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传话铺》
第一章 辞职
“你瞧瞧你,一个双非毕业的,能进我们公司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到点就走人?你看看你的同事们,哪一个没在这加班?哪一个不比你努力?”
在老板的碎碎念和不断的打压之中,林盏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去年她才从学校毕业,青涩稚嫩,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稀里糊涂的就进到了这个公司。
没成想,进来之后才发现真实的工作状态和当时招聘时所说的大相径庭。
什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氛围轻松愉悦?
全都是假话!
实际上是8点半打卡,几乎每天都要自愿无偿加一个小时的班,可怜的周末,硬生生地被压缩成了单休。
公司的同事见她是个新人,全拿她当软柿子捏,什么打扫卫生、接快递、跑腿都逮着她来薅,更可恶的是,说好的15号发工资,就没有哪个月是准时的。
想着自己所遭受的这些委屈,林盏的眼睛慢慢开始酸涩起来,她仰起头,要是在老板面前掉眼泪,还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刻薄话来挤兑她。
“你看看你,我说两句你还不乐意了,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心比天高。”
“我不干了!”
看着面前的人那副“让你加班是看得起你”的模样,林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将手上的文件重重摔在面前的桌子上,转头走出去,开始在位置上收拾起来。
一旁,前段时间刚入职的实习生小姑娘一见这情况,偷偷打量了老板的办公室一眼,见门仍然紧紧关闭着,这才小心地挪过来开口询问。
“姐姐,这周扒皮又念叨你了?没事的,管他说什么,跟我一样主打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事事有回应,事事不落实就好了。”
“没事,我不干了。”
听到林盏说出这话,那姑娘倒也不惊讶,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不干了也好,要不是为了这实习证明而我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作,我也早就跑路了,那你这半个月的工资怎么搞的?他不会给你扣下吧?”
小姑娘纠结地皱起眉头,在她看来,她这老板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他敢扣一个试试,反正我不打算干了,他不让我好过,我就直接去劳动局。”
林盏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加快手上的动作,反正这公司也没什么业务,最近她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收拾好个人物品跟她告别后,林盏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抱着纸箱子,林盏一时间有些茫然,此时她的手机响起。
“喂,坨坨啊,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温和的声音。
“奶奶我吃了,吃了我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腩,你吃了没?”
林盏听到这苍老的声音,泪水差点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抱着箱子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不是在外边受了委屈啊?在外面不开心就回家来,在附近找个地方上班,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文兰英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那我真回家的话,奶奶一定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不然我可不依!”
听到这些话以后,林盏的心情顿时轻快了不少,也开始跟奶奶插科打诨。
她三四岁的时候父母出意外去世后,是奶奶辛辛苦苦拉扯着她长大。
其实她也舍不得奶奶,但是家乡的工资低,她想要让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便来到了大城市工作。
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既然自己适应不了,还不如回家,至少能守着奶奶,有什么不舒服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又聊了一会,电话挂断以后,林盏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往出租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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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遇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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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父亲的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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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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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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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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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迟来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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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触手可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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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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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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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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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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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无穷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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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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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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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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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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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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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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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侥幸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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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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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邻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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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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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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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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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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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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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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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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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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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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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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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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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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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演唱会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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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双胞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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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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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也可以保护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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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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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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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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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素华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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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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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你没有任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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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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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夫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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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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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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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游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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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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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窗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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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争分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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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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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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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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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如果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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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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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文武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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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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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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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散发奇怪味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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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故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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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守护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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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远离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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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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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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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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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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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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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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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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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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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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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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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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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开业大酬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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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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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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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辞职
“你瞧瞧你,一个双非毕业的,能进我们公司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到点就走人?你看看你的同事们,哪一个没在这加班?哪一个不比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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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干了!”
看着面前的人那副“让你加班是看得起你”的模样,林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将手上的文件重重摔在面前的桌子上,转头走出去,开始在位置上收拾起来。
一旁,前段时间刚入职的实习生小姑娘一见这情况,偷偷打量了老板的办公室一眼,见门仍然紧紧关闭着,这才小心地挪过来开口询问。
“姐姐,这周扒皮又念叨你了?没事的,管他说什么,跟我一样主打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事事有回应,事事不落实就好了。”
“没事,我不干了。”
听到林盏说出这话,那姑娘倒也不惊讶,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不干了也好,要不是为了这实习证明而我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作,我也早就跑路了,那你这半个月的工资怎么搞的?他不会给你扣下吧?”
小姑娘纠结地皱起眉头,在她看来,她这老板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他敢扣一个试试,反正我不打算干了,他不让我好过,我就直接去劳动局。”
林盏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加快手上的动作,反正这公司也没什么业务,最近她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收拾好个人物品跟她告别后,林盏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抱着纸箱子,林盏一时间有些茫然,此时她的手机响起。
“喂,坨坨啊,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温和的声音。
“奶奶我吃了,吃了我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腩,你吃了没?”
林盏听到这苍老的声音,泪水差点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抱着箱子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不是在外边受了委屈啊?在外面不开心就回家来,在附近找个地方上班,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文兰英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那我真回家的话,奶奶一定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不然我可不依!”
听到这些话以后,林盏的心情顿时轻快了不少,也开始跟奶奶插科打诨。
她三四岁的时候父母出意外去世后,是奶奶辛辛苦苦拉扯着她长大。
其实她也舍不得奶奶,但是家乡的工资低,她想要让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便来到了大城市工作。
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既然自己适应不了,还不如回家,至少能守着奶奶,有什么不舒服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又聊了一会,电话挂断以后,林盏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往出租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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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遇灵魂
林盏拖着行李箱站在巷子口,一步一步,踩在地砖上面,扑面而来的满是烟火气息。
她家就在巷口的倒数第二户人家。
文兰英早早地就等在巷子口,穿着藏青色的上衣和黑色裤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看到林盏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她连忙迎上去伸手从林盏手里接过行李箱。
“可算到了,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牛腩和梅干菜扣肉,快进来洗手吃饭!”
听到这动静的邻居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一路上林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得到的自然是热情的回应。
走进去,家里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不大的院子四周摆满了奶奶种的各色各样的花花草草,开得热热闹闹。
客厅的木沙发铺着碎花垫,饭桌上摆满了菜,荤素搭配,都是她爱吃的。
没有写字楼里的压抑,没有老板的打压,连空气都带着轻松的气息。
普通人家自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文兰英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的问了她许多,也慢慢诉说着这段时间里大街小巷发生的趣事。
听着奶奶平缓的语调,林盏感觉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来,以往的那些疲惫、委屈,一瞬间被温情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奶奶,以后我就不走了,在这附近找个工作天天回家。”
吃过饭,林盏依偎在文兰英身旁,感受着蒲扇带来的微风,只觉惬意。
“不走好啊,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哪里招人,你可别小瞧了我的关系网。”
文兰英颇有几分骄傲地仰起头。
“那我就全仰仗奶奶了!”
林盏做了个拱手的动作,一副作怪的模样,逗得文兰英笑出了声。
“对了,我刚发现厨房的酱油快没有了,我去买!”
林盏站起身来,话音刚落,还没等文兰英做出什么反应,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穿着舒服的平底鞋子,林盏慢悠悠地溜达着,天色已经擦黑,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夏日的风带着一丝暖意,裹挟着饭菜的香味,为老巷平添了几分温馨。
走到一半时,林盏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后颈凭空生出几分凉意,像是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巷子里的哪个邻居,可是走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
她心里逐渐开始发毛,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紧紧拽住手里的布袋子,指尖都微微泛白。
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也怦怦直跳。
我就看一眼,然后马上跑。
她心里这么想着,猛地停下脚步,飞快转过身,一个“人”直接跟她来了个面对面。
林盏被吓得心猛地一跳,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带着一顶安全帽,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可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的是大叔根本没有踩在地上,他整个人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离青石板地面有半尺多的距离。
林盏瞳孔猛地放大,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布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第三章 父亲的挂念
林盏僵在原地,不敢做出任何动作,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浮在半空的大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眼前这诡异的画面,会突然变得更吓人。
大叔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又往后退了小半步,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与歉意。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对不住,吓着你了,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就是……从你走到巷口起,就觉着你身上有股很暖和的气,跟别人都不一样,一直往我这边飘,我控制不住就跟着过来了。”
林盏攥紧拳头,好半天才勉强缓过一丝力气,声音还是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飘着?”
“我没害过人,也不会害你。”
大叔叹了口气,连忙保证。
“我叫周建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前几天架子突然塌了,我没救过来当场就走了,我自己都懵着,等回过神,就成了这副模样,只能到处飘,大概……我现在是鬼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说到这儿,他原本憨厚的脸上,布满了难过与不舍,眼神直直望向另一边,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我闺女,在外地读大学,本来明天就要放假回家,我还跟她说好去车站接她,可我这一走,她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林盏心里一颤,原本的恐惧慢慢被一丝心酸取代。
她不由想,要是自己的父母还活着,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一直记挂着自己?
她看着周建国眼底的泪光,忽然就懂了,这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没来得及和女儿告别的父亲。
“我媳妇走得早,就我跟闺女两个人相依为命,她是我全部的念想,现在我也没了,这世界上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他说着,声音越发哽咽,满眼祈求地看着林盏。
“姑娘,我知道这事荒唐,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看你能看见我,也能听见我说话,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给我闺女传句话成吗?我家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离这儿没几步路,求你了。”
周建国说着,微微弯了弯腰,模样局促又卑微。
林盏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满是复杂,在害怕与不忍之下,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帮你。你想说什么,你跟我说。”
周建国瞬间喜出望外,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连忙整理思绪,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每一句都藏着沉甸甸的父爱。
“姑娘,你帮我跟她说,爸没来得及等她回家,对不起让她别难过,别哭坏了身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衣服,别省着钱,想吃什么就买,学业别太拼,平安开心就好,以后找个疼她的人,好好过日子,爸在那边也能放心了……
还有,家里的存折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她知道密码,里面的钱够她读到毕业,让她别担心……”
周建国说了很多很多,从生活琐事到未来期许,全是对女儿放不下的牵挂,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林盏静静听着,生怕自己记不住,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但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录音机,她直接打开备忘录打算记下来。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章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
林盏竟然一个字都打不出,手指悬在屏幕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有些不信邪,打算复述一遍,张了张嘴,脑子里明明记得周建国说的所有话,却偏偏只能挤出一句简短的话,正好15个字,再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限制着她,让她只能传递一句嘱托。
林盏愣住了,连忙跟大叔解释。
“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能帮你传一句话,再多,我就说不出来了。”
周建国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满是失落,可他没有埋怨,只是沉默了片刻,看着林盏,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想起每次女儿回家都会缠着他买草莓蛋糕。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那麻烦姑娘,帮我跟她说,冰箱里有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这本是周建国提前买好,打算等女儿第二天回来给她吃的。
“好。”
林盏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机先给奶奶报了个平安,找了个借口说晚点回家。
她可不敢把这件事儿直接说出来,生怕把自家奶奶吓出个好歹来。
跟着周建国的指引,林盏很快就到达了他的家中。
院门紧紧的关闭着,外面还挂着白布,昭示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咚咚咚——”
过了一会屋内传来脚步声,院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女孩的脸从缝隙中透露出来。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沮丧。
“你是?”
大概是许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好,我是隔壁那条巷子里的,我叫林盏,是这样的……”
她说着话顿了顿,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况且设身处地的着想,如果自己是面前的女孩,刚刚失去父亲不久就有一个人到门口说替死去的父亲传话,恐怕自己恨不得将这人用扫帚打出来。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想法在脑子里千转百回,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么想着她试探性的开口。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能看到你爸爸的灵魂。”
说完这句话以后,林盏悄咪咪的往后挪了一步,一旦女孩做出什么过激动作,她也能及时躲避。
可是她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女孩听到这些话先是一愣,随后走进了两步,瞪大眼睛,眼里闪烁着泪光。
“你真的能看见我爸爸吗?他现在在这里吗?”
周何月四处环望着,试探性的伸出手在空气中不断摸索。
“对,他让我跟你说:冰箱里有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听到这句话,周何月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许久后才止住泪水,语气中却仍带着哽咽。
“谢谢你,我现在只有这些,希望你能收下。”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一股脑强硬的塞到了林盏的手里。
林盏见无论如何也推辞不了,便依着她的动作将钱收下。
“你爸爸现在就在旁边,你说的他都能听见。”
周何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念叨着学校里发生的事儿和自己对父亲的想念。
见此,林盏也不再打扰,默默的转身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五章 第二次遇见
借着路灯走到家门口,林盏猛地一拍头,这才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本是去买酱油。
“坨坨回来了,快吃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最适合这种天吃!”
文兰英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反而笑着拉着她坐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好!”
吃完西瓜,又在院子里溜溜达达逛了一会以后,祖孙俩便各自回到了房间。
林盏躺在床上,被子暖烘烘的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让她格外安心。
不知不觉间,她这个平时要到凌晨才能睡觉的夜猫子,竟然破天荒睡了个大早。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林盏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洗漱完后穿着布鞋就走出了房门。
厨房里文兰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她系着洗得柔软的旧围裙,一只手拿着勺柄缓慢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粥。
另一只手掀开咕噜咕噜作响的铁锅,侧目往里边一看,又将盖子重新合上。
或许是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盏,她的动作放得极轻,轻到连碗筷都没有碰撞出任何响声。
厨房里只静静响着两种声响,砂锅里的粥在小火上轻滚,铁锅里的水在微微沸腾。
林盏见状走了进去,等文兰英将火关闭以后,自觉地拿出几个碗将鸡蛋和粥盛了出来。
日子就这样缓慢地过着,最初林盏还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再次遇到灵魂。
可是过了几天依旧风平浪静后,她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想着那次只不过是个巧合。
于是,她开始浏览着当地的招聘软件,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工作。
日子仿佛就这样步入了正轨。
可是,就在她准备去旧书摊淘几本书,打发时间的时候,她再次遇到了一个特意等待着她的灵魂。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过来的时候,这个老奶奶并没有出现在这儿。
不同于那时大叔浮在空中,这次的老奶奶安安静静的躺在老旧的竹椅上,脊背微微佝偻着,不时看向路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谁。
有了之前那次经验,林盏倒也没有过于惊慌失措,她走向前,微微弯腰。
一股淡淡的、熬煮糖水的甜香,混着陈旧的木头味,钻入她的鼻尖。
“奶奶,你有什么事儿吗?”
见林盏主动靠近,王翠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姑娘,现在不打扰你吧?”
林盏摇了摇头,顺手将书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听到她的回答,王翠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小路上,轻轻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就住在这巷子深处,守着孙子阿毅过了大半辈子。
儿子儿媳在阿毅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没过多久,双方就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生下了新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扔下祖孙俩相依为命。
她年纪大了,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捡塑料瓶和纸壳这些废品为生。
第六章 不怪
“这孩子懂事,可也心思敏感,同学总笑他奶奶捡垃圾,说他脏,说他家里丢人,他心里既难受又心疼我,好几次都跟我说不让我再捡瓶子了,说他可以帮人跑腿、代写作业去赚钱,可我怎么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去挣钱……我只想他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像我这样。”
王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吁一口气,继续开口。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浑身脏兮兮的跑回来冲我说让我别捡垃圾了,扔下这话他就跑了出去。
他才读七年级,大晚上的我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跑出去?于是我就出去找,可是没成想遇到了一群不懂事的半大孩子。
他们想要我手里的钱,可是这是我存了好久要交给阿毅去买书的,我怎么可能给他们?
后来我们发生了争执,我摔到了地上,只感觉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再睁眼我就这样子了。”
听到王翠的话,林盏这才将他与之前在手机推送里看到的新闻联系起来。
新闻上写的就是一群逃课少年为了上网抢劫路人,造成路人死亡。
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感叹这路人可真倒霉,甚至都没有往后翻看那些逃学少年的处置结果。
现在遇到受害者,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些人是多么的恶劣。
“后来阿毅回家,得知一切,整个人都垮了。他认定,是因为他和我吵架、跑出去,才害得我出门出事,一门心思认为是他害死了我。。
他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日夜活在悔恨里,不肯吃饭,不肯说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说到这里王翠终于忍不住抹了抹眼睛,脸颊滑落下两行淡淡的像泪水似的虚影。
她不怨恨那些抢劫的少年,不怨恨那对不负责的爹妈,她只心疼自己的孙子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些。
“我是从小周那里得知你可以看到我们,所以才找了过来,我就想让你告诉阿毅:奶奶不怪他,这不是他的错。”
说罢,一枚金戒指突然化为实质,落到了林盏的身旁。
林盏愣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是我这几天发现的,是个无主的老物件,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盏心中挣扎,只感觉有两个小人在脑中打架。
一方说:快收下,这可是金戒指卖了能得不少钱!
另一方则说:不行不行,他们已经这么惨了,你好意思收下吗?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挣扎,王翠开口。
“你帮我忙,我给你报酬合情合理,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对你对我都好,况且我这次出事,那几个半大的孩子家里赔了不少钱,够我孙子生活和上学。”
听此,林盏也不再推脱,收下以后,她便麻利地起身,顺着王翠的指引,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达她的家中。
走到门口之后,她再次有些犯难。
现在这青春期的小孩也不知道相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也懒得再多想,直接敲了敲门。
许久后,屋内仍没有任何反应,她皱了皱眉,试探着推了推门,这院门竟然真的被她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第七章 迟来的道歉
林盏探头往里面张望,小小的庭院空无一人,片刻后她最终抬起步子往院子里走去。
进去才发现,里面的门半开着,一个身躯伏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紧闭着双眼,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而几张钞票放在桌子的另一端,整整齐齐的仿佛无人动过。
“你是谁?”
乔毅本就睡得不安稳,听到脚步声后猛然惊醒,满脸警惕地看向来人。
“我不是坏人,我是受你奶奶之托过来的。”
林盏尴尬地顿住脚步,连忙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乔毅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其实,我能看见你奶奶的灵魂。”
最终林盏还是实话实说,将要捎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你奶奶让我跟你说:她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你也是那些阿姨派来安慰我的吧。”
对于这些话,乔毅这几天已经听过许多遍了,毕竟自从奶奶出事以后,周围的邻居和街道的叔叔阿姨便一轮轮的过来探访自己、安慰自己。
当然,其中不乏也有人打着想要照顾自己的名义来探查奶奶的赔偿金到底有多少。
所以听到这些话他已经免疫了。
“铁盒里的糖。”
她再次蹦出几个字,不多不少正好凑齐15个。
听到这些乔毅一愣,随后急切地跑了过来。
“我奶奶是不是在你旁边?她能不能听到我的话?”
说罢也不等林盏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奶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惹你生气,不应该任性地离家出走还说那些话来伤害你,对不起奶奶……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不该说那些话……那天我真的太生气了,他们全都围着我,骂我是小收破烂的,对不起,奶奶……”
说着说着他便嚎啕大哭起来。
林盏看他这模样,眉眼间透出一丝怅然,掏了掏口袋,将纸巾递过去,而后出口安慰。
“你奶奶不怪你,反而很担心你,你要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说完这些后,林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离开这,给他们祖孙俩留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因为周建国后来又找过她一次,跟她告别说就要离开了。
林盏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些灵魂不可以一直停留在人间,在完成了心愿以后不出一天便要离去。
林盏慢悠悠地在小巷里闲逛往家走去。
这边终于过了好半晌,将心里的话全部诉说出来以后,乔毅这才停止了哭泣。
虽然他看不见王翠,但是还是抹了把眼泪,脸上满是坚定。
“奶奶你放心吧,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这次这些赔偿款街道的叔叔阿姨怕被人惦记,便帮我找了个银行存了起来,还做足了准备,保障我以后生活学习都没有压力,我会好好学习,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王翠看着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隔空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转身离去。
恰好一阵风突然涌起,吹吹过乔毅的发丝,如同一只大手温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第八章 触手可及的幸福
回到家中后,林盏再次接受着奶奶的投喂。
回来才没几天,她就感觉自己已经长胖了好几斤。
每次跟文兰英说,她都觉得林盏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果然,有一种饿,叫做奶奶觉得你饿。
而经过海量投简历和面试之后,林盏也终于找到了一份符合心意的工作。
是一份行政文员的工作,在家附近,步行10分钟就能到,虽然工资不多,但是周末双休。
只有找过工作的林盏才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遇到一份双休的工作是多么的不容易。
于是她便喜滋滋、乐颠颠地跑去上班了,至于遇到灵魂这事,她早就想好了。
根据前两次经验,遇到的时间都是在傍晚,那时候她早就下班了。
况且并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加上这两次都有额外的收获,她就当找了一份兼职罢了。
至于收费问题,她之前并没有想过,毕竟总感觉人家都已经没了,还收费,到底有些不仁义。
但是后来查阅了许多相关资料和一些半真半假的小说之后,她最终决定根据对方的心意收取一定费用。
毕竟她看到这些灵魂确实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所以她也相信这些,不想平白无故染上一些因果。
正好这日,她和一群新同事聚餐,挥手告别,走到小巷的时候,再次遇到了一个灵魂。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性,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裤子,蹲在小巷的一个角落。
见到林盏的一瞬间,他立马站了起来,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要不是林盏身体健康,恐怕早就被吓得进医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我已经不是人了。”
见状,他连忙鞠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短短的头发。
“算了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平复一下心情以后,林盏无奈地摆了摆手,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他已经是一个灵魂了,自己还能跟他过多计较不成?
听到这话,那人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缓缓开口。
“我叫曹原,本来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和我的女朋友结婚,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我拿着戒指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个酒驾闯红灯的人,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他摊开双手,脸上满是不甘心。
他和女朋友都是孤儿,所以对于拥有自己的家庭一直特别渴望。
两人初中毕业以后就开始在城市里打拼,好不容易积累了一定的积蓄,两个人就准备结婚组成自己的小家。
他们看好了一个小房子咬牙付了首付,房子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他们憧憬着未来,甚至想好了两个人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可是没成想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车祸打断了。
“当我被医院宣告死亡以后,我就飘在半空中一直跟着她,看着她沉默地处理着我的身后事,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甚至有了自残的倾向。
我想阻止,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幸好在她一心求死的时候,我们共同的好友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把她送到了医院。
这几天她在医院不吃不喝,也不配合医生治疗。”
说及此处,曹原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滴在青砖上变成了点点微光,随后瞬间消散。
第九章 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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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告别
夜晚,夏日的燥热总算被晚风吹散,白日里闷得叫人喘不过气的空气,也终于舒展开来。
小院树上的蝉鸣此起彼伏,演奏着一曲和谐的乐章。
林盏靠在床头,拉过薄被搭在腿上,这才腾出空,将白天曹原塞给她的钱拿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细数,手指拂过那些皱巴巴的纸币,这里面大多都是旧钞,没有一张崭新的大额票子。
纸币散乱的摊开在膝头的薄毯上,1元、5元、10元的面额杂乱地混在一起,还有几张皱成小团的。
她一张张捋顺,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心里莫名感觉闷闷的。
似乎是为两人这无疾而终的爱情而感同身受。
做完这些,她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几百块钱和那个金戒指。
她将这沓钱一同放进去,随后关上,木盒再次回到了它原本待着的地方。
这时,窗外的玻璃传来阵阵响动,倒是有几分敲门的意味。
她趿拉着拖鞋,往窗边走去,推开窗就看到了曹原。
此刻的他眼眶红红的,耷拉着眉眼,与傍晚时所见的样子大相径庭。
“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这缕残魂,迟早要散在这世间,连再见她一面都做不到,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当时周叔和王奶奶也想和你告别,但是没来得及,他们让我遇到你时,帮他们也说一声谢。”
他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来意。
林盏点了点头,趁此机会也想了解一些关于灵魂的事。
“你说他们没时间了是什么意思?你们每个人……灵魂都有时间限制吗?”
她及时改口。
“对,我们最多只能在阳间待上7天,执念不销,不得入归处;怨气缠身,便不能轮回。
我们这些横死的魂,若是心有不甘、完成不了最后的执念,就只能困在人间徘徊,越耗越弱,最后魂飞湮灭。
不过我们的游荡范围却没有什么限制,也许是为了让我们看看各地的风景吧。”
林盏静静听着,一一记在心里,忽然,她想起之前的疑惑,忍不住问。
“之前我帮周叔的事,你们好像也都知道……按理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也遇不上,怎么会互通消息?”
曹原轻轻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属于游魂的通透。
“这很简单。我们同是残魂,本就共通一缕魂息,不用碰面,只要心念一动,意念便会顺着这缕魂息传出去,在空中滞留。
一念传一念,一传十,十传百,整片区域的游魂,只要他存在,就能接收到这一抹意念,所以以后可能还会有人找你求助。”
曹原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算是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盏沉思片刻,了然的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想问的问题以后,曹原挥了挥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林盏眨了眨眼睛,合上窗户又回到了床上,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第十一章 火灾
盛夏里难得遇上这样舒爽的阴天,没有灼人的烈日,只有凉丝丝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吹得人浑身都松快,只感觉骨头都软下来了。
这日公司临时放假,为了不辜负这种天气,林盏索性约上自己的上班搭子一道出门。
要说也是有缘分,这个上班搭子和林盏还是初中同学,当时她们还交好过一段时间。
不过随着两人所上的高中、大学各不相同,这联系慢慢的就淡下来了。
没成想回到家乡上班,两人又重新熟络起来。
慢悠悠逛了逛商场,挑了几个精致讨喜的小挂件,看完一场轻松治愈的电影,时间早已悄悄错过饭点。
两人都不赶时间,刚才喝奶茶也喝了个水饱,索性又闲散逛了片刻,才寻了一家火锅店进去。
这会儿早过了用餐高峰,店里客人寥寥,没了午餐时的喧闹拥挤,她们也乐得独享这份清闲自在。
两人坐在清静的火锅店里,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菜刚下进锅里,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前几天那场惊天大火上。
说起那场火灾,两个人都不由唏嘘,实在是那火燃得太过惨烈,冲天火光裹着漆黑浓烟几乎吞掉半条街。
她们的办公楼就在不远处,亲眼见证着那建筑被烧得梁柱扭曲、墙体焦裂,消防车更是响了几乎整整一天。
刺鼻的焦糊味隔了许久都散不去,以至于下班后,每个人鼻子里都黑黑的。
谁提起这事都忍不住叹气,更让人心寒的是后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流言。
说是现场有个消防员,见火势失控只顾自己逃命,抛下被困的人先跑了。
这话是从两个当天活下来的人口中传出来的,他们对着镜头声泪俱下,说得有板有眼,引得舆论一片哗然。
人人都在骂那消防员贪生怕死、不配这身制服,更有甚者,直接迁怒于他的家人,他的父母、老婆、孩子更是在单位、小区抬不起头来。
而那对小情侣靠着这卖惨博同情的噱头,蹭足了热度,又是直播又是带货,实实在在大赚了一笔。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处理那个消防员?”
陆娅摇了摇头,在网上搜索相关的后续,却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这消息谁也不知道真假。”
林盏对于这个事情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这场火灾刚过去没多久,网络上的舆论就已经翻江倒海。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甚至把那名消防员的姓名、家人信息、住址扒了个一干二净。
可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知情者陆续站出来,翻出了这名消防员过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
他无数次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救人,多次在险情里护住群众脱险,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功勋与嘉奖。
林盏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一次次逆行向前、从火场里抢回无数条性命的人,会在关键时刻突然怯懦退缩,最后独自落荒而逃。
这其中的蹊跷与矛盾,让她始终觉得,事情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况且,那消防员的名字、信息、照片在网上漫天飞舞,却从没有人说见过他,也没有消息说他的单位将他带走调查。
第十二章 真相
告别之后,林盏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去,可是鬼使神差间竟然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正是火灾发生的地方,这里没有当日的火光冲天与浓烟滚滚,留下的只有被烈火啃食后的一片狼藉。
被烧的焦黑的墙体裸露在外,斑驳的水泥偶尔还从高空掉落,窗框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风一吹断壁残垣间便传出簌簌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叹息。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烟味,混着这微凉的风串到鼻尖,无端让人心间发沉。
林盏长叹一声,转头打算离去,余光瞥见的身影让她心跳都漏了一瞬。
这是一个人,不,说是灵魂更恰当,因为这正是这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消防员。
他整张脸乌漆嘛黑,像是被烟火熏透,连五官轮廓都模糊不清,身上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处处都是裂口。
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专心盯着面前残局的人转头便与林盏对上了目光。
“你好,你就是那个能帮灵魂传话的女孩吧?”
看到她,高家宇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透露出几分憨气。
林盏点了点头,看到这模样,她已经确信了眼前这人不可能是逃兵的想法。
“你……”
林盏止住了话头,此刻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光影微微晃动,高家宇脸上的憨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膜,却完整地传入林盏耳中。
“那天的火,真的太大了。”
高家宇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回到了那个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火场。
“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热浪烤得皮肤生疼,周围全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各处松动的异响,我跟着队伍往里冲,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哽了一下,继续说道。
“搜了很久,就在我打算退出去的时候,我在墙角发现了一对小情侣,他们缩在那里,吓得浑身发抖。
女孩子已经快撑不住了,脸色惨白,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男孩子吓得紧紧抱住她,声音都哑了,一直在喊救命。
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觉得不能让他们出事,于是我立马把自己脸上的呼吸面罩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给那个女孩子戴上。
扶着他们快到门口时,我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要将人带出去了,可是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头上传来一阵响动,我来不及反应,只能将他们一把推到外面。”
高家宇还记得当时那个男孩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就在他以为那两个人会叫人将自己救出去的时候,却看着他们被人群蜂拥着带走,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就这么孤零零的被落在原地,忍受着火舌的吞噬,生生断了气。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不由涌起怒气,他是个人,不是什么大圣人,亦不是什么活菩萨……
第十三章 无穷的骚扰
他可以理解那对小情侣害怕的心情,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竟然连提一嘴自己都做不到。
死里逃生后,更是颠倒黑白,抹黑自己,还引导人去网暴、骚扰他的家人。
他从没有后悔自己选择消防员这个职业,也不后悔救下了这两个生命。
但是他很内疚,工作的时候,不仅没有让家里人享福,还让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出了事儿还连累了家人。
想着年迈的父母、一心为他的妻子和牙牙学语的儿子,那股内疚之情都快将他淹没。
他抬头看向林盏,眼神里满是祈求。
“麻烦你帮我捎句话,告诉我的家人:我不是逃兵,他们不需要引以为耻。”
话头一落,林盏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高家宇的家门口。
这是之前几次从未遇到的情况,她平复片刻心情,抬头望去,看到的竟是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
高家的门上、墙上被人用刺眼的红油漆歪歪扭扭写满了不同字迹的“逃兵”两个字,漆痕还在往下淌,像是一道道屈辱的泪痕。
门口堆着不知是谁扔的垃圾,散发着异味,邻居路过他们门口时都使劲贴着墙根走,不时投来异样的、鄙夷的目光,每一眼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身旁高家宇的灵魂剧烈颤抖,原本温和的气息里满是悲愤与心疼,他双拳紧紧攥起,随后无奈地松开。
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盏快步走上前,伸腿将门口的垃圾扫到了两旁,轻轻敲了敲门,门被推开一条缝,过了片刻才被完全打开。
屋内的场景更是让她鼻头一酸。
里面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压抑的药味,高家宇的妻子明明才20多岁,不过短短几天,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人鬓角竟生出了刺眼的白发。
她的脸色更是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口的人,屋里传来孩子哇哇的大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好,我是高家宇的朋友,我正好路过这里,来看看你们。”
说到此处,林盏不好意思地弯了弯手指,幸好自己回家之前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进来吧。”
听到她的话,面前的人明显松了口气,显然这段时间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人骚扰得不堪其扰。
从丈夫被说成逃兵的那天起,邻里的指指点点、陌生人的恶意谩骂、不明身份的人反复上门质问,就没消停过。
白天有人扒着门,怼在猫眼上偷看,夜里能听到门外的议论声,就连出门买个菜,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嘲讽,难听的话一句句往耳朵里钻。
亲戚避之不及,邻居冷眼相对,曾经和睦的相处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排挤和刁难。
这一切把这一家人逼得不敢出门、不敢说话,整日缩在昏暗的屋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连买菜也只敢在网上买,可收到的东西经常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可他们敢怒不敢言。
将水果放在桌上,林盏顺手抱起了在沙发上哭泣的小孩,柔声安抚,小孩很快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第十四章 上门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公公婆婆受不了打击都病倒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操持,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她倒了杯水放在林盏面前,语气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些琐碎而发怒,整个人如同死水一般。
林盏这时候才发现客厅旁边的屋门半开着,卧室的床上,两个年迈的老人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动静,他们只是虚弱地抬了抬眼皮,满是愁苦与愧疚。
他们暗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这种时候竟然连床都下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儿嚎啕大哭,还连累儿媳一刻都不得停歇。
林盏余光注意到了身旁的高家宇,此刻他的脸上糊满了泪水。
“把孩子给我吧,谢谢你。”
刚才还嚎啕大哭的小孩在安抚下渐渐睡去,只是那小眉毛仍然紧紧皱着,仿佛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乔思涵将孩子接过来,放在公婆屋里的婴儿床上。
原本这婴儿床是放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但是最近出了这些事以后,她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怕自己的孩子睡着后掉下床或者出什么意外,于是白天的时候便将孩子放到公婆的屋里,晚上再带回房间去,由自己照顾。
“你相信高家宇是网上所说的那样吗?”
林盏试探性地开口,还是决定循序渐进。
“他不会逃。”
乔思涵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便说了出来。
虽然他们结婚也就两年,但是他们经历了7年的爱情长跑,两个人都非常了解对方,她信高家宇,信到骨子里。
从恋爱到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责任心极强的人,但凡有一丝力气,都不会不负责任地抛下别人选择独自离开,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其实我不是高家宇的朋友,我也是今天才和他认识的。”
乔思涵听到这话表情僵住,小心翼翼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已经想了一大堆东西,甚至想到了高家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提前离开了火场,又恰好被眼前的女孩遇到。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断了,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到的是他的灵魂,他让我告诉你们,他不是逃兵,你们不需要引以为耻。”
听到这句话,乔思涵脸上血色褪尽,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她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此刻,她却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可是,她宁愿高家宇真的如网上所传的那般成为逃兵,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阴阳相隔。
“他是英雄。”
林盏握住乔思涵那颤抖的双手,热量通过接触传递到了她的手里,似乎也给予了她无限力量。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我会接他回家的……我不能让他被人抹黑……不能的……”
她终于止住眼泪,却有些语无伦次,语气中带着颤抖。
“他现在就在你的身边,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我先走了。”
林盏有些不忍心待下去,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便提出告辞。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
送走人后,她坐回沙发上,突然掩面痛哭。
“小涵,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因着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屋内的高父高母并不知道她们具体谈论了些什么,直到听到儿媳妇的啜泣声传来,才满腹担忧地询问。
“没事,爸妈。”
她回了一声便走到了她和高家宇的卧室里。
尽管看不到高家宇,她还是伸出手,抚上虚空,如同往日抚摸丈夫的脸庞一般。
“从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他们那些人抹黑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我会找到你的尸骨,带你回家,会让这一切都真相大白,这个家我也会撑起来,爸妈和小宝我会好好照顾,等小宝长大些了,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大英雄,你尽管放心走,我们会好好的……”
高家宇听着妻子这些话,整颗心都如同泡在酸水里一般。
她的每一句话都想着让自己放心,而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却一句都没有提及。
当初,在知道能带话给家人的时候,他也想过让妻子改嫁,重新找个爱她的人,可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这一个想法。
他了解妻子的为人,要不是有父母和孩子需要照顾,恐怕她早就活不下去、跟随自己而去了。
倘若自己真的说出那番话,那不是为了妻子好,而是在侮辱她、玷污两人的感情。
他坐在乔思涵身旁,听着她重复着两人之间的趣事,不时应和着点头,窗外微风拂过,一切仿佛回到了还未出事的时候。
一天之后,一则重磅官方通报彻底引爆全网,之前漫天飞舞的谣言,在权威报道面前不攻自破。
通报完整还原了那日大火事件的全部经过,还原了英雄消防员高家宇最后的英勇时刻。
火灾那日,高家宇与队友一同义无反顾地冲入火场救火,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呼吸面罩让与他人,最终将那对情侣成功救出火场。
而这对情侣,在脱险后本有大把机会向外界说明情况,为被困火场的消防员呼救,可他们却因私心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三缄其口,对救命恩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博取网络流量、谋求所谓的“走红”,二人竟颠倒黑白,编造谎言恶意抹黑舍身救人的英雄,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相关部门已依法对其启动法律追责程序。
同时高家宇被追封为烈士,并授予个人一等功,其告别会将于本周六举行。
这一则官方通报使得全网哗然,之前跟风谴责、辱骂高家宇的人连忙删除自己的评论,想要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乔思涵却不打算放过这些人,在公婆和的支持下,她一举将发布恶意评论、暴露他们信息、上门骚扰的网友,尤其是那对小情侣告上了法庭,他们都将迎来自己的惩罚。
而那对小情侣之前飞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惨,他们的家人也遭受着高家遭遇的一切,甚至更加严重。
第十六章 搬家
后来,她不顾高家宇领导和同事们的劝告,执意跟着一同寻找他的尸骸。
最终在彻底清理火灾现场时,找到了高家宇的遗骸。
遗体与随身防护装备紧紧缠在一起,蜷缩着,从遗骸的状态不难想象,他在生命最后时刻,承受了怎样难以想象的痛苦……
高家宇的告别会那日,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刻意组织,却有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身穿制服的消防员领导同事,列队整齐、表情肃穆,和高家宇交好的同事早已泣不成声。
有素不相识的普通市民,手捧白菊、面带恭敬,脸上无不惋惜这个年轻生命的逝去。
也有从前被他救过的人,神情哀伤、沉默伫立,甚至有一位被他从火场中背出的老奶奶悲伤得差点晕厥。
长长的队伍从礼堂内排到门外,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怀着敬意,来送这位英雄最后一程,没有喧嚣的场面,只有沉甸甸的哀思,绕着礼堂久久不散。
林盏也早早来到了现场,站在一旁。
直到仪式结束,她看向最前方,高家宇冲她挥了挥手,又深深看向自己的亲人,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
“谢谢你带来他的消息。”
乔思涵带着公婆牵着孩子来到了林盏面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一沓钱放到了她的手中。
“这太多了。”
林盏想要抽出大部分,毕竟这些钱看着差不多有一万。
“姑娘,你就收下吧,小涵已经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们了,我们由衷地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儿子这一辈子都会背负着这个骂名、不得安息,我们一家子也过不了安生日子,甚至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将受歧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盏也没有再推托,她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告别仪式落幕后,一家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
他们的东西都已经被打包好了,大型家具上也盖上了白布。
经过此事,他们已经决定换一个环境生活。
他们可以理解邻居和朋友们的避嫌与疏远,也懂人情世故本就如此,可心里那道坎,终究跨不过去,今后他们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继续和他们相处,索性直接远离。
星期一,如同往日一般,林盏坐在工位上重复着之前的工作。
陆娅环顾四周没发现领导后便凑过去。
“小盏,我可以去你家住三天吗?”
她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恳求。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那房子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到我那住?”
林盏倒是有些疑惑,陆娅的房子她也去过,装修的十分温馨,也没听她说过有什么问题。
“还不是我那个邻居。”
她十分苦恼且烦躁地抹了把脸,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烦恼。
“最近他们一家总是吵吵闹闹的,好像是因为儿媳妇怀孕了,然后她婆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只一直陪着她的小狗给送走了,也真是的,人家都怀孕了,不就应该保持好心情吗?干嘛还把人家的狗给送走?”
第十七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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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豆宝
“你先吹吹空调,吃个冰棍,玩会手机,我去收拾收拾。”
林盏闻言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冰棍入口的一瞬间才感到暑气散去了些。
“人,你好。”
听到说话声,林盏抬起头,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萨摩耶乖巧的坐在门口,他浑身雪白,如同裹了一层云朵,体型匀称结实,一看就知道生前被养的很好。
她心里暗自惊讶自己竟然能听懂动物的语言,随后转身往陆娅的方向看去,见她正认真地整理着行李便安心往萨摩耶的方向走去。
“你好啊,你是有什么话要传吗?”
“我叫豆宝,刚刚那个被欺负的就是我妈妈。”
他耷拉着眉眼,尽管天生微笑唇,但还是能看得出,他浑身透露着无限的悲伤,他悲伤于自己看到妈妈被欺负却无能为力。
林盏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摸摸它柔软的毛发,却只碰到一片虚无。
“从我出生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尽管自己经常吃那些绿油油的菜,但还是给我买香香的肉罐头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说到此处豆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肉罐头的滋味。
“我和妈妈天下第一好,就算是妈妈结婚了,妈妈也经常跟我说我也是她最爱的宝宝。”
他坐得更加笔直,为此感到骄傲。
“可是爸爸是坏人,另一个坏人欺负妈妈,他也不帮忙,我不喜欢他。”
他呲了呲牙,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人,我是个好狗。”
为了防止被误会,他连忙开口解释,生怕被眼前的人误解,而导致她不愿意帮忙。
林盏听此点了点头,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显然非常赞同他的话。
也是,一只生气也只呲牙的小狗,最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后来,妈妈怀孕了,我很开心,经常凑到妈妈身边,想要跟小宝宝打招呼。
妈妈每次也会很温柔地摸我的头跟我好多好多说话,虽然我有点不太懂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不好意思,接着他话头一转。
“可是,那个坏人经常不允许我跟妈妈待在一起,一看到我凑过去,她的声音就特别大,凶巴巴的。”
豆宝对此感到十分委屈与不解,他不明白,那个坏人为什么一直住在自己家里,也不懂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和妈妈亲近,明明自己很乖,动作也很小心。
一旦自己与妈妈亲近,她就用超级大的声音跟妈妈说话。
但是,他是条好狗,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坏人对妈妈凶巴巴的,所以他就开始减少往妈妈身边凑,不想让那个坏人再凶妈妈。
“后来有一天坏人就带着我出去了,那天好热,我的爪子在地上走都感觉要起火啦,我不想去,可是她一直拉着我,弄得我脖子紧紧的。”
他现在还能够想起当初的不适,摇了摇头。
第十九章 经历
“然后我就坐上了一辆大车车,上面有好多人,还有漂亮的小姐姐逗我玩,坐了好久好久的车,坐得我都快睡着了。
终于,停了好多次以后,那个坏人就将我带了下去绑到了一棵树上,然后她就又坐着大车车走掉了。
我到处看,可是那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那里到处都是树,只有小鸟在我边上叫,我叫了好久,想要人把我松开,可是没有人理我。
我在那里待着待了好久好久,肚子都咕咕叫了好多次却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我睡着了,再次醒来就被松开了,然后我到处嗅,终于回到了家里。”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能离开那棵树,但是他很高兴,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家里。
“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妈妈都没有答应,后来我忽然就知道了,人,你可以帮我跟妈妈说话。”
他蓬松的尾巴疯狂地左右摇晃,为自己终于能跟妈妈说话而感到高兴。
听完这个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故事,林盏沉默了片刻,豆宝或许还意识不到死亡的真正含义,他只想和妈妈说话。
事不宜迟,她决定现在就去找豆宝的妈妈。
“小娅,我先出去一趟,你慢慢收拾,不要急!”
陆娅听到这儿探出头来,看着她确实十分着急的模样,连忙点头,正好她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
林盏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隔壁那仍然大开着的门。
可是与上来时见到的情景完全不同,此时那个老太太正在絮絮叨叨的咒骂着些什么,那个男的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任凭面前的人絮叨。
“坏人!竟然把妈妈赶走了!”
豆宝冲过去就冲两人嚎叫,随后急匆匆的进入电梯带路去寻找自己的妈妈。
“豆宝,你想跟你妈妈说什么?”
趁着下楼的时间,林盏开口询问。
“人,你帮我告诉妈妈,豆宝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妈妈的狗!不过,我听他们说找你帮忙需要报酬,报酬是什么?”
林盏听到这话顿了顿,想着自己还不至于问一只狗狗要报酬。
“你太可爱了,所以这次我给你帮忙,不需要报酬。”
“不行不行。”
他的头像拨浪鼓似的摇得飞快。
“人,这是我最喜欢的,这个给你做报酬。”
话音刚落,一个小牌子就出现在了林盏的手上。
这是一个纯金的爱心小牌子,上面刻着豆宝的名字和一串数字,可能是他的生日。
“好,谢谢你。”
林盏此刻非常庆幸这个小区不是什么新小区,以至于这电梯里没有摄像头。
否则,自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恐怕会被当做神经病对待。
迈出大门,她就感觉一股热气直冲面门,自己也仿佛要融化一般。
她刚打开伞,身旁的豆宝早已兴致冲冲地往一棵树下狂奔,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椅子上坐着的不就是隔壁的女子吗?
林盏坐在椅子的另一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女子凸起的腹部,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开口才能不刺激她。
“你有什么事吗?”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孟梦忍不住发问。
第二十章 侥幸破灭
“你好,你是豆宝的妈妈吗?”
“对,我是!你是不是看到我家豆宝了?”
她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期待。
这么多天,这么热的天气,一只狗狗被抛弃在外边,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可是她也总是忍不住期待,或许呢?或许豆宝被好心人收养了,或许他跑到了人家的店铺里面乘凉了。
“我接下来跟你说一件事,可能你不相信,但是你做好准备不要太激动。”
林盏提前铺垫。
“好。”
孟心中咯噔一下,还是深吸一口气。
“我能看到豆宝的灵魂,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听到灵魂二字,孟梦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最后那一丝丝的侥幸也全部破灭。
“他想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让我找到他,还是让我把那个老妖婆给解决了?”
她紧紧咬住牙关,手用力往脸上一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不是,他让我告诉你:‘豆宝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妈妈的狗’。”
听到她的这些话,林盏咽了咽口水,生怕面前的女子会做出过激的事,于是连忙继续道。
“还有,这个是他的东西。”
最终林盏还是决定将这个小金牌还回去,那个小金牌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接过小金牌,孟梦的腰顿时弯了弯,仿佛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一般。
“是,是豆宝的东西,这还是他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给他买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饱含期待。
林盏点了点头,刚才听到豆宝的话以后她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他所说的地方。
距离此处一个多小时,森林茂密,没有人烟,倒真让她找到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还特意给豆宝看了看,最终得到了他的肯定回复。
但是看着面前之人微微凸起的肚子,林盏还是怕眼前的人看到豆宝的尸体之后,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身体出问题。
毕竟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距离豆宝出事已经有了几天,在那种潮湿又炎热、虫子巨多的环境下,情况可想而知。
对于孟梦来说,豆宝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一个母亲怎么能看到孩子落到那样的下场而无动于衷呢?
“你告诉我就行,等会我的家人就会来这里接我,我会与他们一同去。”
或许是看出了林盏的担忧,孟梦连忙开口。
说曹操曹操到,没多久孟家人就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女儿一个人大热天的坐在外边,他们更是面露愤慨之色。
互相点头打过招呼,将豆宝的所在之处告知后,陆娅正巧提着行李寻找她。
“我先走了。”
林盏告别,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这个是给你的报酬,谢谢你。”
出来的时候孟梦什么也没带,当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现在自己的家人赶来后,她连忙从父母手中接过一小沓钱放到林盏的手中。
经历了几次,林盏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跟着陆娅离去。
第二十一章 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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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邻居姐姐
“你这孩子,你是我家坨坨的朋友,到家里玩奶奶肯定是欢迎的,这些钱你拿回去。”
文兰英板着一张脸,将钱推拒回去。
这几天家里多了个人她十分高兴,她总觉得自己的孙女太过于腼腆,身边也没有个好朋友。
好不容易现在家里来了朋友,她自然十分乐意,也并不觉得有任何麻烦之处。
“不行奶奶,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你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我又没给你们买什么东西,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肯定得训我一顿。”
陆娅却十分坚持。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
最终还是林盏看不过眼,直接将这钱夺过,塞到了陆娅的包里。
见状,文兰英这才松下表情满脸赞许的看向自己的孙女。
陆娅则是十分无奈,也知道这钱今日是送不出去了。
于是便在心里盘算着买一些老年人的补品或者生活品,下次来玩的时候再送过来。
回到家后,陆娅只感觉耳边一片清净,这倒让她有些许不习惯。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干什么?陆娅,你怎么回事儿?不吵了,你还不习惯了。
不过接下来几天遇到孟家的人,他们每次都和她热情的打招呼,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跟她分享以后,她那种不习惯顿时烟消云散。
另一边,林盏下班回到家时便看到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灵魂。
乌黑的秀发扎成麻花辫侧搭在肩膀上,浓眉大眼高鼻梁,嘴唇不薄不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有些惨。
正巧,一片树叶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了她的旁边,倒是显得有几份岁月静好。
定睛一看,她的模样让林盏不由晃了晃神,总像在哪里见过,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坨坨。”
看见她,女人脸上的表情神采飞扬,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听到这个小名,林盏愣了愣神,走上前去。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潇潇姐姐呀。”
王潇看着她这愣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有人能帮忙传话之后,便赶了过来。
来到这边后,只觉得越来越熟悉,后来才发现这里原来是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巷子,而自己要找的竟然就是小时候的邻居妹妹。
“潇潇姐,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盏的思绪顿时被拉向从前。
王潇潇是她隔壁的邻居,小时候自己十分孤僻,别人都不喜欢和她玩耍。
只有潇潇姐不厌其烦的教她认字,带着她玩过家家。
可好景不长,等到小学的时候,潇潇姐一家便搬离了这里。
那时候不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们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地址和信息,慢慢的两人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再次见竟然已经阴阳两相隔了。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让她感到窒息。
“哭什么,终于再见面了不应该高兴吗?”
王潇潇如同从前安慰这个邻居小妹妹一般,笑着打趣,伸手想要给她擦拭眼泪,却眼睁睁见自己的手触及不到她的脸颊。
林盏听到这话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潸然泪下。
第二十三章 从前
“潇潇姐,你怎么会这样……”
尽管自己已经遇到了好几个灵魂,见证了他们之间不同的故事,但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却有些哑然。
她不明白,潇潇姐这么一个热爱生活、对人真诚的好人,怎么会突然去世?
“不都说生孩子就是一趟鬼门关吗,或许我就缺点运气。”
她摊开双手,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笑容,眉眼间的酸涩,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许是感觉到了面前之人的悲伤,她转移话题诉说着自己的过去,想要将她从悲伤的情绪中剥离。
“当时爸妈为了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举家搬到了省会,第一次跟新同学们打招呼,我竟然还有些胆怯。”
看着林盏这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因为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我是个大大咧咧、从不怯场的人,仿佛在我的人生字典中,从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可是当时我也才读初中,换了个陌生的城市,身边除了爸妈就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到底是有些不安。
也幸好同学们都很友好,就这样,我在那个学校读完了初中、读完高中,顺利考上了一个师范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按部就班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而后遇到了我的老公。”
想到这里王潇潇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林盏也坐在台阶上认真听着她的经历。
“说起来我和我老公的初遇,还颇有几分小说的味道,他是个医生,那次我嗓子发炎看完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直接冲出去跑到车站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举着一把伞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哈哈哈当时我也是被他的容貌迷了眼,也没有怀疑这是什么人贩子或者诈骗新套路,便跟着他走了出去,你可不要学我啊,这也太不谨慎了。”
说到此处,她严肃的冲一旁的林盏开口,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初遇那天的场景。
雨斜斜的落着,他戴着副金丝框眼镜,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温柔,仿佛带着魔力。
“后来我们水到渠成走在了一起、结婚、生子,可是,没想到发生率极低的羊水栓塞竟然被我遇上了,我还没看看我的孩子。”
她喉间溢出一抹轻叹,林盏怀抱着双膝,脸上满是悲伤。
“后来我一直飘啊飘,看着他们扑在我的身边痛苦大哭,后来我跟着他们,看着我老公不愿意相信我已经离去而执意不肯火化,看着他逐渐消沉、看着他迁怒孩子,而对孩子不管不顾,也看着我的父母害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而日夜守候在他和孩子身边……
我想让你帮我跟他们说:好好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别怪他。”
她顿了顿与林盏对视。
“这个是我很喜欢的一件首饰,既是报酬,也是一种念想。”
话音落下一个手镯悄然落到了林盏的腿上。
金镯镯身錾着细碎缠枝纹样,线条细腻,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不刺眼,却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精巧,上面没有一丝划痕,可见主人素日的爱惜。
第二十四章 变化
“好。”
恰逢明日双休,林盏与奶奶说一声后趁着天色早便打车前往省会。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田野、树木在视线里一晃而过,转眼就变成了高楼大厦。
天光被暮色一点点吞噬,原本明亮的天气慢慢被橘红浸染,天边的云彩也变得异常绚烂。
“到了。”
司机师傅的话直接将林盏从虚无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道谢后下车,填好来访者登记表,进入电梯看着一层层不断变化的数字。
叮咚一声,电梯打开。
这一层只有他们一户人家,此刻静的有些可怕,仿佛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让人听见。
“叮咚——”
门被打开,露出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这就是王潇潇的妈妈。
与多年前相比她的轮廓、五官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人,此刻身体微微佝偻着,头发花白。
她的眼神平淡无波,犹如枯井,仿佛世上任何事务都调动不了她的情绪。
“王阿姨,我是坨坨。”
林盏直接道出自己的身份。
王颖慧微微一愣,随后连忙将她请进屋。
房子很大,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画,窗上的绿植在白纱窗帘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在微风中摇曳。
靠墙角安置着一个很大的木质柜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处处透露着精心打理的痕迹与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期待。
唯一突兀的便是桌上摆放的花瓶里插的一把小雏菊,此刻有些凋零。
一个老人抱着小小的婴孩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另外两个老人在厨房整理着今天买回来的蔬菜、肉类。
见到有客人上门,其中一个交代了些什么,随后从冰箱拿出水果认真的清洗着。
“坨坨啊,好多年都不见了,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
王颖慧不由感慨。
“阿姨,你们节哀,其实我这次来是受潇潇姐姐的嘱托。”
还没等他们有反应,另一个卧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一个男人突然冲到沙发面前,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他双眼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下巴冒出的胡叉也并未打理。
王潇潇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侧过身有些不忍再看。
她知道这几日家人都不好过,每日都笑眯眯的父母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
素日非常注意着装的公婆每日都穿着睡衣。
变化最大的就是她的老公,作为一名医生,文然有着一定的洁癖与强迫症,每日都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发丝,胡子刚冒头就会被他刮掉,可是此时他却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方父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连忙拉住他,目光也忍不住飘到林盏身上。
“我能看见潇潇姐的灵魂。”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时刻,林盏早已不再怀疑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
那些失去至亲的人,眼底藏着同样的期盼与不甘,他们太想知道故人临走前想说些什么,太渴望能再“见”上一面,哪怕只是片刻的念想。
正因如此,他们愿意信她,也愿意把心底最深的牵挂,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她。
第二十五章 离开
“坨坨你说的是真的吗?”
王颖慧本就不是什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听到这些也并不会认为林盏是在忽悠他们,拉着她急忙询问。
其他几位老人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
毕竟这么些天他们都不好过,而更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方然对自己和孩子都有着很重的敌意。
他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坚决不要孩子,如果孩子不出生,王潇潇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这几天他们一直避免让方然接触孩子,也要随时看着方然,防止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潇潇姐让我告诉你们:好好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别怪他。”
听到这些,方然掩面痛哭,这几天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也因此迁怒了孩子。
可是现在想想孩子又何其无辜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做错什么。
况且孩子是寄托了他们全家希望而出生的,是王潇潇拼了命生下来的。
几个老人听到这些话后也是直抹眼泪。
等几人心情平复,逗了一会孩子之后,林盏拒绝了他们的留饭邀请,离开了方家,一旁的王潇潇沉默的跟在一旁。
“潇潇姐,你不再陪陪他们吗?”
林盏本想将王潇潇就在家里的事情告知她的家人。
毕竟之前遇到的每一个灵魂的家人都有许多话想要同他们说,所以每次她都会告知。
除了上次的豆宝,不知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还是他是小动物的原因,他的灵魂远比不上人类稳固,也来不及聆听家人的思念便告别离去。
没成想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拒绝了。
“我现在能再看到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家里有孩子、老人,他们的身体本就没有这么强健,为了他们好还是少接触为好。
你也是,平日里多晒晒太阳,不知道经常接触灵魂对你有没有损害?也不知道拥有这种能力对你来说是福是祸。”
王潇潇叹息着,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在小巷里走了一圈。
走到自己的门口后,在林盏不舍的目光中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林盏朝着对面的院子看了许久,直到听到文兰英的呼唤才转身回到自家小院。
“这么热的天,一个人站在外边干什么?”
看着孙女这满头大汗的模样,文兰英急忙拉着她走到空调房里,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中暑了。
“嘿嘿,这不是想晒晒太阳。”
林盏也不想让奶奶担心,于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尽管这个借口有些蹩脚,也不知道文兰英信了没有?
晚上,万籁俱寂,林盏再次将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将今天得到的这个手镯放了进去。
她想起今天王潇潇跟她说的那些话,无意识的动弹着手脚,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加上前段时间公司安排了体检,各项数据也没有任何问题,便不再搭理。
毕竟她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只想着以后多晒晒太阳便是,想明白以后,她便将被子一裹,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六章 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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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朋友
“爸妈!他们怎么回来了?”
莫茯看着那熟悉的人影,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解。
随后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是反应过来一般喃喃自语:“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她向着人群中央靠近,看到黄色警戒线中央满是鲜血,她的身体被白布盖上,了无生机。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尸体,还是自己的尸体,一时间她有些瞠目结舌,心里也后知后觉涌现出一股悲伤。
她慢慢地飘到无比悲痛的父母身边,认真地打量着他们的脸庞,似乎想要将他们的面容印在心中。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大城市工作了,一年只能回来一次,待不了几天又得出去工作。
所以对于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的父母她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或许会想念、会拉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打工。
渐渐地适应了没有他们的日子后,这种想念就变成了淡漠。
她一直认为父母并不关心自己,并不想自己,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出事后,父母会像如今这般痛不欲生。
“阿姨,这里发生什么了?”
林盏走到外围站在一个阿姨身边发问。
“唉,出事的是一个小女娃,听说还是咱这重点高中的学生,前面不远处就是她家了,没想到快到家的时候被人用刀给捅了,那个杀人犯现在还没有任何踪影。”
阿姨脸上也满是惋惜。
林盏顺着她的眼神向不远处看去,正巧对上一双呆滞的眼眸。
“那就是我的好朋友婷婷。”
莫茯再次飘了过来,此时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欢乐。
“好。”
林盏郑重地点了点头,穿过人群走到靠在墙角的女孩身边。
“你好,你是杨婷雨吧。”
女孩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身子猛地颤抖一下,随后抬头,见到是一张陌生的脸庞,她的眼里满是疑惑。
“你是谁?”
她近乎本能地反问,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泪珠。
“是莫茯让我给她带话,她说:生日礼物在盒子里,原谅她,别生气了。”
话音刚落,杨婷雨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小茯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她根本没有死,对不对?我们说好了毕业后要出去旅游的,她最守信用了。”
她挤出一抹笑,同时往林盏的身后望去,似乎想要马上揪出自己的好朋友,然后痛骂她一顿,好好质问她为什么给自己开这种玩笑?
“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再不出来我就不理她了。”
没见到自己的好朋友,杨婷雨连忙开口找补。
在知道小巷口有人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感觉心脏猛的一突,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
她一直暗暗祈祷出事的千万不要是莫茯,可是上天似乎并没有理会她,她想要上前一探究竟时被警察拦住了去路。
于是她便疯狂打听起遇害者的身份,却一直没有个结果,在见到莫茯父母的时候,她腿一弯,险些跪在地上。
第二十八章 秘密基地
她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现在突然有人给她带话。
话里面提到的那个盒子是只有她和莫茯知道的秘密之后,她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姐姐,莫茯并没有出事对不对?”
她眼中满是恳求,无比急迫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答案。
“我能看见灵魂,她现在就在我们旁边。”
林盏此刻也很想给她想要的答案,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她只能告诉她这个残忍的真相。
“都怪我,昨天我不该跟她吵架的,我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对我发脾气,但我还是没有理她,如果我们没有吵架,一起回家,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杨婷雨整个人都被愧疚淹没,她此刻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接收到莫茯投来的求助目光,林盏连忙开口,绞尽脑汁才想出这句话。
她心中暗暗懊悔,自己以后真的应该多学学怎么安慰别人,省得看着别人伤心,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后挖空心思才能挤出干巴巴的两句话。
和林盏分开后,杨婷雨便到达了她和莫茯的秘密基地。
这是公园的一片乱石区,原本是想建设一个小景点,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耽搁了,一直荒废在这儿,平日人迹罕至,现在这里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她往里走了些,手忙脚乱的扒开乱糟糟覆在表面的石头,露出里面的一个大铁盒,里面装满了两人收集来的各种东西。
漂亮的小石头、极具特色的树叶、小时候最喜欢的玻璃珠、写给未来的信、朋友要一起做的100件事……
此时里面多了一个粉色盒子,她颤抖着手轻轻打开,粉色的拉菲草上面静静的躺着一对陶瓷做的q版人偶,那五官轮廓正是她和莫茯两个人的缩小版,旁边还放着一封长长的信。
明明两人几乎如影随形,也不知道莫茯什么时候悄悄做出了这个,还瞒了她这么久。
她紧紧地将盒子抱在怀中,脸上的泪水更加汹涌,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和莫茯诉说着后悔与不舍。
莫茯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也不好过,等她彻底不说话后又飘回了林盏身边。
“唉,姐姐,我感觉心里堵堵的,我和婷婷甚至都已经计划好了以后的生活,我们想考完高考后便去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旅游,看看书里描述的场景、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我们成绩差不多,这样就可以报同一所大学,空暇时就能一起去体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新奇玩意。
等到我们老了,还可以坐在一起喝喝茶、逛逛街,做两个最时髦的老太太。
果然,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
她满是感慨,同时不由自主担忧起自己的父母往后该怎么办。
只能希望他们尽快走出来,现在他们年纪还不算大,最好能再生个弟弟妹妹出来陪着他们。
第二十九章 线索
“你有没有看清楚伤害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骤然间林盏想到了这个问题,据待在现场的人所说,那个巷子并没有监控录像,当时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谁也不知道那个凶手长什么模样。
现在正是黄金时期,如果再找不到线索,恐怕那个凶手真会逃之夭夭。
他夺走了一个无辜女孩的生命,毁掉了他们一家,也毁掉了她朋友的生活,怎么可以让他逍遥法外?
“唔……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茯努力回想着当初的场景。
当时自己好生生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都已经看到自家小院了,就在她想要加快步伐的时候,面前突然冲出一个人。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个人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后掏出刀捅向自己。
想到当初那个场景,她不免打了个寒颤,只感觉那种疼痛顺着骨头弥漫至全身。
可是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他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手套和口罩……”
她努力回想着当初看到的一闪而过的场景。
“他眉毛尾部有一颗大黑痣,总感觉这个人我认识……”
她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好,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报案。”
说到这里林盏还有些忐忑,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还在公司,周围都是人和监控。
也就是说,如果要将那个人的容貌告知警察就必须说出自己的信息来源,也不知道警察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
“你好女士,你说你有关于这件凶杀案的线索是吗?”
身穿制服的警察满脸严肃地按流程询问。
虽然事情今天才发生,但因出事的是学生,当时未及时进行信息封锁,此刻这起凶杀案已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更引发了不小的舆论恐慌。
上头也给他们施压,让他们务必三日内抓到凶手,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更让他们感到无措的是事情发生的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
离事发点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在一个超市门口,那里正处于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让他们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所以这时有一个人突然说知道线索,他们十分重视。
“受害者的校服口袋里放着一张小卡片,是莫氏鸡公煲的小广告对吗?”
眼瞧着警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林盏连忙继续。
“如果我说我能看到受害者的灵魂,你们相信吗?”
“小姐,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但是我们真的没空陪你胡闹,警察局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
“当初受害者剧烈反抗的时候,有抓伤凶手,凶手的皮屑应该可以提取到,你们尽管去证实。”
她说得斩钉截铁,警察的目光变了变。
受害者送到法医室的时候,法医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发现了她的手指甲缝里藏着证据。
除了他们小组的人和法医,外边的人绝对不可能知道。
虽然这听上去荒谬,但是如果呢,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第三十章 侦破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这时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半信半疑的开口。
“那个凶手穿着一身黑衣,眉尾有颗黑痣,行凶的时候带着黑手套和口罩。”
她特意加上了特定的条件,毕竟谁知道那个凶手行凶之前和之后会不会取下口罩和手套?
在林盏看来,他很大概率会取下这些,毕竟在监控摄像头下戴上口罩和手套确实容易引人注意,就差直接告诉别人他有问题了。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后续有需要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也尽量别再往这方面想了。”
警察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目送她离开后,便开始吩咐下一步行动。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到时候跟你说情况,我倒要看看那个凶手到底是谁。”
莫茯随意找了个位置站立,脸上满是气愤之色,也是,任谁遭遇这种事,都无法平静。
林盏点了点头,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件事她能做的已经尽力了,只希望凶手能快些被抓住。
警察的动作十分迅速,根据排查和监控录像,他们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并且第一时间就实施了抓捕。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因此牵扯出来好几个未破的大案。
周六睡到自然醒,慢悠悠的吃完午饭和奶奶一起收拾完餐桌以后,林盏便坐在院子的树下,吹着小风、喝着奶奶特意给她制作的奶茶。
“姐姐,你绝对想不到凶手到底是谁!”
莫茯飘进院子里,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她就说这个凶手看着眼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熟悉的一个人。
“是谁啊?”
看着她如此震惊的模样,林盏也不禁坐直了身子凑过去。
“这个凶手竟然是我们学校守门的老陈!每次经过校门他都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还经常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竟然是这种变态!”
莫茯气得虚影都微微晃动,眼底燃着浓烈的怒火,牙关紧咬,亏她前段时间看到老陈站在门口觉得他辛苦还给他送过奶茶,没想到他竟然是杀害自己的凶手!
真是一腔真心都喂了狗!不,这么说都是侮辱了狗,他连狗的排泄物都不如!
林盏听到这也不免打了个寒颤,任谁也想不到身边看着和和气气的一个人竟然是杀人犯。
“而且他不止杀了我一个,他之前也在其他学校做保安,杀了好几个人一直没有被抓到,警察审问他为什么要杀人的时候,他竟然还哈哈笑着说是因为无聊,想给生活增加乐趣,而挑选的目标都是随机的!”
莫茯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她只感觉自己实在是倒霉,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被这么个变态随机选上了。
“这种人就是心理扭曲,见不得人好,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错,他会受到惩罚的。”
林盏此刻也不知能安慰他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
第三十一章 坦白
“唉,既然这件事已经了了,我就走了,这是我的小金库,姐姐,谢谢你。”
郑重地鞠了个躬后,她便消失在原地,一个小猪形状的荷包悄然落在林盏面前的石桌上。
里面鼓鼓囊囊的可见钱的数量不少,林盏沉默片刻便将小荷包放在口袋里,也无心查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在她走后没多久,那日给她做笔录的两名警察就找上了门。
打了个招呼就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正是她提供线索的奖励。
“虽然这件事听着挺离谱,但是感谢你为这次案件做出了贡献。”
林盏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警察点了点头,前面这句话倒也不必直接说出来。
“本来受害者父母想要亲自过来感谢你,但是我们说要问问你的意见。”
另一名警察看着她僵硬的笑容,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连忙开口。
“不必折腾了。”
她摆了摆手,简单交谈了几句后,送别警察关上了院门。
“坨坨,刚才来的是谁啊?”
文兰英擦了擦手,端着一盘西瓜放在石桌上,往院门口方向张望着。
“是警察,给我来送奖励的。”
林盏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奶奶。
之前害怕奶奶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但是她觉得奶奶好像发现了什么,为了避免奶奶多想,还不如老老实实说出实情。
不过说之前却铺垫了一长串,生怕给自己奶奶吓出个好歹。
谁知文兰英的反应却让她感到惊讶。
她只是平淡地坐了下来,拿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咽下后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是这事啊,你不早说,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总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不想让我知道。”
林盏听到这话坐在了石桌的另一个凳子上,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听她奶这话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太太。
“这事在我妈妈,也就是你太奶奶身上也发生过,当时我还小,她也懒得瞒着我,直接让我知道了。”
这事也算是家族渊源,在我们家隔上几代就会有一个这种能看到灵魂的人。
当时我还可惜了许久,为什么我不能看到,没想到我孙女竟然遗传到了,你等等。”
她三下五除二,咬完这块西瓜、舀了一勺水洗净手后便往屋里走去。
不多时就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微微有些泛黄,却没有任何破损,可见收藏它的人用心之深。
“这是你太奶奶的笔记本,上面写了一些她遇到的事和解决方法,或许对你有用。”
她郑重地将这个笔记本交到了林盏的手里,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奶奶知道你心善,遇到这些人肯定不会不管,但是奶奶希望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已经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想再经历一次,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奶奶,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盏面露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奶奶所说的是她爸妈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 受伤
在自己读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当时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直提着一口气将她拉扯长大。
当时她已经懂事了,亲眼见证了奶奶悲恸欲绝的状态,到现在她仍无法释怀,所以那种痛苦,她也不愿让奶奶再经历一遍。
“好,你吃西瓜吧,别说,老张家的西瓜就是甜,明儿个我再多买两个,反正这玩意能放。”
得到她的保证以后,文兰英这才点了点头,顺势找了个话题,开口将这凝重的氛围给打破。
周一卡着点回到工位,林盏就感觉到了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往日里嘻嘻笑笑的众人,今日竟然一致保持沉默。
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之中,她也不敢大声说话,直到中午吃饭时才长舒一口气。
坐在餐厅里,她戳了戳身旁的陆娅,低声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陆娅显然也憋得不轻,马上开口解释。
“是王姐家里出了点事儿,本来放个周末,他们家开开心心的去聚餐,谁知道吃完饭出来,旁边一家店的招牌突然掉了下来,给王姐她老公的手砸了个正着。
她老公本来是个医生,要上手术台的那种,对手的要求很严格,现在还在医院住着,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
他们家背着房贷、车贷,还有两个上高中的双胞胎,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赚钱劳动力之一还出了这事,日子免不了要受些影响。
这不,你今天来得比较迟,在你来之前,大家就在商量要不要给捐点款什么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啊,那看看大家都捐多少?我也跟着捐点。”
对于王姐林盏也熟悉,毕竟公司就这么大点,她刚来的时候还在王姐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她人特别好,每次都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把她介绍给公司的同事们。
遇到不会的林盏向她请教的时候,她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地教导着她,还经常给她带一些自己家里做的小零食和家乡特产。
现在她家里出了事儿,出于这份情谊,自己也得贡献一份心意。
果不其然,吃完饭的午休时间,大家都自发地拿出一些钱放在信封里,由一个代表悄悄塞到了王姐的手里。
王楠先是愣了愣,随后红了眼眶,不过还是将钱退了回去,她站起来猝不及防的冲大家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心意我收到了,大家也都不容易,钱就收回去吧。我老公出了这事,对方全责,医疗费什么的不用我们担心。
实在不行我们家也还有些存款,只是这段时间比较艰难,但是能撑下去,还不到要大家捐款的地步。
只不过这段时间我可能会经常请假去忙家里的事儿,工作上的事儿还得麻烦大家。
等我家里的事儿了结了,我请大家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让我老公好好跟大家喝两杯。”
见她坚持,脸上也并没有勉强的表情,大家便将钱收了回来,同时七嘴八舌开口。
第三十三章 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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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做客
“好耶,终于能尝到王姐的手艺了!”
“太好了,正好我不知道要吃什么了!”
“我也是,我家附近那外卖我都吃腻了,奈何我自己也不会做饭。”
林盏和陆娅也相视一笑,抽空开始讨论着到时候上门带些什么东西,虽然说是邀请自己去吃饭,但总不能空手去吧。
最后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带点营养品这种不容易与其他人撞又不会出错的礼物。
周五一下班,同事们如约来到王楠的家中,看着每个人手上都没有空着,几人不由相视一笑。
王楠家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进门率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大大的木制书柜,上面摆着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书和奖状奖杯。
书架的对面是暖色系的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每张照片上面的人都挂着笑脸,可以看出这一家人的幸福美满。
王姐夫手上缠着绷带,看到他们笑意盈盈地邀请他们入座,桌上早已摆放好了水果`零食和一大壶刚刚烧好的开水。
双胞胎又正好赶上月休,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出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之后重新返回厨房继续打下手。
“姐夫,你这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这说话的是前两天代表公司同事们去医院看望过王姐夫的小郭,当时王姐夫出事才没多久,加上对未来的不确定,脸色惨白得吓人,现在一对比可谓差别巨大。
“是啊,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后来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的了。”
王姐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住院的这几天跟病房的病友聊天的时候,他才得知原来那天被广告牌砸到的不只是他一个。
另一个被砸的是个没多大的姑娘,听说送到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当时他吓得脸色刷白,同情那姑娘的时候,心中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只是伤了手。
否则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丢了命,那自己这一家会何去何从?
热热闹闹地吃完这顿饭后,众人又聊了会天,帮忙收拾完后起身离去。
“小盏,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陆娅站在路口交叉处,冲林盏挥了挥手告别。
林盏慢悠悠地在小巷中走着,路灯映照着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突然,她脚步一顿,回头便看到了一个女孩,与之前看到的灵魂不同,此时面前的女孩显得有些透明,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吹散一般。
“你好,我叫陈青。”
陈青率先打了个招呼,听到这个名字,林盏只觉有些耳熟,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听过。
她只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找了个光线充足的长椅坐下。
陈青也顺势飘到她的身边,开始倾诉自己的故事。
“我就是前两天上新闻的那个被广告牌砸的倒霉鬼。”
她脸上满是苦笑,同时也隐含几分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再正常不过地吃个饭,出来就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第三十五章 演唱会门票
“素日遇到乞讨的老人、孩子,虽然知道有些是假的,但我每次都会给他们一些零钱。
刷到那些寻找孩子的父母,我也会很认真地留下评论增加热度,有余钱的时候也会给他们花钱增加流量。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我也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恶人,但是为什么这种概率极小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被悲伤笼罩着,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好在她也不是想要得到个什么答案,只是想有人能够倾听她的想法和经历。
“在我小的时候,我和妹妹就被父母抛弃在了孤儿院门口,虽然没有父母的关爱`没有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孤儿院的阿姨们对我们视若己出,小伙伴们关系也很和谐。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按部就班上完了小学、初中,高中毕业离开孤儿院后,我们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厂工作,虽然很累,但能赚到钱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上个星期,我们还一起看了附近的一个小房子,打算租下来搬出宿舍。
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因为电费问题和室友吵架,不用担心她们偷偷用我们的洗发水`沐浴露,还可以养好多好多的多肉植物。”
陈青的脸上满是向往之色,在她们的计划中,未来的日子特别美好`特别温馨,但这一切都因为这次意外的发生戛然而止。
林盏十分认真地听陈青诉说她的故事和她的愿望,并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我出事的那一天,是我和妹妹为自己定下的生日,我们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四寸只要十几块钱,奶油是网上说的植物奶油,有些发腻,但是很好吃。
我们中午吃完了整整一个蛋糕,晚上就找了一家附近性价比最高的饭馆,那家的菜真的特别好吃,不愧是五星好评众多的饭馆……没想到我说了这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开始进入正题。
“我想要麻烦你帮我给我的妹妹传句话,我凭实力给她抢到了演唱会的门票。”
她的头高高的扬起,面上的表情十分骄傲,仿佛一只得胜的孔雀。
也是,毕竟她妹妹追的可是一个特别火的组合,这次是他们的首次演唱会,她可是突破众多粉丝、代拍和黄牛的重围,凭手速抢到的门票。
如果没有发生这次意外,她一定会在两人过完生日回宿舍的时候,突然将票高高举起,使劲在妹妹面前嘚瑟一番自己的实力后再将票送给她。
“好。”
林盏起身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准备前往她所说的地址,走了片刻,她面带疑惑,回头冲着停留在原地的陈青开口。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你的妹妹虽然看不到你,但是可以跟你说说话。”
“不了。”
陈青微笑着站在路口,突然想起什么事一般,将一副漂亮的银质耳钉郑重地递到了林盏的手里。
第三十六章 双胞胎妹妹
这副耳钉还未拆封,含苞待放的郁金花形状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而又透露出质感。
虽然是银质的,但是这个品牌价格也不低,她咬了咬牙,纠结好久才买下,想把它当做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虽然好像把这作为报酬送给林盏有些晦气,但是这算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那我先走了。”
林盏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安,毫无芥蒂地将耳钉放在包里,冲她挥了挥手。
她能理解陈青的这个行为,从出事到现在,今天已经是第7天了,她这魂魄不稳的模样,恐怕真坚持不了多久。
况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面对自己离去后亲人悲伤的场景。
尤其是她们这种从小到大从未分开,相互扶持的姐妹,一方突然离去,另一方的悲伤不用想便可知。
陈青说的地方是一个工厂的宿舍位置,铁制大门斑驳脱漆,看上去十分老旧。
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保安完成任务般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重新拨弄着自己的手机。
按照墙上的数字一个个寻找着,终于,林盏在一间宿舍前停下了脚步,上面赫然写着105。
宿舍隔音不太好,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哎呦,我说你这手气也太好了!”
“哎呦,天老爷!什么运气啊,今天一天的工资就快败完了!”
“小蓝你天天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振作起来,好好赚钱才是硬道理。”
“我要是你,得了这么大一笔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说完这话后,里边噤声片刻,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林盏抿了抿唇,敲了敲,听到里面的人随意应了一声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只一眼她便有了种想往后撤的冲动。
里面六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地上瓜子皮`花生壳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味道,让人想要咳嗽。
她将喉间的痒意压了下去,随后说出自己的目的。
“打扰了,我想找一下陈蓝。”
里面的人见不关自己的事后继续开始之前的动作,林盏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最后还是靠里边织毛衣的阿姨看不过去,戳了戳身后蒙在被子里的人。
“有人找你。”
被子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一把将被子掀开,趿拉着拖鞋走到了门口,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几句嘀嘀咕咕的话语从门缝中透露出来。
“咋还有人来找她,这赔偿款不是都已经拿到了吗?”
“谁知道呢?别管,我们继续继续。”
“我说了不接受任何采访!”
陈蓝扯了扯头发,毫无感情地说出这番话,似是已经说了无数次。
自从姐姐出事后,许多无良记者便纷纷打听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嘴上说着帮她讨回公道,实际上只是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去获取网友的关注。
最初她还想着为姐姐讨回公道,被骗一两次后,她便不乐意应付这些人,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这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没成想快一个星期了,在所有人都觉得赔偿款到位这件事应该过去的时候,又来了人。
第三十七章 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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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也可以保护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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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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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找到了
“高阿姨,这个姐姐的孩子丢了,我看这附近就只有您家有监控,想着能不能麻烦您让她查下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
林盏走进店铺,简单寒暄后开门见山。
高云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想到这只是件小事儿,连忙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捣鼓了两下。
“小宝找到了没有?”
她们正紧盯着屏幕,一群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看到妻子,连忙扶住她的肩膀,焦急询问。
接到妻子电话的时候,他还没下班,知道孩子丢了之后,他慌不择路地想着跑出去,甚至来不及请假。
好在他旁边的同事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留下一个人去跟老板说明情况,其他人想着人多力量大,纷纷跟着跑了过来。
也幸好他们的公司离这里不远,加上他们全程飞奔,不一会就找到了地方。
“都怪我都怪我,我明明知道人这么多,怎么就没看好小宝。”
姚珍眼神空洞,不停地捶打着自己。
秦闻远见状连忙阻止她,这事也不能全怪妻子,毕竟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平时妻子除了上班,还得承担接孩子这个责任,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没有疏漏。
现在将责任归咎于谁都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孩子。
“嫂子,你跟我们说说今天孩子的穿搭和特征,我们分散着去找找。”
王阳随即提议,引得身后的人纷纷赞同。
“小宝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帽子,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颗黑痣,对……就是这里。”
姚珍狠狠抹了把眼泪,强行镇住心神将孩子的特征一一说出,几个同事听到这,点了点头自觉分散开来。
同事们走后,秦闻远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也走到监控前仔细查找。
1分钟`2分钟……5分钟过去,监控内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姐,你看这是不是你家孩子?”
等到看完之前的所有监控还一无所获,众人心情低沉之际,林盏突然指着角落的一个身影出声。
姚珍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带着小黄帽穿着蓝色衣服的小身影正蹲在一个卖狗的摊位面前逗弄着小狗。
监控不太清晰,她凑近仔细辨认,声音颤抖。
“对,这就是我家小宝。”
话音未落,她已经出了水果店门。
秦闻远率先反应过来,跟着跑了出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两人便带着小孩回到了水果店,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几个同事。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
姚珍紧紧地抱住小孩,生怕下一秒孩子便再次消失一般。
“叫你乱跑,让你妈妈担心成这样,让叔叔阿姨也跟着着急。”
秦闻远狠狠地瞪了窝在妻子怀里的秦一诺一眼。
等到达相应位置后,他们发现被众人寻找着的小人儿竟然没心没肺地逗弄着笼子里的小狗。
看到他们后,他甚至兴高采烈地提出想要买一只小狗回家养,他们心里又气又急。
第四十一章 伤痕累累
仔细询问,两人才从童言童语中拼凑出事情发生的完整过程。
原来,就在姚珍付钱的时候,秦一诺眼光乱瞟,看到了一个卖狗的摊位,小狗个个圆嘟嘟的十分招人喜欢,他忘记了和姚珍说一声,直接跑过去逗弄起了小狗。
当时姚珍发现孩子丢了,顿时方寸大乱,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道背对着她的小小身影。
加上小吃街人多眼杂,她的呼唤声瞬间被人群所淹没,秦一诺压根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双方就此错过。
找到孩子后,姚珍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紧紧地将孩子拥进怀里,秦闻远则慌忙打电话给警察局,不停道歉并说明了情况。
再联系自己的同事一一告知孩子找到了,一行人汇聚之后便回到了水果店。
得知这是个乌龙以后,几人也是跟着松了口气,庆幸孩子没真出什么意外。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夫妻俩连忙道谢,秦闻远从钱包中掏出里面的所有钱递给面前的几人,被拒绝后也不气馁。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在店里买了许多水果送到三人手中,随后带着身后一群人离开此处,打算请他们大吃一顿,好好感谢特意出来帮他寻找孩子的同事们。
至于为什么没有请林盏她们一同去吃饭,这也是秦闻远仔细思考后的结果。
一是水果店老板需要开店,不方便打扰;二是林盏和陆娅都是年轻女孩,跟这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吃饭多少有些不自在,还不如送水果实在。
林盏和陆娅提着满满两手的水果袋,这里面大多数水果都是耐放的那种,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买水果了。
和眉开眼笑的高云告别后两人便离开此处。
而和这么多叔叔吃饭的秦一诺此时正开开心心的耍宝,丝毫没有想到回家后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好了,那明天10点钟出发,买杯奶茶后就吃烤肉,吃完后再看电影,然后去体验馆拍照。”
两人总算将明天的行程制定了出来,再次确定后便挥手分别。
这次林盏提前发了个消息给文兰英说会晚些回去后,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根据她的经验,今天应该会有人来找她。
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就有个灵魂飘到了她的身旁,林盏抬眸瞬间僵在原地。
无他,这个灵魂着实与其他灵魂有所不同,其他灵魂不管生前经历了什么、是如何死亡的,林盏见到他们时,无一不是他们平常的样子。
可这个灵魂却截然不同,她头发长而白,搭在脸上盖住了大半的脸,让人看不出样貌。
手腕上留下深深的红色的印记、深可见骨。
现在是冬天,她却穿着长袖,下半身穿着完全不匹配的短裤,脚部露出的皮肤更是伤痕遍布,一道道伤疤仿佛烙印进了灵魂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到她的反应,灵魂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站定后身子不停颤抖连忙鞠躬。
第四十二章 素华其人
“没事没事,你不用害怕。”
林盏匆忙安抚她,好不容易才让对面的灵魂平静下来。
“我叫夏素华。”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夏素华本人也不由恍了恍神,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了。
自从出事后,她的名字仿佛一直被各种污言秽语所代替。
她思绪不由飘远,想到当初她还小的时候,曾仰头问过父母,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个名字。
她还记得父母笑意盈盈的跟她说,这个名字是特意请村里有文化的人取的,希望她以后如月光一般一生澄澈明朗,不争俗世浮华,岁岁安然无恙。
可是她最终还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在那个追求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的时代,父母坚定地只生了我一个。
他们并没有因为我是个女孩而对我看轻打骂,也没有因为其他人的指点、歧视而萌生再生一个男孩的想法。
我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不停地哄骗我,让我跟父母说想要一个弟弟来保护我、来陪我玩。
当时我虽然小,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恶意,就在我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我的父母毅然决然挡在了我身前。
他们挺直地腰板大声地斥责那些人,说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自己家的亲生的,又没有吃别人家的饭,轮不上别人指指点点,还摔盆,咋了?有个儿子摔盆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吗?
如果真行,那西游记里的妖精就不用费劲巴拉的想着吃唐僧肉,只要生个儿子就行了。
我从未见过父母与他人争执,当时,我只觉得父母像大山一般帮我扛住了所有的风雨。
那次聚会不欢而散后,他们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每日在田里埋头苦干,凭着自己的双手托举我上了大学。
我还记得大学通知书到手的时候,从不与村里其他人唠嗑的母亲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从村头炫耀到了村尾,逢人就夸她的女儿多么的争气。
不善言辞的父亲一遍遍清洗着双手、将指甲缝里的泥土洗净才做罢,擦干手后,他一次又一次轻轻抚摸着那张薄薄的、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刻我只感觉心里憋着的、憋了10多年的那股气终于散开了,我不是其他人口中的赔钱货,不是只会浪费钱不会下地的娇小姐,我能让我的父母骄傲,能带给我的父母好生活。
凭着这股劲,上大学后我也不敢松懈,终于一步一步进入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凭自己赚钱付了房子的首付,在众人或羡慕或忮嫉的话语中,将父母接到了身边居住。”
说到此处,夏素华挺直了脊背,她仿佛回到了从前,看着周围人各式各样的脸色,在他们的不甘、酸言酸语和讨好中,她威风凛凛地领着父母上了自己新买的轿车。
林盏坐在一旁抬头,眼含笑意地看着。
第四十三章 拐卖
“后来我的工作步步高升,也认识了我的丈夫,在其他人口中他没有大本事、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是在我眼里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
每次加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时,一推开门我就能看到他给我留的小灯,在小灯下,他站在灶台前垂头给我准备夜宵。
怀孕后我的情绪变得十分古怪,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特别矫情,反倒是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直包容我的各种脾气。
生完孩子后他更是一手承包了孩子的各种事务从来没让我操心过,甚至我的父母都觉得我算是嫁对了人。”
夏素华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想到怀孕初期,半夜她突然特别想吃一家的螺蛳粉,可是那家螺蛳粉离家快两个小时,她心痒难耐、强忍着馋意翻来覆去睡不着之际被丈夫发现了。
他二话不说给她裹了件衣服就开车带着她跑到了螺蛳粉店,也幸好那家螺蛳粉店24小时营业,能让她大饱口福后安安心心地回家睡觉。
“在父母去世后,也正是因为有他和孩子的陪伴,我才得以走出来,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可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突然狂风大起,她灵魂开始蔓延出一丝黑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林盏如临大敌,只能不断出声安慰、承诺,这才让人暂时恢复了理智。
“我遇到了人贩子……我不明白,我当时已经30多岁了,为什么会被人贩子盯上?”
她眼神涣散,毫无焦距,如果只是单纯的被人贩子盯上,或许她还只会说自己倒霉,可是,坏就坏在那个将她拐走的人贩子是她一直尽心尽力治疗的病人。
那个病人是从贫困地区来的,因为经济窘迫,经常交不上住院费,她见他可怜于是便帮他代缴,有时也会给他塞鸡蛋、牛奶之类的物品。
后来他出院后还特意给自己送了面锦旗,并向医院的其他人宣扬他对自己的感激,想到这些她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一个巴掌。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可在其他人眼里我只是个冤大头,我还记得当初被他拐卖的时候,我特别不敢置信,他却露出金黄的大牙,不屑一顾地嘲讽我,嘲讽我的愚蠢与假慈悲。”
那时的她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嘴上也被贴上了胶带,可那人在她面前毫不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打算,他说的那些话,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他凑近自己,随手擤了把鼻涕开口:“呸,几个鸡蛋几千块钱就想让我感激涕零,既然你这么善良,这么乐意帮我,那就再帮我一次好了,把你卖了,我就可以得几万块钱,这几万块钱我能买个漂亮的老婆给我传宗接代了,大恩人,我和我们一家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这些话如同恶魔低吟,时时刻刻徘徊在夏素华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警醒着她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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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你没有任何错
林盏听到这些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作为一个医生,尽职尽责的救助病人,在病人窘迫时伸出援手,最终非但没有好人有好报,反而被尽心尽力对待的病人拐卖,这打击任谁也无法承受。
她不认为在这件事中夏素华有任何过错,这件事错的是险恶人心,是恩将仇报的凉薄,是随意践踏他人善意的卑劣小人,而不是善良的救助者。
她更是不敢想,那样幸福的家庭在得知妻子/母亲失踪的消息后会如何崩溃?
“你没有任何错。”
她坚定地开口,直直地看向面前陷入自我怀疑的人。
“真的吗?”
夏素华一双眸子怔怔地,没了神采。
无数次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之际;无数次鞭子落下耳边尽是污言秽语之时;无数次饥肠辘辘受尽冷眼苛待之刻,她都会被悔恨与愧疚湮没。
她会忍不住一遍遍询问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是不是不应该做圣母,现在却有人坚定地跟她说,她没有任何错。
这简单的几个字竟让她感到肝胆俱颤,一双眼也忍不住望向说出这话的人,仿佛飞蛾扑火一般追随。
“你没有任何错。”
林盏不躲不闪,再次重复这几个字。
“是啊,我可是个医生啊。”
夏素华双眼重新聚焦起来,作为一个医生,从第一天踏入医学院的大门开始,她所受的教诲便是救死扶伤、医者仁心。
她始终谨记本分、心怀悲悯,从不曾想过去伤害任何人,也从未防备过人心的险恶,她以为真心总能换来善待。
这辈子,对于患者她问心无愧,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你想和你的丈夫、孩子说些什么?”
看着她瞬间柔和的眼神,林盏轻声问询。
“我想要跟他们说: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妻子和好妈妈。”
这句话她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深夜难眠的时候想、被拳打脚踢的时候想、被现实的苦难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更是反复的想,现如今终于能被所想的人听到。
“好。”
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时而加速,时而犹豫的步子,林盏刻意拉开了距离,不缓不慢的跟着,给她充足的时间思考。
“一切都变了,家还没有变。”
终于走到熟悉的建筑物面前时,夏素华露出些许轻快的神色。
被囚禁了整整15年,原本熟悉的闭着眼都能摸索出来的道路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建筑也被推倒变成了装潢华丽的店铺。
但是他们的家没有任何变化,院子门口摆放的两盘茉莉花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那是结婚那年他们一起种下的。
墙头还能看到争先恐后探出头的月季,她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那月季才到自己的小腿处。
时代变迁,邻居纷纷换上了不锈钢的铁门,只有他们的小院仍是从前的木门。
林盏上前敲响院门,尽管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但是一旁的夏素华还是近乡情切,忍不住心生退意。
第四十五章 相见
当初离开的时候孩子才5岁,15年过去了,他也已经20岁了,不知长成了何种模样?而丈夫年近五十,也不知头上有没有冒出几根白发?
在这种忐忑与期待之中,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到陌生的面孔,青年面露疑惑,夏素华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变得十分激动,像,太像了!
孩子长开后,周围见过的人都说他长得像自己,当时她还骄傲地用脸贴近孩子的脸说这是自己生的当然像。
如今长大之后,那脸与自己更是像了几分,尤其是眉眼简直像了八九成,见到人后,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黏在他身上,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
他好瘦,眼下一片乌青,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虽然和自己长得像,但是气质和他爸爸如出一辙,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还是否和小时候那般喜欢吃红烧鱼?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会不会耍赖让他爸爸给他挑刺?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男孩见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开口询问。
“你好,你是文怀夏吧,我来是想帮你的妈妈给你和你爸爸带一句话。”
听到缘由,文怀夏愣在原地,随后眉目耷拉下来,只感觉眼前的人是在拿自己消遣。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将人赶出家门的事,同时他也不想让周围的邻居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侧了侧身,等对方进来后开口。
“我妈妈已经失踪许多年了,我父亲前几日也过世了,你没必要拿我来消遣。”
尽管十分气愤,他也没说出什么狠话,只陈述事实。
“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能看到逝去者的灵魂,你妈妈就在这里。”
听到他父亲前两天去世的消息后,林盏心中长叹。
文怀夏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愣愣地看了会后将目光转移到林盏的脸上,见她满脸严肃,确实不像跟自己开玩笑的模样,才邀请她坐下,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到桌子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作为一名接受马克思主义教育的大学生,他有些怀疑她话的真伪。
但是作为一个15年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孩子,他又忍不住想要相信她,期待她所说的是真的。
“对,她想让我跟你和你爸爸说:对不起,她不是个好妻子和好妈妈。”
“妈妈没有对不起我们。”
听到这句道歉,文怀夏脸上没有任何怨怼之色。
妈妈失踪的时候,他只有5岁,但也不是完全不记事的年纪,他记得妈妈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记得每到妈妈放假的时间,一家人就会一起去游乐园或者野餐,那是小小的他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有一天,妈妈突然不见了踪影,爸爸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线索,渐渐地周围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妈妈攀上了高枝扔下他们父子俩跑了;有人说妈妈参与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害怕败露选择远走高飞;也有人说妈妈遭遇了不测,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第四十六章 夫妻再见
在他不安的时候,爸爸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妈妈不会扔下他们父子俩,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和母亲,她突然失踪,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的因素。
爸爸每次都强调,这一切是妈妈也不想发生的,让他不要怪妈妈。
每到逢年过节,尽管妈妈已不在家中,仍有许多病人会过来看望他们父子,在和他们的聊天中,母亲的形象愈发地清晰。
她是一个认真负责、人人夸赞而又心地善良的人,遇到不懂的病人,她每次都会耐心解释,从不会不耐烦,遇到因恐惧打针而哭闹的小孩,她也会轻声哄着,在那些病人的眼中,她仿佛光一般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所以,尽管15年没有见过母亲,文怀夏也从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恨。
只是乍一听到母亲的消息,他还是不禁有些发愣。
转而想到了林盏话语中的已逝者灵魂后,他更是脸色一白,急急忙忙地抓住林盏的手臂。
“我妈妈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他很快便松开了手。
这个结果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毕竟一个人消失15年,总要做最坏的打算,可当真的知道妈妈已经去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肝一颤。
“对。”
林盏缓缓将夏素华的遭遇诉说出来,一听到母亲是被人拐走,被囚禁了10多年,还受尽虐待后,文怀夏眼眶泛红,看向林盏身旁的位置,面上满是心疼之色。
“我们就知道妈妈不可能一声不吭地消失,这么多年来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找警察、登报纸、在网络上扩散消息、找媒体寻人,可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妈妈走后,爸爸就带着我四处寻找,他经常换工作,等到寒暑假他就辞职去各地寻找妈妈,直到今年他被查出胃癌,不得不停下步伐……”
文怀夏想到在父亲去世前,他还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说对不起自己,这么些年一直去找寻母亲的消息,却忽略了他的成长,只是到最后他也没有找到母亲的踪迹。
他说他是个自私的人,如果可以,希望自己也不要放弃寻找。
可是在文怀夏看来,爸爸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虽然他没有放弃过寻找母亲,但是给自己的陪伴也没有少过。
听到这些,一旁的夏素华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不敢想这些年自己的丈夫、孩子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与压力,她更是难以想象丈夫临死前有多遗憾。
林盏听着这些也感觉心里堵堵的,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夏素华的身旁。
只见她身旁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瘦得脱了相,宽大的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化疗磨掉了他所有的头发,颧骨高高凸起,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文怀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处。
“是不是我爸爸也在这里。”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口。
第四十七章 不情之请
得到林盏肯定的回复后,他伸出手抚在虚空之中,夏素华和文柏见状同样伸出手。
在林盏的眼里,三只手重叠在一起,仿佛几人从未分开。
文柏痴痴地望向寻找了多年的妻子,夏素华倒有些不太好意思,此时的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有多糟糕。
可文柏毫不嫌弃,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紧紧地牵住妻子,眉毛往上挑了挑,仿佛在说。
“嘿,你瞧瞧,不只是你,我也变了样子。”
“他们应该还可以停留一段时间,你说的话他们也能听到,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
最后留下一句,林盏识趣地离开小院关上了门,手习惯性地插进兜里,却摸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解地将东西拿出来,是一颗小金豆,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素”,或许是因为它太不起眼,亦或是被藏得太好,这么些年竟也没叫人搜刮了去。
她打量一番,重新将这颗金豆放入手提包的小兜里。
等到晚上时,夫妻俩牵着手到了他面前。
“谢谢你帮助我们。”
他们郑重地鞠了一躬,惊得林盏急忙躲开。
“其实,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方柏眼神温柔看向一旁的妻子,随后有些为难地开口。
他也不知道这请求该不该说出来,说出来必定会麻烦林盏,可是不说,他又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他找了妻子15年,这其中的辛酸艰难已经体会了个遍,他不敢想其他比他找了更久的失踪者家属是何种感受?
“有什么事吗?”
林盏也有些困惑,顺嘴就问了出来。
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儿,既然出手就管周全,她应下就是了。
听到她的回答,心里突突直跳的夫妻俩也安定了下来。
“我们是想请你帮忙去警察局报个警,囚禁素华的那个村子是个拐子村,里面许多妇女孩子都是被拐过去的,那里面还藏了不少人贩子,甚至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些都是夏素华死后发现的,被囚禁了10多年,每天遭受鞭打与折辱之际,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
可是她不甘心,想再见见自己的丈夫、孩子,也狠不下心结束自己的生命,于是靠着吃馊掉的饭菜,咬着牙苟活下来,没成想最后还是没能扛过鞭子带来的感染。
不过真正死亡的那一瞬间,她倒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变成了灵魂后,她一时找不着方向,在村子里游荡了一两天,见证了许多同她有同样遭遇的妇女仍然在受欺凌。
她们中间有的人一直坚持反抗,浑身上下被打得没有一块好肉,也有些人生完孩子后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便认了命。
也有些孩子或在襁褓之中或刚牙牙学语,他们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向逗弄着他们的人,丝毫不知自己的遭遇,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来历。
毕竟整个村子都是拐子村,共同利益驱使下,他们一定会严防死守这些秘密。
第四十八章 产业链
林盏点了点头应承下来,看着面前的人露出的感激之色,一股羞耻之情争先恐后涌上心头。
她听到报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拒绝,她害怕被人贩子打击报复,害怕自己连累了身边的人,可是看到夏素华的悲惨现状,想到之前姚珍孩子不见时,她近乎疯狂的场景,林盏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夏素华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地说着感激的话语。
文柏更是将身上那颗金豆郑重地放到了林盏的手上,那颗金豆不大,上面刻着一个柏字,显然与之前夏素华给她的是一对。
“不用不用,之前夏阿姨已经给过我报酬了。”
可是夫妻俩却很坚定,声称之前是帮夏素华传话的报酬,而这个是帮他们完成心愿的报酬。
触及他们的眼眸,林盏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还会给他们徒增心理负担,随即将另一颗金豆接过,放在了包里同样的位置。
做完这些后,夫妻俩相视一笑,与她告别,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林盏望向他们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转身朝着警察局走去。
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8点钟,大部分警察都已经下班,只留下几个值班人员,而这些值班人员中正好有一个是她上次做笔录时遇到的小黎警官。
见到熟悉的面孔,黎白里忍不住握紧手上的笔,实在是上次林盏给他的印象太过于深刻。
“你好,请问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倒了杯水放在林盏面前,自然而然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知道一个人贩子村的位置,里面被困了不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而且他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听到这些,黎白里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人贩子实在是令他们深恶痛绝的一类。
“麻烦你稍等片刻。”
他也知道整整一个人贩子村这类大事不是他一个队长能够做主的,眼神示意另一个警察坐在这里陪同后,脚步匆匆前往走廊拨号,寻求领导的指示。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小小的房间乌泱泱进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个个神色肃穆,仔细聆听着林盏所透露的线索。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小王你将人送回去,一定要亲眼见林女士回到家中。”
吩咐完这些后,他们步履匆匆齐聚会议室,开展下一步部署。
今日警察局注定整夜灯火通明。
直到院门落了锁,文兰英见到完好无损的孙女才放心回到了房间里。
林盏看着奶奶房门合上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第一时间她就将包里的两颗金豆子放到了盒子里。
力所能及之事,她已然全部完成,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结果。
兵贵神速,周一,一则新闻毫无预兆地点燃全网,热度不断攀升,迅速占据了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阅读量短短几分钟破亿,全国上下皆为之震动。
第四十九章 游泳馆
新闻内容更是直击人心。
在警察和相关人员的努力下,一个盘踞多年的人贩子村落被彻底摧毁,涉案人员悉数落网,这其中还包含几个人尽皆知、逃窜多年的人贩子头目。
更让人动容的是新闻里放出的一些解救现场的片段,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妇女被从猪圈、鸡圈,甚至是阴暗的地下室里解救出来。
尽管她们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让人无法看清她们的神情,但是屏幕外的人总觉得她们浑身散发出来的是麻木与绝望,而不是欣喜。
与此同时,此次行动解救出了许多小孩,他们年龄各异,有些年龄小的哭闹着想要寻找他们所谓的“父母”。
镜头之下有着无数跨越数十年的团圆,接到警察通知的那一刻,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了,可是他们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在见到亲人的那一瞬间,他们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抱住自己的亲人,引得屏幕内外的路人无不动容。
而林盏比这报道更早知道结果,因为在这些人贩子被抓,经过紧锣密鼓的审讯后,她便收到了警察局送来的锦旗与奖金。
当时警察局还询问过她是否想要接受采访,毕竟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这是巨大的功勋,也是莫大的荣誉。
林盏当即摆手拒绝,先别说线索是她从夏素华那获得的,再一个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的人贩子因为她断他们财路而恨上她,来找她和身边人的麻烦。
至于这笔钱,她趁空闲时间找到文怀夏说明了前因后果后,便想着将钱给他,毕竟他还在上大学,确实比自己更需要这些。
可文怀夏当场便拒绝了,虽然这么些年一直在寻找夏素华,但是他父亲早就给他存好了上学的各种费用,足以保证他的生活。
两人商量一番后以夏家夫妻的名义全部捐给了附近的一个孤儿院,希望夫妻俩下辈子能够拥有幸福美好的一生,能再续前缘。
她是喜欢钱,但是她喜欢的是靠自己得到的钱。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从新闻被爆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
时常隐隐作痛的颈椎突然不再酸涩发僵,往日上个楼梯都有些气喘的她感觉现在的自己举起头牛都毫不费力。
这些转变都是好事,她也便没有多关注。
周四——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今天下班我们去游泳吧?”
陆娅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吐槽着。
“好啊。”
林盏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也不知这天气怎么回事儿,一天比一天热,她现在压根离不开空调,能去水里泡泡也是好的。
下班后两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溜烟就钻到了游泳馆里,泡在水中,他们舒服地发出喟叹。
“果然夏天就是要游泳才舒服。”
“是啊是啊,现在正好错开了人流高峰期,再过两天就是周末,到时候人就多起来了。”
陆娅连忙接话,随后展现着自己高超的游泳技术。
泡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水池。
“你听说了吗?附近一个初中的湖里淹死了人。”
在她们换衣的时候就听到外边有一个阿姨突然开口,似乎在和她的朋友聊着什么。
第五十章 溺水
“咋没听说?当时那孩子的父母都哭晕了过去。”
“年年说不要私自下河游泳,年年都有人因为这事丢了命,真是可惜,听说被淹死的那个眼瞧着过两年就上高中了。”
听到这些,两人手上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
“据说这娃是为了救他姐姐才没的。”
“唉,那这一家子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那学校怎么想的,竟然建个湖在学校里面。”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两人这才从换衣间出来,有些面面相觑。
陆娅手指微微颤抖着掏出手机搜索,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这个消息。
视频里人来人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呆呆地坐在旁边,她的父母撕心裂肺的扑在凸起的白布上。
看到这些,她脸上血色褪尽,明明才换完衣服,整个人却仿佛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小娅,你没事儿吧?”
一旁的林盏一直注意着这边,见到她这摇晃的模样,连忙拉着她坐下。
陆娅的事儿她也曾听同学说过,原本陆娅还有一个比她大2岁的哥哥,但是在他6岁那年的夏天和伙伴们下河玩耍时溺水而亡。
当时小小的陆娅被吓呆了,等到大人来时都没有任何反应,听说之后就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有熬过来。
想必今天听到这里,她也是想到了自己哥哥的事。
“我……”
看到好友满含关切的目光,加上此刻更衣室里只有她们两人,陆娅忍不住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可能你也听过我家里发生的事,哥哥溺水的时候我4岁,看到他出事他的小伙伴一窝蜂散去时,我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哥哥在水面上扑腾,最后没了气息……”
她目光飘远。
“当父母得知哥哥溺水匆匆赶来的时候,妈妈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她眼里满是恨意,盯着我恶狠狠地咆哮说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时间过去了许久,她早已不记得当初自己和周围人的反应。
但是当年妈妈那凶狠得仿佛想要将她剥皮拆骨的眼神,她一直记得,偶尔还会进入自己的梦中,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执着于练习游泳,她想在梦中救下自己的哥哥,尽管那是个梦。
尽管后来操办完哥哥的事宜后,妈妈给她道过歉,说自己当时只是急了眼。
但是那条裂缝已经形成,她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等找到工作的时候,她就自己租了个房子搬出来住,每个月会给家里打一笔钱回去。
“你哥哥的小伙伴比你大第一时间选择的也是逃跑,当时的你只有4岁,被吓得愣在原地是你本能的恐惧,那不是你的责任。”
林盏紧紧地抱住她,想要给予她一丝力量。
当时许多人家,家人都忙着上班,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那时也不像现在这般重视安全教育,所以孩子的夭折率极高。
况且正如她所说,陆娅当时只有4岁,什么都不懂,第一次见那样的场景自然会被吓到。
许多少年亦或是青年见到有人落水的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更别指望一个刚记事不久的孩子能立刻冷静下来,做出反应去施以救援。
? ?大家早上好???..??
第五十一章 窗外的人
“谢谢你,小盏。”
陆娅也紧紧地回抱住她,今天她听到有人溺水的消息后,立刻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个女孩的处境与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同样担心活下来的那个女孩会像她一样被妈妈指着鼻子指责,会自责于自己没能救下兄弟。
“今天回家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好好休息。”
林盏看着陆娅现在这种状态,也不放心让她独自回家,便干脆好人做到底,将人送到了家门口。
离开时还遇到了主动跟她打招呼的孟梦,现在的孟梦没有了当初的阴霾,浑身散发着自信与坚韧,或许那段失败的婚姻真的给她带来了蜕变。
已是夜晚,万籁俱寂,林盏突然睁开双眼,她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床头,抬手打开了旁边的台灯。
“真是的,没想到今天白天听到溺水的事情,晚上就梦到自己溺水了。”
她喃喃自语,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的水才渐渐缓了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安慰自己片刻后,重新进入了梦乡。
只是刚睡没多久就被敲击窗户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有些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把头发,迷瞪着眼睛看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地扰人清梦,这一看却直接给她吓清醒了。
昨日回来后,她忘了将窗帘拉上,此时窗户的玻璃上趴着一张放大版的脸。
见到屋内有了动静,那人脸皮有些发烫,往后挪了两步,退回了正常的距离。
她揉了揉眼睛,穿着拖鞋走到了窗户口,打开窗户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灵魂,掏出手机一看,正好显示周五凌晨一点。
“对不起,打扰你了姐姐,事态紧急,我实在是不知道找谁帮忙了。”
男孩双手合十,神情局促。
林盏只知道一般的灵魂都会在她下班后再找上她,她还以为是固定规律,今天遇上这事才知道是人家一直在她周围,等着她下班才行动。
“怎么回事?”
她套上了一件外套,三下五除二换好了一双适合出去的鞋子。
不知道此次会出去多久,她还给奶奶发了个信息,免得她着急。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直到已经出了院门才开口询问。
“我姐姐自杀了,爸妈又没在家里,只有姐姐你能看到我。”
白景安话语飞快,仿佛机关枪一般几下就将事情说明白,面露恳求。
林盏神色一凛,走到马路边,只期盼着现在还有出租车。
否则,两地距离二十公里,她扫个小电驴也得差不多一个小时,等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辆出租车恰好停在了她的面前。
司机师傅挑了挑眉,他也是半夜失眠才决定出来跑个车兜兜风。
这里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城市,夜生活更是早早就结束了,对于现在还有人拦车,他真的有些惊讶。
不过,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见林盏神色紧张的模样,他还通情达理地往下踩了踩油门。
第五十二章 争分夺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晚道路通畅,遇到的几乎全是绿灯,用了20分钟左右,车便稳稳停到了目的地。
林盏连忙道谢,付了车费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电梯。
“备用钥匙就在门口的地毯下面!”
白景安一直提着一口气,有些慌乱地开口,生怕迟一秒自己的姐姐就多一分危险。
林盏蹲下身子,掀开地毯的一角,果然看到一把银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捡起来直接插进去,转了两下将门打开,也顾不上其他,顺着白景安的指引,径直推开了他姐姐的房门。
果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血色,她随手从床头摸了件衣服,死死地按压在已经昏迷不醒的人的伤口处,紧跟着用另一只手拨打着120。
等将人送到了手术室后,她才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等待着两人父母的到来。
许久后,女孩被转到病房中,她的父母也步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眼睛下挂着两个深色的黑眼圈,眼里满是红血丝,一副疲惫之相。
“谢谢你。”
知道女儿脱离了危险之后,他们连忙向面前的人道谢,心中满是后怕,也没有心思询问林盏是怎么发现自己女儿出事的。
此时他们的心中满是自责,儿子溺水后,他们一直在忙着处理他的身后事,便让发烧的女儿吃了药后好好在家中歇息,麻烦邻居家送饭照看一二。
可是没成想女儿竟然也差点出事。
“没事就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好,大半夜麻烦你这么久,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带着孩子上门道谢。”
林盏摆了摆手,搪塞了两句,不顾他们的坚持,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影儿。
不过离开时她便没有之前那般的好运,只能扫了个小电驴,慢悠悠地骑着回家。
“谢谢你,姐姐。”
白景安见姐姐的身旁有了父母的守护后,也跟在林盏的身边一同离开。
“不用谢不用谢。”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是昨天出事的,我和姐姐是走读生,所以不需要上晚自习。
昨日我就如往常一般放了学就去姐姐教室门口等她,可是等到其他人纷纷走出教室去吃饭时也没有看到姐姐的身影。
我探头进去一看,教室里哪还有姐姐?于是我走到一个还没有离开教室的人前面,向他询问姐姐的动向。
他先是犹豫了一会,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姐姐被班里的几个人带到了后面的湖边,我一听就感觉大事不妙,冲向后面。”
跑到后面后,白景安就看到了令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一向温柔待人、很照顾他的姐姐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她的校服裤子上满是泥泞,书包像破布般被丢在一旁,里面的书散落一地,粘上了未干的泥土。
第五十三章 疑云
白景瑜似乎也看到了赶来的弟弟,她眼里含着泪、面上满是请求,不停地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可是白景安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姐姐被欺负?
“我冲了上去,一把掀开了压在姐姐身上、逼着她下跪的那个丑八怪,她还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还让她的小跟班给我一点教训。
虽然我比他们小,但我的力气比她们大,很快她们就节节败退,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姐姐突然掉到了湖里!”
他听到动静,一回头就见姐姐脸被憋得通红,在水中扑腾。
“那几个人见真出了事儿,顷刻间做鸟兽散,可那时候正是吃饭的时候,湖这里又十分僻静,我叫了几声,根本没有人能伸出援手。
我环顾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棍子,眼看着姐姐开始往下沉,我也顾不上这么多,直接跳了进去,也幸好我学了一段时间的游泳。”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庆幸,幸好学校开游泳课的时候,他有认真地跟着老师学习。
“我用尽力气将姐姐推到了湖边,可是最终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的脚抽筋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他说,林盏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脑中还是有些困惑,按理说在岸边的人如果不小心滑入湖里肯定不会太远,就算白景瑜再怎么紧张也不至于爬不上来一直在水里扑通,这么想着她便问出了口。
白景安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到林盏问也开始思考起来。
“我救姐姐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湖边啊,反而到了离湖中心比较近的位置。”
也是,如果是在岸边,姐姐肯定能自己爬上岸,她虽然不会游泳,但也不至于往湖中心扑腾去,这事情确实疑点重重。
“你是想让我给你姐姐带话吗?”
听着白景安的这些话,林盏很容易察觉姐弟俩之间的深厚感情。
“对,我想让你跟我姐姐说:一定要把被人欺负的事情告诉爸妈。”
当时看着姐姐被欺负时的神情,与那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他就知道姐姐被他们欺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作为和姐姐最亲的弟弟,他和爸妈却没有得到任何风声,那原因自然是姐姐一直忍气吞声,不想也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弟弟,既然知道了,他就必须得为姐姐做些什么,但是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让姐姐告诉父母,让他们去解决了。
“好,那明天我就去看看你姐姐,相信那时候她已经清醒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盏已经决定明天请假了,毕竟这一夜睡得着实不算好,等回到家天都快亮了,肯定是没有精神去上班,不如直接请假来得痛快。
“夜里又去忙那些事了?”
文兰英举着个小手电筒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终于见到孙女的身影才走上前去。
夜里起来喝水时,她正好看到了孙女发来的信息,不用想也明白,这么晚出去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联系上今天的日子与林盏跟她说的经历,她不禁想到了之前孙女所说的那些。
第五十四章 探望
“对,有个男孩的姐姐自杀了,他半夜找过来,想让我去救人。”
林盏也没有保留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人没事儿就行,你再去睡一会,今天请假了正好晚点起床。”
看着她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后,文兰英才轻手轻脚地把她的门关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睡饱后,林盏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悠哉悠哉的吃完饭,她便准备去看望医院里的白景瑜。
推开院门就看到了白景安那张熟悉的脸,或许是察觉到了昨天行为的不妥,今天的他连院门都没有进,老老实实的在外边等着。
“姐姐,早上好。”
昨天将林盏“送”回来后,他再次回到了医院里面,见着姐姐清醒后,他心情也好了几分。
“早上好。”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0点半,林盏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个好,而后在白景安的碎碎念的提议下,走进水果店买了一些白景瑜喜欢的提子和桃子,打了个车向医院方向行驶。
白天果然比晚上要更堵,这是下车后林盏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因着昨日已经来过,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白景瑜所在的病房,轻扣房门。
“是你呀,快坐快坐。”
此时病房里充斥着米粥的香味,显然里面的人刚吃完饭不久,徐慧见到林盏,迎上来招呼着她坐下,并向病床上的女儿介绍。
白景瑜低垂着眼眸,强撑着精神,冲她点了点头。
“昨天谢谢姐姐。”
虽然昨日她是抱着求死的心态才划破手腕的,但是走了一趟鬼门关,模模糊糊听到父母压抑的哭声,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是啊,弟弟因为救自己去世了,如果自己再出什么意外,父母如何坚持得下去?自己怎么对得起弟弟?
想通这一切后,她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决定努力活下去。
所以对于昨天将自己拉回阳间的救命恩人,她打心里感激。
“你来了,正好我们想着必须好好感谢你,这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今天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白杨推开门看到她后开口,林盏正好有话跟他们说,思考片刻也没有再拒绝了。
只是心里想着自己也真是睡糊涂了,竟然找了这么个时间来看病人。
一大早醒来时已经10点钟,想着不能下午去看望病人,她吃完饭买完水果便往这边赶,却没考虑到这个时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爸妈,你们跟姐姐一起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操心,有什么事我会找人的。”
白景瑜扬起小脸。
见女儿已然没有了轻生的念头,他们也放了几分心,不过出去时还是麻烦隔壁床的家属帮忙照看一二。
“其实今天我来还有一个目的。”
等待上饭的功夫,林盏将自己能见到白景安灵魂的事情说了出来,并询问他们的意见,看看该如何将话传给白景瑜。
毕竟有了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敢贸然说出来,生怕刺激到对方再出些什么事儿。
第五十五章 商讨
“你的意思是,安安现在还在我们身边?”
徐慧猛地绷直身子,不停地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小儿子的身影。
但终究是让她失望了,毕竟在场的除了林盏,其他人都无法看到白景安。
白景安看着父母不过一夜却苍老了许多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酸涩。
他走到他们中间,双臂怀住他们的肩膀,尽管他们的肩膀穿过了他的虚影。
“嗯,他就站在你们中间,有什么话他都能听得见。”
林盏看向站在那里满脸失落的人,轻叹口气,将实情说出来。
白杨捂住自己的眼睛,缓了许久才拿开双手。
“听安安话里的意思,小瑜经常被学校的人霸凌?”
是的,他用到的正是霸凌两个字,而不是什么玩笑或者欺负。
在他看来,这几个词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有霸凌这两个字才能反映出那几个人的恶行。
徐慧也止住眼泪,脸上满是急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学校竟然遭遇了这种事,而他们做父母的,却什么也不知道。
“对,而且我总觉得溺水这事也透露着古怪。”
林盏抿了抿唇,最终决定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待在岸边的人,如果不小心滑到湖里怎么着也不会离岸边太远,除非……”
“除非有人推她!是了,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摔到湖中心去?”
白杨眼里闪着凶光。
“是她们,肯定是她们要害小瑜!那群恶魔,伤害我的小愉!害死我的安安!她们怎么不去死啊!”
徐慧抬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瓷杯、餐具也跟着颤动着,她双手通红,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可是,湖边没有监控,就算有猜测也没有任何证据……”
林盏望着面前愤怒的两人,不得不给他们泼盆冷水,说出这个事实。
两人听到这儿,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定在当场,一顿饭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吃完。
经过商讨,两人的父母还是决定由林盏将白景安的话告诉白景瑜。
虽然他们是孩子们的父母,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资格直接替自己的女儿做决定, 更何况,这很可能是白景瑜与弟弟的最后一次接触。
几人沉默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一个男生坐立不安的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见到有人进来,他骤然抬起头,仿佛受惊的鸟儿。
“爸爸、妈妈、姐姐,这是我的同学,他有事情找你们。”
白景瑜也是一头雾水,自己跟这个同学平时话都没说过两句,他突然拎着一些水果过来探望自己就已经够让自己惊讶了。
更让她好奇的是,范泽宇来了之后只问了几句自己的情况,说了句想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后就一直坐在那儿。
“叔叔阿姨姐姐,你们好,我是范泽宇,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们,非常重要,我们能不能出去说?”
他环顾了一圈,看到病房里白景瑜手腕上包着的纱布时眼神顿了顿,随后很快移开。
第五十六章 如果快一点
“叔叔阿姨,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正好让我跟小瑜单独谈谈。”
白景瑜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跟着他们走到了医院的一处僻静处。
林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白景安所要传的话说了出来。
“姐姐,小安现在就在我身边吗?”
白景瑜却把重点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对。”
林盏见到自己想象中白景瑜的崩溃场景并没有发生,也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顺势退一步给他们留足了空间说话。
她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另一边——
范泽宇板板正正地站在徐慧和白杨的面前,突然鞠了个90度的躬。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妨碍他们伸手将人扶起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
自从昨天学校发生溺水事件后,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晚上还被噩梦惊醒,愧疚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想,如果自己当初早一点、再早一点,结局是不是会截然不同?白景安是不是不会离世?白景瑜是不是也不会进医院?
“孩子,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其实那天白景安找过去的时候,我跟过去了。”
当时说出白瑾瑜的下落时,范泽宇心中满是忐忑,作为一个小透明,他自然不敢得罪班里的大姐大。
但那次在食堂吃饭时,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他疯狂道歉也无济于事,被对方一个饭盒扣到脑袋上,浑身上下都是饭菜的油污。
那一刻他只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嘲笑声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这时候,白景瑜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将身上唯一的那包纸巾递给了自己。
回到教室后,他找白景瑜道谢,她也只是摆了摆手,知道自己是走读生后,还拿出电话手表,询问他是否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送衣服过来?
想到这些,他当时紧握住拳头,悄悄的跟在了白景安的后边,跟他前后脚到达,自然见到了白景瑜被人欺负的画面。
他也不知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下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将整个过程都拍了进去,一边拍一边在心中祈祷不要有人发现他。
后来见到白景安跳进湖中救人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脑子里涌,脚更是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初我再早一点,兴许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后来范泽宇使劲掐着自己才让自己清醒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搬救兵。
可那个时候大家都去了食堂,一路上他也没有遇到一个人,直到走到校门口才看到一个保安。
可是等他将人带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湖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岸上的人也因为呛水昏迷。
第五十七章 找上门
徐慧死死地捂住嘴唇,眼泪顺着手指流下来。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不会这么早被发现。”
白杨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范泽宇的肩膀。
每当看到一些遇到危险或是紧急情况而待在原地不动的人,总会有局外人大言不惭地说,如果换做是他肯定当场就能想出解决方法或是逃跑。
但只有真正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你的四肢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麻痹,你的头脑会因为恐惧而空白,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呆愣当场。
他怪面前的男孩吗?大概是不怪的,他没有立场责怪,当时没有人看到他,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没人会多说一句。
况且在见到安安落水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搬了救兵,如果不是他,或许小瑜也会遇到危险。
“叔叔,这个视频是我当时偷偷录的,当时是有人将白景瑜推到湖中的。”
既然他已经到了这儿,自然会将自己录下的视频交出去,被噩梦惊醒后,他就会打开了视频,这个视频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自然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少年的意气与真挚,让他无法无动于衷,今天更是请了个假,想要亲手将视频送到白家姐弟的父母手中。
“谢谢你孩子,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的。”
夫妻俩也知道范泽宇能找上他们已经是他深思熟虑后鼓足勇气做出的决定,作为成年人,他们自然也得考虑他的安全与处境。
“好。”
他将视频传给白杨后转身离开了医院,现在他只希望罪恶能得到审判,那些人能付出相应的代价以慰逝者的在天之灵。
拿到视频后,夫妻俩当即决定要报警,不过在报警之前,他们还是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双方的老人。
老人本就深陷丧孙之痛,又想到了害死孙子的凶手逍遥在外,还目睹孙女被人欺辱的场面。
四位老人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悲愤,索性直接去往学校讨要说法。
他们年逾七旬,年纪摆在那里,加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老年人常有的疾病,就算闹起来,警察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电话叫上了亲戚朋友。
他们一家本就待人和睦,身边的人有什么困难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不,他们一通知,能来的都来了。
当亲朋好友知道这一切原由后,自然义愤填膺,当天下午浩浩荡荡一群老人直接冲到了白景瑜所在的班级。
“请问你们这是?”
正在上课的老师见这么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堵在门口,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发问。
“我们是来找毛星、马佳音和何雯的!”
带头的白奶奶早就将这几人的面容刻进了脑海之中,往教室里扫视一圈后,便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其中两个对电子产品相对熟悉的老太太更是将讲台上的老师挤开,打开多媒体将视频在屏幕上循环播放。
为了防止其他人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缘由,广场舞的领队更是大声在教室里好心介绍起来。
第五十八章 文武合璧
“大家不用害怕,我们都是讲理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气不过,才不会找上门来打扰大家!
就是这几个黑心肝的玩意,不仅长期霸凌别人,还恶毒地把人推到了湖里,更是害了一条人命,这天杀的杀人凶手啊!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这几个祸害!和这种人做同学,你们可要小心啊!”
她拿着卖菜的大喇叭循环播放,势必要让所有人都了解前因后果,揭露她们的恶行,将这几个人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白奶奶抓住其中领头的毛星率先发动攻击,身后跟着的老头、老太太们也不甘落后,扯头发、抓脸、十八般武艺来了个遍。
有武官自然也有文官,在白奶奶一行人动手的时候,文官就负责在旁边“教育”,力求洗涤她们的心灵。
一开始几个人还想反抗,发现此路不通后,还凭借着灵活的身躯抱头鼠窜逃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就被大部队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班上的其他同学看到视频、听到所发生的一切后,不加入战场都算他们讲文明,哪里还有可能上前拉架?
甚至有人在一旁气愤得脸都红了,心中暗暗地为他们摇旗呐喊,昨天发生的事儿早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自然也知道,没成想这不仅不是一场意外,凶手还在他们身边。
也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将这一切全都直播出去,想着把这几个人的恶行揭露出来,让她们来个社会性死亡。
任课老师被挤下讲台后,连忙跑到了办公室里想要寻找班主任,好巧不巧,班主任正好在另一栋楼上着课。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场打是这些人自找的,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她可不能让这些人在自己的课上出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群里艾特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一看学校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连忙掉头往回赶,同时跟校长打电话,寻求解决方法。
等到他们抵达教室后,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
还没等他们做出行动,白家夫妻就带着警察抵达了教室门口。
警察在出警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发生的一切,对于这种隐性罪犯,他们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象征性地训斥了老头老太太们一番,疏散了因下课聚集人群后便将人带走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面色灰败、如丧考妣,只能认命地联系几个人的家长。
今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的里子面子可谓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姐姐,你可不知道当时看着那几个人被打成猪头的样子,我有多兴奋,只恨我自己不能冲上去加入战场!”
白景安手舞足蹈地重现着当时的场景,脸被涨得通红,昨日他可是观看了事件全局的,所以今天上午看完结果后他就找了过来,想要跟林盏分享。
林盏看着他脸上的激动之色,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夸他一句乐观,脑子里虽然这么想,嘴里还是顺着他继续询问。
“最后那几个人得到了什么惩罚?”
第五十九章 伸张正义
“毛星正好在上周满了16岁,我听警察说他们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毛星立案侦查,依法刑事拘留,后续案件会移交检察院、走法院审理流程。
另外两个没有达到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年龄,不能追究刑事责任,警方只能对两个人进行严厉的训诫批评,最后就是让她们三方的家长赔一些钱。”
对于这些惩罚,两人都觉得不解气,或许是爽文看多了,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想怎么不能像小说里那般,一道雷突然劈下来惩治恶人呢。
但是没办法,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她们都是未成年人,另外两个甚至连16岁都没有到。
“不过昨天的直播发出去后爆火,家长们都联名上书给学校,要求将这几个人开除。
但因为是义务教育,学校最终开了个大会,让另外两个站在上面亮相,给她们记了个大过。
尽管没被开除,但她们在学校也不好过,其他人都知道她们做的事情,自然而然会远离她们。
社会上有些人知道这事后,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就堵住她们打了一顿,最后她们实在气不过报了警,不过,警察也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那些人虽说是社会人士,但年纪都不大,只能口头教育一顿,甚至那些人知道她们报警了之后,大晚上特意叫人把她们从宿舍骗出来又教训了一顿。
而其他人知道那些社会人士在为白家姐弟“伸张正义”后,也向他们投去赞许的目光。
头一次打人后还能接收到赞许目光而不是厌恶感的他们,只感觉浑身像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卖力,甚至商量着要每天都去找她们。
但是他们可能没机会了,今天上午两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学校,因为害怕被同学指指点点,更不敢出去,因为一出去就能遇到在她们家附近转悠的正义人士,她们只能天天待在家里混着,对了。”
白景安拍了拍头,继续道:
“经过这事,我爸妈已经决定给我姐姐转学了。”
虽说事情已经解决,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儿。
就算他们没有恶意,但是议论对于受害者也是一种伤害,所以他们便决定等白瑾瑜出院后就带人转学离开这里。
“姐姐,你喝的是什么呀?这个我怎么没见过?”
他的思维跳脱,看着林盏手里拿着的奶茶,满脸写着想喝二字。
他一直很喜欢甜的东西,尤其是奶茶,但是为了健康着想,他经常控制着自己。
不过,有什么新品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计划着下次喝的时间。
没想到这家这么快就有新品了,想到喝不了,他还有些遗憾。
“这家最近出了挺多新品。”
看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林盏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看看有没有方法让他喝到,毕竟她感觉白景安都快贴上奶茶了。
果不其然,网上搜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答案,她挑挑拣拣,从中找了一些看上去似乎有用的。
买了各个奶茶店的新品后,逐一实践起来。
第六十章 小猫
“啊,喝到了,我真的喝到了!谢谢姐姐!”
半个小时后,白景安高兴地在原地蹦跶,满脸陶醉地抱着那杯奶茶,仿佛他拥有的不是一杯简简单单的奶茶,而是无穷无尽的财富。
林盏摆了摆手,眯着眼睛,躺回摇椅上继续享受起自己的奶茶。
没想到网上网友说的在心中默念灵魂的名字和要送的物品,竟真的能将东西送过去。
也不知是那人真的有些本事,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对了姐姐,这是我的压岁钱,全在这里了。”
他将一个红包递到林盏面前,林盏连忙摆了摆手。
“你父母之前给过我报酬了。”
“那不一样,之前你还救了我姐姐哩!”
白景安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拒绝收回这笔钱。
“要不这样,反正你还能待几天,你想想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都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送过去。”
知道了如何将阳间的食物送过去后,林盏就想到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白景安想着满脸幸福地点了点头,既不用担心姐姐花费太多钱,又可以吃到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这也太幸运了!
接下来,在家的时候林盏就和白景安一起吃,没想到白景安真是个老吃家来的,点的那些美食都很好吃,压根没有踩雷的。
而在她上班的时候,林盏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文兰英。
最初她还担心这食物是不是只能由自己送过去,没想到文兰英虽然看不到灵魂,但是也能成功送达。
而她听到白景安的事迹后,也十分心疼这个比自己孙女还要小许多的孩子,乐颠颠的将这个任务揽了过去。
她每次都准备许多东西,不仅有外卖、还有她自己做的家常菜和院子里种的水果,让白景安真的实现了吃不完兜着走。
但这日子也没过多久,毕竟很快就到了白景安要离开的日子。
他先去姐姐的医院、父母的工作地点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与两人告别,带着一大包吃的喝的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没待几天,但是他一走林盏和文兰英总感觉整个院子都冷清了下来,尤其是文兰英头两天还经常念叨着他的名字,也许这就是习惯。
不过,这份孤寂也没持续多久,准备明天睡到自然醒、中午和陆娅去附近新开的自助餐大吃一顿的林盏,美滋滋地走在路上,迎面就撞见了一只小猫的灵魂。
看到她,小猫喵喵地叫着,不紧不慢地走上来,围着她的脚边打转,时不时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似乎在观察什么,让人不由得眉眼柔和下来。
“小猫咪,有什么事吗?”
林盏蹲下身子,点了点猫咪的鼻头。
这只猫着实是可爱,通体呈浅灰色,毛又蓬松又柔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水光,粉色的小鼻头不停地嗅着,十分娇憨。
不过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前有一缕白色毛发,腿上也有个弯弯的、仿佛月亮一般的黑色印记。
对于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林盏一直拒绝不了他们的诱惑。
可在外地工作的时候,她没时间也没钱便将养只小宠物这个愿望搁置了下来,今天再次见到小猫后,她忍不住重新思考起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
第六十一章 散发奇怪味道的人
“人类,你好。”
她一副高冷的模样,似人一般轻点着脑袋。
“人类,我想请你去帮帮我的妈妈,当然,作为报酬,我会将最喜欢的小铃铛送给你。”
言罢,一个纯金的镂空小铃铛便落到了林盏手里。
看着她这副高冷的模样,林盏感觉心都被萌化了,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冷脸萌。
“能说说你妈妈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将铃铛收好,坐在大树底下的长椅上,小猫咪温顺地趴在她的膝头。
“我叫芋圆……”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小猫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最初她在外边流浪,可谓叱咤风云、无人不知她的英勇事迹。
后来捡了个人,她就有了家,这个家很好,妈妈挣着两个窝囊费,自己舍不得吃,但却经常给她买玩具。
只是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妈妈给她取了芋圆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时,她心里是有些嫌弃的。
毕竟她感觉芋圆这个名字配不上高冷威风的自己,如果她能说话,她一定会跟妈妈说她想改名叫丧彪。
可是没办法,看着妈妈那副高兴的样子,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名字吧。
“芋圆啊,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林盏也有些诧异,诧异后就感觉这名字和面前的猫莫名有种反差萌,不过看着芋圆这一脸严肃的模样,她强忍着想要捂嘴偷笑的冲动。
“我和妈妈,对了,妈妈叫丁雨欣,我们生活的很好,她赚的不多,但是我可是个大猫了,不需要那些玩具。
所以每次妈妈给我带玩具回来的时候,我都掉头就走,渐渐地妈妈就知道了我不喜欢玩玩具,给家里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她没说的是,每次看到那些玩具她都得下特别大的决心才不去看,等到妈妈没注意的时候,她就偷偷拨弄两下。
她才不是喜欢玩玩具,毕竟她已经是个大猫了,她只是不想让这些玩具被浪费了,对,就是这样。
不过后来妈妈没有买玩具后,她着实松了一口气,毕竟妈妈一个月就赚这么点,省下的这些钱够妈妈吃好几天了。
“后来妈妈找了个男朋友,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我就不喜欢,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每次他看着我,我都感觉他皮笑肉不笑的。”
“没想到你还会用皮笑肉不笑这种词。”
芋圆甩了甩尾巴,骄傲地抬了抬头。
那可不,她在外面待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她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她可是有文化的猫。
骄傲了一小会后,她继续说下去。
“每次那个男的来我都躲得远远的,不过妈妈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天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才没有一爪子挥上去,一开始还好好的。
那个男的经常给妈妈送花、送小礼物,妈妈每天脸上都是笑,有时候两个人还出去约会,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原形毕露了……”
说到这儿,芋圆身上的毛毫无预兆地炸起,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也变得凶巴巴的。
第六十二章 故意伤害
看到她这愤怒模样,林盏心中也是咯噔一下,看来那男的确实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否则怎么解释一直讨厌他却忍住不伤害他的小猫会突然做出这副姿态?
“那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吃饭的时候那男的突然毫无预兆在饭桌上甩了妈妈一个耳光,我可见不得这些,猛地扑上去抓了他一爪才让他清醒。
清醒之后他就跪在地上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说了很多,我不太记得,但总归是一些道歉认错的话。”
此时林盏已经确定了那男的是个家暴男,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恐怕那女生后来或者到现在还经受着家暴。
或许并不应该称之为家暴,这简直就是故意伤害。
“也不知那男的说了什么鬼话哄骗到了妈妈,她竟然原谅了这个男的。”
芋圆说到这摇头晃脑起来,林盏竟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不怪妈妈太过于心软,毕竟妈妈本来就善良,如果不是她善良,自己早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天。
善良并没有错,妈妈并没有错,那错的只能是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他骗了妈妈。
“后来,那男的再次故态萌发,这次他连借口也懒得找,直接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妈妈怎么也逃不走。”
她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丁雨欣不是个恋爱脑,在第二次被那个男人打后,她就知道那个男的靠不住,之前所说的喝迷糊了才打她是骗她的。
她趁着那男的出去工作的时候悄悄请假回家,收拾好行李、带上芋圆就准备出去。
可是,等她们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时,那男的突然就站在了门外,一脸阴沉的盯着她们。
“那男的脸黑得跟墨水一样,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们,突然,他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那声音大的和打雷一样。”
想到那个场景,芋圆忍不住浑身一抖,当时那男人定定的看了会妈妈后,就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那眼神感觉要将她剥皮抽骨一般。
“他狠狠地把我扔在一边,紧紧地抓住妈妈的头发,妈妈一直挣扎着、拍打着他的手,可是他仿佛拥有铜墙铁壁一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一把将妈妈拖到了沙发上,一拳一拳……全部落在了妈妈的身上,我去咬他、去抓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一直等到他打累了才放过妈妈……”
在那个男人自顾自地坐在餐桌旁,打开红酒细细品尝的时候,芋圆就凑到了丁雨欣身边。
此时的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衫凌乱,她一向引以为豪的黑如墨般的头发也被扯落了许多,她眼神里满是恐惧,绝望深深的笼罩着她。
看到芋圆过来,她才有了一丝反应,轻轻地抱起她,拨弄着她的毛发,想要看看芋圆有没有受伤。
“那个恶魔仿佛有千里眼一般,每次妈妈想带着我跑他都会及时赶回来,每次被抓到后妈妈就会经历一顿暴打。”
第六十三章 守护妈妈
丁雨欣眼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淡,她想找身边的人求助,可是她父母都已经60多岁了,又远在千里之外。
身边的朋友也全是同性,求助她们不仅不能让自己脱困,反而还会把她们拉入深渊,故而她打消了这种念头。
“后来我感觉妈妈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身上的伤口,免得连累了她们,于是干脆辞了职。
有时候整整一个下午妈妈就一直抱着我,一动不动,要不是能听到妈妈的呼吸声,我还以为……”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余下未尽的言语林盏瞬间便明白了,看样子丁雨欣已经有点抑郁的倾向了。
也是,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逃了无数次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伤害,换谁都撑不住。
“前几天晚上,我睡得正熟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我抬头望向周围就看到妈妈光着脚走进了厨房,她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菜刀。”
虽然芋圆并不明白妈妈想要干什么,但是小动物的警觉让她总觉得这样子很危险,如果真让妈妈做成了这事,妈妈一定不会好过。
凭着这种感觉,见到丁雨欣这副模样时,芋圆哒哒地跑了过去,不停的蹭着她的裤腿,痴缠着想让她理理自己。
她还记得当时丁雨欣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放下刀,温柔地冲她笑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是芋圆总感觉不安,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她的感觉十分准确。
在周二又一次逃跑失败,那个恶魔动手的瞬间,妈妈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把刀。
千钧一发之际,芋圆猛地扑上去,将刀子撞开老远,她刚松了口气没多久,那个男的就发现了这把刀。
他很快联想到了丁雨欣想要做的事情,低头冷笑,手上的动作变得更重、更快。
“我很害怕……”
那个男人与往日里不同,如果说平日的他就像暴怒的疯子,那周二的他简直就是个恶魔,他完全没有了理智,只在乎自己是否痛快。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他的眼睛抓去。”
那个男人只感觉眼睛一阵剧痛,这疼痛让他变得更加暴怒,看到地上的“罪魁祸首”时,他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抓了起来,扔出了开着的窗户……
“后来我就知道自己这是死了,不过我不后悔,那个男人把我扔下去之后或许是怕眼睛出问题,匆忙地跑到了医院。”
她看着那个恶魔离开后,妈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找到她时抱着她嚎啕大哭。
林盏仰起头,努力让眼里的泪水不要落下。
“你想要我跟你妈妈说什么呢?”
“麻烦告诉我妈妈,我喜欢她取的名字,一定要远离恶魔。”
“好。”
林盏平复好心情站起来。
在听到丁雨欣遭受暴力的时候,她就想冲过去阻止。
可是芋圆拦住了她,她说丁雨欣现在暂时安全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听芋圆诉说着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听都快让她致郁了。
第六十四章 远离恶魔
走出弯弯绕绕的小巷,芋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前方带路,阳光照耀下,她那虚幻的身影仿佛在闪闪发光。
跟着芋圆的脚步,林盏抵达了一处街巷,这里路面坑洼不平,几袋被垃圾随意丢弃在路边,散发出恶臭,网吧台球厅烟酒店铺挤在一起。
路边蹲着不少人,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叼着烟四处张望,看到过路的人时不时吹个口哨。
等走到那小旅馆时,她立刻明白了丁雨欣为何会选择在这里躲藏,因为这个小旅馆不需要身份证。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里鱼龙混杂,但是对于丁雨欣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佳的隐蔽处。
“是谁?”
林盏刚敲门,里面便传来一阵警惕而又带着几分颤音的女声。
“我是你楼下的,你衣服掉下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盏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了,也幸亏她进这个旅馆时抬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了丁雨欣窗边挂着的衣服。
里边传出窸窸窣窣重物被拖动的声音,随后门被拉开一个缝隙,一张清秀的脸庞从缝隙中露出。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从这空隙中将衣物接过去。
林盏见状心一横,使了把力趁丁雨欣不注意直接将门推开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我不是坏人,是你家芋圆来找我的!她是一只灰色的小猫,额头中间有一撮白毛!”
趁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尖叫,林盏连忙开口爆出芋圆的特征。
听到这些,丁雨欣果然安静了下来,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也确定不是胡浩的亲朋好友后才微微放松片刻。
不过,对于林盏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与此同时,她心里还有些怀疑,眼前这人莫不是从哪个病院跑出来的?
“我能看到灵魂,是你家的芋圆带我过来的,你看,这是他的铃铛。”
林盏被她这一副看精神病的模样给气笑了,连忙拿出包里的铃铛。
“嗯嗯,我相信你。”
丁雨欣嘴里这么说着,眼睛都没往她身上瞟一眼,甚至默默往后面退了几步、握紧了手上的棍子,生怕眼前的人突然暴动。
“她托我给你带话,她喜欢你取的名字,一定要远离恶魔。”
无奈,林盏只能极力证明自己并不是精神病。
听到这些,丁雨欣心里的怀疑才打消了几分,和胡浩之间的事,她身边的人,甚至连附近的邻居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准。
她再次抬头,眼神触及到铃铛之时猛地一缩,她无比肯定这真的是芋圆的铃铛,这是她特意给芋圆定制的,当芋圆被安葬时还在她的身上,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芋圆……”
丁雨欣轻唤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一般。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害了你……如果早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如果在他道歉时我就及时抽身……你就不会去世……”
丁雨欣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第六十五章 线索
胡浩和她是一个公司不同部门的同事,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公司的年会上。
当时胡浩作为主持人,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人都显得熠熠生辉,那样帅气而又优秀的人自然很容易引人喜欢,公司里暗恋他的人不计其数,而丁雨欣就是这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暗恋的人也喜欢自己,在胡浩跟她表白后,丁雨欣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
其实当时的她心中也有一些小得意,因为喜欢胡浩的人这么多,而他却选择了自己。
两人在一起之后,胡浩每天都给她送一束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雏菊,不过送得最多的是蓝色妖姬。
每次两人约会时,他也会突然掏出个小礼物给她惊喜,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世上最好的男朋友,可是好景不长……
也是到后来某一天,她偶然间刷到了各类花的花语,才知道原来蓝色妖姬有一层隐藏的花语就是步步为营、把人牢牢拽在手心里。
她当时捂着脸疯狂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自己可真是蠢到家了,还以为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圈套,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个猎物。
林盏轻轻地拍着丁雨欣的后背,掏出纸巾递给她。
“不要怕,芋圆和我都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要说林盏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负弱小,现在这血淋淋的事例摆在自己的面前,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单靠她们两个和一只小猫,要做些什么真的难如登天,必须得从长计议。
“我觉得我不是胡浩的第一个猎物。”
滚烫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擦干,丁雨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怀疑。
林盏见状凑了上来,芋圆喵喵两声,懒洋洋的窝在两人的中间。
“他做的这一切太游刃有余了,从接近到相处,每一步堪称滴水不漏……”
想到这些丁雨欣浑身泛起一阵寒意,这两天她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怕出去后被胡浩撞见,因为每次逃出去总能被抓到现行。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倒霉,后面她开始怀疑家里有摄像头,可是她翻了个天翻地覆,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却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的踪迹。
最后她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所以这次逃跑,她将手机锁在了自己的外卖柜里。
直到胡浩并没有找过来,她才放心了些,也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可胡浩之前带给她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深刻到她总觉得自己被一双眼睛盯着。
只是自己不可能躲藏一辈子,不说这影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再一个就是父母找不到她也会着急。
想到这些,丁雨欣只能逼着自己仔细回忆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最后从这些里面查找出一些线索。
可惜,分析完这些得出结论后她也毫无办法,毕竟她总不能在现实中逮着一个人就问她是不是认识胡浩?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遭遇过这种事情吧。
第六十六章 心病
别说人家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人会想将自己从前经历的不美好暴露出来。
所以,这题无解。
想到这里丁雨欣失落地靠在椅子上。
“你们家有监控摄像头吗?”
林盏突然说话,得到的结果却是让她有些失望。
她倒是想让芋圆去渣男附近埋伏着,看看他的手机信息,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是这想法显然是有些异想天开,虽然芋圆是只有一定文化的小猫,但是它总归不是人,也认不了那么多字,更加不懂文字中的弯弯绕绕。
“要不我现在回去?然后找准时机偷翻胡浩的手机!”
丁雨欣越想眼神越坚定,此刻她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行。”
从芋圆那得知,丁雨欣每次逃离都会被打得更惨后,林盏就不可能放任让她去冒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的不知道能怎么办了。”
她抱住头,无神地望向窗外,她不可能躲一辈子,也无法安心地躲一辈子,胡浩就像个炸弹一般随时可能引爆。
“我问问一个警察朋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林盏余光瞟到一旁的微信上,很快有了主意。
上次夏素华的事情发生后,她就加了黎警官的微信,方便遇到什么事及时通知,两人偶尔也会聊聊。
这次不作为报案人,作为一个朋友,向他寻求些解决方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
丁雨欣此时也不在意自己遭遇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她之前不敢告诉周围的人,怕的是连累他们,而不是怕丢人。
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要说丢人也是施暴者丢人。
林盏试探性地发了串文字过去,现在正是下班时间,黎白里很快就回了一句,询问她们的意见后,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黎警官你好,不好意思下班了还打扰你,实在是朋友遇到的问题有些棘手。”
林盏和丁雨欣将手机架在桌子上一同入境。
“没事,我现在还在警察局里,你们现在安全吗?”
注意到她们身后有些狭窄昏暗的空间,黎白里发问。
“我们现在暂时安全。”
丁雨欣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尽管她没有犯错,但不知怎么的,见到警察下意识就正襟危坐起来。
“那可以将情况仔细说说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
“好的。”
丁雨欣在接收到林盏鼓励的眼神后,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叙述出来,同时还将自己的猜测顺嘴说了出来。
对面黎百里还没有什么反应,坐在他旁边的一个身影率先行动起来,他凑到手机面前,目光灼灼的看向对面的两人。
“你说的胡浩是不是他?”
老者唰的一下拉开抽屉,从厚厚的笔记本中拿出一张照片怼到镜头前。
“师父?”
黎白里看着刘保国手上的照片,瞬间就理解了他这急迫的动作。
这个案子说起来也算是师父的一个心病了……
第六十七章 失踪案
四年前,警察局接到一桩报案,一对夫妻的女儿从昨天开始失联。
夫妻俩和女儿罗甜的关系融洽,隔三差五他们就会通话。
可是就在昨天,罗甜并没有打电话过来,一开始夫妻俩还以为女儿工作太忙没太在意,因为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
可是第二天是周末,夫妻俩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两人只感觉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双方就在同一个市的不同区,他们打了个车很快赶到了罗甜的租房,打开门,里面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该放的位置。
可是,每个地方都找了,也找不见女儿罗甜的身影。
当时这个案子是师父接手的,他也跟着师父出过几次现场,可是找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他们怀疑过罗甜是否遭遇了人贩子?可是当初正好遇上严打,整个市里的人贩子几乎都清缴了一遍,其中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他们也怀疑过失踪者的男朋友胡浩,可是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周围的同事也纷纷作证两人关系很好,胡浩很体贴女朋友。
那对夫妻隔三差五地到警察局询问进程,每次都只能失望而归。
后来因为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无法掌握线索,这个案子不得不被暂且搁置。
这么些年,师父一直心里没有放下这个案子,也经常和罗甜的父母联系,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而随着交谈的次数增加,他心里对于胡浩的怀疑也愈发地深。
“对,就是他。”
看着他拿出的照片,丁雨欣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刘保国眼里爆发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姑娘,你放心,只要我找到线索抓住他,你就安全了。”
他看向丁雨欣,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当初他没能找到罗甜,现在他绝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
“谢谢你们。”
丁雨欣不理解对面的刘保国为何会如此地激动,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保证。
撂下那句话后,刘保国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根据丁雨欣述说的内容重新整理线索。
他拿出那本夹着照片的笔记本,厚厚的一本,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其中那个叫胡浩的名字被重重地画上了一个黑圈。
现在,那个黑圈下重新延伸出一个新的方向。
“这个胡浩跟当初师傅负责的另一个案子有关,那个女孩失踪了5年,到现在也没找到,而胡浩当时正是她的男朋友。”
黎白里微微透露只言片语,给她们解释了一番。
听到这话,两人眼神短暂交汇,心中皆是一凛。
挂断视频后,丁雨欣微微有些激动,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事儿你就找我,等我走后,你就继续将门堵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盏细细的叮嘱了一番后匆匆离去,后来她知道事情的后续后,当真感觉毛骨悚然。
第六十八章 重见天日
在黎白里含糊的话语和芋圆、丁雨欣的补充下,林盏知道了事情发生了后续。
刘保国知道胡浩家暴后就开始调查起他的前女友们,果然从她们这些人中找到了一些线索。
不得不说胡浩是个人渣,不仅做出那等禽兽事迹,甚至还同时脚踏多条船,在和罗甜谈恋爱的时候,他还交往了另一个女朋友。
等刘保国找到他的所有前任时,她们听到这个名字皆是一抖,可见这个恶魔带给她们多大的阴影。
其中一个女孩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她抿了抿唇看向面前正义凛然的刘保国,最终还是将深藏在衣柜里面的一个密封袋拿了出来,里面赫然躺着一件衣服。
“这是胡浩的衣服,上面的花纹我给他绣的呢。”
女孩自嘲一笑,当初谈恋爱,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绝世好男人,兴冲冲地跟着网上的教程,结合自己的设计在白衣上绣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图案。
“这是当时的照片。”
她从相册的最底下翻出一张合照,逃离那场噩梦几乎耗费了她半条命。
所以逃离之后,她把所有和恶魔相关的东西全都尽数丢掉,连带那些合照、旧照片,也一并删除。
可是看到这件衬衫和那张合照时,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了保留。
她总感觉这或许有用,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这种怪异感觉,更是因为衬衫的刺绣处有一滴血液,或许胡浩自己都没有发现过。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或许正因为你的这份细心与警觉,那个失踪的女孩能沉冤得雪,而另一个女孩也能逃出牢笼。”
刘保国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向面前的人敬了个礼。
送他离开后,女孩顺着门滑落在地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泪如雨下。
或许……这场噩梦真的能结束了,她也再也不用过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生活了。
刘保国的动作很快,在他行动之前早已安排好黎白里带着几个同事,隐藏在胡浩附近负责监视。
拿到证据以后,他直冲警局将证物送入法医室。
握着手上还有些温热的纸张,他的眼神落在相似度99.99%上时顿时锐利起来。
片刻后,胡浩被带入了警察局审问,尽管他负隅顽抗,但面对确凿的证据和高明的审讯手段他最终被击溃了心防,将所有的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都是她该死!如果不是她想着逃,我怎么会失手?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安生,还要坑我!”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将这所有的污言秽语全都阻断。
作为警察,他们总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胡浩这么不要脸的无赖,实属罕见。
顺着他所提供的地址,他们开始挖掘。
“找到了!”
听到声音,刘保国率先快步冲上去,一具深埋在地下四年的遗骸显露出来。
肉身早已高度腐烂,皮肉大半消融,残余的筋膜与烂肉粘连在骨头上,密密麻麻的黑蚁、小虫顺着缝隙钻来钻去,看得人心头发紧。
第六十九章 回家
刘保国站在法医室外,搀扶着罗甜的父母,几人都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医室的大门。
“已经确认了,是罗甜……”
这一声犹如一把利刃劈开了这沉默的气氛,罗母当即跪在地上痛哭。
“刘警官,谢谢你……”
罗父将妻子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强忍着眼泪,孩子失踪了5年,他们早已经做足了准备。
他为孩子的去世感到心疼,也对刘保国一直没有放弃而心存感激。
刘保国摆了摆手,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向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弯曲。
他重新合上那本厚厚的笔记,锁入了抽屉的最深处。
“那个恶魔已经被移交到法院了,据说很大可能会被判死刑。”
丁雨欣知道这个结果后也是一阵唏嘘,心里对芋圆也更加愧疚。
要不是芋圆的阻止,恐怕她还真会跟胡浩拼个你死我活,冲动后只会有三个结果,要不就是自己锒铛入狱,要不就是成为一堆白骨,要不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她可不愿意为了这么个恶魔赔上自己。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盏看着芋圆心满意足地吃着猫粮的样子,抬头望向丁雨欣。
“我今天下午就打算回老家,到时候找个工作,陪在父母身边。”
她离家这么远,到这边来闯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提升生活质量,可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她也通透了些。
钱什么的也不是最重要的,父母年纪都不小了,她好好的陪在父母身边比什么都强。
“那祝你一路顺风。”
林盏看着那堆消失的猫粮和渐渐消失的小身影,冲她挥了挥手。
“谢谢你。”
谢谢你帮芋圆传话,也谢谢你和芋圆一直在我身边让我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陪着我脱离了那个恶魔。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丁雨欣顺着猫粮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不舍。
“芋圆,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还能做妈妈的孩子,这次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你。”
回到老家,丁雨欣找了个附近的工作,工资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是供她生活、旅游绰绰有余。
直到几年后,她经过父母的介绍,认识了一个各方面都与她十分匹配的男士。
虽然他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他会悄悄学习她喜欢的甜品,虽然他不会给自己准备惊喜,但他将自己的所有喜好记在心中。
两人交往了两年后,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婚,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大闺女。
说来也巧,那小孩腿上竟然有一块和芋圆同样位置、同样形状的黑色胎记,连特意赶过去的林盏也啧啧称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林盏正趁着端午假期陪着奶奶回到了村里的老家。
因着不是逢年,壮劳力大都还在外面工作,只留下老人与小孩,整个村子都显得有些冷清。
林盏手上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目光不住地四处打量,突然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冲到她们面前。
第七十章 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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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林河
“我还是不去了,我们今天还得去看看伯爷爷,你们自己注意安全,这天看着好像还要下雨似的。”
林盏摆了摆手拒绝,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提醒了一句。
“好,舅舅,我们走吧。”
朱骥谢过她的提醒,随后拉着一旁的杜岩平离去。
拎了些带回来的营养品,林盏和文兰英一起向着路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也回来了,快进来坐。”
此时伯奶奶看到她们,连忙给她们搬出凳子,吩咐着小儿子去倒水。
这一家已经回来个七七八八,没回来的都是距离比较远的也都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可见伯爷爷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嫂子,不要忙活,我先进去看看大哥。”
文兰英制止了她想要切水果的动作,轻车熟路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去正对着的就是床,上次过年的时候两家人还视频通话拜过年,那时候大哥还神采奕奕的,没想到不过半年,人就已经瘦成了一副骨架子。
见到有人过来,他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伸出枯瘦的手。
“你们来了。”
“大哥。”
“伯爷爷。”
文兰英看到他这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作为兄长林河十分称职。
当年老头子还在的时候,遇上什么事儿都爱找这个大哥去商量,有什么困难这个大哥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忙。
文兰英记忆最深的就是在她生老大的时候大出血,村里的接生婆都不敢接手,只催促着让他们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可是当时林山不在家里,家里也没其他主事的,还是林河当机立断借了村长家的驴车一路把她送到了医院,还主动掏出了全家攒了多年的积蓄,才让她和孩子活了下来。
尽管后面孩子还是没能熬过去,但是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在知道自家出事后,他和嫂子义不容辞地赶到了城里,帮她撑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眼瞧着这么好的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只觉得心中发苦。
“板着脸做什么,我都已经八十了,早就活够了本,正好可以和山子团聚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我护着,他在下面过得怎么样。”
林河倒是看得开,还有心思跟她们打趣。
“这就是小盏吧,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都是好孩子,这个是压岁钱,当时没一起过年,现在给你正好。”
他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林盏,挣扎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林盏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文兰英。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小盏都已经二十几岁了,咋还能收你的压岁钱?”
文兰英连忙推辞,林河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年轻时在附近打打零工,老了就没有了收入,小辈给的钱他都给了小辈们的孩子们,手里自然没多少钱。
“二十几又怎么了?没结婚都是孩子,拿着。”
他的语气不容抗拒,林盏抿了抿唇,最终收下了红包,条件反射地说了几句吉利话。
第七十二章 山体滑坡
见到她收下了自己的红包,林河笑得眯起了眼。
“好了好了,你们出去和他们聊天去。”
他直接挥手赶人,倒不是他不乐意见到弟媳和林盏这个小辈,只是他病了许久,就算再爱干净,房间里也总有一股味道,还是让她们出去待着舒服。
“行,那中午我们在这里吃饭,大哥,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出来吃,我都好久没尝过嫂子的手艺了。”
文兰英也理解他这态度,也正因为理解,才感到更加的心酸,她强撑着笑着开口,带着林盏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都是亲人,就算许久未见也不会感到生疏,其乐融融之际,外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你们聊着,我出去看看。”
林河的小儿子率先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口,迎面差点撞上来人。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来的正是杜延平的姐姐,因着两家认了干亲又从小在一块长大,他们之间很是熟悉。
此时杜岩丹整个人都被这倾盆大雨淋透,看到他后眼睛亮了几分,连忙开口。
“山上面发生了滑坡,我弟和儿子还没下来!”
她来不及喘匀这口气,一股脑将事情说出来。
弟弟虽然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但是他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以在朱骥提出让舅舅带他上山采蘑菇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对。
没成想,这天气预报上写着今天不会下雨,但他们出去才半个小时,那雨就滴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拿伞出去接人,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等到她拿伞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从山上跑下来几个人,他们脸上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匆忙询问下才得知,原来他们刚走上去没多久就听到轰隆一声。这些村民大多上了年纪,自然经验丰富。
一听到这声就知道山坡发生了什么事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不自觉地往远离山的方向迈。
她目光如炬,迅速地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自己弟弟和儿子的身影,心脏一紧,跑上前就见土石倾泻而下,早就把上山路堵死了。
眼瞧着上不去,她也不敢耽搁时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来叫人去帮忙。
“大哥、二哥、小亮、小民、小凡、小翔,快拿上锄头、铲子,山里滑坡了,小平和他外甥还在上面!”
他冲里面大吼一声,里面的人一听,说笑声戛然而止,眼见情况紧急也没有询问,拿着东西就出了门。
“奶奶,我也去帮忙!”
“我也去!”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对望一眼后错开,连忙拿上工具也跟着往山里去。
去往山里的路上雨开始慢慢变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她们对这条路没有那么熟悉,等到走到半山腰时,其他人早已甩开膀子动作起来。
“小骥!”
杜岩丹一直紧张兮兮的寻找他们的踪迹,在挖了一会后,果然看到一个衣角,见到这处有了动静,其他人也纷纷往这边使劲,不一会就将人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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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的身体在哪里
“妈!舅舅还在里面!当时我差点被石头砸到的时候他把我推出来了!救救他!”
朱骥六神无主地抓住杜岩丹的手,他们刚上山就找到了一片菌菇茂盛的地方,当时他还笑着感叹他们运气真好。
采摘了没多久,他们的背篓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就在他们要下山时,天上滴下几滴雨。
他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大雨就大颗大颗重重地往下砸,砸得他有些生疼。
他呲牙咧嘴地看向一旁的杜岩平,两人刚准备往下面跑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还没等他们回头,大片的泥土石子混合在一起,径直往下掉。
舅舅跑得比他快,原本他可以离开,可是见到自己落在后面后,他又返回来想拉自己一起跑,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突然掉落。
他只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前面。等他转头时,舅舅早已被淹没,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拉身后的人,自己紧接着也被淹没。。
看着拿着工具不断挖掘的人,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也用手使劲在地上挖。
“妹妹,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林盏动作一顿,转头就看到了杜岩平的灵魂站在旁边一脸好奇的望着周围人的动作,顿时一股无力感将她所包围。
她看向四周努力寻找、始终未停歇的人,突然不知该怎么办。
不过定睛一看,她很快就发现了杜岩平的不同,他的周身有些不稳,仿佛电视里信号不好时一卡一卡的画面。
她福至心灵,也来不及回答杜岩平的疑问,小声开口询问。
“你的身体在哪里?”
“我不就在这里吗?”
杜岩平动弹着“手脚”,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想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灵魂,你的身体,嗯……就是当时被泥巴和土盖住的时候你在哪里?”
杜岩平虽还是有些疑惑,但是老老实实地伸手指了指角落的一个位置。
林盏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连忙跑过去哼哧哼哧使着巧劲,既担心动作小了无法快速将人找出来,又担心动作大了会直接伤害到杜岩平的身体。
没过多久,一片裤脚模样的布料就暴露在外面,这时她才敢冲其他人大喊:“在这里,在这下面!”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如同刚才一般迅速汇聚,没过多久就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杜岩平给拖了出来。
“我上山的时候就叫了救护车,现在快把他们抬下去!”
林盏连忙开口,庆幸自己的动作迅速,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杜岩平这情况能否救回来。
上山的人员众多,将两人抬下去绰绰有余,加上现在并没有下雨,他们步履稳健,不一会就到达了山底,一眼便瞧见了停在那里的救护车。
一时众人什么也顾不上,简单说了两句情况后,杜岩丹就跟着上了救护车。
“哎哟,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松懈下来几人都觉得有些劳累。
第七十四章 别离
“家里人还在等着嘞,我们先回去报个平安,然后好好洗个澡。”
“家里肯定开始熬姜汤了,小盏你直接回家,我们回去就跟二奶奶说一声。”
“对对,等姜汤熬好,我叫我家那小子给你送姜汤过去。”
“好啊。”
一行人将人救出后只感觉浑身畅快,说说笑笑着便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林盏很快洗完,出来的时候文兰英已经坐在了凳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置了一大碗姜汤,散发出辛辣的味道。
“快来喝,别感冒了。”
她招呼着林盏,听到孙女已经回家后,文兰英便飞速往家赶,此时见她身上没有伤痕,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后询问杜家的情况。
“丹姐的儿子看着没什么大碍,但是还得去医院检查检查有没有内伤,主要是平哥,被埋了太久,还被石头砸到了,当时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将当时的情况客观说出,同时还将自己看到了杜岩平灵魂的事一并说出来。
“咋就发生这种事儿,只希望一切平安。”
文兰英说着从包里拿出几根香插在供奉的雕像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等到中午,众人在林河家一起聚餐,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这么多的小辈齐聚一堂,今天林河的精神格外的好,甚至还张罗着大家一起聊天。
不知事的几个小孩开心地贴着姥爷,缠着他讲过去的故事,其他人则满脸笑意的看着这幅场景,心里满腹担忧。
又在这里待了会儿,在林河的强烈要求下,两人答应晚上会来吃端午团圆饭后,才被放走。
一路上文兰英心事重重,她已经70多了,对许多事都看得开,自然知道人的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但是对于身边人生命的流逝,她还是无法视而不见,难以以平常心看待。
半夜,两人陷入沉睡之际,门被拍得碰碰作响。
文兰英本就睡眠浅,听到外面的声音摸索出老花镜,打着手电筒就往门口走去。
“二婶,我爹去了……”
外面站着的是林河的小儿子。
吃完饭林河撑着身子,带着几个小辈在村里逛,介绍着一草一木,回来后便往床上躺着。
起初众人还以为他只是累了,等到半夜大儿子去看他情况的时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打开灯,声音颤抖着叫唤,可是却无人回应。
里面的林盏也听到了动静,走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她下意识往奶奶那儿看去,果然,此刻她早已泪流满面。
又是一阵匆忙,几人赶了过去,大厅里依旧围满了人,只是与当初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同,现在每个人都悲痛欲绝。
最小的小辈只有4岁,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个人看看、那个人瞧瞧,不停往前面看去。
他不知道晚上怎么会突然被叫醒,明明爸爸妈妈都说小孩子要多睡觉,他更不知晓白天还跟他说故事的姥爷怎么睡得这么熟。
不过他懂得看大人的脸色,也不敢此刻将姥爷闹醒……
林盏趁着歇息的时候给公司领导发了个信息,请了两天假,听着众人的安排给林河风风光光地办完了这一场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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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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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母亲
“阿姨,你好。”
林盏只感觉自己已经练就了一个强大的心脏,面对突然出现的人,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波澜,还能风轻云淡地搭话。
“我今天本来想着早些出来能买到最新鲜的排骨,这样就能给我的女儿补补身体、好好庆祝生日,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肖美云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心里默默想着或许现在女儿已经知道自己去世了吧,不知这会给她造成多大的打击。
“我的女儿江萱从小到大一直很优秀,在她小时候,我和她爸都忙着上班,她靠着自己每学期都考全班第一,以前她爸爸还在的时候,每年我和他都争着抢着去给女儿开家长会。
后来初中、高中她也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就算高考前夕出了些差池,也考上了一个不错的211。
在大学里,她并没有混混度日,年年拿奖学金,最后被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等到研究生毕业前,她就规划好了准备考公务员,没想到最后与岗一差了零点几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我支持她再考一年,可是不知是不是她心理压力太大,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学到晚。
我担心她这样学下去会出事,所以打算今天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一顿大餐,一起出去看场电影、散散步、放松放松。”
她脸上带着苦涩的笑,也不知道这次自己出事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心理压力更大。
自从江萱高考那年差点被变态侵犯后,肖美云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惶惶度日,生怕自己女儿再次遇到这些事。
故而她辞去了自己的工作,专心守着女儿,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就连中午也亲自去给她送饭。
周围有人说她变成了女儿的附属物,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她为女儿活也好,说她失去了自我也好,她都不在乎,她不敢赌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再遇到那种事,也不敢赌第二次会不会有第一次那么好运侥幸逃脱。
“我撑着伞买完菜回来,心里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摆盘,雨下得很大,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
骤然间,我感觉脚下一空,一股下坠感席卷全身上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掉进了下水道井。”
肖美云的脸上满是怅然若失,她一点也不后悔今天冒着雨去买新鲜食材,她只想,如果自己再小心一些就好了。
“你想让我告诉你的女儿什么?”
林盏看着她这副爱女心切的模样,不由想到自己的母亲。
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她上初中了,她一直记得每天早上妈妈都会温柔地叫她起床,再给她装上早餐细细嘱托一番后,目送她坐上爸爸的车去上学。
每天放学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爸爸妈妈会一起去接她回家,她站在中间高兴地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他们时不时应和自己,还会让她猜今天准备了什么吃的。
如果自己的父母现在还在,应该也会像面前的人这般吧。
第七十七章 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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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殡仪馆
江萱眼中满是恳求,这么些年她一直在学校里度过,根本没有完全接触过社会,现在她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想要依靠其他人。
“好,我和你一起去。”
林盏也并没有拒绝,她都能看到灵魂的,自然不害怕进到殡仪馆里,也不会觉得平白无故进去有什么不吉利的。
你所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这是她曾经听到的一句话,现在用到这里正合适。
进入殡仪馆,一股寒气迎面而来,无声的往骨头缝里钻,肃穆的白灯照在瓷砖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脚步轻缓而又沉重,两人跟在身后,江萱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进来的时刻全都土崩瓦解。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脚步虚浮、眼眶红的发肿。
走到停尸柜前,工作人员拉开柜屉,一层薄薄的白布遮在遗体上,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江萱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的手死死拉住白布的一端,颤颤巍巍地掀开。
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前,她只是安静地躺着,一向翘起的嘴唇此刻没有任何弧度。
肖美云站在旁边,眼神一直落在江萱的身上,饱含着担忧。
江萱不想再看下去,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喉咙堵得发疼,千言万语都卡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泣。
林盏站在一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她。
接到通知负责此事的人员站在门外,踌躇着不敢进来,但是没办法,他们查过监控,这下水道井盖还真不是其他人移开的,确实是他们的责任,他们不得不过来处理。
上面下了死命令,务必尽快平息风波、降低此事的影响,现在他们宁愿多赔些钱,只希望将这事给抹平。
可是江萱根本没有给他们协商的机会,上午打通电话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说两句就被挂断,后面更是完全打不通,所以一接到通知他们就匆匆赶过来,想要见见对方的家人。
江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他们身旁经过,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们的想法。
“江小姐,节哀,此事是我们的疏忽才造成了这个悲剧,我们深感愧疚,今天来正是想要与您协商后续处理事宜,你放心,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推脱。”
站在最前面的人见状,连忙伸出手挡住她们的去路。
身后站着的是才到这单位没几天的新人,见到这情况她偷偷撇了撇嘴,偷偷往后移了两步。
心里暗暗骂着:人家正伤心着,你还巴巴凑上去说一番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不打你都算人家有素质,我可要离远点,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可别被牵连了。
闻言江萱轻轻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倒让人不好意思继续开口。
就在他卡壳的一瞬间,人早已离去,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走在半路,林盏停住脚步。
第七十九章 开业大酬宾
“这件事我建议你全权委托给律师。”
林盏到底比她早毕业几年,也有了工作的经验,她客观地给江萱提出了这个意见。
这种事单凭个人很难理清,光是扯皮都得耗费大量心神,还不如直接找个律师,让专业人士去处理。
江萱点了点头,现在她腾不出时间、也不愿意拿出时间跟那些人周旋,倒不如直接将事交出去,相信律师会给她和妈妈一个结果。
回家后江萱撸起袖子开始打扫起客厅,将那些酒瓶打包在一起堆到门后,她才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冲着空气说着什么。
就在两人分离前,林盏跟她说过她的妈妈还在她身边,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都说出来。
所以,江萱想她应该将客厅打扫干净,将自己照顾好,而不是让妈妈在最后的时间还担忧着她。
“坨坨,你这衣服里怎么还有钱?”
洗衣服之前习惯性掏兜的文兰英攥着一把叠放整齐的钞票来到她面前。
得亏她看着这口袋鼓鼓囊囊的有些不对劲,否则这钱就直接进洗衣机里和衣服一起搅了,虽说不会搅烂,可被泡得发皱发软卷边,到底有些糟蹋。
林盏看着这些钱也明白了些什么,从她的手中接过,放入床头的那个盒子里,原本不大的盒子被众多物品塞得满满当当,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得换个大些的盒子才行。
“正好你在家里,你不是喜欢逛超市吗,明天我们去城南那个新开的大超市逛逛,听说开业这几天都有优惠。”
将钱给林盏之后,文兰英又转回房间里拿出一张传单,这是她今天出去买菜时,在菜市场收到的传单。
上面说是城南新开了一家大超市,为了欢迎广大顾客,开业前五天每天都有八折优惠,还能抽奖,最好的奖品是一台微波炉。
光是看着上面的内容,文兰英就感觉心动了,正好自己的孙女也喜欢逛超市,她立马提议道。
“好啊。”
一拍即合,两人直接定下了明天的行程。
林盏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从大学开始,每次出去她就必逛超市,跟室友出去聚餐也会顺路去商场里面的超市逛逛。
她最爱逛的就是水果区,每次推着车子走到那片区域,总感觉自己被果香环绕,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毕业之后,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去超市逛逛,在她看来去逛超市能让自己放松,就算有更方便的送货上门,她也更乐意直接去线下挑选。
新超市开业,她就已经想到了那幅热火朝天的画面,但显然林盏还是想得太过于保守。
两人刚进超市就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的原则,两人还是硬挤了进去。
两人顺着人流偶尔走走停停,眼疾手快地挑选着自己想买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挑了一大堆。
走到结账口时,异变突生,一堆高高的装满饮料的箱子,也不知是叠得太高还是人潮拥挤,突然倒下。
第八十章 变故
林盏余光正好瞧见,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拉着文兰英后退好几步,这才堪堪避过,周围的人也因这变故暂时停下了动作,自发地往后退了一圈,留出了一块空地。
“没事吧?”
文兰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拉着林盏左看看、右瞧瞧,转头一脸怒气的看向那堆东西。
“抱歉抱歉,今天人流量实在太大了,我们这一时人手短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你们没受伤吧?”
负责人见到这边差点伤人,满头大汗挤上前来,见到情况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有伤到人,否则开业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对人流量多少有些影响。
“没事,但是你们这东西码得也太高了,稍微一碰就容易出事。”
看着地上那一大堆东西,尽管没怎么注意,但此时林盏也能想到这些饮料刚才到底叠得有多高,再次往四处扫一眼,她便发现不少商品也跟这有着同等情况。
那些轻的还算好,像饮料这类比较重的商品砸到人真的不是什么小事。
“好的好的,我们今天晚上就会做出整改。”
负责人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压根没把这提醒当成一回事,毕竟在他看来,新店开业人手本就短缺,一次性把商品多摆些才能让顾客都买到,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以后注意点吧。”
文兰英心有余悸地开口,看在自己和孙女都没出什么事,而这负责人态度也不错的份上,她也不会捏着这事不放。
“谢谢你们的理解,为了表达歉意,我代表我们超市送你们几瓶饮料吧,这个是新品,很好喝的。”
说着他从还没有倒的饮料箱里拿出四五瓶,冲着收银人员打了个招呼后,就塞到了她们的推车里。
两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负责人就被另一端的人匆忙叫过去了。
“既然他送了,我们就拿着吧。”
文兰英瞟了眼一旁的价格标签,见这饮料也不贵,便没说什么,她倒要看看,这差点砸到她们的饮料,到底味道如何?
两人带着这堆东西坐车回到了家中,第一时间就躺在沙发上,对视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想法。
这优惠是优惠了,但是人也太多了,这几天还是先别去了。
没想到这不去,倒是避免了一场事故。
事情发生在周三,刚下班回家,林盏就看到文兰英的表情不太好,一问才得知了新开的那家超市又出事了。
“那天我们就提醒过负责人,那样子摆那么高不安全,那么重的饮料砸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是没成想人家把我们这话当耳旁风。”
文兰英满脸的愤愤不平,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好心提醒被置若罔闻,还因为这事故原本可以避免。
林盏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不知怎么又扯到了前几天的事。
“今天跟那些老姐妹们聊天,我才知道那个超市又出事了。”
想到那些消息,她不由感到唏嘘。
“啊?怎么回事?”
林盏愣了一下连忙追问。
第八十一章 员工
“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人自然比前几天多一些,据说是一个小孩跑到那堆饮料下面捡东西,那饮料突然全部往下砸,一个员工最后扑上去护住了那个小男孩,但是他当场就被送到了医院。
看那照片,当时砸下来的饮料特别多,将那小伙子救出来还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也不知道这小伙子怎么样了?”
听到这,林盏也是满心怒火,超市搞活动,人手紧缺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将别人的安全置于不顾。
明明上次发生了类似的事,那些人还不吃一堑长一智,反而听之任之甚至变本加厉,直接促成了一场意外。
“听说现在网上还报道了这件事。”
林盏拿出手机也开始搜索起来,果然点开同城相关消息铺天盖地袭来,不过这件事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小伙子被送到医院。
“只能希望那个员工受伤不重吧。”
看到现场的照片后,林盏更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堆成小山的饮料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呸,什么超市啊,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文兰英狠狠地呸了一声,看着角落里还堆着从那家超市买来的洗衣液,直接烦躁地移开了眼。
“好了好了,别气了。”
林盏也知道她在气些什么,连忙将那些东西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不过那事情的结果到底没有如她们所愿,因为在星期五下班的路上,林盏就遇到了穿着那家超市工作服的员工的灵魂。
他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眉眼青涩秀气,皮肤偏白,看着只有十几岁的模样。
不过与他的脸完全不同的是他的手,指尖、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感受到林盏的目光后,他略微有些局促地低着头,随后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再次抬头,有些结巴的开口。
“你……你好,我是听说了……你……你可以帮忙传话……打……打扰了。”
说完后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不擅长与人沟通。
“你好,你是城南那家超市的员工吧。”
林盏见他这副模样放缓了神情,引导着他进入话题,试图让他不那么紧张。
“对……我……我叫张正阳。”
见到面前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结巴而嘲笑自己后,张正阳才放松下来。
从小到大他说话总有些结巴,每次开口讲话就会引来其他人的哄堂大笑或是打趣模仿,久而久之,他便不乐意与其他人说话。
其实他很想告诉其他人,只要他不紧张说话慢一些就能和他们一样说话,他一点不喜欢张结巴这个外号。
“你愿意跟我说说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林盏寻了个位置坐下,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人。
“我……我是从隔壁省过来的,小时候我的成绩就不好,后来爸妈生病,家里欠了一大笔钱去治却没能治好,我……我索性上完高中就不读了,跟着同村的人出来打工。”
他的语速缓慢,说到后面张正阳眉眼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第八十二章 后悔
“后来,我凭借着双手将那些外债全部都还清了,还供弟弟上了大学。”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茧,但是他从来不会因此觉得自卑,反而有些自豪。
因为他就是靠这双手还完了所有外债,还在弟弟因家中没有存款想要退学时毅然拒绝,靠双手挣钱将弟弟送进了名牌大学。
“我弟弟也很懂事,每当放假他都会出去做家教,他还经常反过来给我打钱,说让我吃好一点。”
张正阳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还记得弟弟上大学挣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只留了自己的吃饭钱,其他的都给他买了一套他觉得能称得上天价的短袖和裤子。
当时他觉得十分心疼,还说这么好的衣服裤子给他算是浪费了,可是弟弟十分坚决,直接将吊牌拆掉,说没有吊牌已经退不了了。
无奈,他只能穿在身上试了试,后来发现这衣服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穿着特别舒服,原本夏天因为经常出汗,背上总是闷出许多小疙瘩,自从穿上这衣服后就再也没有长过。
后来自己再给弟弟发生活费,每次他都会退回来,说自己已经赚到了生活费,让他少做些体力活,不要那么拼命,多休息休息。
“我没文化,只有一把子力气,工地搬砖、卸货、帮人搬家我都做过,直到这几天我看到有家新开的超市招聘,就成了这家超市的员工。
出事的那天人特别多,当时我就想着这么多人,这个老板肯定能赚不少钱,以后等我赚钱了就回到自己家的市里开家大超市。”
他耳朵有些泛红,似乎为自己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感到羞愧。
“开超市很好,我小时候就希望家里开超市,这样我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林盏笑着应和。
“我小时候也这么想,当时我特别羡慕我的一个同学,因为他家就是开超市的,每次他都能带很多零食来学校吃。”
那时候家里虽然没有欠外债,但到底也没多少钱,每次看着那个同学吃零食,张正阳都会偷偷转过头,趴在桌子上将脸藏起来咽口水,生怕被别人发现后继续指着他嘲笑。
“我将货物搬进去,码整齐后就打算回到库房继续搬,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另一边有个小孩在捡东西,上面那些箱子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看便确定了,那箱子确实有些不稳。
“我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将那小孩护在了身下面,他们都说我是什么英雄,其实并不是,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超市出事那个负责人肯定会连坐,到时候就算那些货物不是我码的也得连累我扣工资。”
被那些重物砸到的时候,张正阳只感觉痛,全身上下都痛,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个位置。
后来,躺在IcU里无法动弹,听着弟弟不停地呼唤,感受到他那滚烫的泪水时,他的心里是后悔的。
第八十三章 寻人
他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想地冲过去救人,如果自己没有冲过去,或许往后每次想到这事都会感到愧疚,但是他还能陪着弟弟,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可是紧接着他就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羞耻。
“君子论迹不论心。”
林盏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目光直接开口,不管他当时想的什么,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后悔,事实就是他当时冲过去救了那个孩子。
况且就算后悔别人也没资格指责他,许多因为拯救他人而残疾的英雄在多年后的采访中,当记者问他们是否后悔时,无一人立马反驳,他们皆是沉默,这沉默中包含了太多。
或许他们在深夜也想过,如果当初自己不去冒险,是不是就不会落下残疾?是不是不会让家人陷入痛苦?
“现在说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脸上挂着苦笑,他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但是没有成功。
张正阳看到自己去世后弟弟崩溃得不愿意相信事实,也看到了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在父母的陪伴下跪在他的病床前磕头,更是看到了网上那铺天盖地的夸赞,当时他只感觉很茫然。
“你想要我给你弟弟传什么话?”
林盏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无他,实在是因为自己真的不会安慰人,就算之前去AI进修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收获满满,等真正遇到事情时还是只会呆呆地站在这,她不想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深陷于悲伤之中。
“我想让你帮我跟他说:把按摩仪退掉,以后别太省,好好吃饭。”
这是他成为灵魂后看到的,原来弟弟在学校里每天省吃俭用,还给他买了个按摩仪准备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可是他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只希望还能退掉,回一些本让弟弟的生活水平好一些。
希望他不要再为了省钱整天吃素菜,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
“放心,我一定会带到的。”
她轻轻点头,打车前往张正旭的学校。
张正旭所就读的是当地最好的大学,校门古朴而又庄严,印刻着历史的痕迹,她做了个登记,便成功进入了学校。
学校占地面积很广,要不是有张正阳带着,林盏兴许还真会在这迷了路。
也不知是不是正巧赶上了时间,刚进校门没多久她就坐上了校园小巴士,感受着微风从耳边拂过,没一会就到达了张正旭的宿舍楼下。
不过看着宿舍楼门口“男生宿舍,女生止步”的标识,张正阳倒是犯了难。
“你弟弟电话号码是多少?”
林盏灵光一闪掏出手机,便准备拨打电话。
张正阳听到她这么一说也才想起,是啊,现在手机联系最是方便,于是迅速报上了自己弟弟的号码。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点击按钮,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久到林盏都不由自主哼唱这首歌曲时,电话也没有人接听,两人对视着均有些不知所措。
难不成,这寻人第一步就失败了……
第八十四章 阴谋
正在林盏想着要不要去宿管阿姨那,找个借口问问张正旭情况的时候,张正阳突然开口,指着一旁拿外卖的一个男生。
“那个同学是小旭的室友!”
话音未落,林盏整个人已经蹿到了那男生的面前。
“你好,你是张正旭的室友吧,我是他的朋友,我打电话联系不上他,请问他现在在宿舍吗?”
男生刚睡醒迷迷糊糊下来拿外卖,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随后回答。
“噢噢,旭哥啊,他在宿舍呢,联系不上,可能是手机没电吧,我去帮你叫他下来。”
“谢谢你了,等等,我请你喝个饮料吧。”
林盏道谢后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着,不一会一瓶冰凉的雪碧就掉了出来。
“谢谢。”
男孩握住那冰雪碧嗫嚅着,随后一溜烟跑了上去,迅速跑到张正旭的床前。
“旭哥……”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他的床板。
他们宿舍的关系一向很好,旭哥家里出的事他们宿舍都知道,也跟着一起去祭奠过,除此之外,他们也做不了其他什么,只能尽可能地照顾着他的心情。
“怎么了?”
张正旭坐起身子,声音还带着沙哑。
“你的朋友在楼下等你,她说打电话你没接。”
“好,谢谢。”
他拿出手机调成震动模式,上面确实有一个未接电话,虽然不知道楼下等着的是谁,但是确定了楼下的人找的确实是自己的。
下床后,他穿着楼梯下的鞋就走了出去,走到宿舍口,张望片刻,正在寻找之际,林盏走到了他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
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庞,张正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
感受着灼热的温度和刺眼的阳光,林盏抬手遮在额头上,有些睁不开眼。
张正旭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太阳,随后点了点头,带着她走到了宿舍前的一个小凉亭里。
此时正是大中午,天气炎热,众人都待在宿舍里吹空调,压根就不会有人往外边走,所以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
“我叫林盏,是来帮你哥哥传话的。”
林盏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场景,说完后,她便悄悄打量着对面的人的反应,打算通过他的情绪和表情来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说话方式。
“我哥哥……”
张正旭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芒。
他自己就是学心理学的,仔细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确定对方没有说谎后连忙继续追问。
“请问我哥哥什么时候让你给我传话的?”
他实在想不清楚,难不成哥哥还预料到了自己会发生意外,亦或是防患于未然,提前找人给他留了话?
可是哥哥身强体壮,每年被自己压着去体检,虽说有一些小毛病,但也没有大毛病,怎么会突然给自己留话,莫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迅速联想到网上各种各样的阴谋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愈发的急切。
第八十五章 吃一堑再吃一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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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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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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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这条小鱼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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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恋爱脑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看着一旁陆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林盏放下手上的包,坐到位置上移了过去。
“唉,还不是我表姐,我跟你说我实在受不了了。”
陆娅见到她来后忍不住大吐苦水。
“我这表姐活脱脱的一个恋爱脑,她家境殷实,父母对她和她妹妹也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出现什么一碗水端不平的情况,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为了一个男的要死要活,怎么劝也劝不通。”
陆娅的表姐叫赵媛,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里就两姐妹,等到她们成年后,赵父赵母就当着她们和律师的面立下了遗嘱,百年之后,他们的遗产都由姐妹俩平分。
从小到大不管赵父赵母有多忙,对她们的教育和陪伴也没有少一点,物质上更是没有亏待,偏偏就这么一个千娇万宠长大着的女孩,看上了一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同事。
也并不是对山沟沟里出来的人有偏见,如果只是家里穷,赵家人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在赵父赵母看来,只要男孩人品过关自己争气就好。
可是见了一面那男孩给他们的印象很差,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空手就上门,连最起码的礼仪都没有。
交谈一番后,两人就将他的品行摸了个一清二楚,他压根不想努力,只想惦记着赵家的家产,甚至话里话外还有点软饭硬吃的意思。
就连比赵媛小的妹妹赵婧都能看出这就是个凤凰男。
他们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可是赵媛不仅不回头,还愈发地变本加厉。
在听到赵婧说那男的大半夜给她发些意味不明的信息后,赵媛不仅不指责那男的,还当即冲回了家,指着妹妹破口大骂,要不是有保姆拦着,恐怕还想直接上手。
后来又被父母训斥了一顿后,她直接上演了一出未婚先孕偷偷领证的戏码,想要逼着赵夫赵母强行认下这个女婿。
“你不知道,上次我去找赵婧,没想到正好遇上了这场戏,当时赵媛还说如果不认这个女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就和我阿姨,姨夫他们断绝关系。”
想到周末发生的事情,陆娅就感觉一阵尴尬。
她和赵婧年纪相仿,所以一直玩得挺好,没想到上次去她家做客,正巧遇上这事,当时她还想家丑不可外扬打算先行告辞,但是被阿姨和姨夫阻止了,硬是坐在那里看了个全程。
“那你阿姨和姨夫肯定气坏了。”
从小娇养着长大,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的父母要死要活不说,还说出这种要断绝关系威胁父母的话,如果她是这对父母,恐怕心都寒了半截。
“可不是,就算他们不忍心看着女儿跳入火坑,看到她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模样也没有妥协,直接放出话,让他们滚出去了。”
陆娅百感交集,尽管对赵媛这种行为恨铁不成钢,但是心底也赞同阿姨姨夫的做法。
她并不觉得他们这么做狠心,要是第一次被逼成功了,以后这种事恐怕屡见不鲜,一辈子都得被赵媛夫妻俩骑在头上。
第九十章 对象
“幸好你阿姨姨夫是个清醒的,没中他们的圈套。”
林盏连忙应和,在心里暗暗为两人的做法点赞。
“不仅如此呢!”
我阿姨姨夫还直接在家人群里发出声明,说和赵媛正式断绝了关系,以后无论她是流落街头还是衣锦还乡都不关他们一家的事,也让家里的人不要看在两人的面子上借钱给她,甚至当场就召集了律师将遗嘱给改了。”
他们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奋斗出来的家业,被这么个拎不清的女儿给毁于一旦。
出了大女儿这事后,对于小女儿他们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耳提面命让她不许和她姐姐学,生怕家里再出一个恋爱脑。
“你和你前男友真分了?”
在早上出门上班的路途中知道这个消息后,林盏就一直惦记着,这下终于找到机会询问,陆娅她男朋友关系一直挺好的,上次见他们还甜甜蜜蜜的,怎么突然就分了?
“现在提他我都觉得晦气。”
陆娅面露嫌恶。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我跟他真的处得挺好,甚至都琢磨着要不再谈一段时间就带他去见父母,没成想人家搁这养鱼呢。”
要不是她偶然间发现这男的在各种平台跟其他人搞暧昧谈网恋,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这次恋爱谈了一年多,对于突然分手陆娅虽然伤心但更多的是庆幸。
在她看来,发现对方真面目,及时止损是最好的结果,不过在分手之前她还做了次好心人。
直接匿名发了信息给他那几个暧昧对象和其他女朋友,原原本本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恐怕那男的也落不着好。
听着陆娅那前男友的这些骚操作,林盏可谓目瞪口呆。
她大手一挥:“中午来我家吃饭,我奶说要做南瓜饼,吃点甜的心情更好。”
自从陆娅搬过去住了一段时间后,和文兰英就已经非常熟悉了,工作日还时不时跟着林盏回去吃饭,所以对于这邀请也欣然接受。
日子就这么悠悠闲闲的过着,一晃眼就到了星期五。
林盏悠哉悠哉地走在路上,包带绕在指尖不停地旋转。
“你好。”
突然一道柔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林盏停下手上的动作,循声望向对面的大树,大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树叶间隙中穿透几缕阳光洒在女孩身上。
她身穿白裙,黑色长发自然垂在肩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好。”
林盏走近后先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来这个就是她今天要等的人了。
“我叫程希月,是A大的学生。”
或许是怕她不相信,程希月双手一翻,鲜红的学生证便落在了她的手中,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很好,也会帮助她传话,但是见到真人时她还是有些忐忑。
“不用这些,我相信你。”
林盏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让面前的人也放松了几分心神。
“我男朋友叫梁望星。”
她突然说出自己男朋友的名字,让让这周听了两段不怎么美好的恋爱故事的林盏心脏猛地一滞。
第九十一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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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惊喜?
“好。”
林盏并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的指引,向着c大的校园走去。
这里离她公司有些远,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为了避免堵车,林盏最终选择了坐地铁前往,幸好此地正是起始站,门一开她便冲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路上程希月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地站在角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了这种事一般都会通知直系亲属,而梁望星并不属于她的直系亲属,她之前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说这段时间得留在学校,恐怕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
再次来到男生宿舍楼下,这次林盏十分顺利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刚响两秒,随后惨遭挂断。
躺在宿舍床上玩手机的梁望星看到陌生的号码先是一愣,而后毫不留情地点击红色按钮,等到第二遍打来时他才接听。
在他看来自己的朋友、熟人都互相有微信,有什么事也会通过微信交流。
而这个时代自己的信息不知被卖了多少遍,这种陌生号码很有可能是推销电话和诈骗电话。
所以一般没存过的号码,第一时间他都会选择挂断。
如果对方真有事找他,肯定还会再打来的,所以在第二遍的时候,他直接接听了。
林盏听着程希月的解释,眉毛挑了挑,没想到现在的大学生竟然是这么想的,还真得夸一句他们警惕心强。
梁望星来到约定地点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人,皱了皱眉头,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室友中的哪一个把他给卖了?
从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因为他长相出众,在学校各种活动中又表现活跃,经常有人通过他的室友间接或者直接问他要微信。
等到他说自己有女朋友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看来回去得问问室友们,如果真是他们透露的,他必须得耳提面命地强调一遍,毕竟他已经名草有主了,不可能再去和其他异性产生任何联系。
这么想着他面带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人。
“你好,我是来帮程希月给你传话的。”
林盏一眼就看透了面前人的心思,心中不由哑然一笑,连忙开口解释。
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名字,梁望星面色舒展几分,心里暗自窃喜,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生日要到了,希月特意找了个人给自己传话,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你知道程希月出事了吗?”
看着宿舍楼下人来人往,林盏主动招呼着他坐到了宿舍不远处的长椅上。
听到这话,梁望星愣在原地,皱起眉头。
“希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着他这模样,林盏一时倒是有些不忍将事实说出来,但是这终归无法隐瞒。
她拿出手机点开刚才那一则大巴落水的新闻,看着这报道梁望星还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半眯着眼睛仔细看下去。
“当时程希月就在这辆大巴上,她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你。”
第九十三章 白月光与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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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旧时光与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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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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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确认身份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呢?”
林盏没有半分不耐烦,仍然耐心地引导着面前的小孩。
“曼曼……”
他眼睛转了转,笑得露出了小米牙,在他的记忆里外婆就是这么叫妈妈的。
虽然曼曼这个名字并不是什么大众名字,但是林盏也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仅根据这么一个小名就能找到对应的人。
林盏坐在石凳上,继续询问。
“你身上有没有写妈妈名字和地址的小纸条啊?”
她想到现在许多年轻人为了防止小孩、父母走失,均会在他们身上留下写有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和名字的纸条,兴许面前的小孩身上就有呢。
“有!”
他往自己衣服的兜兜里掏了掏,可却没有掏到任何东西,他将兜兜往外边一翻,迷茫的张开手,一张纸条突然飞到了林盏的手里。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明白,怎么自己找了半天都没有翻到的纸条,突然就飞到了面前姨姨的手中。
林盏打开纸条,看着里面记录详细的信息,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孩的身份很快就能确定了。
她拿出电话依照上面的数字拨通过去,可是铃声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
难不成现在忙着找孩子没注意到?
她心里这么想着,往下看着另一个号码,再次输入。
林盏现在仍然觉得孩子被照顾得这么精细,家里人对他肯定很好。
而他出现在这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走失后出了意外,那他家里的人很有可能不知道这情况,仍在奔波于寻找孩子的路途中。
突然,她输入号码的手顿住,现在孩子已经出事了,她直接打电话过去说孩子在自己这里,怎么瞧也不是个明智的做法,看来自己还得亲自去跑一趟才行。
她将页面上的号码尽数删去,跟坐在大厅里的文兰英说了一声。
“好。”
虽然有些奇怪自己孙女为什么在周二就遇上了这件事,但文兰英还是点头应了声,决定晚些做好晚饭后将晚饭热着,等林盏回来再吃。
根据地址走到房子前,林盏抬手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被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人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可是她佝偻着背、头发发白与年龄完全不符。
“阿姨,我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次来正是因为看到一个小孩的灵魂。”
一边说她一边拿出纸条。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和纸上画着的小花,面前的人感觉如遭雷劈,眼神灼热地看向林盏,她连忙邀请她进屋,不停打量着她的身边。
林盏一见这情况便感觉这恐怕与自己之前的猜测不同。
“你看到了我家团团对不对?”
她上前一步握住林盏的手,一时没收住力,看到她面露痛色,才如梦惊醒般连忙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不由抹起泪来,紧接着林盏就听到了一个震碎她三观的事件。
第九十七章 虎毒不食子
“阿姨,您先坐着慢慢说,对,我能看到团团,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想要给你抹眼泪呢。”
林盏将人扶着坐到沙发上,余光一瞥就看见团团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给外婆擦眼泪。
“我叫邱佩蓉,退休前是一名老师,去年我退休后就一直帮我女儿带团团。”
邱佩蓉面露歉意,慢慢诉说着。
“我女儿叫吕曼,她也是一名老师,毕业后一年就跟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结了婚,两年后就生下了团团。”
提到那个前女婿,她面露狰狞,恨不得饮他的血、啖他的肉。
“一开始那畜生装得人模狗样,对曼曼无微不至,每逢节假日就带着她去看望我陪我吃饭,表现得很是孝顺,可是在曼曼生完孩子以后他就原形毕露开始对我女儿冷暴力,不仅如此,他还出轨了!”
邱佩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旁的团团见到一向慈祥的外婆露出这副模样,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坐在她边上。
“曼曼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在知道他的那些丑事以后,毅然决然和他离了婚,用净身出户的条件换得了团团的抚养权,如果只是这样,我还不会这么骂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的团团下手!”
她语气一滞,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恨意。
林盏看向一旁懵懂的团团,眼里满是复杂,看来他的死跟那个所谓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6月20日我永远忘不了,他一大早提了一大堆东西,说快到团团生日了想带他去动物园里看看。”
邱佩蓉语气有些飘渺,似乎又回到了那时。
当时那个人渣满脸笑意,带着一大堆玩具、零食过来接团团,虽然她和女儿都不喜欢郑鑫,但是看着团团那高兴的模样,想到他终归是孩子的父亲便同意了这件事,这是她们娘俩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们千想万想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连畜生都不如,虎毒尚且不食子,郑鑫却连同那个小三马柔柔亲手将团团推下了楼。
“我们不该让他带团团去……我们以为他真心实意想要带团团出去玩,可是他为什么能这么狠?”
将团团推下楼后,他还故作慌张地打电话告诉她们说团团出事了。
等他们赶过去就只见到那一地的鲜血,而郑鑫跪在旁边不停地抽自己耳光,痛哭说自己不应该去做饭把团团独自留在房间里。
“曼曼当场就有些不对劲,她从血泊中抱起团团轻轻地哄着,坚信团团只是睡着了。”
说到这里,邱佩蓉更是感觉心痛得无可复加,吕曼当时那模样令她记忆犹新。
她坐在那一大摊鲜血里,轻轻地拍着团团的背,仿佛真的在哄他睡觉一般,嘴里还哼唱着平日里团团最喜欢的儿歌。
“我们一直都以为是个意外,好不容易将曼曼哄睡着之后,我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
第九十八章 报仇
那个小伙子从头到尾都蒙得严严实实,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带着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也没说话,只将一个U盘放到邱佩蓉的手中,便匆匆离去。
邱佩蓉不明所以地打开那U盘,没成想里面的竟然是郑鑫杀害团团的证据。
她一遍一遍看着那个短短的视频,视频里团团轻轻地嗅着阳台上的花,笑着转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郑鑫一把推了下去。
推下去后,郑鑫还和马柔柔在阳台边上嬉戏调情,不时指着下面哈哈大笑。
“当时我想着这个视频绝对不能让曼曼看到,她已经很崩溃了,无法再承受这些,可是一转眼就对上了曼曼的眼睛。”
她不知道吕曼在后面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看了多少遍,但是她当时表情平淡。
作为母亲,邱佩蓉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这平淡的表情下,内心定然掀起了波涛汹涌的浪。
在见到自己的女儿时,邱佩蓉心中就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将电脑合上,劝说着吕曼进去休息。
“我当时就想,反正我已经活了五六十年,已经活够了,可是我的女儿还不到三十,我不想因为两个人渣让她葬送自己一辈子。”
吕曼当时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乖乖地回到了卧室。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一举歼灭郑鑫和马柔柔的方法,吕曼就不见了踪影。
“半夜我悄悄推开曼曼的卧室门,却没有在床上发现她的身影,我当下心神大乱,连忙跑到郑鑫的住所。”
推开门,她见到了令自己此生难忘的场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红,犹如团团坠楼那日一般。
郑鑫和马柔柔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他们身上满是伤痕,条条深可见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如同改了花刀的肉一般。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保持着清醒,而吕曼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刀,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到这情况,邱佩蓉魂都吓飞了,随后紧紧地关住房门,跑了过去,将吕曼手上的刀抢了过来。
“我让她回去,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是曼曼她不肯,她重新抢过刀,不解气地重重刺了他们几下,在他们弥留之际,拖着他们走向了阳台。”
后来昏昏沉沉中,她看到曼曼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紧接着,警察、医生破门而入,看到这场景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来,曼曼被医生带走送到了精神病院。”
邱佩蓉痛苦于女儿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同时,也感到十分庆幸,庆幸女儿还留有一条命。
在女儿被关入精神病院后,她便将那视频发到了网上,她不想让女儿背负着那莫须有的指责。
是,曼曼是违反了法律,可是那两个社会渣子死不足惜。
果然,视频发出后,顿时引发热议,网友们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十分解气,有人觉得她太过于残忍,可是,唯一没有争议的就是对团团的怜悯……
第九十九章 平安玉佩
“我可以帮团团传话,现在我就问问他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告诉阿姨,明天你就可以去告诉吕曼了。”
林盏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规定,像吕曼这种情况,前期监控很严格,只能由直系亲属探视,所以这次她是不能直接传话了。
“好。”
邱佩蓉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如果听到团团的话,曼曼或许也会好上一些吧。
“团团,你想要跟你的妈妈和外婆说些什么呀?”
她向坐在邱佩蓉身旁的团团招了招手,低声询问着。
一旁的邱佩蓉看不见团团,却依旧望向林盏身前,眼底满是温柔。
“姨姨,我想告诉妈妈和外婆:宝宝要去天上当星星啦,你们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呀。”
团团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听着邱佩蓉那番话,年纪小小的他尚且不懂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却隐约清楚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扑进妈妈与外婆怀中肆意撒娇耍赖,也没法日日陪在她们身边相伴嬉闹。
从前他也曾懵懂追问外公去往了何处,妈妈和外婆总是温柔地告诉他,外公化作了夜空里闪闪发亮的星星。
此刻想起这番话,他自然而然便觉得,去往另一个世界就是变成星星飞上天空。
团团一边说林盏一边进行着同声传话,可是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她才惊觉,团团说的这些远不止15个字。
莫不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她的能力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不过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
邱佩蓉听到这些,也知道团团在身边,于是她用着寻常的语气回复。
“好,外婆明天就会告诉妈妈我们宝宝的话,我和妈妈都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如果想宝宝了,我们就抬头看星星。”
她嘴唇微微颤抖,却努力扬起一抹微笑。
看到这场景,团团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不能跟着去探望,但是团团可以跟在阿姨你的身边一起去看望他的妈妈,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可以直接说出来,团团都可以听到。”
林盏别开脸不愿看邱佩蓉强颜欢笑,心中满是怅然。
“谢谢你大师,麻烦稍等片刻。”
她退休后也接触了许多五花八门的信息,其中自然包括玄学一类,甚至还会和邻居家的老太太一起去寺庙。
不过片刻,邱佩蓉便拿着一个玉佩走了出来。
“这是那天上午我去寺庙住持赠与我的平安玉佩,本来是打算给团团的,现在当做报酬送给大师,希望大师能平安顺遂。”
她所去寺庙里的住持道行高深、声名远播,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少人千里迢迢慕名前来求见。
不过其中大多都无缘得见,想见他一面简直是难如登天。
往日里邱佩蓉数次前往寺庙都未能遇上,那日上午竟有幸恰巧碰面,还得了住持亲手赠予的一枚平安玉佩。
彼时她满心欢喜,只当是莫大机缘,如今事后回想,才惊觉那日住持眉宇间藏着可惜与恻然。
第一百章 吕曼
住持修为精深,恐怕早已一眼看穿团团命里躲不开的死劫,此乃天命定数,人力终究难以扭转更改。
他纵然满心悲悯怜惜,也只能看着悲剧注定发生,纵有通天本事,亦无力逆天改命,只是当初的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处罢。
“好。”
林盏接过那玉佩,感到一股暖意由掌心向着四肢百骸蔓延,竟让她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
她将玉佩贴身放好,准备回去就戴上。
那个大师的名声她也听过,有不少富贵人家专门找他,可见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这平安玉佩恐怕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比拟的。
回到家后,林盏只感觉肚子咕咕作响,拿出饭菜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吃一边跟文兰英解释今日发生的事情。
“天杀的!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听着郑鑫为了讨马柔柔的欢心,而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后,文兰英只感觉三观破裂,不断感叹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得知林盏得到平安玉佩时,她顿时严肃起来。
“这枚玉佩,你一定要天天带着。”
“为什么?”
极少见自家奶奶有这副严肃的神情,林盏抬头满脑子疑问。
“你还小,有些事你都不清楚,在我年轻的时候,这位大师就已经在庙里修行了,那年暴雨连绵,导致大河下游的一个村庄发生了洪水,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村子顷刻间就被淹没,顿时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当时许多救援队被派遣过去展开救援,就在他们没有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小孩呆愣愣的站在一处,他的周围都是洪水,只有脚下站着的那块地方有落脚之地,还隐隐透着干燥。
就这样,他成为了那个村庄唯一的幸存者,后来大家才得知原来多年前小孩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曾经遇到过住持,住持赠予了他一枚平安玉佩,就是那玉佩帮他挡住了这死劫。”
为了防止自己的孙女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文兰英索性直接站起身,将那个玉佩给她戴上,并打了个牢牢的结。
第二日,林盏按部就班前往公司,而另一边邱佩蓉和团团也来到了吕曼所在的精神病院。
进行了一系列登记与严格的检查后,她终于得以进入,打开门,屋内十分安静,里面布置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四处做好了软包处理。
吕曼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个枕头轻轻拍打着,嘴里不停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她也并非不认人,见到自己的妈妈过来,她将食指放在嘴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随后轻轻将“孩子”放在床上,确定盖好被子后才走近了些。
“妈,你来了。”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邱佩蓉,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一副依赖模样。
“曼曼,你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邱佩蓉将团团喜欢的玩具和一些衣服放在桌子上。
“我有的。”
她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一章 永远爱你
团团站在一旁看着妈妈这副模样,忍不住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结果自然是碰了个空。
他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但是他也明白此时无论自己如何伤心妈妈和外婆都看不到,也不能像往日那般安慰他。
“团团昨天跟我传话了,他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邱佩蓉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眼神不由望向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枕头。
“团团怎么不跟我说话?他是不是还在因为我忘记给他买小蛋糕而生气?”
吕曼看着睡着的“孩子”有些苦闷。
邱佩蓉知道她说的是上周的事,上周团团看到动画片里的草莓蛋糕就撒娇想要吃,当时吕曼答应了他。
在她出门前,团团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带草莓蛋糕回来,可是下班后吕曼却忘记了这回事。
当时团团特别委屈地说生气了,不要理妈妈了,后来吕曼哄了好久,千万般保证,等到第二天下班带了个大大的草莓蛋糕团团才臭屁的原谅了她。
“他没有生气,团团最爱的人就是妈妈,怎么可能真的跟你生气呢?他现在就在这儿,你想说什么就慢慢说,他都能听见。”
邱佩蓉使劲忍住眼里的酸涩。
吕曼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着那枕头,低声开口:“团团……”
她脑子里想了许多,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爱妈妈,也爱外婆。”
团团凑到她身边用小脸蹭了蹭她的手,轻轻留下这么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周二遇见了团团的缘故。
等到周五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林盏也没有再遇到另一个灵魂,她挠了挠头,也没有失落的感觉,径直往家中走去。
“坨坨,明儿个我们去买些羊肉回来做火锅吃。”
文兰英翻看着挂历,见到她回来后摘下老花镜提议。
“好啊,多买点,还可以买些牛肉。”
林盏舔了舔嘴唇,许久没有吃过火锅了,想到那香辣的滋味倒是真让人垂涎。
“好。”
文兰英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盏莫名起了个大早,倒是让文兰英有些惊讶。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语气中含着一丝不敢置信,上班太辛苦了,所以每到周末她都不会打扰孙女强逼着她起来吃早饭,反而会让她睡到自然醒,每次她都是到10点钟才起床,今儿个倒是起了个大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
林盏毫不心虚的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去洗漱。
两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随后推着购物专用小车子前往超市。
先前开在城南的那个超市,因为出了事生意一落千丈,随后又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那老板实在撑不下去便将超市转给了另一个人。
那新老板吸取了教训后十分注意,倒真将这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不过城南离他们这里也不近,两人也不会特意去那买东西,转身进了不远处的超市。
第一百零二章 唐春香
超市里琳琅满目,摆着各种已经处理好的蔬菜和肉类。
这会儿时间尚早,又是周末,里面大多都是老年人,像林盏这样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确实颇有种独树一帜的感觉。
感受着周围老头老太太们投来的羡慕眼神,文兰英将背挺得笔直,别看她们年纪大了,但是老年人之间也有攀比。
不过他们攀比的不是自己有多少钱或者后代有多少权,她们比的都是谁家的孩子孝顺,谁家的孩子经常回家探望。
而林盏作为居住在家里可以随时陪伴的孙女,可谓让众人对文兰英羡慕不已。
两人慢慢闲逛着,购物小推车装得满满当当后便往家中走去。
回去的路上,林盏突然停住了脚步,无他,她面前大约十米处站着一个灵魂。
林盏将这事告知了身旁的文兰英,她大手一挥:“你先去处理正事要紧,反正离家就两步路,我自己走着回去就成。”
林盏到底有些不放心,虽然东西放在了小推车上不是太重,但是她作为刚才才让文兰英大出风头的孝顺孩子,怎么着也得把人送到门口。
于是她走上前去说了两句,便将人一同带到了小院里。
“你好奶奶。”
面前的老人年纪和文兰英差不多,甚至比她还大上几岁,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她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你好啊姑娘,打扰了。”
老人拄着拐杖,笑眯眯的看着林盏仿佛在看自己的小辈一般,不由诉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叫唐春香,今年七十七岁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
当年我和我家那老头子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不像现在这般需要谈恋爱,当时我和他见了一面就结婚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60年了,可是去年他走了,只留下我一个。
我们有三个孩子,他们都特别孝顺,看着家里就我一个便争着抢着要接我过去,可是人老了就是恋旧,再说我也不适应那大城市的生活,于是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留在老家里。
他们的工作很忙,但是却没忘记经常给我打视频电话,一有空就回来看我。”
想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她脸上的笑容更甚。
唐春香这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小时候家里有三个哥哥,作为唯一的女孩,又与上面的几个哥哥年龄差距不小,她自然被全家照顾着,后来有了嫂子,她们也把自己当闺女一样,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十八岁她嫁给了当兵的丈夫,刚结婚那两年她还不能随军,丈夫去部队她就留在村里,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那时每个月丈夫的大部分津贴都会寄回家,而公公婆婆不是个折磨人的性子,那些钱全部留在了她的手里,在家中她并不需要做什么苦活累活,只需每天做做饭、喂喂鸡,跟其他需要下地干活的人比起来轻松太多了,加上娘家住的近,她时不时就能回趟娘家串门。
后来没两年她就跟着去随军,接连生下了三个儿子,更是靠着高中生的身份在部队里找了个当老师的活。
第一百零三章 做有钱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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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保密
随后林盏很快收敛了心神,哒哒哒跑进房间将镯子放到木盒里,收好后跑了出来,跟着唐春花的指引来到了她的老家。
虽说是在村里,但看到她家房子时林盏还是有片刻愣神,整栋别墅依山傍水而建,一眼望过去尽显磅礴大气,高墙围合出偌大庭院,整体用料考究,贵气扑面而来。
只是此时姹紫嫣红的院子里围了一大圈人,个个皆面露悲伤。
看着这一院子的子孙后辈,林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孙家人丁着实兴旺。
也不知道待会儿跟他们说看到了唐春香的灵魂,他们要是不相信,自己会不会被打个半死扔出来,这么想着,她更加谨慎了几分。
“小姑娘,你不用担心,看见边上那个穿白衬衫的没,那是我大儿子,你有事直接跟他说,他就算不信也不会打人。”
看着林盏心生退意的模样,唐春香哈哈一笑,指了指站在正中间那个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人。
怕她不相信,唐春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他不相信的话,你直接跟他说,他小时候被狗追着咬,露出了屁股蛋还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林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她怕将这种糗事说出去,就算对方性格再好,也会忍不住想要揍人。
不过既然已经拿了报酬,她就得完成这事,她深吸一口气,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找准时机冲到了落单的中年人面前。
“叔叔你好,我叫林盏,我能看到灵魂,这次来是帮唐奶奶给你们传话的。”
想着早死早超生,林盏一鼓作气将这事说了出来。
中年男人面露惊讶之色,看着她这认真的表情,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后也严肃了神色。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这么些年有太多的人想要跟他扯上关系,各种手段他也遭遇了不少,要不是谨慎,他恐怕早就被人拉下马了,所以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林盏他必须得严阵以待。
“嗯……唐奶奶说你小时候被狗追着咬破了裤子……”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我们先进去谈。”
孙耀连忙制止住她的话头,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这回他真的相信了,因为这事只有他妈和他自己知道,连家里人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人了。
那时他还在读小学,看到狗咬了个漂亮的骨头,想着拿去同学面前炫耀炫耀,脑子一抽就冲过去捡起那根骨头拔腿就跑。
那狗见自己的食物被抢了自然是穷追不舍,它一直追着他咬,后来还是下课回家的唐春香解救了他。
当时他虽然小,但是自觉是大哥要树立威严,便哭着求自己妈妈,不要将这丢脸的事儿告诉别人尤其是两个弟弟,唐春香满口答应,后来也一直信守着承诺。
只是那段时间她眼神时不时往他的屁股瞟过去,让他每次回来都不得不贴着墙走。
想到这些,孙耀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屁股,但脑子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第一百零五章 追忆(1)
听到孙耀相信她后,林盏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尽量委婉了,也幸亏面前的人记得这事。
林盏坐在沙发上,唐春香的子孙后代在孙耀的召集下乌泱泱的围在屋子里,很快就占据了大半的屋子。
“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家老二孙辉看着面前不过二十几岁的林盏面露迟疑。
他是个商人,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自然相信玄学这一类东西,只是他素日里见到的大师皆是须发皓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
“我自然已经确认了才召集你们进来的,好了,大家都安静听听妈给我们传了什么话。”
林盏看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就感觉有些如坐针毡,这还是她第一次有种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开会的感觉。
“唐奶奶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们都是好孩子,她这一辈子已经知足了,现在要去陪她……丈夫了。”
她顿了顿,把老头子几个字咽了下去,转了个弯,换了个词,这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啜泣声。
他们孙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一直都将同心协力作为家训,没有其他龌龊,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会当面说出来解决而不是憋在心里在背地里耍阴招。
所以家里每个人对最大的长辈唐春香都是心怀敬意与亲近,当得知她过世的消息,现在又听到她的这些话,大家自然无法冷静下去。
“谢谢你林小姐。”
孙耀眼眶微红,他自认为作为老大得主持大局,很快压住内心的酸涩。
“没事没事。”
看着平日里只在电视上出现的人物如此和蔼地与她说话,林盏只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是的,这孙家老大正是他们市的市长,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想了许久直到刚才才想起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而孙家老二孙辉来头也不小,是全国榜上前几名的富豪。
老三孙盛更是经常活跃于网络,是一个着名的旅游博主。
看着这出色的一家人,林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本事的人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平庸之人。
在孙耀的安抚下,大厅内的哀叹啜泣慢慢褪去,沉淀为无声的悲伤。
沉默片刻后,坐在前面的孙耀不由开口诉说着自己的往事。
“我刚上班那些年十分难熬,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做事不够圆滑,经常被人排挤打压,连我自己都觉得快撑不下去心生退意时,是我妈每天不厌其烦地宽解我。”
他目光空空,似乎想到了从前每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时,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总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桌上等着他吃。
那时候他只感觉一天的疲惫全都扫空,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的去面对各种人和事。
后来他仕途顺畅,越爬越高,有不少对家或手下的人想打压他,或是走捷径,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方法。
第一百零六章 追忆(2)
其中做得最多的就是明里暗里送礼物,想要让他抬手给他们行方便。
在被他拒绝后,那些人也毫不灰心,转头叫他们的家人提着礼品去找唐春香,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一个农村老太太肯定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便宜。
可是唐春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定与聪慧,她不愿意直接得罪人,也不想收了这些礼物搞坏儿子的仕途。
索性她直接想了个办法,将门关上,去其他地方旅游,让那些人都找不到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屋内的人听着齐齐点了点头,孙家老大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别看他现在是一个市的市长,可是他是从小小的底层职员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他们家在政界并没有什么人脉,也无法提供助力,这其中的艰辛与酸痛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承受。
孙家老二,那位低调的富商,平日在商场杀伐果断,此刻神情柔和了许多。
他手搭在沙发上,身体呈现放松的姿态。
“我最早出去闯荡仅凭一腔热血、自命不凡,总以为和别人相比,我更加聪明,天生适合吃做生意这碗饭,可是做生意比我想象中难了无数倍,一开始是碰壁,后来被骗,最落魄的时候,我甚至只能跟乞丐窝在一起。”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有些发酸。
“我妈却从来没有骂过我,只说钱亏了没事,只要人没有歪就行,不仅如此,她生怕我会一蹶不振,还将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支持我,后来我的生意越做越大,遇到的诱惑也越来越多,也是我妈一直在监督着我,叫我别赚黑心钱,别踏错路。”
他还记得当初手底下的工程出了事,伤了人,他十分惊慌,许多人说这很正常,做工程经常会遇到这种事,甚至还有人给他传授经验,反正那伤了的是个农民没读过书,敷衍两句打发了就成。
他当时也有些动摇,想着别人能这么做,自己也可以,被唐春香知道后大骂他丧良心,甚至直接上手狠狠抽他,最后还亲自带着他去探望了那个受伤的农民工,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补偿,现在那位农民工早已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紧接着开口的是常年在外旅游,热度很高的老三孙盛,他性格最开朗,此刻也是眼眶通红。
“我跟两位哥哥不一样,从小到大我就懒散,要不是家里爸妈和两个哥哥压着,恐怕我连个普通的大学都考不上。
后来大哥、二哥越来越有出息,让我望尘莫及,其他人也不停拿我跟他们比较,明里暗里说我没出息,嘲讽我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我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妈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话而打压我,她帮助我寻找爱好,在知道我开始拍视频后更是学着使用智能机,每次我一发作品,她都会第一个给我点赞、给我评论。
这些年我走遍全国各地,看了无数风景,但是只有到了她身旁,我才感觉一颗心安定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警惕
小辈们也陆续轻声接话。
有的晚辈说,奶奶从不重男轻女也从不比较,家里孩子无论有没有出息,在她眼里都是宝贝。
有的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奶奶却一辈子节俭,舍不得穿新衣服,却舍得把最好的全部留给子孙。
还有小辈回忆,从小到大,家里无论谁吵架、闹别扭,奶奶永远是和事佬,从不偏帮,只教大家团结齐心。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细碎、普通却最戳人心的家常小事。
林盏静静听着,心里也感觉暖洋洋的。
难怪唐春香的灵魂半点执念都没有,从头到尾只剩知足与骄傲,有这样的子孙后辈,她怎么可能放不下心来?
追忆落幕,林盏在众人的送别下踏上了归途。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唐春香,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让自己说出她的存在。
在她传过这么多次话中,只有潇潇姐害怕惊扰了家人而不愿意将此事告知,可是唐春香家不同,她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已是青年,就算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任何惊扰。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告诉他们我能听到他们的说话?”
唐春香在旁边悠然开口,林盏被看穿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阴阳两隔,他们的思念我都了解,没必要再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那样只会徒留悲伤,而且姑娘你也应该多留个心眼。”
她突然画风一转,林盏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自己身上?
“你的警惕心太弱了,但凡找上你的灵魂,你都会去帮忙,可是你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也不知他的家人是何种品性,万一遇上那种极端的人或者看中了你的异能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小姑娘如何脱身?
就拿我家来说,你一个人毫无准备的到我家里,那么一大群人万一其中有个不好的,联合起来你怎么也逃脱不了。”
她活了七八十岁,接触过各色各样的人。
有的人在身边人眼里是个好人,但只要遇到有助于他的机会,哪怕那个机会违背道德法律他也会拼命抓住,甚至不惜背叛最亲近的人。
而在她看来,林盏拥有这种异能,一旦不藏好就仿佛稚子抱金过市,她说出这番话也是由衷的忠告。
“我知道了,谢谢唐奶奶。”
林盏先是一顿,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她不是什么将别人好心当做驴肝肺的人,自然知道唐春香的话是为了她好。
这么多次传话,她遇到的对象都是好人,而他们的家人也通情达理、并没有为难过她,以至于让她忽略了这世上并不只有好人。
正如唐春香所说,如果自己真遇到一个坏人,单凭自己恐怕还真难以逃出升天,看来她得仔细想想,调整调整接下来的做法了。
“你不要觉得我多嘴就好。”
唐春花笑眯眯地回了句,她说出这些话也是不忍心让眼前的姑娘陷入险境,现在她能听进去最好。
第一百零八章 中毒
“好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就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最后等林盏走到院子门口时,唐春香突然停住脚步,眨了眨眼,挥手告别,转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里面亮着的灯和树下坐着的文兰英,林盏犹如幼鸟一般飞扑进去,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今日的经历。
“好了好了,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吃饭了。”
这时林盏才感觉肚子早已有了饥饿感,她二话不说拿出碗筷,看着煮得不断翻滚的麻辣汤底夹了一大块子肉往里放去……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林盏开始思考起这周的事情。
这周竟然能遇到两个传话者,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也不知下周会如何,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哈欠,放任自己陷入了梦乡。
“天呐,那个新闻你看了没有?”
一旁的陆娅看到她来了之后,连忙移动椅子坐过来,捂住嘴小声低呼。
“什么新闻?”
林盏呵欠连天,休息了两天,突然上班,她只感觉脑袋还没有开机,根本转不过弯来。
“这个这个!”
她拿出手机指着微博上那一串热搜点进第一个,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东县有人中毒,原因正在调查中。”
上面呈现的是医院内忙碌的场景,以及要说法的群众。
“中毒?”
林盏坐直身子,此时也清醒了几分,打开手机认真看下去。
身体素质较弱的老人孩童反应远比年轻人更加强烈,她倒吸一口冷气,这后果也太惨烈了些。
“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原因。”
说完这句话,林盏看到不远处走进来的老板,忙冲陆娅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认真开始工作起来。
几日光阴,匆匆而逝,县城的阴霾仍未散去,住院的病患迟迟不见好转,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
网络上不少人纷纷猜测着此次中毒的根源,各种说法层出不穷,上级特地派遣专人成立调查组追查原因。
终于在周五发布了一则通告,通告措辞严肃直白,公示了本次县域大范围群体性中毒的初步核查结果。
经溯源排查,此次中毒并非食物、疫病所致,核心诱因是城郊某工厂长期违规排污。
该企业未按标准处理工业废水、废料,长期私自向周边河道、土地排放有毒污染物,经年累月导致水土污染严重超标。
当地居民长期饮用受污染水源、食用受水土滋养的农作物,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昨日排污真大,导致集中爆发,造成中毒、多人重症、多人不幸离世的严重事故。
结果一出,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网友和当地百姓纷纷发声声讨涉事企业漠视生命的行为。
而相关责任人被悉数撤职查办,涉事企业相关人员也被依法控制。
相关部门郑重作出承诺,会全力给予受害群众合理补偿与抚恤,妥善安顿伤亡人员家属的生活,也会安排全体人员做身体检查,可这一切终究挽回不了逝去的生命。
第一百零九章 剩菜
林盏挥手同陆娅告别,就在这时,周遭的温度忽然微微降低,一阵微风拂过耳畔。
林盏下意识望去,只见不远处静静伫立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漫无目的地在半空缓缓挪动脚步,时不时停下身形,茫然地环顾四周,嘴里低声含糊地呢喃着什么,表情时而恍惚,时而清明。
林盏快步上前。
“你好爷爷。”
“你好啊。”
老人脸上的茫然一扫而光,浑浊的眼眸稍稍凝起几分神采,他的眼神落在面前人身上。
“看你一直在这徘徊,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
听闻这话,老人眼底的光彩慢慢黯淡下去,面上染上几分怅然。
他慢悠悠叹了口气,脚步轻轻挪动,望着远处灯火稀疏的村落方向,缓缓开口说起了过往。
“我叫樊栋,是东县下面一个村子的人,前些日子我就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总是前脚想做的事后脚就忘了,甚至有一次忘记了关煤气。”
起初他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为了避免自己忘记事情,还特意找了些便利贴,贴在家里的各个地方。
可是后来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头,知道自己这可能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
但是现在这种病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慢慢感受着自己身体机能和记忆的退化。
索性他也没有跟儿子提过这件事,省得他担心自己。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林盏很快便明白了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上周末我儿子回来我们之间因为吃剩菜这个问题发生了争吵,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小时候经历过灾荒,那种饿肚子的滋味到现在我也忘不了,所以我根本舍不得将这好好的菜给倒掉。”
这大抵也是多数老一辈人的真实写照,他们心里清清楚楚,隔夜剩菜的口感终究比不上刚出锅的新鲜菜肴,吃多了也确实伤身。
可一辈子勤俭过日子,他们早已把珍惜粮食刻进了骨子里,哪里舍得眼睁睁看着好好的饭菜白白倒掉。
平日里一餐剩下的吃食,他们总会放入冰箱,下一顿热一热接着下肚,循环往复,最后可能一个菜已经热了好几遍。
就连文兰英也一直有这个习惯,但是她自己吃归吃,从不让林盏去碰那些剩菜,想来也是怕那些剩菜影响她的身体。
林盏了然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老人舍不得浪费,而他的儿子则害怕父亲吃这些剩菜会吃出问题。
“争吵过后,我儿子便回了城里上班,好巧不巧他被派出去出差的时候,整个县里的人几乎都中毒了,也幸好他没在。
后来我看到他得到消息后匆忙往家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不该跟我吵架,但他是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说这话时他神情平和。
“所以你是想给你的儿子传话吗?”
“对,我想麻烦你跟我儿子说,我包了他最喜欢的饺子就在冰箱里冻着,以后不想做饭就煮几个吃。”
第一百一十章 饺子(1)
林盏来到老人所居住的村庄,这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走到村口就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想来每到秋天整个村子都将弥漫桂花的香味。
此时太阳洒下余晖,微风轻起,正是乘凉的好时候,树下却无一人交谈。
她向前走着,穿过石头路抵达了路的尽头,这正是樊栋的家。
房门打开,一个男子看向林盏,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眉眼耷拉着,浑身透露着落寞。
“你好,我是受你父亲所托,特意来给你传话的。”
林盏自从得到唐春香的提醒,便将那事放在了心上,她二话不说报了个散打班,这几日每天下班后就去练习。
或许她真的在这上面有些天赋,不说攻击能力有多强,防御已经能做个七七八八,所以看到人高马大的樊嘉乐,她内心丝毫不怵。
樊嘉乐闻声低头,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他定定地打量着眼前的林盏,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受我父亲所托?你见过我父亲最后一面吗?”
出差在外,知道整个县城发生集体中毒事件后,他便慌忙打电话给公司,一边找人接替好他的工作一边买票往回赶,没成想还是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这几天这种遗憾与愧疚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无孔不入快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与父亲的那次争吵,他明知道父亲是个节省的性子,却还因为剩菜而跟他闹。
今日听到林盏的话,那股子情绪如同泉水般往上涌,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他父亲是跟着爷爷奶奶逃荒来到的此地,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亲戚。
娶了母亲后他们年近四十才有他这一个孩子,他自己更是还没有结婚,同事们也不适合深交,所以他此时一肚子的话竟只能跟面前这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诉说。
“好。”
林盏找了个凳子坐下,做出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小时候家里不算宽裕,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只能靠着帮人浆洗衣物补贴家用,父亲则每日早出晚归,扛大包讨生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樊嘉乐印象最深的是那年盛夏的傍晚,彼时他才七八岁年纪,坐在门口听着别的孩子诉说着家里包的饺子有多好吃,心里格外羡慕。
或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一直清楚家里拮据,从不敢主动开口讨要,就算当时他口水不停地往下咽,也懂事地没有向家人开口说要吃饺子。
那天父亲收工归家,浑身被汗水浸透,肩头还印着深浅交错的勒痕,神情透着满身疲惫。
“看到我时,爸爸冲我神秘一笑,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包东西塞到我的手里,我只感觉一阵温热,低头看才发现是一袋饺子。”
那时候他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惊喜砸得晕乎乎的,他没想到自己白天想吃的东西到晚上竟然真的得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饺子(2)
站在一旁的樊栋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那天恰逢月底结算工钱,包工头心肠和善,特意请一众出力干活的汉子聚餐。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五花八门的肉菜,在他眼中最诱人的便是满满当当一大盘白面饺子,皮薄馅足,香气四下飘散。
他坐在席间,目光下意识频频落在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饺子上,他想着平日里孩子难得吃上这般吃食,此刻心里止不住地惦念。
樊栋心里悄悄盘算着想带些回去给孩子解馋,可一屋子都是一同干活的工友,当众开口讨要剩食,往小了说是嘴馋,往大了说是不懂规矩、甚至可以说是上不得台面。
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粗糙的衣服面料,一遍又一遍,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沉默片刻,想起孩子平日里眼巴巴盼着好吃的模样,想着为了不让他为难从不主动提要求的模样,想着家中清苦的日子,那份局促羞怯渐渐被心底的疼爱压了下去。
心疼孩子的心思胜过了脸面难堪,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挺直脊背,带着几分局促又诚恳的神色,起身朝着包工头轻声开口询问能否把这些剩下的饺子带回家。
知道他是想给家里的小孩吃之后,包工头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还让店里的老板再多煮了一些给他装好。
桌上的工友们也纷纷笑着打趣说他疼爱自己的孩子,连出门也没忘记他,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却毫无半分嘲讽,全是善意。
或许正因为大家都是父亲又是家中的顶梁柱,所以格外理解他的这种做法。
“那天的饺子是我记忆里吃过的肉最多、也是最好吃的饺子。”
樊嘉乐脸上带着怀念,或许是那饺子被他期盼了太久,亦或是有回忆的加持,这导致今后无论他吃多少山珍海味、美食佳肴,都觉得所有的一切均比不上一盘简简单单的饺子,他始终觉得饺子是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他一辈子也吃不腻。
“抱歉,一不留神就说了这么多,不过你说的帮我父亲传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你父亲的灵魂,他想让我告诉你,他包了你最喜欢的饺子,就在冰箱里冻着,以后不想做饭就煮几个吃。”
听到这些,樊嘉乐转头看向屋里的冰箱,快步走进去,打开冷冻层的门,满满三抽屉白白胖胖的饺子映入眼帘。
“留下来一起吃点饺子吧,我爸包的饺子很好吃。”
自从知道他喜欢吃饺子后,樊栋便隔三差五地包饺子,有条件后更是经常包各种馅料的饺子,手艺也日渐熟练起来,甚至比起一些饺子店的包饺子手艺也不成多让。
“好。”
林盏这么久还是初次留在别人的家中吃东西,她到底有些好奇这饺子的味道。
趁着樊嘉乐去煮饺子的时间,樊栋手一挥,一个木盒便落到了林盏的手中。
在樊栋的肯定目光下,她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赫然显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匕首
这是一把匕首,尺寸小巧刚好可以装入她随身携带的包中。
它通体呈现墨黑色,手柄上没有繁复花哨的纹路,线条利落而又透着古朴。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有斩妖除魔的作用。”
樊栋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艳,笑着述说这把剑的来意,听他父亲说,他们祖上曾出过一位十分有名气的道士,这把剑就是他留下的,无论多么困难,他们都没有想过变卖,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至于什么斩妖除魔,他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就算是真的,他们普通人也用不上,当作报酬送给大师正好。
林盏道过谢后将匕首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恰逢此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她在樊嘉乐期待的目光中咬下一口,顿时只感觉鲜味充斥着口腔。
“真的很好吃。”
她说得十分真诚,眉眼间也漾开浅浅笑意。
樊嘉乐见状,脸上立刻露出舒心的神情,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饺子,汤面上突然就泛起涟漪。
两人慢悠悠吃完,林盏没有闲着,主动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将餐盘餐具一一归拢整齐,又顺手擦拭干净桌面。
她刚才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吃,总不好什么也不做。
“对了,你爸爸还在这里,你可以跟他说说话,他都能听见。”
随后她朝着樊嘉乐微微颔首道别。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麻将馆,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围满了人,烟雾缭绕,隐隐能看见几个小孩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加快步伐。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身后窜出,毫无顾忌地朝着马路中央直冲过去,似乎是想要到对面的小卖部去,前方车辆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林盏反应极快,跨步上前伸手牢牢拽住孩子后领,一把将人稳稳拉回。
惊魂未定之余,她心底也涌上几分火气,她蹙着眉环顾四周,大声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可是连叫了好几声,压根就没有人开口,还是一个坐在麻将馆前折菜的阿姨见状,大声冲里面叫了两句。
“阿英,你家孩子差点被车撞了!”
过了好一会才有个满脸皱纹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咋了?”
她似乎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自己的孩子被一个陌生人拎着,皱了皱眉走上来。
“怎么了?这臭孩子是不是闯祸了?”
看着自己孙子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洪彩娥有些厌烦地开口。
“你家孩子不看情况就往大路上冲,差点被车撞了。”
林盏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多说无益,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下经过。
“啊,你这死孩子,我不是让你乖乖的待在里面玩吗?”
她说着将孩子一把转过去,啪啪两巴掌便抽到了他的屁股上,小孩被揍得哇哇大叫不停地挣扎,倒是没有哭,似乎是习惯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林盏的身旁响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撒谎
姜彤就在马路对面的银行上班,听到同事说看到她儿子往马路上冲时,她只感觉心脏骤停,来不及多交代一句,就往外边冲,自然没有听到同事的后半句话。
而她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自己儿子被揍的场景,急忙将孩子从婆婆手里解救出来。
简单的了解了经过后,她冲林盏连连道谢,而后不由分说地跑到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大袋当季水果和各种坚果塞到她的手里。
林盏见她远比孩子的奶奶靠谱,这才放下心来。
送她离开后,姜彤压抑着怒气冲面前一脸无所谓的婆婆开口。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轩轩差点就出事了,打麻将就这么重要吗?比孩子的安全都重要吗?”
她说着心中满腹委屈,为了能陪在孩子身边她放弃了外地高薪的工作,选择留在家附近的银行上班。
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如同小时候的自己那般成为留守儿童。
只是她每天都要上班,就想着请个人来照顾孩子,可是婆婆知道后怎么也不肯,大包小包从老家跑过来,将照顾孩子的事情大包大揽了过去。
她也知道自己婆婆并没有义务帮他们照顾孩子,于是便和老公商量着,每个月拿出一部分钱给婆婆自由支配,家里的伙食费由他们另外出钱。
知道婆婆喜欢打麻将后,姜彤虽然不高兴自己的孩子成日待在麻将馆里,可是没办法,她总不能要求婆婆每天都待在家中守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一放松,差点就让孩子出了事。
“我都说了让他待在麻将馆里不要乱跑,谁让他自己不听话的。”
洪彩娥大声嚷嚷着,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听到自己婆婆这强词夺理的话语,姜彤只感觉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她强忍着怒气拿出手机。
“你今天请半天假,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她只感觉太阳穴都突突的。
“还上班!今天儿子差点出事,你知不知道?”
留下这句话,她便撂了电话,丝毫不管身后洪彩娥的脸色,将孩子抱在怀里,走到银行请了个假,就带着孩子回家。
“切,一件小事紧张成这样,我又不是没带过孩子,还不是好好的长大了,真是矫情。”
洪彩娥嘀嘀咕咕说着,翻了个白眼便转身回到麻将馆里,招呼着其他人继续。
“轩轩啊,你跟妈妈说今天为什么不看车,就想冲到马路对面?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过马路要仔细观察看红绿灯吗?”
她放软了声音,看着面前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的小孩。
“奶奶让我去给她买烟……”
推门而入的田博文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讪讪一笑,气势不由弱了许多。
“老婆,发生什么事了?”
“田博文,当初我是不是想请一个保姆专门带孩子?是不是你妈拒绝,非得自己来带的?”
田博文不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忙不迭点了点头。
看到他这模样,姜彤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孩子
“我们也没有让你妈白带孩子吧?每个月拿出1/4的钱给她当做自己的花销,其他的生活开支我们都没包含在内,平日就让她做自己和孩子的饭帮忙看着孩子,晚上下班也是我做的饭,你打扫的卫生,对吧?”
田博文继续点头,此刻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妻子今天真的很生气。
“今天你妈自己打麻将,叫轩轩出去帮她买烟,轩轩才三岁,他懂什么?要不是有个好心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差点就被车给撞了!”
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怒火,一想到如果不是有好心人拉了轩轩一把,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时,便浑身忍不住发抖。
田博文一听也慌了神,连忙拉过小孩,左看看、右瞧瞧,仔细观察,发现他没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妈人呢?”
他拧起眉头四处寻找了一番,却怎么也没有发现自己母亲的身影。
“呵呵,还在她最爱的麻将馆奋战呢,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了,要不让你妈回老家我们请个保姆,要不我就带着轩轩去别的地方,反正我是不想继续这样子糊涂下去了。轩轩这次能幸运地躲过去,不代表下次还有这种运气,我可不敢拿孩子的命去赌。”
姜彤看着才3岁的小孩,心头一软,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平日里婆婆对轩轩很好,就算他犯了错,她也从来没有责怪,只是耐心讲道理,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副模样,也不知轩轩遭了多少顿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如果是轩轩自己犯错被打,她觉得是他活该,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次明显就是婆婆自己作出来的,轩轩本就被吓着了,凭什么还要莫名其妙遭这一顿打?
“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田博文叹了口气,冲着外面走去。
后来,他便将自己的妈妈劝回了老家,每个月给她打钱,经过精挑细选两人找了个靠谱的保姆,看着轩轩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越来越开朗,这件事情才就此作罢。
当然,这些事林盏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夸一句他们雷厉风行做得好。
又是一个周五,临近七月底,天气愈发的炎热,每走一步林盏都感觉自己仿佛蒸笼里的包子一般,被无情的热气裹挟。
一路上,她步履匆匆,低着头往下走,正当她奇怪今天怎么没有遇到灵魂时,就看到院子里树下站了一个小身影。
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短短的头发随意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穿着黑衣黑裤,手上脚上有着不少的红包包,显然是被蚊子咬的。
她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树下,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眼睛顺着望过来,正好与林盏对视。
林盏走上前,将手里的包放在石桌上,蹲下来与小孩平视。
“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遇到这种可爱的小孩,她总忍不住夹着嗓子与他们对话,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放下防备。
小孩张大眼睛看了她一会,随后开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喜欢
“姐姐,我叫余灵熙,我今年五岁了。”
说着她伸出五个胖乎乎的手指,一脸认真的小模样,更加惹人怜惜。
“好啊,那熙熙小朋友找姐姐是想给谁传话呢?”
她爱怜地摸了摸眼前小孩的头,发觉自己能触碰到她后,更是意犹未尽地多摸了两下。
“姐姐,我可以不传话吗?”
沉默片刻,余灵熙突然抬头,嘴微微撅起,小声嘟囔着。
“我不喜欢爸爸妈妈。”
她继续补充了一句,似乎怕眼前的人误会,又连忙开口。
“他们一点也不喜欢我。”
林盏想安慰她说世界上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小孩,但是看到余灵熙这落寞的模样,便将这话咽了下去。
“没事的,姐姐喜欢你。”
“真的吗?姐姐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小孩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盏。
从前,只要她透露出自己不喜欢爸爸妈妈的这种想法,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会说她不懂事,说她不懂得感恩,说爸爸妈妈为了她吃了许多苦。
每次听到这些,她心里都非常难受,可眼前的姐姐不仅没有像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那样责备自己,反而还说喜欢自己。
“你当然不是坏小孩。”
“爸爸妈妈在家里总是抱着手机玩,从来都不跟我说话,就算我凑过去想要他们陪我玩,他们也总是把我推开。”
余灵熙窝在林盏的怀里缓缓开口,她虽然只有五岁,但这些经历让她比许多同龄的小孩都要成熟。
爸爸妈妈觉得她小,说话从来不避着她,所以她很早就知道爸爸妈妈根本不想要小孩,是被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逼着才生下了她。
生下她以后,他们自觉完成了任务,便继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压根不想理睬她,也不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心力。
她听着邻居们说过不少事,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遛弯,每当她哭的时候,他们就躲得远远的,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邻居们有的不忍心,劝说妈妈去哄她的时候,他们连忙摆手说不能惯着孩子,哭会自己就好了
等到她开始上学之后,他们更是感觉摆脱了束缚,三天两头往外边跑去旅游,美其名曰:追求自由。
而她每次只能坐着校车回来,等到小区门口后,再一个人往家中走,所以她很独立,很小就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睡觉。
听到余灵熙说这些,林盏忍不住收紧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抱住,心中满是心疼。
她始终想不通,倘若压根没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就算旁人一再催促逼迫,也大可断然拒绝。
既然生下孩子后,二人依旧能随心所欲外出游玩,可见并非身不由己,又何必被动妥协,仓促迎来一个小生命却不负责呢。
“不喜欢你是你爸爸妈妈的损失,熙熙是最招人喜欢的小孩。”
她温声安抚着。
余灵熙看着树叶在风中微微晃动,徐徐说出自己为何会来到这。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致命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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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抓捕
余灵熙在的时候,林盏不好让她见到这些,不想让她最后记住的仍然是痛苦。
但是她也不想让那两个间接伤害余灵熙的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报警成了解决这事的最好方法。
接到报警后,警察很快出动敲响了余家的门,过了许久,门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旁边一个邻居探出头来。
“警察同志,这发生什么事了?”
他满脸好奇。
“我们接到群众报案,有些情况想要找他们了解一下,你最近有看到他们吗?”
“没有啊,我这个星期都没有见过他们一家人,但是他们家的空调开着,应该是在家里的吧?”
邻居听到这些,心里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感觉有几分奇怪。
他家里也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小孩,和余灵熙还是同班同学,这几天她孩子总说没有见到过余家的孩子,有些想她。
就连幼儿园老师给家里人打电话,他们也说是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病情严不严重,想着他便将这话一同说出口。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纷纷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带队的黎白里经历过两次,验证了林盏的能力后,自然相信她说的话,于是他寻求上级指示后,决定寻找专业人员开锁。
门被打开,一阵凉意席卷众人,让他们在这大夏天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见室内的空调温度有多低。
走进去,一股腐败味萦绕在他们的鼻尖,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几人面色同时沉下来,一直在身后等待着的法医率先做好措施,进行简单检查,片刻后沉着一张脸开口。
“这孩子是窒息而亡的,死亡时间接近一周。”
黎白里听后拿出对讲机快速通报情况,同步上报案情,申请调取小区监控,追踪两名当事人离开后的行进轨迹,最后竟在一个景区找到了他们。
这件事还是林盏在网上看到的后续,一对旅游的夫妻突然被警察带回去自然引起了一定范围内的骚动。
后来神通广大的网友顺藤摸瓜,拼凑出了整个案件的发展,也引发了许多人的关注。
两人见到警察问话后,一开始还闭嘴不语,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等到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心理防线崩溃,才不得不描述起当时的情况。
“我出来上厕所时看到孩子倒在地上,这不是我们害的,我们不知道她当时被卡住了,然后我就叫我老婆一起来看,最后发现孩子早就没气了,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当爹妈,遇到这种事很害怕、非常慌,下意识就回去收拾行李跑了。”
他们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甚至还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掩饰。
听到他们这些话,警察心中满是不屑,但凡他们不是警察,遇到这种人都会跑上去揍两拳。
亏他们还好意思说当时非常慌,他们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开着16度空调,这种行为可不像是慌忙之中的人会做出来的。
不仅如此,警察还想感叹一句他们的心理素质强大,在小孩去世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去旅游。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梦
等到警察出来时,余灵熙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啊对啊,两个都是好孩子,怎么可能犯法呢?”
“虎毒还不食子嘞,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那可是他们亲闺女,肯定搞错了。”
他们满脸焦急,七嘴八舌争先开口。
在他们看来,两个人虽然当时不想生孩子,最后被逼着才生下的孙女/外孙女,但是他们到底是孩子的亲爹亲妈,怎么着也不可能真撒手不管。
现在知道自己的孙女/外孙女是由于她爹妈疏忽而出事以后,几个老人怎么也不肯相信,总觉得一定是搞错了。
“几位,这件事证据确凿,其中并没有任何误会。”
警察也不想跟他们过多接触,留下句官方的话语后连忙走开,自然没有听到身后那群老人的懊悔之言。
接下来他们还有的忙。
最后两人因过失致人死亡罪和遗弃遗体罪,被从重处罚,判处有期徒刑5年。
也不知在监狱午夜梦回时,他们想到那个甜甜叫着他们爸爸妈妈的身影,是否会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文兰英和林盏在后面去过一趟寺庙,将警察给的提供线索奖金放进了功德箱,希望下辈子余灵熙能够找到真正爱她的家人。
当晚入睡后,林盏陷入梦境,但奇怪的是,她能明确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面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空气中的刺骨寒气将她包裹,突然,蓝色惨淡的幽火零零散散悬浮在半空,忽明忽暗,照得地面青黑湿冷。
她独自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她往身上掐去,身上传来的痛觉让林盏心中猛然一惊。
风声呼啸传来,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同时呜咽,地面传来隐隐的闷响,抬头一看,雾霭缓缓向两侧分开,两道身形缓步踏出。
白衣曳地的白无常面容清瘦,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狭长的眉眼间透着漠然,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触动他。
高高耸起的官帽上字迹隐约可见,他手中握着招魂锁链,锁链环扣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周身萦绕淡淡白雾,气场缥缈。
一旁身着黑衣的黑无常身形魁梧,肤色暗沉,神情冷峻肃穆,眉宇间带着慑人的威严。
玄色官袍纹路暗沉,腰间刑具隐隐透出寒光,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沉沉威压,周遭雾气都为之震颤。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幽冥地界的寒意愈发浓重,死寂氛围压得人心神俱颤。
自幼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林盏,立刻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你就是季梧的后人吧。”
“是。”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盏连忙回应,不过此时她的脑中千转百回,她甚至想着这样子回答是不是不够恭敬?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回话前增加一个称呼?
发现出神后,她心中暗骂自己一声,连忙站得笔直。
第一百一十九章 跳楼
季梧正是她的姥姥,也就是文兰英的母亲。
“我们这老朋友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好了,今日找你来就是让你认认,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找我们。”
话音刚落一个精巧的哨子落在了林盏的手中,还未等她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从梦中醒来。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她有些恍惚,伸手握住玻璃杯猛灌了一口水,喃喃自语。
可突然触碰到的硬物让她浑身一僵,她看向枕头旁,那里赫然躺着刚才“梦中”得到的哨子。
她看了一会后决定将哨子挂在脖子上,经历这事,她已然睡意全无。
林盏打开灯,走到家中的杂物间里翻找,看是否有遗漏的姥姥留下来的笔记。
她一本本翻看,找了许久,大汗淋漓,终于找到了一本厚厚的记录着地府相关内容的笔记本。
接下来的日子她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去厕所,其他时间都在仔细琢磨姥姥留下来的这本笔记本,希望能从中汲取一丝经验。
每次下班后,她还增加了一个活动,经常窝在房间里寻找一些与灵异事件相关的帖子,最后竟真让她找到了许多有用的知识。
“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五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拐到一所学校门口,正想买一些垃圾食品解解馋,就发现学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老老少少冲着学校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踮起脚尖观察了许久,只听到前面的哭泣声与嚎叫声,隐隐约约传来“赔钱”“举报”类似的字样。
并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消息后,她只得退退而求其次,去问围在外圈的人。
“昨天这学校有一个小女娃跳楼了,今天她家人正抬着她的棺材放在门口闹呢,这小女娃也是可怜,听说爹不疼娘不爱的,现在人都没了还不让她入土为安。”
被她问到的大姐脸上一脸的惋惜,谢过大姐后,林盏再次看向正中间。
一个放大版的脸突然出现,与她仅搁一个手指的距离让她猛的往后退了几步,她看了一眼飘着的灵魂,率先往巷子走去。
“你就是昨天跳楼的那个学生。”
看着她一身校服,再结合今天的事情后,她十分肯定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我没有跳楼!”
女生是常见的短发,额头额头干干净净没有刘海,整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清亮,带着高中生特有的稚气。
此时她满脸的愤怒,倒让林盏有些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着面前之人脸上的怒火不似作假,连忙询问,难不成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我叫聂雅菲,是三中一名高二的学生,我的父母重男轻女,在得知我是个女孩之后,他们顾不得我才一个月便将我送到了外婆家,甚至逢年过节也不愿意回来。
小时候我还会怪他们为什么将我扔下,生了弟弟后却能把他带在身边,慢慢的长大后我也知道了,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孩子的。
况且外婆对我很好从来没有缺过我什么不说,虽然她十分节约,却每天坚持给我做有营养的饭菜,还特意给我买了牛奶让我天天喝。”
她就这么按部就班到了高二,可是在高二时,这一切突然被打破。
第一百二十章 背叛者
高二时,外婆突然撒手人寰,聂雅菲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度难以接受,郁郁寡欢。
这种心态不仅因为外婆的离世,还因为父母给她的压力。
他们平日里压根不管外婆和她,恨不得离她们十万八千里远。
可是在外婆去世后,他们犹如一群嗅到了肉味的狗一般蜂拥而至,毫无廉耻地惦记上了外婆留下的房子,想要将这座充满她和外婆回忆的房子卖掉,拿钱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去上私立学校。
外婆具有先见之明,早就对他们死了心,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为了保障聂雅菲的生活早早立好了遗嘱,等她18岁房子就会转到她名下。
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不停地咒骂外婆、咒骂她,甚至还出手推搡她,仿佛两人不是他们最亲的人,而是仇人一般。
“后来我加入了一个群聊,里面许多学生和社会人士,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烦恼经常在群里吐槽,机缘巧合下,我认识了同在一个班级的秦郦,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说到秦郦时,她的心中有两股情绪不断交战,她恨秦郦的狠心与背叛,又贪恋她给自己带来的美好时光。
在群里时,她一直是个小透明,看着其他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默默为他们流泪。
后来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中名字,忍不住出声安慰,就这样一来一往中,两人产生了交集,最后才发现她们竟然在一个班。
虽然在一个班,但是她们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交集,聂雅菲是班级中的小透明,而秦郦却因为优越的家世和漂亮的脸庞获得了不少人的喜欢。
她没有想到看上去十分开朗大方,深受众人喜欢的秦郦竟然也会有这么多烦恼。
而林盏很快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群聊,或许这事背后还有推手也说不定。
“她家里很有钱,但是她的父母整天都在外边做生意,从来不管她,她从小到大都跟保姆管家生活在一起,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有很多的钱,却没有爱。”
聂雅菲扯了扯嘴角,继续。
“昨天我们在群中分享计划,但是到了天台往下看时,我就后悔了。”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感觉往下看去,双腿已经发软。
本来她们进不来,昨天还是秦郦使了各种办法才将那锁好的门打开的。
可是当聂雅菲唯唯诺诺,试探性说出自己想要回教室时,秦郦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用一种聂雅菲说不清楚的复杂眼光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当时我十分害怕,想要劝着秦郦一起回教室去,可是她猛然撞了我一把,那一刻,我还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开口说。
她不允许别人背叛。
后来班主任发现聂雅菲没在教室,在班上向其他人打听她的下落时,秦郦缄默也不言,下课后如往常一般和同学嬉戏打闹,丝毫看不出她是这场事故的见证者。
第一百二十一章 班主任
“你需要我传话给什么人吗?”
看着她这低落的模样,林盏开口。
“可以传话给我的班主任吗?”
聂雅菲想了许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
“可以。”
林盏重重地点了点头,得到肯定回复后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想麻烦姐姐告诉我的班主任,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带给了我很多温暖,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无需自责。”
高中班主任章天骄是除奶奶外最关心她的人,教他们的时候她自己也才刚毕业,从进入这所学校就担任了他们的班主任一职。
可以说他们是章天骄正式带的第一届学生,她对所有人都很好,也关心每一位同学。
在察觉到聂雅菲很内向后,章天骄就经常鼓励她,遇到什么困难也会主动帮她解决,甚至还努力维护着她的自尊心。
她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死亡会让班主任陷入舆论的漩涡,会让她不得不面对那蛮横不讲理的父母亲戚,她就非常的自责,恨不得将那些人的脸给挠花。
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提前留下一封遗书,将班主任与这件事极力撇清。
“好。”
林盏眼疾手快,见有一抹身影低着头匆匆从她旁边走过,在聂雅菲发声的同时,立马走上前拦住她。
“你是谁?”
突然被人拦住,章天骄肩膀一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帽檐下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不用怕,我是帮聂雅菲传话的人,她想让我告诉你,你是个很好的老师,带给了她很多温暖,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无需自责。”
在听到这些话后,章天骄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片灰白之色。
“我没有保护好她,如果我能提前发现她的不对劲,或许她就可以活下来。”
在事情发生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被上级领导叫过去轮番询问,今天更是被家长堵在门口要说法,要不是班里的同学合力将她护送出去,她差点就被堵住出不来了。
只是当章天骄一个人待在一处时,她总忍不住想着聂雅菲的模样,她无数次质问自己,但凡自己早一点发现、及时制止,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怎么会怪你呢?在她的心里你是很好的老师,就像她的朋友那般给予了她许多的温柔。”
林盏拍了拍她颤抖的脊背,看着她平静了许多后才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什么?她不是自杀的!”
听到这些后,章天骄眼睛瞪得溜圆,随后遍体生寒。
秦郦也是她班上的一个学生,今天上课时她还看到了她的身影,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章天骄丝毫联想不到她竟然和此事相关。
“报警,对,一定要报警!”
章天骄掏出手机,第一反应就是寻求警察的帮助。
“你们天台上有监控吗?”
等她将电话挂断以后,林盏忍不住询问这个关键的问题,虽然这些都是聂雅菲的亲身经历,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仅凭这些话难以给秦郦定罪。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祸不单行
章天骄愣了一下,随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大伯。
她大伯正好是学校后勤这类事务的主任,有没有监控他一清二楚。
“有。”
听到对面大伯斩钉截铁的声音后,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天台本来是没有监控的,因为常年锁着,钥匙只有教导主任那有,平时也没人上来。
但上次教导主任上来想抽根烟的时候,发现了有门锁被撬动的痕迹,于是他三天两头上天台,悄悄潜伏着,终于抓到了一对在这里秘密约会的小情侣。
这件事发生后,他就打了报告在天台的一个隐蔽的角落装了个监控摄像头,只不过这件事很小,平时压根没人关注,连老师都不知道,更别说从不上天台的学生了。
见这件事已报案处理,聂雅菲也没有在这里多待,留下这些年她存下的所有钱当做报酬后,挥手同林盏告别。
有了关键性证据,加上聂雅菲手机里的聊天内容,秦郦很快被抓。
说来也巧,在她们约着自杀的前一天秦郦正好满了18岁,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聂雅菲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大额索赔来的。
可在这件事中,聂雅菲私自溜上天台,校方日常门禁与巡查制度均依规执行,并不存在管理疏漏失职的问题。
加之她留下的遗书里表述明晰,明确自身选择与班主任、学校都没有任何牵扯。
最终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赔付了20万。
拿到那些钱后,聂父聂母立马将矛头对准了秦郦的家人,双方又是一阵扯皮,最后他们如愿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他们这种行为,那钱刚到银行卡里,还没捂热乎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起初是一家人返程的途中兴致勃勃规划要去餐厅大吃一顿时,聂父一时不查追尾了一辆豪车,而他这车正好保险到期,只能自己认栽,赔了那笔钱后,把他们心疼坏了,连大餐也没心情去吃了。
可这事还没有结束,等到第二天,聂父就接到了学校传来的消息,他儿子聂金宝因为跟人打架将人送进了医院。
那对父母始终不肯松口,嚷嚷着一定要将人送进去,就算不能送进监狱也得送进少管所。
可是聂父聂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送进去,他们想着倘若真让孩子进了少管所,那孩子这一辈子就毁了,最后求爷爷告奶奶又损失了好大一笔钱才得以和解。
经历这两次事件两人手上的钱根本没剩多少,但是他们似乎被厄运缠住了一般。
第二天聂父在工位上晕了过去,去医院一查才发现是癌症晚期,他们之间也因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的争吵。
“你这已经是晚期了,再怎么着也治不好,还不如留着这些钱给我和儿子,他才多大,你得想想他以后啊,他以后娶妻生子怎么办?”
聂母盯着聂父一字一顿开口,她可不想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聂父也知道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人财两空,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生命慢慢逝去,于是据理力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教唆
“好啊,你就是打上了我这笔钱的主意想拿着这些钱一脚踹开我,我不管,我人都要死了就想减轻点痛苦,反正孩子以后我是瞧不见了,当下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聂父死死捏住银行卡,不肯交出去。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聂父狠狠一推,聂母当场撞在了床头柜上,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而入的护士看到,护士连忙将她送去处理。
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皮外伤,没成想一查,竟查出了白血病。
这下子聂母也做不到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两个人争抢着这笔钱的支配权,最后达成和解,一人用一半。
至于他们的儿子聂金宝,两个人同时选择忽视他,不仅如此,花完这些钱后,他们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每天陷入恐惧中,最终一拍即合,决定去贷款。
可是正规的贷款评估他们的能力后纷纷婉拒,他们只得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就算他们死了,聂金宝也不得安宁。
这些都是后话,回到现在,林盏坐在警察局里,看着面前摆好的水果和茶点,让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女士,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警察局?放心,不耽误你现在的工作,做个编外人员就好,但薪资待遇都按正式人员算。”
刘局长看着面前的人,眼神炽热,仿佛在盯着一块移动的宝藏一般,不过在他的眼中林盏确实就像宝藏一般。
毕竟这种特殊人才可遇不可求,既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就一定得把握住,要是没把握住,他半夜里做梦都得惊醒抽自己两个巴掌。
“这……”
林盏看着他这热切的模样,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什么,就被后面的条件所打动。
“你也不需要经常过来,遇到事情你直接与我们沟通就行。”
“行!”
林盏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享受正式的福利待遇,还不用经常来坐班,加上自己的本职工作和时不时收到的报酬,一个月下来自己的薪资非常可观。
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应下,下一秒相关证明资料和聘书就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时林盏才知道,原来这刘局长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她同意了。
“好好好,反正你也有小黎的微信,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通过微信联系。”
刘局长笑得见牙不见眼,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甚至亲自将林盏送出了警察局外。
成为了警察的编外人员,加上与这件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林盏同步得知了这案件的后续情况。
当时聂雅菲提到的群聊确实存在,经过警察们的探查和潜伏后,他们拔出萝卜带出泥,最终抓到了这个群的群主。
调查后还发现他创建的不止这一个群聊,这些年他在屏幕后教唆他人自杀,已造成无数人死亡。
“说吧,你为什么要创建这些群聊去教唆他人自杀?”
黎白里看着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吊儿郎当模样的人心中满是怒火,他这样子倒真不像是罪犯,反而像回了自己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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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折磨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我帮他们解脱,他们还应该感谢我。”
段霖淮脸上扯出一抹诡异的笑,眼神里还带着得意,他仿佛真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黎白里实在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不过也对,如果真明白了,自己不也变成罪犯了吗。
“你没有资格决定其他人的生死,就算他们有产生过轻生的想法,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继续活下去,而你硬生生将这抹希望给摁灭了。”
“可是他们很痛苦啊。”
段霖淮认真地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就像我的妈妈那样。”
黎白里与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继续听他说下去。
“她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从段霖淮记事开始家中就没有过安宁的时候,父母感情破裂,母亲每天都生活在抑郁与折磨中,对生活彻底失去了盼头。
她总是尝试自杀,第一次是在他七岁的时候,父母因为一件带口红的衣服争吵不休,母亲情绪崩溃,当着他的面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想要了结了自己。
父亲反应极快,不顾一切冲上去阻拦,硬生生徒手夺刀,才把人救了下来。
混乱的撕扯、凄厉的哭喊、滴落的鲜血交织的画面,牢牢印在段霖淮眼中。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可是今后的岁月里,这成了家中的常态,母亲一次次选择极端方式自尽,服药、坠窗、割腕,这些场景每一次都当着年幼的段霖淮的面上演。
每一次生死关头,父亲都会拼尽全力制止或抢救,强行灌药洗胃、死死拉住欲跳楼的她、连夜送急诊抢救。
父亲每一次都成功把母亲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却没能拉回她那颗破碎的心。
被救下的母亲,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麻木,她的身体带着无数伤痛,精神愈发萎靡,日复一日被困在压抑的家里,继续承受争吵、痛苦与精神折磨。
小小的段霖淮站在一旁,一遍遍目睹全过程,他看见母亲求死的执念,也看见父亲固执的挽救。
起初他害怕、慌张,哭喊着希望一切停下,可次数越来越多,漫长的折磨反复上演。
他看着母亲一次次奔赴死亡,又一次次被强行拽回人间继续熬着看不到尽头的苦楚,伤口愈合又添新伤,情绪短暂平复后又再度崩溃,慢慢的,孩童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他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活着这么痛苦,反复折腾彼此都煎熬,当初干脆就让母亲如愿离开,反倒不用再受这些罪。
父亲自以为的救赎,在段霖淮眼里满是虚伪与自私,明明每次争吵的源头都是因为父亲的不检点,因为他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可是每次将妻子逼得崩溃时,他又当起了好好先生和救世主,将妻子一次次拉回来。
他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这是在演戏,还是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是为了互相折磨,还是想要展现独特的爱情?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归于平静
终于在段霖淮高三的时候,这种吵闹开始停止,仿佛一切都在为他的学业而退让。
母亲越来越“正常”,她会每天低声细语地嘱咐他注意安全,会准备丰富的大餐等待他放学,会嘱咐父亲早些回家、少喝点酒……
段霖淮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
看着父亲渐渐放下心来,慢慢地开始出去出差,回家时仍然带着陌生的香水味,看着他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与心虚,变得理所当然。
他早就看透了母亲那平静下酝酿的更大风暴,不过一切他都没有挑明,也懒得过问。
果不其然,在他填完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母亲选择拉着那个折磨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从顶楼一跃而下。
不过知道这个消息后,段霖淮并不伤心就是了,反而他还觉得十分解脱。
这对自私的、恶心的父母,终于可以带着那烂透的关系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了。
“我不懂为什么非要强行留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困住躯体,却留不住他们破碎的心,看见旁人被苦难压得喘不过气,我总能想起母亲那种决绝眼神,与其拖着残破的身心勉强度日,倒不如干脆结束一切,再也不用承受半点痛苦,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解脱,所以我救了他们啊,帮助他们解脱不好吗?”
他眼中满是释然,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没人告诉他,他的生命也将因为这个错误的理念而终结。
听到这些的时候,林盏正坐在餐桌旁和文兰英一起包饺子,她说不上来,听到这些心中该如何做想。
段霖淮是很可怜,他的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在血腥与折磨中度过,可是那些被他教唆自杀的人又何其无辜?
他们只是陷入了一时的迷茫困顿,并没有到走投无路的下场,他们不该因为段霖淮那扭曲的观念而献祭自己的生命,不过这些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加强防范,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出现。
“我孙女真厉害!”
文兰英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只见她捧着那本聘书,脸上满是骄傲。
“那可不。”
林盏也没有半分谦虚的样子,仰起头,满脸的得意。
第二天就是周六,一大早阳光照入小院的时候,两人早已起床忙碌起来。
“奶奶,我们就去玩一天,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
看着文兰英鼓鼓囊囊塞满的行李箱,林盏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
前两天偶然刷到网上打铁花的热闹视频,陆娅当即兴致勃勃发来邀约,喊上她和文兰英一起结伴前去观赏,看着距离不远后,两人欣然同意。
没想到就两天一夜的旅程,文兰英竟然带了这么多行李。
听到她的话,文兰英却半点不松懈,一边弯腰拉拉链,一边絮絮念叨。
“出门在外哪能马虎,万一吹风着凉或是忽然遇上啥状况,多备点东西心里才踏实,那里人多杂乱,药品、常用小物件全都得带上,可不能敷衍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传统文化
林盏看着几乎快要合不上的箱子,哭笑不得,不过瞧见文兰英眼里满是期待欢喜,也不好再多劝说,只能走上前帮忙提着箱子,一同前往集合地点。
等在那里的陆娅看到文兰英这大包小包后一开始有些惊讶,随后发出赞叹。
“奶奶,你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如果我们少了什么,可全得靠你啦!”
她笑眯眯的,语气活泼,逗得文兰英哈哈大笑,不停地点头。
到那里放完行李时已临近中午,几人寻了一个特色菜馆,吃完饭后四处逛了逛,买了不少特色手工艺品。
等她们来到河边的空旷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天色彻底黑下来,四周人声鼎沸,众人都目光炙热地望向正中央。
很快,几名赤着臂膀的匠人站在中间,周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同时噤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他们手里握着长柄花勺,勺内盛着烧得通红透亮的铁水,一人奋力将铁水高高扬起,惹得在前面的人下意识往后退去,连连惊呼,生怕铁水溅到身上。
其余人挥起手上的工具,向空中的铁水奋力击打,“啪”的一声脆响,滚烫的铁水瞬间被打散,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星火轰然四散。
匠人们轮番挥臂,动作沉稳又利落,火点被打得翻飞,时而如瀑布倾斜,时而似星星飞扬,炽热的颜色映红了匠人和观众的脸庞,明明灭灭的场景让人目不转睛,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林盏和陆娅身子往前倾,满心都是震撼,文兰英脸上也露出动人之色,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剩下满场惊叹。
“太厉害了!”
“真的不虚此行,好震撼!”
结束后跟着人群往回走时,几人才低声交谈,交换着刚才的感受。
“我小时候也看过一场,没想到现在还有,也算是后继有人,这门手艺没有没落。”
文兰英更多的是感叹,随着时代变迁,不少传统手工艺都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现在再次见到小时候见过的场景,让她如何能不开心。
林盏与陆娅对视一眼,一人抱着她的一条胳膊,拉着文兰英叽叽喳喳开始询问起她小时候的故事。
在这里痛痛快快玩了两天之后,几人依依不舍地收拾着行李回到了家里。
等到第二天闹钟声响起,费力从床上爬起去上班时,林盏对于周末的场景更是怀念不已。
又是一连几天过去,来到了周五。
林盏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灵魂,自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爷爷你好。”
面前的灵魂穿着一身戏服,脸上勾勒着规整浓烈的戏剧油彩,黑墨描出棱角分明的眉眼,赤红的脂粉染红了脸颊,髯口垂在颌下,透着老生行当独有的沉稳气韵。
虽然他已经年迈,但是身形清瘦挺拔,依旧带着常年登台唱戏沉淀出的端正仪态,眉眼间既有戏剧扮相的威严,又藏着几分暮年老者的沧桑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剧院
老者身上的衣服透露着时光的痕迹,而他手上拎着的那个袋子林盏认识,这是10年以前很火的一个品牌女包的新款。
莫非这老者来自10年前?可是随后她就打消了这种想法,曹原曾经说过,他们灵魂只能在这阳间待上7天。
所以可能是因为老人念旧,才会拿着这个10年以前的包包吧。
“你好,我叫尹正兴,是师门第十一代老生艺术传承人。”
他的眼神望向远方,眼底漫开浓浓的追忆,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年少学艺的旧时光。
那时候日子过得格外清苦,半点偷懒的余地都没有。
天色还蒙着沉沉的墨色时师徒一行人就已经早早起身,庭院里寒气浸人,所有人站成一排。
先从最基础的压腿、下腰练起,筋骨拉扯的酸胀感阵阵袭来,哪怕腿脚酸痛发麻,他们也咬着牙稳住身形,一遍遍反复打磨基本功。
晨练过后便是吊嗓,清晨的空气里回荡着高低起伏的唱腔,当时他就十分庆幸师徒一行人居住的地方偏远,但凡有个邻居,他们都得被骂。
回到现在,看着面前人眼里的茫然,他心里满是落寞。
是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听流行音乐,戏剧早就被遗忘到了角落,就连他的弟子也不太愿意继续学下去。
“我是十年前出事的,时间过去太久,我只隐约记得是起床做早饭时,因为忘记关煤气而中毒了。”
出事的前一天,他还因为唱戏的事跟徒弟起了争执,两人不欢而散,也不知十年过去了,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十年前?不是说灵魂在阳间只能待七天吗?”
林盏这么想也问出了口。
“大概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尹正兴手一挥,一把精致的折扇出现在了一旁的空地上,紧接着便被他当做报酬,郑重地送到了林盏的手中。
这把扇子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是个老物件了,平日里他也不会拿出来表演,只是偶尔找出来保养把玩。
在尹正兴去世后,他一直附身于折扇上,静静地待在箱子里无法动弹,就这样待了10年,没想到今天竟然突然能够出来,第一时间他就根据四周传来的想法找到了林盏。
看着这颇具年代感的物件,林盏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包中,随后跟着他的步伐向前走去。
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了一片有些偏僻的地方,这里荒草丛生,只有中间露出了一块平地,一个大剧院矗立着。
古朴的剧院青砖黛瓦,朱红大门庄重典雅,雕花木栏错落有致,隐隐可见前方戏台宽敞华丽,台幔低垂,处处透着戏剧艺术的韵味与年代的久远。
看着这熟悉的建筑,尹正兴百感交集,如果说十年前他在时这里只是刚开始落寞,那现在就已经彻底落寞。
“你好,请问有人吗?”
林盏走到剧院前唤了两声,同时轻拍着门。
许久后,里面传来应答声,门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女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尹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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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梦想与现实
“等到我高考填志愿时,我平生第一次说谎,瞒着师父悄悄报了表演专业,我喜欢众人的凝视,我想成为大明星,站在闪光灯下继续接受他人的喝彩。”
拿到录取通知书,看到上面写着的专业时,尹正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口气,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林盏悄悄打量着面前的人,按理来说她这副容貌、这独特气质就算进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不可能被埋没,大红大紫自然不在话下,可自己确实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她。
“大一时我被一个导演看中,出演了一个小角色,尽管是小角色,但是报酬不少,我拿着那些钱心花怒放,觉得当演员这钱赚得实在是太容易了,于是我跑到师父面前跟他说以后不想学戏剧了,想当明星。”
说出这番话时,尹正兴这个一向温和宽厚的师父第一次对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弟大发雷霆。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徒弟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大学专业,可他不能接受尹南叙完全放弃戏剧。
“因为这个我和师父大吵一架,一时气急我直接跑到了同学家住了一晚,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二天她醒来后想要给师父道歉,惴惴不安的在外面徘徊了许久后终于推门,可见到的却是满屋的医生。
她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犹如木头人一般,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了救护车上,坐在了手术室外,犹如没有灵魂一般一直等待着。
她在心中默默祈求着各路神仙,一定要保佑这些师父,如果能让师父好起来,她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可是,上天没能听到她的祈祷,师父没有走下手术台。
“师父去世后,我一直浑浑噩噩,操办完他的后事,在众人劝说下,我再次回到了学校,可是我害怕了……每当我上课,我就会想到师父那失望的神色,于是我办理了休学手续,重新回到了这个从小待到大的剧院里,我想重新将戏剧传承下去。”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想了各种办法想将从前的师兄师姐叫回来,可是均被现实无情地淹没。
她共有三个师兄两个师姐,可当她找上门时,每次都会被委婉地拒绝,最后跟她玩得最好的小师姐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劝她:大家已经是成年人了,大多数都已成家,不可能凭着心中那些热爱,就将家人抛在一旁,一意孤行地撑起这个剧院,小时候的梦早已经醒了,现在必须面对的是现实。
“后来我想通过网络宣扬戏剧,但是,还是失败了。”
她凭借着这副容貌确实小火了一把,可是知道她想宣扬戏剧的时候,评论区里不少人都劝她换个内容。
甚至有人直接抨击,说这咿咿呀呀不知道她在鬼叫些什么。
后来,为了维护剧院,她不得不重新回到了学校换了个专业成功毕业,然后按部就班地进入了一家公司。
第一百三十章 重振
尹正兴看着早已褪去稚嫩的徒弟和这冷冷清清甚至可以称得上破旧的剧院,心中长叹一口气,或许他当年真的做错了。
如果自己早早地看清这个现实,将剧场关停,或许自己不会煤气中毒,尹南叙也不会历经这么多挫折。
“你现在还想表演京剧吗?”
林盏突然发问,她能感受到面前人对于戏剧的热爱。
尽管曾经因为现实的原因,她选择了退却,但是那心底的热爱不容作假,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已经找到新工作的情况下,还经常来剧院保养这些服装和工具。
“现在没什么人看……”
尹南叙顾左言右,最后止住话头,轻声开口。
“我想,我热爱戏剧,不想让它没落。”
“有这句话就够了,我去联系人。”
林盏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她联系的正是孙盛,上次告别时,她便与孙家几兄弟都加上了联系方式。
因为志趣相投,她与孙盛倒成了忘年交,现在两个人已经十分熟悉了。
另一边的孙盛知道林盏的想法后,连声赞同,带着团队匆忙赶了过来。
看着不一会就出现的一大群人,尹南叙怔愣片刻,了解林盏的想法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有些不自信,但是这或许是她重振戏剧的最后一次机会,她怎么着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团队不愧是孙盛重金聘请的自用团队,手脚麻利、专业性很强,随口一说就指出了当时尹南叙视频的众多问题。
在他们的屏幕里,尹南叙每一帧都美得如同画卷一般。
“怎么突然想发扬传统文化了?”
收回目光,孙盛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挑了挑眉。
“或许不想让这么优秀的传统文化没落,又或许不想让两人心中都留下遗憾吧。”
林盏神色专注,眼睛怎么也离不开那个仿佛闪闪发光的人。
视频在网络上发布,凭借高清的画质、优质的内容,以及孙盛和交好的几个大博主的转发评论,瞬间席卷网络,热度直接飙升。
屏幕里的尹南叙一身京剧戏装扮相精致,念唱作答行云流水,身段台步韵味十足,将京剧独有的古典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得无数网友驻足观看,评论区也彻底沸腾。
“我的天,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厉害走天下!”
“没想到京剧竟然这么有魅力,不愧是传统文化!”
“我也是已经到了不喜欢那些口水歌的年纪了。”
“这视频背景看着像是在一个剧场,求地址,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求地址 1!”
“求地址加 !”
随着剧场声名鹊起,尹南叙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赶回。
许久无人打理、落满灰尘的老旧剧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人气。
众人齐心协力,扫地擦窗、整理戏台、修缮布景,将积年的尘埃与荒芜一一扫去,破败冷清的戏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座剧场焕然一新,静静等候着四方来客,仿佛又恢复了鼎盛时期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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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如果我是一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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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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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窒息
听着骆临川嘴里说的这些,林盏也无端生出一些压力,这种时时刻刻都在比较的家庭,太令人窒息了。
她静静看着眼前透明单薄的少年灵魂,他才十几岁,本该是肆意热烈、无忧无虑的年纪,眼底却盛满了压抑多年的疲惫与自卑。
“好,我们去找她吧。”
林盏拍了拍身上掉落的桂花,跟着他前往他曾经走了无数次的小巷。
今天是骆临川出事后的第三天,他的尸体早已入土为安,亲朋好友渐渐散去,整个楼道静悄悄的。
还没走上去,林盏就遇到了坐在楼梯上发呆的女孩。
她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黑色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明眸皓齿,充满朝气。
林盏坐到她的旁边,女孩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移了移身子,让她能坐得更舒服。
“你叫宋初宜,对吗?”
林盏轻轻开口看向她。
“姐姐你是?”
宋初宜脸上满是困惑。
“我是来帮骆临川传话的,她想让我告诉你,他从来没有真的讨厌过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希望以后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抿了抿唇,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露出诧异的表情。
“或许他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故事吧,从小到大我们一直被比较,他说我是个优秀的人,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的成绩很好尤其是理科,那些我咬破笔杆子都想不出的题目,他稍微一动脑筋就能解答出来,而且他不像我,每次体育课我跑800米总是在最后一个,而他1000米却能拿到满分。”
宋初宜对于这个从小被妈妈拿来与自己做比较的表弟也是十分羡慕。
这次听到他出事,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轻松,反而空落落的。
这些年针锋相对的拌嘴、考场里暗自较劲的目光、放学路上刻意错开的脚步,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个总被拿来和自己对标的少年,忽然就彻底消失了,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陪她走完这场漫长又无奈的比拼。
“宋初宜,坐在那里干什么?今天的试卷做完了吗?”
转身离开时,林盏还能听到背后中年女人的叫喊,她脚步顿了顿,随后继续往外走去。
看来,宋初宜并不能脱离枷锁。
“姐姐,谢谢你帮我传话,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据说是件古董。”
骆临川手一张,一幅放得严严实实画卷便落在了两人面前,而后结结实实落到了林盏的怀里。
爷爷可以说是骆临川最喜欢的人,他是个乡下的小老头,没有渊博的知识,读到小学便没有读了。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人来世界上走一遭,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所以每当骆临川觉得撑不下去时,总喜欢悄悄跟爷爷聊天,而他记得最深的一次就是初三临近中考的那段时间。
那阵子学习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成绩,父母更是时时刻刻拿他和宋初宜对比,不允许他有半点松懈。
可偏偏就在最关键的模考前夕,他突然发起了高烧,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滚烫发软,整个人像是泡在热水里,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百三十五章 偏安一隅
那场考试,他状态全线崩盘,成绩直接掉出了前三名。
成绩出来的那天,对他而言简直如同灾难日一般,扑面而来的只有父母的指责和怒骂。
他们不明白,一向稳稳坐在第一位的儿子怎么会考出这种成绩?甚至被万年老二宋初宜压了一头。
他们不在意骆临川发着高烧、带病考试,不在意他头晕恶心、浑身无力,只盯着下滑的名次和试卷上的错题,字字句句都是不满与恨铁不成钢。
他们数落他松懈懒散、不争气,说他连宋初宜的一半都比不上,白白浪费了多年的努力,丢尽了家里的脸面。
他烧得迷迷糊糊,嗓子干涩发疼,想解释自己生病了,却被父母厉声打断。
没有人心疼他难受,没有人带他去医院,连一句安慰都没有,他们仿佛没有发现一般。
最后,父母气得把他关进了房间,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他吃饭,勒令他将试卷的错题重新做一遍、抄十遍,再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斥责声,房间里只剩下死寂。
高烧的眩晕一阵阵袭来,委屈、疲惫、难过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蜷缩在书桌前,紧紧握住笔看向那一堆卷子,笔尖落在卷面上时,鼻尖忍不住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从未考过第一名,如果每次都考倒数,父母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万般无助之下,他颤抖着手,摸出了爷爷偷偷塞给他的老旧老年机。
屏幕昏暗,按键早已磨得发白,这是他在无数压抑日子里唯一的寄托。
他躲在漆黑的房间里,压低哽咽的声音,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绷不住,小声哭着喊了一声爷爷,他想止住哭声,不想让爷爷担心,可是当他一开口就再也止不住泪水。
远在乡下的爷爷一听他沙哑虚弱的声音,立刻慌了神,不问缘由,只说一句“爷爷马上过来”,也没有挂断电话,一直碎碎念叨着安慰他。
骆临川一直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怎么的,那颗酸涩躁动的心莫名就平静了下来。
那天夜里天很黑,树枝拍在窗户上,仿佛怪兽将突破重围。
爷爷一辈子省吃俭用,靠着自己种菜卖菜、攒土鸡蛋换一点零碎小钱,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几块钱的车费都要反复斟酌,从来不肯乱花一分钱。
可为了他,年过七旬的爷爷,深夜独自蹬着老旧三轮车赶到镇上,再转大巴车进城,下车后又毫不犹豫打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来看他。
一路奔波,只为了见到发着高烧、被父母关在房间里受委屈的孙子。
骆临川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听着电话那头爷爷匆忙赶路的动静,心口又酸又暖。
平静下来后,他连忙制止爷爷,说大晚上不安全,让他明天再过来,可是爷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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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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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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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辞呈
严颂望着这一幕时忽然明白,自己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正藏着无数渴望被知识照亮的小小梦想。
最初留下来支教的日子,她确实过得无比煎熬,方方面面都难以适应。
这里条件落后,网络形同虚设,甚至连电力都不怎么安稳,时常备着备着课,房间就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一开始她还十分惊慌,愣在黑夜里不知所措,可日复一日经历多了她便摸清楚了这里的规律,备好了充足的蜡烛,能够在断电的第一时间里将蜡烛拿出,从容不迫地点燃继续备课。
不止停电,山里遇到蛇鼠虫蚁更是常态,一开始她总会将自己死死地蒙进被子里,掩耳盗铃,后来便能安之若素地拿出棍子敲击地面,打开门将它们放出去。
“毕业后我们也经常联系,小颂是家里的独生女,每次我去她家看望她父母时,她父母总是唉声叹气,希望她能够回来,老老实实待在城市里上班,而不是去自找苦头。”
严颂家境殷实,可以说只要她想,她父母便立刻能给她找个安稳轻松的工作,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不知她的父母会如何伤心难过。
“其实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我的做法,甚至有人在背后说我傻。”
与蔺千歌告别后,两人顺着小巷往回走,严颂突然开口。
“不止旁人议论,曾经朝夕相对的人,也因此与我愈行愈远,在支教前我是有男朋友的。
他总觉得我放着城里安稳的日子不过,一头扎进偏远山村是自讨苦吃,一次次劝我回头,争执多了,隔阂也就越来越深。
那段日子我真的特别难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止一次动过放弃的念头,我也曾怀疑,自己坚持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在洪水发生的前一天,我还和他吵架来着。”
“你想去看看他吗?或许我还能再帮你传一次话?”
林盏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嘴比脑子快地脱口而出,随后懊悔地抓了把头发,也不知自己到底能不能传话,如果不能,那倒是平白让她失望。
“我想去看看,就算不能传话也没关系。”
严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纠结,反而出声安慰。
“好,你可以想想你想跟他说些什么。”
她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林盏就越是想让她如愿。
她心中十分忐忑地猜想自己究竟能不能再次传话,甚至开始盘算着如果不能传话是不是能吹口哨请黑白无常帮忙?
林盏跟着她来到一栋楼前时,便看到了坐在台阶上低垂着头的男人,他的手上握着一张纸,那张纸仿佛被揉搓了无数遍,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走近一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辞呈二字。
或许以为自己挡了他的路,男人头也没抬,往旁边挪动了几分,将手中的烟掐灭。
“你是严颂的男朋友吧,她托我给你传话说: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按时吃饭。”
男人抬头,严颂这时候才发现,一向十分注重自己外表,经常在她面前自恋于自己容貌的蒋亦哲,此刻下巴处早已冒出了胡茬,头发也如同鸟窝一般。
第一百四十章 你与前途
“你……谢谢你。”
男人一抬头便发现面前的这张脸有些熟悉,随后想到是那天出现在救援现场的人。
他并没有往其他方向上想,想着她应该是见到了严颂的最后一面,所以才来找他。
在知道严颂所支教的那个山村遇到了洪水后,他便想着马上冲过去寻找她,被父母阻拦下来后,他也清醒了几分。
知道现在自己一个外门汉去那里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可能阻碍救援时,他便拿出手机一直观看着现场直播,希望能从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屏幕,直到屏幕暗淡下去,公告发布后,他才彻底接受现实。
“我们从大一就在一起了,当时我是接新的志愿者,第一眼看到她时,她穿着白裙子长发飘飘,那时我就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晚风拂过街巷,蒋亦哲的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新生报道,人潮汹涌,只有严颂静静的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回宿舍的路。
他当时只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连忙拦下想要出手的室友,抢先一步去帮她提行李。
明明手心紧张得都快出汗了,他还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说学校外面有很多小吃摊需要在群里点才能外送,这才顺利加上了严颂的微信。
在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刻,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此后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装作好心学长偶尔为她介绍校园答疑解惑。
在他们军训的时候,蒋亦哲特意绕了那条他从不走的远路,只为遥遥看她一眼。
他想方设法从做班助的同学手里得到了严颂班级的课程表,装作偶遇和她说几句话、拉拉家常,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
“在毕业后知道她要去支教的时候,其实我很担心,那时候我经常刷到支教老师遇到危险的消息,费尽心思想要打消她的想法。”
发现无法打消她的想法后,他就想跟过去,但他因为保了研,需要提前跟导师熟悉情况。
他也曾想过放弃保研,直接追着她去,可是这种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严颂狠狠阻止。
后来两人分离后,他愈发地焦躁,总是害怕她出事,说话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情绪。
“在跟她吵架之后,我就想干脆从现在的公司辞职去和她一起支教好了,反正我们还年轻,再支教几年又怎么样呢?”
他摊开双手,那封辞呈明明白白地展现在几人面前。
“今天让你一直为了我跑上跑下,真的麻烦了。”
严颂抬头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林盏摇了摇头并不认为这是件麻烦事,她不是什么英雄,但这并不妨碍她崇拜英雄,对于这种英雄她也乐意帮忙。
察觉到林盏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后,严颂心头涌上几分羞怯,但那份纠结让她不忍放弃这次机会。
第一百四十一章 姥姥
最后她嗫嚅着。
“你可以将我存在的事告诉我的父母吗?”
她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孩子,现在自己去世了,他们一定接受不了,但如果知道自己还存在,能再与他们相处几天,想来他们心里也会好受些。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孝顺的孩子,不顾父母的阻拦,只身前往支教,现在又叫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她只是想让父母能得到一丝慰藉。
林盏自无不应,又跑了一趟严颂家,将事情告知后便提着他们送的报酬与他们告别。
等回到房间后,林盏才打开他们所送的东西,那东西被蒙得严严实实的,打开一看,是几枚保存完好的铜钱。
她虽然不玩这些,但也经常刷到相关视频,知道这几枚铜钱少见,它们的珍贵可想而知。
夜色渐沉,今日奔波耗去了林盏不少精神,她躺在床上没多时,意识便渐渐沉了下去,坠入一片朦胧的梦境之中。
因着有上一次的经历,这次她见周遭环境变化后也并未感到惊慌,,还试探性地抬步往前走,没走几步,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个十分和善的老人,林盏曾在家里的相册里看到过,正是她的姥姥季梧。
季梧头发已是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顺地贴在鬓角。
脸上布满历经岁月的细纹,依旧是相册里那般慈和模样,眼角笑起来时会挤出两道深深的纹路。
她并没有穿现代的衣服,反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料子厚实平整,却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土。
她身形微微有些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拐杖,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安稳又祥和,半点不像世人印象里阴魂的模样。
瞧见林盏,季梧像是早料想到她会来到这一般,眼底漾开满满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林盏心头一热,快步走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鼻尖微微发酸,尽管她出生时姥姥早已去世,两人之间并没有相处过,但是见到姥姥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十分亲切,或许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吧。
林盏打量着四周,又看姥姥这般自在模样,不由得开口询问她的近况,她怎么也没想到姥姥去世这么多年,竟然还停留在地府。
姥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快。
“别担心,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也见到了许多熟悉的老邻居,不比在人间差。”
这话不假,她尚在人间时在阴间便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声,还同不少阴差交好,因此等她来到地府后,并没有不习惯,反而如同到了自己家一般,过得十分自在。
顺着季梧的目光望去,两旁屋舍错落排布,青砖黛瓦,犹如误入了古代,街巷间往来的身影皆是神态平和、言笑晏晏,全然没有地府传闻中的恐怖景象,倒是如同桃花源记所描述的场景一般。
一路走来不少人主动跟姥姥热情地打招呼,可见,姥姥在这里确实生活得舒心自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见面
“走,跟我回家。”
季梧握紧她的手,拐杖轻点地面,领着她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穿过两条小巷,一座规整的小院出现在眼前,木门虚掩着,院内种着几株常开不败的花草。
刚跨进门,堂屋里两道身影便闻声迎了出来,二人身上穿着素雅的衣衫,眼里满是期盼,见到林盏的刹那,夫妻俩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眼中翻涌着惊喜与疼惜。
高韵芝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哽咽。
“没想到我家坨坨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
林敬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爸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被几人围在中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在看见父母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全部倾泻而出。
林盏鼻头骤然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到了两人的手上。
这时她不再是那个遇事从容,受了委屈只能往肚里咽的大人,现在的她卸下所有伪装,像小时候那般受了委屈就会跑到父母面前撒娇告状。
高韵芝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轻轻揽住她,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低声温柔地哄着,如同从前的无数次那般。
一旁的父亲看着她通红的眼尾、止不住的泪水,瞬间露出了从前熟悉的模样。
他微微俯身,凑到林盏跟前,眉眼带着戏谑,微微眯着眼仔细打量她的神情,像是儿时无数次那样,认真分辨她是撒娇假哭,还是真的受了委屈。
“真哭了?”
一旁的高韵芝看到他这不着调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闺女是真哭了,不是装的!”
一边说着,她的手已经揪上了林敬的耳朵,惹得他连连讨饶。
“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以后想来就拿出这个唤我们的名字。”
季梧感觉时间差不多后,从怀里拿出个被打磨得圆润刻着不少神秘符语的黑色石头放到林盏的手里,几人擦掉眼泪,笑着挥手告别。
“奶奶,我昨天见到姥姥和爸妈了。”
早上见到文兰英的第一瞬间,林盏就将昨天的场景叙述出来。
文兰英舀粥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怅然,随后又带着几分欣慰。
“她们过得好就行,你姥姥是有大本事的,有她在你爸妈都不会被欺负。”
听到他们的近况,文兰英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这么些年她一面要独自拉扯着林盏长大,一面要应对那些盯着她们手上赔偿款的亲戚们,只能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可她也是人,每当她感到累了、委屈时,总会想到自己小时候被母亲呵护的那段美好时光。
现在知道她过得很好,文兰英也就放下心来了。
“刘局长,怎么了?”
收到刘局长的消息,放下碗筷后,林盏匆匆往警察局赶去。
一路步履匆匆,到达警察局后,看到的就是刘局长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凝重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召唤灵魂
见林盏赶来,刘承毅立刻迎了上去,也顾不上多余寒暄,直接将人领进办公室,关上了房门,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林盏,这次出事了,黎白里失联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重。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办公室外原本应该坐着警察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就在今早的联合行动里,我们原本是开展扫黄清查,排查过程中意外揪出了一伙隐藏很深的毒贩,黎白里反应最快,率先追了上去,一行人追出城区,进入郊外荒僻地带后,信号就彻底中断,人也跟着没了踪影,我们派人大范围搜寻,翻遍了周边区域,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林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她清楚黎白里的情况,虽然在这个小地方做警察,但是他之前是做特警的,身手敏捷、能力极强,是不少人心目中的榜样,寻常状况根本不可能让他凭空消失,这次怕是真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这伙毒贩穷凶极恶,手上早就沾了不少事,他们眼里只有利益,为了脱身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林盏,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
局里不少人都隐约听过传闻,知晓她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本事,尤其是上次打拐行动,他也真真实实见识到了林盏的厉害。
在他们看来,林盏的特殊本领那便是能够召唤亡魂。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满是恳求,他并不想看着自己的同事们出事。
“实不相瞒,如今人力排查陷入僵局,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还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动用你的本事,查一查黎白里现在的下落?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好,多耽误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窗外透进的光线落在刘承毅紧绷的脸上,尽显无奈与担忧。
林盏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黎白里的模样,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局长,我只能尽可能试试。”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自己拥有的根本不是召唤灵魂的能力,她只能与灵魂对话,她也从来从来没有主动召唤过灵魂,只能等待他们自己找上门。
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去试一试,实在不行她就只能问问姥姥,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
对于她和黎白里的同事们来说,黎白里是个很好的朋友,对于百姓来说,他是个十分认真负责的警察,谁也不想他出事。
见到她答应后,刘承毅有些手足无措,随即将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只为给她留出一个空间。
林盏也顾不上其他,开始尝试方法在空中呼唤,在脑中寻找,久到她都快放弃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你是在找人吗?”
被突然召唤到此处的人也一脸茫然,林盏抬头看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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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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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事
“他叫沉石,比我更早到那个组织,不过我们负责的方向不同,这几年他一直谨小慎微,可还是被人发现了不对劲。”
他曾经在那个组织的会议上见过沉石,没想到当时他无比痛恨的人,竟然也是自己的同事。
那是个很优秀的同志,他想:如果是自己面对那种考验,需要为了自己的安危对一个无辜的家庭下手,他恐怕也无法继续隐藏下去。
“当时我所卧底的这个组织与另一个组织的老大在交易时,无意中碰到了一家人,当时他们刚好路过那里说是迷路了。
但是这些人做的都是些掉脑袋的活,不会允许出现一分一毫的差错,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当即吩咐沉石去处理了他们。”
沉石内心挣扎许久,犹豫后想了个办法想要找机会将那家人放回去,可终究是被发现了。
“就在沉石悄悄将那一家人运送出去时,他被抓了个正着,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而那看似无辜的一家人也只是用来试探他的棋子。”
当时青芒听到这些时无比痛恨,原来那一家人并不无辜,他们早知道这里从事的非法活动,愿意作为试探的棋子也是因为组织的老大答应了他们事毕会给他们一笔钱。
“那个老大鬼话连篇,怎么可能言而有信?”
他连面都没有露,直接派手下去解决了还做着暴富美梦的那一家人,也算让他们是罪有应得。
说到这些时,青芒恨得牙痒痒,正因为那些人的贪财差点让沉石所做之事功亏一篑。
在遇上沉石,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青芒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可能只是被怀疑,可能他们手里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无论哪种可能他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他将今年自己收集到的证据和一些新增的关键撤退点位置,纷纷用特殊的符号写在一张纸条上,再用塑料袋密封好,找机会埋到了土里。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将所掌握的情报分成两份悄悄传递给沉石,但是随后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打消,这不仅可能让沉石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至于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黎白里,抛开他灵魂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最初听到林盏所描述的那些地方时,青芒就感觉有些熟悉。
后来一想才发现之前手底下的人曾去往这个村庄附近交易。
或许是那家的老大太过于自信,自信就算其他组织的人知道大概方位,也进不去,亦或者是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的是最新的“肉”,赌别人不敢为了这一时利益与他们起争执。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藏情报的具体位置,你能将我所说的这些事告诉我的上线吗?”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依靠面前的人,但是他也不可能不顾对方的想法和安危。
能答应最好,如果不行他只能麻烦她联系那个局长,再层层上报,进行后续事宜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共死
“好。”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回复,青芒眼里迸发出激动。
他将证据藏好没多久,半夜里就被那些人压走。
那些人折磨青芒许久,眼瞧着从他的嘴里套不出来其他话后,便将他视为弃子直接留在那里自生自灭。
从出事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久,那些人不可能在白天大张旗鼓地转移,可如果到晚上,那就说不定了。
恰巧今天正是青芒和上线接头的日子,如果他没出现,那上线肯定会知道他出事了。
那他所留下的这些证据就并不能传出去,因为单靠林盏并不能在其他地方见到他的上线。
而让他如此急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如果尽快派人过去,沉石也有可能被解救出来,这样在这条道路上也可以少牺牲一个同志。
不过随后他的这种想法马上被打破,因为另一个灵魂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林盏还没来得及惊讶一次性遇到两个灵魂的事情,青芒就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向旁边的灵魂。
“嘿,兄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看来我们真是难兄难弟。”
沉石挑了挑眉调侃一句,显然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也是,被派去做卧底如果没有颗强大的心脏,他也不可能潜伏这么久。
现在情况紧急,几人也只来得及打个招呼,并没有再过多交谈。
林盏知晓此行危机重重,但凡不注意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将自己搭进去,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她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于是,她设置了一条给文兰英的定时三小时后自动发送的短信,如果自己没出事就能及时取消,如果出事了,也能让奶奶知道。
经过火车转出租车转大巴再徒步,她终于到达了这处地方。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或许用“乡村”来形容更为贴切,高低错落的平房沿着蜿蜒的山路排布,这里的楼都不高,最高也只有三层。
小镇后面紧挨着一片延绵不断的山林,树木茂密,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处山清水秀、适合养老的地方。
可是除了知情者无人知晓,这里面盘踞着一伙势力庞大的毒贩组织,群山如同牢牢的屏障,将这罪恶深深的锁在里面,让平静的小镇始终被一层阴霾所掩盖。
林盏走到一座平平无奇的平房外面,这里是一栋独栋的院子,周围没有紧挨着的人家,四通八达,而稍远的地方有一座棋牌室,就算有人,这里也不会让人感到突兀,作为接头点,确实隐秘。
“那就是打着棋牌室的幌子,行赌钱勾当的地方。”
察觉到林盏的目光停留在棋牌室上面时,青芒轻嗤一声,显然对于那种地方深恶痛绝。
“话说你怎么也过来了?我还以为能将你解救出来。”
趁着还有时间,他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沉石。
“嗨,那群鳖孙见从我嘴里套不出什么还挨了不少口水,便把我扔在那水牢,任由我自生自灭了,倒是你,我还以为你能出去呢。”
沉石回过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消息与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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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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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连轴加班
林盏下意识往旁边看,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一位中年妇人跨着一个篮子在旁边晃悠,篮子里装着鲜翠欲滴的青菜和活蹦乱跳的大虾。
她眼神有些迷茫,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步履却十分迟疑。
“阿姨,你要去哪里?”
林盏一眼便看出了这阿姨与周遭的其他人不同,显然她已经是灵魂了,于是她走上前去低声询问。
“我要回家做晚饭了。”
听到有人搭话,她猛然一惊,不过还是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林盏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手机显示,那妇人嘴上的目的地就在不远处。
“阿姨,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盏想方设法将她带离了人群,来到一个偏僻处急忙询问她。
妇人脸上满是焦灼,明明她家就在不远处,但她犹如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一般一直徘徊,脸上也满是茫然之色。
“小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没事,可能是一时间发懵了,我慢慢走,总能找到家里的。”
她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淡笑,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事了一般。
“阿姨,你还记得自己出什么事了吗?”
林盏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只能将这个残忍的真相剖开,将事实血淋淋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小姑娘,你开什么玩笑?我能出什么事啊,我就是像平常一样从工厂下班买了点菜,准备回家做晚饭……”
突然,她的话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看向林盏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后,恢复了几分清明。
就在这时,她整个人也发生了变化,手上那个菜篮子凭空消失,整个人身上的工服也变得灰扑扑的。
“对啊,现在是孩子吃完饭回学校的时间,我怎么会想着回去做饭呢。”
她叫魏玉荷,是一次性筷子厂的一名员工。
最近工厂接了个大单,所以他们从早到晚都一直忙着赶进度,连吃饭都如同打仗一般,使劲往嘴里扒拉,她已经很久没有按时下班回去做过饭了。
“看来我的确出事了。”
她浑身的精气仿佛顿时被抽走一般,耷拉着眉眼,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击同城想从中找到一丝信息,一进去就发现上面进行的铺天盖地地报道。
“近日,一家一次性筷子加工厂发生安全事故,该厂因长期安排员工加班,生产设备疏于检修维护,线路出现漏电隐患未能及时排查……意外发生时,一名女工不幸触电,当场身亡,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事故具体原因及后续处置工作正在进一步跟进中。”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时,魏玉荷也想起了自己生前的遭遇。
这批大额订单即将收尾,整整半个月,众人从清晨忙到深夜,连轴加班,连安稳睡上一觉都成了奢望,如今总算熬到尾声,想到终于能歇口气,大伙心里满是轻松喜悦。
魏玉荷也跟着喜上眉梢,思绪悄悄飘回了家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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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兄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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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兄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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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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