼捏了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代替她躺在床上,只要不离得太近,没人会察觉其实昏睡的人儿已经换成了替身。 她又给自己新换了张小姑娘的人皮面具,把年龄压到了十三四岁,顺便用了隐藏修为的法器旁人只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练气期的修士。 这一路游山玩水,心情好的时候炼会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便溜达到哪个镇子上玩,看到有意思的就买。 以至于她的储物戒里突然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小玩意。 “你看那,怪热闹的。”北由鱼玩了有半个月吧,全然沉浸在自己愉快的旅游生活里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民间的杂技班子搭了台,五大三粗的大汉躺在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边上估计是徒弟的小孩拿着一个缺了边的瓷碗,收到了赏钱就立即说了句吉祥话。 “汝居然会爱看这些。” 梦魇尸傀没想到小祖宗会乐意看凡人这些空有其表的把戏。 “好看呗。” 北由鱼坐在茶馆里,招呼小二点了碗茶汤和酱肉片。 “你要是没有修为,你去给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试试。” 她摇了下手里的钱袋子,往小孩儿那边扔了一枚灵石。 “君小子他们过几日便要与北川韫开战,汝倒是心态好,这个节骨眼还能在这游山玩水。” 北由鱼觉得梦魇尸傀最近愈发的唠叨:“说到底——这么多年的新仇旧恨加一块,若真是我两三句话能解决的问题,你会觉得我会留到今天吗。” 梦魇尸傀:“汝怎么办。” 北由鱼:“我不知道。” 北川韫和男主哥的事她能改变的已经改变了,这半个月也考虑了很久,揣测戚衡之直接送她到十年之后的用意是什么。 不想让她改变剧情吗。 尽管在这个世界里,有她和林因酒一直在插手剧情发展。 但北川韫最后还是在她昏迷的时间里走了歪路,没人懂得北川韫在想什么,这恐怕也只有大反派自己知道吧。 不出意外的主角团和大反派一朝反目成仇,偏轨的剧情又像是重新推回了正轨。 受不了了。 北由鱼越想脑子越疼:“北川韫脑子有病,我摊上个这么个活爹我脑子也有病。”她甚至能预判到未来两边若是真开战,她顶多搬一张凳子搁边上看戏。 能改变什么吗。 貌似不能——恩恩怨怨还是留着他们自个解决吧。 于是,她给大黄和小傀留了信说自己今晚不回来吃饭,之后带上小蛋糕和梦魇尸傀头也不回出门旅游了。 为避免大黄和小傀在无望宗待这么久觉得无聊。 她用一袋灵石雇了个看上去还算老实的剑修带大黄和小傀出去旅游了,和她走了相反的方向所以不用担心会撞上面。 除此之外。应明诚那个傻子貌似真的走丢了,听梦魇尸傀说十年没见到了,谁知道是死外边了还是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起来了,随他去吧。 茶汤和酱肉片端上了桌。 店小二乐呵呵道: “客官,请慢用。” 北由鱼用筷子夹了一片酱肉放进嘴中,口味肯定比不上修仙界灵兽肉烹饪的好吃,放在凡间的话味道还算是上乘的。 “诶——小妹妹,我怎么见你有点眼熟。” 北由鱼转过头,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站在她不远处。 对方应该是见到了她才将斗笠掀开的,无处安放的手指攥住了自己的剑柄,仿佛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面上却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灵因师姐,大战在即,我们便先回客房休息了。” 女修身旁小修士朝她毕恭毕敬行了个礼,严肃板着个脸不用猜都知道是云鼎宗某个老古董带出来的徒弟。 “你们去吧,好好休息。” 女修嗯了声,待小修士走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你还认识我吗。” 北由鱼:“不认识,你谁。” 十年时间,就连林因酒长得都比她高了,她不玩了。 修仙界这么大,她随便往哪个镇子里转都能撞见熟人,这运气还是去买彩票吧,指不定中个几百几千万直接退休了呢。 “这样啊。” 林因酒看上去有的失落地抿了下唇:“冒昧打扰了,你看上去太像我的一个故友,见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她。” “没事。” 北由鱼抬起脚想要开溜。 林因酒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点让她有些震惊。 这回她是真信了林因酒在这十年里有勤勤恳恳练功了,她和这些拿剑砍人的剑修说不通,简直是倒反天罡。 “小妹妹你等一下。” 林因酒从袖子里取出了云鼎宗的令牌:“相逢即是缘嘛——你要是哪日遇了事,就拿这个令牌去云鼎宗寻我。”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云鼎宗荀宗主的徒弟,灵因。” 北由鱼一愣,指尖抚上了云鼎宗的令牌只觉得好笑。 北川韫真是不行啊,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跑到云鼎宗和男主哥和女主角当师兄妹了,怎么睁开眼发现自个身后空无一人。 “好呀,谢谢你。”北由鱼想来她今天若是不收下这令牌,林因酒是不会放她走的:“改明儿我去云鼎宗寻你玩啊。” “灵因师姐,师弟修炼出了岔子能不能劳烦您上去看一下。” 刚上楼没多久的小修士又着急忙慌跑了下来,踩在嘎吱作响的台阶上险些栽了个跟头。 “诶呦仙长。”北由鱼将仙长两个字的语调拉长:“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呦,快去吧,别让你那些师弟师妹久等了。” 北由鱼摆了摆手,往林因酒怀里丢了一袋子灵石:“爹娘说剑修都很穷,算我今天心情好,这些送给仙长吧。” 话说回来,都十年了。她十年前给林因酒的钱不少吧,怎么跟着一块儿这么破的地方,难不成是云鼎宗的规矩,出差费得自掏腰包不让报销吗。 林因酒:“……” 不知道啊——出个任务就有个财神爷在这撒钱。 “你真的不是……鱼……”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弟再次打断了:“灵因师姐,事态紧急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小修士急得快哭出来了。 北由鱼朝她挥了挥手,笑吟吟地张了张嘴:“什么~仙长原来是喜欢养鱼吗,我家里正好有上好的锦鲤,改天送几条到云鼎宗给仙长养着。” “仙长,我们有缘再见吧。” “我爹娘喊我回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