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约》 第1章 圣约之剑 序章 魂游往昔 不，真正的邪魔还活着！”我的灵魂在无边的黑暗魂精中歇斯底里地呐喊，然而，这呐喊声又岂能穿透这死寂的魂精，传达到外面的世界？复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在那些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超级氏族中，也从未有过能将魂精中的灵魂复活的秘法。更何况，如今我所属的氏族已然没落，恐怕只剩下有些许血脉的寥寥一两人。尽管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复活方法，可我深知自己无法做到，也明白他绝不会为我而行此法。 然而，我的心中满是不甘。邪魔依旧苟活于世，意味着那些谜团仍未解开，那些关乎我自身命运的重重谜团。可如今的我，灵魂被禁锢于此，又能有何作为？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被困在“永”族魂精中的亡魂，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我开始细细回忆起往昔种种。那是一场诡异的灾难，一场噩梦的开端，它险些夺走了我幼小的生命。那次灾难，被称之为“宇宙风暴”。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位长鬓飘胸的老者映入眼帘，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比我略大但极为虚弱的人。他们，正是我的师父与师兄。自那以后，我和师兄便一直追随师父，习文练武，过着相对宁静的生活。 可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有一天，我和师兄在山下街市闲逛时，收拾了几个流氓。此时，对面的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功夫虽好，只可惜停滞于这种弱小得可怜的程度。”年轻气盛的我和师兄岂能容忍这般挑衅，立刻冲向那白衣人。 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就此拉开帷幕。然而，当白衣人挥动雨伞作为武器时，结局已然悄然偏离了我们的预期。很快，我们二人便陷入险境，而那白衣人脸上自信的笑容也因我们的镇定而逐渐消失。 我和师兄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后骤然分开。三人再次陷入激战，白衣人冷冷说道：“再来几次结果都一样！”但我们的回答却是：“不会再有下次了。”话音刚落，一条水龙与一盘焰轮擦着他的两鬓呼啸而过，寒炎相抗之下，他发出一声哀嚎叫，仓皇而逃。 我和师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听着远处传来他的叫嚣声：“你们给我记住，我邪魔早晚会找你们报仇的！”此刻的我却并不知道，邪魔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命运齿轮再次旋转的序曲。 “哼，功夫虽好，只可惜这么小肚鸡肠。”我们用尽仅剩的气力，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 回到山上，师父得知了此事，抚摸着我们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人家不过是评价你们的功夫罢了，何必大动干戈呢？不过你们能依靠这两件暗器寒炎相抗的特点打败如此强大的敌人，确实难得。只是以后切莫再如此鲁莽。” 我们点头应允。师兄之后又与师父说了些什么，但我并未细听，因为师父虽然面带微笑，眼中却分明闪烁着一丝令我无比恐惧的不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后来我才明白，师父必定经预感到不祥之事即将降临。邪魔的威胁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师父常常教导我们，武艺高强固然重要，但内心的平和与智慧更为关键。可那时的我并未完全领悟他的深意，只觉得战胜强敌便是最大的荣耀。 而如今，我的灵魂被困在魂精之中，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着那死者的灵魂才能前往的抉择或者那几乎永远无法到来的转机。 正文 第一章 圣约之剑 师父已经去世多年，师兄自从下山闯荡后也一直没有音讯。偌大的青山上，秋派的传人已经所剩无几。虽然我选择了流浪剑客这一职业，并闯出了“幻影寒剑”的名号，但与师父曾经期望的“职业剑客”相差甚远。职业剑客有固定的俸禄，生活安稳，而我却选择了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虽然收入不稳定，但也让我感到满足。 这一夜平静无事，看来又没有什么任务可接了。我估算着蓝星的时间，天边应该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便打算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休息。异次世界的居所需要依托现世的入口，荒郊野外不能选择，万一被空间流卷到偏远的地方，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麻烦得很。毕竟，有人聚集的地方，空间流自然会消散——安稳的地方，向来不会有这种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危险。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注定是白忙一场。低头看了看护腕上的紫水晶，不禁苦笑。这紫晶等级已经停滞了近一年，全因为我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恐怕早已突破紫晶，进入更高的境界。但树大招风，我可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前每次接任务时，我总是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若是留点纰漏，说不定还能引出什么大事——可每次动手时，这个念头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算了，这一夜就当是赏月吧。 正当我思绪飘忽时，忽然一束强光朝我袭来。我嘴角微扬，这种招式在师父在世时就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更何况现在？然而，笑意还未收敛，心头却猛地一紧——这招虽然伤不了我，但耗费的力量极大，即便是师父也不会轻易使用。除非……是大型盗匪集团劫掠！只有在这种规模的劫掠中，才会有人动用这种压箱底的杀招。 战局瞬息万变，我来不及细想便提剑加入了战斗。作为流浪剑客中的佼佼者，我很快和几位高手并肩作战，面对数十名盗匪。 “该拿出真本事了。”我们相视一笑，战意凛然。我反手拔出金色长剑，剑光如瀑，瞬间几名盗匪应声倒地。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很快我们就被团团围住。就在我焦头烂额时，盗匪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喊杀声震天。我精神一振，在悬峰剑法的猛烈攻势下，从层层叠叠的众多匪徒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回头想支援同伴，却发现他们都被敌人缠住了，无法脱身。 “那个贼首呢？滚出来和我一战！”我厉声喝道。 “身手不错，可惜太粗鲁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全身裹在厚重的黑袍中，兜帽低垂，只露出半截苍白如骨的下巴。黑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幽光，仿佛毒蛇在布料下蠕动。 “粗鲁？”我冷笑一声，“对着蠢人，何必客气？毁山夺剑，残害百姓——如果这剑本该属于你，何必强取？如果不是你的，就算你踏遍星河也得不到！更何况……”剑锋猛然卷起枯叶，直指对方咽喉，“预言早已注定了一切！” 一道银光闪过，枯叶被震散，黑袍人抬手一挥，钢甲锁链如毒蛇般从袖中窜出，将我紧紧缠住。 “预言？‘神剑终归真主’？不过是无稽之谈！”黑袍下传来沙哑的嗤笑。 “无稽之谈？”我双臂一震，钢甲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银亮的轻甲。黑袍人踉跄后退一步，兜帽下的阴影中闪过一丝惊愕，袖口处露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迅速稳住身形，黑袍翻涌如夜雾，试图遮掩狼狈。 “归顺我，或者袖手旁观——选一个吧。”他冷冷道，声音却不如先前那般笃定。 “你漏了一个选择。”我长剑高举，杀意凛然，“以我的职责，送你上路！” 随着声音，高举的金色长剑瞬息间出现在黑袍人眼前。然而我并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大型盗匪集团的首领，黑袍人的战斗力却有些弱小。不过数十招，他就已经被我逼入绝境。就在我将剑尖对准他的头颅，准备下一剑取他性命时，他猛然喊道：“杀了我，邪魔大人会让你死无全尸的！” “邪魔”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我的耳朵，我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正想追问，却见一柄血刃从他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黑袍撕裂的瞬间，布料下隐约露出半张布满黑色咒文的脸，但未等我看清，偷袭者已抽刀退开。 “谢了！赏钱分你一份！”那人欢呼着跑开了。我望着黑袍人缓缓倒下的身影，心里暗叹：希望我和这个“邪魔”没什么关系…… “战士，你过来。”一个幽冷的声音从我的左上方传来。循声望去，巨岩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山洞——岩石和山壁浑然一体，如果不是声音指引，根本发现不了。我纵身一跃，跳进了山洞。洞中只有一尊神剑的石雕静静矗立。 “拿起它，战士。”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雕塑？”我皱了皱眉。 “这是月剑，三柄仿制圣刃之一。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褪去它的石壳，永远带走它。” “我不认为我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圣约已经选择了你。除非你死去，否则它不会再认其他人。” 我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剑柄。石屑纷纷脱落，一柄通体剔透的长剑出现在我手中，月石和灵晶镶嵌在剑脊上，流光闪烁。 片刻后，一位老者的身影凭空出现：“这把剑虽然具有灵性，但它需要持剑者自行开锋，不像真剑那样能够人剑合一。然而，宇宙的长夜即将来临……去寻找真剑吧，战士。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说完，老者的身影渐渐消失。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喃喃自语。拯救宇宙？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流浪剑客，哪有这种能力？但既然拿到了月剑，前路已经注定。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闯一闯了！ 思绪翻涌间，脚下的景象已经变幻，我飘到了一颗荒凉的星球上。苍白的地表上横贯着一条巨大的峡谷，骸骨堆积如山，电闪雷鸣——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谷”。这里的凶险，即便是紫晶剑客也得凌空飞掠，才能避开雷电的攻击。 “把剑藏在这里，倒也合情合理。”我轻笑一声，径直冲向谷口。谷外瘴气弥漫，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却矗立起一座黑色的城堡！漆黑的城墙，窗户像野兽的眼睛，与满地的白骨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正咧着嘴等待下一个猎物。阴风掠过，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突然出现，“这是我的地盘，赶紧离开！” “我是为剑…”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已经挥剑劈了过来。我拔剑迎击，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身手不错，难怪敢闯魔谷！”魔鬼狞笑道。 “几年前我就来过这里，没想到现在被你占了便宜。”我剑势如虹，“要打就打！流浪剑客的生活，从来无法避免打打杀杀！” “狂妄！进谷的人都已经成了枯骨，你以为你能例外？” “例外？”我嗤笑一声，“你刚才那招‘鬼影缠身’火候不够，稍微遇到抵抗就散了——我说得对吧？” 魔鬼瞳孔一缩，随即怒吼：“口舌之利！十招之内，我必取你性命！” “十招？”我剑尖轻抖，寒星点点，“那就试试看！” 十招转眼即过。我突然瞬移到它身后，一掌拍出，寒气逼人。借着它抵抗寒气的力量反弹跃起，剑引风雷劈下：“应—天—绝—剑！”晶绿色的风刃撕裂空气，魔鬼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样？”我收剑而立。 “紫晶剑客……不该有这样的实力。”它喘着气，盯着我的护腕，“你隐藏了实力？” “树大招风。”我淡淡一笑。 “知道这里藏有剑法的人都已经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剑法？”我皱了皱眉，“我是来找月剑的。” “月剑？”魔鬼愣了一下，“我们说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我取出仿制的月剑，魔鬼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是圣剑的仿品……真剑就名为‘圣剑’，它的形状永远不会改变，除非被毁掉。我守护的这一套剑法，如果被人类学会，我们就难以生存。所以我绝不会交出剑法。虽然我已经背离了同族的嗜杀之道，独自隐居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上……” 它再一次握起长剑。 我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因为误食了血魔果才变成魔鬼的？” 魔鬼浑身一震停下了握剑的手。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我笑容不变。 良久，它终于如释重负，用一个苦笑结束了这种寝食难安，而且无休无止的杀戮生活…… 第2章 故土初战 但你怎么知道我是吃了血魔果才成为魔鬼的？” “其实纯种魔鬼早就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你的出现本身就不太正常。而且只有其他智慧种族才会看不惯魔鬼的所作所为。如果你真的是纯种魔鬼，绝不会背离族群，不论它们的血统是否纯正。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你不是流浪剑客，又是魔鬼。一同行动的不便不可避免。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我决定成为你的监督者，这样就能省去许多麻烦。”我拿出一份契约书递给了它。 于是，从今天开始，我作为监督者进行第一次随同巡查。而它——青魔本身就很强大，所以它成长得很快。每当休息时，我们就苦练剑法。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瞬之间，已经将近一年。我望着周围的冰天雪地，不禁想起了蓝星上银装素裹的冬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青魔：“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趟蓝星？” “也好，看来今天又不会有什么任务了。” “说到任务，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是呀，最近似乎平静得有些离奇，而且流浪剑客也少了许多……” “……”回到秋峰，我一阵沉思。突然，我蓦然抬起头来，说：“不行，我得去问问山上的前辈们，因为直觉告诉我，事情有点不寻常。” “也对，秋派中，很多人都是流浪剑客，见多识广的前辈们应该知道些情况。” “那你等我一会儿。”说完，我放开脚力向山下奔去。然而，大出我所料的是，同辈的师兄弟们已经所剩无几，其他前辈中不少人也受伤了。“这……” “是宇么？只可惜回来晚了一步，也得怪叶神兄走的不是时候。”说着，前辈一声苦笑。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一个叫‘邪魔’的人派遣一个叫‘狂砂’的人来占领蓝星，并在蓝星征兵，来组建最强的军队。而距离总部最近的秋峰当然首当其冲。就在昨天，他们发动了一次性进攻，所有和你同辈的人都去反抗，但没人有你这般功夫，所以侥幸逃脱的人寥寥无几，而我们又年老力衰，影自下山后也一直杳无音讯。所以，这件事是躲不过的。但是，宇，蓝星上高手如云，最正统、最适于土生土长的蓝星人的各种武学也深藏于这个世界的某处，得到真传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趁他尚未如愿，去打败他，我们‘秋’派的希望，全都赌在你身上了！” “前辈，您放心，我旷宇若不让他横着飞出蓝星，就是辱没了我‘秋’派盛名！因为我，旷宇，是‘秋’派最正统的传人！”但，话虽如此，当得知这又与邪魔有关时，我仍是吃了一惊。这个“邪魔”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呢？ “旷宇，你真的打算去找那个‘狂砂’战斗？” “我的行事原则你难道还不了解？更何况我们还是流浪剑客呢？我想你也很希望这里有些颜色。”说着，我指了指它的护腕。青魔虽然通过了监督考核也成为了流浪剑客，但是随着任务越来越少，它能获得等级积分的机会也随之减少，所以至今还没有等级。 “看来你是非拉上我去夺回蓝星不可了。但那个狂砂既然能够打伤这么多前辈，也非要我们联手才有微小的取胜可能。不过这山上老少高手个个功夫高超，我想他狂砂也一定损伤不小。不如我们现在加紧修炼，我再教你一样功夫，对你以后的种种战斗大有裨益。” 于是，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而那种功夫，叫“心觉”。顾名思义，就是用心灵去感知你所不能看到的一切。不过，实际上，是用自己的气息去感觉一切你周围的事物。但由于是上乘的感觉招数，并不需要放出气息。 由于时间紧迫，我便决定蒙住眼睛用冰剑每天斩断一千片枯叶。青魔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并不阻止。因为它清楚，我既然已经决定，改变的可能就极小，更不用说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了。 不过好在这种招数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再加上我由于痴迷而疯狂学习招数的历史，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乐趣。若不是战斗的压力，我真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我遇到了麻烦，心觉所能指定的位置，突然不为我所控，而若要控制，只能将感觉范围控制在三米以内，可以我现在的能力，三米内的出招，听风辩位就足够了。 我再强大，也是个凡人，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开始有些急躁了。而青魔也不止一次劝过我，可这点我依然无法回避。 这天夜里，我本应像往常一样因烦躁而失眠，但也许是训练得有些累了，我很快便睡着了。睡梦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娃儿，其实，你现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虽然这对一般人来说是难得的优点，但这一点却是习武之人的大忌，这就是对一些事情太过锲而不舍，你应该学得尽量平静一些。有时放下才能再次更好的拿起。”话说到这里，我蓦然惊醒，错不了，这是师父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试一下吧。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寒冰潭，对于天生属寒的我来说这里可以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于是，我轻放气力，腾在长年雾气蒸腾的薄冰上，任奇寒侵袭，只是一动不动地感觉着任何一种细微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满眼的雾气，透过这片浓雾，我依稀看到一层寒冰！不，不是依稀，是分明。因为连那冰下的水流，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记得师父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不靠气力而安全地坐在薄冰上，就能够去试练庭中的石洞里学习石壁上的武学了。然而，这脑海中的景象，分明就是我所在的寒冰潭！我缓缓睁开双眼，将目光移向身下，错不了，我没用一丝气力，竟坐在了这层薄如蝉翼的寒冰上！但不知为何，我却变得平静异常。 看了看天色，现在正是午夜，我便决定现在就去看看那自从知道就令我向往已久的功夫。 然而，眼前的一切不禁让我在惊愕中有些许的失望。这不过是师父对悬峰秋寒的部分更为深奥的注解罢了。但是，一些略做改动的地方，虽然招式更加奇诡、凌厉，我练起来却有些吃力。就这样，经过了心绪和剑法的调整，我终于较先前平静了许多。也许，我的境界已经需要这种态度了，只是少了一些条件而已。今天，条件出现，我审视事物的目光，终于转变了。 在平静心态的帮助下，我的心觉已经初步练成，再加上每天在寒冰潭的静修，我的寒力也变得更加逼人肺腑。 “怎样，旷宇，准备好了？”这天，青魔问我。 我却微微一笑：“足够了。” “那好，出发！” 就这样，一场胜负难料的战斗即将展开。 很快，我们已经来到狂砂的城堡外，周围全是和我一样身着轻甲的人。我和青魔相视一笑。是的，那个被初出茅庐的流浪剑客一刀洞穿胸腹的无能匪首果然是邪魔的走狗，却不知自己只相当于一个无关痛痒的普通士兵，以为这轻甲是什么宝物，可笑。 “如此看来你混进去问题不大，那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好，就算有问题我的一身功夫也不是摆设。”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这最坏的可能终究成了现实。没想到才刚刚有些手下的邪魔竟设置什么口令！看来他是想有番作为了。 “哼，好吧。干掉你们。”我沉声说道，手已经搭上剑柄。其实，我早就料到一切绝不会如我和青魔的种种猜测般简单，一定会有我们所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只是想不到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是一场再所难免的激战，也不少这几颗亡魂的祭品吧！于是，在他们还在反应的时间里，早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万点金星点起满耳惨叫。怪不得要在蓝星上征兵，邪魔的原班士兵竟然尽是这种货色！但是，即便这样也应该自己调教好才对，他狂砂又有什么权力在这里收服众多高手？只怕连邪魔也是一样！我越想越是愤怒，拼尽力量一脚将城门踢个粉碎！就连门内把守的士兵也被碎片割破喉咙而毙命。 但就在我踏进一只脚的瞬间，我猛然一惊！倒不是因为这里没膝的水，而是这清澈见底的清水慑人的奇寒！ 这一下，使我原已巨浪翻滚的心绪又平如明镜，双眼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用起刚刚练成的心觉。 “素闻阁下寒若坚冰、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凭这逼人气势，就已经无愧于‘幻影寒剑’的侠号了。”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楼上跃入水中。看来，他就是狂砂。 “哼，少废话，一句话，到底交不交人？”我一声怒喝。 “交人？我辛辛苦苦收服的高手，我凭什么放他们走？” “有这么多士兵却不好好调教，你又凭什么收服这些高手？” “好吧，看来你是一定要带他们走了。那也就只好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也好，那就看看我幻影寒剑是不是一个邪魔将领的对手！”说完，一道金虹破匣而出，全套悬峰秋寒已经蓄势待发了，等待着第一缕战斗的风掠过两人的长剑。 缓缓地，一阵微风拂起，我手中的长剑也开始缓缓移动，一条金色游龙已经甩开它金色的龙尾开始兴风作浪。而同时，一片银幕也缓缓浮起。 就这样，一来一去之间，金龙已经将银幕绞作了灰烬。 “为什么，同是‘悬峰秋寒’却被你用得如此威力无穷，而就连你们秋派最厉害的前辈也只不过恰到好处罢了。” “因为我是秋派现能找到的最正统传人，自然对这套秋派至尊剑法的力量最为熟悉，也能够拿捏到最佳的分寸。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和你分个高下。如今看来，你终究只是徒有其表。抢来的功夫是没有师父传授的。” “什么，分个高下？你是想赌个生死？” “对于我来说，秋峰就是我的故乡，虽然我已经下山多年，但我依然是秋派的传人，对你们这些夺走和我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们的人我绝不原谅！” “那好吧，”接着，他一阵阴笑，“来吧。”话音未落，他举剑便劈，我一闪躲过。于是，一场激战开始了。 但在战斗中我发现他的血色，竟然是绿色！也就是说，它绝不是一个人类。同时，对于我来说，这场战斗，更加难以取胜了。 于是，我决定速战速决。打斗中我借以一次瞬移从它的面前闪到它的背后并疾跃而起，在它无法掌握我身在何处的瞬间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攻势。然而，我没有想到，狂砂竟能够在我如火如荼的攻势下挨到日落时分！ 我感受着越沉越低的夕阳，我的心中开始焦灼起来。因为到了晚上，这个不知实力如何的家伙又会使出什么招数？何况，它不是人类，谁敢保证某些生物到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呢？ 但是，已经强攻一天的我的体力开始渐渐不支，恐怕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可是，现在，我应该还可以做些什么。心念已生，我后掠数步，一记炼魂炮将狂砂打退数步，右手紧握长剑，左掌护肩，划出一道弯月，弯月后一个和弯月同为金色的球拖出一道长尾，化作一条顶着金色气罩的金龙撞向狂砂。 “一切到此为止，结束了，狂砂。恶—龙—斩！”然而，我所无法料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三只水鹰便腾空而起，其中一只立刻将我的长龙扑散。 虽然我已经用“恶浪滔天”拍掉一只水鹰，但还是被第二只水鹰冲得口喷鲜血。如果说那水鹰可以扑散恶龙斩就已经很不妙的话，那么，现在的处境不缔于最坏的情况！要知道，这身轻甲虽比不上我的圣水战服，但也属于上品，区区一只水鹰就可以对我的内腑造成这样的重创，而它狂砂本人入夜以后的力量更是无法想象！更何况，现在只是黄昏，即便夜战对我来说也算是一定的优势，可和狂砂的提升对比起来，只怕真到那时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第3章 至真剑法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我右手轻抖，长剑脱手而出，双掌交错间，一道冰墙骤然凝结成形。我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蓄势给予狂砂致命一击。冰墙遮蔽视线的刹那，狂砂的指劲穿透冰墙袭来，刺痛感如蛇信般蔓延全身。我咬紧牙关，借着反弹之力凌空跃起，双手紧握剑柄。狂砂，今日便以这未臻熟练的剑招送你上路——“应！天！绝！剑！” 剑锋破空斩落的瞬间，凝聚的气力却骤然紊乱。这式凌空劈斩本就生疏，此刻气力失控，剑势顷刻溃散如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怪异劲风自足底翻涌而上，来不及细想，剑锋已不受控地偏向左下方。 “不妙！”我心头一震。那怪风虽补益些许气力，却远不足以支撑此等杀招！然而剑光倏然暴涨，翠绿刃芒化作三丈青光，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冰墙。狂砂的长剑猛然断裂，连带着身躯被绞为齑粉。我凝视残骸上明灭的神秘符文，瞳孔骤缩——这分明是百年前遭焚毁的禁忌之术，人造人！ 符文微光渐熄，粉末随风飘散，空中传来最后低语：“既择邪魔，至死不叛。” 回到秋峰，我和青魔静静地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是啊，我们又能说些什么？一个死得毫无意义的邪魔将领，竟然只是一个人造人！然而，就是这个人造人，却如此刚烈，可以为了自己的信念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我清楚，决不能就此停止。因为除了蓝星，还有为数不多的几颗星球藏有高深莫测的武学。所以越是觉得狂砂的出现是个悲剧，就越要打下去，让邪魔趁早死了这条心。于是，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辞过了山上众人，离开了蓝星。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寻找圣剑么？”青魔一句话，我踌躇起来。因为若依那神秘老者之言，寻找圣剑无疑是当务之急，但现在其他的几颗星球说不定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了许久，我终于抬起头来，说：“继续战斗吧！天宇无垠，区区一把圣剑叫我到何处去找？邪魔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让我们去寻找，直到让我们找到圣剑。倒不如继续打下去。如果圣剑真的选择了我，即便不去寻找它也早晚会有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么……我们可以选择集约之星！自从岩族人绝迹，那里就一直荒芜，而那里正是发展势力的好地方，纵使邪魔不在，那里也一定有他的无数同党！” “不，”我摇了摇头，“邪魔之所以占领蓝星，是因为蓝星是宇宙中为数极少的几颗适合组建最强军队的星球之一，所谓‘有备无患’。一旦邪魔有了极为强大的兵力，任何人也就奈何不了他了。更何况，蓝星的争夺他算是完全失败了，他怎会对其他星球就此罢手？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 “前往其他星球。但是，应该去哪里呢？” “宇宙中除隐士星外的条件第二优越的星球——翠玉星。” 当我们踏上这颗常年翠绿的星球，不禁相视一笑，但笑容中，均带着一丝无奈。因为这颗星球高手如云，随便一眼也能看到五六个，但现在放眼望去，却尽是一群不会武的常人。 “旷宇，你不觉得这些草生长的势头有些不对么？”青魔注意到脚下略显诡异的青草。 “嗯，似乎吸收了一些特殊的养分，连人们也开始受到影响了。”我也看到了这些青草的异常。 “看来我们是另有一些事干了。” “……” 我尚未答话，青魔已经低下头，拔起了一棵草。但随着青草上一缕黑漆的升起，它随即晕倒，双唇泛紫。显然，这草是依靠这种毒气才会有这么奇怪的长势的。 过了一会，我喂给青魔的赤血丹药力开始发挥，它才渐渐醒来。 “看来我们只能去找这里的邪魔将领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这毒气……” “嗯，我们不敢保证不是邪魔所为，更不敢保证，敌人会不会在战斗中使用这种毒气。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做好全部准备，不应就这样贸然进攻。”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低头看了看那一团立刻钻出来的新草旁的那枚枯草，屏住呼吸，拾起一棵，走进了异次空间。 经过好一番研究，我终于疲惫地走出研究室，回房倒头便睡。我大约又睡了大半天才恢复过来。 “怎么样？”青魔急切地问我，“这毒无法破解么？” “不，”我打了一个哈欠，“用气力打散就可以了。但是要解药却是有相当的难度。” “看来这招是想迫使翠玉星的普通人也臣服于邪魔。” “而通过只能用气力打散这点看来，这些释放毒气的毒草是由占领这里的邪魔将领的气力支持的。所以，只要我们打败他，一切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你们是想要攻打狂尘大人的城堡么？”不知何时，一位老者出现在我们背后。但从他眼中内敛的神光来看，他一定是一位没有被征收为邪魔兵的幸存者。 “是的。怎么了，前辈？” “我劝你们还是离开吧。我看你们也是有一定的武学造诣的，我的力量一定瞒不住你们。可是就连我都敌它不过，你们又能将它怎样？你们还很年轻，能有如此功夫已经实属不易，又何必在这里枉自断送性命呢？” “不，”我摇了摇头，说，“前辈，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败狂尘，而且看来它和狂砂还似乎有什么联系，是么？” “不错，它正是狂砂的哥哥。听来你们已经和狂砂交过手，想必已经知道厉害了。所以，听我一句话，赶紧离开吧。”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倒是一定要会一会这个狂尘了，既然狂砂已经败在我们手下，我们倒要看看它的哥哥又有多大能耐！” 然而，当我们回头再找那老者时，他早已不知去向，只传来一声渐渐远去的叹息。 不过话虽如此，但正如那老者所言，他的武学造诣不知要比我们深多少，而连他都不能奈何这个狂尘，足见它的力量要比狂砂强上数倍，再加以正是我们杀死了它的弟弟，这一场战斗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但是，我们既然已经决定插手管这个闲事，我们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旷宇，你有没有什么对策？” 而我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问：“你呢？” 青魔一声苦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所擅长的功夫你已经全部学会。可是用来对付狂尘却远远不够，而这场战斗又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我们做多么充足的准备。” “那好吧。”我突然猛然站起。 “你有什么办法么？” “实际上，多场战斗以来，我一直没有使用真正的‘悬峰秋寒’。我只是一直将它倒用，这样虽然看起来较为顺畅，但远不如正确使用时那样变幻莫测，凌厉难防。今天为了翠玉星，就让这套‘秋’派至尊剑法一展神威吧！” “那好，我们还是老战术！” 然而，这里的士兵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相貌，但依然挡不住我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毙命于我的长剑之下。 此刻，我站在巨大的城堡前，仰头望去，不禁沉吟，虽然真正的“悬峰秋寒”极为凌厉，但这套剑法我并不纯熟，只怕我到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但是除此之外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放手一搏。 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城门。同时一道刺眼的亮光射出，我本能地闭上了双眼。等到我能看清一切时，才发觉，这里的地面，竟然尽是冰砖！ “旷宇，你再向前走三步，就能看到我。”这声音和狂砂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成熟一些。这样想着，我依言向前迈了三步。就在我踏出第三步时，我顿感一阵窒息。这个瞬间过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原本并不大的庭院一下子变成了无比宽阔的竞技场，围墙也变得更加厚重、高耸。 我上下将狂尘打量一番，果然，和狂砂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分年少轻狂，多了一分深沉成熟。但是，我并没想到，他对我的反应也是一番赞赏。 “神光内敛，平和冷静。如此看来能够打败我弟弟决非偶然。不，应该是你如果输给它反而不正常。怎么样，归顺邪魔大人，我们从此再无恩怨，你的力量也定然一日千里。我知道，常年和诸多前辈居住在秋峰的你自然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 听了它的这些话，我不禁一愣。好一个忠实部下，竟然为了给上司招揽人才，能够不顾个人恩怨！即便是人造人也会有着和人一般无二的真实情感，否则又怎么会成为禁忌？而它此刻竟然为了实现邪魔的野心而放弃为弟弟复仇！ 但是，我依然冷笑一声：“哼，难道你认为我到你这里是来求你介绍我给邪魔的？那我何不干掉一个更厉害的大人物呢？” “哈哈，不愧为旷宇，对自己的信念坚定不移。只可惜这样一个强大的紫水晶级别流浪剑客就此成为传说了。”同时一道寒光已经迫近前胸。我急忙闪过，心中暗暗吃惊：“我连它抽出长剑的动作都没有看到，好快的身手！” 但是，事不宜迟，我立刻拔出长剑。然而，就在我的长剑刚刚露出一半剑身时，“叮！”一声金铁大震，双剑相交。于是，我按住剑匣的手顺势变掌，一掌印向狂尘胸口。于是，金龙出匣，寒气打空，只是掠过它的长剑。 “好强的寒力，只是一层薄冰，剑竟然加重一倍！”狂尘一声惊叹。但是我同时也不禁一惊。要知道，这一掌出得极为突兀，令人猝不及防，但是它竟然可以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中找到最好的时机跳起避过。看来，这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手中的长剑轻轻一转，无所雕饰的寒气顿时变得磅礴无边，却又诡异莫测。既然那一掌寒力未能伤你丝毫，那么我也只能唤醒沉睡着的恶魔了。于是，我微闭双眼深深呼气，又缓缓地吸足一口气，准备提起右腕。 然而，就是这一个瞬间，狂尘长剑一抖，剑上竟然响起一声锐哮！同时，满目剑影已经如海浪般向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我不禁暗暗叫苦，这一下竟然令我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我很清楚，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精疲力竭。 果然不一会，情况已经变得更糟。由于我集中精神的防守，已经渐渐感到气力不济了。而狂尘的剑法却刚刚施展出来。突然，我一个趔趄，顿感右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只见一条鲜红的伤口出现在我的手臂上。然而，我却倍感无力。因为，长时间的苦战已经让我无法克服冰面的光滑，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了。 果然，很快，一剑当胸，已经躲不开了。情急之下，我索性前胸一挺，猛提右腕，抖手甩出一道气劲。迫于形势，狂尘回剑自救。而我却抓住这个机会顺着甩出气劲的力道，展开了真正的“悬峰秋寒”。 就这样，我终于有惊无险地和狂尘打了个平手。但是，我却感到事情有些蹊跷——每当我的剑法中的微小破绽被狂尘借用时，眼见我就要受伤，它却变招，或者剑尖一歪，刺了个空。不过，现在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于是，我开始全心全意地施展剑法。 “好了，狂尘，该是结束的时候了。”突然间，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话音刚落，我将下一招的直劈中加入了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 “一切到此为止，受死吧，狂尘！” 然而，我失算了。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竟然全数劈了个空！可是，那一剑根本是不可能躲开的，为什么我会劈空？ 第4章 冰龙战空 它斜倚在竞技场中的冰柱上，血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暗金瞳孔倒映着我握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的瞬间，它看出了我的疑惑，便抱臂冷笑出声：我早知道你不会投靠邪魔大人，宁愿拼上性命。指尖缠绕的邪气突然凝成毒蛇模样，嘶嘶吐信，应天绝剑是秋派最出名的杀招，多少成名已久的高手殒命在这招上。它突然抬手指向我的剑刃，指尖缠绕着的暗红色毒蛇开始蠢蠢欲动，而你——它声音陡然尖锐如刀刮铁板，邪气毒蛇猛然扑向我。偏偏把这招练得最为纯熟！我特意推迟统一翠玉星的计划，花了一星期研究这招的破绽。它突然张开五指，地面邪气凝成无数尖刺向我袭来，果然被我找到了！ 我旋身挥剑，冰霜剑气将尖刺冻成冰凌。碎裂声未落，它已闪现至三米开外，靴跟重重塌在冰面：出招时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双手，根本没留下变招的任何余地！暗金瞳孔骤然收缩，我故意装成要输的样子，骗你使出全力。它猛地握拳，空气爆出噼啪声响，我右臂经脉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现在你的手臂经脉已经崩裂了吧？这就是这招的最大弱点！ 弱点？我低头转了转剑柄，冰霜顺着金色剑身蛇形蔓延，在月光下泛出幽蓝冷光，如同我声音中满满的讥笑，因为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应天绝剑本无破绽，所谓弱点，不过是人心贪胜的执念。 剑尖划过地面，冻出一串冰屑：这招本来就没有破绽，不过是我太过弱小和你心中贪胜的执念！抬眸时，狂尘背后的冰柱突然崩塌，粗壮冰柱断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原以为悬峰秋寒就能收拾你，终究是我小看人了。 话音未落，剑刃突然爆出刺目寒光，脚下冰屑被气浪掀得四散飞扬。冰屑掠过眼前，晶莹的闪光中残缺的记忆却猛然浮现。那年，师父用指尖在冰壁上刻下禁招口诀。冰屑纷飞中，他对我和师兄说：此术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非万不得已不可... 那就让你见识秋派真正的禁招！我凝聚意识，脑海深处缓缓浮现出的一枚纯白如雪的雪精。在意识触及雪精的瞬间，整座竞技场似乎响起了起空灵的吟唱，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某个雪山深处共鸣，低语着来自亘古的预言：以血为誓，破开雪精封印，唤醒秋魂！ 咒语化作实质的寒气缠绕全身，方圆百米内的地面瞬间布满冰棱。冰晶沿着我的睫毛生长，将眼前的视野逐渐染成霜蓝的颜色。这本该在发动时需要经过远在秋峰上的长老们同意才能施展的禁术，此刻却施展得异常顺利。我微微一笑，知道这是来自长老们的绝对信任。庞大的力量像决堤洪水般冲进体内，血管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悬峰秋寒缺失的最后剑意要诀也在脑海中自动补全——那似乎以冰晶为符咒的要诀，令人感觉到每个字符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虽然此刻的我变得空前强大，但是代价却很重。我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剧烈收缩，每一次心跳都挤出更多真力化为气力。师父说过，这招会抽干全身的气力，更要烧掉一滴武者视若性命的精血。但此刻我却顾不得这许多了，狂尘脚下突然裂开冰缝，无数冰刺破土而出刺向狂尘！ 剑尖撕开凝固的空气，悬峰秋寒再次发动。似乎有金色游龙的虚影在剑气中若隐若现，狂尘果然和之前一样被压制，但它嘴角突然勾起诡异的微笑。但沉浸在强大力量的我却并没有注意到。 装模作样！我手腕一抖，剑光暴涨成三米长的冰蓝色巨刃虚影劈斩而下。 找死！狂尘突然怒吼，双掌合十拍向地面。天地仿佛颠倒，原本溃散的邪气竟化作实质的山岳压来，巨刃虚影轰然破碎，我的靴底也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浅浅陷入无比坚硬的冰层。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中我借力后跳三丈，后背却撞断另一根粗壮的冰柱。冰屑刺入伤口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嘴角却翘了起来：这种力量才配称为对手。 长剑震颤间，细碎的冰晶开始螺旋飘落。冰晶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转眼就变成裹挟着冰刃的暴风雪。转瞬之间，地面就被刮出蛛网般的划痕。 解禁的力量确实难缠。狂尘的声音在风雪中扭曲，它右臂衣袖突然爆裂，露出爬满邪纹的肌肤。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渐渐凝聚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似乎能够摄人心魄。但我却在雪精的力量下丝毫不受影响，这令狂尘微微惊诧，但也仅此而已了。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它左手指天，云层中突然劈下血色闪电，将冰风暴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不过刚开场而已。我甩了个剑花，冰风暴再次合拢并在中心凝聚出龙卷形状。但我却没注意到西边天际已染上暗红，残阳正悄悄沉入地平线。夜晚本是我的主场，但在完全解封的力量面前，昼夜差别根本不重要——或者说，我已顾不上这些细节。 可怜啊旷宇。狂尘突然停手后退，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细长如同鬼魅。它屈指弹剑，邪气在剑脊游走成赤蛇模样，你没发现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赤蛇突然张口，吐出一团黑雾凝结成为沙漏虚影。 你们的力量，现在才真正……”我看着那沙漏虚影中流下的黑色西沙突然意识到，之前在和狂砂的战斗中，我并没有让它活到夜晚，在黄昏时分就结束了战斗。虽然它在黄昏中力量的提升并没有完全印证我的猜想——它们在夜晚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变化，不过我已经有了几分确定。而现在狂尘的话，让这一推测成为了铁一般的事实。 右臂突然间麻痛打断了我的思绪。连续激战让手臂早就超过负荷。狂尘猜测的没错，在应天绝剑落空时我手臂对气力的承载能力就已经到了极限。若不是我解禁了雪精的力量，莫说战斗了，就连握剑都是奢望。此刻在邪气反扑下，握剑的虎口终于裂开细缝，血珠顺着铭刻在剑柄上的纹路向下流淌，滴落在地。攻势被迫中断，只剩暴雪般的剑气还在肆虐。剑气扫过处，方圆五十米的地面重新冻成镜面，映出扭曲的星空。那些星辰排列的形状异常熟悉，那是我在秋峰上已经仰望了多年的繁星。“因为雪精的力量么？”我喃喃自语，因为在这里，翠玉星，绝不会有这样的星空。 夜幕彻底降临，星河却蒙着一层血雾。两道寒光在扭曲的星空下纠缠，剑芒如银色瀑布倾泻不休，血珠似红珊瑚碎片四处飞溅。临近午夜时，我惊觉对方邪气正以几何倍数暴涨，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黑，而我的解禁之力才刚刚开始进入完全觉醒的前奏，雪精开始震颤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猛然间我的肩膀先中一剑，轻甲碎片混着血沫迸溅。接着腰侧被邪气凝成的蝎尾扫过，毒钩撕开皮肉时带出丝缕黑气。大腿又被剑气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是伤口越多我反而越兴奋——从小在血水里打滚的人，疼痛只会让战意更旺。只是当脑海里突然浮现奇异画面时，握剑的手还是抖了抖，难掩一丝兴奋：脑海深处，熊熊烈火正在猛烈灼烧，一颗鸽蛋大小的白玉珠子在火舌舔舐下缓缓融化，已经停止震颤的雪精化作一滴冰蓝色液体，正摇摇欲坠地悬在火海上空。 因兴奋而分神的我在生死关头偏头躲过穿喉一剑，本能中，左掌带着刺骨寒气拍中狂尘胸口。黑血喷涌的瞬间，对方却借力腾空翻转，紧接着人剑合一化作赤色流光撞来！被击碎的轻甲折射出万千光点，像撒了满地的水晶屑。 “滴答……”冰蓝色水滴终于坠入火海。 爆开的冰雾瞬间笼罩百米，无数冰棱在空中凝结成荆棘丛林。半球形冰寒屏障骤然展开，将袭来的剑光生生冻在半空。那些被冻住的剑气竟显现出实体，是千百把缠绕邪气的骨剑虚影！烟尘未散，又一道冰蓝气刃破空而出，屏障应声炸碎成冰晶细雨。 尘埃落定，执剑者垂头而立，散碎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蕴满寒光的眼睛。剑刃反射的冷月寒光在脸上割出明暗交界，仿佛半面仍在人间，半面已入黄泉。 该收场了。我轻抚金光璀璨的剑身，却突然感到体内空虚——雪精封印的真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捧在手里的沙。真力这种天生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虽然能够恢复，但是极其缓慢，此刻根本来不及。真力干涸的剧痛比刀剑加身更甚，仿佛有只手在撕扯内脏。 狂尘显然发现了端倪，漆黑的邪焰在周身凝成九瓣黑色火莲，每片花瓣都在滴落如同浓稠墨汁一样的黑色岩浆，落地即化作冒着毒烟的坑洞。将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撑不住了吧？它甩了甩被冻伤的右臂，新生的肉芽正在快速愈合伤口，让我教你个道理——黑焰火莲突然绽放，莲心射出九道血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垂死挣扎！ 热浪扑面时我已举不起剑，剑柄上的冰霜融化成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和已经将近凝结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流向被黑色岩浆腐蚀出的坑洞，凝结成一个个点缀在冰面上的血红的斑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就在火焰烧到胸口的刹那，一声清啸划破夜空。 青色的身影闪电般切入战场，莹绿血液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是青魔！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伤口处缠绕着黑焰——看来之前替我挡下了狂尘那致命一击的血箭。几滴莹绿色血混着蓝光溅上我的肩头和口中，清凉力量从喉咙瞬间炸开，我暴喝挥剑，三米长的冰刃裹挟着风雪贯穿了狂尘的身躯！ 噗—— 本该毙命的狂尘突然化作火焰消散，十步外又凝聚出它赤红色的身影。分身术！我此刻才想起它在再次被悬峰秋寒压制时的诡异微笑。那时它应该已经将真身埋伏在我的身后，与我死战的却是它的一道分身。真的没有想到，邪魔不仅仅再现了曾经被付之一炬的人造人技艺，还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人造人超常规地习得诸多武技。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够让它们的力量随着夜至深沉成几何式暴涨，只怕不到黎明不会停止，最为狂暴的力量就出现在此刻黎明前的黑暗。更为可怕的是，已经将诸多不可思议加身，再做任何的一丝改动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这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竟然没能让邪魔停手，另一个已经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近千年的术法——分身术却如此成功的刻印在它那布满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空隙的铭文之中！ 它的掌风瞬间击中我没有任何防备的脊背，虽然只是将我击飞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刚刚凝聚的起气力却像退潮般消失，转瞬之间就溃散得一干二净。早已经习惯了以气力控制身体平衡，那成为本能的气力猛然消散让我没能够及时反应过来要以身体姿势维持平衡。使得我的身体在翻滚中向后仰去……仰面倒下时，却见天上云层正疯狂翻涌，银白色气旋纠缠成巨龙模样，龙须拂过残月的样子，正像师父曾经亲自演示的冰龙斩剑招。 ”并非为了迷惑敌人，只是为了容纳暴涨的过多力量么？”我望着那逐渐褪去全身赤红恢复成正常肤色的狂尘，眉头紧皱。分身术就是因为普遍被用来迷惑敌人，但是因为气息强度的不同很容易被识破才被人们放弃。然而此刻的狂尘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但是它的本体成处于全盛状态。对于已经再也无法凝聚出任何一丝气力的我来说，已经绝无翻盘的可能。 接着！青魔的意念在脑中猛炸响，震得我意识一阵波动。随着最后一丝真力注入身体，我翻身跃起，剑尖冰晶再次疯狂生长散发出惊人寒意，云层中的冰龙仿佛与剑光共鸣，我的长啸震得整个竞技场的冰面和墙壁都在颤抖—— 师父苍老的声音仿佛穿透这数年光阴，带着秋派演武场松柏的清香：看好了，这招就是……冰龙战空！ 第5章 重返魔谷 “孩子，实际上，‘冰龙战空’原本是一种特殊的功夫，是我根据自己的情况所创。因此，这种功夫在我使用时，会展现出任何其他功夫都无法比拟的力量。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它却是世界上最无用的功夫。同样，对于你，它也毫无用处，甚至还会限制你力量的发挥。所以，我只将其中最后一招——‘冰龙斩’教给你。其中的道理，等你行走江湖的阅历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明白。这招冰龙斩，确实是‘冰龙战空’的最后一招，但它的创造时间却要早得多。它是与其他四向之斩同时创造出来的招数。虽然这四向之斩力量相同，但对于你乃至每一个有能力学习这四招的人来说，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力量。由于你天生善水，冰龙斩的力量最适合你，比你已经学会的雷向恶龙斩强上万倍……” 一阵莫名的颤抖使我左手变掌，全力拍出一掌雄浑无比的寒力。狂尘的身上顿时被一层薄冰覆盖，但那一掌去势未减，立刻溅起无数冰屑，并将我和狂尘分开。而无数冰屑却在我恍惚之中用错的力量下形成了冰之守护。冰屑之间虽然完全分离，但由于强大的寒力相连，使得它们在我身前形成一张寒力网。虽然不能对强力的攻击阻挡太久，但却足够我凝成冰龙斩。 已经是第三次注入体内的清灵力量，使我非自主地做起了师父所教的动作。虽然我的身体已经不为我所控，虽然我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在驱使我的身体去做这些现在我正需要去做的事： 那把长剑先是由左下划至右上，再由剑尖向天转至剑尖向前，用掌心吸住剑尾并同时以爪后拉，最后将爪中所聚集的力量全部用出，从身后猛推而出，正爪吐力…… “冰龙战空—冰龙斩！”一片刺目的光芒中，一条冰龙冲出，浑身泛着黎明的反光，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撞向狂尘…… 我吃力地拔下深深扎入城墙的落叶剑，扶起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青魔，拖着疲惫的身躯，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地挨出城堡，消失在一片灿烂的晨光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青魔依旧静静地坐着。 我们曾自诩为高手，而且，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高手身份。然而，两个高手，两个擅长夜战的高手，面对一个小小的将领，却要我倾尽全力，甚至青魔还要透支生命力才能求得生存！若不是我们刚好撑到了日出时分，恐怕现在的我们不会在这个屋中，而是两具被狂尘展示出来用于威慑他人的冰冷尸体了。没错，它是人造人，有着常人所不能拥有的承受能力，可我又何尝不是在无数的伤痛之中拼得如今的声望呢？是的，它是人造人，贮存着常人两倍以上的力量，可是，我们也同样是耗尽了两个高手的气力呀！如果，我们还算得上是“高手”，如果，被带走的人们还算得上是“高手”的话！诚然，它是一个将领，必然足以和一般高手抗衡，但毕竟，它只是邪魔手下一个小小的将领，一个可以被随意替换的将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将领，却险些使两个优秀的流浪剑客丧命剑下！ 然而，在阳光下的它，却又如此地不堪一击。要知道，这一具身体有着它全盛时期的实力，但它却连最基本的破解动作都没有，只希望凭它那以坚韧着称的所有防护手段能够挡住冰龙。但结果呢？冰龙的尖角刺破了它的所有防护，冰龙本身更是没有一丝阻碍地穿过了它的胸膛。 但是，我们无法保证，我们是否还会这样幸运，我们的下一个敌人依然会在某种必然出现的情况下变得弱小得可怜。 “好吧，虽然过于冒险，我也只能这样做了。”突然，青魔站了起来，“我记得在魔谷城堡的地下，有一个神秘的地下室，偶尔会出现它的入口，里面装满了各类的武学书籍。但是由于里面的古老文字，能学习的只有读得懂它们的幽灵和魔鬼。可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力量，我无法将它们从密室中带出来，因为一旦书籍离开密室，它们就会消失。然而，各种密室里的各种武学所封存的力量更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现在我的伤势已经复原，气力也刚好没有恢复太多，我想我应该勉强可以容纳一种武学的力量吧。但旷宇，你的伤势太重，即便复原也无法行动自如，所以，你就先在这里等我一阵时间好了。” 想了想，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就在青魔转过头的瞬间，我似乎从它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什么，只是过于细微，以至于连我都没有发觉。 大约一周之后，我除了身体还尚为虚弱，其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因为毕竟是刚刚痊愈，虚弱的身体使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不得不继续待在屋中。可是这对于时常战斗的我实在是无异于煎熬，我于是决定出去转转。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我过于虚弱，这个四季如春的星球竟然会让我觉得寒冷。虽然自从我出生以来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寒冷的考验，什么样的奇寒也奈何不了我，但是，现在我竟然感到这里竟然冷得让我浑身颤抖。看来，我除了继续休养，的确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我。不过，我同样能够感到，那不是一种敌意的目光，所以，我也并不担心。 屈指算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就算是致命的伤在我来说也早应该痊愈了。于是，我又一次来到屋外。但是，我却不不禁一阵苦笑。这一个月来，除了无聊，就是回想师父生前说过的一些话，试图重拾一些记忆。但是，时至今日，存在于我脑海中的并没有丝毫的增加。所以，现在的我依然很虚弱，仍然感到有些寒冷。不过比起上一次，现在已经好多了。想了想，为了驱除寒意，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了一遍拳，而且丝毫不惜气力。 “啊……”我长舒一口气，舒展了一下终于重新充满力量的身体，也同时赞叹师父这套慢拳的神妙。突然，我的笑容一敛，立刻转身推出一掌。但是，同时一道劲气袭向我的头顶。然而，已经递出的右掌已经来不及收回了，我只得收步转身，直出左掌，全力拍出寒气，右掌同时上合成爪，紧抓左手手腕。刚刚被寒力凝结成冰的水气又立刻被一股强力猛冲，碎作冰屑。而一阵笑声远远传来：“旷宇，果然好身手，连我都险些受创，看来应该让你去凉辰星去挑战冰刚了，哈哈……”同时，一张五官端正，充满正气的脸浮现在我的眼前。原来，那种神秘的目光的主人就是他，而他能够通过声音将他的相貌传进我的脑海中，如此看来，他绝对称得上是绝顶高手了。 既而，我猛然想起，青魔已经回魔谷很久了，就算再难以学习的武学也应该学成了，更何况，它的强大绝不在我之下！而我转念一想，魔鬼和人类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为了让我也能够顺利学习，并从一种纯精神的感知转化到一种比较明确的感觉，最后再转变为文字实在有些难为青魔。这样一项庞大的工程做起来会花上很久也不足为奇，而且，青魔也说过，那些武学中封存了常人所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的力量，所以，这些时间肯定远远不够。 就这样，我渐渐平静下来，决定继续等上一段时间。虽然此后我一直静修，练剑，恢复了山上的生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对青魔的担心也与日俱增。 终于，又过了两周，我终于沉不住气了，收拾行囊，准备再回魔谷。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已经完全恢复的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前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但是，我却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因为随着越来越接近魔谷星，我的心情就越来越沉重，隐隐觉得，青魔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同样是满谷的尸首和浓雾，以及遍布魔谷每一寸空间的有形或无形的瘴气，和那已经被更为强大的我甩得远远的闪电……一切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包括那寂静的如同一座过于阴沉而不失堂皇的帝王陵墓的城堡。只是一切显得过于平静，以至于充斥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我缓缓地推开陈旧的门，径直走向了地下室。然而，任凭我用尽方法，却依然没能发现任何生物的踪迹。即便存在所谓的“密室”，但青魔不在。 可是，密室里除了一卷神秘的古轴和一颗灵魂水晶，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卷古轴就是那神秘武学？然而，这，却是青魔留下的融血卷。 “旷宇，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我早已经离开多时了，而至于在哪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因为修炼过度，导致魔性难以控制。只需要吃一阵果蔬，熬过半年就可以。当然，因为我现在几乎见到人就攻击，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的。半年之后，我会去找你的，最多一年。那颗灵魂水晶中残留的气力庞大无比，对你一定非常有用，但是也不能为了吸收而操之过急。保重。” 原来，这是青魔的融血卷。既然连这种东西都摆了出来，可见那些武学的力量真的不是一个人类所能够承受的，否则根本不需要废去自己曾经的全部武学，让自己变成容器去容纳那单一却庞大的力量。所以，也只能等青魔回来后再以融血卷的方式还给它。因为这里有很多偏向于魔鬼的招数，根本不适合我。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按照那个神秘人说的，去凉辰星上去找冰刚战斗。 于是，经过短暂的休整，我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向凉辰星。然而，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凉辰星竟然会和他的名字如此相称。双脚刚刚踏上那灰白的土地，一阵清冷的气息便立刻侵入肌肤，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灰白和萧条，满地的枯草和枯木，一阵风吹过，草树都在风中无力地摇摆着…… “啊……”我一声长叹，一切的景象实在太相像了。 记得那还是我刚刚成为流浪剑客的时候，原本风平浪静的一夜，就在我们刚刚结束一个大型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就那么毫无由来地一大群恶龙直冲而来，于是，所有的流浪剑客也都立刻集结在一起，准备应对这些凶恶异常的生物。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流浪剑客们来说，这些恶龙有些弱小，没多久，恶龙就被全数消灭。 原本一切应该就这样结束，可是，战斗刚刚结束不到十分钟，就有很多流浪剑客莫名暴毙！是的，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甚至在前一秒，他们还在谈笑！终于，有人发现，不知何时，恶龙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甚至连战斗时的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刚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死去的流浪剑客也没有一丝共同点，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如果说有，那就只有莫名暴毙！瞬间，整个由流浪剑客集结而成的队伍中，充满了恐怖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中响了起来：“哈哈，一群愚蠢的人，你们真的以为有什么恶龙吗？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面对数目那样庞大的恶龙时受到一丝伤害吗？是的那些都是幻象！而愚蠢的你们，却被幻象消耗掉了近七成的气力！然而，你们却根本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这却是对于我来说的最大悲哀！任何人都看不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就连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们流浪剑客！我知道，你们都很疑惑我是谁。那好，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我，就是龙阎！” 第6章 重生游魂 龙阎，一个在数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他杀人无数，不依赖任何手段和武器，仅凭一双手便足以让人胆寒。然而，在更早的时候，我尚未出生，他终于在数千名流浪剑客的围攻下，死在当场。而那数千名堪称绝顶高手的流浪剑客，也无一人生还。但当是没有人想到，龙阎只是重伤，但是未死！经历了死而复生的他，比以前更加恐怖和危险。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为当时参与围杀的一名流浪剑客的特殊力量。使得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已经无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而且无形无影，易被遗忘。 “各位，我想我们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既然我们身为流浪剑客，就有义务消灭这个恶魔！虽然我们看不到这个恶魔，但我相信，总有人能够看到吧？”说着，那人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拜托”二字。 于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以我为首，挥开金色的长剑，冲向那个暗黑色的诡异影子。然而，弱小的我，怎么可能是杀人如麻的龙阎的对手？但因为我是这些流浪剑客中唯一能够将龙阎的气息完全凝聚成确切的敌人形式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人，所以在这场战斗中，我始终在身陷绝境时，看到一道尖利的爪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划着骇人的寒光，撕开一个个挡在我身前的坚实身躯。而我挥动长剑的手，却越来越无力。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激战，流浪剑客已经从几百人迅速削减到十几人。为了流浪剑客和他们所守护的未来，我被重重地一掌击飞，留给我的，只是一道寒光和一具残破的尸身，以及一张充满希望的寄托和绝望的无奈脸庞。终于，我顾不得那个杀人魔的威胁，冲向了那渐渐分离的两部分身躯。 面对着满地的尸首，我的双眼终于燃起了愤怒的烈火，炽热的泪水沿着脸颊流淌而下。一道劲风从我的背后掠起，却有一道金光将劲风消解于无形。 “为什么，为什么守护自己理想的人都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杀掉曾经也守护过你生命的人？为什么要杀掉他们，这些守护着自己的理想、守护着流浪剑客的誓言、守护着未来、守护着被自己和他人一同守护的现在以及未来的生命，和那无数生命的明天的人？他们，他们是永远的守护者啊！为什么？”愤怒的狂吼中，金色的长剑击碎掉落的泪水，划破夹杂着血腥的空气，冲向那个黑影。长时间的战斗以及不自主的耗费力量，已经让我超过了我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身影，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仿佛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一丝的阻碍。我只是默默感受着同伴们被他那尖利的长爪划过身躯时的痛苦、欣喜、绝望、愤怒、无奈和不甘。是的，那种锥心的痛苦；那种挽留住重要生命的欣喜；那种离开人间的绝望；那种不能为同伴报仇的愤怒；那种不能继续守护自己理想的无奈；那种不愿自己能够做到的仅此而已的不甘！然而，这一切的情感，你又能够理解几分？既然这样，就让你自己去体味一下那种感觉吧！你不是一向以自己的杀人成果为豪吗？那就让我来给你永生的自豪！ “呀！”一道惊鸿掠过，一个渐渐显露出的身体缓缓分开，露出了那身体对面的一张溅满鲜血、脸上挂着泪痕、眼中充满痛苦的愤怒面容。“为什么……？”我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而我，却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泪水仍然从我那凝滞的眼中缓缓流出…… 然而，就是这一剑，成就了我“幻影寒剑”的侠号，因为那一剑，就叫做“闪逝银虹”。而此刻，眼前这等“北风卷地白草折”的景象，不恰恰是那一招的最真写照？没错，那一招，唤醒了我的力量，终于让我认识到，谁，都能够变得无比强大。 “师父……”我不禁又一次想起了仙逝的师父。这一招也是师父的得意之作，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但没想到师父会在自己的房中莫名死亡，没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任何疾病。可是死后就连尸骨也化为飞灰，连调查都做不到，只能制作灵位供奉于秋派后山祠堂，一同供奉的，还有师父在世时所创的最后一招的心法。 “啊……”我长出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希望藉此来停止我对这些悲伤往事的追忆。可是，即便停下回忆，又能怎样？在我身边熟识的流浪剑客自从那次龙阎的灾难以后，就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因为虽然他们从那一战中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体已经遭受到了无法恢复的严重创伤。一旦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旧伤复发，就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了。而我在两场激战过后，身上已经有些许破损的银甲的光泽已经黯淡，宛若一件灰白的丧服。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离开的人不会是我呢？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了城堡前，对于没有任何守卫的情况，也并不在意。因为通过前两场战斗，我反倒觉得如果在我到来之前邪魔的手下没有丝毫准备的话，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冰墙笼罩出一片晶莹的世界，一个神秘的异次世界，脚下便是水潭，也难得邪魔能够将数个战斗的场所都修建得如此奇特。只是，面前这个怪里怪气的人却和这种景象显得格格不入。更令人不悦的是，我似乎见过他！ “好久不见了，旷宇，别来无恙啊？”这种语气，那种锋芒毕露的气息，他是……龙阎！“虽然在几年前我就应该死在你的剑下，但你却没有注意到，在你离开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身旁。” “你是说邪魔？” “没错，就是邪魔大人救了本来应该死去的我。而且给了我这具身体和更加强大的力量。虽然你也有很多成长，但我会告诉你，相比于邪魔大人所赐予的一切，你的变化微不足道，你的那一点点成长，远远不够！” “但你不知道，在这几年，惊险的战斗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现在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差别，更何况你未必真的有你所说的那般强大。曾经的你能够让无数高手饮恨是因为你无形的身体。现在已经有了身体的你恐怕会败得更加迅速。”我努力平静心绪，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但仍然不免想起那些流浪剑客死去时那复杂的目光。 “哼，别以为你经历了几年的成长就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邪魔大人已经给了我新的身体和一个人的思维和力量！所以，我已经不叫龙阎了，拥有如此思维方式和超强的判断能力及无坚不摧的力量的我，现在叫做——冰刚。” “想不到，有了身体的你连语言都变得如此丰富。”我又是一声冷笑。 “可恶，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几年里，你除了变得伶牙俐齿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让你在高手如云的流浪剑客里得到如此的声誉和等级！” “等级？不过紫水晶而已。和你拥有的身体一样的颜色。”是的，它的身体，泛着一种诡异的紫色，那种因全身中毒而死的人死后尸体的颜色。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好吧，看来我只能让你尝到苦头才能让你老实一些了！”说着，它挥剑冲了过来。 我却冷冷一笑。诚然，它已经改变的招式对我现在这种看似绵软无力的握剑方式可能太过迅捷，不会给我重新握紧长剑的时间。所以一般人一旦交手，剑会立刻被击飞，即便勉强握住，也会不到十招之内被轻松击败。但是，它的对手是我，旷宇，不论我以什么姿势握剑，都可谓是我所最为擅长的套路。因为早在山上，师父已经让我反复练习了无数次各种握剑姿势的迎敌技巧。而今，我还记得师父当时的话： “娃儿，不要认为对方下一招会按照你设下的埋伏而如你所愿地出招，因为你的不成熟，对方很可能偏偏使用了你陷阱中的漏洞而对你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甚至让你丧命。所以在战斗中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心去感受对方的出招，先敌一步做好防范，当你做好这一切时他一般已经来不及变招。在你占尽先机的情况下，敌人则会越打越焦躁，当他恼羞成怒时，你再猛然进攻，一鼓作气击败敌人。” “那，师父，您倒是教给我怎样用心去感觉呀！” “不，”师父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教给你和影儿这些，因为你们都还很弱小，如果以浅显的修为和弱小的力量勉强去尝试，把握得当可以使力量和修为更大幅度的准确发挥，但一旦过火，便会变成一个不需要任何思维和感官的恶魔，只为亡灵提供重生的身体，结合成为充满怨恨的复仇者，不再拥有自我，虽生犹死。” 而对于自小接受师父教导的我和师兄来说，这种虽生犹死的情况还不如就此消亡来得直截了当，这也是最不允许的情况。所以，我们也只好放弃学习。但是，我没想到，在对冰刚的这一战中，我竟然会阴差阳错地想起师父的这些话，我似乎有了一丝明悟。用心去感觉，心觉……那么，冰刚，你的死期到了。我的嘴角飘过一丝冷笑。 你来我往，我却一直只防不攻，在感知它的出招并提早做出防范的情况下揣摩它出招的习惯和破绽，缓缓积攒着自己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招，而我，却仍旧浑然不知，乐此不疲。而冰刚，已经开始焦躁起来。 “哼，焦躁下去吧，很快我就让你离开这个世界！”我在心中冷冷地笑着，除了感到挥剑的动作有些不大舒服以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包括冰刚嘴角的那一丝冷笑和那貌似焦躁杂乱实则暗藏杀机的剑招。而一切，到了这时，已经无法改变。而我，却仍然为我的“成功”窃喜着。 渐渐地，我看到冰刚手中的剑已经开始颤抖，并用心觉明显地感到它的剑招已经完全扭曲。既然时机已经成熟，那就已经没有继续等待的必要了。猛然间，一道强力气劲迸射而出，一道金虹将他的剑光冲出了一道缺口，一点寒芒直奔冰刚的前胸。 然而，我却在不觉中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就在金虹迸射，金光也在同时展开的瞬间，冰刚手中的长剑却轻轻一抖，原本完全没有“章法”的剑影竟然连成了一张密网，将我死死罩住。 “哈哈，旷宇，你想不到吧？这套剑法就是专门为你这种年轻，却又沉稳的高手而设的。而且你似乎还忘了，我，冰刚，是狂氏兄弟的上司，它们既然已经会了‘悬峰秋寒’，我又怎么能够不会？我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就等你中计。只是，现在和你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了，好好等待自己的死期吧！” 说完，他抬起了右脚。 “未……”我“未必”二字的第一个字还没说完，便被他一脚踢中前胸，直飞出去。果然不愧为针对性的剑法，年轻，本就容易骄躁，而却也有少数像我这样的沉稳处事的人，也同样都是高手。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我们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只是比他人到来的晚一些，因为，我们毕竟也是年轻的一辈人。可是，被压抑太久的感情一旦爆发就会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我们这些人的骄躁自然也不例外。 没错，我们一旦骄躁起来，那就是足以称之为“毁灭性”的力量。但同时骄躁起来的我们也是最为不计后果的。我们的无往不利，就是因为人们惧怕我们毁灭性的力量，可是敌人，却恰恰看到了这恐怖力量背后那致命的弱点。于是我们这样的高手也纷纷因此殒命。可是冰刚的这一脚却使我逃过一劫。一般人如果以昏迷的情况掉入这可以瞬间冻结血液的水中，无非被呛醒后被因血液冻结无法动弹而被淹死，但由于我天性属寒，天生善水。师父便教给了我一种神奇的功夫。 第7章 祭奠银虹 “哼，任你翻遍秋派所有武学，也绝对找不到这种类似魔术的招数，更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安然待在水中。只要在我气力用尽之前，我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虽然会对真力造成一点点负担。”已经和水融为一体的我，感受着真力的缓缓流逝。但相对于那一点点付出，这种状态却是此刻最为有利的。因为冰刚此刻已经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而我却可以通过水流更为直观地感受到一切。于是，我在水中缓缓地恢复着冰刚那一脚给我造成的伤害。好在仅仅是一般的强力冲击，对内腑造成了一点伤害。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好了，结束了，冰刚！”我双手紧紧缠绕着两道刚刚凝聚的紫色闪电，从水中一跃而起，拼尽全力冲向冰刚。 “没错，也许别人还不知道，你有一个极大的弱点，绝不逊于我们骄躁的弱点。没错，你拥有的肉体可以避免这个弱点，但你却忘了，你龙阎，不论叫什么，终究还是龙阎！”我在怒吼中，合二为一的紫色闪电已经射向了冰刚的左肩。同时，我顿感无力，跌向湖面，但相对气力暂时不济的瞬间，掉落的速度却似乎更慢了一些。如果说刚刚我待在水中是为了恢复身体，那么现在我如果再次回到水中，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当然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发起进攻！于是，我单掌向下，掌面与水面相贴的瞬间立刻发力猛吸…… 就这样，我在没有溅起一朵水花的同时，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再次消失。 “好了，旷宇，同样的招数使用两遍就没用了，你的‘凝魂冬池’我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我想你还没有见识过这招的威力吧？”他轻松地躲掉了闪电。不过我的目的只是接近他后再次入水。如果刚才直接在水中移动会引起他的警觉，并不利于我之后的行动。 随着他的声音，整池水竟然沸腾起来，而沸腾的水中，那扭曲的赤红掌影是那样的刺眼。但在同时，我不得不重新凝聚的身体也在水中急速上升。那使水沸腾的灼热掌影已经可以伤害到融入水中的我了。也因此破坏了我想要从水中绕到他背后发动袭击的计划。一阵水花，一座冰雕从沸腾的湖面和水汽中升起，万道冰针在冰雕破碎的同时四射开来，紧接着，一掌弯月射出，击中他凝聚起来阻挡冰针的火墙，溅起了亮蓝色的光芒。光芒退去，火墙上被开了一个比那一掌弯月大上数倍的月形空洞。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一掌与火墙相互消融的寒力，也不是我所会的什么招数，但看着渐渐破碎的火墙，我微微一笑，这种方式，却恰恰是再好不过。 “冰刚，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不，应该是—龙阎！” 同时，强大的气息丝束，透过烟雾，牢牢锁住了冰刚。我确定他无法抵抗气力丝束的连接，因为他龙阎的灵魂，依旧是那团无形的烟雾，对这种心觉的应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虽然你已经有了肉体，但你龙阎的记忆和感受仍然存在，更何况你说现在的你是完全体，但那让你丧命的感觉，永远不会淡忘！而且，冰刚，已经算是人类，人类的弱点和卑劣在你的身上只能体现得更为彻底！” 虽然我知道这样会使它的力量有所削弱，但我绝没有想到，它听到这些话时，竟然口喷鲜血！为什么，是什么力量造成了这种情况？我的那一段话绝对没有这种力量，仅仅是动摇心神能造成的影响对于这样的高手来说哪怕是一瞬间我也并不意外。而且就连气息丝束的锁定我也仅仅是指向龙阎气息，没有任何意念和力量。难道，是青魔？不对，任青魔如何强大，我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那会是…… 然而，我的意识突然一阵恍惚，被冰刚一掌击飞，同时我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可恶，我竟然忘记了，青魔告诫过我，这种将双方连接的心觉方式，很容易被对手反向利用。而强大的冰刚就恰恰是利用这一点造成了我刚刚的瞬间恍惚。 “可恶，旷宇，别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场战斗以后你付出了些什么吗？你最后那惊世骇俗的一招成为了你力量觉醒的祭品！也就是说，那一招，你再也不会用出！然而，据我所知，那一招，是你师父‘素衣叶神’的独创绝技，而由于你和你师兄的不同，这一招的传人，只有你—旷宇。所以这一招，已经成为了永远的传说！哈哈……” “啊……”我一声哀嚎，痛苦地抱住了头，他的话在气息丝束的连接下同样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那个画面和宇宙中目击者的描述：没有剑光，只是刚刚还在左边，转瞬之后就变成了右边的长剑。没错就是这一招，使我从一个普通流浪剑客变成了一个青年高手，并且有了自己的侠号和最初的级别。而那一招，就叫“闪逝银虹”。但是，同时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似乎是一个已经被我遗忘，但一直追随着我的气息。也许，这恰恰是拜冰刚所赐吧，多亏了他的意念让我以另一个人的视角更加直观地看到这一招…… 等等！另一个人，冰刚……原来如此！如果我没记错，两年前的那场惨烈战斗中，就有一名不幸殒命的强大流浪剑客的弟弟，叫做冰刚。 “哼，”我用手拭去了嘴角的鲜血，一声冷笑，“原来，你还有这样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弱点。”同时我也明白，这就是冰刚会因为我的话而吐血的原因。应该是来自那具身体自身的尚未消散意识地反抗，但是气息丝束地刺激也只能让它苏醒一瞬间。只可惜真正的冰刚可能…… 同时我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反而加强了意念丝线的联系。但任冰刚放出任何意念，却也不能对我再造成一丝阻碍。没错，我分明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什么？我已经没有弱点了！”他的神色有些慌乱。很显然，那个意识的瞬间苏醒已经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不再顺利。 “很抱歉，既然是你让我再度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我就要再次为那些无辜的人们献上能让它们最为欣慰的祭奠，而那，就是你—龙阎的生命。” “我的生命？凭什么？你还有什么招数能用，你难道不知道，我那一掌，已经让你气力散尽了么？” “气力散尽？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是谁气力散尽后给予了你致命一击么？我的气力，根本不可能散尽。我们秋派那与众不同的储存气力的方法岂是你能够破解的？你刚刚散去的，只是我准备使用的部分气力罢了！而且，你说过，我再也不能使用‘闪逝银虹’，那么，我这就用给你看！” 说着，一道绝伦气劲直射进冰刚的眉心，一股空前强大的意念注入他的脑海，鲜血同时从我和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但同时，没有剑光的瞬间，血幕分开，一同被分开的还有冰刚的身躯。而我，也完全脱力，长剑掉落，双眼一黑，晕倒在恢复成青砖的地面上。 无声无息，这场战斗，就这样悄悄结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也没有炫目的光影。一切，仿佛只是为了悼念当年那场战斗、那段往事、那些亡魂。然而，我力量的觉醒却是用这些生命换来的，那么，我和冰刚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情绪之中时，一声轻叹从耳边响起，我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张充满正气的脸正从地上的冰刚脸上揭下一张面具。我吃力地爬起来，却立刻挥出一道气劲。 “你是谁？” “冰刚。” “那他呢？”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也是冰刚。你也看到了，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是我的一部分气息，被邪魔凝练成肉体给了龙阎。而我，来自隐士星。”如他所说，但相似的不仅仅是脸，还有身形，唯一的区别，就是肤色。他的肤色正常，不似龙阎那紫色肌肤那样让人不适。 “隐士星？那个全是高手，却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星？” “也只有那里才能被称为隐居之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依旧充满敌意地逼视着他，手中也仍然紧握长剑。但此刻的我已经无力通过气息去分辨对方是否对我抱有敌意了。即便我清楚，就算我的一切都在巅峰状态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和那已经所剩无几的气力。 “那这样呢？”说着，他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宇宙中同样有不少高手能够达到第一阶段力量觉醒的境界，这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当然，如果在以前我会就此相信你。但如今，我已经见识到邪魔手下那惊世骇俗的力量，所以你的这些手段已经不能作为任何凭证了。” “那你以为你能够打败我么？”他望了望我手中那柄金黄色的长剑。 “我当然清楚我自己的力量，但既然我已经站到这里，和你战斗就已经不可避免，除了以死相拼，我别无选择，即便我的一生过于短暂，过于微不足道。但自从我成为流浪剑客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死亡的危险，而我更是闯过无数次鬼门关，无数次绝处逢生，也算死过无数次，也绝不少这一次！” “哈哈，不愧为旷宇，即便死，也要做个战士的亡魂。但是，如果我真的是来杀你的，有必要费这些口舌么？”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立刻被他打断。 “你应该认得这把剑吧？”说着，他抽出一柄奇异长剑。那长而尖锐的剑锋，那凝而不散的光华和刺目的锋芒及那彻骨的森寒，以及那如倒竖的羽翼般的剑身…… “圣剑！”两个字脱口而出。而冰刚，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你也应该知道吧，圣剑是能够自己选择主人的，就算邪魔再强大，也不可能改变这上古圣物。所以，这足见我和邪魔绝非一丘之貉。而且，你难道忘了那个神秘老者的话？” “神秘老者？……‘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错，也就是说，必须由你完成这一切，你是唯一的可能。而且，这是……” “这是我的命运？可是我偏不信命运。” “那么，这个宇宙中就没有值得你挂念的人么？” “我挂念的人……”我不禁沉默，如果有，那么除了青魔恐怕只有一个—传说中的流浪剑客，我的师兄—寂影。自从他青年高手的名声闯出后，更是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秋’派也开始为诸多流浪剑客所知，但他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从此下落不明。因此，很多人才开始将他们的目光转向我—他唯一的同门师弟。因为我们毕竟一同跟随师父。 “好吧，”许久，我终于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了自从我自认为已经强大起来开始少有的坚定，“你要我做什么？” “只是帮你净化你的招数，你的招数原本就很强大，但由于没用的动作太多，反而牵制了你力量的发挥，所以，我要帮助你净化你的招数，并为你接下来的战斗打下一些必要的基础，才能救所有人，不，至少是值得你记挂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是我说过，我不信命运，做流浪剑客只是为了我自己快乐，我绝不会，也不可能是什么拯救宇宙的英雄，我可能只救出值得我记挂的人之后完全不管。” “一切自有天意，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好了，时间不多，我们开始吧。” 于是，我们盘膝而坐，冰刚将一只手按在我的头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触到我的太阳穴上。 同时，我的意识开始恍惚起来，我很清楚那是一种心觉方式，但当我试图感觉到那种方式时，却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在我一头雾水中，它突然变得可感。然而，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因为几乎是同时，我的所有意识已经不为我所控了。我的双眼也缓缓闭上，另一幅奇异的景象从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那是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只有一个依稀的人影，在双手上分别托着红、蓝两色的闪电。随着那个人影的动作，景象也变得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现在，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分明是我！而此时在“我”双手中的闪电，已经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紫色闪电球，接着，那闪电球化做了一柄雷霆缠绕的黑紫色长剑。同时我明白了，那个“我”所做的动作是我所会的招数。但是，动作却极为自然、简洁。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所会的一切招数全部被简化了一遍。 终于，冰刚长出一口气，拭去了嘴角的血丝，轻松一笑：“想不到你的力量如此强大，连被动引发的招数都被你立刻掌握，若不是借助你体内的寒气，我的气血就要翻腾不休了。” “被动引发？” “对，就是你掌中的那一抹残月，这池清水就是一位前辈将招数的灵魂进行转化而成的，你的做法在无意间触动了招数的灵魂，所以它被你学会。也是因此才重新变回青砖。可惜了邪魔的这费尽心思的布置和这难得的收藏。” “看来你还有一些疑问呢。”他看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淡淡一笑。 第8章 力之飞越 “不如我们好好聊聊，也许可以解除你的一些疑问。比如那一掌弯月。” “可是这印记……”我看着掌心那和招数完全相同的印记。 “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它才会以固定形式存在。当你逐渐能够容纳它的力量时，它会自动消失。那么，你对这招的感觉如何？” “杀伤力很大，毁灭性极强，是个非常厉害的招数，但也有极大的弊端，容易伤及无辜。” “没错，这就是这招被封印的原因。实际上，在千百年前，一场被称为‘塑魂’的奇异灾难之后，人类原先对自身进行的一系列改变都莫名失效。但经过后来的发展，一些招数逐渐出现，也因此带来了诸多弊端。这一招的缺点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尽量减少这些弊端，一些招数只能被创造者以某种特殊的方式禁锢起来。一般来说，解除这种禁锢的要求极为苛刻，几乎不可能实现。换句话说，创造者根本不希望有人能学会这一招，但又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有解决招数弊端的方法，所以才留下一些几乎不可能满足的要求。但你却幸运地符合了这招被禁锢时其主人所定下的要求，所以才能侥幸学到。不过，你不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学得其他招数。” “无所谓，只是这一招就足够了。既然它被禁锢，就不应该再重新出现。如今它的出现，就已经破坏了其原主人的初衷。” “好了，不谈论这些了。其实我很疑惑，以我看来，你的力量应该不仅仅如此。但在为你净化招数时，我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凝滞的气息无法为你所容纳，这才牵制了你的力量。你在以前的战斗中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适，却也有很多，比较严重的……”我思索片刻后，说道，“主要是气力不济。” “对了！就是这个原因！其实在你和你师父学习武艺时，你师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如何让自己拥有无尽气力的方式教给了你。但由于你的一知半解，导致了这些气息的凝滞，使得你的力量难以完全发挥。” “也就是说，我的力量能够更加强大？”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嗯？”冰刚的眼中突然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疑惑，紧紧盯着我。许久，他的眼神缓和下来，说道：“没错，而方法就是完全学会让自己拥有无尽气力的方法。之后，你的力量将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但是……”接着，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种深沉的疑惑，“我更加在意你在听到能够更加强大时那种强烈的反应。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与你帮助我有什么必要联系吗？”我的声音有些戏谑。 “毫无关系。” “那么，我又为什么一定要讲出来？”我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不讲也是你的自由。” 而这次我却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其实，具体的原因我也不记得了。因为师父在临终前抽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并说不希望让这部分记忆阻碍我前进的步伐。但我可以肯定，那是一部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记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一样在那部分记忆中。如今，我只记得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无力感，面对他人可以改变的情况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造成了严重后果的痛苦……” 然而，在不知不觉间，我的手中隐隐出现了一股躁动的蓝色气息，与我愤怒的心情相应和着。 也许冰刚看出了我心中的痛苦，于是打断了我：“算了，既然前辈决定抽走你的记忆，就一定有着前辈自己的一番用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你气力不济的问题。其实自从你开始战斗，你就一直使用着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力量——自身的力量。同时，也是这种方式成就了你高手的地位和别具一格的战斗方式。但是，不客气地说，一直以来，你的战斗方式都是错误的。宇宙中的人们最为常用的力量，并非自身力量，而是周围的力量。当然，那些力量绝对不会像自身力量那样强大。也是因此，一直使用自身力量的你才得以在一场场战斗中以最快的速度和令人叹为观止的强大取得胜利。但我相信这几场战斗下来，你已经看到了邪魔力量的强大，而这些只是他所有力量中极为弱小的一部分罢了。所以后面的战斗，根本不会有时间容许你补充气力。” “也就是说，要我从现在开始，使用其他人战斗的方法？” “可以这样理解，而这种方法，就是汲取力量。” “汲取力量？” “对，比如你擅水，在战斗中如果想要使用水向招数时，并不是将自己的力量转化为水，而是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水。这样，既可以减少气力的消耗，又可以更加快捷地使用水向招数。” “不仅是招数，就连气力也一样？” “你很聪明，但别以为这样力量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为一旦你的消耗大于汲取，你的气力就会慢慢减少，时间一长你还是会气力不济。” “可是这样的力量会强大吗？”说着，我试着弄了一个水球。 “当然不会像自身力量那样强大，”冰刚抬起手指虚空轻轻一点，空气展开层层如水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但长时间的攻击一样会给对手造成较大的伤害。”同时，我手上的水球就在这样的层层涟漪中成了冰球。 虽然这样理论性的解释对于渴求强大的我也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对于从小痴迷招数的我来说，还是冰刚刚才点出的那些波纹更令我惊异。 “试试看，以你的强大，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但我却迟迟没有动作。 “哈哈……还是感觉不够直观？那你等一下吧。”说完，他转过身，双手开始虚空拂过。既然看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我就盘膝而坐，补充气力。 真不愧为好方法，没多久，我的气力就已经恢复，只是不如以前纯至罢了。 “好了。”就在我气力已经完成提纯，就要昏昏睡去时，冰刚终于说了一声。而当我睁开眼睛后，不禁一惊！眼前，分明是另外的我和冰刚！ “呵呵，很有趣吧？它们是气影，用气力凝结成的幻影。由于你刚刚和那个我战斗过，所以这里充满了你们两个的残余气力，正好凝成气影来演练战斗。” 经过一番讲解，我们盘膝而坐，分别用意念开始控制气影。 刚一开始，我们双方就立刻展开对攻。这对于身为流浪剑客这种以战斗速度着称的职业的我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优势。但我却忘记了对方终究是来自宇宙中可望而不可及的武学圣地——隐士星的强大隐士。于是没多久，我右肩一麻，倒退两步，冰刚却紧跟而来。看来要以一般的方式取胜是不可能了，那就这样！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冰刚的心觉入口完全是封闭的！我根本不可能读懂他的心思，完全不能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不过，在战斗中，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冰刚的心觉入口终于被我突破。从此之后，我便开始尽情挥洒，因为对于他到底想怎样战斗，我已经了如指掌。这样一来，我已经稳操胜券了。 那既然如此，就尽早结束吧！心念已生，我一掌望准冰刚胸前封去。谁知，他却抬起左肘，抵住我的右掌，他的右拳顶在他的左掌上。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如果我猛吐掌力，他会立刻由于体内强力冲撞而受伤。但我却明显感到：我的掌力根本透不过他的一寸肌肤，因为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阻碍着我掌力的前进。那会是……而此刻，他的右拳已经泛起红光。还未等我想明白，他的左臂已经支开我的右掌，他火红的右拳就已经直接击中了我刚好暴露出来的前胸。但同时，一掌弯月已经从我的左手拍出。 于是，我们同时飞出一段，平稳落地。此时，我感到冰刚心中暗暗盘算：“旷宇自小就靠自身力量战斗到现在，气力肯定比我多，我的优势并不太大。看来要想取胜，我就只有凭借对外界力量使用的熟练和不为他所熟悉的隐士战斗风格取胜了。” 而我，却嘴角微微一挑，斜握长剑，要让冰刚知道：“你那样做是徒劳无功。” 没多久，我们又一次陷入酣战。可是这样下去，情况对刚刚学会新方法的我极为不利。于是，我决定用一些虚招，引诱出他更为强大的招数，以便寻求一些更为简便的打败他的方法。要知道，另辟蹊径也是我从师父那里得来的不败神兵！ 战斗中，猛然间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啊……”我长吐一口浊气，看来我的一切计策都完全落空。虽然因为此刻的气力微薄而没能使因为“破天惊雷”的强光而暂时失明的眼睛恢复，但我很清楚，这倾尽全力的一击，根本没能伤到他一根汗毛。不，不仅如此，几乎是同时，我感到一股强力向我的脚下袭来。本能地，我向上跃起，然而，那股力量猛然下沉，一个身影向我疾射而来。此刻，已经容不得我用任何方法来阻止冰刚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了。但就在那一拳火红的光芒击中我的前胸的那一刹那，冰剑化作一条长龙刺破紧随红光追击而来的紫色闪电球，准确地穿过了冰刚的前胸…… “看来这场战斗是无法定论了，那么暂且保留，下一次再分个高下。不过我相信你已经从这次对战中获得了初步的战斗经验吧？” 我点了点头，一记混灵拳毁掉了那座早已经人去楼空的城堡。 “不过我的疑惑并没有解开，或者说……更深了。” “你是说应该已经消失的闪逝银虹？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的。对于这种针对于个人的独创招数，一旦被用作觉醒力量的祭品就一定会消失。实际上是它已经变成了觉醒后力量传导的一部分，传导和转化可以同时完成的一部分。可以更快捷的使用其他招式。” “那我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秋派特殊的储存气力的方式和你一直使用自身力量的原因。虽然被从小教导，但你却并不知道，其实你们秋派存储力量的方式是最为方便直接使用的。现今存在的所有门派的武学和招数都有着自身门派的特点，也就是一种自身门派所独有的固定的力量运行方式，然后加以变化才会形成不同的招数。秋派也不例外。但秋派的前辈却想出了一个更为实用的修炼方法，就是在储存气力时，就按照秋派招数特有的气力运行轨迹进行储存。这样再使用招数时就可以完全省去气力运行这一步。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就可以让敌人彻底陷入被动。而你一直使用自身气力，所以闪逝银虹真正需要你自己去做的，只是气力运行之后的部分。然而力量觉醒所需要献祭的是整个招数的气力运行轨迹，否则无法和觉醒后的气力运行路径融合。但实际上你释放招数时只做了一半。所以虽然觉醒成功，但献祭却无法完成。之所以你在觉醒后的这段时间无法使用这招，是因为所谓的献祭规则一直试图让你完成献祭。但这个时间却是有限的，所以当超出时限后，你的力量已经稳固，所谓的规则自然也无法再次让你的力量回到觉醒之前那还没有正式开启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的状态。因为路已经开通，而献祭又无法完成，所以规则只能试图在你之后的修炼之路上设下一些障碍。不过你的特殊身份也让规则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方法，因为即便设下障碍，只要还有一丝可能，那不论什么障碍对你来说都是形同虚设。但你自己却因为一时的无法使用而误认为完成了献祭，给自己套上了枷锁。今天的龙阎的出现，让你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闪逝银虹在他人眼中的模样。这恰恰是你缺少的一种感受。所以你的最后一层领悟已经完成，枷锁自然被冲破。” “是啊，当年师父教给我这一招时就是因为是针对我而创造，没有我的特性就连师父他老人家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无法演示。但是我有什么特殊身份？”虽然闪逝银虹的疑惑被解除，但是另一个新的疑惑出现了。 “这些日后你自会知道。不是么，优秀的熔炼师？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走了，再见。” “再见。”我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所做的这一切证明他已经对我有了充分的了解，而且我熔炼师的副职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就不在意我手中的圣剑？”冰刚突然转回头问我。 “气影。”已经熟知气影的我淡淡一笑。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省着点用气力。由于是靠外力提升的，当你将那些我刚才在给你提纯招数时灌输给你的气力用光时，你将不能使用任何招数。也就是你将要进行五年修行的时候，那时，我们会再见的！” 而当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已经远去。 “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我茫然地问着自己。摸了摸怀中当初带出来的丹药已经剩下最后一颗了，于是我紧了紧长剑，离开了这颗荒凉的星球。 路上，我看了看这几场战斗下来积攒下来的钱，足够去买一件上好的战甲和一把锋利的长剑了。我一阵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师傅传给我的落叶剑完全算得上是一柄神兵利器，而战甲，也绝对不会比我身上用的这件经过了一番修复的“白甲”穿着舒服。 当我买好丹药从一家药店出来时，正好看到路边的树林中有一群邪魔兵。 “哼，冤家路窄，那些气力早晚也会用完，倒不如拿你们来熟悉一下新的战斗方式！” 于是，我走了过去，将右手放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而此时，我才看清，原来他们围住了一个女孩，似乎和我同龄。 而这时，那个被我拍中肩膀的人已经认出了我，并将我的名字叫了出来。虽然我很惊讶邪魔士兵的消息灵通程度，但却绝对不会影响我出手的速度。 我早已经四指后拉，手掌前推，不动声色地扭断了他的肩膀，猛然竖掌成刃，狠劈他的前胸。随着一口鲜血，他已经倒地气绝。而当然，其他的邪魔兵绝不会毫无反应，但他们的动作在我的眼中如同慢放的电影一样。我伸出双手扣住两只想将长剑从我的头顶劈下的手的手腕，右手从眼前放下，左手越过头顶，将左边那柄长剑扎进了右边那人的头颅。双臂向两侧肘击，解决掉那两个想要夹攻我的人的性命。之后抬手倒提长剑的同时击飞身后那人手中的长剑，顺势后扎。再拔剑的时候，被击飞的长剑已经越过我弯下的脊背扎进了直冲过来的敌人的胸膛。 第9章 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已经松开，手中的长剑顺势射出，直指那个已经被刺穿胸膛的敌人。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露出了他身后正在逃跑的另一个敌人。逃跑者的命运同样无法逃脱，长剑穿透了他的心脏。最后，我身形一闪，出现在最后一个敌人面前，左手将他提起，右手食中两指夹住他手中刺向我的匕首锋刃，双指一错，匕首应声而断。我缓缓将右手收成拳状，随着拳头的张开，银亮的铁粉随风飘散。他的眼中充满了哀求，显然不想落得和那柄断掉的匕首一样的下场。我轻蔑地冷笑一声，吐出了这场战斗中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你还不配！”同时，左手手背将他击飞，他在空中喷出一道鲜红的血线，战斗就此结束。 “谢谢！”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不过，你就不怕我一高兴把你也杀了吗？”我很清楚，我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再加上我击杀敌人的数量，确实算得上是杀人不眨眼。 “不，”她摇了摇头，身后的长发随之晃动，形成一道好看的波浪，“你旷宇的名字在这片宇域本就小有名气，再加上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更何况……” “什么？”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完全能解决他们，”她指了指地上的完全算得上惨死的尸体，竟然毫无惧色，接着说道，“所以，就算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有自信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逃跑时间。” “逃跑？你不是也看到了他的下场？”既然她不怕，我也毫不顾忌地指了指地上那原本准备逃跑的邪魔兵的尸体。 当我抬头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果然，她突然抓住我的右腕，举起来问道：“你会杀我吗？” “……”我无法回答。作为流浪剑客，我的生命与护腕上的水晶精神同在。那水晶中世代传承的含义，是流浪剑客要用一生来守护、来见证的誓言，也是对宇宙中所有人亘古不变的承诺。 “对了，你既然是流浪剑客，可以接受一些委托吧？” “可以接受，但委托者需要支付一笔高额报酬，因为……” “因为你们的效率更高，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报酬你不用担心，虽然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任意一件都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你也知道，恶龙身上的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我只需要它身上的圣水晶。” “是为了你那根杖吧？”我看了看她从袖中坠出的那个看似装饰的水晶球。作为流浪剑客，我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而能够自然使用它的方法，只有通过武器——杖。 “嗯。你果然是个强大的剑客。但这根杖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没有圣水晶，仅仅通过我自身的力量来限制它，我早晚会死无全尸。” “所以，这颗经常有恶龙出现的星球就成了你的目的地？” “咦，你似乎强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既然恶龙身上的任意一件宝物都足够支付你帮我击杀它的报酬，那我再追加一个委托！” “……”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 “保护我安全离开这颗星球！” “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只能保证你安全离开，之后我就不能帮你了。” “没问题。” “对了，我叫孤云。”她告诉我。 虽然是当地知名的旅店，但她面对那些饭菜还是有些迟疑。我微微一笑，用气力研碎了一颗赤血丹均匀地洒在饭菜上。 她看到我的这一举动，微微一笑，边吃边低声说：“为了追寻恶龙的行踪，我得罪了不少邪魔的小头目，尤其是在这颗星球上。我家与邪魔有世仇，经常外出的我成了他们的报复对象，所以我必须格外小心。” “那你为什么还选择住旅店？我不相信你在异次世界里没有房屋。”异次世界的房屋，基本上每个外出的人都会有，毕竟一些小村庄中没有旅店。而近紧邻村庄荒郊野外正是冒险者的目标。所以自那时起，一些精通空间的修炼者开始根据已有的空间道具进行研究。最终，在一次整合空间时因空间不稳定而崩塌出了另一个较大的空间碎片后，这片因世界破碎而成的大型空间碎片区域被发现。相比于整合空间的不稳定和费时费力，自然相对完整的空间碎片更适合市场。而且，由于它原本就是由有生命的世界破碎而成，也没有常规空间道具无法生存的问题。空间房屋开始出现并迅速普及。发展到今天，售卖已经从房屋回归到空间碎片，建什么样的房屋由你自己决定。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收费为你建造。 “有是有，但因为我的弱小，每次穿过异次世界和现实会非常耗损很多力量，根本无法为击杀恶龙赢得有利条件。” 的确，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 晚上，孤云在我对面的床上和衣而卧，我则在靠窗的床上盘膝静修。 夜里，我们被楼下的一阵嘈杂声惊醒，只见一队邪魔兵发疯似的在追着什么东西。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已经被猛然撞开，一股气息直冲而入。我一把推开孤云，自己也闪到一旁，随即长剑出匣，手握金光反手制住了什么。 “有人吗？” 孤云疑惑地看着我的前方。我没有回答，只是手轻轻一挥，一个幽灵出现在面前。 “真没想到，邪魔在这里也设了埋伏，动手吧！” “那群邪魔兵追杀的是你？” “要杀就杀，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 我却转身收手，长剑还匣，顺便给他戴上了他斗篷上的隐身帽。 “这……” “别出声！你也一样，孤云。” 就在这时，我们的楼层开始喧闹起来。 “老大，这门有被撞过的痕迹！” “嗯，它就在这里，不会错！”紧接着，“咚”的一声，门又一次被撞开。 “没错，我是在这里。” “旷……”而我根本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指尖波纹全部封冻，食指顺势前探，一道闪电激射而出，一片刺目金光过后，只剩下满地的冰屑。 “好了，”我转过身，接着说，“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吧，幽灵。”我单手撑着桌角，望着前方的虚空。 “啊……”它先是叹了口气，看了看刚刚随着我转身时带出的气流而闭合的门，自己摘掉了隐身帽，开始讲述它的往事。 “我原本也是邪魔的手下，是龙军的将领，也就是由龙组成的军队。但由于我向它索要我的身体，触怒了它。最后，我终于因为看不惯它的所作所为，背叛了它，放走了龙群，因此被它追杀。” “也就是说，你是通过禁锢肉体而成的幽灵，那样会损失一定的记忆吧？这样求得的强大也太不值了。” “我怎么会不清楚呢？”它苦笑一声，“但当时根本不容许我反抗。我只记得它在动手前的最后一刻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原来如此，既然我已经暂时将他们打退，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一直这样不断逃跑，你也一定没什么力气了，好好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就这样，我们又继续各自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幽灵怕惊醒熟睡的孤云，凑到我身边小声说：“旷宇，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对了，我叫幽魂，当然，是以幽灵的身份，我的原名，我早就忘记了。” “说吧。” “她是……” “孤云，一个委托给我任务的女孩。”不论它是不是邪魔派出的秘密手下，我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凭它的力量，还不是我的对手，就连孤云独自面对他都能轻松脱险。 “哦，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旅行？反正我也无处安身，一起的话路上多少还有个照应。” “一起？”我轻吐浊气，“你应该清楚，我所反抗的，正是追杀你的邪魔。这是旅行，没错，但你也应该清楚，我所选择的道路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旅行’的范畴，随时可能丧命！” “我明白，而且，我也想得很清楚，不这么做，我还是要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最后难免一死。如果说这就是我的命运的话，倒不如就此抗争一下，至少也能多一线生机，而不是将自己一步步逼向绝路。通过邪魔的追杀，我知道，我的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我不能再退了。” 也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幽魂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吵醒了孤云。 孤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哦。”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孤云似乎已经睡熟，又接着说了下去。因为虽然才刚刚认识不久，但我清楚以孤云的性格，一起旅行的事情一旦被得知她势必会加入，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 “你们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任务。” “什么任务，她委托给你的？” “嗯，击杀恶龙。”没想到，孤云还没睡着。 “那正好，我作为龙军将领，比较熟知龙的弱点，可以帮你们。” “帮就不用了，你只要说出弱点就行，毕竟我们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对于这样一个不分敌我的幽灵，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好吧，谁让我来路不明呢……龙类的弱点实际上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没有，而所谓的弱点也不过是相对于它们惊人的抗击打能力来说较为容易受伤的地方罢了。而恶龙却是一个例外，它们有着致命的弱点。相对来说，它们对习武之人最常用的掌、刃防御极强，对爪的防御一般，对拳的最弱。而弱点，就在它的四肢与身体连接的位置，一旦受到击打，它的翅膀会不自主地上扬，企图包裹住头颅，因为此时，它的头部会发生肉眼难见的膨胀。就是这个膨胀，一旦受到猛击，它就会头部碎裂而死。” “倒是挺新鲜的言论。”我只说了一句话，便继续静修。弄得他们面面相觑，一阵愕然，搞不懂我到底打算怎么做，也许这也是我被一些师兄弟称为“怪”的原因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阵无由来的轻微压力，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孤云和幽魂也一同醒来。我这才发现，就感知来说，我们中并没有弱者。 果然，没多久，大街在瞬间的异常嘈杂中立刻寂静了下来。我看了看楼下空空如也的街道，轻笑一声： “倒很适合战斗呢……” 话音刚落，我已经出现在街道上。瞬移，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而我，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使用出来。虽然我双目轻合，但我还是感到远方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缓缓迫近。于是，我将精神完全集中在心觉的感知上，对于低层次的心觉，要想让我在敌人攻击我之前利用距离优势先发制人，我只能率先感知出敌人的具体距离。经过冰刚对我力量的提纯，我已经成功掌握了低等心觉的两种常用技巧——小范围的周遭感知和长距离的直线感知。突然，我猛地睁开双眼，左手精钢匕首应手而出…… 一声轻响，轻到连我凭借敏锐的听觉都无法辨别清楚的微弱声音，匕首击中了恶龙。虽然我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点，但并不影响我射出匕首的准确性。但恶龙的速度的确令我吃惊不已，因为在我以匕首落击中它的瞬间冲向它的同时，一颗巨大的血红色光球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切已经不容我再考虑了，于是我在立刻趴下躲过光球的同时四肢用力，让身体弹了起来。我知道，我已经无法躲开它的第二颗光球了，那种大小，完全笼罩了我的一切躲避方向，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影，猛然消失。 同时，我已经出现在它的头上。我脚尖向后轻点它的头颅，在空中悠然转身，一掌弯月击中它的双翅正中。虽然我知道这类的攻击对它无效，但攻击它的是我，旷宇，即便是最一般的一掌力道，也能让它好一阵疼痛的。更何况是这种失传的强大技法。 然而，就在它转过身来咆哮的时候，我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四记强劲无比的混灵拳击中了它的四肢与身体连接之处，最后借助反弹而起的力量，十指相交，拼尽混灵拳全部力量砸向恶龙的头颅。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它的反应却异常灵敏，上扬的双翅虽然还没能来得及护住头颅，但已经交错起的双翅尖端还是对我形成了一定的阻碍。所以我虽然听到了如愿的颅骨碎裂声，但却微弱得可怜。而我，却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直直掀到半空，也因为那股巨力来得猝不及防而失去了平衡…… 接下来我的后果，除了一顿痛打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但那个幽灵却并没有骗我们。若不是它因颅骨受伤而导致力量数倍大减，等待我的就不是痛打，而是死亡了。 第10章 熔炼师 尽管被毒打的我疼痛难忍，但我敏锐的听觉依然存在。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知道，站在窗口的孤云已经将她手中的杖举了起来。 “别这样，会伤到旷宇的！” “可是我不出手，他一样会受伤！” “那些只是皮外伤，再重也比你这种侵入身体的伤害要轻。但这只恶龙绝对不是一般的恶龙。我对旷宇的力量绝对有信心，但这只恶龙的弱点已经被全力攻击过，却仍然顽强地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不是做出了抵挡吗？” “不，旷宇依旧击中了它的致命弱点。一般的恶龙只要弱点被击中，哪怕只是皮外伤的程度，都足以让它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可是这只恶龙的颅骨都已经碎裂了，却还能行动，而且力道越来越强，证明它一直在恢复。这恢复能力也太恐怖了！难道……”猛然间，幽魂的眼中透露出了惊恐。 此时，空中的我已经双掌合在胸前，凝聚力量，突然向外荡去……轰然巨响中，我和恶龙同样平稳落地。我已经浑身血迹斑斑，而恶龙的胸前也一片血肉模糊。 “劫龙！”孤云和幽魂同时惊呼。刚才，我用的并不是掌，迫于情况，我为了生命安全，不得不用了“葬龙爪”。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太高深的功夫，但足以在一击间击杀任何一条龙，龙身上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然而，这条恶龙竟然只是受创！没错，也只有在恶龙中，属于领袖级别的劫龙能够做到，但劫龙一般不会亲自出动啊！ “小子，不想死就给我让开！”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我的脑中响起。 “给我一个理由。”我不动声色地与它对视着。 “理由？你的遍体鳞伤和我根本不为葬龙爪所伤，就是最不容反驳的理由！” “哼，仅此而已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接受委托的报酬，和它的前提——你的命！”我话音刚落，身影猛然消失，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它的后上方。 “很好的身法，可惜玩过头了。”它立刻转身想要抓住空中的我。我却猛然伸展身体，卸去全部气力，头冲下，自由下落。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瞬间加速，它的双手全部抓空。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猛然从我身上出现。劫龙似有所感地惊愕了一下。 “融圣葬龙诀。”这是师父曾经教给我的特殊招数，可以将葬龙爪强化成为天劫葬龙爪，并且虽然依旧是爪的使用，但已经带上了一定拳的力量。当初我并不明白这样的招数有什么用处，多少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因为我和师兄曾经尝试过，针对龙，葬龙爪就足够了。对付更为强大的恶龙，天劫葬龙爪也可以一击致命。只是没想到原来融圣葬龙诀的出现是为了针对劫龙。也许师父讲解过，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记起。不过至少我记得经过融圣葬龙诀加持下的天劫葬龙爪应该如何使用。 “双手合十，平心静气，将自己之前出招剩余下来准备废弃的力量以最微弱的气力炼化、凝聚，力量在双手间合而不分，双手分开时力道凝而不沉，在与敌人接触的一瞬间散去全部转化的力量，全力收掌！” “天劫葬龙爪！”按照师父所传的天劫葬龙爪那早已失传的四重绝招，我的双手闪烁着刺眼的金光击中了劫龙的双腿，继续下落，最后用双脚返点劫龙双腿，将它的双腿完全点断。 “第一重。”我默默计算着，紧接着，我双手上已经黯淡的金光骤然大亮，光芒更胜之前，双手直接击断了它的双臂。 “第二重。” “你的恢复能力不是很强吗？先前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吧？那这样又如何呢？”在我从它眼前掠过的瞬间，我讥讽地问向这只四肢尽断，已经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的劫龙。不仅仅孤云和幽魂知道劫龙的恢复能力极其强大，我同样熟知它的全部特点。 “你别得意的太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可以重生四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劫龙的特别之处？但是，重生是需要时间的，与瞬间恢复完全不同。所以，你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合一，也是天劫葬龙爪的至上要旨之一，结束一切吧，罪恶的灵魂。第三重，混—灵—拳！”相对于无声地出招，这样的怒吼，可以算是对招数灵魂的一种召唤，借用了招数本身的最强力量，加以自身不遗余力的攻击，其力道，自然会令人叹为观止。而且以混灵拳去使用天劫葬龙爪的力量，一定会对这头异常强大的劫龙造成致命的伤害。 满目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了一具从头颅中断裂的恶龙尸体和气力不支而蹲跪在地的我和我脚下的深坑。天劫葬龙爪配合融圣葬龙诀的使用让我的气力消耗殆尽。但劫龙也终于被我一拳击穿，天劫葬龙爪的最后一重力量，轰出了这个深坑，才免除了我被最后一击的强大撕裂气流震伤的命运。不过我却感到有些无奈，气力又不太够了，看来要想改变使用自身气力的习惯还需要一些时间呢。 看着劫龙死后满地的战利品，我微微一笑。不愧为恶龙首领，还真是大方呢！ “旷宇，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劫龙出现？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又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这不过是以后咱们要讨论的问题，可是，现在的问题是……” “圣水晶在哪？”幽魂也抱着同样的疑问。而我，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这么多的战利品中，唯独缺少了绝不应该没有的圣水晶！ “这怎么可能？”我茫然地自问着，同时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幽魂，希望曾经身为龙军将领的它能够根据劫龙的特点给予一个我们能够接受的解释。 “别用那种茫然的目光望着我，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邪魔的龙军中，劫龙的全部数量也不过十头，为了力量的集中和保留，邪魔从来没有让我派它们上阵，所以，对于它们死后的情况，我也并不清楚，说不定，就是没有圣水晶吧……” “不可能的，就算是幼年恶龙都能在体内凝聚纯度较低的圣水晶，更何况这强大的劫龙？”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次真的是白费力气，可是……” “不……”就在孤云还想辩解什么时，我却一把推开幽魂，拉着孤云闪出了一段距离。 同时，幽魂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借助我那一推的力量全速闪开了。 果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们的前方猛然出现，疯狂地向内压缩。仿佛是一个虚无的黑洞一样，拼命地拉扯着这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终于，在我们愕然的目光中，一切不再聚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放射着诡异暗紫色的水晶。 “这种高纯度的圣水晶……”孤云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失魂落魄地向那块水晶走去…… “啪！”一声轻响，我伸手拦住了孤云：“别过去，否则你也会被吞噬的。现在的水晶仍不太稳定，如此高纯度的圣水晶，能够见识到，我们就已经很幸运了。”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圣水晶终于变成了无色。孤云拿起那巨大的水晶却开始犯难，没错，这么大块的圣水晶，别说镶嵌了，就算是装在杖上都不可能啊…… “旷宇，这块水晶……” “全体都是高纯度，绝对的价值连城。想要提炼，也只能提炼成晶魄，没有更高的纯度可言，因为更高的纯度不是没有，但那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够达到的。” “等等，你没说错吧，晶魄？所有晶体的最终形态——晶魄，不是圣水晶芯？” “我没说错，是晶魄，因为它的纯度，”我以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了那块水晶一眼，继续说道，“远远高出那些有价无市的圣水晶芯。也就是说，它，就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一块纯度最高、体积最大的圣水晶芯！” “什么！”不仅仅是孤云和幽魂，就连一些路过的习武之人，都不禁惊呼。是啊，这种东西，买下什么大概都不成问题了吧？只要人家肯卖，就绝对没有买不下的东西！ “虽然晶魄对我的繁星杖的作用更为巨大，可是，要提炼晶魄，却绝对不是一般的工匠所能够做到的。而且提炼之后的剩余物质呢？绝对不会比一般的圣水晶差吧？” “呵呵，我们还继续站在这个坑里？”说着，我指了指脚下。 “是啊，我太兴奋了，你要不说，我还感觉不到呢！走吧，先回屋。”孤云也反应过来。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回到异次世界后孤云再次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对于已经熟知我力量的你们是瞒不住的。” “可是，我想不出什么是你值得保密的啊？” “也许你还不知道，对于我们流浪剑客，都有其第二职业，但这种第二职业却大多是一种极为少有的特殊职业，有些人，甚至是其身份的一种标志。但对于我，我师父说过，我的第二职业，是自从出生就已经存在的，或者说这才应该是我的第一职业。” “能够提纯圣水晶芯的第二职业，难道是……” “熔炼师！” “果然是能够熔炼圣水晶的熔炼师。那是必然经过了熔炼师试炼的强大熔炼师啊！” “可是，我记得，有先天职业的人都是一些有特殊家族背景的人啊？” “呵呵，那你呢？” “啊……”孤云忽然惊骇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错，这些事情，属于宇宙的秘密，一般人，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秘密的，所以，这些秘密，一直只有和特殊氏族有关的人才知道。然而，这一切，却绝对是不允许说出去的，否则，就会被氏族除名。而后果，就是失去氏族的一切力量和有关氏族的记忆。而这，就是宇宙中人人向往的约定中的一条戒律。 “咦，奇怪哦……” “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却仍然知道一切？” “哦，我忘记了，旷宇是熔炼师，而幽魂知道这些，你们也一定和特殊氏族有关，所以我才会没事。” “但是你以后可要注意一些了。”幽魂点着头，承认了自己也和特殊氏族有关。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还用不着你想办法，戒律已经破除了。”我做着熔炼的准备。 “什么时候的事情？”孤云有些惊讶。 “十年前。” “十年前……那不是所有特殊职业祭坛被特殊职业者合力摧毁的时候吗？”幽魂也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 “没错，虽然外界是这样流传的，但实际上，作为那之后的熔炼师，我也知道了一切。特殊职业祭坛，是被所有的认定者耗尽全部力量，通过摧毁认定石而摧毁的。” “等一下，摧毁认定石？那不是认定者要以生命保护的东西吗？而且认定石被毁，认定者也绝对会死掉的啊！” “没错，但你认为身为流浪剑客元老级的认定者，会眼看着认定石被邪恶吞噬吗？” “被邪恶吞噬……难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一直没说话的孤云终于开口了。 “十年来，你应该一直在努力的躲藏中，虽然你与特殊种族有所牵，但没有刻意关注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这在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特殊职业者中，却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氏族的什么人，但就我所知，认定石依然存在。”幽魂说出了它所知道的信息，“只是不知现在存于何处。” “没错，依然存在，但已经破碎。在五年前，终于因为力量已经破碎而被守护者吞噬。” “守护者？试炼之地的那个雕像？”经历过试炼的孤云想起了什么。 “那个雕像，守护者，被禁锢的吞噬力量。它本不是雕像，是一个被吞噬力量占据的宿主。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认定石才一直安然地存在着。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奇怪的平衡。然而，原本应该随着认定石粉碎而失去所有力量的守护者，却奇怪地没有被吞噬力量反噬，还避免了吞噬力量对自身从内部根本性的破坏。但认定石被击碎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苦寻五年终于找到所有认定石碎片的守护者利用吞噬之力强行将认定石在体内拼凑了起来，虽然失去了认定的能力，但认定石就是守护者的圣物。为了防止认定石再次遭到破坏，守护者就化作了雕像。而因破碎而逸散的认定石的力量，就变成了孤云在进入试炼时见到的生物，被恶灵占据，并改造的生物。” “那么，依然完好无损的吞噬力量也成为了试炼之地的生物？” “不，吞噬力量，好像原本就是什么力量之一，在守护者化作雕像时它的禁锢一同消失了，于是它也就回到了它的初始之处。而认定石的力量，就存留在试炼之地的各种生物体内。所以，现在，只有通过猎杀那里的生物，得到认定石的力量，才能开启自己的第二职业。这也是为什么流浪剑客突然成为宇宙中一个最为强大的组织的原因。很多人，都通过试炼之地的试炼而开启了自己的第二职业，其余没能通过的人，无一例外地成为了力量的牺牲者。所以活下来的，绝对都是高手。” “原来这就是第二职业的开启从认定变为试炼的原因。那么，你得到的就是熔炼师的力量？” “不，熔炼师是与生俱来的职业。但一开始就连师父都不知道我的先天职业是什么。直到一次无意中的愤怒，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熔炼师。” “天啊，所有隐藏职业中最为特殊的所在，熔炼师！从不为任何利益出手，是否为他人熔炼完全看自己心情，而且分文不取。因为他们就职熔炼师，只为给自己铸造最适合自己的武器。”身为女孩的孤云竟然对这个职业有些向往。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不论我做出多大的努力，我做出的武器也比不上师父所有武器中最差的一把。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把能多卖几个子的上好武器罢了。” “也就是说，你师父所收藏的都是神兵利器了？” “不，但最少的也是有极强的灵性，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这些的。” “看来，你的身世并不简单呢。你师父告诉过你是哪个氏族的子弟吗？” 第11章 坠星魂锁 “没有，师父说我在以后会知道的，但知道得太早只会让我受到极强的束缚。算了，既然我早晚会知道，现在想得再多也没用。现在，我就开始帮孤云合成坠星杖吧。” “坠星杖？” “没错，坠星杖。当初孤云能够从试炼之地奇迹般地通过，也是借用了这柄杖的独有绝技——寒星坠落。否则，以孤云的力量，绝不可能在试炼之地支撑一个小时。而据我所知，这片宇域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武器，也只有在神秘氏族中流传已久的神兵——坠星杖才能办到。没错吧，幻族后裔——有繁星神使之称的星云大人？” “繁星神使？那不是一个代代传承的神秘职业吗？和传说中的幻族有什么关系？” “那并不是什么职业，只是一个称呼。其由来，就是那一招寒星坠落。但由于代代传承，在完成传承时，因为种族的关系，坠星杖的力量会大量流失，因此坠星杖才会成为繁星杖。这就是传说中繁星神使的传承阶段。而对于流失力量无能为力的，也只有因渐渐没落而失去大量秘法的六族了。星辰力量，作为神秘力量中的一种，却一直是幻族绝技的基础。没错吧，星云大人？” “没错，不愧为流浪剑客，不论消息的灵通程度还是分析能力，都是绝对的一流。但是，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虽然知道星云之名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代繁星神使对外的名字都是星云。孤云，才是我的本名。自从我知道接受我委托的是你——旷宇，我就确定了，繁星杖一定会还原其坠星杖的力量。那么，星云——这个结了无数仇家的名字也就可以消失在宇宙中了。因为，有了坠星杖的我，绝对不会再惧怕任何人的追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旷宇保护你安全离开这颗星球？” “因为这里是一颗繁华的星球，就算旷宇不是熔炼师，我也可以完成坠星杖的还原，所以我会在这里完成与坠星杖的同步的觉醒过程。然而，在觉醒完成之前，我会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所以，我才会提出让旷宇保护我离开这里的委托。” “而除了危险的恶龙，会掉落圣水晶的怪物只有试炼之地的生物，所以不知危险程度的你才会去那里吧？” “别说了，提起那里，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那里根本不是人类能存活的地方啊！” “但是去那里通过试炼也是你继承繁星神使的必要一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赶快开始熔炼。幽魂，你去陪孤云逛逛吧。” “你不需要我去买点什么吗？” “作为熔炼师，所需的东西我自然常备身边，而且买来的火种和圣水也绝对比不上赤龙火种和冰龙血来的效果好，对吧？” “那好吧，虽然熔炼不是战斗，但危险程度依然不低，自己小心一些。” “嗯，我对自己的技术有足够的信心。” 说完，我开始专注于眼前即将开始的熔炼。尽管这是唯独属于我的熔炼能力，但熔炼这样高纯度的圣水晶芯也不能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坚持不懈的意念支持下，赤龙火种终于发出了炽白色的火焰，并渐渐转为了黑色。接下来，我将一滴冰龙血滴入了繁星杖的杖身，然后……在被黑色火焰围绕着的咒阵上的相应位置，放好了繁星杖和圣水晶芯。最后，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开始构想炼成之后的坠星杖的外形。 然而，异变突生，我的意识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本应一片黑暗的眼前，竟是满目血红！是的，血红，仿佛被鲜血蒙蔽了双眼。然而，穿过那一片鲜红的空间，我清楚地看到，一片血红中，分明，分明更有那宛如一团明亮如火的赤红！那，那是一柄长杖，一柄赤红的长杖，插在地上！ 不，不，那不是坠星杖！可是，我清楚，已经脱离了自我控制的意识，是完全不受我影响的。 “啊，多少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繁星之魂，你醒了吗？历经了多少年，你终于遇到这至纯圣火，终于被重新唤醒了。既然如此，为了应运你的重生，我将唤回你原本的身体，而我的守护力量也将失去，一切，只能靠你们来终结了……” 奇异的声音响过，我眼前的杖影伴随着血红的黯淡，渐渐隐去。终于，我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虽然天色已经黯淡，但孤云他们还没回来。虽然是幻族后裔，但这段时间恐怕是她为数不多的绝对安全时间，所以免不了恢复爱玩的本性，玩到华灯初上也不是什么怪事。这样想着时，我的眼睛不经意间从街上落到了熔炼阵中，不由得一怔，之后无奈地笑了笑。坠星杖，不愧为灵性神兵，也无怪乎那个奇怪声音了。的确，但从它以前不曾有过的情况来看，就是一柄非凡的长杖。虽然一切已经定形，但起到作用的，似乎只是圣水晶芯的精魄力量，其余的剩余物质，一动不动的虚浮在半空中，以一个环形将长杖围在中心，任由黑色的火焰如何灼烧，它们只是折射出极为诡异的黑色光芒，连一丝的变形都没有。算了，既然一切已经不需要我继续维持了，我就径自坐回桌前，拿出一个小册子，记录总结了一下这次的熔炼过程。由于比较特殊，需要用什么东西标记一下，于是一下刻，本来很干净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 “就是它吧。”我拿起一枚水晶片，夹在了册子中之后，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声响，大量的杂物又回到了我的异次空间，桌上，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件落下的东西了。然而，正当我拿起最后那枚绿色的魂精时，门被猛然打开，一道黑影闪过，以快到连我都没能躲开的速度直接夺走，不，是就那么让魂精消失在我的面前。几乎是同时，那个影子已经到了窗前，就在我刚刚起身要追时，那个影子却停下了，而我，也终于看清，那是孤云。不过，虽然能够看到已经没落的三族的魂精，尤其是魔鬼的魂精很难得，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就当我要去问个究竟的一刻，我看到半空中，一滴晶莹的所在。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青魔是你的哥哥。” “嗯，可是，知道了反而更加糟糕了。”虽然泪流满面，她望着那枚魂精，还是无奈地一声苦笑。 “别伤心了，既然他已经成为了魔鬼，就一定有着与我们人类不同的特别，恐怕，它们不会因为魂精的离体而死亡，因为他说过，最迟一年，他会回来找我的。” “也就是说我哥孤峰还活着？” “孤峰，青魔原本的名字吗？” “嗯。” “放心吧，既然他说了，就一定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哦，不用担心，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你们要一起旅行，我也一定要跟你们一起。” “你也一起吗？好吧。”从他知道我和幽魂一起旅行的决定开始，她的加入是注定的结果。 “果然，你也……”这时，幽魂正好回来。 “你做什么去了？” “原本我是跟在她身后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回头向回狂奔。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就连擅长逃跑的我都追不上啊！” “你也不用太在意，这毕竟是幻族的绝技之一。” “算了，可是你真要和我们一起旅行吗？那真的……” “很危险是吗？你忘记我已经拥有了坠星杖吗？更何况，我原本就打算和旷宇一样反抗邪魔，毕竟，当初就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的，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所以，就算是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会和邪魔抗争到底！”孤云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坚定。 “看来，咱们同样是为了仇恨，那好吧，休息一下，等孤云的杖完工后，咱们出发。” “好吧，但是，孤云，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幽魂依然很不放心。 “放心吧，为了我的目标和我哥，我也会活下去的。” “你哥？” 但是孤云，却只是神秘一笑，不再说话。幽魂也没再追问，既然孤云都做出那种表情，那么以后早晚会知道的。然而，整整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屈指算来，距离冰刚离开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如果他的话没错，我距离气力耗尽的时刻应该已经不远了，那么，我和青魔的一年之约呢？只能让孤云去吗？对于已经忘却一切的青魔来说，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它不知是否还能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可是，除此之外，我也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 就这样，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对于今天已经决定的战斗，我还要去应对。于是，我调整思绪，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静静进了我的异次世界。猛然间，屋前的那一片空地上，金光缭绕，但却散发了一种怪异的清寒。那，是一种平和的清寒，让人绝对不敢接近的清寒。因为，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平和的清寒下那涌动的无尽的杀机。环环相扣，招招相连，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金光中蕴藏着秋派千年的智慧。长久以来，这套悬峰秋寒在不断的完善中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敌，而秋派也渐渐为外人所知，而我手中这柄落叶长剑和这一套无比玄奥的剑法，就是秋派最为骄傲的证明！ 猛然间，金光乍敛，寒气尽散，长剑也在一声龙吟中反手还匣。我吐尽浊气。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旷宇，对于今天这一场战斗……” “不要问我，我也没有敌人的任何资料。已经解决掉邪魔三个手下的我，肯定已经惊动了邪魔的其他高层。想要再得到它们的准确信息绝对会大费周章，只怕到头来得到的消息还是完全错误的。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战斗。既然想知道敌人的准确信息，那现在咱们就去自己获取好了！” “这是什么？”面对眼前这个貌似建筑的东西，孤云不禁一阵疑惑，因为它根本没有门！明明是冰铸，却并非透明，整个建筑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呵呵，既然没有门，那就给它开一道门好了！”于是，我的右拳上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红光。然而，就在这一拳结实得击中那冰冷的墙壁时，整个建筑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哈哈，想不到，这片宇域中被誉为幻影寒剑的流浪剑客竟然连一面墙都轰不开！” “你终于肯出来了，不过，轰不开倒还不可能！”随着我的话，仍然停留在墙上的右拳红光大盛，整个建筑金光猛然闪烁起来，片刻就彻底消失，紧接着墙面被蛮横地冲开。而另一边，一条金色的光鞭无力地垂在地上。 “那是……魂锁！” “没错，宇宙中绝无仅有的一种功夫，凝结自己的灵魂力量为适合自己的鞭类武器的神功——魂锁！”显然，刚才那金光就是魂锁力量地一种运用，但是只能对无生命的死物使用。虽然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读了那无数次的秋派典籍已经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不错，竟然能认出这条即将锁住你的生命的灵魂之鞭。那么……就让你少一些痛苦吧！” 仅仅是说话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完全恢复！要知道，一旦锁魂下垂，就证明他的灵魂力量已经严重受创，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绝对足够强大！ 于是，一场苦战就此展开…… “怎么回事？旷宇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打空？”紧握长杖的孤云紧张地注意着场中的形势。毕竟繁星神使真正为人称道的，是她们的治疗能力。 “而且毫无章法，他到底想做什么？”幽魂虽然也注意着场中，但是却需要抵挡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大量邪魔士兵。 “想做什么？你们难道没发现他已经完全在我的压制之下了吗？” “压制？” “魂锁，以我的灵魂为媒介的武器，相对于敌人来说，是绝对的灵魂层面上的冲击。这种程度的力量，又岂是旷宇所能够抗衡的？哈哈……” 第12章 星坠锁魂 “那么……”已经倒地的我，却冷冷一笑，长剑轻抖间，一道金虹闪过，长鞭应声而断。 “很不巧，我自幼跟随师父习武，对于和普通打击完全不同的灵魂层面的冲击我并不陌生。诚然，现在的我还不能抗衡，但我至少知道怎样才能尽量减少伤害！不过，对于使用这种力量的你，有能力控制好它吗？我刚才之所以会在你的压制之下，其根本原因，就是我要清楚，你对魂锁的控制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斩断它的原因！以你那不成熟的力量，想要让已经被截断的魂锁重新恢复，会对你的灵魂造成极大的损耗。所以，我就有足够的把握战胜你，就利用你灵魂受创的这个瞬间！”话音未落，金光缭绕而起。 然而，我错了，我完全错了。我没有想到，就在那道金光迫近他的胸膛的时候，魂锁就那么诡异地轰在我的胸前！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防备地轰在我的身上！而且，相比我被轰飞的身体，更可怕的是，我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就连气力，都险些溃散！这样一来，我的处境就变得极其危险了。他灵魂力量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完全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样的力量，我连他全力的一击都拼不下来，更何况魂锁那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 “旷宇，他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那么强大？’岂止啊，他与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境界上的人！” “可是，我感觉不到他强横的灵魂，也就是说他的灵魂根本没有达到有质量的层次，连你我都不如！” “这怎么可能！”我感到极度疑惑。要知道，没有质量的灵魂如果对我的灵魂进行攻击的话，它本身会溃散掉的！毕竟我的灵魂已经存在一定的质量了。可是现在呢？险些溃散掉的是我的灵魂啊！可是，作为幻族后裔，作为繁星神使，作为坠星杖的主人，孤云对他人灵魂的感知是绝对不会错的！ 只是这样一个瞬间的停顿，我就已经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面对这漫天的鞭影，我实在是无力得很，勉强能够支持吗？我的灵魂力量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在那之前还想不出办法的话，我就会连灵魂都没有地消亡，真正的形神俱灭！真想不出，除了幻族，还有什么人的灵魂力量会如此强大。但是，孤云说得很明白，他的灵魂，连质量都没有！那么，他如此强大的原因是什么呢？魂锁吗？可是除了幻族的力量，是没有任何办法放大人类的灵魂力量的！这一切，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没有孤云一直在背后帮助我稳固灵魂的波动，恐怕我早就败了。 等等！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间，一丝灵光在我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如果说幻族能够放大人类的灵魂力量的话…… “孤云，试着将你的全部力量由坠星杖释放在我的灵魂上，快！” “你想做什么？靠这种方法增强自己灵魂的强度吗？愚蠢！” 但是孤云，并没有多问，一道金色的光线，直接射入我的体内。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从我的体内汹涌而出。果然，如我所想，虽然孤云也一直在宇宙中战斗，但是这种纯力量的方式，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而这种最为接近于帮助的出招方式，被孤云完全以强化灵魂力量的援助注入了我的身体。于是，在我的一阵狂攻之中，他手中的魂锁终于寸寸碎裂，他的灵魂，也终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劲打击！可是，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我却完全不能利用，因为气力不支的感觉猛烈地冲击着我的意识。但是，我清楚，自始至终，我所使用掉的气力，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这样的增强方式对意识的压力太过沉重，也就是说，我的精神，根本无法支持这样庞大的力量。 “这样不行啊，完全是饮鸩止渴，一旦旷宇的精神彻底松懈，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的！” 没错，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悬念的失败，以三个高手的灵魂告诫人们，不要妄图反抗、憎恨、背叛邪魔，那样的下场，只有不可避免的死亡。可是，除了这么做，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那样一丝力量？ 于是，我的力量不断地被强化、用尽、击溃，再次强化，一切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而气力不支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强烈。但是，我明显能够感觉到，孤云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也就是说，我的战斗，即将结束。然而，灵魂层面的战斗，绝对不是幽魂所熟悉的，即便它是幽灵，但是，战斗从来不是同层面的生物至强的。作为幽灵，它的战斗却依然是力量层面的常规战，在属于它们层面的灵魂世界中，它不过是最为弱小的生命罢了。也就是说，现在，唯一能够继续战斗的，只有我，精神已经停留在崩溃边缘的我！ 那么，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结束战斗！终于，我吃力地举起手中金色的长剑…… 但是已经太晚了，冰刚说的气力耗尽，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刻出现。在我颓然倒地的同时，只能就这样看着一道射空的金光以及那缓缓滑过我眼前的魂锁尖端…… “结束了……”我开始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然而，就在我双眼只剩下一条缝隙时，一片刺眼的光芒凭空出现。在那照亮一切的圣洁之光中，我清楚地看到，魂锁准确地击中了坠星杖的尖端，那至纯的圣水晶，和坚韧的魂锁死死地抗衡着……不，不是单纯的抗衡，同时伴随的，还有吸收！是的，吸收，吸收魂锁上附着着的灵魂力量！此刻，我终于明白敌人那极度恐怖的灵魂力量的来源。没错，他的灵魂的确没有质量，但是却以特殊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融入了魂锁之内。他的身体已经和魂锁成为一体。也就是说那魂锁并不是他的灵魂凝聚，而是一条极其稀有的已经从灵魂具现转化为实体的魂锁。也是因此才能让他拥有远超他自身的庞大灵魂之力。而他—这个邪魔将领，绝对不会是这条魂锁的主人。 “那是什么？”终于解决掉所有邪魔士兵的幽魂扶起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的我。 “坠星杖觉醒的叹息—星坠锁魂。” 终于，魂锁在不断的黯淡中，寸寸碎裂，敌人的灵魂也被彻底抽去转化为最精纯的灵魂力量反哺给了灵魂力量透支的孤云。而敌人的身体也终于化作一尊布满裂痕的石雕，随着身后那座冰铸的城堡轰然倒塌。 “恭喜你，孤云，坠星杖的觉醒由你亲手完成，同步，也就不需要了。” “是啊，星坠锁魂，在我的种族记忆醒来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师父当年说我所要跨越的沟壑到底是什么了。那就是最为微小的一丝力量啊……”我终于有所明悟。 “可是，旷宇，你现在的气力……” “我知道，这也是必然的，我需要五年的修炼和恢复。我希望，我能够在这五年之内跨越那道沟壑。” “你是说你要去修炼？” “是的，五年的修炼。” “那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 “呵呵……”我并没有回答。远远地，已经看到了树木在风吹拂下的律动。 “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现在。” “什么，现在，不再休息一下吗？” “我也想，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走了，孤云就拜托给你了，幽魂。虽然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但是，我不希望我的托付是个错误。” 同时，那阵微风已经很近了。 “好吧，那，你的种族记忆已经醒来，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种族了吧？” “不，那只是一瞬间的醒来，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在这时，微风猛然变强，使得孤云和幽魂不得不紧闭双眼。然而，当他们重新睁开眼睛时，我已经消失，只剩下了那随风飘逝的声音，“希望，这次的修炼我能知道一切吧。保重，保重！”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我的狂风已经消失，一道刺眼的阳光使我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隐士星……我素未谋面的故土吗？”师父在世时曾经说过，我和师兄其实都是隐士星人，虽然我们没有出生在隐士星。 “没错，你的故土。”一个声音如是回答。 我闻声望去，冰刚正微笑着走过来。 “欢迎来到隐士星，旷宇。” “谢谢。”我的回答中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刚刚那场战斗，使我的灵魂力量也消耗殆尽，若不是我对灵魂层面的事物有所了解，恐怕我现在已经因为灵魂力量的严重透支而成为了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走肉。 “呵呵，我知道，你很疲惫。但是，从此以后你要面对的敌人比之以前，强大了不知多少，绝对不是层次二字所能说明的。同时，以后的战斗频率，也远不是以前可比的。所以，这次修炼，就是为了让你突破你现在的境界。虽然说是因为我帮你提纯力量才让你因气力散失而来修炼，但是我想你通过上一场战斗已经发现了自己到达了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了吧？” “没错，对于我来说，我现在所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心境，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哪怕一丝的提升！” “是的。但是话虽如此，不过修炼也不能操之过急。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他将食指上的一点光亮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个心觉觉醒时附带的能力，作为觉醒的奖励—一次使用简化版本的高阶心觉的机会，它原本就是你的，我现在只是还给你而已，这个能力只有作为心觉觉醒者的你才能使用。有了它，你应该对那两个同伴放心一些了吧。好了，我不打搅你休息了，我先走了。”说完，冰刚就转身离开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用心感受着眉心处那股奇异的力量，我对于孤云的行动了如指掌，毕竟，因为她的“委托”，我曾经将自己的心觉锁定放在了她的身上，所以，才会有我现在的感应。然而，宇宙中的一切仍然在按照它们自己的程序继续着，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又一个无比单调的动作或者过程。而今，仅仅数场战斗，我就已经感觉无比疲惫了。是啊，岂止是灵魂力量呢？虽然我现在的一切没有什么不适，但是，我感觉很累，真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或者，当我醒过来时，我依旧躺在木屋的床上，师父就在隔壁。之后，是每天的修炼、生活。虽然一成不变，但是却有那样一种超然的平淡啊……可是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就此停滞不前，至少，至少自从我记事以来，陪伴着我的，除了已故的师父，就是不知所踪的师兄了。也许正如冰刚所说，师兄他现在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等待着解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承受并担起这一切的是我呢？就在这样深深的疑惑中，我的意识终于渐渐地沉入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鸡鸣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看窗外，却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难道是太累了？”我揉了揉依旧昏昏沉沉的头，今天竟然没有按照平常的作息早起。 然而，当我打开门以后，却不觉怔住了。只见田地里一个个身影都在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着充实而满足的微笑。这一瞬间，我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现在仍旧站在木屋门外的巨石上，看着远处劳作着的秋派前辈们！然而，这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灵魂深处的疲惫仍旧残酷地告知我所谓的“真实”。 “哎……”我不由一声轻叹。 “怎么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没什么。”不用回头，我知道，是冰刚。 “呵呵，看来上一场战斗之后，你又强大了很多，我都已经故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了。” “虽然你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但是因为强大而产生的灵魂压力却依旧存在。世界上不会存在强的程度完全相同的人，能给我这种程度压力的人，只有你。” “呵呵，果然啊，你对灵魂力量的感知能力强了很多啊。走，”说着，冰刚站起身来，“陪我去转转。” 于是，我的修炼从今天就开始了。虽然这颗星球不是很大，但是所有人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所谓的修炼，也无非就是正常的田间劳作，只因为农具的特殊原因而使大家的实力在无意之中不断成长。而同时，也是在这样的一种安宁中，修炼着自己的心境，以求用更高的境界来使自己获得更大的提升空间。 第13章 魔羽恶龙 隐士们的生活并非完全平静。所谓的隐士星，只是世人被迷惑后的称呼。实际上，隐士星是由七颗特殊存在的星球组成，其中六颗较小的星球分别以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守护着第七颗最大的星球——隐山星。六颗守护星球上的隐士们的使命是守卫各自星球所在的方向。因此，尽管隐士星被视为宇宙中的禁地，也不可能绝对安全。隐山星以其无尽的群山命名，唯一隐居在那群山中的无名前辈，是整个隐士星群的主人。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我修炼的消息十分隐秘，修炼地点更是无从知晓，但我在隐士星的情况还是不胫而走。由于我击杀了龙阎，邪魔已经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隐士星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今天的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但中午时分，隐士星的防护雾气外接连发生爆炸。最后，我和冰刚等几位年轻隐士来到外面一探究竟。 “这是什么生物？” “恶龙吗？” “不对，虽然很多特征与恶龙相似，但它们显然有一定的头脑！”虽然大家对于眼前的这些恶龙的行为方式存在疑惑，但是并没有影响战斗，一定的头脑根本无法弥补战斗力上如同天堑的差距。 “你怎么看，旷宇？”战斗中，冰刚靠到了我的背后。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混灵拳仍旧非常奏效，但我感觉似乎有人在操纵它们。”我说出了刚刚尝试的结果。 不过，站在这里的毕竟是传说中的隐士。谈话间，所有怪物面对满地的同类尸体，终于停止了进攻。 “早听说隐士星的隐士都是绝对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毫无阻碍地从浓雾中走出，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对抗或防护的气息，甚至连守护之魂都没有！ “呵呵，守护之魂……都已经拥有第二阶段力量了吗？看来今天的战斗会有趣一些呢。只是不知道刚刚到达第二阶段的旷宇在不在呢？”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什么？”在场的所有隐士猛然一惊！ 敌人的声音不大，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句询问在所有人的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我昨天才获得第二阶段力量并拥有了自卫寒焰，仅仅一夜，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邪魔的耳中！ 我在下山之前就早已从秋派典籍中知道力量分为阶段。来到隐士星之前，我所遭遇的敌人和我自身的力量都停留在第一阶段，所有力量都在体内，需要一定功法才能根据需求达到固定效果。而第二阶段，则是让体内力量遍布身体每一寸肌肤，让肉体无时无刻不处于淬炼之中，并能根据需要更快地调动遍布在肉体中的力量。之后还有更强大的第三、第四阶段力量。自卫寒焰是守护之魂的一种，让更多力量冲击肉体，在极限时最凶悍的几股力量会率先破体而出。这一瞬间需要无视因力量破体而出造成的严重损伤，并以快地速度将这几股凶悍力量从所有力量中单独提炼出来防止逸散，然后让它们在合并中进一步精炼。这些最凶悍的冲击力才是留存在我体内时间最久的力量，与我的同步程度最高，才能拥有如此凶悍的力量，凝聚成反应更灵敏的守护之魂。我的守护之魂就是自卫寒焰。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听他的语气，必然对这些了如指掌。 “看来，你知道的有点多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敌人身后响起，一道寒光闪过。尽管敌人全力闪避，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恶的家伙，给我还回来！”话音刚落，敌人的身影已取代那名隐士的位置，而那名隐士已在瞬间被击飞，鲜血在空中喷洒，重重地落向隐士星地面。 我们完全惊骇了，绝对的强大，不可抗拒的强大。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几个人显得过于渺小！ “怎么办？”已经有人开始小心询问。 “虽然结局不会改变，但我们别无选择。”说完，冰刚已展开青色羽翼，银白色长发披散开来。之后，所有人都显现出第二阶段觉醒的力量，强大的气势顿时袭向敌人。 然而，即便如此，刚刚碰撞，我们的气势就被完全冲散，一阵强横无比的压力接踵而来。 “看到了吗？愚蠢的家伙们，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实力的差距？呵呵。”一声冷笑淡淡响起，但与之形成极大反差的，却是完全颠倒的形势！原本已经因重压而无法战斗的冰刚等人重新握起武器，而刚刚还在叫嚣的敌人却已匍匐在地，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发出这声冷笑的，正是我——旷宇。 “不可能，刚刚到达第二阶段的你，绝对不可能！” “怎么，你不知道吗？第二阶段力量觉醒的人，都会在觉醒瞬间释放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强大冲击力，而我只是控制了这股力量的方向。这就是觉醒与非觉醒的区别！绝对强者完全可以承受比自己强盛数倍的气势冲击，但我所释放的冲击，仅是你刚刚放出的一倍。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给我消失在这个宇宙中吧！”长剑出鞘，一道金虹已落向它的头顶。原本一切会这样平淡结束，但已被剑光完全笼罩的身影却猛然消失，不仅是他，就连众多恶龙和满地的龙尸，也都不知所踪…… “大家小心，头上！” 在得到提示的瞬间，所有人毫不犹豫，剑尖向天，气势疯狂释放，终于使它不得不落在我面前。 “可恶，明明早就可以觉醒却压制到现在。”它死死盯着我背后舒展开的一对羽翼，咬牙切齿。“但区区第二阶段力量，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此刻，在我们面前的已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人立而起的恶龙，三对宽阔的恶魔翅膀完全舒张，强大压力使局势再度颠覆，就连我也已有些承受不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隐士吃力地看向面前这个怪物。 “恶龙王者——魔羽恶龙。” 如果说劫龙是不会轻易出现的恶龙领袖，那么魔羽恶龙就是连劫龙也要俯首称臣的恶龙王者。更不应该轻易出现，更何况这里是隐士星！原因只有一个。 “魔羽恶龙，不死的恶龙王者，你又怎么会供邪魔驱使？” “因为他的手下有无数的恶龙，相当于可以给我无尽的生命！” “以自己的王者力量吸取其他恶龙的生命和身体达到不断重生的目的，早已消失的不被允许的存在没有必要重新出现！”一名隐士缓缓站起，一柄红芒闪烁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断龙刀，但斩杀你这个家伙，还是足够！” 果然无愧于“断龙”之名，顷刻间，魔羽恶龙就只剩下一个头颅。 “结束了。”所有人站了起来，舒了口气。 “不对，结束得太过简单了。既然是恶龙的王者，被斩杀后，断龙刀应该断折，但现在却红光依旧，恐怕……” 我的话还没说完，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一具暗紫色身躯从魔羽恶龙的头颅下缓缓长出，并迅速恢复了适合它头颅的大小。片刻后，已经被斩杀的魔羽恶龙又站了起来。 “果然，刚刚的身体只是一个虚假的外壳，它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新身体所需的苏醒时间达到。”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于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可恶，已经多少人了？”我望着远处那些生死不明的隐士，茫然自问。从开始到现在，隐士们不断赶来，却被不断击飞。若不是那名隐士将断龙刀交给唯一能在它的压力下自如行动的我，恐怕我也会被击飞出去。而现在，我也已遍体鳞伤。 “战士，你还不想唤醒它吗？”恍惚中，一个声音如是问道。 “它？” “对，自从属于你，就一直被你禁锢的力量。” “您是说……月剑？” “对，就是它。” “可是……” “可是一旦月剑的禁锢被解除，宇宙的灾难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战士，你很在意这个传说？” “既然月剑的存在已不是传说，那么我想这句话也绝非空穴来风。” “即便如此，你认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够阻挡一切的发生吗？千万年了，又是一个千万年，注定发生的灾难，单靠这把剑已无法压制，该来的终归要来，一切都是无法违抗的，战士。” “该来的终归要来，难道……” “是的，一切已经开始，拿起它去战斗吧，战士！这，才是它存在的使命！” 于是，我睁开了双眼，从异次空间中缓缓抽出晶莹的长剑。一片漆黑的夜空中，月亮和星辰的光芒骤然黯淡，一道夺目的精光由半空中骤然亮起。 “既然一切已经开始，我的修炼恐怕也要提前结束了。但现在，你，给我消失吧！觉醒……圣辉苍月！” 一道苍白的月牙形剑气狂飙而出，洒下神圣的银光消失在魔羽恶龙体内。没有任何声音，只剩下一阵随风飘散的灰尘，兆示着一切的开始…… “好了，既然一切已经结束。不，是开始，我想，我已没有必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第二天，我对仍躺在卧床休养的冰刚说。昨天的那场战斗，所有隐士都是重伤，但生命无碍。 “怎么，必须要走吗？” “是的，一切已经开始，师兄的处境恐怕会更加凶险。” “那好吧，一切小心。” “恩……” “不行，旷宇还不能走。”我还没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老丈，为什么不让我离开呢？我在这里，就连隐士星也会不得安宁啊！”来的竟然是这颗隐士星的长老——幻虚长老。 “不，虽然会有一些小麻烦，但我想邪魔是不会大举进攻的。” “为什么？我在这里啊！” “邪魔已不能确定了。魔羽恶龙如此强大的存在，邪魔要想完全控制它，其一部分意识必然会和它相通，所以你说的提前结束修炼，邪魔也会不知真假。更何况你的那两个同伴也在不断努力，邪魔对你是否会继续在隐士星修炼就会更加怀疑。所以，你还是应该继续修炼下去，以免以后面对邪魔更加强大的力量时会难以应付。” “那好吧，师兄现在处境如何，我也完全一无所知。也许，他正在安然生活着也说不定呢……” “恩，没错。所以，继续修炼吧……” “好吧。对了，老丈，这把断龙刀……”说着我递上了已断成两截的断龙刀。 “哦，没什么，你不必在意。既然是假的断龙刀，而且出世这么多年，它贮存的力量已所剩无几。能够这样断折，也算是它应有的结局。” “假的？传说中的邪刃断龙刀也是假的？” “邪刃？和你的月剑相对？” “恩，我的月剑是三把仿制圣刃之一，以圣剑为原型仿造的假剑。” “圣刃、邪刃，世人们仍旧这样说吗？看来一切已无法改变了……” “长老，您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哎，你先去把那天与恶龙战斗过的隐士们都叫过来吧，宇宙的未来，毕竟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 过了一会，幻虚长老看看隐士们终于到齐，才说起了一切的真相。 “原本，任何生物在得到允许之前，都不会轻易来到隐士星，但那魔羽恶龙却是唯一的例外。虽然魔羽恶龙是恶龙王者，但原本的它们也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种群。因为它们比恶龙更加残暴，才会被当年来到隐山星的隐士先人们不遗余力地全部诛杀。但毕竟不是所有的魔羽恶龙都聚集在一颗星球上，所以还是有为数不多的几只漏网之鱼。由于它们已再难造成什么威胁，隐士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一颗星球能孕育如此强大生物的原因让人们很在意，于是隐士先人们便留在了那颗星球上，而这那颗星球便是今天的隐山星。生活于此的人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圣莲——只会结出四颗结玉莲子的结玉之莲。当年它除了四颗莲子之外的一切，都化作粉末留在了隐山星，才使得那颗星球如此与众不同。就连隐山星周边的几颗星球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当年，圣莲和邪莲都被称为玉莲，但因为后来生长之地的不断变换，才有了所谓的圣、邪之称。一个又一个千万年过去，只怕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意识使得如今的双莲已有了圣邪之分。旷宇，你所说的真正的圣刃和邪刃，就是圣莲和邪莲外围的三颗结玉莲子幻化而成，而双莲中心的莲子则是孕育下一代双莲的根本。但当年的隐士先人们即便是依靠圣莲的强大圣洁之力，也无法改变魔羽龙王当年在隐山星留下的魔羽气息。也是因此，这只魔羽恶龙才能来到这里，即便这千万年来，隐士们竭尽全力改变防卫雾气中的魔羽气息。但正如你们所见，这一切对于强大的魔羽恶龙一族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一直以来，对于断龙刀是否属于邪刃，我们一直抱有怀疑。一把邪刃，即便是仿制邪刃，也不应该能够安然存在于有圣莲气息任何一颗的隐士星上。” 第14章 反叛隐士 “长老，如今的圣莲……”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千万年了，谁知道它如今会流落何方呢？世界之大，垂涎它们的人又何止亿万？如今，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幸存的石莲都不得而知，更何况那双莲呢？”长老叹息道。 “这样啊……”我不禁一阵失望。 “算了，虽然这是你的使命，但并不代表一定会由你完成。说不定，在约定的未来中，你只是一个传承这个使命的人呢？” “总而言之，如果一切真的是应该由你去做，你想逃也逃不掉；但如果一切并不是属于你的命运，你再如何找也是找不到的。” “命运么？”我沉吟道。 当窗外的星光缓缓亮起，我却怅然若失地坐在屋里，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原本以为我曾经迷茫、疑惑的一切，在这里都会真相大白，没想到却使我陷入了更深的彷徨之中。我又为什么要与邪魔战斗呢？仅仅是为了师兄？还是冥冥之中那所谓命运的注定？所以，只有我去战斗？诚然，隐士们是不应该战斗的，即使是那些战斗隐士，也不过像冰刚它们一样，在隐士星面临危机时冲在最前面罢了。抬头看了看窗外漫天星斗的夜空，我不禁又想起了以前在蓝星上的生活。早已忘记了，自从我离开蓝星，究竟有多久没有在这样的夜里思考问题了。此刻，我的手不禁抚上了剑柄。长吸一口气，一道金光破匣而出，顿时，黑暗中金光飞舞，寒风凛冽。不多久，一道黑影裹挟着金光伴随着一道空间闪烁出现在院落中，满地的落叶顿时漫天飞舞。真的好久了，没有过如此随心而又专注的练剑了。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剑锋一翻一转，从悬峰变成了魔谷，从雪峰的神圣飘逸变成了魔谷的阴风凛凛。不过，对于这种剑法中的相通之处，我却并不陌生，即便它们的气息截然相反。下山这么久了，不曾间断地修炼、战斗……冰刚说过，以后我的战斗会更加频繁，这样说来，那种梦每一步都会面对敌人的战斗，我又能否撑得住呢？莫非，我真的只是传承寻找圣莲使命而已？是啊，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师父的墓前已经落了多少尘土。回首以前的战斗，一切仿佛都在梦中，只有我那始终跟随着孤云的一丝意识还能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渐渐地，阴风渐渐下沉，伴随着入匣的金龙，一切戛然而止。万籁俱寂中，莫名的孤独却如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将我完全淹没…… 就这样，不知道自己在那波涛中翻转沉浮了多久，一阵细微的风声将我惊醒。是的，那声音绝不正常，仿佛是……什么人在疾速奔跑！我猛然回头，虽然道路上并无人影，但是我却分明能够感觉到那被极力掩藏着的气息！而我，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他绝对没有发现我的存在，那么，好吧！我戴上了隐士披风的隐身兜帽，掩藏气息，隐去身形，追寻着那诡异的脚步向前飞奔。在隐士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于隐士们的特有气息我早已熟悉，而且这颗星球上的隐士们我大多已经见过了。他的气息又与隐士们气息中的共同点完全不同。所以，我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是入侵者！ “好了，你终于跟来了，旷宇。”它猛然停住了脚步。 看来，他是有意如此，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也就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于是，我显出身形。 “你是故意的。” “要不然我还要挨家挨户地找你？那么就不用你了，那些隐士早就将我制服了。” “我可不认为你是能够那么容易被制服的人。”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的强大，但是连魔羽恶龙那样的强者都丧生在你们的手中，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面对面战斗，我不一定是那个畜生的对手。” “你知道魔羽恶龙来过？你也是邪魔派来的？” “当然，否则邪魔大人如何确定你到底有没有继续修炼呢？” “可恶，看来我真的要离开了，至少，不能继续在这颗星球上修炼。但是，”我又一次拔出长剑。虽然月剑已经觉醒，但是，我已依然决定，不要轻易暴露它的强大，“还是要先解决你的问题啊。” “呵呵，免不了的战斗呢。但是，就凭你一个人么？”说着，他也亮出了长剑。 “一个人？你不一样是一个人么，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你知道什么？” “你的极限。” “极限？” “你刚刚觉醒所释放的冲击有些太过柔弱，那代表你还没有完全掌握第二阶段力量，否则，那个能力会回归到隐士星—这颗给你这个能力的星球。换句话说，那并不是真正属于你的力量。而同样，现在你在的你也是有极限的，经过白天和魔羽恶龙的战斗，你已经使用过一次你的能力，你觉醒瞬间的力量已经耗尽，现在的你，无以为继，你还能赢么？” “可恶，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谁让我原本就生活在这里呢？”说完，它放开了自己的气息。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你引出我的圈套。”没想到，这是一个反叛的隐士，那与隐士们截然不同的气息是他故意为之。 “呵呵，很聪明啊。” “不过我依然输掉了这一局。高明，的确高明，你所极力掩藏的气息竟然是隐士的气息，怪不得我感觉你有些大意，如果你放开自己的全部气息，不仅其它隐士，就连我，也感觉不到你的异样。毕竟，同为一片星群，来自其他隐士星的人也偶尔会出现在这里。然而，我来这里修炼，只是普通的小事而已，被认为是其它隐士星人的你就没有找到我的理由，所以，你选择了隐藏气息。” “呵呵，即便这样又如何呢？‘输掉这一局’？你难道不知道，在你输掉第一局时，你就已经无法反抗了么？” “无法反抗？就凭这几块区区的妖鬼宝石，”说陪着，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奇异的宝石，“还是凭你？”我将宝石甩向了他。 “哼，你也就只能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利了！什么‘幻影寒剑’，什么秋派，还不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哈哈……” “很不幸，你让我听见了。” “那又如何？” “奉劝你把这话收回去！” “收回去？笑话，让我再说一遍倒是可以。” “哈哈，好啊，那你就再说一遍吧。”我却突然淡淡一笑。 “‘幻寒影剑’和秋派，全是一群……”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一圈剑影，已经拦腰推开。 “什么？”它刚刚跃起躲过，却迎上了我蓄满力量的一拳。 “原本想用上气力，这样解决你来得更简单一些，可是，你却听话地把不该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更让不该听见的我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么，为你所说的，所做的一切，付出数倍的代价的心理准备，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是吧？”我满脸挂着和煦的微笑，走向满口血污的敌人，并积蓄着第二拳的力量。 “可恶，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你是什么时候领悟的？” “你没必要知道！”实际上，死神的日记簿，共分三式，只需要一瞬间的领悟就足够，至于接下来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靠你自己的力量决定了，不过一般来说，领悟也需要达到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才可以。但是，那毕竟不是限制，只是一般的情况，所以，我能够提早领悟，也并不奇怪。 “是么？那么，你也没必要知道你的死因了！”说着，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他微微一挥手之间，我手中的力量就已经完全消散，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我不由一阵错愕，如同他的笑，太诡异了，身为秋派中雪峰传人的我，对当今宇宙中的各种武学，已经可以说是无所不知了，但是，对于他这种奇异的力量，却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即便和其他邪魔手下战斗中已经有过多次力量消散的经历，但是那都至少是有一定的接触。绝不能像他这般随意！ “是邪魔赐予你的力量？”面对着如出一辙的力量消散能力，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不，这是我自己的力量，比如……”又是一笑。我已经摸向剑柄的手，再一次无力地垂下。但是我没想到，这次的力量消散却与邪魔无关。 “邪魔大人说过，如果可以，最好把你带回去，既然你不能抵抗我的能力，那么……” “呵呵，”在他逼近我的过程中，我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无法抵抗么？醒醒吧，愚蠢的家伙！” “啊……”一声惨叫，没有任何先兆，一柄金色长剑，从正面，刺穿了它伸向我的左手。 “任何力量，都是有其代价的，或者可以说是弱点，比如像你知道的，我觉醒时释放冲击力量的不足，就是因为我无法完全掌握第二阶段力量。但正常来说，没有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又如何觉醒？所以说那觉醒和冲击，是以我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为代价也没错。所以，很不幸，你特殊能力的弱点，就是无法察觉隐藏着的事物！” 话音刚落，金光缭绕而起，已经将他完全卷入其中。 “什么啊，完全是一面倒的战斗。好吧，早点结束吧！”我手中的剑势猛然提升，层层叠叠卷向敌人。 “好了，结束吧！”眼见这一剑他已经无法躲闪，我的嘴角挂上了胜利的微笑。然而，随着被长剑划作两段的身影，我的笑容变成了惊惧！没有气息，没有血液，更没有长剑划过尸体的感觉！所有的，分明是那透彻灵魂的寒意和逼近脊背的那一点寒星！ 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起，我背后的披风已经被完全划破，但是，我也侥幸躲过一剑。 “妖鬼宝石……”我低头看了看貌似杂乱无章的那些水晶般的宝石，似有所悟。又看了看已经自行修复的隐士披风，一摆长剑。无比凝重的气势，缓缓弥漫开来。 惊骇，绝对的惊骇，无论我用出多快的速度，最后一剑，仿佛被他看穿一般，不是被堪堪躲过，就是被完美地封住，是的连化解都不需要的封住！难道，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又是一剑，无比诡异的一剑。本来认为没有用的满地宝石，原来是一种奇异的阵势，让我在躲避之中不得不落入它下一次攻击的绝佳境况。没办法了，这一剑，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了！于是我全力将手中的长剑递出…… “扑！”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本来准备硬拼的一剑，却诡异地消失，并绕到了我的身后。完全无法收回力量的我只能尽全力地扭转身体，将长剑挥向身后。虽然成功地架开了他的长剑，但是翻涌的气血却无论如何再也抑制不住了。 “怎么样，旷宇，还是乖乖地和我走一趟吧，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走一趟，笑话！我告诉你，带我走，可以，但是你带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相对于我的力量，邪魔肯定是极力拉拢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是人都不会放弃。当初的那些流浪剑客怎么样，不一样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但是，一旦我死了，你所带走的就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用处的尸体了！别以为邪魔能够复活一些人就无所不能了，如果我在死前放弃我所有的力量呢？那样就算复活了，我的力量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争吵中，我的双手并未停止，仍旧不断挥舞着长剑，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进行抵抗。 然而，相对于绝对的差距，我的抵抗却是那么的无力……不多时，我的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就连落叶剑的金光也越发黯淡。看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我面对着逼近的剑影，用长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么，战士？” “不，但是我已经别无选择。” “为什么继续压抑着自己呢？” “压抑？我已经没有可以支撑月剑的气力了。” “我不是说月剑，我是说你一直压制着的力量。” 第15章 真之试炼 “可我从未压制过什么。”我感到深深的疑惑。 “不，你做了。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就像你现在对敌人的抵抗。”没错，虽然我闭上了双眼，但我的双手却配合着心觉做着最后的抵抗。 “那么，我到底压制了什么？”感到双手越发无力，我知道，现在的处境根本容不得我去自己找出问题的所在。 “已经可以融合的力量——第二阶段觉醒的力量。” “可以融合？我已经完成了觉醒啊。” “不，这并不够。在你的潜意识中，你一直把第二阶段的力量当作一种外力的辅助，并没有彻底接纳这些力量。因此才影响了你对这些力量的使用。你说已经完成觉醒，但觉醒时所爆发的冲击力过于弱小，而且你的守护之翼又在哪里？” 虽然这些事情我有过疑惑，但我觉得是因为我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如今这个声音再次问起，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是的，长久以来对自身力量根深蒂固的感觉让我没有接纳这些突然出现的力量，甚至把它们当作了一次性的消耗品。如此看来，我之前的觉醒也许并不完全。 “自己的力量……那么，好吧！” “呀！”伴随着一声怒吼，我猛然睁开双眼，一阵极其猛烈的冲击使得敌人已经触及我胸膛的长剑连同他自己被直接掀飞。一口鲜血也从他的口中喷出，洒落在一对从我的背后猛然张开的钢翅上。一头银发也从我的头顶披散而下，伴随着浴血的身躯，一阵宛若血狱修罗的凛冽气势喷薄而出。 “为你所做的一切，为你的不自量力，付出应有的代价吧！”长剑反手上撩，金色的残影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痕，伴随着丝丝幽蓝电光，一个宛如恶魔巨口的黑洞缓缓张开。 “这是……” “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下地狱吧，蝼蚁！”没错，蝼蚁。在招式的影响下，我俯视他的眼睛中充斥着高傲和不屑，那匍匐在我脚下的敌人和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等待着他的命运只有被黑洞吞噬。 终于，洞口渗出丝丝鲜血，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妖艳，被黑暗吞噬的哀嚎不甘地飘荡出丝缕遗漏的声音，伴随着黑洞的闭合消失戛然而止。 “啊……”我长出一口气，看着静静的夜空，仿佛漫天星斗都在旋转着、旋转着……如此令人眩晕。我不由得闭上双眼，意识也缓缓沉入体内。 “长老，旷宇他……” “没什么大碍，只是脱力而已。但是，看这伤势，只怕敌人很强大。” “可是，这附近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尸体，莫非敌人还隐藏在附近？” “他已经被我解决掉了，连一粒渣滓都不剩的解决掉了。”我缓缓睁开双眼，异常平静地说出醒来的第一句话，仿佛就像说一件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一样。 “连渣滓都不剩？” “因为被死神拿走的身体，是不可能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我的双眼，仍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淡淡地看着天花板。 “旷宇，你没事吧？”冰刚看出我的状态有些异常。 “也许吧？”我一声苦笑，“面对绝对的差距，我除了战栗，甚至连反抗都和挣扎并无差别。挣扎啊，无力的挣扎！如果不是我及时进行了第二阶段力量的正式觉醒，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长剑刺穿心脏。当初，我来到隐士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强大。然而，时至今日，除了我稍稍增长的气力和第二阶段力量，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虽然我知道修炼和增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隐士们也都是长久的持之以恒才强大起来的，但是，我只有五年的时间，根本容不得我这样做啊。” “可是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真正的试炼。”随着长老的声音，我猛然转过了头。 而冰刚听到，先是一愣，随即就变得惊骇起来：“那个危险的试炼？” “但对于旷宇来说却是唯一的办法。” “那可是禁忌的试炼啊！凡是尝试过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我知道。但是，除了它，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不是么？” “旷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这个试炼的赌注可是生命！” “生命？自从我下山以来，我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自己来赌一次，即便输了，我也曾拼上性命努力过了，我也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使命的传递者还是那所谓的应劫之人。” “旷宇，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决定了。” “那好吧，其实也的确没有别的选择了，跟我来吧。”我跟着冰刚离开了院落，却听见屋中长老的一声叹息。 “这里是？”我看着眼前这座神庙。 “你也看到了，是这颗星球上最为宏伟的庙宇。” “供奉着隐士先人？” “是的，但它们却只是这个庙宇的守护神。” “守护神？那他们守护着什么？” 冰刚却只是微微一笑，走了进去。我跟着他一路向里走着，穿过庙宇，终于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我望着四面山壁上铭刻着的巨大咒文，又看了看脚下空地上的纹路，和这些纹路延伸汇聚的所在。“祭坛？” “没错，就是祭坛，而祭坛上的供奉之物就是隐士先人们英灵所守护着的东西。” “那是……铠甲？”只见祭坛中央，一个勇猛的战士，手持长剑，身着奇甲，十分威风。但是，一眼望去，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整座雕像，唯有那件红黄相间的铠甲，是真正作为铠甲存在的。” “没错，火尘圣甲……圣甲被一分为二的其中一件，而水风圣甲，却下落不明。” “那你带我来这里……” “这就是真正的禁忌试炼……斩断锁链，不论用什么手段。而如果你能够通过试炼，那么，就证明了你拥有和圣甲匹配的实力。如果圣甲同样认可你，那么，圣甲就是属于你的。不过，既然是圣甲，就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怎么样，旷宇，你还要接受这个试炼么？” “圣甲……虽然我不一定能够被它认可，但是……”我望向那发着金光的锁链，“这些锁链似乎并不逊色于魂锁啊……” “‘不逊色’，旷宇，你认为区区魂锁能够超越隐士先人，成为圣甲的最后一道防线么？就是这条锁链，不知夺走了多少隐士的生命。旷宇……” “放心，我会自己小心。”我对冰刚微微一笑。 “那好吧。”冰刚看到我站到了锁链之前，向后退了几步。 “我开始了。”说完，我走向了那条锁链。 虽然我原本对那条锁链的强大有着一些带有怀疑成分的估计，但当我真正碰到它时，我才终于发现自己的错误。 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啊！只是尝试触碰，强大的力量就由指尖冲入了体内。虽然有所准备，但别说什么抵挡，我已经聚集起来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力量还没有和它接触就已经被那强横无匹的气势冲得七零八落了！但是，我不再多想，我立刻握住了那条锁链。我清楚不这样做，我会被远远弹飞，一旦承受了那比觉醒还要强横的冲击，没有一段时间是起不来的，就算是重伤痊愈，见识过这力量的磅礴，我再也不会有挑战这里的勇气！可是，这，只是区区一条锁链！我不相信，就凭这条锁链中的力量，能让一直依靠自身力量的我爆体而亡！ 既然如此，我聚集起全部的力量开始和那侵入体内的力量对抗。虽然因为我已经将锁链紧紧握住而导致力量更加疯狂地向我的体内入侵，但我的全力施为也绝对非同寻常。在心觉的感知下，一金一蓝两股力量在我的右臂中一次又一次猛烈地碰撞着，而我的手臂也随着碰撞的越发猛烈抖动得越发强烈起来，肌肉也明显异常地膨胀着，血管和筋络全部突起并且明显泛着肉眼可见的青紫色，仿佛随时会爆开一样。 终于，在一次最为猛烈的碰撞后，两股力量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分开，而是紧紧地顶在一起，一进一退地僵持起来。 “该死的力量，我的身体不是你的容器，给我乖乖地退回去！”我在内心怒吼着，孤注一掷地拼上了我最后剩余的一点力量。于是，那金色的力量终于开始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不断地颤抖中向回退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终于退到了我的指尖。“好了，乖乖地给我断开吧！”我一声轻喝，拉住锁链猛然向后拉扯，并将全部的力量反冲进了锁链之中。“也该让你感受一下被人强行侵入的感觉了！”果然，随着一声轻响，锁链终于断裂。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冰刚，如果这也算是试炼就太过轻松了！力量的对抗，比我强大的隐士在这里比比皆是，怎么会因此殒命？ “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刚刚拥有了进行试炼的资格。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你做好准备。”就在这样的一道心觉进入我的脑海时，尚在半空中的锁链却并没有如期地掉落在地，反而依借着惯性打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切原本很正常，但不正常的事情却接着发生了。只见那锁链竟然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缠绕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不论我如何挣扎，它却依旧像一条蛇一样在我身上缠绕着，越来越紧。 没多久，我俨然被包成了粽子，动弹不得。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试炼。我确定，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怪不得会令人谈之色变。此刻锁链虽然在我身上，但整个雕塑却被升腾而起的金色护罩笼罩在内，而被包了粽子的我却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将锁链挣断。而且，趁着我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锁链的力量直接长驱直入，再一次进入我身体的经脉之中。同时我也发现，我越是用力，它就会缠得越紧。那么，那些侵入的力量无疑会在我体内爆发，形成强大的力量冲击着锁链，使它越缠越紧，直至将我就此勒死！可现在我的力量呢？呵呵，沉睡恐怕是最好的解释了，不论我如何调动，却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我能明确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我同样感觉到了它们的沉寂！就连自卫寒焰都变成了一缕微弱的火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怎么办？”我茫然地问着自己，就此放弃么，以失败来摆脱这种情况？难道那些殒命的隐士们不会选择停止？实在太荒谬了。如果真的可以随时停止试炼，冰刚是不会再三劝阻我的。想必成为火尘圣甲的牺牲品的隐士不在少数。也许我不久也会加入这个行列之中吧。那么，我最先看到的会是谁呢？师父，师兄，还是别的什么人呢，比如我曾击败的强敌？或者，就像我眼前这一片紫色一样，数不清的冤魂围绕着我？那么，那一片紫色之中的白点会是…… 一点点地，那白点仿佛在不断接近一样变大，而且，还在一上一下地跳动着。此刻，我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知道，这一切，就是我临终前所看到的最后画面。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也无力改变。那么，就好好地期待这最后幻象的演变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是个美丽的谎言。 终于，我的身体开始渐渐发冷，可眼前的画面仍然在不断变换，白点越来越大，之后，又继续连接在一起，就像……枷锁！没错，就是枷锁。但是，这白色的枷锁又到底是什么呢？ “生命的枷锁……”一个极为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你听不出来么？” “不知道，但是你的声音……” “怎么，你对自己的声音都有所质疑？” “我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有两个我？” “因为我被生命的枷锁紧紧束缚着。” “你要我救你？” “是的。”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无法挽救，你要我怎么救你呢？” “别忘了，我们是同一个人，救了我，就是救了你自己。” “好吧，但我怎么才能打开枷锁呢？” “钥匙，记忆中的钥匙。” “记忆中的？” 然而，就在我试图回忆时，我却突然感到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想要离开我的身体。于是，我立刻停止回忆，试图阻止它的离开。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清楚，它对我无比重要，我不能失去它。 就这样，我和它僵持着，在恍惚中僵持着。 “娃儿，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么？” “不能，一定不能。” “是的，但它们可以变成雨重新落下。” “那样它们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它们落下来时，会比曾经的水更好一些呢？” “更好一些？” “没错，很多重要的东西，你越是小心，往往越容易失去它，在某些时候，你要学会放弃它。任由它的来去，也许它才会反而变成更契合你的存在而跟随你。” “这是……”，我迷茫地看着眼前那虚幻的画面，“我和师父？” 那好吧，放开它……这样想着，我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而记忆，也如泉涌般一一浮现。 然而，融合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何时化作漫天光影的枷锁却猛然变大，而且随着我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晃动着，留下了重重幻影。继而幻影又变得犹如实质起来……不多久，我的眼前已经充斥着白色的……白色的……骷髅！满目的骷髅！ 第16章 悬峰真意 这片白森森的骷髅让我想起了满是白骨的苍凉魔谷。自从青魔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它的消息，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如今，恐怕只有我和孤云还确信它的存在。我可能无法完成青魔要我照顾孤云的嘱托了，只希望幽魂能继续保护她……想到这里，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更多的画面在我眼前盘旋，不只是记忆的片段，还有一些似幻似真的东西，甚至有一些我从未知晓的事物！ “呵呵，我终于要死了吗？千万年来，又一个牺牲者。也许，我的使命真的只是传承而已……” 苦笑中，画面定格在一个蓝色的融血卷上。卷轴缓缓打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念诵上面的文字吧，那就是钥匙。之前从记忆之门中离开的是你的一部分灵魂，一部分属于我的灵魂。念诵卷轴上的文字，让我的灵魂重新回归我的体内，再让我们一起冲破束缚。”原来刚才我所放弃的是一部分不属于我的灵魂。 “念诵吗？”我有些茫然。 但我还是看着那玄奥无比、拗口的文字念诵起来。也许这个融血卷和我有什么关系，即使上面的文字我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它们的发音和意思，但我仍旧没有任何停顿地读了出来。 随着念诵的持续，一阵若有若无的紫光从我身上缓缓亮起，一丝丝明悟也开始在我心头浮现。渐渐地，念诵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高亢，那奇怪的文字也变得越发拗口。我身上的紫光终于变得明亮，心头的明悟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即将提升。 终于，当最后一个声音如嘶吼般从我口中冲出时，我仿佛看到那股灵魂如同冲撞一般回到了一个身处虚无黑暗的身影的体内。我身上的紫光在这个瞬间转变成湛蓝色的火焰，明悟终于完全，如醍醐灌顶般使我猛然清醒。一切完美地重合、叠加在一起，汇成一道闪电，划开了眼前的一片灰暗的白色。 “啊——！”原本属于锁链的力量转变成为一股强横的气力从我体内蛮横地冲出，没有一丝保留地喷薄而出。伴随着一蓬黑紫色的血雾，湛蓝的火焰化作了炽白的光芒淹没了整个祭坛，爆发的力量依旧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肆虐着…… 终于，一切平息下来，我身上的锁链已经在那一次的爆发中化作尘埃。由于长久以来沉积在体内的浊血的喷出和境界的提升，我的双眼中射出了逼人的神光，身体更加轻盈，就连声音也越发浑厚。 “没想到啊，千万年来，自从火尘圣甲存在在这里，就一直只能让人们顶礼膜拜，那锁链也连同圣甲一样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切。而祭坛的形成，也是一个至今未解的谜题。而今看来，也许，一切，都是因圣甲的存在而形成，也因圣甲认主而消散。” “长老，您来了。” “从冰刚发现你已经生命垂危时，就通过心觉告知我了。但这种情况，也只有隐士深山中的隐山兄才能挽救你，但诸多隐士因试炼深陷绝境时他都从未出手，所以这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出面。不过我们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自己冲破了生命的牢笼，释放出了生命的原始力量——生灵之气。也是因此，你唤醒了圣甲，破除了这个令圣甲一直沉睡着的禁忌。” “禁忌？难道是……”我望向四周。 “没错，就是那个祭坛，不过现在称做遗迹更合适一些。”长老看着周围的景象一声轻笑，“好了，一切稍后再说，旷宇，它好像认可了你。” 随着声音，我也望向了那光彩夺目的圣甲。现在，雕像已经不复存在，圣甲在一柱奇光中静静悬浮着。 “战士。” “什么？”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在等我？” “是的，能够唤醒我的强者。”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神圣血脉。我想冲破束缚的你应该已经从自己的生灵之气中感觉得到了自己血脉中的神圣，也终于完全融合了自从降生就已经存在于你们体内的氏族的融血卷。没错吧，‘永’族的唯一后裔——宇穹？”它的声音极为平淡，一如我平淡的眼神。知道一切又能怎样呢？身份、氏族，只是一个区别的标志，我，依旧是我，不论是旷宇，还是宇穹。那蓝色的融血卷，就是我体内一直以来被隐藏起来的氏族血脉。 “无所谓，我不论如何不凡，我的一切也不会改变。” “你错了，战士。有的事情，并不是你自己所能够左右的。” “我说过了，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目标。” “也许吧，但是说不定，你的目标，就是你的命运。” “命运？呵呵，如果是真的，那我宁愿不去改变。” “哈哈，狂骜不羁，矢志不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战士。” “没有看错，你是准备把自己托付给我？” “是的。” “可是现在的我依旧很弱小。” “身为强者，你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已经是难能可贵。更何况，并没有谁生来就是强者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你，不是一样成就了你的侠号？” “侠号……”是啊，我已经是侠客了，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流浪剑客，而是流浪剑客的更高阶层——侠客。 “那好吧。”我轻轻一笑，走进了那片奇光。 “好了，我的守护意识也将就此消散，千万年来的使命也即将终结。好自为之吧，年轻的战士。”说完，圣甲化作粉末，洒落在我的身上。而我，虽然看不到圣甲的存在，但是我却很明确的感受到它的强大。没有任何重量，但是却无坚不摧。 “长老。”我回到了幻虚长老身边。 “呵呵，看来你不仅获得了圣甲，而且力量也变得更强了，旷宇。” “是啊，但是邪魔也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看来，我不能再以旷宇的身份留在隐士星了。” “你不是刚刚得到了新的身份么？”冰刚微微一笑。虽然其它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只属于你们‘永’族的灵魂圣火在那光芒中已经将你包裹住了。” “呵呵，所以，在你结束修炼以前，你就以宇穹的身份好好的留在这里就成了。” “接下来的修炼是……”我问冰刚。 “没有了。” “没有？怎么会……” “真的没有了，但是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应该是对力量的领悟。现在的你，应该去好好体悟一下自己的力量了。你这个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拼气力、拼招数的战斗了。你是否还记得你刚刚来到隐士星时所遇到的瓶颈？” “层次的顶端以及对灵魂层面的陌生。” “没错，而刚刚的试炼，你已经提升了你的境界。那么，我现在问你，你是否对灵魂层面的战斗有更多的了解了呢？” “没有。”虽然我跟随师父对灵魂层面有所了解，但是说到战斗，只有面对魂锁那一次惨败。 “所以，要想了解更多，虽然层次是一个必需的前提，但是如果不去自己体悟，你所得到的，只是一些气力罢了。已经进入灵魂层面的力量，对于非灵魂层面的气力，就算得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境界，你所会的，敌人也会；你所不会的，敌人同样会。那么，这样贸然去战斗，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战斗和更严酷的训练，而是宁静的体悟？” “不是体悟，是聆听，聆听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力量。” “聆听么？”我若有所思的走向自己的院落。 就这样，我的生活又一次归于平静。因为“旷宇”的神秘失踪，邪魔也只是派来几个小角色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白天，我依旧用那些沉重的农具耕种，晚上，则在这里的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吹笛子、练剑、静修。 万籁俱寂的黑暗中，我吐尽浊气，仰头看着那一片星空，突然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山上的生活，身边站着师父、师兄。可是，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了。也不知道青魔现在怎么样了，原本我们只是流浪剑客，可是却偏偏和什么圣剑、圣甲、约定扯上了关系。而每当我感到自己离真相更近一步时，我所触及的，却是令人更加难以捉磨的神秘，甚至让我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是啊，以前的生活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失去的太多了，以至于在这样一片宁静中，竟然会感到如此孤寂，如此空虚。聆听，我又该聆听些什么呢？我空荡荡的心灵么？这种空虚，根本没有一点着实的感觉。以前，我是多么憧憬外面的宇宙，虽然师父不会制止我，但是却依旧会说一句：“江湖险恶。”而我呢？一直将这句话直接忽略。可现如今呢？为了师兄，为了仇恨，我不断地提升、战斗，可是到头来，除了满身伤痕，我又得到了些什么？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法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宇宙中，属于我们武者的世界那弱肉强食的法则！也就是师父口中的江湖险恶。相对于我曾经的憧憬，我现在却只留下了无尽的回忆。为什么，偏偏是我，经历了太多我本不应该经历的事，这道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前世的罪孽，或者，这一切真的是我无法逃脱的命运？ “至感、至心、至神；随剑、随风、随欲。呼吸中吐纳天地，动静间气吞山河。无锋、无刃、无形、无意、无魂、无神、无心、无我，方为至上圣道。”这些话，是师父在我和师兄练剑时经常说的，但是至今我却依旧不明白，既然至感、至心、至神，又如何去随剑、随风、随欲？只是呼吸中如何吐纳天地，动静间又怎样去气吞山河？如果锋、刃、形、意、魂、神、心、我都化为虚无，那么又凭借什么去触及那至上的圣道？思考中，我拔出了金色的长剑。看着那高贵却不失清冷的剑身；古朴的剑形却反显出一种绝对的不凡；细密的纹路宛若覆盖住整柄长剑的落叶……清寒彻骨，嗜血方收的“悬峰”意境在这柄落叶剑上彰显得淋漓尽致。秋剑被一分为二，师父拿着落叶剑留在了秋峰。而师伯带着凝霜剑去找到秋派开山祖师的尸骸后就地隐居，听师父说他也收徒了。只是不知道另外一柄凝霜剑，又会是怎样一种样子呢？ 想到这里，我的右手已经不自主地动了起来，清冷的寒意也以我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悬峰秋寒，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所有在舞剑中纳入体内的气息全部转化为寒气，从剑上散发出去。只是一般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奇寒的侵袭，在使用的过程中，会逐渐变脆，直到折断，使用者也会因此而受到寒气反噬的伤害。所以，所有“秋”派的长剑，无一不是神兵利器。 突然，我感到一股更为寒冷的气息在长剑的剑尖凝成，锐利无比。相对于这种锐利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磅礴气势！虽然剑速已经变得极为缓慢，但是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状态下任何一剑，不论它多么缓慢。渐渐地，剑势越发深沉，长剑也开始变得沉重。这是什么状态？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又意味着怎样的变化？但是出奇的，我此刻没有任何惊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伴随着已经比重剑还要沉重的长剑的舞动，仿佛有一阵风，缓缓吹拂。没有任何不适，但是却明显在排斥任何妄图侵入剑光罩出的那片范围的人。到底，是什么呢？今天与以往不同的事情太多了。为了一探究竟，我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感悟着那用眼睛所看不到的一切，并且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悬峰”的全部招式，企图得到什么新的感悟。 “娃儿，你还想要些什么呢？”就在我沉浸在冥想中时，一个略显苍老，但异常洪亮的声音响起。 “师父……”这个声音我实在太过熟悉了，所以我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一些新的感悟。” “回去吧，回到现实中去。我已经将一切都给你们了，而且，你不是已经得到一些了么？哈哈……” “师父……”听着回忆中远去的声音，我在呼喊中猛然睁开双眼，金色长龙猛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剑匣。 “啊……”吐尽浊气，我才发现金色的落叶竟笼罩着我纷纷落下。 第17章 再见故友 “已经得到？我到底得到了什么？那种感觉，仿佛完全沉浸在剑招之中，而不是在一剑一剑地出招。似乎……似乎就应该是这样一剑！还有那些落叶，难道我已经能够施展那一招了吗？” 自言自语中，我猛然拔出长剑，一道凌厉的气劲瞬间迸发，长剑却早已归鞘。远处的巨石上，插满了金黄色的落叶。枯叶封喉——落叶剑中最强的招数，独立于任何剑法的存在，却能让任何一剑变成致命的杀招。 “娃儿，当你真正握起这柄长剑时，你就会明白，所谓‘秋’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传承，是怎样的存在。古人悲秋，可是，又有几人能够看到，秋的悲哀中，蕴藏着怎样的倔强？” 真正握起落叶剑……它已经伴随我战斗了许久，但自从我下山之前师父正式将它交到我手中时，它就从一柄与世无争的冷傲之剑，变成了一柄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血刃。而今想来，我却一直没有明白，所谓“秋”的传承，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现在，我却分明感觉到那种力量，蕴藏在那些落叶中的力量！没错，它们已经不复那鲜艳的绿色，失去了曾经的活力，但它们仍然在飘落的前一刻做着最后的努力。即使飘落着，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它们也在进行着最后的燃烧！燃尽自己的全部力量，不留一丝余烬。它们燃出了枯萎掩藏不住的倔强，燃出了满地金黄，燃出了不屈的坚强！是的，它们不甘，不甘如此结束；没错，它们无奈，无奈这样飘落。但它们用自己的一生演绎着一曲如英雄般的悲歌！ 难道？我心中猛然一惊，望着前方那轰然碎裂的巨石，望着那渐渐在碎石纷飞中变得破败不堪，却依旧飘舞飞旋的落叶，望着那漫空金色的叶雨，心中不住地颤抖起来！我明白了，所谓“秋”的传承，所谓“秋”的存在，不是去追求什么功成名就，也不是去攀登什么万人敬仰的巅峰。“秋”所要的，所存在的，就应该是落叶那般无愧于心的生命！是的，无愧于心，这就是“秋”，至少是落叶剑的传承！深深地触动中，我不禁仰天长啸，我终于明白了，枯萎的强大！ 手中长剑轻轻一摆，一阵清风缓缓拂过，所有落叶立刻化为飞灰。我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早已忘记这是我在隐士星的第几个春秋，沉浸在修炼和感悟中的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也许，随着我越发成熟的力量，我能够重拾所有被师父禁锢的记忆也说不定。可是，又有谁能够保证，当记起一切之后，才发现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呢？ “娃儿，现在，已经是我所能够做到的一切了。今后的所有，都要靠你自己了。记住，有时候很多东西，会和你所想的一样发展，但是，如果你所饰演的角色不去进行全力的演绎的话，也许，结局就会恰恰是你所不愿看到的。” “师父！”我猛然惊醒。 “师父，您难道是要我继续去杀戮吗？”我坐起身，喃喃自语。既然已经睡不着，我索性来到外面。看了看眼前的巨石，轻轻一笑。自从它成为我的陪练，似乎就注定了千疮百孔的结局，就算能够自我修复，又能怎样？而我和邪魔的战斗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知道了一切又怎样？自从秋派的众多同门被狂砂抓走，这个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不论它会结出怎样的果实，我都会继续浇灌它，用鲜血浇灌它！ 深深地呼吸一下，平复了一下我有些波动的心情，来到巨石之前，单手按在上面，不用任何力量，只是将气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其中。没多久，它开始抖动，而且越来越强烈。最后，它发出强烈的蓝光，在亮光清冽到极点时，轰然炸碎。然而猛然间我脸色急变，握剑的左手猛然用力，人也化作一道蓝芒直射苍穹。高空中，一道强烈的金光直射地面。终于，在金光落地时，所有的石块也落到地上。 “呼……”我长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天空中的两道身影，“不能停滞的杀戮终于又要开始了吗？”没错，我之所以会用那尚不熟练的力量将全部的碎石拉到地面，就是防止伤到他们。充斥着气力的碎石就连隐士星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他们呢？ “二位，没伤到吧？” “没有，还好这位兄弟身手不凡。” “二位应该不是隐士星人吧？” “是的，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人。” “哦，这样啊，二位请随我来，也许你们要找的人会有人认识呢？”说着，我带领着他们走向冰刚的屋子。作为这颗守卫星球上的接引使，不论什么人，他都会认识，更何况，在这里修炼着的我呢？没错，这一人一幽灵，就是孤云和幽魂。 “冰刚，我给你带来两位高手。” “我已经知道了，二位，请坐。”而就在他们转过身的时候，我对冰刚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恩，不送。”冰刚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隐士星，就证明宇宙中的形势已经大为改变，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是，眼看隐士星的比武大赛在即，那正是验证我修炼结果的时候。所以我还不能离开。那么，也只有让冰刚托上他们一阵了。不过我肯定他们还没有怀疑到我，相对于以前，如今的我，如果不放出气息，就连秋派的前辈都不会认得，更何况他们。我同样也不怕他们会看到刚才的剑光。以我现在的出手速度，他们是绝对会认为那只是我气力的光芒的。 是啊，比武大赛，当那个大赛结束之时，就是我离开的时候。这种平静的生活也将离我而去。可是，原本，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啊！毫无疑问，是邪魔夺走了这本应属于我的一切，我就一定要他千百倍地偿还！等着吧，等着我重新回到宇宙，等着长剑刺穿你灵魂的那一刻！宇宙，我旷宇回来了；邪魔，我旷宇回来了！ 一连数天，幽魂他们一直在和冰刚要人。而冰刚，却也在全力和他们周旋。而且我感觉到，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到我了。 “幽魂，你觉不觉得，那个宇穹很可疑？” “可疑是没错，但是，在他的身上，我根本找不到旷宇的一丝气息，而且那天他的气力光芒明明是圣向金色，可旷宇应该是水向的蓝色才对。” “我已经探查过了，这颗守卫星球上，根本没有旷宇的气息！可是，除了这里，我们都找过了，流浪剑客的信息也应该不会错，唯一有可能是旷宇的人，也只有那个宇穹！虽然他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在我们面前使用过什么招数，但是，有没有可能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他原本的力量就是水向而不是圣向！” “但是他那天却用了圣向的气力，这又怎么解释呢？” “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不能使用水向力量。” “我是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只能问他本人了。” “但是你觉得一直在和我们周旋的冰刚会让我们去找他吗？” “那你想怎么办？” “等，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隐藏下去！没错，他曾经生活得很平淡，他在决定反抗邪魔后也很向往曾经平淡的生活。但是，他的反抗，也有着他自己不容放弃的理由！早晚，他会回到宇宙，重新握起抗争的长剑！” 是啊，抗争的长剑，既然月剑已经承认了我的拥有，那么它所存在的证明也是我不能退却的使命。即便一切只是传承，我也要将它传承下去。只是，我原本以为一切能在隐士星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在我得知更多的实情后，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是啊，邪魔，如今的我和他已经犹如宿命一般地站在对立的两方，而从隐士们对邪魔的言论来看，他的存在有着遥远的曾经。那么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征服宇宙？太过荒谬了吧，强大如他，又怎么会对那形同虚设的权力有着平凡人那般渴求的欲望？ 想到这里，我不禁拼命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些令人头痛的东西彻底忘却。当然，不可能。我也只有在这错综复杂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啊……”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刚刚起床，却又是阳光明媚。没办法，太多的烦心事使我根本睡不好。这时，我的眉心传来了冰刚的联系：“旷宇，去找幻虚长老一趟，他有事要说。我还要拖住你的两个同伴，不便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 “来了？”幻虚长老正在他的院落中等我。 “是，长老，有什么事吗？”我走到他的身前。 “有，而且是大事。” “大事？”我有些疑惑。 “没错，我今天刚刚接到消息，由星魂老弟守卫的断龙星辰也被邪魔派出重兵把守了。” “什么？那样的话，岂不是完全切断了两个阶段星域之间的唯一安全道路了吗？” “不，虽然断龙星辰被把守是大事，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所派去的将领却有权力不听从邪魔的安排。” “这，不应该吧，切断道路却派这样一个将领去守卫？”我一头雾水。 “所以，经过所有守卫星球上的长老商议，准备让我和冰刚去一趟。而深山方面也同意了。” “是应该过去看看，防止邪魔又有什么阴谋，免得让他再制造一次宇宙浩劫。” “但是我却是这次比武大会的主持，所以，比武大会必须提前了。就定在明天。你去吧，把这个贴在祭坛遗迹地下的守卫之墙上吧。这样其他隐士在静修时就能凭借心觉联系感知到了。” “好的。” 于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传播开去，原本都在耕种的隐士们也终于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了。然而，自从我来到隐士星到现在，已经接近原先定下的五年。除了少数几次的战斗之外，我几乎就没有见到过隐士们的强大。练习，就更是不可能了。但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隐士星令人望而生畏的原因。所有人的做法根本就不是练习，而是挥霍气力！根本没有任何节制，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策略的挥洒！面对眼前这一切，我不禁瞠目结舌。虽然我也拥有大量的气力，但如果要我像他们一样去做，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气力不支。然而经过五年的修炼，我对他们的气力多少都了如指掌。就连我的气力量，在这颗星球上，都属于绝对的强者，那些气力绝对比我少的人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就在我疑惑时，一丝别人不小心逸散的气力被招数带出，直接击中了我的身体。原本逸散的纯气力，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但这次，我却一个趔趄，身体晃动中，险些跌倒！ “这力量是……”我细细地体味着那种奇怪的感觉。错不了，灵魂力量！在气力中竟然蕴含着强大的灵魂力量！ 仔细想想，自从我接触灵魂力量到现在，虽然很少使用，但对于它的修炼，却一刻也没有间断过。不过，我对于它的认识，却仅限于加诸在武器，这类能够与身体相连的物体上。就连我到了隐士星后，在灵魂力量的使用方面，也只是将它与气力混合。是的，混合，与融合绝对不同的混合。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丝气力，却在我的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于是，整整一天，我都闷在屋里，盘膝而坐，轻合双目，在静修中，不断地思考着，体悟着到底应该如何做到气力与灵魂力量的融合。我清楚，这种问题，是不能请教的，那完全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它本就应该是融合在一起的。虽然能够分开，但却是绝对错误的方向。灵魂的力量……和它一样吗？我睁开双眼，看了看掌心已经变得很淡薄的那一抹弯月。久久的，我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它。朦胧中，我的灵魂仿佛置身在一个和那弯月同样颜色的世界中，浓郁的灵魂力量充斥着整个陌生的空间，它们犹如实质一样在这个世界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风，吹得我的灵魂在这里上下漂浮不定。 “战士，你来了吗？”一个飘渺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难道这个招数……” “没错，它就是我创造的，虽然它的杀伤力很强，但如果领悟不够，就会伤及无辜，所以我才会将它禁锢起来。其实，战士，能够变化的一切，都是有灵魂的。招数，也是如此。既然有灵魂，就会有灵魂力量的存在。纯粹地用气力去将招数打出，对于招数来说，就如同人需要呼吸一样，是一种本能。但是，力量，却要下降很多。只有真正地去聆听它的灵魂，才能和它同步，那时所用出的气力中会有灵魂之力融入，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气力，也是武器，你和招数同步着的媒介，击败敌人的利器！” 第18章 比武大赛 体悟和聆听……在使用招数时的呼喊，也就是对招数灵魂的呼唤时，或许正是融入灵魂之力的最佳时机……我深深呼吸，感受着它与平常呼吸的本质区别。渐渐地，我的心底似乎升起一种明悟，心神也随着那种明悟，渐渐坠入到一个个招数的深处，去探寻、触摸最真实的力量和招式被创造时那极为遥远的感情。 猛然间，在那奇妙的世界中，划过一道霹雳，撕碎了一切的景象，准确地击中了我的灵魂！我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开，右手直接挥出，一条晶莹的冰龙盘旋而出。我明白了。所谓呼唤，既然是为了唤醒招数的灵魂。那么，灵魂的力量，则能够更加直接地触及灵魂的深处，在它的感情自主放出的瞬间，借以伴随灵魂力量注入的气力，就能够释放出招数最为强大的原本力量！ 望着依然在盘旋着的冰龙，我站起身，微微一笑。 一夜的休息，虽然不同于静修，但沉浸在对灵魂层面事物的感知中，反而使我更加精神百倍。 一遍剑法下来，我吐尽浊气，来到院落外，并未在意远处的两道目光，抬头看了看一片晴空。失踪了这么久的平静生活，恐怕很快就要随着比武大赛结束了，那么也没有继续躲避的必要了。我五年的平静生活，终于要就此结束了。此时，天空开始暗了下来，看来，是时候了。 在擂台下，我却没有在意台上的比赛，只是盯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怎么，你很期待胜者的奖励吗？”不知何时，幻虚长老来到我的身旁。 “不，只是对未知的好奇吧。” “呵呵，不只是你，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提前得知。只是，自从比武出现开始，只有历代隐士山主——隐山兄才能知道这一次比武的奖励是什么。然而，也仅仅是看清而已，却不能触及和改变它们。如果不是那些与它们相关的记载都说它是圣莲力量的恩赐，那么对它们的存在，我们会抱有极大的怀疑，甚至不一定会举行比武。要知道，每次奖励的出现，都是在能够遮蔽所有景象的暴雨中，莫名其妙地出现。” “每一个接受奖品的胜者也会被圣莲的意志订立为火尘圣甲新的守护者，因此这些守护者也被称为雨之守护。但是他们只能保护它不会被至强的力量损坏，不能干涉任何人接受试炼。所以，在你扯断锁链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力量出来阻拦。但是，如今火尘圣甲已经不复存在，祭坛也已经在你所爆发的力量下变成了遗迹，恐怕不需要太长的时间，那里就会变回火尘圣甲尚未出现在隐士星时的样子。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次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毕竟，曾经的暴雨中可是会降下一道对火尘圣甲曾经犯下的罪孽惩戒的神罚之雷啊。然而隐士们却也一直在困惑，既然火尘圣甲有罪孽需要惩戒，圣莲的意志为何要守护它？”幻虚长老站起身来，同样望着那翻滚的墨云，若有所思地说。 “好了，到你了，宇穹。” “哦。”随着一些记忆的苏醒，我终于记起宇穹就是我的本名。旷宇，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不是什么无聊的辈分问题。辈分这种东西对于“秋”派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而今，为了在比武结束之前少生事端，我不得不用回了刚刚记起的原名。 “咔！”一道明亮的霹雳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亮白之中，刺眼的光芒过后，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擂台上。倾盆大雨也在同时洒下。一个金色的护罩从擂台的四个角上形成，整个擂台被保护在内，虽然这对于隐士们来说并无必要。而孤云，又一次将她袖中坠下的水晶球向上抛起，洒下一层迷幻色彩的护罩罩住了她和幽魂。目光灼灼地看着擂台上的我。 身后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响起，我的对手已经到来。于是，我转过身，看到了他的面貌。一身青衣，如刀砍斧凿一般的冷峻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双眼射出逼人寒光！ “隐士深山第三护卫星，千风聚影——漠鹰！” “隐士深山第五护卫星，虚映寒芒——宇穹！请。”虽然背对那两道目光，但是我能感觉到就在我说出虚映寒芒四个字时，那两道目光突然变得更加明亮。 “请！” 果然无愧于千风聚影，不仅仅是他的移动速度，就连出手，也只是一片虚影。完全超越我的视觉极限，每当我能够看到那一道虚影时，我却早已被击中多时。于是，我闭上双眼，使用心觉。猛然间，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从远处向我缓缓逼近。 “就是这里。”我轻轻一笑。仿佛不经意间，一挥手，一道融合着灵魂力量的气力射出，将那道暗藏已久的力量打歪。果然，在漠鹰惊愕的瞬间，那道力量猛然变强，终于不再隐藏，急速射出。其指向的目标，就是尚未做出足够反应的漠鹰。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但身为强大隐士的漠鹰全力闪身，力量擦着他的耳边射过。但是，我却并没有停手。我身影一闪，来到他的身前，右手向后揽过他的脖颈，左手印中他的前胸，在他被完全面朝地面时，右手再绕到左手下，掌心向上，再一次拍在漠鹰的前胸，将他送到场外。 “宇穹胜！” 而我，却没有停留，直接来到台下。对于这一场对战，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我的战斗如出一辙，一场场战斗下来，根本没有什么亮点可言，虽然幽魂和孤云都感到大开眼界，可是对于已经在隐士星生活五年的我来说，这种战斗，根本是一种敷衍，绝对不会有任何值得留意的点，不会有任何一个隐士使出自己的真正本事。看来，只能期待明天不会这么无聊吧。我不禁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暗淡下来的天空。 一如既往的休息，却已经多了些离别的愁绪。也不知道我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回到这里。而且，随着我的成长，有关师父生前的一切也越来越从我的记忆深处涌现出来。本以为这样我会明白很多东西，但是结果却是更深的疑惑和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那么，一切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世外桃源，还是修罗地狱？虽然隐士星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颇为惬意，但是要让我因此放弃师父生前的嘱托却绝不可能。可是，我现在却隐约觉得，师父的嘱托绝非是表面上寻找师兄那么简单，似乎有着什么更深层的意义。但是，我却想不出来，还会有什么意义呢？以我对师兄的熟悉，他是绝对不会甘愿在宇宙中销声匿迹的，那么，能够让他自从在宇宙中消失以来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除了邪魔，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了。可是，邪魔和师兄又有什么瓜葛呢，和我一样吗？那么，我和邪魔之间又有什么样的仇恨呢？而至今我还没有任何头绪。即便当初狂砂在蓝星的所作所为和秋派前辈的担忧是我要反抗邪魔的大部分原因，但是我知道，我和邪魔那仿佛冥冥之中就已经存在的恩怨，才是驱使着我继续向前迈进的真正原因。只是，那河岸的前方，究竟是通向胜利的坦途，还是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绝路？ 我再一次带着诸多的疑问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我的头仍旧昏昏沉沉的，夜里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梦境化作一幕幕碎片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的曾经，还是已经注定的未来呢？ “啊！”我双手抱着头，拼命地甩了甩，想要将这些繁芜丛杂的思绪彻底甩出去。但是显然，毫无作用。 “呼……”长吐一口浊气，我走出了院落。不愧为“秋”派至尊剑法，一遍悬峰走过，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头绪，那么就继续探索下去。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我的嘴角微微一挑，抬头望向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是的，我坚信，一切终会雨过天晴。到时候，就算是地狱，我也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我走向赛场，期待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第二场吗？”我看了看次序。 “你就是宇穹？”对面走来一个剑眉星目的人。 好一身正气！我的心中猛的一声赞叹。 “是我，你就是我的对手吧？” “嗯，天泣，你的对手。不过说起来，我真的没有一点把握，你的战斗方式并非绝对的力量，同样包含着对一切的利用和控制，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排在一个场次。” “呵呵，这并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能够站在这里，已经充分说明了你的强大。就快到咱们了，好好准备一下，希望你能够带给我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好的，一定。” 其实对于上一场的胜败，我并不关心，因为不论如何，最后胜出的，只能是我。相对于宇宙中人来说，隐士们的确足够强大，但是，却并非完全无法力敌，在战斗经验上，他们明显不足。所以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需要按照我的意愿去战斗就足够，诸多经验已经化作了本能，根本不需要我去驱使。所以只要在当我觉得可以取胜时，再去取得那应属于我的胜利就是了。 擂台上，与前一次不同，这场比斗没有任何谋略。不去凝成任何武器，毫无章法，毫无策略，没有任何节制的用招数对轰。不一会，场上狂暴的气流已经使护罩有些摇摇欲坠了。 “啊……”我畅快地长啸一声，猛然跃起，单掌向下，没有任何犹豫，全部气力完全凝聚，饱含着招数全部狂放之情的力量全力挥出——“轰！” 伴随着耀眼白光的亮起，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才是那满目的烟尘。没有任何悬念，擂台已经被夷为平地，天泣已经昏迷。 “好像有些过火了，对不起。”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将天泣唤醒，向他道歉。 “没什么，只是你那最后一击，实在太过强横，我完全接不下来。” “呵呵，我也是打得兴起，一时忘记控制力量了。不过看来没有一段时间是无法继续比赛了。”我看了看擂台的废墟。 刚回到座位，幻虚长老就一句埋怨：“我说宇穹啊，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虽然这样的战斗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们的工作量可是很大啊，虽然每场比斗都肯定会损坏一两块砖。不过看起来，就算怎么坚固的砖对于你的力量来说也无济于事。仅仅是正常损坏所以那也就算了，可是这……”说着，他望向已经不复存在的擂台和满目狼藉的地面。 “对不起啊长老，接下来我会注意一些的。” “算了，算了。之后的比斗注意一些吧。” “明天？比赛不是才刚刚第二轮吗？今天应该是把除去决赛的所有比赛都进行完啊？”我看着下次比斗的通知。 “你看看这个擂台。”说着，幻虚长老再一次指向擂台废墟。虽然有负责比斗事宜的隐士在努力修复，但是看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见了，你自己干的好事。” “怎么会这样啊……”我无力地垂下了头。 但是更加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就是这样的一次肆意妄为，竟然使我后面的对手一得知是和我进行比斗，还没上场就选择了弃权。 回到屋里，我直接就将自己抛到了床上。真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竟然会让我直接进入决赛，早知道……算了，还是乖乖地静修好了。 就这样，在一天的静修中，我无奈的心情，随着夜幕的降下终于渐渐淡去。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持续的雨，此时却下得正大。明天，我所要面对的对手，又是一名怎样的隐士呢？既然已经是最后一场了，那么也许可以再全力释放一次？只是不知道奖励到底是什么。 万籁俱寂中，一曲笛声在黑暗里幽幽响起。是的，虽然这仅有的两场比斗，我都是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取胜，并没有对对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旦我离开这里，其他的战斗就必然会伴随着生命的消散，到了那时，也就无所谓什么感悟了，胜利，就是唯一的目的，所以，明天，不论如何，我也要不留遗憾，至少，至少再次印证我虚映寒芒的所在！ 终于，在一曲幽笛过后，原本还可以看见淡淡光亮的天空终于完全变成一片漆黑，我也收起笛子，在依稀的晨光中直接消失，出现在擂台的脚下。就这样脚踏虚空，来到台上。 “怎么回事？” “怎么了，长老？”台下，冰刚疑惑地问幻虚长老。 “你不觉得，相对于宇穹的沉静似水，他的对手，很是迷茫吗？” “是啊，昨天的宇穹，完全可以说只是玩耍，今天才是真正的想要战斗，可是，那个对手的眼神……” 第19章 异种精灵 “来吧。”他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一个傀儡，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您是前辈，您先请。”我试探性地回应，心中感到一丝异样。对面的老者被称为幻梦之神，他的虚实难辨的招数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那招幽梦幻境，针对灵魂的幻境可以隐藏在任何动作中展开。一旦中招，他的话就如同神谕，令人无法违抗。他曾说，如果对手的灵魂极为强大，幽梦幻境未必能完全生效。但这一招从未失手，因此他享有盛名。隐士们对他的评价极高，他确实有这个资格。这样一位强大的前辈，通常不会对我这样的后辈先出手。 然而，这次却情况不同。毫无预兆地，一片七彩光芒向我飞来。 “长老，麻烦您和冰刚去调查一下前辈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台上我先应付。”我迅速说道。 “好吧，你自己小心。”幻虚长老答应一声，便和冰刚消失了。孤云和幽魂也同时消失。我稍加思索，手中瞬间凝成一柄冰铸长剑，劈开那片光芒的同时，强横的意念丝束射向前辈。 但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意念丝线毫无效果！准确地说，他的心觉入口并非被封闭，而是根本没有入口！或者说，他没有灵魂。然而，他并没有死亡的气息，说明他还活着。那么，他的灵魂可能被囚禁在体内，维持身体的生机，而身体的动作……有人在控制！ “很棘手啊……”我表情凝重。看来只有在他使用幽梦幻境的瞬间，才能通过意念丝线侵入。希望我如今的灵魂强度能勉强抵挡住他灵魂力量的冲击。想到这里，我默默积蓄灵魂力量，双手挥舞长剑，开始对前辈猛攻。 “宇穹。”冰刚和幻虚长老回来了。 “怎么样？” “没什么实际结果，只打探到没人知道前辈上场前在哪。”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这段时间了？” “是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于是，我把我的打算告诉了他们。 “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心觉打通的瞬间极为短暂，要准确抓住那个机会。如果成功，幻梦前辈的灵魂力量会自主形成一次冲击，要小心。”冰刚对心觉和灵魂层面更为熟悉，分析了难度和危险。 “我会的。” 没多久，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在前辈体内凝聚。面对那恐怖的灵魂质量，我全神戒备。 “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展开，迅速升上半空，形成一个特殊的空间。成败在此一举，我全力感知那看不见的空间边缘，拼命稳住心神，在边界触及我的瞬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意念丝线全力射向前辈。 “啊！”一声痛苦的长啸，他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神采。但强大的灵魂冲击也如冰刚所料猛烈地向我袭来。剧烈的疼痛，两股灵魂力量在意念丝线中冲撞。经过无数岁月的修炼，前辈的灵魂早已坚韧无比，灵魂力量更是强横无比。在他恢复神智的瞬间，灵魂力量的无意识释放对我的灵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已经强大不少的自卫寒焰也变得明灭不定。但随着冰刚挥手，灵魂的伤痛瞬间消散，不过虚弱感依然存在。 “前辈，您还有什么不适吗？”我强忍灵魂的虚弱，看向幻梦前辈。 “嗯，已经没事了。不过那个瞬间你都能准确找到，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这样一来，我的幽梦幻境也算是完全败掉了。那就换个方式吧。”说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幻之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就这样，原本令人不明所以的幻境之战变成了硬碰硬的比拼，场上长剑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但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我和前辈的长剑相交前，包裹长剑的气力已先开始碰撞。没有技巧，毫无章法的挥洒，纯粹气力的硬拼！多久了，不曾有过这样酣畅的战斗？自从反抗以来，这种彻底放纵气力的战斗已不复存在。那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每一分气力都要力求发挥最大作用，以更快击败敌人。所以，恐怕今天是我决定反抗邪魔以来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酣畅战斗！ “轰！”烟尘骤起，两个身影飞射而出，分别站到擂台的两个角。原本的实体长剑已化作虚影的精纯气息之剑。一方如梦似幻，一方凛冽逼人。时间仿佛出现片刻静止，下一刻我们同时化作两道残影，双剑再次相交，满目烟尘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猛然升腾而起。许久，一切终于平息，我和前辈已站在彼此身后。 “果然不愧为‘永’族唯一后裔。”前辈看着手中断折的幻之长剑，轻笑中散去凝聚。 “宇穹胜！” “呼……”我仰面朝天，长长吐了口气。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只是没想到这比武大赛，也有邪魔的手段在暗中作祟。 “真凶抓到了，宇穹。”心觉传来冰刚的声音。 “又是一个反叛隐士？” 但我并没有等到冰刚的回答，随着一声响彻整个斗技场的惊雷，遮蔽视线的大雨倾盆而下。强大的水流冲力让幻梦前辈和裁判都难以承受，退到了擂台外。虽然也是大雨滂沱，但已可承受。而我却在擂台上未淋到一滴雨水，一道奇异的光柱中，一道光门出现在我眼前。 “这里面就是所谓的密室，一道通往独立空间石穴的门。作为本届冠军，你应当得到的一切，就在里面。”随着一道声音，我走进了那扇光门。 “这是……”当我穿过那道光门时，不禁怔住了。眼前，又是三道石门，几乎一模一样，但石门上凹陷的地方，分别写着“龙鹰”、“剑魂”、“烟灵”！ “没错，如你所见，它们是传说中的饲养精灵。不过这也是对冠军的最后考验。因为刚才的战斗可能存在侥幸成分，譬如武学的克制。但要得到这些饲养精灵，却要凭借完全的实力。这道考验的难易程度至今无人知晓，因为自从它们存在以来，你是第一个前来挑战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那道声音并未消失。 “第一个来挑战的人？难怪在隐士星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我回忆着在隐士星读到的所有典籍，确定没有相关记载。面对在秋派典籍中也只有寥寥数语提到的传说中早已消失千万年的饲养精灵，我有些犹豫。 龙鹰—传说中龙和神鹰被一种禁忌的特殊手段合为一体，但千万实验品中，只有一只存活了下来。它强悍的攻击和防御能力，几乎使它成为不死的战神传说，但它仍有致命弱点。更何况，在绝对强大面前，一切传说，很多时候是那么微不足道。 剑魂—同样是传说，但以另一种不死存在。可作为剑的灵魂，融入剑中，即便是凡铁之剑也能成为神兵。但那是一种错误的方式，因为普通铁剑根本承受不住剑魂的力量，用过一次就会报废，剑魂也不一定会选择继续跟随只能给它普通铁剑的主人。因此，要选择与剑魂共生的剑，至少是上乘精品。因为这样即便剑魂消亡，只要共生之剑还在，它便能以原本力量的一半重生，并在剑中恢复。直至达到原本的巅峰才能重新选择共生之剑。但普通铁剑极易断折，如果剑魂恰巧消亡，那就没有重生的可能。再由无主神兵中产生新的剑魂，那真的遥遥无期。更何况，世界上又能有几柄无主神兵呢？由一柄神兵引发的血腥争夺倒是数不胜数。 烟灵—传说的绝对不死精灵。可以无限复制自身，且没有一个是真身，它根本没有所谓的真身。所以只要饲主手中还有一只烟灵还活着，就等于拥有无数的烟灵。对于烟灵来说，除了饲主以外，没人能看到它们，连感受都会因若有若无而被忽略。作为一支奇兵，它们的攻击性和攻击能力处于绝对地位，但相对的，它们没有任何防御力。当然，它们也是很好的实验材料，无限的复制次数，超强的承载能力曾让无数痴迷研究的学者们趋之若鹜。 看着三道门，我有些犹豫。龙鹰不在考虑范围内，我并不缺乏强大的攻击和防御手段。而且弱点如此明显的精灵，很容易被敌人针对。那么，我是选择剑魂，还是烟灵呢？剑魂的恢复时间是个麻烦，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和超强的战斗强度，除了圣剑这类天地大道形成的神器，其他武器都有折断的可能，因为武器的主人毕竟是人。主人的强大，直接影响着武器所能发挥的力量。烟灵，虽然没有恢复的问题，但它们的防御能力实在令人头痛…… “怎么，还有什么顾虑吗？”没想到那个声音还在，看来当年圣莲在隐士星上留下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没有，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慎重考虑。” “虽然剑魂是我的最优选择，但对于熔炼师的我来说，剑魂也绝对也是我进步的一大阻力！如果任何武器都可能有灵魂，我又如何去冲击更高的层次？而且不论是落叶剑完整状态下的秋剑，还是真正的圣剑，都已产生了最为契合自身的剑魂。那么，剩下的选择……”我看向了写有烟灵的那道门。 “我选择烟灵。”说着，我站在了门前。一把钥匙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出现在我手上，一阵光芒立刻将我的手包裹起来。我感到钥匙在我手中化作流质的液体，之后又化作另外一个固体。光芒隐去，我才看清，那是一面牌子，刚好和门上的凹陷字完全吻合。于是，我想也没想，将牌子按进了石门。 “吱呀—”伴着好长的一阵闷响，尘封已久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好了，宇穹，我这一届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会最后等待三天。如果你没能出来，那么我会回收钥匙，并宣告你已经死亡。所以，小心。”说完，我已走进了那一片黑暗。突然，沉闷的声响从我背后传来，石门要关闭！ 此刻，我的长剑卡在门缝中，什么招数都用过了，那该死的门就是纹丝不动。 “难道我连遇到危险的退路都没有了？”面对完全陌生的危险程度，确保退路是必要的手段。 “苍月斩！”一声怒喝，我祭出月剑，一道苍月斩劈在石门上。可结果还是一样毫无作用。于是，我拔出了卡在石门上的秋剑，打算使出师门绝学。 “那么……应天……” “算了，年轻人，别白费力气了。既然你已经进来，就出不去了。我虽然还有一丝意识，但其他的灵魂什么的都早死去了。我当初也是为了要出去而耗费了大量力气才明白，除了唤醒烟灵，任何蛮力都不可能破坏这里的一切。好自为之吧，年轻人。”随着这个声音的渐渐淡去，周围重新归于一片寂静。果然，我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到达外面那个独立的空间的，但能肯定的是，既然设下了考验，要考核的就绝不只有获得冠军的隐士。 “一个石穴么？”我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方形的石穴，虽然不大，但要在这里练一遍剑法倒是足够。唯一的障碍，就是正悬挂在面前——石穴正中央的那一卷古轴。既然我不是第一个选择烟灵的人，那之前肯定不知有多少高手，多少年轻人中的凤毛麟角，多少可能在未来大放异彩的后起之秀，全部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地败在了这样一卷古轴之下！想反抗没有丝毫能力，想要战斗，都根本没有敌人。但死亡却是相同的结局。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那么，那个凶手又是谁呢？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除了古轴的主人，恐怕没有人能说出他的名字，哪怕称号！ 想到这里，我心中猛然燃起一道无名怒火，没有一丝犹豫地拔出长剑，一道凌厉剑气斩向面前的古轴。但如果古轴被毁，连唯一的活路也被我自己堵死了。我无疑也会成为一个新的牺牲者。看来除了那道意识所说的唤醒，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我拼尽力量将已射出的剑气拉了回来。当然，受伤是绝对躲不过的反噬。 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我坐了下来，开始仔细看那卷古轴。凭借着敏锐的心觉，我能将古轴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但当我看清楚时，却不禁一阵气结，一边挠头，一边不住地咒骂着。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文字，完全是一堆奇怪的符号，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符号。就是在我为了获得火尘圣甲，反被锁链缠紧的最后关头，在那个蓝色的融血卷上所看到的怪异文字！但此刻，处于清醒状态的我，却再也读不出来。无比头疼地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我不禁想起了师兄的符咒，这真的非常相似啊。 符咒—特殊氏族人的专利。但能否领悟就不一定了。出奇的是，师兄所领悟的定身符，我却也能够学习。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在依旧弱小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并得以逐渐强大起来。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符咒，造就了我太多的“虚影”之名。 想到这里，我摸出了一个怪异的护腕。没人知道是什么做的，是师兄下山前留给我的东西，由一个个定身符咒连接而成。戴上它，再使用符咒就不需要去刻画了。 然而当护腕紧裹在我的手腕上时，我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卷古轴。随着视线的停滞，我看到了那个和符咒一般不二的“文字”。同时，一股精血再也抑制不住地涌出喉咙，全部被喷到了古轴之上。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异常感情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脑海，使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终于，我晕倒在地。 “战士……战士……”朦胧中，一个声音如是呼唤着。 “您是……” “怎么，不记得了？” “圣莲的意志？” “没错，是我。这卷古轴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三种异种饲养精灵的主人。外面那个其实是我的一道分魂。虽然因为我将他们留下造成了许多高手耗尽心力而死，但它们能够在这片独立而安宁的乐土上沉睡并等待着能够将他们唤醒的人，使我倍感欣慰。不过，饲养它们和饲养其他精灵不同，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既然你选择了烟灵，我就告诉你它们的危险性吧。首先，作为精灵它们也需要食物，但烟灵的食物，却是饲主的大量气力。这样，你依然愿意饲养它们吗？” 第20章 最终胜者 “我也许的确缺少很多东西，但唯独不缺气力。所以，我愿意。” “第二，饲养精灵也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烟灵，它们的意志最为强烈。如果你强迫它们做不愿做的事，它们可能会攻击你，甚至不惜以永生不灭为代价扞卫自己的信仰。即便如此，你仍愿意饲养它们吗？”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三，一旦你命令它们与敌人决一死战，命令便无法收回。它们会拼尽全力战斗到底。如果因分裂不及时导致烟灵消失，你将失去一半灵魂作为补偿。即便如此，你仍愿意饲养它们吗？” “是的。”我依旧毫不犹豫。我对灵魂的理解已更深一层。失去一半灵魂，虽然会重伤，但并非不可恢复，只是过程缓慢。 “第四，烟灵是来自地狱的异种幽灵，对人类来说，它们更容易理解幽灵和魔鬼的意识。作为它们的主人，你的意识将与对方的意识直接对抗。然而，幽灵和魔鬼的灵魂力量极为强大，远超常人。意识对抗的彻底失败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即便如此，你仍选择饲养它们吗？” “我不会有第二种回答。”我自信满满，不仅因为我的气力庞大，也因为我如今的灵魂力量已今非昔比。“不过，您怎么知道我是人类？” “如果是幽灵或魔鬼这类气息灵体生物，一旦进入，它们便能唤醒烟灵。当然，它们也会遇到其他麻烦。” “其他麻烦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它们能读懂那些古老文字吗？” “不，那些文字是宇宙秩序的誓约文字，早在‘江湖’概念扩展到整个宇宙之前就已存在。除了冥灵，没有任何生命能读懂它们。这些文字与宇宙同生。气息灵体生物之所以能直接唤醒烟灵，是因为那道石门是精神之门。作为气息灵体，它们能直接感知我留下的精神信息，而人类的肉体则会阻隔这些信息。因此，才需要这卷以人类精血开启的古轴。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战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饲养烟灵吗？” 这次的提问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精神刺激，但我的心神随着他的话语颤抖，那颤抖似恐惧，似震撼。这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力，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不再收敛的压力！即便如此，我依然努力站直身体，极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抬起头。 “是的。”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年轻的战士，你的承受能力、内心的坚定信念以及你所展现的强大力量令人叹为观止。但饲养烟灵的四条危险，每一条都可能危及生命，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清楚，但我依然坚持我的选择。既然，选择烟灵有这样的危险那么另外选择另外两种精灵有相应的危险也不足为奇。没有危险，精灵的饲养便失去了意义。正是这些危险，才能让我更加强大！” “那好，准备唤醒烟灵吧。当初我将它们留在这里，如今它们应已重返地狱。不过，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地狱无法禁锢它们，唤醒过程不会受到阻碍。那么，战士，开始吧。”说完，一股强大的意念注入我的脑海。同时，我发现自己竟能读懂古卷上的文字了……不，更准确地说，我能完全体悟古卷中蕴含的古老情感。借由这一瞬间的共鸣，心神震颤，奇异的灵魂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随着灵魂波纹的扫过，一阵凛冽的阴风凭空而起，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透明。点点幽火若隐若现地摇曳着，飘散而来的诡异歌声让人心生恐惧……原来，这就是气息灵体生物的麻烦。这种阴风的束缚和拉扯，以及九幽冥音的禁锢，绝非它们能轻易逃脱的，稍有不慎便会堕入地狱。 “以吾，异种幽灵饲养继承者之名呼唤，苏醒吧，长眠的幽冥之魂——烟灵。”我按照古卷上的记载发出呼唤，一阵若有若无的黑色烟雾缓缓升起，在我面前凝聚成人形。当那人形逐渐清晰时，一切诡异的景象归于平静。 “让我离开这里。”烟灵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融入石门。石门仿佛消失了一般，不复存在。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对我单向开启。 “恭喜你，宇穹，你是为数不多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我微微一笑。“为数不多活着的人”……从那扇门的尘封程度来看，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入过了。曾经活着离开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唤醒烟灵。能在最后一次询问中依然坚持选择不放弃的人，绝对寥寥无几。我也是顶着被彻底压垮的强大压力才得以成功。既然是圣莲意志，自然与人类有着本质的差别。但我清楚地感受到，如果我的灵魂足够强大，那种压力根本不值一提！ 当我回到座位时，却没见到冰刚。 “长老，冰刚呢？” “不是在台上吗？” “台上……” 我这才发现冰刚正在台上打斗。 “这，比赛不是已经……” “还没有。你只是这届的冠军，前一届有一定名次的强者可以选择不报名，直接进入强者选拔赛。最后胜出的人将与本届冠军对战，胜者将得到最后的奖赏。”说这些话时，我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射来。显然，不清楚比赛具体程序的我，让孤云他们进一步印证了对我身份的猜测。 “没想到圣莲这次选择了精灵考验。不过，能从石室中走出来，你绝对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而且从你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来看，你一定成功了。最年轻的成功者……这难道就是特殊氏族后裔的优势吗？” 听到这些，我不禁一阵迷惘：自小以来，我一直憧憬着强大。但不论怎样，我都是相对的弱小者。虽然也是强者，却依然在弱小的底层徘徊。仅仅强于那些低层次的人，又能有多少满足？甚至我自己也为此感到羞耻，因为我清楚，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我依旧如同蝼蚁。我如今的反抗选择，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自量力的体现？还是我有什么把握吗？如果有，又在哪里？没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整夜，我都在这样的困扰中度过。明天，就是与上届强者——冰刚的对决。虽然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我也清楚，在这宇宙中，没有所谓的“至强”。强大如邪魔，不也一样不敢进犯隐士深山，不敢招惹隐山前辈吗？但同样，那深山的主人，也不曾说过什么针对邪魔的话…… 当我在这些繁芜丛杂的思绪中醒来时，距离对决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于是，我省略了许多每天必做的事情，走向了赛场。 “怎么了，又没休息好吗？”冰刚看到我依旧一脸疲惫的样子，疑惑地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开始吧。”在我看来，这些事情对我的发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好吧，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好好验证一下你这五年来的修炼成果！” “五年的修炼成果！”台下响起两声掩盖在众隐士话语中的惊呼。 “抱歉，我忘记了他们。”冰刚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事，他们早晚会发现的。”同样是心觉的交谈。 “开始！”比斗开始。 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就此展开。时而飞出的一两个招数击中防护罩，都会引来一阵猛烈的颤动。 酣战许久，我仔细感觉了一下，差不多是时候取得胜利了。冰刚的力量已经不会再有更强的攻击了。而我，也终于得到了一丝与强者一战的满足。于是，一个玄奥的符号被我画在了冰铸的长剑上。 “冰刚，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在宇宙中得到那种让我显得无比神秘的力量。当我来到隐士星后，却要放弃那响亮的名字，用回自己的本名。你也怀疑过我这么做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迷惑邪魔。今天，就让我用这一剑告诉你一切的原因！” 我的声音从竖起的冰墙后传出。冰刚面对着这不论怎样攻击都始终没有一丝裂痕的冰墙，早已放弃了。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冰墙，飙射而出。虽然有坚硬的冰墙阻挡，但那道剑气的威力丝毫不减。此刻的冰刚，只能横握凝成的长剑全力抵挡。 “叮！”一声轻响，换来一阵烟雾。只见冰刚从场中央一直滑到场边，单膝点地，脚下是两道深深的痕迹。他就这样一动不动。随之，冰墙也终于化作满地冰屑。 “胜负已分。”我向前迈了一步，冰刚全身一震，才缓缓站起。 “是啊，早已失传的千里破山决，竟能让你用得如此恰到好处。刚刚又在丝毫没有伤到我的情况下，以强力震开了我身上的定身禁制。所以，要想把我推到台下，也只需要加强一些力量。这对力量的精准把控，已完全不同于刚来到隐士星的旷宇了。原来这才是你用本名的原因。不过，这场对决下来，倒是让你亮出了不少底牌。我更加好奇，这些失传已久的功夫，你是怎么学来的？是和定身符一样，通过观察和体悟；还是和那映月掌一样，靠机遇巧合？” “都不是。从小以来，我就是个相对弱小的存在。要想强大起来，我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正是这样，才造成了我对招数的痴狂。然而，任何招数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在传授时，不论自己知道与否，传授的人都会告诉你。与其这样浪费时间，倒不如自己去观察，去体悟。不过，对于一些颇为高深的招数，仅仅一般的观察和体悟，依然什么也得不到。” “那么，要怎么做呢？我想，你的师父一定告诉过你。” “啊……”我长出一口气，望着依旧灰暗的天边，“‘用生命的眼睛窥视力量的深处’，这就是师父给我的办法，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灵魂层面的力量。” “‘用生命的眼睛窥视力量的深处’，我觉得这句话好像不仅仅是感悟招数灵魂这么简单。” “也许吧。其实自从我再难从师父那里学到什么实质的功夫后，师父传授给我的，更多是各种深奥却无法领悟的话。师父的回答是我早晚会懂得。而对于我来说，完善运用才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也算是不枉师父的教诲。” “师父的教诲……虽然我们隐士天生就在无意识中做着各种训练，但唯独少了这种传承。也许正是这种传承，才能让诸多背负着继续传承责任的人不甘于让原本安宁的宇宙逐渐堕落下去最终沦为罪恶的深渊。” “是啊，但总有人想让它继续堕落。正所谓反显出光明的黑暗。”我轻轻一笑，伴随着幻虚长老宣告比赛的结果。而我却蹲下身体，单掌向下，一阵阵气力波纹从我的手上层层荡开，慢慢形成了一张气力网，准备以此暂时阻碍突然袭来的敌人的行动。 很快，一个身影急速从空中坠落，冰刚也握起了长剑。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敌人要接触到气力网时，他却诡异地悬浮并停滞在了半空中。 “呵呵，旷宇，很好的隐匿手段啊。完全改变自己的气息，连气力都很少使用，隐姓埋名地混迹在诸多隐士中。但你不要认为这样邪魔大人就会轻易放过你。没错，找你的确让我们费了很大心思，但我们迟迟没有动你，是因为隐士星的诸多隐士。今天，你在劫难逃了！” “哦？就凭你，一个连区区一张气力网都不敢应对的小角色？” “小角色？你也就只能再逞一时的口舌之利了！不过一张气力网而已！”说完，他直接降下，仿佛没有任何阻碍。当他的双脚接触到气力网的同时，满目烟尘猛然腾起，但同样的瞬间，强大的气势直接将所有烟尘排斥开来！没有一丝悬念，气力网完全溃散。原本已准备迎敌而冲进护罩的隐士们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掀到台下，就连冰刚都没能幸免。但我的嘴角，却撇过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破掉了气力网吗？” “什么？” 当他望向周围，才发现被触及的气力网四散开来，顺着护罩一路攀升，在顶端凝聚成为一个恐怖的雷向光球。 “先还一些利息吧，关于你们对幻神前辈做的事。”我的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嘲弄。 第21章 烈焰焚天 此刻，看着我那充满嘲弄的笑容，他才终于明白，那气力网只是个陷阱，我的话也是整个陷阱的一部分。 “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怎么样！” “当然了，连幻神前辈那样精通灵魂力量的强者都能被你控制，一般的落雷当然不能将你怎么样。但是……” 话音刚落，随着第一道霹雳的落下，整个雷球亮起了诡异的蓝光，随之，是遍布整个擂台的蓝白色雷光。 “可恶，不过你气力不济时，就是你的死期！竟然在现在就这样浪费气力。” “呵呵，浪费气力？我说过，只是利息。你已经是疲于应付了，不是么？” “别得意，要维持这样的招数，对你精神上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没错，”说着，满场的闪电已经停止，“但是他们并不是我维持的。” “别虚张声势了，这里没有第二个可以战斗的人……” 他还没有说完，一道紫色的闪电直接劈了下来，比先前的任何一道闪电的力量都要强大的力量直劈而下。敌人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当整个看台都变成一片紫色时才响起震耳欲聋的轰响，但是他还是险险地躲开了。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就在看台上的众人陷入短暂失明的瞬间，大片的落雷再次覆盖了整个擂台，而我已经出现在了敌人的面前。 “难道你不知道任何一场战斗后空气中都会留下大量的残余气力么？”伴随着我的冷笑，一道银虹滑过。 “可恶……”他看着身上的伤口。 “怎样，没有想到吧？本来你暗中加固了护罩是为了防止有高手冲上来干扰你。但是，它在此刻却阻碍了你的躲闪空间。我不妨好心地告诉你，这里的陷阱远不止如此，如果你现在退走，一切还为时不晚。” “哼，仅仅凭着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就你认为能击败我么？” 说完，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平淡无奇的气息猛然间急剧攀升，最终停留在一个恐怖的程度，让我感觉我所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强者。 “哈哈，旷宇，今天，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紧接着，连任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大坑，坑中，是被全力轰中的我。之后，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轰。 “哼，不堪一击的家伙。”他单脚踩着毫无声息躺在地上的我。 “很痛啊，还是让你还回来比较好。”声音刚刚响起，一股强力爆发开来，直接将敌人冲飞。而我，却已经张开犹如精钢的翅膀，洒下了一头银色的长发。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上衣，也终于完全消失。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就连原本已经出现缺口的冰剑，都已经完好如初。 “真实幻象，怪不得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但也仅仅是爆发力罢了，只能将我击倒。后来看似猛烈的狂攻，落在我身上的其实连你全盛力量的一成都不到，想必是真实幻象瞬间爆发力的代价吧？看来，你也只能停留在这种程度上了。”说完，一团寒焰的虚影，出现在我的右上方。我将刚刚可以开始守护灵魂的自卫寒焰点燃。 “才开始认真么？” “认真？抱歉啊，你还不配！”话音刚落，他已经宛如一个玩物一般的满空乱飞，而场上，却至少出现了十个我的身影。 “轰！”在一声巨响过后，敌人再也没有爬起。 “出来吧，仅仅凭他的本事，还不能将护罩变得如此牢不可破。”我看了看被如此猛烈冲击却依旧完好无损的擂台护罩。 “从一开始就发现我的存在了么？”一个声音响起，已经残破不堪的敌人身体被生生撕成两半，一个身形略显矮小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我的心头猛然一缩，那是警兆—一种生物面对危险的本能。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多么强大，但是我敢肯定，那种危险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可恶！”我狠狠地咒骂着，自从他的出现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每次当我将要命中他的时候，他就会凭空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我身上的一道伤口。没有致命一击，总是看似无关痛痒的给你一记，但此刻我的双臂，已经鲜血淋漓。 “你就只有这样的能力了么？你让我很失望啊，旷宇。” “失望？那你准备好为这种错误的失望付出代价了么？” 说着，我吃力地站起身体，左手也缓缓地握住长剑，自卫寒焰也似乎渐渐地变成另一种形状。火尘圣甲也从我的体内出现。一阵若有若无的蓝色雾气出现在了我原本裸露的左臂上，将火尘圣甲唯一完全裸露的部位遮盖起来。随着一阵奇异光滑的流动，我身上的伤口也完全消失。 “怎么，还有力气么？” “呵呵，五年了，你难道我就只有那一点点气力么？这么久以来，我的气力貌似并不应该进步如此缓慢吧？而且你确定这是气力做到的自愈？” “难道……”被挡在护罩外的幻虚长老猛然一惊，“他发现了圣甲的秘密？” “秘密？” “一个我也只是听说过的秘密，因为知道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所以真假难以考证。就连我一直以来也只当作传说。据说圣甲之内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沉睡着，好像与约定也有着某种联系。” “之所以我会不惜耗费自己的气力来温养这件圣甲，就是为了唤醒那部分不属于圣甲的灵魂。是时候醒来了，龙魂！” 此刻，原本笼罩在我左臂上的雾气猛然散去，显露出包裹在我手臂上的一件蓝色的龙形光甲！ “这是……” “传说中不知埋骨何方的神圣守护者陨落后的灵魂所在—龙魂臂甲！” 说完，我只是轻轻扬手，一条长龙应手而出，带着巨龙的绝强威压，让人心惊胆寒的威压冲向敌人。一切已成定局，不论敌人能否抗住这惊天重压，下一招，就是他灰飞烟灭之时。 “其实，自从一开始，你就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旷宇，并不仅仅是一名流浪剑客，还是一名熔炼师，真正通过试炼认证的最为强大的熔炼师。而所属的力量，”说着，我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拂过冰剑的剑身，随着我双指的移动，夺目的光芒缓缓亮起。那条长龙对敌人的攻击我全然无视，只是完全沉浸在这一招力量的积蓄和感情的释放中。最后，我的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腕，将明亮的长剑举过头顶，“就是自由地赋予和操纵任何为其所拥有的武器的灵魂，哪怕极其短暂。” 与我平淡的语气形成极大地反差，长剑没有任何停留地劈了下来，没有完全指向敌人，但是剑却仅仅劈到半空，完全释放的剑光就已经将冰剑映得无比巨大，完全覆盖了全场。终于，巨刃落下，同时爆发出惊天巨响。 敌人的尸首恐怕在那最后的爆发中早已经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我右手的虎口也完全被强力撕裂，流下了鲜血。看来，对于灵魂的控制，我依旧还是不太纯熟啊。一切已经如此，我没有再做任何掩饰，上身那来到隐士星之前的道道伤疤，完全显露出来。笼罩着擂台的护罩也在那最后一击中完全破碎，擂台的一半也在强大的力量下变成了一个巨坑。而此时巨坑中的一切无比清晰。 “好了，是时候结束了，现在的一切不论你如何辩驳也没用了，宇穹……不，是旷宇！”仿佛是在验证孤云的话，也仿佛否定宇穹这个名字，我手中的冰剑寸寸碎裂。刚刚被赋予了一丝微弱的灵魂，却被我连同它自身的力量也和那丝剑魂化作了石破天惊的一击。没有在那样的一击中化作冰屑已经很是难得，现在连自身力量都散失殆尽的它终于难以为继了。 “伤疤作为曾经存在着的证明，绝对无法改变。以旷宇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胜利也绝对不允许逃避，伴随着其所背负的责任……”我一声轻叹，缓步走进了仅剩下一半的擂台中央一束阻碍所有视线和感知的光柱。 天空中四合的乌云，却被这一道蓝色光柱开出了一个空洞，贯穿了那厚重的漆黑云层。一片神秘的蓝光中，原本应该不复存在的祭坛虚影竟然从擂台上浮现，瞬间修复了整个擂台。在那虚影的中央却出现了一个真实的台子。台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剑架。而剑架上，却只有一只剑柄。 “传说中除了其已故的主人再无人能够触及的神秘武器—怒焰剑么？”回忆着隐士星的典籍记载，在自问中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架上的剑柄。而蓝光外的幽魂和孤云却再也不能进入这片蓝色的空间。猛然间，我的手上，一团更加明亮的蓝光亮起，将我的手和剑柄完全包裹起来。 “战士，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能够带走怒焰剑的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它的最后的主人。” “最后的主人？” “没错，那蓝色的光芒，就代表了它完全认同了你，战士。它将在你的手中将闪耀出最为壮美的光辉。但是，极致之后所到来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毁灭。” “对，怒焰剑的毁灭。为它取一个新的名字吧，它会成为一个不朽的传说的，哈哈……”伴随着大笑，豪爽的声音渐渐远去。 “曾经的辉煌，映照天地的光芒……怒焰焚天，焚天剑！”随着我的声音，剑的基底水晶上，猛然喷射出了和自卫寒焰一样光芒的冰冷烈焰！ 猛然间，天空中一道诡异的红色闪电劈中长剑。一股强大到无法抵挡的力量狂暴地冲入我的身体，剧烈地冲击着我的脑海。终于，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在最后一刻，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隐士星雨之守护的使命已经完成，擂台与祭坛灵魂重合一体，就此归位，长眠隐士深山！” “啊……”我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一片荒凉。虽然早知道一切就会结束，但是当我真正面对这个纷乱的宇宙时，却又有些惋惜的感觉。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场比斗却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最后一场。那祭坛虚影就是擂台的灵魂。也就是说擂台才是原本真实的祭坛。祭坛重现，回归了隐士深山。再想开启大比，只能新建擂台了。缺少了原本擂台，也就是祭坛的神秘力量，胜者奖励的发放方式也要改变了。而且如同那道声音所说，雨之守护的使命已经完成，之后的大比上不会再有倾盆大雨。卸下了这一份责任的隐士们也可以回归日常生活了，以后大比的工作人员由其他隐士们轮流担任。 只是不知道那一道雷霆是否有意为之，竟然直接击穿了空间，将我抛到了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宇宙，心头不禁有些茫然。到底应该去哪里呢？ 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自从我开始修炼以来，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外界的一切消息。唯一途径就只有依附在孤云身上那一道模糊的感知。所以，到底孤云和幽魂做到了什么程度，我依旧不太清楚。而且，如今的宇宙，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宇宙了，到底还有多少流浪剑客依旧坚守着属于我们的信念也不清楚了，所以，贸然向他们询问，反而有可能暴露行踪引出更大的麻烦。 “哎……”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所在的，无疑是一颗荒无人烟的星球。虽然还可以隐约看到远处那片在人们眼中宛如神明一般存在的隐士星云，但是，出入隐士星的唯一办法，就是由隐士星的隐士们合力制造的一些离开的特殊道路。而要创造出的所谓的“道路”，却也需要作为那些接引使的力量，例如冰刚。而现在冰刚和幻虚长老想必早已经在去断龙星辰的路上了。那么，要想等到孤云和幽魂，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其他护卫星上的接引使也不知道我到底会出现在哪里，就算是冰刚，恐怕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我的修炼已经结束。更糟糕的是，当初我修炼以前留在孤云身上的一丝心觉锁定在我在隐士星看到他们时就已经失效了。所以他们此刻早已离开隐士星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万般的无奈下，我只好选定了一个方向，做了一次漫无目的的飞行。 也真是讽刺。就连流浪剑客都早已经不再使用这种原始的巡逻方式了，可是，现在的我却根本不能进行宇宙的空间跨越。毕竟，总不会有人在一颗不知被抛弃了几个世纪的荒星上设立什么跳跃点的。看了看身上的东西，也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便在一颗有人烟的星球上找了家店住了进去。有店家，可能会设立跳跃点吧。 “明天，是不是应该回一趟秋峰去看看山上的前辈们，顺便联系一下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隐之剑客看看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呢？”在屋中自问着，我不知不觉地摸出了焚天剑。才发现，此刻的剑柄，显得黯淡无光。恐怕是在我得到之后，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残余力量显出了剑身吧。于是我开始在堆满杂物的异次空间中翻找起来。很快，满满一桌的宝石被我摆了出来。这些，可是熔炼师必须随身携带的练习材料啊。现在纯度达到我所能做到的极致的它们已经无法继续提纯熔炼了，就用来让焚天剑恢复力量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当我将一切都准备好，决定让焚天剑的灵魂也得到同步的强化时，异常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紧跟着，空气出现了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的奇异抖动。抖动中，所有的宝石全部化作灰烬，围着旋转的剑柄反向旋转着，很快以所有宝石灰烬汇集组成的旋涡形成。当旋涡终于被焚天剑尽数吸收后，它的气息早已经变得令人无法逼视了。但是我知道，那每一块宝石，都包含了我的全部心血，所以，焚天剑，终于是我的长剑了。 果然，剑柄入手，我的灵魂不禁律动起来，和剑魂完全同步的律动起来！ 第22章 血之圣土 随着律动的同步，焚天剑上的隐士星气息解开了一段隐藏在剑中的讯息。 “旷宇，如今你的修炼已经完全结束，我想你一定会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感到些许迷茫。但是，你的修炼不正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吗？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迷失自己的目标。重新明确目标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好好休整一番。但现在还不是休整的时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配合我和幻虚长老的行动，你也需要来断龙星辰一趟。时间并不紧迫，只要在两年内赶到即可。不过，你现在必须彻底清除邪魔在宇王星的全部兵力，完全掌控出入断龙星辰的唯一通路。当然，我和长老可以通过特殊力量直接到达，但其他人却无法做到。同样，我想你也已经猜到，宇王星之后的下一站是哪里了吧？幸好这件传说中的武器完全认可了你，否则你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讯息。为了防止其他已经投靠邪魔的反叛隐士察觉，我才以这种怪异的方式留下讯息。但这种留言方式容易被发现。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了，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最后，旷宇，你对待敌人虽然足够残忍，但有时也过于穷追不舍。这可能会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吃大亏。所以，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切记！” 这无疑是冰刚给我留下的下一步指示。既然首先要夺取宇王星，那么就在夺取完成后再做休整吧。至于宇王星的下一步，无疑是断龙星辰的唯一出入口——盘辰星了。 “第二阶段星球……”我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与隐士星的护卫星云相比，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更为牢固。若不是隐士星护卫星云让闯入者迷失方向的特性，恐怕隐士星也不会被视为比第二阶段星球更为不可侵犯的存在。 “这就是宇王星吗？”我远远望着这个从一年前开始被誉为“银甲战神”的神秘星球。原本四季如春的这里因不明原因变成了银装素裹，雪花总会不定时地飘落，积雪也常年不化。恐怕，这又是邪魔的一大杰作。自从“邪魔”这个名字出现在宇宙中，很多事情就不再是原先的样子了。原本已经被人们熟知的事情，竟然因为他的不明手段而变得神秘莫测，太多已成定论的事情也被他完全颠覆。但他又将一切说得让人无可辩驳，除了逐渐接受他的说法，似乎再也没有别的选择。邪魔，这个与我素未谋面的敌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当想起他，我的心中就会一阵颤抖？是我以前见过他，还是我和他之间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宿命联系？ 这样想着，猛然间一股强力袭来，我才发现自己被完全抛出了宇王星的防护范围！好强的护卫屏障。怪不得一直没有人能够将跳跃点设立在第二阶段星球上。不对！忽然，我发现了一个被我完全忽略的问题。自从我从魔谷星出来以后，身上就一直带有魔谷瘴气，虽然无毒，但却有绝对的防护效果。而且，我进入魔谷也不知有多少次了。所以，我身上的护卫力量绝对非常浓厚。可是，从以前的传言来看，就算是没有瘴气护身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只是被抛出护卫范围，而有实质气息护身的人，会被弹出更远！那么，这种反常情况的唯一解释……作为第二阶段星球，这里的护卫屏障曾被打破过，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 虽然想要进入其他第二阶段星球对我而言依然会颇为棘手，但这宇王星的防护屏障却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了。不过，不费一番力气就想进去倒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握出一道寒焰。剑贴右臂，冲向宇王星。好了！我猛然睁开眼睛，原本紧贴手臂的长剑猛然弹出，硬生生地将防护屏障劈出一块凹陷。同时，我也已经再一次弹开。但是，不论如何，传说长剑的力量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就在我的身体和宇王星的接触刚刚结束时，原本微曲的右臂猛然伸直，左手也和右手同时握紧剑柄全力刺出！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金色的火花，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破口出现。 人影一闪，我已经平稳落地。合好黑色的披风，我开始打量四周。果然不愧为“银甲战神”，整个星球一片银装素裹。面对着眼前的景象，很难想象曾经的“华服圣灵”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更加难以想象的是，邪魔到底用怎样的神通，让一颗星球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变得面目全非！ 沿着脚下依稀的道路，我缓缓地向前走着。刚刚走了没多远，便听见一阵金属和冰块碰撞的声音。等我走近才发现，两个邪魔士兵正在挖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为小姐建造修炼室，这里是最为僻静的地方。” “小姐？邪魔手下还有女将？” “奇怪么？小姐不仅强大，还很漂亮。对我们也很温和，能在她的手下做事，真是无比幸运。”一个邪魔士兵还在感叹，却不知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已经远远地躲开。 “你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的？”好一会，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而我，却并未搭理，径自说道：“邪魔会选人才，但是，却也有这样的庸人。被这样的表象麻痹的你是真正的愚蠢！” 随着我的声音，一道寒焰从我的披风中猛然射出，直接将依旧在我面前的敌人洞穿。在下一个瞬间，另外那个早已经躲开的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回去跟你们的小姐报信，告诉她，我旷宇就在这里等着，立刻将自己的命交到我的手上！”而当敌人听清这一切时，他却已经被一股强力嵌进了城堡的墙壁上。但是，他终于还是一瘸一拐地跑去报信了。看了看墙上碎裂的砖块，我深深地呼吸一下，平复了一下不经意间再次波动起来的心绪，开始静待我重出江湖的第一场战斗。不知为何，每次面对邪魔手下，我总是不能很好地保持平静。 没多久，我感觉到，一个人出现在我的对面。于是，我睁开双眼。没错，是个女将，而且是个漂亮到出奇的女将。不过，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她的铠甲，却让我不禁一阵失神。蓝绿相间，左臂上却是一条完全透明的无色龙甲！ “水风圣甲和龙神臂甲？”真的很难想象，离开隐士星的第一站，就能看到我从隐士星得到的圣甲和龙魂臂甲的另一部分。 “……”我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她却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请不要打搅我，给我一点时间祭奠一下这些亡魂。”我刚刚准备跟上，她才终于开口说话。 “亡魂么？”我轻轻地自问着，平静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光亮和所谓的感情。对于我来说，眼睛，只是一个直观的感觉罢了。任何感情，都是一个灵魂质点，已经不需要任何表达，我就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果然，渐渐地，一股极度的悲伤感情从跪拜在地的女将身上散发出来。开始，我还依旧平静，但是很快，我的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凝重。是的，一闪而过，没有给我更多时间，我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化。 一个完全黑暗的混沌空间中，随着一个不知从何方响起的声音，一个个单膝点地的将领模样的人凭空消失在原地。其中，也包括这个女将。而给她的命令，就是占领宇王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命令，令很多高手出现在了一个隐约有如虹的色彩在云层下闪动的星球外。这，也就是一年前的宇王星。为了突破那层独属于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所有人一同对着面前那如梦似幻的屏障进行猛攻。但是不论什么办法，不论怎么做，不论刚柔，整个护罩，不要说破碎，就连一丝晃动的迹象都没有！但是，面对邪魔的命令，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停手，众人就这样一刻不停地猛攻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力量较为薄弱的士兵的攻击开始逐渐无力起来，其他人的额头，也冒出了汗水。然而，在没有停手的女将的带领下，所有人依旧这样没日没夜地战斗着。是的，战斗，没有敌人，只有自己的极限。不知过了多少天，连呐喊的力量都已经需要节省的时候，一声突兀的惨叫打破了只有攻击声的单调节奏。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渐渐地向远处的星海飘走。但是，没有人有时间去为他感到惋惜，匆匆地收拾好了尸体，战斗依旧继续着。没过多久，第二声惨叫响起。同样的尸体，同样的残破不堪。终于，在第三声惨叫响起时，大家才终于看清，那是刚刚被死者打出去的招数，全部的力量，没有一丝浪费，全部反向弹回，击中了死者。之后第四声、第五声，惨叫声不断的响起，尸体不断地增加。随着这一切的发生，女将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歇歇吧，大家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想办法。”但是，换来的，却是众人更加疯狂的行为和更多的尸体。 “停下来，我命令你们停下来！”但是，没有任何人服从。 女将，却只能看着尸体不断地增加。 “大家闪开！”猛然间，一声怒喝响起。 随着众人的散开，一个手持雪般银亮的弓，背后背着一桶雪般银亮的羽箭的小头领显出身形来。此刻，他五指抽出四支银色的羽箭。而当箭矢离弦而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准星。接着，这名将领拿出了一颗银色的珠子，一颗释放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的珠子！而当他将珠子搭在弓弦上拉成一支羽箭时，女将一把拉住了他。 “这是你家祖传的寒翎，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么？”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微微一笑。但是善于观察的女将却没有看到，那微笑中暗藏的那一丝无奈的哀伤和说不尽的苍凉。 面对着那小头领的执着，她也只有选择让步。光箭射中准星，化作一道银虹，转瞬之间，击中了屏障。紧接着，是和我当初击破屏障时候的情景完全相同的景象。凹陷，刺破。而银虹，并未停止，直至消失不见。紧接着却有一柱银光射了出来。虽然女将和其他将士及时躲开，但是因射出这支箭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头领却微笑着任那光芒笼罩。 银光散去，一滴滴鲜血，沿着他胸前的箭尾滴下。 “你……”女将没说出接下来的话。小头领依旧微笑着，但是嘴唇已经变得黑紫、干涸；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很显然，他已经中了致命的寒毒。此刻，女将才终于发现，那一支散发着无尽寒气的羽箭已经完全穿透了小头领的胸膛！ “是谁？”女将对着洞口的怒吼却无法遏制她红晕的眼眶。 而倒在她怀中的小头领，却无力地笑了笑，轻轻地摇头道：“约定对世间万物都有语言。冰雪之弓，冰雪之箭；冰雪之族，冰雪之神；冰雪之生，冰雪之灭；冰雪之魂，冰雪之约！” 说完，那小头领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握紧箭尾，将那支名为寒翎的羽箭拔出，带着满足的微笑，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女将任凭眼泪在她的脸上疯狂地肆虐着、流淌着，滴落在将领那渐渐冰冷、渐渐僵硬的尸体上。原来，传说中早已被血洗掉的冰雪族还留有后裔。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带着那冰雪族人的尸体迅速地通过了正在急速缩小的洞口。为了让更多的人通过，她将怀中的尸体交给了一个还稍显稚嫩的手下，紧接着和其他率先进来的手下全力攻击着洞口的边缘，试图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入。原本一切还很顺利，但是她却忽略了第二阶段星球有多么抗拒外来的一切。 那是一个极限，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空洞极限。在空洞停止被继续扩大而短暂停滞下来的下一个瞬间，它无视了所有攻击地急速收缩起来！猝不及防的邪魔士兵被缩小的洞口向一起推去。但是他们的反应却极其迅速，停止了继续进入。配合那些原本负责扩大洞口的士兵全力减缓洞口的缩小速度，试图让更多人能通过洞口。但是这却再一次引起了护卫屏障的反击，越来越多的伤亡让形势变得岌岌可危。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每当有一个人因为反击殒命，就立刻会有下一个人补充上去。但即便如此，洞口的缩小依旧难以阻挡。最终，所有留在洞口的人被挤在了一起。但还是有零星几个邪魔士兵没来得及进入。然而此时留在洞口的那些人却突然全部奋不顾死地拼尽最后的力量用身体反向地向洞口边缘挤去，终于挤出了一道缝隙，最后的几个邪魔士兵也因此得以进入。但是就在最后一个人的双脚刚刚离开洞口时，已经将气力彻底耗尽的那些邪魔士兵终于被洞口狠狠地挤在一起，再没有一丝缝隙。下一刻，漫空鲜血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一具具被挤压得完全扭曲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在整个已经被冰雪覆盖的宇王星上染出一片颜色永远无法消退的血之圣土。 第23章 落叶凝霜 此刻，女将终于明白了小头领所说的“万不得已”是什么意思。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一箭几乎无人能挡，即便射出后会脱力也无所谓，敌人早已成为箭下亡魂。然而，他明知护卫屏障的反击会让脱力的自己无法躲过那一箭，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射出了那融入生命的一箭。女将不明白，究竟是冰雪之约预言了他会死在自己的箭下，还是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打破冰雪族那宛如诅咒般的冰雪之约？只有漫天染红的飞雪，如同漫天的血羽，祭奠着因冰雪之箭而突变的宇王星，祭奠着那些为撼动宇王宝座而长眠的英魂…… 没有招数的轰鸣，只有一曲幽笛；没有凌乱的脚印，只有一排孤单的印记和地上晶莹的泪痕。漫天飞雪伴随着哀婉的笛声盘旋飞舞；灰暗的天空映照着枯败的树木。时间在此刻以一种无法度量的奇异速度流逝着。仿佛，这个空间已经完全脱离了时间的概念。 我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切断了灵魂的感知。 望着依旧灰暗的天空，我迷茫地自问：“这叫做悲壮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如果说归顺邪魔是错误的话，什么都没做的他们难道需要用生命来赎罪吗？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沉重了。第一次，绝对的第一次。面对绝对的敌人，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灵竟被深深撼动！邪魔啊邪魔，被万夫所指的你，究竟是邪恶的象征，还是心灵的伯乐？ 一滴晶莹的泪水，在两个人的意识世界中，打破了万籁俱寂的沉默，结束了沉痛的哀悼。她终于站了起来，而她身后的猩红色泥土不仅没有增添一分血腥，反而给了她更大的勇气。 “今天，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不如，就以那即将被永远禁锢于此的灵魂来守护将士们的英魂吧。”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守护太过讽刺吗？”说着，一柄通体莹白、宛若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之剑出现在她手中！换来的，却是我久久的惊愕。 “凝霜剑……”没错，秋剑被一分为二的另一把剑，凝霜剑。虽然我并没有见过这把剑，但是独属于秋剑的气息却让我瞬间认出了它。一阵怒火完全烧毁了刚刚的沉痛，在我灼灼的目光中，一句无比阴冷的声音从我的口中传出： “师伯他老人家在哪？” “另一个世界，抛下依旧年幼的我，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愤怒的语气，却得到了她两行清泪和如是的回答。 “不仅如此。如你所见，同为圣甲的一部分，水风圣甲在我身上，同样隐藏着秘密，却将宇宙中的人们欺骗了千万年之久。三件龙鳞臂甲，多么荒谬的笑话！更加荒谬的传说却是，三件龙鳞臂甲中，只有一件是真正的龙鳞臂甲……殊不知，多少人声称找到了三件龙鳞臂甲，却无一人得到传说中能够媲美真龙的力量。其实，的确只有一件真正的龙鳞臂甲。但是，另外两件，只是被一分为二的龙魂臂甲和龙神臂甲！只有它们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龙鳞臂甲。现在，就让我来见证一下，你是否配得上龙魂臂甲。”说着，一道青光扩散开来，我手臂上的蓝色龙魂臂甲缓缓褪色，原本透明的龙魂臂甲变成了并不透明的青色龙鳞甲。 “龙魂臂甲灵魂的承认吗？但龙神臂甲才拥有你所擅长的水向力量、灵魂力量。你的处境相当不妙，师兄。”说着，她的脸上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没错，我的处境相当不妙。但是，我一直以来都能够绝处逢生。向我证明你凝霜剑传人的身份，出招吧。” 紧接着，一片晶莹的白雾升腾而起，化作万把冰剑射向我。然而，我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剑尖触及我的衣角时，所有冰剑一同掉落在地，我也在原地消失，没有任何力气的一掌，放在了女将的脊背上，而她的面前，是一片已经缓缓飘落的枯叶，当枯叶落地时，她的全身才猛然一震。 “念在同门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背叛邪魔，所以下一次，我将取你性命，我的师妹——紫琼。” “可是为什么，同为秋剑，却有如此巨大的差别？为什么我的冰剑全数落空？为什么你的枯叶后发先至？为什么在那样一片浓重的迷雾中，还能准确地把握我的位置？” “你只知道寒冷的凛冽，却不懂得枯萎的强大。你所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境上的差距和对‘秋’的思考。” “枯萎的强大吗？那好，你就用那柄金色的落叶剑来告诉我，‘秋’的存在，和你的思考吧。” 而我，却双手捧剑，望向蓝星方向深深三拜，恭敬地举起长剑：“师父，弟子旷宇，要代您老人家为秋派清理门户了！”紧接着，一条金色的长龙冲天而起，洒下了致命的金光。但同样，一片霜雾与金光死死抗争着，短短的瞬间，我们彼此之间的长剑竟然碰撞了不下百次！一剑接着一剑的攻防中，落叶飞旋，寒霜倾泻。枯败的落叶在寒霜的侵袭下越发破败，而渐渐消融的严霜却在落叶的轻抚下免去消融的命运，化作了皑皑白雪。 可惜了，绝世的剑法，竟然会被邪魔的肮脏玷污，原本应属于凝霜剑的清寒和神圣荡然无存，除去无尽的杀机，却只余下那无边的黑暗和邪异。 “紫琼，已经属于黑暗的你，不配再使用这柄长剑！”怒喝中，两柄长剑同时飞出，分别扎在了我们身后的雪地上。 “是啊，已经不配了，那么……”说完，她沉默地拔出了另一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流动着诡异光芒的长剑，似乎是紫色，却隐隐有幽绿的光在不经意间跳动。 “这就是邪魔给你的长剑？” “妖芒，这把剑的名字。” “那就让我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高明之处！” 和刚才不同，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法，早已不可能再彼此硬拼，却在无尽的拆招中泼洒着无边的诡谲。魔谷剑法，虽然说是让魔鬼为之胆寒的剑法，但对手即便不是魔鬼，如果是绝强的力量，一样可以令人防不胜防。可是，我所熟悉的落叶剑已经在我的百步之外，仅仅去重新拔起它的一瞬间，就足够让我死无全尸。此刻，在我手中的，是一柄寒焰剑身的长剑。焚天剑，本应是能够在我手中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剑。然而，刚刚得到它的我，别说发挥了，连最基本的熟悉都没有！可是紫琼呢？妖芒剑，自从她投入邪魔麾下就被邪魔赐予，即便她一直不曾使用，剑也早已熟悉她的气息和力量。对于一柄拥有自己灵魂的长剑，这一切，就已经足够。 紫琼的力量原本就不弱于我，仅仅是碍于她的邪气与悬峰的神圣不相符，之前才会稍落下风。而就在我挑飞凝霜剑的时候，自己的落叶剑也同样被震飞。那么现在的形势，虽然貌似不相上下，但我的处境却已经十分危急。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心境完全沉入了剑法之中。我清楚，只有这样，我才有击败她的可能，这也是绝处逢生的唯一机会。现在已经不同于隐士星了，每一场战斗，不讲手段，只求胜败。赢了，能够活下去并面对下一个敌人；输了，就只有死。所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于是，就在一种奇怪的意境下，战斗一直持续着。关于战斗中的一切，我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潜意识，依靠自己自从下山以来的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所磨练出来的本能在进行闪避的同时，落脚在最为有利的进攻位置。然而我自己的意识呢？在一片黑暗中，躲避着各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危险力量，向着前方的一丝光亮前进。我知道，剑魂，就在那一片光亮之中。 战斗一直在毫无休止迹象地持续着。而一直在黑暗中前行着的我早已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终于，那片光芒触手可及。周围猛然一亮，黑暗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紫琼，对不起了，你不应该投入邪魔麾下，更不该玷污‘秋’派盛名和秋山雪峰的神圣！”然而，当我挂着一丝凄凉的笑容睁开眼睛时，笑容从我的脸上滑落了。没错，是一个明亮的世界，无比明亮。但这里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所谓的剑魂！一片白茫中，只有一卷古轴，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又是古轴吗？”喃喃自语着，我走上前去，伸出了手。然而，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我竟然看到了不断逼近的妖芒剑！ “扑！”一阵剧烈的痛楚从右肩传来，我知道，我受伤了。但没有任何犹豫，我想也不想地挥出左臂。 一声嘹亮而高亢的龙吟，一条青绿色的长龙应手而出！然而，我却再也无法移动。心神完全属于长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在紫琼的处境也并不乐观。诚然，下一剑她完全可以刺中我。但有圣甲的抵抗，最多，我也仅仅是重伤，而她也必然会受到长龙的冲击。然而，同是不完全的龙鳞臂甲，是否被圣莲气息不断温养的它们力量却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了。我的伤虽然削弱了它的力量，但人的身体却绝对无法抗衡。唯一的破解方法……没错，正如紫琼此刻所做出的反应，另一条晶莹光龙出现。 就这样，两条长龙在空中不断翻腾、飞舞、彼此冲击。可是，原本同为一条龙的身体和灵魂，谁又能强过谁多少呢？没错，一切正如紫琼所说，太讽刺了，如同我和紫琼。原本是完全一样的功夫；原本是一件铠甲的圣甲；原本是一柄秋剑的落叶和凝霜；原本是无所谓彼此的精神和灵魂！ “嗤——”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过，天空中两条长龙彼此咬住了对方的身体，相互撕扯中，两条龙各自拼着自己的伤痛，都给对方造成了同样的伤害后，才同时虚幻，直至消失。而我和紫琼的左臂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混杂着气力，从我们的手臂上缓缓流下。但她的鲜血，却被她手中的长剑吸收，那柄妖芒剑的紫色光芒，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变得更加恐怖、邪恶、诡异。 “好一柄妖芒剑……”我不禁惊讶。原来，妖芒是一柄嗜血长剑，它所吸收的鲜血越多，就会越发强大。果然，如我所想，此刻的妖芒剑，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寒焰的跳动。每一剑的劈出，不论缓急，总会有那样一道血色剑气彪射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块块斑驳、龟裂的土地，划过十米之外，才缓缓消失。十米，已经是很致命的距离了，我们战斗中的接触，又怎么可能超过十米呢？恐怕连五米都没有吧……而那道血色剑气触及我的焚天剑时呢？竟然每一剑都会使焚天剑上的寒焰好一阵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兄。不，旷宇，这样，算不算灵魂力量的较量呢？吸收了我的鲜血的妖芒剑和凝聚着你的气息和力量的焚天剑？”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邪魔的掌控之下呢。” “那他为什么不来杀掉我呢？” “你，还不配他亲自动手，有我，就足够了！” 说完，她再次挥剑冲来。 “哼，不配？只怕，你还没这个资格！想要杀我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反而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你也不会是那绝无仅有的生还者！”冷冷的声音中，曾经只在对付狂砂一战中正式使用过的悬峰秋寒再一次挥洒而出。 “真正的悬峰秋寒！旷宇，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套剑法所需要的代价吗？你尚未继承‘秋’派掌门，‘秋’派也尚未明确你下一任掌门的身份，不同于只有第一阶段力量时的你，现在你第二阶段力量彻底觉醒。这样强行使用的话，会付出数倍的气力。这样的高强度付出，对任何人的身体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毕竟，是超过正常释放速度的数倍释放啊！” “我很清楚，但相对于已经是继承人的我来说，继承掌门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不去继承就是因为我不想过早地受到束缚，而且‘秋’派还并不存在什么只有掌门才能去做的事情。所以，只有数倍的气力，才能唤醒更深层的神圣！紫琼，你不觉得，这正是对你的惩罚吗？”毫不顾及此刻的不适和体内深处的痛楚，我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挥洒，神圣的挥洒，却恰是最为不可侵犯的力量和信仰。紫琼啊，就在这样一片神圣的光辉中长眠吧。这恐怕是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对‘秋’派，乃至整个宇宙的赎罪。 灰暗的天空中，风在呼啸着。置身于那清冷的寒霜和飞旋的落叶中，我不禁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蓝星上的秋天此时应该正是落叶凝霜。 第24章 重回秋峰 然而，毕竟是数倍的气力消耗，从伤口流失的那些气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一部分。我知道，那是龙魂和龙神彼此撕咬时对对方力量的吸食，只是双龙虚影散去后，这些气力已经无处可归，才会形成现在这种只有流失没有补充的局面。很快，神圣的力量开始渐渐衰弱，已经无法再继续压制紫琼。从妖芒剑上逸散的邪气开始缓缓侵袭、吞噬神圣气息。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否则随着我的力量越来越弱，紫琼也会愈发难以击败。 想到这里，一颗雷光闪耀的闪电球径直冲入一片紫光之中，穿过层层邪气的阻碍，缓缓消失在双方的视野中。虽然在这样的战斗中，我很少使用的极光闪灵炮能够更好地克制并打乱紫琼布下的邪气网，但那样明显的光亮很容易让紫琼闪避。相比之下，虽然雷闪炼魂炮的效果不是很好，却恰恰能更好地隐藏在那片紫色的邪气中，并击中紫琼以达到根本目的。算算时间，下一刻紫琼就将被击中，我手中长剑上的杀招也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一切并未如我所想。我清楚地看见，在那闪电球触及紫琼衣角的瞬间，她的嘴角掠过一丝诡异的笑。紧接着，一个奇异的符号猛然在我的脑海中亮起。在我尚未能做出正确反应时，那一记炼魂炮的力量反而在我的体内爆发，不仅使我受到伤害，还让我的气息那那一瞬间极为紊乱，剑上的杀招也因此完全溃散。 “怎么会……”我无法理解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仿佛，那个符号我很熟悉。我知道那是符咒，却又莫名地感觉到那符咒根本难以破解。是啊，它在我脑海中亮起，要我同样用符咒去破解，但反映在现实中，我又该打向哪里呢？就这样，在邪气不断侵袭下，我苦苦思索了很久，却依旧没有半点头绪。各种招数也试过无数遍，除了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漏洞。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仅仅是一个诡异的微笑，就能让我一次又一次受到自己招数的攻击！不是反噬，而是攻击。那本应指向紫琼的攻击！ “如果换一种力量……”我再次缓缓闭上双眼，精神沉入魔谷剑法的深处。虽然手上挥洒的依旧是悬峰的神圣和清寒，但我却在渐渐收敛力量。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很可能在一个不经意间使自己的气息出现漏洞，让紫琼的邪气乘虚而入。但这也是解决目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没有任何过程，我的精神竟然直接出现在上次离开的那个空间！不同的是，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一个个由两道平行的斜线和一个古怪的小圆组成的图案布满了整个空间的天空。我望着那两条平行线和它们尾部连接起来的圆，突然明白了，原来那个咒符一直在她的剑上。因为紫雾的包裹，才不被看到。也正是因为那是在我使用悬峰剑法时她所划下的，才能让我毫无感觉。但此刻，身处魔谷剑法精神深处的我，却在无意中找到了那个咒符所指向我的位置。我冷冷一笑，咬破手指，在滴滴鲜血的泼洒中，定身符飞向空中。紧接着，那些符咒一阵颤抖，终于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一道红光直接融入我的诸多招数中！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触动了一般，我的左手直接抓破那保护着古卷的屏障，紧紧握住那一卷古轴，右手焚天剑直接出现，诡异地透过精神世界，在现实中划下一道墨色的魅影扑向紫琼。同时，一道掌影也穿过现实，直接按进了我的精神深处。在我的精神被击回现实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因为那一掌的冲击力而向后倒飞。 因为魅影的扑出，紫琼不能再对我穷追不舍，也因为这一次的倒飞，我在空中勉强倒翻身体，在将焚天剑从精神世界丢进异次世界的同时，终于，极力伸长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剑柄。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倒翻，平稳落地，拔出的长剑直接甩出一道剑气，击散反扑而来的魅影，冲向紫琼。同时，左手中一道寒光闪过，三柄寒冰匕首分别直奔她的左右肩和抬剑封挡时手腕所在的位置射去。这一串攻击已经完全断绝了她的一切反抗可能，只留给她倒仰头颅、倒背双臂躲过的余地。在那样勉强的姿势中，她的前胸没有任何防御。我的身影也在匕首射出的同时消失在原地，终于，匕首射过，但我的身影也在同时出现，金色的剑尖追逐着她向后闪去的身体，直至她的脊背紧贴树干而停止移动。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剑尖紧紧抵着她的胸膛，她那依旧平静的目光中竟然包含着满足的微笑！ “扑！”一声轻响，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刺穿我的右肩。而落叶剑，却在同一时间直接穿透了紫琼的胸膛。 “还是你赢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拼上了伤痛。” “不存在不受伤的战斗。” “……” “那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 “那笑，那本不应出现的笑，那令我生不起一丝胜利感觉的笑！”我突然暴怒了。 而紫琼，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在每一个邪魔钦点的将领活着时，都会被邪魔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与其联系起来。每当一个将领出现背叛的心理时，就会被邪魔用这种联系方式进行惩罚。这种背叛的心理越严重，惩罚就会越重。但不论如何，它都不会杀死你，最多让你变成傀儡而已。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种联系自然不会有作用。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不！我知道，那笑中含有更多的东西，绝不仅仅如此！” “哈……”她的笑容终于不再掩藏在双眼深处，而是在脸上绽开。 “果然呢，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都瞒不过你。” “不，我们虽是同门，但并未见过面。可是，为什么，那种熟悉的感觉……” “终于发觉了么？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所做出的本能反应会如此相似？那么这个，能不能让你想起一些什么呢？”说着，她吃力地抬起一只手从衣领下扯出一条项链。 “这是……”猛然间，头脑一阵眩晕，时间和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什么时候你能赢了我，这条链子就会是你的了！” “啊——”一声呐喊从我口中猛然炸响，整个大地都在这呐喊中震颤起来，一股无与伦比的悲伤冲天而起，将整个宇王星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悲哀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邪魔啊邪魔，你我之间到底有何恩怨，让你这样对我？”似质问，又似控诉，我单膝点地，重重的一拳轰了下去。猛烈的震动中，紫琼的身体也再难支撑，滑坐在地上。 “很对不起呢，临终前，却不能给你有关邪魔的任何讯息。不过总有那么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紫琼依然淡淡地笑着。 “那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知道的少一些反而会更好呢。”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呵呵，我的死，竟然能够让已经无比强大的你心境再做突破，也算不错了。” “突破？靠别人的性命突破么？这突破，不要也罢。” “好了，这个蓝玉紫晶链，可是很好的东西，对你大有裨益呢，拿着吧。” “恩。那，我走了。” “等等！” “怎么？” “还有这个。”说完，她拼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我。 “这样，就再没什么了。龙甲和秋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不用说什么拜托，你放心吧，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我的责任。” “那好，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说完，一切戛然而止，紫琼的身体终于也再难支撑，侧身倒地。然而，两颗硕大而冰冷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为什么呢，你依旧要叫做紫琼？傻丫头，你和我又不一样。”我喃喃着。虽然我说不要也罢，但我知道，只有再做突破，才能拥有能够继续战斗和活下去的资本。既然突破的代价是生命，那么，那些邪魔将领和邪魔本人的生命，就成为我继续向上行进的阶梯，被我踩在脚下好了！ “不！”我猛然醒悟。是的，这绝不是，也不会是什么突破。而是生命，紫琼生命的延续！她将她的一切，包括责任、期望、使命、生命，乃至未来，全部交给了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如她一般冰雪聪明，却完全明白，已经拥有的一切，不能白白地随风消逝。虽然自己已经永远长眠，但活着的人一定可以继续连同她未完的生命活下去。同样，像我了解她一样，源于最为根本的秉性，她也非常了解我。她一定明白，她的生命，所换来的，是那名为仇恨的锻造之焱，锻造出更为坚韧的灵魂、坚强的臂膀、坚硬的利刃，在将来，承受着一切风雨、背负着一切使命、劈斩着一切阻碍，攀向一切的顶峰。 邪魔，你我之间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等着我，到时让我明白地看到，你我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瓜葛，怎样宿命般的联系！ 终于，我仰望长空，深深地呼出一口冰冷的气息，解下作为见习隐士象征的披风，披在紫琼的身上，转身离开。许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远远传来，夹杂着一声轻轻的长叹。 “孤云么？紫琼，作为孤云的姐姐，如果你看到这些此刻又会有怎样的感触呢？”轻轻地问着，我已经离开了宇王星。夺取通路，可是，又有谁能料到，这样一场战斗更多的，却是无奈、不甘和更深的仇恨呢？ “应该去哪里？”仅仅一场战斗，竟然会让我如此疲惫。躺在异次空间的床上，抚摸着手中象征战斗隐士的黑色披风，回想着如今已经被我记起的一切的一切。太多凌乱的碎片，恰恰缺少了能够将它们串联起来的部分。同样，我也知道，这些碎片绝非全部。也就是说，这种混乱的记忆，将更久地持续下去。隐约中，我觉得一切似乎更加复杂起来。看来现在的我，只能等待一年后在断龙星辰和冰刚的重逢，那时候我才应该前往盘辰星。 “娃儿。记住，修炼，并不是一味地提升自己，也不是完全刻意地巩固已有的境界。有时候，却需要你放下一切，好好地休息一下，思考一下自我存在的意义和目标。”朦胧中，师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重新明确目标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好好休整一番。冰刚所留下的信息，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仔细想一想，我虽然已经重出江湖，但自己却能明显感觉到，如今的我，已经缺少了曾经的年少轻狂。太多的现实和责任已经渐渐让我有些迷失了原本的方向。解救师兄，自从我开始决定做这件事情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年，却一直没有找到关于师兄的任何消息。更糟糕的，却是牵扯出了我和邪魔的仇怨。 “真的很头痛啊……”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来，真的该回蓝星一趟了。” 经过这些令人头大的思绪，我完全没有了睡意，离开了异次空间，踏入茫茫星海，奔向久违的蓝星。 远远地望着那座巍峨的高山，却有些敬畏的感觉。如今，师兄杳无音讯，紫琼也因投靠邪魔被同门师兄的我亲手杀死，原本能够被我推卸掉的掌门之位如今却只能由我能继承了，只希望山上的诸位前辈不要现在就让我继任掌门。心中这样想着，我一步步地向山上走去。可是，刚到半山腰，我却停了下来，面前站着的都是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们。他们，无一不是“秋”派的前辈。 “宇，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前辈。” “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起来叶神兄他还真没算错啊。” “什么，您说师父他老人家？” “没错，你师父在你还小的时候，就说过。将来，‘秋’派的担子，会全部压在你的身上。只是，那却是在一个必然的契机之下。当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叶神兄所指契机的是什么。现在想来，无疑与邪魔有关。当时，叶神兄还说，早晚有一天，尚欠成熟的你会感到迷茫，为了寻找今后属于你的道路，你将重返秋峰。这不，你果然回来了。” 是啊，迷茫，到底怎样的道路才是属于我的呢？继承着紫琼生命的我又该将仇恨的长剑指向哪里？辞别了众人，我沉默地向山顶走去。 也许，这次休整并非是迷茫的结束。恰恰相反，恐怕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秋剑合一 仔细回想，这一路走来，有多少方向是我自己选择的？更多的，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我。如今我感到迷茫，正是因为那指引似乎突然消失了。那冥冥中的指引究竟通向何方？这一切是人为的安排，还是命运使然？自从我回到蓝星，打算打击邪魔的嚣张气焰，到后来青魔重伤离去；加上孤云与青魔的关系，以及她对邪魔的仇恨，甚至连幽魂也被卷入其中。如今，又多了一个紫琼，还有冰刚等隐士……原本只是为了寻找师兄，可如今的一切却变得如此复杂。然而，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纷扰中，每一件事都与我息息相关。唯有幽魂，似乎与我关系不大，但这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那些记忆，说不定极为重要。 如今，传说中上古之战的六族后裔，已经出现了三位——我代表永族，孤云代表幻族，银甲头领代表冰雪族。尚未现身的，是曾经与永族、幻族并肩作战的闪族，以及三族共同的敌人——岩族。最后还有一个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的神秘家族。原本早已没落甚至消失的六族，如今竟有三族的正统后裔相继出现，而且都围绕在我与邪魔之间。这其中，或许隐藏着某种联系。说不定，剩余的三族也有后裔存世。 我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已经打扫干净的屋子，不禁想起了在隐士星修炼时，由秋派前辈修建的师父陵墓。作为弟子，时至今日我才第一次有机会祭拜师父的陵墓，想必墓碑前已落了不少尘土。虽然师父过世后我按照师父生前的嘱托，并没有为师父修建陵墓，仅仅是打造了一个灵位供奉于秋派祠堂，但这却是我心中的一个巨大的遗憾。每每看到秋派其他前辈为自己精心修建的陵墓，我都会有为师父修墓的冲动。但是师父的意愿我却不能违背。当然，这些也并不绝对。师父曾经说过，不论是谁，要在他过世后改变他的决定，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就是能够应隐士的邀请前往隐士星修炼，并在大比中获胜。就能改变他生前的决定。 第二个方法，就是真正继任秋派掌门之位的新任掌门以自己的权力去改变他的决定。但是必须是继承他的位置的正式新任掌门，不能是现在代管秋派事务的代掌门，也不能是从其他人手中接过掌门之位的后代掌门。 原本我以为要想为师父修建陵墓要等到我继任掌门之后。虽然为师父修建陵墓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但是我不想被掌门之位束缚住。即便掌门也能够随意离开秋峰。可是既然有这样一份掌门的责任在，就不能完全随心所欲了。 也就是说，等我继任掌门之时……相当遥远呢。但是或许师父早已料到我会前往隐士星修炼，毕竟那里才算我的故土，所以才会有第一个方法留下来。想必秋派的前辈们也看出了师父的这一安排，就知道我一定能够在大比中获胜。因此才没有等我的大比结果，在我才刚刚开始修炼时就早早地修建了师父的陵墓。而陵墓的位置，就选在了师父留下遗嘱的石室旁。虽然按照师父的意思，我之前不能去阅读师父的遗嘱。但是秋派的所有前辈都阅读过了，想必陵墓的位置也是师父的意思。 我轻轻掸去薄薄的灰尘，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师父墓前的灰尘并不多，看来我不在时，也常有前辈前来祭拜。 “师父，我至今仍未找到师兄。虽然我确信他还活着，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现身，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而且，我隐约感到宇宙中即将有大事发生，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两把秋剑，明日便将它们合一。只是，师叔离开秋峰后情况不佳，如今也已过世。这次休整过后，我会继续旅程，但今天，就让我好好陪陪您吧。” 说完，我缓缓起身，推开墓碑旁的巨石。巨石下是一个石穴，穴中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这一切都是按照师父的嘱托安排的，盒子里装着师父对自己身后事的详细安排。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只有在合一秋剑之前，才能打开这个盒子。 此刻，我坐在屋内，轻轻打开盒子。一阵奇异的香气飘出，我拿起那张微微泛黄的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哀伤。这是师父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比口述更加详尽，但我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我思索时，一道寒气不经意间从指尖流入纸张。纸上的字迹突然模糊起来，随后扭曲、消散。我惊愕万分，紧接着，另一段文字缓缓浮现——与师父临终前颤抖的字迹完全不同，这些字苍劲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垂危之人所写！ “宇，当你能看到这些字时，说明一切已经发生。因为只有凝霜剑被你拿到，这一切才会发生。合一后的秋剑，将背负更沉重的使命，这也是你的责任。或许你一直不知道，秋剑并非因秋派而生，相反，秋派是因秋剑而存在的。无论它的形态如何，‘秋’的真意始终在给予我们传人以深刻的启示。但秋派初代掌门曾说过，秋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们。不过，秋派仍会存在，因为‘秋’的真意已与秋峰同在。宇，我早已预见如今宇宙中的一切。不要迷茫，也不要彷徨，你走的路没有错。山上的其他人无需你担忧，秋派将继续前行千万年的道路。所以，放手去开创属于你的天空吧。我会永远注视着你，前方有影儿为你铺路，身后是整个秋派的力量！握紧你手中的剑，指向黑暗深处的敌人。记住，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若不斩断虚幻的根源，真实永远不会出现。宇，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一切。既然你能破开纸上的浅层虚幻，我便无需再担心。至于如何合一秋剑，我只能告诉你，用我为你打造的熔炼炉。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别忘了，你是熔炼师。”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是啊，我是熔炼师。没想到，合一秋剑竟需要我以熔炼师的力量完成。这大概是师父留给我的最后试炼吧。既然我的道路没错，那么所谓的重新确立，并非调整方向，而是调整自己的状态。这些年在宇宙中的磨砺，已让我与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每每回想，都觉得曾经的旷宇太过年少轻狂，远非现在的我。但现在的我也并非完美之人，更非无瑕宝玉。我，旷宇，绝非稀世珍宝，但也绝非凡铁！既然最初的磨砺已经结束，接下来，该是磨出锋芒的时候了。 我轻轻抚摸着两把风格相似但气息迥异的长剑，试图让它们同时与我共鸣。然而，无论如何尝试，我只能感受到两个无比安静的剑魂，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但要熔炼秋剑，剑魂不可或缺。如果不能唤醒它们，无法与它们同步，几乎不可能成功。而这次我要熔铸的，是传说中的秋剑！若失败，不仅无法合一，反而会让两把剑灵性尽失，剑魂溃散，最终炼出一把徒有其表的废剑。 或许是太累了，在无尽的尝试中，我缓缓睡去。朦胧中，我感到双手中有东西在微微颤动，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律动，除非刻意感受，否则难以察觉。两个颤动的物体，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律动着，仿佛它们本是一体…… “啊！”我猛然惊醒。没错，它们本是一体，剑名——秋。明白这一点后，我重新开始同步的过程。与之前不同，这次我什么都不做，任由它们自然律动。随后，我尝试让自己的灵魂也以同样的频率律动。终于，所有的律动合为一个声音。我开始了下一步：将两缕意识分别送入两把长剑中。这次，我需要一个独立的个体来融合两种不同的感觉。依然是两个空荡荡的世界，没有完整的灵魂，只有强大的灵性和一些游离的意识。但当两种感觉在我脑海中模拟、复制并融合时，两把长剑终于不再沉默，开始狂暴地躁动。难怪师父要我在此时合一秋剑，若在以前，我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两把剑同时躁动的冲击。当两个模拟的世界完全合一时，两把长剑剧烈颤抖后，终于安静下来。两个早已沉睡的残破灵魂，被我的意识凝聚成形，带到我的灵魂面前。看着这两个残破的灵魂，我感到一阵无力。它们的状态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死亡！若非死亡的灵魂会彻底消散，我可能在看到的那一刻就会放弃。 既然灵魂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唤醒它们。我尝试将两个残缺的灵魂拼合，完全释放出模拟的世界。由于原本世界中的灵魂已经消失，如今的两把剑只是凡铁，剑魂世界早已破碎。而我意识中的剑魂世界，才是真正的剑魂世界。此刻，随着绿色光芒在两个残破灵魂间流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似叹息，又似舒气。听到这声音，我收回意识，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苍老虚影。 “年轻人，是你唤醒了我吗？” “是的。”我回答。 “这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它淡淡说道。 “没错，但您是如何发现的？”我虽惊讶，语气依旧平静。 “你虽已做得很好，世界也与我原本的几乎相同，但气息中那些细微的区别仍未消除。” “不愧是秋剑剑魂。”我不禁赞叹。 “多少年了，我一直破碎、沉眠。秋剑在我沉睡之前就已破碎，今日终于可以重新合一。” “您说什么？”我心中一紧，似乎从它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敏锐的感觉。仅凭一点语气变化，你就能察觉事情并不简单。但我想知道，如今关于我的过去，是怎样的说法？” “据说，秋剑能成为秋派至尊之剑，只是机缘巧合。但有一把无上之剑——雪峰神剑，才是秋派的代表。然而秋剑的非凡力量，却制约着雪峰神剑。当年秋派生死存亡之际，为度过危机，秋剑被一分为二。” “原来如此。但若为削弱我的力量而一分为二，又怎会让我的灵魂残破沉眠？真相完全不同。在那场关乎秋派存亡的战斗中，雪峰神剑并未受限，但敌人过于强大，雪峰无法抵挡。秋派先人将我唤醒，可敌人实在强大，尽管最终秋派获胜，我的灵魂却已濒临溃散。当年秋派唯一的熔炼师战死，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我分为两部分，让残破的灵魂各自修复，待有朝一日重新合一。但时间太久，对合一之人的要求也越发严格。如今，你既能唤醒我，重建剑魂世界，那就完成合一吧，年轻人——铸造全新的我，重生的秋剑。” “呼……”我长舒一口气，完全收回灵魂意识。窗外天色已亮，是时候合一秋剑了。我提起两把长剑，向山顶走去。 望着这两把曾经神异的长剑，如今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很快，更强大的存在将会诞生。 “就是这里吗？”我的右手轻抚山顶的巨石。师父所说的“熔炼炉”就是此处。那么……我猛然发力，双眼睁开。 “轰！”巨石崩裂，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我不禁苦笑，这“熔炼炉”未免太过夸张。我放开感知探查，发现整个山腹已被掏空，深不见底，连我都无法感知其尽头。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我盘膝而坐，将两把剑放在洞口两侧，闭上双眼。熔炼，开始。 随着意识下沉，我的身体也开始缓缓下沉，身下的积雪因空气升温而融化。接着，我将体内不多的灼热之火缓缓送入洞中。渐渐地，体内的灼热之火越来越少，身体越发冰冷，融化的地面再次结冰。但我刻意转化力量，维持着灼热之火的供应。虽然我是一个熔炼师，但是我体内的灼热力量根本就不足，更多是冰寒之力。但我知道，今天，秋剑合一必须成功！ 第26章 叶落霜凝 随着我逐渐深入探索，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那个洞口并非普通入口，而是一个奇异世界的门户。整座山体内部都被融入了这个特殊空间。这种将异次世界与主空间完美融合的手法，恐怕只有我那深不可测的师父才能做到。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由于空间层次的不对等，作为空间碎片的异次世界只能维持自身不崩溃，任何空间乱流都可能将其撕碎成更小的空间碎片。而主空间拥有完整的空间规则，几乎不受外力影响。通常情况下，两者最多通过传送门相连。但通过特殊手段，可以让异次世界与主空间融合。这种融合不仅保护了异次世界免受空间乱流侵袭，完整的主空间规则还能促进异次世界的成长。不过空间碎片所拥有的原本世界的本源力量有限，它能做到的仅仅是完善，到达本源力量的极限就无法再继续成长。这些损耗对于主空间的完整空间规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片刻就能彻底恢复。但是对于异次世界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蜕变。最直观的就是空间的扩展，对主空间没有任何作用的一丝规则之力，就可能让它扩展出远超自身的空间。没有空间乱流的袭扰，这融合主空间的异次世界，有可能比主空间还要广袤数倍！而且随着异次空间和主空间体积的增大，效果也会不断增强。而眼前这座山体内部的主空间，与异次世界融合后...... 果然如我所料，没过多久我就感到力不从心。但熔炼炉依旧冰冷如初。作为熔炼师的专属工具，熔炼炉的热度只能由熔炼师的力量来提升，而且这种热度也只有熔炼师才能感知。以往任何一次熔炼，最多消耗我一半气力。那次不小心用力过猛，连塑形都变得异常困难。但这次的情况实在匪夷所思，即便是锻造神器也不该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 年轻人，看来你有些吃力啊。剑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吃力，是快要力竭了。 你是否疑惑为何秋剑需要这么多能量？ 确实。 你应该知道，我原本不属于秋派。 是的，但秋派却因秋剑而生。 所以我存在的岁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我原本所在的空间无法用常理度量。你现在使用的熔炼炉终究有其极限，而我曾经所在的空间根本没有界限。要在那样的环境中锻造神器，需要何等伟力？相比之下，这熔炼炉根本不值一提。 无边无际的世界？连这不值一提的熔炼炉都让我难以为继，真是讽刺！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我苦笑着喃喃自语。 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真力，气力的本源，也是气力能够自行恢复的根源。 这会对你造成永久损伤。放弃吧，我已经分离这么久，早就不在乎了。 对您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秋派、对整个宇宙而言，秋剑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更何况，这是我作为秋派掌门继承人的责任！说罢，一股精纯至极的真力从我掌心喷涌而出。 真力果然非同凡响，熔炼炉立刻开始升温。平放在洞口两侧的长剑也开始微微颤动。随着真力不断输入，熔炼炉越来越热，长剑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让熔炼炉蜕变为熔炼之魂，那时就能处理这两柄跃跃欲试的长剑了。 但真力的消耗速度令人心惊。虽然这些年我的真力日益深厚，但终究有限。很快，我就感到呼吸困难——真力即将耗尽，开始抽取维持生命的气力了。而此时绝不能松懈，否则前功尽弃！ 渐渐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双手失去知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呼吸越发困难。恍惚间，脑海中的一声轻响，秋剑剑魂随我的气力流入熔炼炉。在剑魂接触熔炼炉的瞬间，已被红光充斥的熔炼炉终于化作熊熊烈火，将剑魂完全吞噬。 现实中，两柄长剑腾空而起。虽然我的意识仍在熔炼之魂中，气力仍在艰难输送，但按在洞口的手却被一股烈焰弹开。紧接着，两柄长剑也被火光吞噬。 感受到这一切，我终于松了口气，减少了气力输送。现在只需维持最低输出即可，已经低于我的恢复速度了。随着倦意袭来，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依旧晴朗的天空。想起下山前，我最喜欢这样躺着看云卷云舒，享受难得的宁静。唯一的区别是此刻我仍维持着一丝气力输送。估算时间，合一即将完成，我坐起身来，感知异次世界中秋剑的状态。 我不禁诧异。并非因为不需要塑形，也不是剑魂未完全融合，而是异次世界的出口没有如期出现！现实世界的入口已经关闭，先前喷出的火光也消失无踪。感知剑魂融合进度，时间所剩无几。若不尽快打开出口，一旦超过时限，剑魂将被完全炼化，那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心急如焚，但作为熔炼师的本能让我立即行动。既然没有出口，那就创造一个！我猛然加大气力输出，将恢复的多余气力不断凝聚压缩在已成型的秋剑上。很快，气力积蓄达到极限，剑魂也完全融合。紧接着，秋剑绽放耀眼光芒，天空乌云密布，金色雷电在云层中跃动。 时机已到。我猛然撤回意识，中断气力输送。一声巨响同时在脑海、山体和天空中炸开。灵魂受到强烈冲击，半腰喷出烈火，一道金色神雷劈下，强光让我暂时失明。但我清晰地感受到神雷中那股神圣、清冷而又不可侵犯的至尊气息。 天地共鸣，秋剑重生！ 一切渐渐平息，远处传来剑魂的声音：年轻人，你做到了。作为报答，我会继续守护秋派。当你正式成为掌门之日，就是我的使命终结之时。别让我失望啊...... 声音渐渐远去，我微微一笑，握住缓缓飞来的长剑，目光落向秋剑飞出的洞口——那里曾是我和师兄的秘密基地。这必定又是师父的安排。师父墓前那三支本应燃烧数日的香，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化为青烟。此时，秋剑传来一段讯息： 师兄，无论战斗结果如何，当秋剑合一时，这段讯息都会传达给你。既然你读到它，说明结局已定。很抱歉无法提供关于邪魔的信息，实际上我对它也知之甚少。除了声音，我一无所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包括我为何会成为邪魔将领。但终有一天，真相定会大白。最后，请允许我再叫你一声：师兄。 唉......我轻叹一声。紫琼，现在只剩圣甲需要合一了。拥有强大灵魂的圣甲，应该比秋剑容易些。那一天？是指直面邪魔之时吗？但不知我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圣甲合一后，生活重归平静。比起隐士星，我的内心多了几分淡然。不再关心孤云和幽魂的动向，完全回到了下山前的生活：修炼、练剑、参悟。闲暇时看云发呆，偶尔在夜晚吹笛。时常下山看师兄弟们练剑，或邀请流浪剑客上山做客。 远离尘世纷扰，每日观日月星辰，感内心阴晴。有时钻研深奥招式，有时翻箱倒柜寻找物品。右肩的伤口我故意不做处理，要永远铭记这段回忆和那些逝去的生命。 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我的力量随着心境蜕变而突飞猛进。焚天剑种中失传的两式绝学——朽木指和朽木刃也日渐纯熟。为防长剑不在手时遇袭，我还凝聚出了从未学过的气刃——四指并拢，气力化作刀型长刃。 算算时间，该启程了。收拾行装后，我给师父重新上了香，深深三拜，紧了紧背上的长剑，离开蓝星。 远远望见银装素裹的宇王星，今天恰是我一年前击败紫琼的日子。我没有停留，径直前往。刚落地就看见树上的剑痕和旁边的墓碑，紫琼之墓四个字依然清晰。 师妹，这样孤云叫你姐姐也不算白叫了。在那个世界还好吗？回到蓝星后，我已完成所有事情。看到我身上的圣甲了吗？和以前的两件一样华丽。龙甲已经合一，这柄暗金长剑就是合一的秋剑。自合一后，我从未展现它的全部力量。来，让我们一起见证秋剑的觉醒吧！ 说着，我缓缓拔出暗金长剑...... 深吸一口气，我将剑尖插入积雪。闭目凝神，微风以我为中心旋转，带动雪花飞舞。风越来越大，从地面盘旋上升，很快形成雪龙卷。 叶落......我轻声念道，举起长剑。积雪下的枯叶逆向飞旋，在飞雪外围形成包围圈。 霜凝！随着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我猛然睁眼，长剑挥向废弃城堡。通天旋风如巨剑劈下，所有枯叶化作长龙冲向城堡外墙。巨龙喷吐冰雾，将城堡瞬间冰封，随后绕城数周，发出一声龙吟后冲天而去，只留下冰雕般的废墟。 还满意吗，师妹？我轻抚石碑问道。 突然，我收起笑容，挺直身体：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一道倩影从树后走出。 你和我姐什么关系？ 师兄妹。 哼，师兄妹？ 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对师妹也能下杀手！ 作为秋派传人，她投靠邪魔的那一刻就注定死亡。只不过执行者是我罢了。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作为永族人，你没权处死和我同族的紫琼！ 和你同族，幻族么？我知道她不是你亲姐姐！你们年龄相仿，长相迥异，若是亲姐妹怎会如此？ 没错！虽然她来到我家时，作为下任繁星神使的我因躲避宇宙风暴不在场，无法代替死于风暴的母亲为她赐福，但从她成为我姐姐那刻起就是氏族一员！ 是的。但她同时也是秋派弟子！ 那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没有解释，默认了自己堕入黑暗的事实！ 好！既然你以门派规矩杀她无可厚非，那我为家人报仇也天经地义！说罢，一道亮光将我定住，孤云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不躲开或破解？你有这个能力。 我为什么要躲？你说得对，你为她报仇没错。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那么，你无话可说了？ 我的魂精会说明一切。 那，接受死亡吧！孤云举起了坠星杖。 而我的双眼，却平静地望向那柄长杖，那柄由我铸造的长杖。看起来，我的确是个传承者呢，一次次地险象环生，虽然一次次都活了下来，但是却又说不定某一次，会在一个不小心之下，结束我的传承使命。不过，这样的死法，却真的是意料之外呢。 “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此刻，坠星杖已经刺破我前胸的皮肤，鲜血一点点地渗出。 “没有了。”我的目光依旧平淡，仿佛，即将死亡的不是我。 “收起你那种目光！无畏？你以为会有人救你么？” “当然不会，可是我又为什么要畏惧？我是流浪剑客啊，自从我决定了自己的这个职业，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亡的准备。也许，当我第一次第二次面对死亡的危险时我会畏惧，会退缩。但是，试想一下，如果说能够给你什么震动的唯一的事情却恰恰是这种死亡的危险的话，你会怎么做？主动的渴望去冒险，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什么经历的太多都会乏味。危险也一样。虽然我的一生非常短暂，但是我已经穿越了太多的死亡之门。可以说‘死’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单纯的字的存在，或者，一个单纯的状态。” “好，那你就给我做出那种状态吧，永远地收敛起你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我在她说完的同时，感觉到了长杖上传来的力量。我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天空。即便死亡，我也从未放弃我的梦想。我坚信，在那更加广阔的宇域中，一定有着更为黑暗的诡谲力量。 第27章 断龙星辰 “叮！”一声轻响，长杖落地。虽然直到此刻才掀起一阵劲风，但我心里清楚，是幽魂及时赶到，阻止了孤云的行动。 “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杀了旷宇，你姐姐就能复活吗？”幽魂质问道。 “我要报仇！”孤云固执地捡起掉落的长杖，再次刺来，却被幽魂一把抓住。 “你难道就不能冷静想想吗？旷宇为什么会来这里祭拜？他在隐士星与我们周旋那么久，难道会想不到你今天也可能来祭拜紫琼吗？可他依然来了，这是为什么？他亲手结束了紫琼的生命，难道心里会好受吗？他无奈，但紫琼已经投靠邪魔；他不忍心，但门规不容违背！” “是啊，他不好受，可你们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孤云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好我赶到了。虽然我知道你也会来祭拜紫琼，但我已经被孤云支开。原本我并不担心，因为即便你们都来祭拜，碰面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可我没想到，她会在祭拜后专门等你。” “呵，其实我是故意的。”我苦笑一声，“我觉得有必要继续了解你和孤云的动向。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我打算在孤云身上重新留下心觉锁定。幸好她也是氏族后代，否则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高阶心觉的简化版能在氏族人身上使用两次。” “确实侥幸。要是我没赶到，以她现在的情绪，你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在她想通之前，我必须尽量避免与你们接触。虽然我能知道你们的行动，但这只是单向的。我帮不了你们什么。我和孤云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无论是出于我和她同为氏族人的缘分，还是青魔的托付，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事，你就尽量顺着她的意思吧。毕竟现在能照顾她的，只有你了，幽魂。否则，她又会回到那种孤独无依、担惊受怕的日子。” “这些我都明白。可她现在在哪儿？” “异次世界。除了那里，她无处可去。她很清楚，没有你的帮助，她只能自保，无法继续对抗邪魔。” “还好我们的异次世界还连在一起。” “嗯，那我就放心了。” “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战斗，只要我还活着。” “果然，你还是不肯退缩。” “我从未想过退缩。敌人确实强大，但我想要胜利，就必须变得更强。回到蓝星的那一年，我什么都没想，但经历了紫琼的事，加上时间的沉淀，我想通了很多。所以，我不会再迷茫了。” “时间的沉淀……就能让人不再迷茫吗？”幽魂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好了，你先回去吧。孤云等太久的话，可能会不顾危险独自行动。” “好，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望着幽魂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竟感到一丝安心。不是因为幽魂救了我，而是我终于知道了孤云对紫琼之死的态度——她虽有报仇之心，但在大是大非前还能勉强保持理智。即便没有幽魂的阻止，我也不会真的有危险。幽魂的出现，恰好给了她放弃复仇的理由。只是，冥冥之中的存在啊，你还要让我这个传承者活多久？死亡对我而言早已麻木，但一次次化险为夷的折磨，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我用力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紫琼的墓碑上。 “师妹，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当年没和将士们一同战死，没资格葬入血之圣土。但如果当年被留在屏障外的是你，可能会牺牲更多将士。虽然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愿，可你连像样的棺椁都没有。那么……”我轻声低语，右掌虚按。墓碑后的土地随着我的动作缓缓向两侧分开，很快露出一角白色衣袍。我加大力量，一声巨响后，整片土地轰然炸开。 烟尘散去，墓碑和土堆已不复存在。我抱起紫琼的尸体，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棵粗壮的树上。它的枝干大多枯萎，仅存的几根枝条上挂着青黄的树叶。 “你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我知道你还活着。可这样的存活，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明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无法自行断绝那最后一丝生机。或许，永久保存曾经存在的痕迹更有意义。即便你化作新的力量，也无法为这片死寂的枯树林带来新生，再多的能量终将消散在无尽的冰雪中。”我一边说，一边轻抚树干。 “师妹，按照我们的约定，就请你在这里守护身后的血之圣土吧。”我低头看着仿佛熟睡的紫琼，在树干上打开一个洞口。“先在这里休息吧。也许一切结束后，我还会回来接你。”说完，指尖轻点，空气泛起涟漪。波纹所过之处，层层冰晶覆盖了整棵大树，洞口也被严密封住。我抬头望着这棵曾经郁郁葱葱的树，心想：随着冰雪族人和紫琼的逝去，这里的冰雪终将消融。或许几百年后，这片树林会重现生机，但这棵树将永远冰封。 “你还准备看多久？”我突然语气一冷。 “干嘛这么凶？我只是好奇而已。”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孤云，却同样清冷。 “好奇？一颗荒芜的星球有什么可好奇的？更何况你是个女人。别忘了，这里可是第二阶段星球！”我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美令人惊叹。 “女人怎么了？第二阶段星球又怎样？那棵树里的不也是女人？” “没错，但她是邪魔将领！难道你也是？” “我当然不是，你心里清楚。或者，你才是邪魔将领？” “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心情不好，没兴趣陪你浪费时间。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离开。就像我没发现你何时来的一样。” “哼。”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我陷入沉思。我能确定她不是邪魔将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烦躁中，我皱了皱眉。算了，既然她没有敌意，我也没必要追究。 我挥手间，一个诡异的符咒烙印在冰雕上。“紫琼，你的死不仅仅是一个生命的消逝。除了你给予我的一切，这具失去灵魂的身体里，还寄托着不容忽视的古老存在。安息吧，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获得安宁。” 站在宇王星外，我望着那颗白茫茫的星球，轻声祈祷。星海依旧灿烂，可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多少丑恶与纷乱？事态发展之快让人难以适应，但一切仍在继续。邪魔绝不会毫无动作，而我如今形单影只，既无蓝星秋派的重重守护，也无隐士星的高手如云。这样的处境，只会让敌人变得更加可怕。算算时间，距离冰刚约定的一年期限，已经所剩无几。 “断龙星辰，这片浩瀚星云中，冰刚会在哪里等我？”我踏上了断龙星辰的入口——盘辰星。由于宇王星的失守，这里的邪魔势力已经撤离，这倒让我有些意外。守卫将士的表现与宇王星截然不同，不过宇王星的失守会让这里孤立无援，撤离也在情理之中。 很快，我来到断龙星辰那如长龙般星云的第一颗星球。既然我已进入过第二阶段的宇王星，其他星球自然无法阻拦我。 “看来邪魔确实占领了这里，只是……”我看着地上邪魔士兵的尸体，情况有些反常。断龙星辰本应如要塞般坚固，可这里的守卫力量却薄弱得可怜。士兵数量稀少，实力更是低微。我仔细检查尸体后，决定前往下一颗星球一探究竟。 然而，一连几颗星球的情况完全相同。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到达断龙星辰的终点。可这一切太过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邪魔究竟在谋划什么？ 正思索间，一队邪魔士兵拦住了我：“停下！前面禁止通行，你回去吧。不过，你来的路还可以再走一周左右。快走吧。” “这……”我一时错愕，邪魔士兵竟如此客气？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抱歉，我有急事，必须借路，否则会来不及。”我试探道。 “上头有令，放你过去我们没法交代。别为难我们了。” “果然有问题！”我心中冷笑。 “那就这样吧。”我嘴角一扬，一道寒焰闪过，整队士兵瞬间毙命。我不会因为他们的客气就手下留情。然而，这一举动引来了更多敌人。转眼间，黑压压的邪魔士兵将我团团围住。 “没办法了……”我解开披风，握紧焚天剑，准备迎战。 “旷宇，我就知道你会来，恭候多时了！”一道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火红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谁？” “他们的首领，奉命驻守这颗星球。其他星球也有类似安排。虽然今天你能走到这里，但我不会让你离开。不过如果我战死，只要不伤害他们，你就可以安全离开。输了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能离开？我旷宇来去自由，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我？你也不行！今天我必须继续前进！”说完，我挥出一道寒焰。 尽管我做好了迎战强敌的准备，但他的实力却弱得出奇。虽然衣着华丽，但他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你就这点本事？”我嘲讽道。 “别小看我！”他虽被我压制，却仍在顽强抵抗。 “我真怀疑邪魔为什么派你来，他真的是看走了眼！” “哼，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他怒吼一声，漫天冰锥朝我袭来。 “这……”我哭笑不得。一身火红装束，最强杀招竟是冰锥？我抬手轻弹，一道指风击碎冰锥，碎片将其他冰锥全部打偏。用水向力量对付更加擅长水向力量的我，他得到的情报也太不准确了。 “哈哈，动不了了吧，旷宇？红色衣着和冰锥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冰锥中隐藏的寒气！无论你击碎、躲闪还是硬抗，冰锥落地时，寒气都会将你彻底冻结！”他狂笑起来，仿佛胜券在握。 好了，闹剧该收场了吧？”无视他口中那冻结的力量，我掸了掸身上的冰屑。 “你这样子也能当上首领，真是……”说着一柱鲜血在夕阳下喷向天空，伴着我淡淡的声音，“难以理解。” 如果说他的这一切算计都是针对别人的，如此处心积虑也许对一些不是非常强大的人的确会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他的对手却是我—旷宇。对于天生擅水的我来说。什么寒气，完全是连玩具的算不上的气体罢了！连最为干燥的环境都能让我凝聚出无比坚固的冰剑，那寒气…… 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邪魔兵，却不会顾虑它们已死的将领的话。当然除非那种实力的人也能称之为将领。望着蜂拥而来的无数士兵，原本已经准备收起的焚天剑上的寒焰猛然变得更加强烈，一柄无比巨大的长剑虚影在我的身后缓缓浮现，一圈锋刃以我为中心向四周铺散开去……虽然答应了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对我出手就另当别论了。 巨大的寒焰渐渐聚拢，焚天剑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强光掩盖。无数的尸体后面，是依旧黑压压的邪魔兵。只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已经让给他们准备逃离了。虽然是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但是那长剑虚影，却是月剑，不，是圣剑的影子。虽然是仿制圣剑，但依然是能够自己选择主人的剑，就算是赝品，也一样能够发挥出不下于上古神兵的威力！刚刚那一刻，就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在异次世界中温养着的月剑所溢出的气息。正是借助那气息的猛然释放，让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还有谁敢来？”我冷冷的双眼一圈扫视。在我逼人的视线下，终于有人开始无法承受转身逃跑。但是，虽然都是邪魔士兵，却也有着强者和弱者的分别。最终，还是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 “能够在我的灵魂冲击下依旧站在这里，你们绝非弱者。却为什么混迹在那些邪魔士兵中受人驱使？” “因为我们是魂兵。”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是回答。 第28章 凌雪 魂兵？你们得到的指令也是要杀我？我冷冷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剑柄。 没错。那几个魂兵机械地回答，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但我们很清楚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只是......它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对我们这些改造体来说，生命本就短暂，我们早已不属于人类范畴。恐惧这种人类最基本的情绪，在我们身上已经不复存在。命令，就是一切。 它们开始燃烧最后的生命力，身体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他们曾经都是强大的战士啊，即便沦为邪魔的爪牙，也必是不凡的存在。可追求的力量却让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那些惨无人道的改造！绝对的力量换来的竟是绝对的毁灭。 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追求强大本没有错，让强者更强似乎也无可厚非。但这沉重的代价......死亡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我不禁要问：到底是谁的错？邪魔将他们改造成魂兵，以牺牲恐惧为代价增强灵魂力量。这种针对人性弱点的强化确实可怕，但代价必须支付，再完美的技术也无法弥补。那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这个混乱世界的始作俑者又是谁？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反抗产生动摇。虽然重新确立了目标，可是带来的却是更多人的不幸。原本属于不幸者的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不幸的制造者，而被我拖入不幸的人又何尝不是下一个不幸的制造者？这一切宛如病毒一样，不断增殖。可是，那不幸的源头，又是什么？从何时起，我再也放不下仇恨？仿佛与生俱来就注定要与邪魔为敌，这份仇恨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滔天恨意突然喷涌而出，血色悬峰秋寒化作猩红飓风席卷整个战场。不灭的寒焰交织其中，在这本该惨烈的战场上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壮美——那是生命最后的光辉。狂风卷起我的披风，猎猎作响。许久，光芒渐暗，狂风平息，焚天剑的锋芒也归于沉寂。我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默默为他们做了一番简单的祈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平静地问向最后一个站着的邪魔兵，目光如刀般锐利。能在我的全力攻势下毫发无损，她才是真正的统领，先前那个冒牌货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是认得这身装束代表什么吗？她轻笑一声，手指轻抚胸前的徽章，邪魔士兵。 但我更清楚你身上的气息意味着什么！我向前逼近一步，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刚刚为了抵抗我的攻击，她终于无法继续隐藏自己的真实气息了。刹那间，我似乎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的神色。与此同时，我假装不经意地收剑，剑气却精准地掀飞了她的头盔。 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果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 这次又是出于好奇？我冷笑，好奇可不会让你穿上邪魔军的制服。把上次和这次的真实目的都说清楚吧。她就是我在离开宇王星前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我绝不会认错。 她拢了拢长发，神色从容：上次确实只是偶遇，这次是为回收这几个魂兵的力量。 回收？我挑眉。 邪魔本就打算让他们送死。她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作为本源灵魂的提供者，我必须到场。等他们死后，我才能收回被分割的灵魂力量。 这个解释很牵强，我摇摇头，但确实是邪魔一贯的作风。真假姑且不论，但别让我第三次见到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你不怀疑我是邪魔的同谋？她显得很诧异，银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的实力还不够格。我毫不客气地说，况且身上没有邪魔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些被强行抽取灵魂时残留的恐惧情绪，也只有用来驱散。虽然我仍有怀疑，但你确实不是邪魔的人。再说一遍，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 一切终于重归平静。夜风拂过战场，带来淡淡的血腥味。此刻的我真正一无所有了。回到蓝星一年来辛辛苦苦积蓄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惊天动地，但相比这一年沉淀的精纯力量，根本微不足道。解决这些士兵易如反掌，可那个冒牌都能让我感到一丝危险，真正的邪魔将领必定更强。 我抬头望向星空，心中盘算着。既然这颗星球能够驻守这么多兵力，至少说明冰刚他们不在这里。这个判断让我稍微安心了些。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下一颗更接近终点的星球。 出乎意料的是，更接近终点的下一颗星球几乎空无一人。这么说...... 好吧。我自言自语道。考虑到蓝星现在已经是深夜，我决定先回到异次空间静修恢复。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能完美隔绝空间乱流，就算异次世界的入口周围荒无人烟也无妨。如果明天这里还是这样，就返回上一颗星球查看。虽然消耗不大，但刚才忽略了那些魂兵的尸体，回去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随着在断龙星辰的不断深入，我必须更加谨慎。说来奇怪，至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强敌。但既然冰刚特意让我来此，说明事态绝不简单。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然睁开眼睛。虽然外面夜色正浓，但我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而且我不打算等到天亮了——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什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就要去确认。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上一颗星球。邪魔在此驻守这么多兵力，必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想验证的那个预感，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答案。 我在战场上仔细搜寻，月光为我的行动提供了足够的光亮。经过一番翻找，终于从两个魂兵的身上找到了两枚可开合的木质龙头饰物。看到这个，我不禁露出胜利的微笑。果然如此。接下来就是寻找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了。 正当我准备释放心觉感知时，一阵幽幽的笛声突然传来。起初这笛声并无特别之处。邪魔驻军并未伤害当地原住民，士兵闲暇时吹笛解闷也属正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意识到这笛声绝不寻常——我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脚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向声源移动，意识也逐渐模糊涣散！ 自卫寒焰骤然从体内升腾而起，出现在我的肩头，终于帮我稳住了险些失控的心神。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仔细辨别笛声传来的方位。看来还是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笛声的主人取走了。那渐行渐远的笛声绝非普通乐器能发出，不仅摄人心魄，我还听出其中隐藏着晦涩的咒语声——这分明是支魔笛！能用此笛者绝非等闲之辈。 看来今晚不太平啊。我轻笑自语，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果然还在。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猛然回头。 怎么，要纠缠不休？前两次可是你主动放我走的。 但我放虎归山了，对吧？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邪魔将领——凌雪！这个被我放过两次的女人，此刻终于显露真身。 凌雪微微偏头，银发如瀑般垂落。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怎么认出我的？ 我缓步向前，手指轻抚剑柄：第一次在宇王星，你是为窥探我。夜风拂过战场，卷起几片枯叶。当时没注意你能确认我不是邪魔将领。从对话看，你不知我是旷宇，说明对我的气息完全陌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缠绕着一缕银发。 但你能断定我不是邪魔的人，我猛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她的咽喉，就必然极其熟悉邪魔的气息！ 剑尖在距她咽喉一寸处停住。她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第二次在这里，我继续道，剑锋微微下移，你让那人假扮将领试探我的实力。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为夜色平添几分肃杀。那些魂兵确实分享了你的灵魂力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缠绕发丝的手指顿住了。 既然被抽取部分灵魂的你还能在我的灵魂冲击下安然无恙，我冷笑一声，要夺回力量易如反掌。但你没那么做。剑锋在她颈间划出一道血线，因为那些魂兵也是试探我的工具！ 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不过它们确实直接听命于邪魔，我收剑入鞘，除了灵魂联系，我感觉不到你和他们有其他关联。 分析得很精彩。她抹去颈间血迹，指尖染上蓝色，可你知道，我身上没有邪魔的气息。 因为它们。我亮出从魂兵身上找到的龙头饰物。饰物在月光下泛着木质光泽，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此刻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凌雪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永族后裔，我将饰物抛向空中又接住，我认得这些断龙令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我们衣袍猎猎作响。唯有断龙星辰才会出产。从低到高分为木玉、蓝玉、墨玉和水晶四级。 她后退半步，银发被风吹得纷飞。 高级持有者能命令低级持有者，我步步紧逼，对氏族后裔则只是身份象征。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断龙令还有个特殊能力——改变气息。 雷声轰鸣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品级越高效果越强，对氏族后裔尤甚。我停在距她三步之遥，这就是为什么两次见你都觉得违和。雨点开始砸落，打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在闪电照耀下泛着幽蓝光芒——正是蓝玉断龙令。 从你气息改变程度和将领身份判断，我拔出长剑，雨水顺着剑刃流淌，你持有应该的是墨玉断龙令。剑尖指向她心口，前几颗星球上暴毙的邪魔士兵，是过度使用木玉令导致反噬而亡——使用断龙令需与灵魂同步。 我突然笑了，笑声在雨夜中格外阴冷：我说得对吗，闪族最后的血脉——凌雪？ 啊......她竟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蓝色纹路，刚刚划出的伤口此刻已完全愈合，仅仅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早知瞒不过你，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没错，那些士兵死于断龙令反噬。 雨势渐大，在地上汇成细流。 我需要测试木玉令的承受极限，她举起蓝玉令，令身上的龙纹在雷光中栩栩如生，来推算使用墨玉令所需的力量。 我剑锋微颤，雨水飞溅，她却举起手中的断龙令：你来找的蓝玉断龙令已被我所得。但吸引你来此的应该是它。 银光一闪，她抽出那支造型诡异的骨笛。笛身布满血色纹路，笛孔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原来渐远的笛声是假象，吹笛人一直就在眼前。 这笛子是邪魔给你的？我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视线。 不算。她轻抚笛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它本是陨落这颗星球上的一位英雄的遗物。一道闪电劈在远处山巅，被那位英雄一力斩杀的十万亡灵的怨气侵蚀，才成了这样。 雷鸣声中，她的声音忽远忽近：邪魔只告诉我这些，但笛子是我自己找到的。她突然将笛子横在唇边，也许你不知道，从你进入我视线那刻起，就注定失败。 刺耳的笛声撕裂雨夜，我踉跄后退，长剑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你旷宇确实强大，笛声忽高忽低，她的话语夹杂其中，但世上没有无敌的存在。雨水在她周身形成诡异的水雾，这支笛子就是你的克星之一。 它确实能震慑心神，我咬牙抵抗着笛声的侵蚀，但对我还不够！ 你应该也听到了魔音之外的咒语。她突然停止吹奏，四周瞬间寂静得可怕。积蓄这么久，是时候了。 她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升起浓重的黑雾。雾气如有生命般蠕动，隐约可见其中扭曲的人形——是师父说过的亡灵之雾，能藏匿亡灵、侵蚀人类的致命雾气。 换作以前，我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剑身上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我只能耗费力气驱散。食指轻点额头，缕缕灰气从体内渗出，但现在，这些藏身雾中的亡灵，反而是份厚礼。 雾气中传来凄厉的哀嚎，无数诡异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别辜负人家的好意。我轻笑一声，灰气在周身形成旋涡，去吧，烟灵。这是自从我获得它们开始，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来自地狱的亡灵生物，他们的灵魂之火是烟灵绝好的补品。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在其中撕咬吞噬。许久，雾气散尽，月光重新洒落。饱食的烟灵发出满足的嘶鸣，隐入虚空。看来我在隐士星大比获得烟灵的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了。否则她不会使用这反而帮助了烟灵的亡灵之雾。 我与她的身影再度清晰相对，之间只剩七步距离。 欢迎仪式结束，我缓缓举起长剑，寒焰凝成的剑身仿若正在吞噬周围的光芒，该为这夜色添抹更艳丽的红色了。 随着话音，吞吐寒焰的长剑划破雨幕…… 第29章 平衡 凛冽的寒风掠过荒芜的战场，卷起细碎的沙石。我握紧焚天剑，剑身上跳动的寒焰映照出凌雪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虽然你识破我邪魔将领的身份在我预料之中，但你怎么知道我是闪族后裔的？凌雪一边灵巧地闪避我的攻势，一边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雨声。 我收剑后撤半步，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冒着寒气的弧线。还是因为断龙令。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的气息伪装得太完美了，连续两次骗过了我。 凌雪微微挑眉，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右手轻抚着左臂上的臂甲，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墨玉断龙令虽然等级不低，但就算是水晶断龙令在普通人手中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伪装。我缓缓移动脚步，寻找着进攻的最佳角度，只有氏族人才能让墨玉断龙令发挥出超越水晶断龙令的效果。 凌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说。 虽然氏族都已没落，但姓氏传承至今。我突然加速，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光，而闪族的姓氏正是！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我们骤然分开。虽然暂时停手，但焚天剑上的寒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了，蓝绿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积水凝结成一层薄霜。 焚天剑...凌雪的目光落在剑身上，这么强大的气息，你真的能完全驾驭它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焚天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寒焰突然暴涨，照亮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多说无益，让你亲眼见识一下！随着一声低喝，我挥动长剑，剑锋击碎雨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股精纯的力量与以往截然不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悬峰秋寒。没有一丝火气，只有超脱淡然的清寒，如同深秋时节的凉意，飞旋的落叶与满地的严霜。虽然不是秋剑，却依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我的战意。 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的疑问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接下来... 我猛然压低身形，剑锋下沉，明亮的寒焰如篝火般升腾而起，极具侵略性地扑向凌雪。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蓝绿色的轨迹。 但作为邪魔将领，她自然不会轻易受伤。凌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逼近的寒焰，在最后一刻才轻轻抬起左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看似普通的臂甲竟然将焚天剑的寒焰完全挡开，连她的衣袖都没有丝毫损伤。 这一幕让我心中生疑：那是什么臂甲，竟能如此轻松地挡开我的焚天剑？虽然刚才那一剑没用全力，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绝对锋利无比。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臂甲上，那银绿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上面似乎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旷宇，你就是靠这种程度一路闯到这里的吗？凌雪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如果是这样，我都要怀疑跟随邪魔是否正确了。她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同时一片银光已经从她手中铺展开来，形成一道光幕。 不用怀疑，你的选择本来就是错的！我沉声道。经过刚才的交手，我已经对她的真实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不过，我依然在意她的臂甲，那上面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奇怪。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再试探一次。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猛然扬起左手，一条冰蓝色长龙应手飞出，张牙舞爪地直冲向凌雪。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只能闪避。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她再次抬起左臂，蓝色长龙撞在臂甲上，竟然被完全阻挡，龙身在半空中不断颤抖！ 接着，凌雪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左臂轻轻一挥。更令人震惊的是，那蓝色的长龙竟反朝我冲来！而且龙威更盛三分，强大的气势封死了我所有退路。面对这势不可挡的长龙，我别无选择... 一声轻响，我反手将焚天剑刺入长龙体内。剑尖从我左手背穿透而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虽然疼痛，但这一击让我确认：那臂甲绝对有问题！ 旷宇，你不觉得刚才的行为很愚蠢吗？凌雪收回左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一年前年你用龙魂臂甲与紫琼的龙神臂甲两败俱伤，就是因为你们不够成熟。整整一年过去，你还没吸取教训？ 我是不成熟，那你呢？蓝龙不仅无效反而伤到我的事实让我愤怒不已。盛怒之下，我举剑向她冲去。一声脆响，我的脚步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地面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细碎的石块飞溅而起。 顺着攻击的方向望去，凌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的长鞭。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问题出在那条鞭子上。之前它一直缠在她手臂上我没注意，但现在我看得一清二楚——那臂甲赫然也是龙鳞臂甲！ 龙神鞭？传说中龙鳞臂甲气息衍生的武器？完全冷静下来的我冷笑道。 凌雪轻轻甩动长鞭，鞭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连圣剑都有仿品，龙鳞臂甲有仿品也不奇怪吧？她的目光落在我左臂的臂甲上，不过你的臂甲没有龙神鞭吧？不如来验证一下哪件才是真品！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深吸一口气，焚天剑上的寒焰突然熄灭。一股超然霸气从我体内油然而生，伴随着至高无上的清寒，此刻的我宛若神明。秋剑，合体之后终于重返战场。这柄承载了整个秋派的神剑在我手中微微颤动，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花纹。 多少个世纪过去，如今它终于再次见证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脉动，那似乎是来自剑魂自身的脉动。 秋剑？凌雪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终于肯使出真本事了，旷宇！她摆出防御姿态，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说着，银光再次从她手中铺展开来，形成一面光盾。 面对凌雪的战意，我体内沉寂已久的战斗本能终于被唤醒。离开隐士星后，这是第一次感到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我挥动秋剑，虽然悬峰秋寒依旧神圣不可侵犯，但四射的凌厉剑气同样致命！ 即使左手受伤，也丝毫不影响我的力量。几个回合后，凭借秋剑的威力，我已完全压制住凌雪。她的防御开始出现破绽，银光形成的剑网光盾上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漏洞。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实力量吗？我挥舞秋剑，剑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现在见到了，也该结束这一切了！话音未落，长剑已如闪电般指向凌雪的咽喉。 然而，凌雪的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旷宇，果然厉害。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你似乎忘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如惊涛骇浪般将我吞没。我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耳边响起诡异的嗡鸣声。 瞬间，我清醒了。刚才的攻击让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断龙星辰相比宇王星而言是全新的概念，就像第一阶段星球中的隐士星一样可遇不可求。虽然仍属于第二阶段星球，但实际已接近下一阶段。 我努力稳住身形，秋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平衡的知识：隐士星在第一阶段星球中飘渺难寻，因隐士深山的存在而被守护。同时，正因为深山中那位传说中的，各隐士星之间才能维持平衡。这是一种超越第一阶段的深层平衡，但因未达到第二阶段的新型平衡，仍被归为第一阶段。 而第二阶段星球的平衡则更加复杂。它们的防护屏障中充斥着与星球力量同源的能量，防止土地因自身彼此排斥的力量而崩解。这种挤压使本应相斥的力量联合抵御压力，导致屏障内能量浓度极高，排斥任何外来者。只有找到力量运转的空隙才能进入。这也是一种平衡，被称为第二阶段平衡。 现在，我身处断龙星辰——第二阶段星球中相当于隐士星的存在。在尚未了解这里平衡的情况下，我竟完全被战意支配！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伤口流失的气力，此刻才明显感觉到力量在逐渐衰竭。 旷宇，如果你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还是离开吧。凌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虽是邪魔将领，但对拥有断龙令的人，邪魔无法完全控制。所以我不杀你，它也无可奈何。 我抬起头，看到凌雪站在数米之外，手中的长鞭轻轻摆动。 邪魔最多只能派它完全控制的人来追杀你。但我知道，那些人对你来说如同蝼蚁。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旷宇，你一开始就不该选这条路。虽然不知道你的初衷，但如果命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收手吧，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说完，她只是轻轻一震鞭梢，那如雷的声响就将我彻底震晕。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凌雪转身离去的背影... 啊——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虚无中。揉着仍隐隐作痛的头，我慢慢坐起身。这是我的异次世界，身后是熟悉的房屋。 发生了什么？我感到一阵茫然，记忆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回。 对了，我被凌雪打败了。我喃喃自语。原本只是力量不支的我，竟承受不住鞭声的冲击？现在想来实在匪夷所思。但我清楚记得那种感觉——连灵魂力量都变得异常薄弱，仿佛被...被吞噬了一般... 吞噬！我猛然惊醒！没错，就是吞噬！那么，是什么吞噬了我的灵魂力量？我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每一个细节。凌雪当时的表情，她的话语...那不是她不想杀我，而是杀不了我！虽然原因不明，但是我的灵魂力量在那时已被凌雪掠夺。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掠夺的？或者说，被什么掠夺的？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那种未知存在就像我的烟灵，我看不见，但凌雪能控制。然而作为烟灵拥有者，我能确定她身上没有异种精灵的契约力量，只有类似的浅层联系。 那不是她的剑——那只是柄尚未产生自主意识的灵剑；也不是龙神鞭，龙神鞭的感觉不会如此陌生。那么只能是...笛子！我恍然大悟。没错，一定是那支魔笛。也就是说，一切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原来如此，我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真是精密的计划。 就像我推测凌雪身份时说的，她曾窥视、试探过我。而一切就是从第一次窥视开始的。我踱着步，在异次世界中来回走动，整理着思绪。 窥视时，她把心觉锁定放在我身上，然后将其与魔笛相连，同时让锁定脱离自己——那就是制造魂兵。也就是说，凌雪早知道邪魔要分离她的灵魂力量。被分离的灵魂力量会使心觉锁定不再完整。而在试探中，魂兵死亡导致灵魂飞散，灵魂力量回归凌雪，而魂兵针对我的心觉锁定也随之消失，属于凌雪的那部分锁定也因此消失。于是，一切变成了单线联系：凌雪-魔笛-我。 在这场战斗中，我在不知不觉间被魔笛带到凌雪身边，她又通过魔笛让我被战意蒙蔽心智，并利用魔笛的某种能力吞噬我的灵魂力量。最后通过魔笛无限放大龙神鞭的震颤力，才能将合体后龙鳞臂甲的主人——我彻底击晕。 也许凌雪还没完全消化我的灵魂力量，所以才放弃杀我，顺势劝我停止反抗邪魔。正因我灵魂力量强大到她需要时间消化才逃过一劫。但积累的仇恨和我肩负的责任，已不容许我放弃。而且，凌雪无意中暴露了她的弱点——她还不能完全控制魔笛。 凌雪啊凌雪，你以为万无一失，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冷笑道，握紧了拳头。 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凌雪那些烦人的手段了。首先解决那掠夺我灵魂力量的魔笛，这个不难，之后... 三天后，完全恢复的我再次出现在凌雪面前。这次是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远处有三颗巨大的星球排成一列。 凌雪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因为笛子。我平静地回答，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你都知道了？凌雪眯起眼睛。 你不可能永远骗过我。你应该明白。焚天剑的寒焰再次燃起。 凌雪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是啊，确实。她轻叹一声，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占领这里的目的。我指向天空中那三颗巨大的星球，作为第二阶段星球中相当于隐士星的存在，断龙星辰也有超越第二阶段的深层平衡。 凌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整个断龙星辰由星球和雾态气体组成，两者同源相生却又相克。我继续道，为防止彼此毁灭，所有断龙星辰的星球联合对抗雾态气体。但气体终究不敌星球力量，于是有三颗与邪刃同名的星球相助气体。我指向身后天空，那里有三颗瑰丽星球与若隐若现的气体组成单刀形象，断龙三星。 果然，你还是发现了这里的平衡关系。凌雪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我们的目的呢？ 不是这些星球，而是雾态气体！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但作为实体存在的人类和人造人，邪魔将领和士兵无法进驻气体。所以你们决定占领这些星球，将其转化为类似断龙三星的实体星球包围断龙星辰。 凌雪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长剑。 最快的方法就是先改变离断龙三星最近的两颗星球，用类似病毒的方式吞噬取代。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曾经的断龙星辰呈长龙形态，改变这一切的正是那场引发宇宙剧变的宇宙风暴！ 够了！凌雪突然打断我，不愧是旷宇，这么缜密的心思，能看穿我的计划也不奇怪。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算知道所有平衡关系，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因为这里已经是我的领地。 随着凌雪微微一笑，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第30章 生死的界限 我惊愕地环顾四周，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透过树叶间隙洒落的阳光正在快速消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不仅是这片森林，整颗星球都在陷入黑暗，就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 旷宇，很惊讶吗？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凌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手中焚天剑传来的冰凉触感。确实，情况有些棘手。我沉声道，右手握着的焚天剑上，幽蓝色的寒焰骤然升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不过，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凌雪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呵呵，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这种程度的变化对你构不成威胁。以你的实力，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击败我也并非难事。但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已经越过了那条界限！ 界限？什么界限？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发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某种异样的能量在流动。 生死的界限...断龙三星！凌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这是划分断龙星辰外围与深处的绝对界限。现在，你已经踏入了受断龙三星影响的领域。这条界限，将成为你永恒的坟墓！ 我冷笑一声：大话别说得太早。这里不过是断龙星辰的深处罢了。你真以为在这里就能为所欲为？至少，断龙三星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什么？凌雪的声音明显一滞，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既然我能越过断龙星辰外围与深处的界限，那你以为我是怎么在所有通路守卫都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我反问道，同时感受着空气中能量的流动方向。 凌雪沉默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没有解决任何守卫...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走被守卫的通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没错，我直接穿越了断龙三星！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随着我的话语，周围的黑暗似乎都被震得波动起来。所以我很清楚，我们眼前的断龙三星，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那里除了致命的雾态气体外一无所有，根本维持不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我能感觉到凌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继续道：既然那里无法存活，就意味着无人能真正控制它。但有趣的是，虽然它只是个假象，却是真实存在的基础！这就像唇亡齿寒的关系——你不能完全控制作为假象的星球，也就永远无法掌控真正的断龙三星！ 说到这里，我突然提高音量：所谓的完全转变断龙星辰，不过是邪魔编造的谎言！恐怕连你这位将领都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断龙三星！只要控制了断龙三星，就能通过它影响整个断龙星辰——这条连接两个阶段星域的唯一通路。到那时，所有第二阶段星球都将成为邪魔的囊中之物！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怒吼震彻天地。原本环绕在我身边的微风瞬间化作狂暴的飓风，那些仿佛已经与这颗星球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被彻底粉碎、消散。 凌雪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没办法了，旷宇。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么多，又执意不肯放弃，那我也别无选择！说完，她一把扯下披风甩到一旁，露出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 我注意到她的盔甲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此刻的凌雪与之前判若两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虽然只有她一人，但那种危险的感觉比刚才更甚！唯一不变的，只有缠绕在她右臂上的龙神鞭，鞭身上细密的鳞片闪烁着寒光。 呼...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解下披风仔细收好。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在调整呼吸节奏。我将焚天剑从身体左侧移至右侧，剑锋轻转间，寒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可恶！凌雪终于按捺不住，挥剑向我冲来。因为我刚才那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破坏了她精心营造的气势场。就在披风收起的瞬间，她积蓄已久的气势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凌雪，你终究无法炼化我的灵魂力量。我平静地说道，同时举起长剑。虽然每个人的灵魂力量在波动上相差无几，但那微小的差别，却可能成为致命的缺陷。 我能看到凌雪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继续道：我的灵魂，自从觉醒感知之力后，就一直在进行着特殊的修炼——感知招数的灵魂，感知气力的灵魂，感知自我的灵魂，感知天地自然的灵魂！这种修炼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我，也让我的灵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境界！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突然响彻云霄。三条形态各异的巨龙从我身后冲天而起：一条浑身缠绕着紫色雷电的雷龙，一条通体晶莹剔透的冰龙，还有一条冰蓝色的神秘长龙。它们分别来自恶龙斩、冰龙斩和龙鳞臂甲。三条巨龙在空中盘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凌雪虽然及时用龙神鞭控制住了那条冰蓝色长龙，让它调头朝我袭来，却无暇应对另外两条巨龙。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龙神鞭，我就笑纳了！我猛地抓住鞭梢，用力一抖！同时右手的焚天剑再次刺入那条冰蓝色长龙的口中，随着右手的动作，我左手的手掌再次被剑刃刺穿，鲜血顺着白色的纱布渗出，但我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后，震耳欲聋的龙吼、清脆的鞭响和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爆发！烟尘四起，一道金光破开烟幕，深深钉入远处的地面，旁边还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弯月飞镖。作为隐藏在煌煌龙威下的暗招，它同样功不可没。 当烟尘散去，我的左手已是鲜血淋漓，但依然紧握着半截龙神鞭。嘴角的血迹表明我也受了伤，但焚天剑上的寒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我甩了甩手臂，看向对面同样狼狈的凌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雪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半截龙神鞭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想到...你竟能将它折断。虽然只是仿制品，但毕竟蕴含着龙鳞臂甲的部分力量。 我将断鞭在手中转了个圈，感受到其中残存的力量波动：那么，现在该物归原主了。随着左手轻抖，半截龙神鞭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我的左臂。那些细密的鳞片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突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可笑！凌雪突然厉喝，你以为拿到半截断鞭就能驾驭它的力量？她一声冷笑，我臂上的龙神鞭突然剧烈收缩，锋利的鳞片深深切入皮肉。它认的是我这个主人！ 剧痛让我闷哼一声，但我反而笑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缓缓伸直被勒紧的手臂，肌肉在鞭身收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要的不是这半截鞭子... 随着我的动作，凌雪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你...你在抽取龙甲的力量？ 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密的碎裂声。我们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凌雪手中的半截断鞭中剥离，向我汇聚而来。这些光点在接触到我的左臂时，立即被那半截龙神鞭吸收，鞭身上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长。 住手！凌雪终于慌了，她猛地挥剑斩向那些光带。但剑锋划过，却如同斩在虚影上，毫无作用。 没用的。我感受着左臂传来的力量，龙鳞臂甲本就是一体的，现在不过是回归本源。突然，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彻四周，缠绕在我左臂上的龙神鞭和龙鳞臂甲同时炸裂！ 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片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我的左臂顿时鲜血淋漓，但伤口中却透出淡淡的金光。凌雪的情况更糟，她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值得吗？她喘息着问道，为了夺回龙甲，不惜两败俱伤...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它们正在缓慢消融，化作点点星光。这句话该我问你。我轻声道，龙神鞭陪伴你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你的一部分。现在灰飞烟灭，你受的伤不比我轻。 凌雪突然笑了，那笑容竟带着几分释然：值得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至少它作为我的武器，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阴郁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这让我突然明白，为何邪魔要制造那么多人造人——真实的人类，终究会有自己的意志和情感。 它会回来的。我抬起左臂，那些消融的星光突然加速向我汇聚，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凌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粒星光没入我的手臂。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还握着半截失去光泽的龙神鞭。 当最后一点星光汇聚，我整条左臂已经完全被透明的龙鳞臂甲覆盖。甲胄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时而泛起冰蓝色的纹路。我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这甲胄竟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灵活。 原来如此...凌雪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龙鳞臂甲...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拾起掉落的长剑，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来吧，做个了断。 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焚天剑。剑身上的寒焰与臂甲的蓝光交相辉映，在黑暗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接下来的战斗出乎意料的短暂。失去了龙神鞭的凌雪，实力大打折扣。不到十个回合，我的剑尖就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 还是输了...凌雪苦笑着闭上眼睛，即便没有使用龙甲，你依然这么强。 我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注意到她胸口隐约露出的笛子一角。就在我分神的刹那，凌雪突然睁眼：旷宇，你忘了一件事... 她故意向后仰倒，那支造型奇特的笛子从怀中滑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笛子发出一个简单的音符。 嗡——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完全破碎... 你赢了战斗，却忘了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凌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支噬魂魔笛的幻境，将成为你永眠的温床... 当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最后的念头是：这支笛子，她居然一直贴身携带，而不是存放在异次空间... “啊……”我睁开眼，看到湛蓝的天空和高大的树木。熟悉的气息让我微微一笑。试炼之地，我还需要在这里提升熔炼师的能力。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普通的树林，唯有前方略显阴暗。 “就去那里吧。”我迈步走向幽暗的深处。能提升我能力的东西，恐怕只有在那无人敢涉足的禁地中才能找到。 树木越发高大，脚下的路却逐渐狭窄模糊。最终，路完全消失，一堆皑皑白骨出现在眼前。“禁地莫入”四个血红的大字刻在一颗巨大颅骨的额头上。 白色的枯骨、残缺的骨架、摇曳的黑紫色雾气……一切显得邪恶而诡异。我走到颅骨前，轻轻抚摸，低语道：“连你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吗？作为真正的巨龙，沉睡于此一定很不甘吧。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强大的你也就此长眠！”说完，我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紫色雾气中。 这雾气十分奇特，虽阻碍视线，却让我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清晰。然而，每当我解决掉身边的怪物时，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哪里不对劲。 “这只是普通的宝石……”我端详手中的宝石。一个弱小的怪物身上竟有如此名贵的宝石，实在反常。虽无力量蕴含，但我能感觉到，这颗宝石似乎联系着什么。 正沉思间，我猛然察觉身后有东西闪过。立刻警觉起来——能有这种速度的怪物，绝非易与之辈！突然间，它停了下来，缓缓逼近。我抓住机会，一剑刺出。以它的速度和我的精准，这一剑本该重创它，但我却刺了个空——刺中的只是残留的气息！同时，我的手臂多了一道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精纯的真力！它在吸取我的力量！ 我终于明白无法击中它的原因——它是气力的寄居体，一旦发现更精纯的气力，便会舍弃自己原有的气息。因此，我只能刺中它抛弃的气息。 “呵……”我冷笑一声，计上心头。 我将长剑插在地上，周围已满是怪物。为对付那难缠的家伙，我选择了“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故意引来这些怪物，变相将它包围。见它依附在一头巨熊身上，我淡淡一笑。原本只是想多释放几次气力，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拔起长剑，阴风骤起，一道光影闪过，遍地尸骸。随后，无数宝石在空气中激起涟漪，消失在一扇无形异次之门中。 “这些宝石能换多少钱呢……”我自语着，挥剑前行。然而，面对越来越多的怪物，我渐渐感到吃力。或许，那些牺牲者并非死于强大怪物，而是…… 看着被怪物彻底封锁的道路，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31章 魔笛幻境 我的双手在颤抖，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难道我真的要力竭而亡，葬身于此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既然别无选择，不如......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仅存的力量在刚才的搏杀中快速流失。导致现在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肺部灼烧般的疼痛提醒着我试炼之地的特殊性。 一阵微风突然轻轻拂过我的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凉意。我看看手中的焚天剑，也许在这里使用秋剑更为适合，秋剑作为秋派镇派之宝，其威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师父将落叶剑交给我时曾说：此剑有灵，需以气力养之。多年来我一直按照师父的话在用气力温养落叶剑，如今虽然是合一的秋剑，但与我的同步依旧存在。所以它不会像焚天剑一样需要我用气力去维持。 随着心念一动，手中寒焰渐渐熄灭，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我手上。剑身通体呈现暗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握住剑柄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我躁动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我将长剑横于胸前，手腕灵巧地一转，剑尖朝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高举过头顶。 叶落......随着长剑猛然倒转，我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口中轻喝：霜凝！古朴的秋剑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冲出，巨大的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伴随着让万兽臣服的磅礴龙威，它咆哮着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阳光透过云隙洒落的瞬间，无数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光线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美景之下却暗藏杀机，每一片雪花都锋利如刀。 就在这唯美的景象中，那条金色巨龙突然调转方向，以雷霆之势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将周围染成一片猩红。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招叶落霜凝绞成了碎片。 呼......我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喘息着。这一招消耗太大了，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周围散落的鲜血和正在缓缓消散的霜剑，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地狱图。所有怪物都倒在了这一剑之下，但我知道它们不过是些小喽啰。 你终于肯现身了。我强撑着站起身，死死盯着眼前逐渐显现的身影。对方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黑夜中的两点鬼火。 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吗？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这个身份很适合你。 可惜你没想到，我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传来的清寒让我保持清醒，这个魔鬼会要了你的命。 呵呵，有趣，对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魔鬼到底有多少斤两！他的后半句话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声音忽远忽近，让人难以捉摸。 我立即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慢慢地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平稳的呼吸和和有力的心跳声。一滴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睛，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但我依旧却一动不动。 记住，徒儿，师父的教诲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让我心头一暖，宇宙中习武之人的职业虽少，但每个人的手段都能自成一家，成为一个独属于他的分支。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是分支，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任何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一力降十会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真理，但也有例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速度最快的，莫过于杀手。 师父的身影在我脑海依旧清晰，他轻抚着我和师兄的头继续说道：所以遇到杀手时，别想着用什么套路，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本能反应，同时积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最强一击。记住，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到心头一震，汗毛倒竖。这是身体在警告我有危险临近。没有丝毫犹豫，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我猛地转身，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和剑身的剧烈震动，一道残月形气劲斩断了袭来的攻击。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我的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自己斩断的是一截坚硬的肉须，断面处流出粘稠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臭味。随着周围景象的一阵变幻，眼前的敌人也现出了原形——原来我早已陷入幻境，刚才的刺客形象不过是伪装。真正的敌人是一个由无数触手组成的怪物，主体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几根粗壮的触手。 触手？我冷笑一声，用剑尖挑起地上那段还在蠕动的肉须。它的表面布满了吸盘，断口处还在不停抽搐。就算有点智商，终究还是个怪物！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它，随着一声刺耳的长啸，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手腕一抖，剑随身转，寒光闪过之处，所有触手都应声而断。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落在我的衣袖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这时我才明白，它的力量只能强化一根触手，全面攻击时，所有触手都脆弱不堪。但问题是，我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怎么，不甘心当怪物？可你又能成为什么？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嘲讽道。拖延时间的同时，我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成为什么？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你能看出我原本是什么吗？那么多高手葬身于此，尸骨无存，那些白骨又能代表几人？剩下的人呢？就这样人间蒸发？ 我注意到在它说话时，再生速度会稍微减慢。这是个机会，但我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必须一击必杀。 试炼之地的深处，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它继续咆哮着，声音中带着疯狂，可又有谁知道，他们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强大第二职业，却被永远困在这片幽暗密林！那些该死的认定守护者，用死者的枯骨制造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空间... 你还不明白吗？我打断它的话，同时悄悄将剩余的力量凝聚在剑尖。剑身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他们不是怪物，而是在得到认定力量的瞬间，就已经不再是自己！ 话音未落，我突然暴起，长剑带着最后的力气刺出。剑尖的金光骤然暴涨，剑光闪过，它的胸口顿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带着腥臭味。这才是真正属于它的血液，虽然腥臭，但没有绿血的腐蚀性。 果然是怪物，这样都死不了。我喘着粗气，感到一阵眩晕。力量已经耗尽，现在连站着都勉强。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虚弱，剩余的触手全部竖起，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那，那是！”我心中不禁暗喜。一个寒气升腾的水池。在战斗中，它明显畏惧寒冷。于是，我不再迟疑，直接跳了下去。果然，它停在了岸边，不断焦急地徘徊，不敢下来。我终于得以休息，开始缓慢恢复气力。可是，即便这样我的气力恢复得无比缓慢，如果不是这个水池，恐怕我恢复的速度还赶不上流失的速度。虽然这样气力能够恢复到充盈状态，可是，在和这个怪物缠斗下去我的气力还是会很快用光。如果不能掩藏自己的气息的话，我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可是我就算收敛气息，以这个怪物的能力，也一样能够找到我。除非有什么能够完全隔绝气息的东西，我才能全身而退，我不打算再和它这样毫无意义地纠缠下去了。完全隔绝气息……就像……隐士披风！可是我的披风在哪呢？ 断龙星辰......凌雪......我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赢了战斗，却忘了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这支噬魂魔笛的幻境，将成为你永眠的温床...凌雪的声音再一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糟了！我猛然醒悟，自己被困在魔笛幻境中。难怪这个怪物如此难缠，原来它只是幻境的守护者。问题的关键，仍是眼前这个怪物。但该如何击败它？常规方法肯定行不通。 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既然无法隐藏气息，那就反其道而行！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寒气逼出。我的气力才恢复一丝，导致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像是把骨髓都抽出来一样。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冰层迅速蔓延，我稳稳站在冰面上。接着，我耗尽最后一丝真力，一柄完全由寒冰凝聚的长剑在手中成形，剑身透明如水晶，散发着森森寒气。 冰剑的出现让它明显畏缩起来，那些触手不安地扭动着。我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每一次斩击都让它痛苦地后退。渐渐地，我占据了上风。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速战速决。 是时候结束了。我轻声说道，突然变招。与池水冻结在一起的龙神鞭被猛然抽出，冰池应声崩裂，长鞭带着雷霆之势重重击打在被暂时冰封的怪物身上。坚冰四射，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但还在顽强地蠕动。 虽是幻境，但我知道你是以真实存在为基础。我举起冰剑，准备结束这场战斗这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最后一剑落下，怪物发出解脱般的嘶吼，缓缓消散。三块晶莹剔透的宝石从它残躯中浮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消失不见，被我收起单独放置。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像打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现实景象逐渐清晰，我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和凌雪对决的地方。不远处，凌雪脸色惨白地跪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那支魔笛已经断成两截。看来幻境被破对她的反噬不小。 你以为幻境能困住我？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作为熔炼师，我岂会不知幽暗深处的真相？ 凌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剑尖抵在她咽喉处。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她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右手艰难地举起一枚漆黑如墨的龙头饰物。那饰物只有手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以墨玉断龙令持有者之名......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完全不像重伤之人。我暗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我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体内被抽离，像是灵魂都要被扯出来一样。一枚蓝色的龙头饰物从我胸口浮现，在空中与那枚黑色饰物产生共鸣。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下。最后的意识中，我听到凌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难道不知道么？每个氏族正统后裔体内，都潜藏着蓝玉断龙令，直到他们能够得到更高级别的断龙令为止。但每一个普通族人，都拥有木玉断龙令，这也是他们服从于正统的存在。而墨玉断龙令，却是氏族领导者的象征，能够集结所有的正统氏族后裔，开启属于们氏族之人的圣地—集约之星。” 第32章 蓝玉守卫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一张柔软的粉色床铺。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暖色调的墙壁装饰——这分明是一间女性卧室。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全身依然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转动头部观察四周。 这是我的房间。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缓步走到床边，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我依旧保持着冷漠。这个女人不久前还是我的死敌，现在却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吃东西？不必了。我边说边试图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召唤出剑柄。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我额头冒出冷汗。 想和我打？她淡淡地问着，绕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让她的表情更加难以看清。 我浑身无力，连说话都懒得说太多字，语气生硬得可笑。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就凭你现在这样？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我胸口，似笑非笑地问。那根手指看起来纤细柔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轻轻一推就让我重新躺回床上。 ......我无言以对。现在的我别说战斗，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靠那只毫无知觉的手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我说了，你需要休息。她轻轻一推，我又倒回床上。但这次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也没有再让我昏迷。我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细微的颤抖，似乎也在极力控制着力道。 为什么不杀我？你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我盯着天花板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就像你杀不了我一样，我也杀不了你。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你有墨玉断龙令，对蓝玉级别的我是绝对压制。我艰难地转头看向她，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我眼前发黑。 你不是说过吗？断龙令对氏族人只是身份的象征。她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戏谑，但眼神却很复杂。 那是针对普通人。但你是氏族人。我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氏族人......真的和普通人那么不同吗？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她这句自问让我摸不着头脑。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某种花香，让我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我杀不了你的真正原因，是你的灵魂力量中残留的意识在阻止我。能在灵魂力量中留下意识，只有氏族人能做到吧？她走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墨玉断龙令。 不，任何精通灵魂力量的人都能做到。作为闪族人的你不知道吗？我略带疑惑地轻轻一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很讽刺吧？掌控雷霆与灵魂力量的闪族人，在灵魂运用上可能还不如一个博学的普通人。她苦笑着自嘲，手指停止了动作，紧紧攥住断龙令。 也许你继承的是雷霆之力。但我不明白，既然我们体内都有蓝玉断龙令，你为什么要牺牲那些士兵？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因为我和你一样，来到断龙星辰才知道体内有断龙令。我需要测试墨玉断龙令的力量，希望有一天能够开启圣地。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 集约之星真的存在吗？我追问道，努力撑起上半身，想看清她的表情。 既然断龙令存在，集约之星也一定存在。她斩钉截铁地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可你说过，木玉断龙令只有普通氏族人才能自行拥有。闪族几乎灭绝，哪来那么多普通族人？我指出其中的矛盾，同时暗中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经脉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没错。但你忘了闪族正统后裔的能力吗？我可以任命普通人成为闪氏族非正统成员。虽然任命是终身的，但如果长老同意也可以解除。我以将领身份任命了他们，用他们的气息凝聚木玉断龙令。所以你还能感受到他们的邪魔气息。要不是我耗费心力做这些，魔笛幻境也不会这么脆弱。幸好你最终还是失败了。她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原来他们的断龙令不是击杀断龙星辰的怪物获得的。但你既然有墨玉断龙令，为什么还让他们用木玉的？非正统族人也能拥有蓝玉断龙令。我继续追问，同时注意到她的手指又在无意识地摩挲断龙令，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因为他们虽然是我的士兵，但我和他们之间还缺一个级别——蓝玉守卫。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我的眼睛。 看来你们刚来不久。我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战斗时总觉得她的战术有些生疏。 没错。我知道让你罢手不可能，但我可以违抗邪魔放你走。可这和放虎归山没区别。邪魔肯定已经知道我困住了你。以他的手段，复制魔笛或制造人造人都轻而易举。到时候你必死无疑。她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那又如何？我故意反问，想看看她的反应。 我虽是邪魔将领，但也是闪族人。杀不了你，更不能对永族的你见死不救。所以想让你做蓝玉守卫，这样邪魔动不了你，我们也不用再兵戎相见。她走近一步，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看来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错的选择，我冷笑，对你们这些败类来说！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出，我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败类......凌雪神色黯淡，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你以为我们甘心为邪魔卖命吗？要不是我偶然获得的墨玉断龙令和邪魔不知道水晶断龙令的所在，我早就完全受制于他了。所以除了继续当邪魔将领，我别无选择！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依然不为所动，但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她眼中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因为我唯一的亲人——我哥哥，也曾是邪魔将领。要不是因为他，邪魔怎么会容忍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将领存在？但后来，我哥在执行任务时失踪了。奇怪的是，其他人都完好无损地完成了任务。更可疑的是，邪魔根本没派人找他。以邪魔的势力，找一个直属将领易如反掌。我相信哥哥还活着，想要查明真相，只能继续留在邪魔麾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你哥？闪族还有后裔？可惜都成了邪魔的走狗。我故意用尖锐的话语刺激她，想看看她的真实反应。 她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好了，说这些还太早。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成为蓝玉守卫。她恢复常态，靠近我，手中的墨玉断龙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不过，你应该先休息。断龙令轻触我的眉心，我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凌雪已不在房间。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依旧浑身无力，只能躺着。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敌人会这样救我。但自从真正力量觉醒后，连年征战让这种天真想法烟消云散，只剩下你死我活的厮杀。从无名小卒成长为一方强者，本该越战越勇，如今却被凌雪所救。前一刻还在生死相搏，转眼却能安然睡在这里，毫无束缚。虽然虚弱，但我还能召唤烟灵带我离开或用丹药恢复。凌雪不可能没想到这点。看来她还不死心，知道让我当蓝玉守卫希望渺茫，所以希望我能真的放弃。 可是凌雪啊，你可知道，我为何一路走到这里？流浪剑客本是个逍遥职业，却被邪魔玷污，夺走我的一切。我别无选择，只有夺回来。放弃？从我踏上这条路起，就只剩下两个选择：生，或死！ 我细细回味与凌雪的战斗。虽然看似我比她强，但应变能力远不如她。我能做的只是硬扛或强行改变，而她却能将任何有利因素无限放大，扭转战局。虽然被断龙令压制，但我确实在正面战斗中赢了。不过那胜利建立在她虚弱的基础上。全盛时期的她，恐怕是我难以战胜的对手...... 所以，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切记！朦胧中，冰刚的告诫在脑海响起。 我惊醒过来，发现凌雪已站在面前。但我的目光被墙角一盆花吸引。凌雪想阻止已来不及。我一挥手，花朵化作尘埃，但尘埃中射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凌雪迅速抓住，不让我继续感知。 那是什么？ 让你安睡并恢复的花——醉香！好不容易找到的无害品种，就这么被你毁了......她皱眉道，将手中的东西迅速收入异次世界中。 我知道这是不会迷失心智的醉香，我问的是你手里的东西！我强撑着坐起来，这个动作让我头晕目眩。 醉香的种子。她摊开手掌，几颗紫色种子静静躺着，你知道的，这种醉香在结果或消失前，一定范围内不会长出新的。 我盯着种子。那让我感到奇怪的气息绝非来自种子。但她既然刻意隐藏，追问也无用。如此极力掩饰，看来那个东西对她很重要。 先吃饭吧，虽然体力恢复，但仍需要能量。她指向床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或许是冰刚的告诫起了作用，我没再提战斗的事，艰难地挪到桌边。多年来习惯了秋峰上的粗茶淡饭，也没时间享受美食。如今沦为阶下囚，反倒能重温旧味。每一口食物都让我想起过去作为流浪剑客的时光，那时的我还没有背负这么多。 凌雪静静看我吃完。这时我才发现餐具只有一套。她解释道：现在不是用餐时间，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多谢。我放下筷子，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不必。你知道我的目的。让你当蓝玉守卫很难，但我希望你再考虑。你没让烟灵带你走，我很佩服。所以我更需要你的力量。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说完她又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佩服，也就是欣赏吧......凌雪走后，我不禁苦笑。被敌人欣赏自己的倔强，不知是何滋味。但现在，我似乎只能留下了。与冰刚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日，虽然知道他们在断龙星辰深处，但具体位置不明。要继续前进，必须打败凌雪。可她已表明不愿再战。就算我逼迫，她也能用断龙令压制我。不过从她没强行让我当蓝玉守卫来看，她作为将领对下属还算关照。至于那些牺牲的士兵，说不定邪魔能用其他方式。总之，与凌雪战斗已不可能，前进的路断了。唯一的转机是...... 水晶断龙令......我望着窗外星空喃喃自语。但线索恐怕只有凌雪知道，而她绝不会透露。现在看来，留下的成功率更大。 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冰刚的话让我醒悟。也许坚持与凌雪战斗就是在逼自己。但冰刚和幻虚长老在深处，真正的断龙三星也在深处，凌雪又占据着断龙星辰......事情恐怕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邪魔破坏断龙星辰的平衡，真的只是为了第二阶段星球？ 也许该留下来看个究竟。而且，花土中的东西也让我在意。但眼前有个严峻问题。 考虑得如何了？不知何时回来的凌雪微笑着问，她站在门口，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边。 你知道被囚禁的我没得选，但我需要一个答案。我直视着她，等待决定去留的回答。房间里的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良久，她无奈叹息，走进房间，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接受邪魔的任何命令。你只需保护我。这样可以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恳求。 可以。我无视她脸上滑落的笑容，淡淡答道，既然如此，我需要回去准备，明天再来找你。严峻的问题已经解决，我的身影渐渐淡去。凌雪只是默默低头。那种无奈，就像当年我的剑指向紫琼时一样。 夜风吹进房间，吹散了最后一丝我的气息。凌雪依然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她缓缓从异次世界中取出那个神秘物件，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那是一个小小的蓝色晶体，里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对着晶体轻声说了什么，然后紧紧握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窗外，断龙星辰的夜空格外明亮，群星闪烁，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奇特的约定。两个本该你死我活的敌人，如今却要成为互相守护的同伴。命运有时就是如此讽刺，将人们推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第33章 魔风 第二天清晨，我踏着晨露来到凌雪的居所。初升的朝阳将城堡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野花混合的清香。推开雕花木门时，我看到凌雪正站在窗前，晨光透过她银白色的发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窗棂，指尖在木纹上留下细微的颤动，仿佛在感受这座古老城堡的脉动。 我来了。我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脚下的橡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动了窗台上停驻的一只蓝羽鸟雀，它扑棱着翅膀飞向窗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蓝色的轨迹。 凌雪转过身，墨玉断龙令在她指间流转着幽暗的光芒。她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我注意到她的眼睑微微泛红，似乎昨夜未曾安眠。跟我来。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裙摆拂过地面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我们穿过城堡曲折的回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走廊两侧的壁画描绘着古老的传说，那些褪色的色彩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经过一扇彩绘玻璃窗时，斑斓的光影投射在凌雪的脸上，为她苍白的肌肤增添了几分血色。推开最后一道橡木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草地延伸向远处的森林，晨露在草叶上滚动，像无数细小的钻石。远处的松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 凌雪站在草地中央，举起断龙令。阳光照在漆黑的令牌上，那些神秘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石表面游走。她的嘴唇轻启，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卵石：以我闪族凌雪之名，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正式任命永族旷宇为蓝玉守卫。随着她的话语，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流出，如同一条发光的溪流，缓缓注入我的胸口。那光芒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初春的溪水漫过指尖。 我感觉到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微微发烫，多出了一些古老的陌生文字在令牌上若隐若现，带来一阵奇异的刺痛感。当光芒完全消失时，我发现令牌表面的那些文字交织成为几道陌生的纹路，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时而交织时而分离，仿佛在编织某种神秘的图案。我的指尖轻抚过这些新生的纹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在轻轻脉动。 仪式完成了。凌雪收起令牌，银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轻蹙眉头，一缕银发从发髻中滑落，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不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指甲与玉石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由于我们来自不同氏族，你有权拒绝执行我的命令。 我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白，显然心中并非像她的声音那般平静。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叮铃声。我敌不过你强大的灵魂力量，她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所以不会强行命令你。但...她顿了顿，喉间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某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情况有变，刚才的任命只是临时性的。 什么变故？我上前一步，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异香——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金属的味道。这气味让我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炼金术士的工坊，那种混合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凌雪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银质吊坠随之起伏：邪魔直接指派了一个人来做我的蓝玉守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说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城堡西侧的塔楼，那里的一扇窗户后，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我眯起眼睛，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仿佛有电流穿过：所以？ 所以我必须同时任命你和它两人，她的指甲轻轻划过令牌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玉石上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划痕，但蓝玉守卫只能有一个。她刻意加重了这个字眼，让这个简单的代词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音节，你们需要决出胜负，胜者的断龙令会获得正式任命。说这话时，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那里似乎有一处未愈的伤疤。 它？不是人类？我追问道，同时注意到草地边缘的阴影似乎比往常更浓重，那些阴影蠕动着，像是活物般缓缓扩散。 我不确定。凌雪摇摇头，那缕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但它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她斟酌着用词，眉头紧锁，在眉心形成一道细小的纹路，就像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明明很清晰，却又总觉得哪里扭曲了。她抬起手，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她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我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迅速拉下袖口，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想你明白我的期望。她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放心。我嘴角微微上扬，感觉到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又传来一阵颤动，那些新生的符文似乎在回应我的情绪，我知道该怎么做。说话间，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又突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房间后，我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对决做任何准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盘腿坐在窗前，闭目调息。随着呼吸渐渐平稳，我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动——像无数细小的溪流在经脉中穿行。阳光透过眼皮，在视野中投下温暖的红色光晕。 思绪渐渐清晰：邪魔派来的监视者...如果不是人类，事情就复杂了。凌雪自然希望我取胜，但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这场战斗必须控制节奏。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胸口的蓝玉断龙令微微发热，那些新出现的符文似乎在回应我的思绪。 比试场地上，我打量着对面的黑影。正午的阳光本该驱散一切阴影，但这个被称为的生物却像一团凝固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它吸收。魔风？我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纹丝不动，只从兜帽深处传来一声冷哼，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仔细观察着这个对手：它站立的方式很特别——重心完全均匀地分布在双脚，没有任何人类会有的细微调整；呼吸的节奏也过于规律，每次吸气的时间分毫不差。最诡异的是，当一阵风吹过时，它的黑袍竟然纹丝不动，就像...就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战斗开始后，即便我刻意保留实力，魔风依然节节败退。它的每一次格挡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既不会显得太弱，又恰好让我占据上风。这样下去不行...我暗自调整气息，将力量压制到最低。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魔风体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绝非人类所能拥有！我仓促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这太反常了——它先前的虚弱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这种力量的瞬间爆发，只能是邪魔亲手改造的结果。我注意到它的黑袍下渗出暗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腐蚀声。我联想到凌雪手腕上的伤痕，显然，他们交过手了。 电光石火间，我恍然大悟：这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作为蓝玉守卫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凌雪，而断龙令也是目标之一。凌雪的处境危在旦夕...我的思绪被又一波攻击打断。魔风的速度突然提升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 看来不能让你如愿。我冷笑一声，突然松开左手。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秋剑被击向高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与此同时，我左掌拍出，一条湛蓝的能量长龙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的地面结出一层薄霜。叶落霜凝！我低喝一声，空中的秋剑突然化作第二条长龙俯冲而下。就在魔风仓皇闪避时，第三道银光从我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水龙，三面夹击！ 三龙合围之下，我手中寒焰吞吐的剑尖稳稳抵住了魔风的咽喉。它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暗绿色的液体从它袖口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我认输。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依旧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它转身离去时，我注意到它的脚步变得蹒跚，显然刚才的力量爆发消耗过大。虽然这似乎是个解决它的好机会，但是我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它败了，不过它毕竟是邪魔指派的蓝玉守卫，虽然已经失败的它只能成为凌雪亲卫团的士兵，但是蓝玉断龙令却让他的地位在事实上仅次于我。 怎么样？凌雪迎上来问道，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淡紫色。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插在地上的秋剑。剑身映出我凝重的面容：以你的实力，能躲过刚才那三连击吗？ 不可能。凌雪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银丝腰带，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它做到了。我拔出长剑，阳光在剑刃上跳动，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本能最能体现真实实力。虽然它是改造人，但基础仍是人类。我转向凌雪，发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能躲过这招的，按理说只有我这个创造者。 凌雪深吸一口气，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你是说... 邪魔的谋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压低声音，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它故意示弱，既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也是为了...我话未说完，突然将凌雪拉到身后，一枚淬毒的暗钉地钉入我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周围的青草瞬间枯萎变黑。 暗处的袭击者见一击不中，立即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树影中。我眯起眼睛，感觉到蓝玉断龙令传来一阵悸动：魔风开始行动了。 当天傍晚，我照例去接凌雪散步。推开房门时，檀香的烟雾缭绕中，我看到她换上了一身戎装。深蓝色的战衣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银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左腕缠绕的黑绳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这套装束让我想起古老的闪族战士画像。 走吧。她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我们沿着城堡西侧的小径漫步，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野花开始绽放，浓郁的香气在黄昏的空气中弥漫。凌雪突然停下脚步，她的战靴碾碎了一朵落花：旷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蓝玉守卫这个危险的职位？ 我望着天边的晚霞，那些绚丽的色彩让我想起某个遥远的黄昏：为了保护最后的闪族血脉，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不够。凌雪转身直视我的眼睛，夕阳将她的瞳孔染成金色，我要听真正的理由。 暮色中，我看到她眼中的坚持，那里面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沉默片刻，我轻声道：那场比试中，当我近距离观察魔风的眼睛时...我停顿了一下，回忆那双非人的瞳孔，看到了它的真实意图——无论场合，只要我战败，它就会立即取我性命。我握紧剑柄，感觉到蓝玉断龙令传来的脉动，这不仅关乎你的安全，也关系着我的生死。 凌雪点点头，突然拔出佩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知道为什么你与我对战时总是很吃力吗？ 因为你对战斗环境的利用。我立即回答，同时注意到她握剑的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你也能找到那一线胜机。 正是。她手腕一抖，剑尖划过地面，激起一圈尘土，从今天起，散步时间延长。她的声音带着战士特有的决绝，多出来的时间，我要教你如何读懂战场。她的剑锋指向我的咽喉，却在最后一寸停住，准备好了吗？ 我缓缓握住剑柄，夕阳将我们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不知名野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浓郁，几乎掩盖了剑上浓浓的肃杀之气。 第34章 训练 从这一天开始，我正式接受了凌雪近乎残酷的严苛训练。每一天的训练强度都超出我的想象，那些我曾经完全无法完成的扭曲动作，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下逐渐变得不那么困难。我慢慢领悟到一个道理：只有让身体适应各种极端状态，才能真正做到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游刃有余。尽管如此，我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布满了伤痕。虽然我的体质足够强韧，普通攻击很难伤到我，但这种前所未有的训练方式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而凌雪始终保持着严厉的态度，只有在每天训练结束后的治疗时刻，她才会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治疗能力——仅仅一夜之间，我身上的伤就能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这让我不得不感叹，她不愧是邪魔麾下的得力战将，更不愧是闪族的正统后裔，她的治疗能力甚至不输给孤云，绝对是顶尖水准。 在一次特别的训练中，凌雪突然停下动作问道：现在明白这根黑绳的用处了吗？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嗯，它能卸掉对手的招式力量，并将部分转化为己用。 没错，但它也有致命的缺陷...她顿了顿，算了，与其用语言解释，不如让你亲身体验来得直接。说着，她将那根材质不明的黑绳递给我。我至今都不清楚凌雪从哪里收集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就算是邪魔的私人收藏恐怕也不及她丰富。我摇摇头，将这条泛着幽光的黑绳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左手上。 今天是实战考核。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进攻了。凌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完全释放心觉，在右手凝聚出一柄寒气凌冽的冰剑。冰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们同时出手。没有破空的风声，只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训练场中快速移动，四射的剑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记得刚开始接受训练时，我只能用蛮力硬拼，根本找不到破解凌雪精妙招式的方法。而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我已经能和她打得难分高下。突然，一道刁钻的攻势从我的视觉死角袭来，同时四周弥漫的剑气已经封锁了我所有可能的退路。千钧一发之际，我立即抬起缠绕着黑绳的左手——果然，袭来的力量被黑绳完全吸收。但就在我准备将吸收的力量转化为反击时，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从手心直抵心脏，随即如电流般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动作瞬间停滞。未被正确引导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而凌雪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留情地一剑刺来。内外交困带来的强烈危机感让我本能地爆发出一声长啸。 啊——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澎湃力量从我体内喷涌而出，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四周，训练场的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凌雪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拍去身上的尘土，走到我身边输送一股温和的气力助我起身。我这才散去支撑身体的冰剑，冰晶在空中缓缓飘落。 现在明白它的最大缺陷了吧？凌雪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使用次数越频繁，卸力转化的效果就越弱，而反噬伤害就越强。而从你刚才的情况看，它还发生了二次异变。 异变？我疑惑地皱眉，感受着左手残留的刺痛感。 就是达到伤害阈值后的进一步加深，而且无法预测这种异变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所以这样的结果似乎不错。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左手，眼神复杂。 我解开已经断裂的黑绳，绳子的碎片化作黑色粉末从指间滑落：至少现在想用也用不了了，伤害也随之消失了。这种诅咒之器，还是尽早毁掉为妙。亲身经历过后，我已经初步确定了它是什么。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不顾后果地释放全部力量，不觉得太鲁莽了吗？凌雪双手抱胸问道。 当时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我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尝到铁锈般的味道。 你不会意念移动？她突然问道。 意念移动？这个陌生的词汇让我一头雾水。 是已经失传的上乘武学移神诀的基础能力。由于典籍残缺，这门古老的武学已经失传多年。凌雪解释道，也许正因如此，你才在战斗中形成了如此霸道的战斗本能。但你要明白，仅靠蛮力迟早会让你陷入绝境。意念移动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让武者在身体受限时，依然可以让招式随心而发，这才是对环境的真正驾驭。 招式随心而发？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天下竟有这等神奇的武学？ 凌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她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未来的战斗中，你会见识到更多不可思议的武学。不过...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这种招式极其耗费心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说完，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凝重。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脚下的巨石开始轻微震颤，碎石不断从表面剥落。当她重新睁开双眼时，那块需要三人合抱的巨石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无数碎片。 该你了，试试看。她略显虚弱地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回忆着曾经一念之间冰封整片树林的那种玄妙感觉，同时在体内模拟炼魂炮的气力运行轨迹。经脉中的能量开始按照特定路线流动，逐渐在身前汇聚。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气力推动炼魂炮激射而出。远处的一棵古树被拦腰击断，轰然倒地。 凌雪却摇了摇头：你还是在用气力外放的方式。意念移动的关键是用气力作用于自身，在脑海中完成招式模拟。她走到我身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看清楚了，这次你可以用心觉感知。 她开始重新演示炼魂炮的施展过程，但就在炼魂炮刚刚形成一个微小的光团时，凌雪突然双眉紧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嘴角渗出，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凌雪！我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她异常滚烫的体温。 不对劲...她虚弱地说，这种程度的气力消耗不应该...突然，她的目光变得警觉，快速环顾四周后，锁定在远处地面上一枚闪着诡异光芒的宝石上。她的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站起。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哦，那是我异次空间里掉出来的，可能是刚才能量爆发时震出来的。我正要走过去捡起，凌雪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抢先一步冲到宝石前，毫不犹豫地将轰成粉碎。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死亡妖鬼宝石！作为族的正统后裔，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上古禁忌之物！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传说中的妖鬼宝石能够无声无息地吞噬持有者的气力，而死亡妖鬼宝石则更为恐怖——它能吞噬一个人的全部存在，将血肉、灵魂都转化为纯粹的气力。这种本应被各族联合销毁的禁忌之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它们是从幻境怪物体内掉落的。我解释道，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那就留着应急用吧，关键时刻能有奇效。凌雪冷静下来后说。 但用这种方式取胜，感觉有些卑鄙。我皱眉道。 至少不算残忍。她淡淡回应。 我宁愿对敌人残忍些。我握紧拳头。 凌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以为残忍只是为了伤害敌人？真正的残忍，有时是为了保护同伴不得不采取的手段。这种为了保护而残忍的觉悟，你做得到吗？ 我沉默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确实做不到。 正因为你骨子里不够狠，很多我教你的招式你都学得特别吃力。凌雪继续说道，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本应该比我更强才对。你师父当年抽走你的记忆也是一种残忍，但他一定是因为已经预见了你将要走的路。如果你学不会必要的残忍，未来被抹杀的只会是你自己。 从那天起，我的训练内容增加了一项特殊课程——虐待。在凌雪的要求下，我不得不利用自己的职位权力去虐待一些下属，有时甚至是无辜的动物。日复一日，我从最初的犹豫不决、于心不忍，到后来的麻木不仁、面无表情，最后竟然开始从这种虐待行为中获得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凌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那其中既有无奈的叹息，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生存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我的改变不仅体现在训练中。在梦境里，我常常与另一个自己激烈争执甚至大打出手。那个代表着过去善良一面的我总是愤怒地质问我为何变得如此冷酷，而我们往往以武力解决分歧。可悲的是，现在的我总是能轻易击败那个善良的自己。而每次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我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与梦中战斗相对应的伤痕。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确实变得冷酷无情，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始终没有迷失最终的方向——在那宇宙深处更为黑暗的存在，才是我真正要面对的目标。 就在我逐渐适应这种改变时，一枚突如其来的冰针唤醒了我的记忆。那天训练中，当我挡下凌雪射来的冰针时，插在地上的那枚闪着寒光的冰针让我猛然想起我与魔风对决后那个神秘杀手曾经对凌雪发起的刺杀。我竟然将这么重要的威胁完全抛诸脑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暗自责备自己的疏忽。 这种不祥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应验。第二天，当我陪同凌雪在城堡外围的树林中散步时，她突然通过心觉向我传递警告：今天的树林感觉不对劲，有种异常的感觉，训练暂时取消。就在我们经过大格斗场准备返回时，毫无征兆地，狂风骤起。转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漫天黄沙遮蔽。但我并没有因为视线受阻而慌乱，反而更加警觉地全力释放心觉感知四周。果然，在飞舞的沙尘中，一只诡异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虚空中伸出，直取凌雪的后心。 我的右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那只手腕。 你忘了我的存在啊，魔风！我怒喝一声，一道融合了心觉与灵魂力量的强大冲击波顺着它的手臂直袭脑海。与此同时，我的左手轻按在凌雪肩头，瞬间开启异次空间将她送入其中，并立即封锁了入口。就在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刹那，偷袭受阻的魔风突然爆发出更加强大的风力。 旷宇，既然你执意找死，我就先送你去见死神！它阴冷的声音在狂风中飘忽不定。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当周围恢复平静时，我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大格斗场中央，但整个场地已经被诡异的阴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欢迎来到我的第二异次格斗场，魔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将是第一个有幸将性命留在这里的人。我没有回应，而是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因为在刚才的接触中我确信一件事——那道本该必中的心觉冲击，竟然莫名其妙地落空了。这个发现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逐渐在对面凝聚成形的魔风身影，知道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笑面游魂 旷宇，我知道你手中的武器都是近乎传说的神兵。魔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他缓缓地抽出了一柄黑色的刀，那漆黑的刀刃上泛着诡异的红光。但邪魔大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的杀气。魔风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所以，我不惜代价唤醒了圣冥刀。他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变得狂热，虽然消耗很大，可我还是成功了。你看，它现在多么美丽...... 我注意到魔风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干裂，显然为了唤醒这把魔刀付出了巨大代价。 你身后也有很多不下于我手中圣冥刀的武器。魔风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选一把吧，来一场公平对决。收起你的那些神兵利器，让我看看你离开了那些强大的加持，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叹了口气：强大的加持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圣甲和龙鳞臂甲，也包括铠甲吧？ 说完，我解除了身上的武装。圣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龙鳞臂甲也自动脱落。现在，我身上只剩下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 圣冥刀，在不断的战斗中接受鲜血的洗礼和战火的煅烧......魔风又开始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最终完全融合了其中神圣的圣界气息和黑暗的冥界气息...... 我趁着这个空档，将感知力延伸到身后的武器库中。能够和圣冥刀相提并论的武器...... 就是你了！ 我突然转身，看也不看地向后猛然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拦腰击断。在木屑纷飞中，一柄闪烁着湛蓝寒光的宝刀从树干中飞出。 千年冰岩刀！魔风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你竟然能够凭心觉找到它？ 我稳稳接住飞来的宝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刺骨寒意：为什么不能？同为至尊的武器，人间的极寒武器之一。我轻轻挥动冰岩刀，刀锋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冰晶，虽然是并列的至尊，但是在这里能够和你的圣冥刀相抗衡的，只有它了。 魔风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倒是很自信。 更何况，我继续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离开了那些强大的外力之下的真正力量么？索性我也就不用精细长剑了。说着，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冰岩刀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战意。刀身上的湛蓝色光芒突然大盛，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射天空。 苏醒了么，冰岩刀？ 仿佛是在回应我的呼唤，刀身上的气息猛然释放出来。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冰冷的气息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将天空中厚重的阴云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云层的缺口中洒下，正好照在我手中的冰岩刀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刀身上浮现出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形雕纹。那雕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刀身上缓缓游动。 魔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就在这时，冰岩刀的刀尖突然自动转向，直指魔风的咽喉。一道龙形光芒从刀尖激射而出。魔风出于本能地闪避，那道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一棵古树上留下了一个与刀身上一模一样的龙形印记。 三成的力量......魔风怔怔地看着那个雕纹，难道这就是唤醒的结果？ 我轻轻抚摸着冰岩刀的刀身：什么都有灵魂，只是强弱的区别。抬头看向魔风，你所谓不惜代价的唤醒，仅仅是让圣冥刀作为武器的本能苏醒罢了，完全不同于和主人同步的灵魂苏醒。 魔风的眉头紧锁：和主人？你同样不是冰岩刀的主人啊。 没错，我点点头，但是如果你能够做好受到灵魂的伤害的准备而和它同步的话...... 同步......魔风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 没错，彼此的灵魂相互连接。我将冰岩刀横在胸前，武器，是我的延伸；我同时也是武器的延伸。武器的使命是战斗，我的使命是选择如何战斗。而不是像你的圣冥刀一样，选择本能的战斗。 魔风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圣冥刀，又抬头看向树上的龙形雕纹，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本能的战斗......难道，长久以来，我的战斗都是本能？刀光......龙形雕纹......那一切似乎我也拥有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这次爆发的气浪比之前更加猛烈，刚刚重新聚拢的阴云再次被冲散。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魔风的身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我猛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魔风的容貌竟然和我记忆中的一张脸完全重合。虽然它依旧阴沉着面容但是我记忆中的那张脸却在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微笑。 什么！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笑容......我太熟悉了。那是在一次大范围的追踪行动中，我在另一片宇域遇到的流浪剑客。那个人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危机能够让他动容，却又强大得令人敬畏。 人们称他为笑面游魂。 而现在，这个笑容重合在了魔风阴沉的脸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终于想起来了，魔风就是那个与我齐名的流浪剑客！只是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邪魔控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我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魔风的攻击已经到来。我本能地闪身躲避，同时将冰岩刀紧贴脊背，用刀身挡住了射来的刀光。借着旋转的力道，我从肩头劈下一刀：魔风，既然邪魔焚烧了你的记忆，就让我来试着将你脑海中记忆的灰烬重新复原吧！ 刀光如虹，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魔风。这一招，正是当年从他身上学来的刀法。 魔风显然被这似曾相识的招式震住了，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疯狂起来，开始不顾一切地反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我原本以为能够通过熟悉的招式唤醒他的记忆，但很快发现这个想法太过天真。被邪魔焚烧的记忆就像燃尽的纸灰，怎么可能复原？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魔风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不是普通的恢复能力，而是...... 记忆之烬！我恍然大悟。 邪魔不仅焚烧了他的记忆，还将这些记忆的灰烬实体化，刻印了恢复能力。丧失理智的他的战斗方式如此疯狂，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有刻印的恢复能力不需要它的理智也能生效。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改变了战术。既然记忆无法挽回，那么...... 魔风，既然你永远不可能再是曾经那个流浪剑客，那么就此结束一切吧！ 我猛然发力，一道弧形的刀波平铺斩出。在魔风准备应对这道刀波时，我已经摆出了突刺的姿势，刀尖前指，刀柄拉到了身后，身体半蹲蓄力...... 就在魔风跃起躲避刀波的瞬间，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按照常理，他应该会设法破解刀波，那么我的突刺就能直取他的头颅，结束战斗的同时也能找到灵魂冲击失效的原因。但陷入疯狂的魔风做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直接踩着刀波向我冲来，完全不顾被削掉一层鞋底的代价！ 冰岩刀没入了魔风的胸膛。同样是致命伤，虽然和预期不同，但足以结束战斗。我正想挥刀将他的尸体甩开，异变突生—— 就在刀身离开他身体的刹那，一阵奇异的光芒从它胸前的伤口中迸发出来。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时，我终于明白了之前的灵魂冲击为何无效——魔风的灵魂已经完全封闭，将冲击拦在了体外！也就是说它的记忆没有丧失，那记忆之烬恐怕是那个被斩于刀下的残次品的一段记忆。 啊...... 一个长长的呼气声传来。当我稳住身形时，看到魔风正缓缓从地上站起。他的身上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脸上熟悉的笑容绽放，却也更加危险。 旷宇，刚刚你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东西啊。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过也多亏了你的刺激和攻击，我才能将那个身体的力量炼化并苏醒过来。 我握紧了冰岩刀，感受到刀身传来的脉动。现在的魔风不仅恢复了记忆，实力也更上一层楼。那熟悉的微笑背后，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杀意。 来吧，让我看看多年不见的你，已经远超紫水晶级别流浪剑客的你，到底又强大到了怎样的程度！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但既然站在这里，我就别无选择。 冰岩刀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决心，刀身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延伸变长，最终变成了一柄长度堪比精细长剑的奇异武器。 自真正的魔风苏醒后这是两把神兵第一次正面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我们一触即分，各自退后数步。站定时，我发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而魔风握刀的手也在滴血。 刚才的那个声音是......魔风皱眉问道。 刀魂的呐喊。我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是说冰岩刀魂已经完全苏醒？ 没错。 魔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它的外形才会变得更加有利于你。但是，你不能忘记，它不论如何变化，终究是刀，而不是剑。 我清楚。我调整着呼吸，不过既然你也已经苏醒，那么，似乎我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地用你的刀法唤醒你的记忆了。 说着，我手中的长刀上开始弥漫出诡异而磅礴的气息。自从下山以来，我一直以剑示人。此刻，那套学会后从未对敌使用过的刀法，终于要重见天日。 魔风格挡住了我刁钻的一击，但积蓄已久的气势在刀锋相触的瞬间爆发。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而我早已准备好的后续攻击随即跟上。 这一招在过去的切磋中屡试不爽，魔风曾经说过，在我的气息干扰下，他无法判断出我下一次攻击的虚实和时机。 结束了，魔风！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我一个教训。刀锋明明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实感。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全力下蹲，将长刀插入地面。死神日记簿第一式！银亮的刀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这是我第一次用刀施展这一招。 而魔风接下来的反应彻底粉碎了我最后的幻想。一声长啸中，我精心积累的气势竟被生生震散。未及反应，漫天刀影已将我的退路完全封锁。 实力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无论我的刀法多么精妙，气力多么磅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我只能勉强招架，衣角被刀气划出道道裂口。终究是魔风更为熟悉刀的使用方式。 看来只能这样了......我咬紧牙关，决定铤而走险。 完全无视魔风刀上迸射的气劲，我强行架住他的攻击。双臂顿时被划出数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我死死压制着不让气力溃散。 混灵拳！ 左拳泛起诡异的红光，冰刚的成名绝技再度现世。魔风虽然及时用左手格挡，仍被这一击轰退数丈。 这短暂的间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深吸一口气，无需蓄力的炼魂炮凭空显现。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未停止对这招移神诀的练习。魔风来不及反应，被结结实实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魔风，我看着被削落的发丝和流血的手臂，声音低沉，我本不想动用这层力量，怕影响断龙星辰已经岌岌可危的平衡。但事已至此...... 钢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而下，无风自动。 接下来，小心了。这将是以超越紫水晶级别的全力，送你最后一程！ 魔风擦去嘴角的血迹：第二阶段觉醒？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个力量。 你忘记的远不止这些。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突然燃起炽烈的寒焰。千年冰岩刀的真正力量，在此刻完全释放。 磅礴的气势充斥整个异次空间，连天空的阴云都被彻底冲散。月光下，空间的边界开始变得透明。我瞥见场外凌雪担忧的身影，心头一紧。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我封死的异次世界，来到了第二异次格斗场的屏障边缘。仅仅凭借我留下的烟灵，根本抵挡不住此刻强大的战斗余波，一旦屏障破碎，她的安全将受到威胁！ 必须在这里速战速决！ 一道刀波斩出，魔风轻松闪避。 没用的，旷宇！ 这样呢？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一样没用......他的身影同时消失。 几个回合的追逐后，我突然邪笑着回到地面：魔风，你已经把自己逼入绝境了。银发缓缓飘起，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能量。 天劫葬龙爪！魔风抢先出手，巨大的爪影笼罩天空。 可惜，这完全体的一招恐怕只对恶龙有效，但也正是因为是完全体，无法融入融圣葬龙诀，所以对我...... 无视铺天盖地的攻势，我猛然睁眼。锐利的目光骤然爆出，一道精光在已经完全遮蔽视线的烟尘中闪过，一柄巨大的长刀虚影直接扬起，一条长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撕裂青色的巨大爪影冲向魔风。 第36章 不死魔风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在格斗场中盘旋，破碎的砖石缝隙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能量波动。魔风终于无处可逃，被刀魂彻底击溃，化作漫天血雨消散在烟尘中。我右手倒握着冰岩刀，刀身上的寒焰已然熄灭，月光穿过尘埃，在坑洼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面对着凌雪，却感觉到背后有个身影正在逐渐凝聚——刚刚死去的魔风竟然再次出现了。 果然如此。这就是你的秘密吧？我平静地问道，同时暗暗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流动。 说来听听，我倒好奇你猜到了多少。魔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语调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缓缓转身，看到魔风的新身体正从虚空中浮现。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你有三个身体，分别掌管恢复、力量和灵魂。但为了唤醒圣冥刀，你耗尽了灵魂身体的全部力量。所以你一直将它藏在地下，想在最后关头给我致命一击。我注意到每次你使用圣冥刀时，地面都会出现细微的震动。但当你发现我的心觉能感应到千年冰岩刀的存在后，就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魔风的笑意凝固了一瞬，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继续道：这三个身体的产生，是因为邪魔强行灌输给你的强大气力超出了承受极限。我能想象那种痛苦——就像往皮囊里硬塞进三倍的水，皮肤被撑得几近透明。这股力量不仅焚烧了你的记忆，还迫使你分裂出更多身体。记忆被分离后变得过于脆弱，很容易被力量吞噬。不过，由于都是你的身体，三个身体之间的记忆可以自由转换。就像把一本书拆成三册，虽然分开放置，但内容仍是连贯的。正因如此，你才能封闭灵魂保存记忆，让一个身体的错误记忆代替原本的记忆被焚毁。 但为了保命，这场战斗你只动用了两个身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应该就是掌管力量的身体了。我说得对吗，魔风？我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这个习惯性动作能帮助我集中精神。 魔风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雪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我握刀的手上。突然说道：旷宇，刚才你赢了。但是......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圣冥刀骤然消失。 闪逝银虹？你也学会了这招？可惜没用。我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右手猛然挥动，手中已经失去刀魂的长刀应声折断。碎片在空中划出数道银线，从虚空中射向凌雪的圣冥刀被击回，反而将魔风拦腰斩断。他的上半身悬浮在空中，断裂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能量丝线像蛛网般拉扯着。 呵呵，虽然没能用闪逝银虹杀掉凌雪，但你给了我凝聚灵魂力量的时间。魔风的上半身诡异地旋转着，断裂的腰部开始生长出新的能量脉络。你太小看这个力量身体了，就算被腰斩，我依然能重生！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我的衣角。是吗？我冷笑道，既然我给了你凝聚力量的时间，又怎会毫无准备？而且看到这样恢复，想必你已经将三具身体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吧？看似趋近完美，但实际上远远不够。 什么？魔风的上半身突然僵住，他新生的能量脉络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紧接着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影骤然消失。 你虽然凝聚了力量，但无法改变你的灵魂力量早已接近油尽灯枯的事实。没察觉到圣冥刀上的灵魂冲击也很正常。我闭上眼睛，用心觉感知着能量的流动轨迹。感受到魔风下一次出现的位置，我毫不犹豫地祭出秋剑，一记应天绝剑结果了他这具趋近完美的身体。这个本该最强的身体，就这样被击败。 秋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鸣响，我的膝盖突然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多次使用灵魂力量也让我消耗巨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中的血流声大得像擂鼓。确认魔风的气息彻底消失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睁开眼时，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刺目得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挡。 你终于醒了。凌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从声音和指缝间看到的轮廓，我知道是凌雪站在床边。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一件素色长衫，袖口还沾着药草的痕迹。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天。她递来一杯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我手上。 三天......看来消耗确实严重。我试着活动手指，关节像是生锈的机械般僵硬。 消耗......你到底和几个魔风交手了？我在屏障外看得不太清楚。她拉过椅子坐下，衣袖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我回忆起那场战斗，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真正交手的只有两个，但击败的有三个。 三个？这简直是不死之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是啊，不死。包括现在。我望向窗外，看见几只飞鸟掠过天空。 什么？凌雪立刻警觉起来，她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紧张。我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脸颊的肌肉酸痛不已。吃力地坐起身。虽然过了三天，身体依然虚弱。在成为不死的怪物前，他是个出色的流浪剑客。后来邪魔通过三个身体焚烧了他的记忆。但他做了些手脚，瞒天过海地保留了全部记忆。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夜里，他的三个残魂将带着记忆重新凝聚。所以明晚我们再去一趟格斗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凌雪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走到窗前，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等等，你还没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凌雪困惑地问。 他的三个身体虽然都被我消灭，但记忆之烬已经完全实体化。就像烧完的篝火，看似熄灭，其实灰烬深处还藏着火星。失去身体的记忆之烬会将剩余力量作用于灵魂，让残魂带着记忆继续存活一段时间。以魔风的情况来看，明天夜里灵魂力量就会耗尽，那之前我们应该能得到些有用信息。 也就是说，现在活着的只是魔风的灵魂？她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不，是三个残魂。就像一面镜子摔成三块，每块都能映出完整的影像，但终究只是碎片。虽然已经不是人类，但他的灵魂只是扭曲的产物。三个身体以这些扭曲灵魂为外壳，包裹着自身部分灵魂。为了不被邪魔发现，他在包裹的同时对三部分灵魂做了补全。直到成为怪物前的记忆完全恢复，外壳才会连同补全部分一起破碎，三部分残魂彻底暴露，这也意味着他的手段被邪魔知晓。 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真可悲。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悲？从他成为怪物那一刻起，死亡就已经被邪魔设定好了。就像一个被设定好自毁程序的傀儡。被焚烧的记忆、扭曲的人格、不断消耗的灵魂力量、完全实体化的记忆之烬，还有不断增长的毁灭力量，任何一点都能致命。所以他的使命就是取你性命。 但以邪魔的手段，他应该还有其他作用吧？她走回床边，阴影重新笼罩她的面容。 没错，但那是在他没有保留记忆的前提下。就像一把刀，本来只是用来切割的工具，但如果刀有了自我意识...实际上，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我们就落入了邪魔的圈套。所谓的蓝玉守卫比试是个双向陷阱。他赢了，可以借口失手杀我并威胁你；他败了，就会转入暗处，伺机偷袭。 那岂不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胜算？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说过，邪魔没料到他的选择。战斗中他仍有内心的致命弱点。就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这说明邪魔虽然精于算计，但并非全知全能。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邪魔能未卜先知...... 不，我也不确定。我望向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像闪电的形状。但我总觉得，邪魔是你我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们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填补着空白。 第二天午夜，乌云遮住了月亮，格斗场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我和凌雪来到大格斗场。周围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但我还是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凌雪的衣角擦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坐下来，用心觉，隔绝所有感官，让心觉完全暴露地感知，你就能看见他。我轻声指导，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凌雪迟疑片刻，最终在我身旁盘腿而坐。我听见她调整呼吸的节奏，渐渐与夜风同步。 不久，一阵淡淡烟雾从地面升起，带着腐朽纸张的气味。伴随着悠长的呼吸声，一个人形身影在我们的感知中逐渐成形。 你来了，旷宇。哦，凌雪也在。那个身影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醒了吗，魔风？我问话的同时，那道身影变得清晰起来。那几乎一成不变的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哀伤——笑面游魂魔风。 嗯，我完全醒了，但时间也不多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没想到当初约定的切磋会变成生死之战。我的强大反而成了被邪魔利用的弱点。旷宇，我被邪魔利用的过程就不必说了吧？ 和其他坚守信念的流浪剑客没什么不同。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没错。我要说的是邪魔。实际上，我见到的究竟是不是邪魔，我也不清楚。”他的身影波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我只听到一个声音，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力和力量。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单单这两个字所象征的一类存在，而是特指某个远超我们理解的存在。就连它的存在方式和生命概念，恐怕都超出我们的想象。他苦笑着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但你们应该早有猜测。我只是证实了你们的想法。记住，前路必有难以想象的阻碍。保重了，旷宇、凌雪。我魔风，先走一步！声音渐渐远去，魔风的身影重新化作烟雾，在空中盘旋、升腾、扩散，直至消失。 一缕带着紫光的烟尘飘落在我掌心，温暖得像活物的呼吸，随后彻底冷却。 那就是魔风三魂合一的灵魂？凌雪睁开眼，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呼......我长舒一口气，简短回应后，我从怀中取出那本已经泛黄的流浪剑客手册，书脊处的线装部分已经松散。食指轻抚过页面，一缕紫色粉尘随风飘散。魔风——这个曾经守护大片宇域的名字，从此不复存在。 我们静立许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好了，他已经安息。凌雪拍拍我的肩膀，她的手掌比平时更加温暖。但从他的话来看，像他这样的可怜人还有很多...... 晨光中，我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可怜？我们又何尝不是？”我合上册子，皮革封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和魔风一样被邪魔操控；我不可能放弃反抗却要暂时停滞。所有与邪魔有关联的人，甚至整个宇宙的生命，都是同样可怜可悲。 唉......凌雪长叹一声。她转身走向城堡，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单薄。此刻心中充满疑虑的她，除了叹息还能说什么？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背叛邪魔阵营。 我站在原地，看着阳光逐渐驱散阴影。格斗场角落的一株野草上，露珠正缓缓滑落。 师父的手札上有一段话：很多情况下，记忆可以被制造或抹去。但无论如何彻底，原本的记忆都不会消失。在特定刺激下，受控制的人可能重新想起，从而引发变化。我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师父去世后，我翻阅了他留下的所有武学书籍。当初看到这段话时，我就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会被重拾。但当时毫无征兆，这个念头很快被淡忘。现在，我的记忆正一点点恢复，但想起的越多，对过去的印象反而越模糊。就像拼图，收集的碎片越多，越看不清完整的图案。同样，我对邪魔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它神秘莫测。自从反抗邪魔以来，每当静心思考，我都隐隐感觉一切都会归结到同一个根本问题上，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 我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望向城堡的方向。”也该回去了。“ 生活仍在继续，一切重归平静。我还是那个只负责凌雪安全的蓝玉守卫，士兵们也依旧每日操练。但我察觉到孤云和幽魂已经开始注意这里。很多眼线最近频繁出现在附近星球的集市上，向商贩打听我的消息。邪魔能够通过凌雪得知我的大致情况，能这样打探的只有孤云和凌枫。看来该重新踏上反抗之路了。在凌雪这里得到的已经够多，继续下去恐生变数。既然铺垫已经完成，就让这首战歌走向高潮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更加注意凌雪的作息规律。 经过一周休整，我去凌雪房间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以讨论武学为借口，实则暗中观察房间布局。虽然她有所察觉，但除了把东西藏得更隐秘外别无他法。她的眼神越来越警惕，泡茶时手指会不自觉地颤抖。被我找到线索只是时间问题。终于，在一次实战考核中，我假装被她的虚招迷惑，故意失手击晕凌雪，趁她昏迷时仔细搜查房间。她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黑色的溪流。我不是找墨玉断龙令——她应该已经将它融入身体。但如果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属实，关于水晶断龙令的线索一定存在。 我轻手轻脚地翻检书架、抽屉，甚至检查了每块地砖的缝隙。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只剩......我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重新生长的醉香花上。那株植物在我上次破坏后竟然长得更加茂盛，紫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迷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大概想不到我会再次检查花土。在这个阻隔心觉的房间里，在我的再次突破前，还是靠双手更实在。但凌雪快醒了，她的眼皮已经开始轻微颤动，必须加快速度。 我站在花盆前，手指插入冰冷的泥土。 花土的坚硬程度超出预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终于，在我坚持不懈下，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感觉像是包裹在丝绸中的硬物。就在这时，床上的凌雪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道寒光闪过，我急忙后仰，几缕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一阵清风拂过，那个曾让我困惑的气息又回到凌雪手中。但我清楚看到了——那是一块封印着不明气体或液体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星云般的物质缓缓旋转。她的动作突然定格，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的木偶。 终于能看到你的真实力量了。 你看到的不只是我的力量吧？她嘴角抽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事已至此，凌雪反而平静下来，不再收起晶体，只是看了看手腕。 没错，还有所有你不希望我知道的秘密......断龙令和断龙星辰的真相。我向前一步，靴子踩碎了地上的一片花瓣。她战服的束腕已在战斗中被斩断，但因她刻意遮掩，我一直没发现。此刻情急之下的补救反而让一切明朗。战服内的护腕上绘着整个断龙星辰的星球分布。那些星辰用银线绣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而在原本空白处，是一柄由三颗星辰组成的长刀，刀身花纹是一条臣服的龙，龙头就在刀尖的星球上——那里就是水晶断龙令的所在。原来她早就知道真正的断龙三星位置。 凌雪的肩膀垮了下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虽然料到你这几天会发现秘密，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你。凌雪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晶体表面。我想过放出假线索，但以你的头脑不会轻易上当。过多阻碍反而可能过早激发你的最强力量。到那时，已到崩溃边缘的断龙星辰真会分崩离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成了一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就连它，她看了看晶体，也迷惑不了你多久了。虽然劝阻没用，但我还是要说，那里的守卫将领非同寻常。我没能得到水晶断龙令，就是因为没通过守护者的考验。 晶体在她手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抗议被忽视。 你是说我的实力不够？凌雪，你被断龙令和自己的畏惧打败了。我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战斗疤痕。我们氏族人的力量，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提升。修炼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愚蠢的做法。真正的战士要在血与火中淬炼。战斗，是我们每个氏族人出生就被注定的使命和存在意义。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也许一点点消耗邪魔的力量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既然我的所作所为不违背断龙令，就别再阻拦我了。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团幽火。 氏族人的使命么？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反抗邪魔......她的声音融入夜色，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37章 守卫将领 那么我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战斗，我又何而战？氏族人的宿命竟如此悲哀...凌雪低声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迷惘。 没错，极其悲哀。我平静地回应道，作为氏族人，我们都逃不开这种宿命。与其为他人伤感，不如先找到自己的悲哀所在，尽力将它减到最小。这样，或许你就没精力来阻碍我了。说完，我走向门口，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况且你不是说过吗？真相我迟早会知道。 之后的日子，我彻底改变了生活习惯。不再陪凌雪散步，她的作息也变得不再固定。我开始频繁穿梭于各个星球，主动寻找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强大生物。每一次战斗都拼尽全力，直到将它们彻底消灭。大约一周后，我将一只吞噬了这些生物灵魂而变异的烟灵交给凌雪。确认她的安全后，我毅然踏上了前往断龙三星的旅程。 刀锋星是水晶断龙令的埋藏之地，但途中必须经过几个关键星球。凌雪提到的守卫将领，应该就驻守在这些地方。 就是这里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我环顾四周茂密的森林，自言自语道。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具体的想象，但眼前景象还是让我感到意外——这里和凌雪所在的盘辰星几乎一模一样。正当我思索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不弱的气息。 出来吧，没必要躲藏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你的实力不弱，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别误会。随着我转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现在视野中。他胸前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下身只穿着简单的战服。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路过。看来不是。不过兄弟，我劝你一句，这里不是停留的好地方，还是绕道而行吧。 绕道？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要去刀锋星，这里是必经之路。 刀锋星！壮汉明显一惊，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不知兄弟去那里有何贵干？ 看来你知道刀锋星的秘密，那我就不必多说了吧？ 哈哈...壮汉突然放声大笑，兄弟们，都出来吧！多少年了，再没人敢直接挑战水晶断龙令，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就来了两个人。今天正好让大家再来活动活动筋骨！ 等等。看着周围陆续出现的同样打扮的人，我抬手示意。想必他口中两个人中的另一个人是指凌雪。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这才第一关呢。 不，我只是想确认你们的身份。你们似乎不是邪魔士兵。 没错，我们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世代相传的守卫。因为水晶断龙令的关系，邪魔奈何不了我们，所以它派了自己的守卫将领。不过说来奇怪，邪魔本人却根本无法接近刀锋星。好了，闲话少说，准备好了吗？ 这下麻烦了...我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些原住民只是履行职责，身上没有半点杀意，我不能下杀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了，开始吧。 短暂的交手后，我确认了他们的实力——肉体力量强得惊人。但我的所有招式都是致命的，即便他们比常人强大许多，也挡不住我一招。为了避免造成伤害，我收起武器，改用气刃攻击。他们能以纯粹的肉体力量抗衡武者的气力，确实非同一般。不过毕竟是普通人，实力参差不齐。很快我就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肉体力量稍弱却懂得运用气力的人。一道气刃击空，深深扎入前方的树干。 树...这个意外让我灵光一闪，气刃...有了！我闭上眼睛，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和杀机，瞬间锁定了所有人的行动。周围的密林应声封冻，刺骨寒气压迫而下，满地落叶无风自动。一道无形的刀锋斩开飞舞的叶幕，直取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咽喉。刀波穿透他的身体，却未伤他分毫，只将他背后的大树拦腰斩断。 呼...我收敛气势，长舒一口气。壮汉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回头看了看被斩断的大树和自己飘落的几缕发丝，后退一步，郑重地抱拳行礼：我认输。对无冤无仇之人手下留情，难为你了。这关你通过了。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虚映寒芒——旷宇。 说完，我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向前走去。 等一下，首领突然叫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过来，虽然守卫只有我们这些人，但能战斗的原住民不在少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给你。 这是？ 我的身份凭证，作为这个星球原住民首领的信物。有它在手，没人会为难你。当你走出我的管辖范围后，它会自动消失回到我手中。保重。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事，前段时间是否有一老一少两个人经过？我需要确认冰刚和幻虚长老的动向。 确有此事，他们证明了隐士星人的身份，我们未加阻拦，他们往更深处去了。 多谢。果然，他们已经先行一步。 有了玉佩在手，一路畅通无阻。但渐渐地，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人烟越来越稀少，脚下的道路几乎消失不见，前方的树林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到了吗？第一关的最后考验？刚踏入树林边缘，手中的玉佩就凭空消失，四周气氛顿时变得诡谲莫测。我继续前进，但已经将心觉完全展开，全神戒备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突然，我停下脚步，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漫长的等待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你的耐性真是令人佩服，能忍到现在还不露破绽。 呵呵，不愧是旷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虽然你的脚步声被我的完全掩盖，但我对自己的落脚轻重了如指掌，再细微的异常也逃不过我的感知。 哈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根本看不到我，不是吗？ 无论我怎么寻找，你永远在我身后？我缓缓站起身，解开隐士披风的系带，突然转身。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原本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外套随着我的动作开始剥落。 那是一张充满正气的脸庞，尽管沾染了邪魔的污浊气息，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不屈。 我不想和你战斗。我松开紧握剑柄的手，长叹一声。 我来也不是为了战斗。他平静地说，我和凌雪一样，属于邪魔阵营却不受它管辖。作为邪魔指派的守卫，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 发现你的存在并让你现身？ 没错，这只是一个测试，考验你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包括脚步的轻重控制，还有披风隐身能力的缺陷。你通过了。 能够被同步复制的能力？虽然这让我很感兴趣，但现在我更想和你真刀真枪地较量一场。”从他说出考验内容，我开始有了战意。 我也很期待与你交手，但不是现在。作为四大守卫之一，我会在特殊时刻出现。 等你脱离邪魔控制的时候？ 脱离？他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谈何容易啊。千万年来，我们一族想尽办法要破解这个诅咒般的约定，却始终无人能成为残月侍者，以最接近神圣的力量解除血脉中的咒印！正因如此，每次邪魔苏醒，都有人奋起反抗；但每次它耗尽力量化为晶核沉睡时，我们又不得不耗尽大量族人的力量和生命，护送它回到魔冢，成为它下次苏醒的养料！ 什么？这个诅咒是谁下的？ 谁？就是我们自己！他的声音中充满悲愤，当年答应了冥灵临终的嘱托，就此陷入这个万劫不复的轮回！宇宙的灾难，我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始作俑者！这就是报应，哈哈... ......我无言以对。邪魔的生命形态竟然是晶核状态。魔风曾经说过，邪魔的存在方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而冥灵临终的嘱托又是怎么回事？冥灵——那个超越人类进化顶点的存在，本应不死不灭才对。它怎么会死？血脉中的咒印，意味着这一切与氏族和那个古老的约定密不可分。他也是氏族人？属于哪一支？带着满腹疑问，我踏上了通往下一颗星球的征程。 氏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们拥有的究竟是力量还是诅咒？作为氏族人，我从未因此感到庆幸，最多只是淡淡的悲哀。但此刻，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族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意识到，和他一样，我的肩上同样背负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如同命运般不可抗拒的责任。也许对常人来说，命运并非完全不可违抗，总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呢？呵呵，不过是一颗棋子，被命运随意摆布的微不足道的棋子！在自己的命运中，我或许是最强大的那颗棋子，但那又如何？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啊——！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银白的月光瞬间黯淡，如山洪般的气力随着完全释放的气息喷涌而出。背后的披风被狂暴的气流掀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周遭的一切，扩散的力量如同深渊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低沉的嘶吼。当一切重归平静时，一群人已经拦在了我的面前。 如此惊人的霸气、磅礴的气力，还有这无法掩饰的凛冽寒意。阁下想必就是旷宇了？ 正是。 能够毫发无损通过第一关的人早已成为传说，今日传说终于再现。 这里就是第二关？ 怎么，已经准备好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了第二颗星球。 他们呢？看起来不像是原住民。 哈哈，这里的原住民和第一关首领实力相当，你能通过他们那关，这里的原住民自然也不是对手。虽然我是原住民，但是这些人都是邪魔士兵，对邪魔忠心不二的爪牙。 是吗？那就开始吧。我的手抚上焚天剑的剑柄。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打破沉寂。我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的瞬间，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要比耐心？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寒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终于，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但直刺而来的长剑，却被我的焚天剑稳稳架住。 清醒一点！若是败了，你可能会丢掉性命。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叮——双剑相击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林间。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心智被这颗星球影响了。这对拥有灵魂自卫寒焰的我无效，但对这些邪魔士兵...... 呵呵，终于清醒过来了？我看着恢复清明的双眼，不过，现在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的长剑沿着他的剑锋划过，借力转身斩出一道刀波，左手同时扣住他的右腕。紧接着长剑扬起再次出击，在与一名邪魔士兵的兵器相撞的瞬间借力跃向半空。 是时候了。我低声自语，将左手中还有些恍惚的敌人抛向更高处，自己则倒转身形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借助下坠之势深深插入地面，一圈刀波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当我翻身落地时，原本已经收割了大片敌人的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的刀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炽热熔岩...... 我的长剑反手一横，架在了唯一幸存者—那个原住民首领的颈边。 你赢了。首领轻叹一声，看着颈边的焚天剑，但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我的想象杀死的。我平静地解释，我根本没有能力召唤地底熔岩，刚才的一切，都是全力释放的心觉冲击制造的幻象。虽然这样对我的负担很大，但若是继续攻击，从空中坠落的你也难逃一死。也多亏了这颗星球影响心神的特性，否则我无法完成这招幻境斩。说完，我收剑入鞘。 第38章 噬魂魔 呵呵，真是强大的实力啊。不过......随着一声阴冷的笑声突然在背后响起，我感到脊背一凉，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抵住了我的后心。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衫传来，让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真正的守卫将领？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被匕首威胁着，但我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什么！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镇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愕。我能感觉到他持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你以为靠邪魔气息假死就能骗过我？我轻哼一声，别忘了，杀意本身就是最明显的破绽。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格外醒目。只要对我有杀心，你身上的生命气息就藏不住。 就这些？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我不信单凭这点你就能确定我是真正的守卫将领。 当然不止。我感受着周围能量的流动，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们力量的差距？那种本质上的不同？ 力量的差距？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 没错，我缓缓说道，同时暗中调动体内的真力，真正的强者，再怎么隐藏也掩盖不了本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即使蒙上黑布，光芒也会从缝隙中透出。说着，我开始慢慢转身，动作从容不迫，直视着那个在幻境斩下假死的邪魔兵，或者说是真正的邪魔将领。仿佛身后根本没有威胁。 强者的直觉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惜现在的你已经耗尽力气，对付起来易如反掌......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袭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调整姿势时，我看到他也僵在了原地，无法再做任何动作。看来我的反击奏效了。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你的匕首抵着我那么久，我稳稳落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足够让寒气侵入你的身体了。我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至于那道由寒气刻画的定身符咒......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力气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不可能！他挣扎着，却无法移动分毫，明明已经耗尽，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缓步走近，每走一步都在积蓄力量，真力不仅能消耗，还能加速恢复。说话间，一柄由气力凝聚的无色利刃已经从我掌心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他的胸膛。就像这样。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散去气刃，看着他的身体逐渐化为光点消散，一张泛黄的纸条从空中飘落，正好落入我手中。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仿佛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旷宇，你猜错了一点。邪魔确实派出了守卫将领，但方式是什么呢？就像我，一旦失败就会被苏醒的邪魔力量杀死。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到邪魔的声音后就变成这样了。后两关的将领是什么形式出现我不知道，但你要小心，和前两关不同，他们是靠击杀挑战者存活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回去，邪魔趁你不在时做了不少动作，可能会对凌雪不利。 纸条在我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对凌雪不利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里。邪魔能对凌雪做什么？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凌雪虽是邪魔麾下，但却不受邪魔控制。以她的实力，普通威胁根本不足为惧。除非......邪魔找到了她的弱点。 思索间，我已经回到了城堡前。夜色中的城堡巍然矗立，塔尖直指星空。但就在我准备进入时，突然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凌雪曾说过，断龙星辰除了断龙三星外无人居住，所谓的原住民...... 我猛然抬头，望向那片笼罩了整个断龙星辰的龙形气息。在常人眼中那只是普通的云雾，但在我眼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其中隐藏的噬魂魔。它们像游鱼般在雾气中穿梭，时隐时现。 魔笛的力量有限，只能操控最低等的噬魂魔，这点我很清楚。而正统的噬魂魔根本不是魔笛能控制的。想到这里，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邪魔最快捷隐蔽的手段，恐怕就是噬魂魔了。这些介于虚实之间的生物可以轻易穿过大多数防御。 更可怕的是，面对正统噬魂魔，烟灵只会沦为食物。我回想起古籍中的记载，噬魂魔以精神能量为食，而烟灵正是纯粹的能量体。它们要脱离雾气，只能借助断龙三星的假象。但邪魔究竟是如何控制这些毫无理智的生物的？这个疑问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到城堡，我没有急着去找凌雪，而是先来到训练场。士兵们正在操练，金属碰撞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看到我出现，几个士兵立刻停下动作行礼。 我不在时有什么异常吗？我装作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扫过每个人的表情。 大人回来了。一个年长的士兵上前一步，没什么异常，只是......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只是感觉不对劲？我追问道。 是的。他压低声音，这几天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但巡查时又什么都找不到。 我点点头，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保持警惕。我简短地命令道。 士兵们齐声应答。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凌雪的房间走去。走廊里的火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我的移动在石墙上扭曲变形。城堡比平时更加安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轻轻敲响凌雪的房门，里面立刻传来回应：进来。 推开门，我看到凌雪正站在窗前，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转过身，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我就知道，就算不能成功，你也能全身而退。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中却藏着担忧。 全身而退？没必要。我摇摇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杯在手中转动，水面微微晃动，映出我疲惫的脸。 那你为什么回来？她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香气飘来。 我将纸条上的警告简略地告诉了她，但没有提及具体内容，只是说：如果消息属实，很快会有事情发生。 断龙三星的守卫感觉如何？她换了个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原住民很强。我回忆起战斗的场景，邪魔的守卫将领我没交手，不清楚底细。我隐去了后半句——那个将领看起来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眼中甚至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悲哀。 这只是第一关。凌雪轻声说。 第二关的将领......有些卑鄙。我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她猛地抬头，你已经通过第二关了？ 没什么难度。我耸耸肩，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他根本不会武技，只是粗浅的气力释放，完全是门外汉，或许热武器更适合他。 热武器消失几千年了，凌雪摇头，对武者来说就是废铁。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的力气所剩无几，对方毕竟是邪魔将领，在邪魔气息加持下，还是能对你造成困扰。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没错，但我用微量真力恢复时是按比例恢复的。我解释道，时间越久，我和他的差距会越大。 按比例恢复？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我走到椅子边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氏族人的更突出。你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还没经历第二阶段力量的觉醒，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不够深刻。 可我也拥有第二阶段力量。她不服气地说，第一次交手时我并不比你弱，为什么我没觉醒？ 那时你的力量确实不弱于我，甚至更强。我回忆起初次交锋的场景，但多次交手中你曾落败，原因就在于第二阶段力量的觉醒。我停顿了一下，思考如何解释，觉醒的根本区别是对力量的理解和精准把控。就像......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烛台上，就像控制烛火的大小，而不是简单地吹灭或点燃。 也就是说，觉醒后即使不进入第二阶段状态，也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没错。我点头，进入第二阶段状态只是将主动变为本能，本质上是力量精准分配的结果。就像熟练的工匠不需要思考就能运用工具一样。 那用真力恢复的能力...... 也是一种理解和把控。我打断她，感知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像指挥军队一样精确调度。 那你为什么还会力竭？她追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我叹了口气：恢复需要时间。在全力战斗时，恢复赶不上消耗。一旦全力施展，就可能力竭。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现在，我们得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好吧。她终于妥协，既然危险这么大，把你的烟灵收回来吧，变异烟灵培养不易，没必要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简短地回答，同时通过精神联系召唤散布在城堡各处的普通烟灵。它们像晨雾遇到阳光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入夜后，城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我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闭目调息。体内的气力像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表面上一切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正在城堡中蔓延，就像看不见的雾气，一点点渗透每个角落。 午夜时分，静修中的我突然浑身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扫视过一样！那种感觉就像冰冷的蜘蛛爬过后背，让我瞬间警醒。我立刻放开感知，精神触须像蛛网般向四周延伸。果然，在城堡外围，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当它来到城堡墙下时，我终于在感知中看清了它的模样：一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怪物，通体幽绿，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眼眶，里面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四肢异常粗壮，肌肉虬结，但身体却像雾气一样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高阶噬魂魔——气息中的生物？我回忆着典籍中的记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种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们通常只在断龙星辰最深处活动。 就在我准备偷袭时，它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向我的方向。它竟然提前察觉了我的存在！下一刻，它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凭空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凌雪的房间！ 一声闷响，我已经挡在凌雪床前，墙壁上嵌着那个怪物。它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尖锐的指甲在前一刻距离凌雪的喉咙只有寸许。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雪心有余悸地跌坐在床上，银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倾泻。还多亏了你，她喘息着说，不然我就危险了。只是，这是什么生物？我只看到一个影子闪过。 噬魂魔，我紧盯着墙上的怪物，它正在挣扎着想要脱身，速度可以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它攻击你时减速，我很难击中它。我皱起眉头，不知道宇宙中还有谁能驯服这种凶残的生物。 魔圣。凌雪突然说，魔笛和能够操纵低级噬魂魔的魔曲，就是他通过邪魔给我的。 你师父？我惊讶地转头看她。 不是，她的表情变得复杂，是在我投靠邪魔前的一次奇遇中得到的。 奇遇？我冷笑一声，你被骗了。说话间，我一把抓住噬魂魔的一只手腕，触感冰凉滑腻，像抓住了某种深海生物。转身用力一拉，接着一掌击在它的胸口，将它打飞出窗外。那恐怕是邪魔早就设下的局。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而要经过邪魔？如果他不是邪魔的手下，邪魔又怎么能用噬魂魔对付你？ 旷宇，小心！凌雪突然惊呼。 我感觉到背后袭来一道劲风，带着腥臭的气息。但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噬魂魔的速度实在太快。情急之下，我不惜耗费大量的气力，直接在身后凝聚出一柄极为坚硬地寒冰长剑。 剧烈的碰撞声在房间内回荡，噬魂魔的利爪被冰剑挡住，溅起些许冰屑。 看来很麻烦呢......我不由叫苦。以我刚才击飞它的力道，就算不能将它直接击杀，至少也能让它重伤不起。可是现在它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发动如此迅猛的反击。 怎么办？凌雪轻声问道，已经下床站到我身边，手中多了一柄细长的银剑。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这样啊...... 随着我的叹息，一股无形的气势从我身上缓缓散发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房间内蔓延。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以往进入第二阶段状态时，我常因体内澎湃的力量而变得嗜杀，头脑发热。但此刻，面对这个强敌，我第一次感受到，第二阶段的力量是我真正的力量，需要精准使用，而不是盲目挥霍。 凌雪，我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请你离开一些距离。我有种要突破的感觉，怕瞬间的爆发会伤到你。而且，今天的战斗方式对你来说会很陌生。当你能够看清我的身影时，再来帮我。 此刻的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我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能听到城堡内每个人的心跳声。肃杀之气笼罩的区域，仿佛成了我身体的延伸。 无知而又愚昧的低等生命啊，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回音，接受审判吧——神罚！ 一道刺目的闪电凭空出现，斜斜劈向噬魂魔。这道闪电经过精确计算，封死了它所有退路。噬魂魔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但在生死关头，那两团火焰猛地暴涨，它从地上骤然跃起，试图躲避。 然而，它所能做的也只有跃起了。因为在它行动的瞬间，原本站在原地的我已经消失不见。当它跃至最高点时，一个下蹲持剑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那正是从空间裂隙中闪现的我。 这是......微缩世界？战斗结束后，凌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问道。 我维持着第二阶段状态，感到一阵虚弱，只是一个用气势制造的空间。在整个空间中，都充斥着我的意念冲击。我指着地上噬魂魔的尸体解释道，敌人会被压制并在不知不觉中受我影响，就像刚才它那个错误的跳跃。 那么你刚刚怎么会凭空消失？ 在这个空间中，我可以短暂停留在空间裂隙中攻击现实。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视距离，防不胜防。 凌雪蹲下身，仔细检查噬魂魔的尸体。两道剑伤。她抬头看我，腰斩的一剑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后脑这一剑，刺中了它的生命核心。 没错。我点头，怪物与我们人类不同，就像邪魔。我回忆起掠过噬魂魔身边时那电光火石般的两剑，走吧，一切已经结束了。 但你的第二阶段状态......她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 哦，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刚才的战斗方式虽然有效，但引起了规则的反噬，短时间内身体会有些不适。过一会就好。 那就......凌雪的话突然中断，眼睛瞪大看向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地上被斩成两段的噬魂魔，那虚幻的身体竟然开始扩散！以各自的一半为基础，紫色的雾气蔓延开来，逐渐形成了两个完整的形体。当雾气散去时，两只通体紫色、更加狰狞的噬魂魔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正的噬魂一族！凌雪倒吸一口冷气。 你说什么？我紧握长剑，声音发紧。 你也知道，断龙星辰气息中的真正原住民是噬魂魔。凌雪快速解释道，但实际上，所谓的高阶噬魂魔只是外围的低等生物。在断龙星辰深处居住的，是噬魂一族！经过千万年繁衍，它们已从变异物种进化为高等种族。 两只噬魂魔发出刺耳的嘶鸣，紫色的皮肤下可见能量流动的纹路。它们比之前更加高大，爪牙也更加锋利。 它们通常只攻击入侵者，像人类休养生息一样狩猎。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最接近噬魂一族的最低等族人。 呵呵，我强作镇定，这么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遇到的竟是接近进化的噬魂魔。但心里却沉到了谷底。事情恐怕远不止邪魔操纵噬魂魔袭击凌雪这么简单，这背后可能隐藏着针对整个断龙星辰的更大阴谋。 第39章 禁忌，万魂道怨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这片荒芜的战场镀上一层银辉。两只噬魂魔静静地伫立在十步开外，它们眼中跳动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两团来自幽冥的鬼火。我和凌雪背靠背站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夜风拂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夜风的温度。 它们比上次更强了。凌雪低声说道，右手紧握着那把陪伴她多年的雪纹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我能感觉到她的背部传来的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这是所有生命面对强敌时本能的反应。 我轻轻点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因为生命层次的跃迁进化了。我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直到月亮爬到了天顶。突然，噬魂魔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凌雪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被利爪擦到了左肩，三道血痕立刻显现，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 嘶——凌雪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调整好姿势，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暂时逼退了再次扑来的噬魂魔。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让它们安静下来？简单。说着，我再次释放出气势。这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往常足以让高阶噬魂魔动弹不得。但这一次，我的气势刚刚展开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气势逆流而上，直接冲击在我的精神上，就像有人用冰锥刺入我的太阳穴。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喷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眼前一阵发黑，我不得不单膝跪地才能保持平衡。 凌雪立刻侧身挡在我前面，同时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失算了...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感觉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它们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的气息，这种气息很特殊，我的气势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被反噬了。我苦笑着解释，同时暗中调整着呼吸节奏，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 虽然受了伤，但我并不慌张。轻轻推开凌雪的手，我缓缓抬起右掌，五指张开。银白色的长发开始无风自动，就像有生命般轻轻飘舞。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凌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准备。 还不够...我喃喃自语，继续催动体内的寒气。经脉中流淌的力量开始加速运转，就像寒冬的河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汹涌。当寒气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原本轻轻飘动的长发完全扬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数覆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随着我的低喝，四面冰墙拔地而起，晶莹剔透的冰面反射着月光，将两只噬魂魔冻结在其中。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狰狞的面容凝固在冰晶之中，看起来就像两尊诡异的冰雕。 呼...我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很快凝结成冰霜，居然要连用两个消耗如此巨大的手段才能困住它们...我的声音有些虚弱，连续施展强力招数对气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凌雪走近冰墙，手指轻轻触碰冰面，立刻被冻得缩了回来：普通的冰冻不行吗？她搓着手指问道，眉头紧锁。 不行。我摇摇头，感觉后脑因为灵魂力量的过度使用而隐隐作痛，它们的速度完全是靠肉体力量达到的，一般的冰封会被轻易冲破。我走到她身边，指着冰墙内部，你看，这些冰晶的结构是经过特殊排列的，每一层之间都有能量链接，就像... 我的话还没说完，凌雪突然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说它们的速度是靠纯肉体力量？那岂不是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们同时感到喉咙一紧，窒息感瞬间袭来。两只噬魂魔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冰封，利爪死死掐住了我们的脖子！其中一只正从冰墙中缓缓抽出身体，就像穿过水幕一样轻松。 你...真的...低估了它们...凌雪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她的双手徒劳地掰着掐住脖子的利爪，但噬魂魔的力量大得惊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大片黑斑。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就像有人用吸管在吸取我的生命力。危急关头，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过来。借着这股痛感，我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一道寒焰从我手中喷出，逼退了掐住我的噬魂魔。 转身又是一道寒焰，这次瞄准的是掐住凌雪的那只噬魂魔。长剑划开了它紫色雾气构成的身体，凌雪立刻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紫红色的指痕。但也是因为这一剑，噬魂魔变成了三只。 看来只能硬拼了。凌雪勉强站起身，捡起掉落的长剑，剑身上泛起淡淡的蓝光。她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依然坚定。 但不能斩杀。我提醒道，同时摆出防御姿态，杀死它们只会让数量变得更多。我们背靠背站定，各自面对着面前的敌人。凌雪的剑法轻灵飘逸，如同雪花飞舞；我的招式则沉稳厚重，像是冰川移动。按说我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但战况却出人意料——面对凌雪的噬魂魔虽然伤痕累累，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我面对的两只却在节节败退，似乎对我的攻击格外忌惮。 就在我疑惑之际，凌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支漆黑的笛子，笛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噬魂魔笛，不知何时凌雪已经修复了它。凌雪将长笛放在唇边，吹奏起一段诡异的旋律。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利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神奇的是，噬魂魔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一般。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感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它们的弱点是幽冥之力！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噬魂魔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冥界生物，对更高阶的幽冥之力有着天然的畏惧。 趁着这个机会，我开始暗中积蓄力量。体内的寒气不断压缩，灵魂之力也开始再度沸腾。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魔谷深处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那是千万年来积攒的怨气，是无数亡魂的不甘与愤怒，是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凌雪，帮我争取点时间！我沉声道，声音因为凝聚力量而变得低沉嘶哑，这一招之后我可能就无力再战了，你要小心！ 凌雪点点头，笛声变得更加急促。那诡异的音调在夜空中回荡，连周围的树木都似乎在这声音中颤抖。我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 魔谷千万年积存的无尽仇怨啊，引动来自九幽之下的不甘之语。魔谷剑法禁忌之术——万魂道怨！ 随着咒语念诵，整片天地都开始颤抖。遮天蔽日的寒焰凭空出现，将月光完全遮蔽。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低沉凄厉的哭嚎声从地底传来，起初如同蚊呐，但很快就变得震耳欲聋。凌雪不得不停下吹奏，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禁忌的力量。魔谷最深处连我都不敢涉足，那里蕴含的恐怖气息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历代高手都想探索魔谷的秘密，但最终都无功而返。魔谷星究竟因何而生至今仍是未解之谜。唯一确定的是——最深处的禁忌绝对不能触碰！ 以吾灵魂为祭，苏醒吧！幽冥之中的审判者，给予我的敌人以...神的裁决！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我又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液显得意外浓稠。但效果是惊人的——漫天寒焰开始凝聚，那些哭嚎声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人形在其中挣扎、哀嚎。他们的面孔扭曲变形，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胸口破开大洞，全都是惨死之人的模样。 最终，寒焰化作一柄蓝绿色的火焰长剑，黑雾则凝聚成一个手持长剑的魔神虚影！那魔神高达十丈，头生双角，眼中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感到灵魂战栗。 魔神挥剑斩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三只噬魂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寒焰完全吞噬。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在蓝绿色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后，我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感，就像有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凌雪赶紧跑过来扶住我，她的手冰凉但很有力。 你怎么样？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死不了。我苦笑道，感觉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召唤魔神，要不是我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可以凝聚出另一个不存在所谓‘意识’的死体灵魂，恐怕现在的身体早就变成空壳了。我试图抬手擦汗，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 凌雪帮我擦掉脸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我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招是什么？我从没见你用过这么恐怖的剑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既有恐惧也有好奇。 还是魔谷剑法，只不过加入了禁忌之力。我解释道，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这套剑法本来就是用来克制冥界生物的，在即将突破的临界状态下，我发现了它更多的变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喉间又涌上一股血腥味，可惜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驾驭... 但那威力已经足够可怕了。凌雪心有余悸地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刚才魔神出现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就算是我也抵挡不住那样的攻击。 代价太大了。我摇摇头，感觉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我头晕目眩，每次使用都会让禁忌之力记住我的灵魂特征，下次使用时它就会吞噬更多。我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在这里开了个洞，一次比一次大。用不了几次，我的整个灵魂都会被它吃光。 凌雪突然盯着我的眼睛，她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看穿我的灵魂：你今天很反常。先是用了我不熟悉的战斗方式，又为了三只噬魂魔不惜消耗灵魂，现在又这么平静地谈论自己的生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她真相。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因为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你的生命，现在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不会的，凌雪皱起眉头，邪魔不敢杀我，它需要我的力量来控制断龙星辰。她说得很肯定，但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没错，人类中确实没有第二个能替代你的人。我冷静地说，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说话不那么费力了，但其他生物呢？ 凌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甚至能听到她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你...你是说... 噬魂一族已经进化成了高等智慧生命。我继续道，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如果邪魔能够控制整个噬魂一族，那么它就不再需要你了。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可怕的推论在她脑海中成形，到那时，你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推论让凌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邪魔已经开始不再信任她了，从派来魔风开始到这次噬魂魔袭击所发生的一桩桩事件都是邪魔为了最终取代她的手段！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那我更需要你的保护了。良久，凌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轻笑一声，这个动作牵动了内伤，让我又咳嗽起来。等我平复呼吸，抬起食指轻点额头，召唤出一只烟灵。那团半透明的雾气在空中缓缓成形，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不过我的旅程不能停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变得比噬魂一族更强。 凌雪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烟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是那些噬魂魔已经被你消灭了啊。 肉体是消灭了，但它们吞噬的灵魂力量还在。我解释道，感觉说话越来越费力，就像有人在我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这些被转化过的力量虽然对人类有害，但却是烟灵最好的食物。我示意烟灵靠近，吸收了这些力量，这只烟灵就能进化，到时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回到断龙三星呢？” “很快，处理完这边的一些事情就走。”说完，我坐起身体，调息一阵，站起身来，“外边的夜风很冷的，回去吧。” 然而，当我在静修的同时打开对孤云的心觉锁定时，我所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放弃了明天就重返断龙三星的念头！ 旷宇在断龙星辰，我们明天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这句话让我立即改变了计划。以孤云和幽魂的性格，见到凌雪肯定会直接动手。虽然孤云可能会被凌雪的墨玉断龙令压制，但幽魂不会。这样反而会帮了邪魔的忙——借刀杀人，真是好算计。想必我的行踪也是邪魔放出的消息。 更糟糕的是，第二天凌雪见我还没走，竟然提出要去散步。我算了下时间，这个点孤云他们正好会到。但凌雪对散步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自从认识她以来，无论遇到多大的危机，她都要坚持每天散步的习惯。我曾经问过她原因，她说这是在星空中漂流多年养成的习惯。 就一会儿。她坚持道，已经披上了外袍，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我试图劝阻：现在外面很危险，邪魔不会停下针对你的袭杀... 那就更应该出去看看了。凌雪打断我，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总比坐以待毙强。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她走出城堡。秋日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但我没有心情享受这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警戒上。 散步途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心头警兆突生。全力释放心觉后，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不同——看似平常的落叶中，隐藏着致命的杀机。我猛地拉住凌雪，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一道指风射出。 惊人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随后才是被整齐切开的树叶缓缓飘落。那片叶子在空中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那是...凌雪警觉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真是个恶趣味的问候方式。我苦笑道，目光锁定在前方的树影中。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40章 再战刀锋 不愧是旷宇选择的道路，投靠邪魔的你确实变得更强了。幽魂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带着几分赞叹，又夹杂着些许不甘，连我苦练多时的夜刃飞叶都被你一指破解，更何况这还是经过孤云掩饰过的招式！ 随着话音落下，孤云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我面前。她站在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衣袂无风自动，眼神中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平静。 旷宇，看来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了。孤云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加沉稳，紫琼的死和这段时间的经历，显然让她成长了不少。 怎么，你还不现身？打算让孤云一个人对付我？我冷笑一声，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这一瞬间的移动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孤云身旁，右手成掌，精准地击中她的右肩。 这一掌我只用了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动用任何气力，目的只是将她击倒。孤云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会这么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就在我准备追击时，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的身体本能地停住动作，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其实通过心觉感知，我早就发现了幽魂的藏身之处，但为了引他现身，我故意装作不知情。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时候也需要配合一下。 然而当幽魂真正出现时，我竟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个被凌雪刻意隐藏的蓝色晶体！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没有丝毫犹豫，我反手就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抓去。 可触手所及却是一阵刺骨的冰凉。我的手指碰到了锋利的刀刃，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那是幽魂的武器惑音刀，他在体内温养多时的第三把仿制圣刃！刀身上传来一阵阵摄人心神的波动。 就在这一瞬间，幽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连同倒地的孤云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笑。 呵呵，战术不错...我轻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都是徒劳！我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 右手掌心突然泛起一阵金光，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流转着奇异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手一翻，将剑鞘甩到左手中，同时右手长剑轻轻一转。 一道刺眼的剑光如蛟龙般从剑尖射出，沿着剑鞘的方向直奔左侧。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我没有去看效果，只是双臂平伸，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 左侧的空气突然扭曲，一件透明如空气的外套显现出来。我的剑鞘精准地抵住了幽魂的胸口；右侧的空间仿佛被剑光撕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的长剑直指刚刚现身的孤云的咽喉。 幽魂，你应该清楚，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杀你，这把剑鞘就够了；孤云，你也不会怀疑秋剑的锋利吧？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意味更加明显，但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通过抵住幽魂胸口的剑鞘，暗中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幽魂，我知道现在解释在你们听来都是借口，所以我不多说什么。但你不能伤害她。你说过变成幽灵后失去了生前记忆，但脑海中应该还残留着某些碎片。我希望你能回去好好回想。眼前这个女人可能知道一切。快走，邪魔马上就要控制这里了，现在立刻带着孤云离开！ 幽魂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化我传递的信息。片刻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好，我们技不如人，认输。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报仇。 说完，幽魂一把拉起孤云，两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渐渐淡去。我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过后，凌雪也没了散步的兴致。我们一前一后回到城堡，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只回荡着我们轻微的脚步声。 谢谢你，旷宇。在她房间里，凌雪终于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什么？谢我没杀他？我靠在门框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本来就不可能杀他。无论是作为同伴还是...我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凌雪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转身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那个蓝色晶体。你果然察觉到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晶体表面，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相似的气息...恐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晶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流动的雾气。那些雾气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开，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可以确定，我向前走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晶体，这里面封存的就是他被邪魔炼化后的肉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它告诉你的？凌雪猛地抬头，满脸震惊，这些事它不可能知道啊！ 确实不知道。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但它告诉过我，它曾管理邪魔的龙军，却不记得为何被邪魔剥夺身体。邪魔本想借助龙军的巨龙气息将它改造成完全服从的灵魂体，结果它放走了所有龙军，自己也逃了出来，遭到邪魔追杀，最后被我救下。 凌雪的手微微颤抖，晶体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所以你推断晶体里是它的肉体？ 没错，我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气息。 呵呵，没想到这个秘密比水晶断龙令更早揭晓。凌雪苦笑着摇摇头，将晶体放在桌上，其实，他生前是邪魔异兽大军的统领，几年前恶龙暴动就是他放走异兽大军引起的。他也是邪魔手下唯一有权统领四大守卫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完全陌生，再由凌雪亲口说出，让我感到些许意外。 但他反对邪魔研究改造异兽，凌雪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些实验导致大量异兽死亡，所以他经常私自放走即将被邪魔选中的异兽，最终触怒邪魔，被剥夺了肉体。 和他掌管龙军时的做法如出一辙。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以你的级别不可能知道这些机密，却如此了解。要么是你费尽心思调查，要么另有隐情。 凌雪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好在短期内孤云和幽魂不会再来，我打破沉默，其他危险我的烟灵足以应付。明天我就返回断龙三星，你自己多保重。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避免吗？凌雪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要问，就问我们当初做出选择时的想法吧，我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不过一念之间。就在我准备关门时，听到凌雪的自言自语，便这样回答。 但关门前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凌雪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色。 难道真有什么值得她不顾一切去追寻的东西？我在心中暗自思忖，轻轻带上了门。 深夜，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的战斗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孤云平静的眼神，幽魂冰冷的刀锋，还有那个蓝色晶体中流动的雾气... 我仔细回想着与孤云、幽魂的短暂交锋。虽然幽魂拿出仿制圣刃时让我感到危险，但客观来说，他们的实力对我来说还是太弱。不过他们确实已经接近突破的边缘，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涌动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个认知让我陷入思考。突破边缘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片全新的天地，力量、速度、感知都将发生质的飞跃。但这个边缘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见过太多高手，终其一生都停留在这个人中高手的层面，始终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 是因为恐惧吗？我自问。恐惧什么？是恐惧获得新力量后要面对的更强大的敌人？还是恐惧重新沦为弱者，远告别熟悉的强者世界？亦或是恐惧未知的领域带来的不确定性？ 是啊，谁不是这样？我苦笑着承认，即使是我，在踏出这一步前也无法完全逃避这种恐惧。但作为族现存唯一的正统后裔，我别无选择。从出生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与平凡世界无缘，永远在追逐强者之路上前行。 突然，我的思绪被打断。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熟悉的气息让我心头一震。这个气息...难道是...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弹起，瞬间出现在屋外。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环顾四周，正要全力追赶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我不在前面，以你的实力，不应该感觉不到吧？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靠在墙边。月光下，他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 呵呵，谁让你在我思考时突然出现，我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加上震惊...判断失误也正常。毕竟我还不够强。 还不够强？对方轻笑出声，连死人都吓不到你。当初我这副模样把自己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险些不能来见你。 确定了，你已经死了。我走向他，同样靠在墙上。夜风吹动我们的衣角，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说吧，你这幽灵身体... 可能是焚烧得不够彻底，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记忆之烬中残留了强大的灵魂之力，而且合一后的身体对灵魂的稳固效果超出了正常的人类，即便被你杀掉，对灵魂的影响也小很多。我正是借助这些力量，勉强保住了本该消散的灵魂，凝聚成这个身体。这个幽灵正是本该死去的魔风，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但因为是完全陌生的生命形式，直到今天才勉强适应。 呵呵，勉强？我挑眉，勉强出那种速度？ 刚成为幽灵，还不适应这种轻盈感。魔风无奈地摊手，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晃动了一下，仿佛信号不好的全息影像。不说这个了，我来是专门找你的。 不去看看她？我意有所指地看向凌雪房间的方向。 凌雪？算了，本来就没多少交集，当初已经够对不起她了。魔风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今天，我可能会害了她。 害她？我皱起眉头。 没错，要说的事有她在反而不行。魔风的表情变得严肃，以你的实力，拿到水晶断龙令应该没问题，虽然可能有点吃力。但以后对付凌雪时要小心，她还有两张王牌。 王牌？ 魔风点点头，一是那把配合剑法能碎石破天的剑，虽然她没有那套剑法，但威力依旧惊人。他顿了顿，指向地面，二是这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奇特的符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每个氏族人都拥有的符咒力量，但这个图案我从未见过，想必这是闪族独有的符咒。 这些都是邪魔告诉我的。魔风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既然我没死，邪魔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会暂时躲起来。但总有一天，我会以真正的幽灵之躯重现笑面游魂之名！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保重。 我站在原地，看着魔风完全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夜风吹散了他最后的话语，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气息。 回到房间后，我辗转难眠。魔风提到的那把剑引起了我的兴趣。如果不是神兵利器，他不会特意提起，凌雪也不会一直隐藏。到底是什么剑，值得如此谨慎对待？ 至于那个符咒就更麻烦了。那个形状我从未在任何的典籍上见过，它的作用更是无从得知。我尝试回忆所有学过的符咒知识，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唉，又要时刻提防。我苦笑着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静修中的我缓缓睁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边的曙光染上了一层金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我低声说道，起身整理装备。 刚打开房门，却意外地看到凌雪站在走廊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旷宇，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呵呵，你的失败不代表我的结局。我停下脚步，与她四目相对。 但前去挑战的强者纷纷落败，凌雪的眼神变得锐利，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无法打破的历史？我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看来该由我来改写了。哈哈... 我大步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不知道凌雪是否在叹息，因为下一刻，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断龙三星的某一颗星球上，我的双脚稳稳落地。这里的重力比想象中要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能量波动。 看着脚下暗红色的土地，我微微一笑。似乎与噬魂魔一战后，我的力量又有突破。仅凭意念就能进行远距离移动，虽然这种固定距离的移动在实战中用处不大，但作为赶路手段确实方便。 环顾四周，这片隐藏在星辰气息中的第二阶段星球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突然间，我明白了什么——这片空间已不再属于我，更广阔的星空才是我的归宿。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我沿着山谷向前走去。谷中的岩石呈现出奇特的紫色，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纹路。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空地中央，衣袂飘飘，潇洒不凡。他的面容俊朗，眼神却深不可测。我不禁轻叹，又是这样的人才... 等你很久了，旷宇。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呵呵，就你一个人？你的手下呢？我环顾四周，故意问道。 没有。白衣男子摇摇头，自从成为邪魔守卫，我就没有手下了。有的只是我誓死保护的平民。 你是邪魔任命的守卫将领，那原住民...我故意拖长音调。 我也是原住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以邪魔守卫将领的身份守护水晶断龙令是我的无奈之举。让挑战者有来无回也是条件之一。但我早已厌倦这一切。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来吧，只要刺我一剑，杀了我，你就过关了。 我挑眉，但我没看到通往下一关的路。 在我身后，他的剑尖指向后方，只有我死了，路才会出现。 很特别的设计。我冷笑道，但一个被灌输杀戮的人会厌倦杀戮？太荒谬了。你可是靠猎杀挑战者维持生命的。 白衣男子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我步步紧逼，原住民将领的最后意识。杀了你，作为最后防线的理智就会消失，被禁锢的邪魔力量将疯狂增长，彻底接管这具身体。到那时，原住民也难逃一死！邪魔真是好算计。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作为守卫，他无法直接说出真相。 可惜虽然你不能说出真相，我转身向右边的石壁走去，但我能找到真实所在！ 这是个狭窄的山谷，没几步就到石壁前。但我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在即将撞上石壁的瞬间，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我的身体穿过石壁，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哈哈，不愧是旷宇！一个声音响起。 我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衣男子，但衣着完全不同。仅凭衣物上的气息就能判断，眼前敌人从头到脚都是万里挑一的装备，特别是腰间那把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第41章 狮王之力 “气力限制？” 当下，我察觉到本应处于巅峰状态的自己，体内气力竟莫名消耗了不少。 “不，并非限制。若是限制，我也会有相应损耗。那虚幻石壁实则是一扇门，而通过它的代价……” “气力？” “没错。不过，我倒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真正路径的？” “那最后的意识所言漏洞百出。所以，我便留了心眼，留意周围一切。诚然，此地的一系列布置，极大地限制了我的心觉。但你忘了，相较于后天修炼出的心觉，人原本的第六感更为灵敏。当然，我不可能仅凭第六感找路，直觉，堪称战斗大忌。不过，我还有其他五感可供依仗。既然从话语破绽发现视觉有误，那我便用剩余四觉去探寻真正的存在。假象中的山谷笔直，如此一来，最不合常理的，便是从右侧吹来的风！” “也就是说，靠皮肤的触觉？这倒是我的疏忽。可你不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人，也绝非第一个通过这里的人！” “那你不妨亲自试试，看我会不会改写这不破的历史。” “‘改写’？别痴心妄想了！你不过通过了前两关，破解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幻象罢了。且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响起，一片强光瞬间笼罩一切。然而，长啸并未就此停歇，声音逐渐变化，化作低沉的兽吼！终于，一切重归平静，眼前这存在的相貌已然改变，身形变得异常高大，肌肉虬结，牙齿尖利，浑身上下长出金色毛发。 “呵呵，邪魔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连无人见过的幽林一族都能找到。若我没看错，你应是百兽之王 —— 狮，对吧？” 我强忍着因吼声冲击而涌上喉咙的鲜血。幽林族，确切来讲，并非一个常规种族，族内成员彼此间毫无血缘关系，皆是在机缘巧合下，误饮了某个野兽种群中已拥有些许力量的野兽血液，从而获得相应力量。但因人类不认可，他们只能隐匿生活。且这种力量无法传给下一代。所以，长久以来，幽林族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种群。不过，既然邪魔已找到一个，那和它生活在一起的其他幽林族，恐怕也已被邪魔收为己用。 “那么，那些原住民也是……” “不，淳朴的他们只是普通人。你以为我凭什么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你以为构筑那道防线的是什么？是良知，良知啊！正因这里的人不排斥我们的存在，还千方百计维护、隐藏我们，我们才能安然生活。可邪魔何其强大，在它面前，任何隐瞒都徒劳无功。但就为了他们的安全，你也得败在我的利爪之下！” 随着怒吼，它的手径直朝我的胸口伸来。 “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状态的你。凭我现在的实力，应对起来确实有些吃力。我没时间跟你慢慢周旋了，所以……” 一阵微风徐徐吹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倒也不错。” 微风陡然变强，围绕着我吹拂起来。紧接着，风不再是环绕，而是仿佛从地下直接喷薄而出。它伸向我的手瞬间被强风弹开，自身也向后退了几步。在遮蔽视觉的强风中，传出我的声音：“幽林一族虽拥有野兽的力量，但他们最为强大之处，并非比野兽更难防范的攻击方式，而是融合了野兽本能与人类武学招式所形成的独特攻击套路！拔出你的长剑吧，让我看看你用来挫败我的资本！” 狂风中，一道蓝绿色光芒骤然亮起，强风戛然而止。我银色的长发缓缓落下，自然地披散在钢翅之上。头顶，一件墨色披风向后飘飞，落在地上。 “第二阶段状态…… 旷宇，你无意间触怒我了。要知道，我虽无意获得这狮王之力。但原本我已能通过爆发短暂拥有第二阶段力量，却因那该死的狮王之血，错失了觉醒第二阶段力量的良机！为了实现觉醒，我才想击杀狮王，让自己获得第二阶段力量。虽说借助爆发瞬间的力量，我最终刺破狮王坚硬无比的皮毛，刺入它体内。可就在我手中长剑没入它身体时，飞溅出的那一滴血液，就这么落进了我的喉咙！仅仅一瞬间的差别啊！” 怒吼声中，它的速度猛然暴增，一道寒光毫无花哨地横劈过来。我轻轻侧身，避开剑锋，手中长剑顺着它的力道，在它的长剑上轻轻一碰。紧接着，趁它身形不稳，我直接一掌印在它的脊背。我没使用任何气力，只是轻轻一推，它与我的距离再次拉开。不过，它最终凭借前扑，避免了摔倒。 “把心情放平缓些吧。虽说你没有第二阶段力量，但你拥有不下于第二阶段力量的狮王之力。也正因这股力量，你才会被邪魔发现，才能凭自身力量保护那些淳朴的人们。一直驻守在此的你，也一直在寂寞中等待。如今我的到来，也能给你增添些乐趣。太过盲目地攻击，会暴露你诸多弱点，这样草草结束战斗，岂不是很无趣？” “啊！” 它猛地怔住，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它终于轻轻一笑，重新握紧长剑…… “好厉害！” 正式交手后，这是我唯一能给予它的评价。它每次刺出的劲风，不少于十道。我筑起的每一道冰墙，都被它一剑击碎。仿佛在它手中，武器已不再是单纯的剑，而是一种能随意变化的神奇物件，没错，随意变化。 “铮！” 一声轻响，剑尖透过冰墙。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它的长剑轻轻颤动间，冰墙轰然碎裂。 “这就是你们幽林一族独有的野兽感觉么？能精准把握一切微不可察的震动，并借此将目标摧毁？” “没错，所以，仅凭这一招，旷宇，你就注定会失败！” 的确，仅仅这一招，就让我十分头疼。长此以往，我必定会出现失误，进而导致失败。而这一招实在棘手，不管是硬接还是设法破掉，都无法避免双剑接触时震颤对我的影响。那么…… 我瞅准时机，一剑架开它的长剑，左手一道月光陡然射出。自从无意间学会映月掌后，鉴于它容易误伤的缺点，我一直未曾使用。但此地，除了我们，再无他人。为限制它的行动，迫使它改变攻击方式，映月掌无疑是最佳选择。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它如野兽般的适应能力与判断力。它仅仅一个矮身，月光闪过，身体直接从地上弹起。在空中，它依旧使出这一招。 “看来，你没给我其他选择呢……” 我轻轻一笑，一道寒焰从我身前向上蔓延，同时释放出无尽杀气，让它的行动迟缓下来。紧接着，一道美丽弧线闪过，寒焰摇曳的长剑已透过劲风的缝隙，袭向它的前胸。而我，则借助那一瞬间的时间差，以及长剑脱手而出时那几乎微不足道的力量，向后飞退。一瞬间的停顿，两团寒焰在我手上燃起，我身体前倾，一边下拉双手，一边直接射向敌人，完全无视它射出的下一轮劲风。 一切正如我所料，仅仅是我带起的气流冲击，就让劲风全数偏离目标，一一落空。而它原本能与我对轰而屹立不倒的身体，此刻却如断线风筝般，被远远抛飞。一片烟尘中，它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服。它看着我双翅上依旧未消散的寒焰。 “刚刚的动作，双手虽已离开，但空气中至今仍未熄灭的寒焰，以及天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蓝绿色雾气光芒……《万焰谱》—— 灼天真焰？” “没错，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胜过你的力量。” “可据我所知，《万焰谱》早已失传多年，就连氏族中都毫无记载，你又怎会习得？如今流传的，不过是些残本，根本毫无用处。” “是的，虽说流传的只是残本，但不代表在一些隐秘门派中，没有口头传承。” “不可能，《万焰谱》之所以备受称道，正是因其与众不同的传授方式。虽只是一些口诀，但其文字组合实则类似咒文。除了抄写复制，根本无法口头传授。因其词句太过复杂玄奥，仅仅一字之差，就会导致传授失败。就连残本，都从未有人能一字不差地记住，更何况完整的全部！你师父，绝对也做不到！” “这世上，你闻所未闻的奇异功夫数不胜数，你又怎能确定，不存在一种能完全属于自己、容纳信息的空间呢？一个完全没有所谓‘时间’概念的空间。” “没有所谓‘时间’，只属于自己，能容纳信息…… 意识空间！” “瞧，你也知道意识空间啊。” “怎么可能，竟然会是意识空间，竟不惜用意识空间那珍贵的容量，来记住全部《万焰谱》并传授下去！” “不，你错了。虽说意识空间确实有限，但无数个有限叠加起来，也能变成无限。‘秋’派虽隐秘，却有着无比悠久的历史。‘秋’派的所有功夫皆代代相传，作为一种功夫的意识空间也不例外。于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上一代流传的意识空间，加上下一代修炼出的意识空间…… 如今，单单这《万焰谱》，相较于整个意识空间而言，已可忽略不计。” “所以，你师父早已料到会有今日，才将《万焰谱》交给那时还是孩童的你？” “正是如此。直至我能开启它力量的那一刻，我将唤醒属于我的至真之焱。” “啊……” 它却突然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自我归顺邪魔起，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其实，邪魔赋予我的杀戮意识，一直存于我的瞳孔中。若你斩杀了那个虚假存在，只会让杀戮之意外放，助我完成狮王力量的最终觉醒。如此一来，我将获得最强力量，但也会彻底沦为邪魔的走狗。虽说那时的我，不会对杀死那些原住民有任何愧疚，可心中难免会生出些许遗憾。所以，谢谢你，旷宇。作为谢礼，一切到此为止吧，地狱之瞳！”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周围一切颜色陡然黯淡，仿佛这世界上，只剩它瞳孔中那幽暗光芒。而那光芒，又好似被瞳孔深处的一片混沌所吞噬的世间光芒，无比诡异。突然，瞳孔中的黑洞猛然扩张，宛如一张正向我张开的巨口，又似一片不断扩大的黑暗，将已完全被那点点幽光震慑住的我彻底吞没。等我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为时过晚。我的身后，是一片黑暗，唯有那未知远方的一点光亮，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此刻，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 —— 朝着那光亮前进。 忽然，我停下脚步。虽说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我的心觉已不再受限制。就在我的正前方，一个灵魂体正不怀好意地等着我。我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寒焰闪过，便继续前行。虽说在此地，我的能力几乎不受限制，但我却无法呼唤烟灵。 “这……” 我一阵错愕。第三次了，又是这个灵魂。 “你究竟想怎样？” 我只能尝试与它沟通。 “不怎样，这是我的使命。作为邪魔幽冥魂使的使命。” “幽冥魂使？邪魔在此地竟也有手下……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本就不是真正的冥界。” “你说什么？” “你并非真正的亡魂，这里也不是真正的冥界。” “你有何依据？” “依据？我见过冥界。那里灯光昏暗，可至少有众多亡灵的哭嚎，绝不可能如此安静！烟灵，你知道吧，它可是冥界唯一的自由灵魂。人类中曾有能驯服它们的高手。而我，有幸成为它们如今的主人。但此刻，我呼唤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就表明，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空间！” “住口！！！” 它猛然暴怒。 难以接受？但你知道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一道蕴含怜悯的寒焰，带着魔谷剑法的延伸力量，终结了它可悲的使命。它早知真相，却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活在自己编织的冥界幻梦中。邪魔给它的不过是个谎言，它却用这个谎言建造了囚禁自己的永恒牢笼，一个连死亡都无法解脱的虚假冥界。 “哧 ——” 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此地，我双翅上的寒焰依旧未灭。然而此刻，《万焰谱》的圣洁冰寒，与魔谷剑法延伸力量的黑暗阴寒相互抵触。我只得坐下，开始调息。就在这时，远处那幽暗的光亮突然变得清晰，且在急速靠近…… 不，不是它在靠近我，而是我在朝着它靠近！ “这冥界，倒是挺逼真呢。” 我冷冷一笑。因为即便我看不到前方究竟端坐着怎样一个死神，但我能清楚地看到那把银亮、冰冷的镰刀！ 第42章 残月侍卫 此刻，如果说我有需要击败的敌人，似乎就是那个死神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违和感，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中隐藏着不协调的笔触。 你一直在等我？ ...... 你也是邪魔的幽冥魂使？ ...... 我终于确定，它根本不是死神。更准确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死神！这个认知让我握剑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我轻笑一声。这里最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即便是邪魔伪造的死神，也应该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而我感受到的这股力量虽然足以扭曲空间，但气息的中心并非那个被黑暗笼罩的身影。那里要么空无一物，要么只是个幻影。那么真正的敌人是...... 三道寒焰掠过银亮的镰刀，蓝绿色光芒如同鬼火般不断摇曳、扩大，最终连成一片刺目的亮白。眼前的敌人已经掩饰不住临死前的解脱神情，它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虽然结果与你预想的不同，但保护那些原住民的目的是一致的。不过，你不该怀疑《万焰谱》的力量。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从未怀疑它的力量。我怀疑的是你的心境——是否足够坚定来抵抗它的诱惑。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作为蕴含强大力量的谱法，它足以让人沉迷其中，最终被自己的至真之炎吞噬。但我低估了你... 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指间滑落的细沙。 它艰难地继续说道：能如此收放自如地运用万焰谱，即便不确定你是否完全融会贯通了这本传说中的谱法，你对已掌握部分的领悟已远超常人。正因如此，当地狱之瞳困住你的同时，我也被万焰谱的力量反制。所以在你最后的攻击，我没有能力躲避。 其实，你的地狱之瞳有个致命弱点——你无法脱离死神座椅的束缚。我指出这个关键。 它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呵呵，你以为我做不到吗？但即便我已将力量强化到极限，仍敌不过你的万焰谱。在镰刀形态下，我连自保的余力都没有。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像是干涸的土地般龟裂开来。 杀戮之意在地狱之瞳加持下通常能彻底震慑对手，让他们无法移动反抗，毫无防御能力的镰刀才能收割生命，地狱之瞳也能吞噬亡魂。所以能否脱离束缚并不重要，一旦杀戮之意失效，地狱之瞳就会将我拖入地狱。好了，通路在你身后，好自为之吧，旷宇。 说完，它化作灰烬消散，最后的目光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我注意到它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释然，就像完成了某种使命。 我嘴角微扬，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果然如此。我苦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能使用《万焰谱》，但是我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也仅仅是借用它的力量，直接动用其中招数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我的内脏像是被火烧过般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让我想起师父的警告：万焰谱不是寻常功法，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与火焰共舞。现在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愧是幽林族，无愧于它王者的力量。尽管守护的执念让它失去了王者霸气，但那绝对的力量仍让我身受重创。其实它也在冒险——毫不犹豫的动用地狱之瞳，说明它早在交手中就知可能不敌《万焰谱》，但比起孤注一掷，让我自身力量相互抵触更为稳妥。也就是说，它知道幽冥魂使的存在，也料到我需要用魔谷剑法击败它。单凭这些算计，它已值得我尊重。 战士，你伤得不轻。朦胧中，一只温暖的手轻放在我背上。我缓缓睁眼，看到一位白衣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微笑注视着我。他的眼睛像是蕴含星辰，深邃而温暖。 没事，多谢关心，我很快就能恢复。我吃力地伸手去掏怀中的丹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眼前发黑。我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后背流下，浸湿了里衣。 没用的。你的丹药虽非凡品，但对现在的伤势无济于事。老者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服下这个吧，否则会影响下一场战斗。我等了你这样的人很多年。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我感受到他的善意和与邪魔完全对立的气息，这种纯净的力量绝非伪装——即便是断龙令也无法模仿这种气息。 我接过玉瓶，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初春的第一缕微风。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那味道难以形容，既像最甘甜的山泉，又带着一丝草药的苦涩。 霎时间，一股清凉透骨的感觉直冲脑海，因万焰谱反噬而昏沉的意识如同被清泉洗涤。那沁凉之感在四肢百骸游走，所过之处伤势尽愈。我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重新接合，受损的内脏恢复如初，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 这个过程既痛苦又美妙，就像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又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我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奇特的感受，直到剧痛渐渐转为舒适的暖流。 许久后我睁开眼，不仅伤势痊愈，连力量都更加精纯。更奇妙的是，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别人的梦境般模糊不清。 老者说他在等能通过第三关的人，这灵药绝非寻常之物，其神效远超我的想象！我正想开口道谢，却发现老者已不知何时消失，只留下随风飘散的话语： 哈哈，战士，你果然不凡，竟完全炼化了残月灵液。残月之神托付我的使命终于完成。记住，历代残月侍卫的力量与精神，如今都汇聚于你一身...... 残月侍卫？我喃喃自语，这个名词触动了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这是比残月使低一级的存在，而要成为残月使，必须从侍卫一步步晋升。就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体系。 或许是灵液刺激，我觉醒了部分氏族记忆，了解到残月一族的信息。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快速退去，只留下零星的片段：月光下的仪式、古老的誓言、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 残月使......那是第一关守卫将领解除诅咒的唯一途径。想到这里，我不禁好奇：不知他是否知道这位神秘老者的存在？ 我拍去身上的灰尘，重新披上披风，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踏上崎岖山路时，我注意到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草木香气。 但走了一段后，我发现异常：虽然感觉不到离开星球的迹象，但这里显然已非原先的星球！天空的颜色更加深邃，星辰的排列也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浓雾开始弥漫，视野完全受阻，连自行运转的心觉都被屏蔽——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我尝试凝聚心觉探查四周，却发现感知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这种被蒙住双眼的感觉令人不安，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疑惑间，脚下突然踏空！猛然失重的感觉让脑海一阵晕眩，但我很快调整姿势，展开双翼。 眼前景象骤变。尽管我及时稳住身形，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浓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鸟语花香中，前方竟是一个村落！这根本不是战场，倒像是世外桃源。 怎么，没想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语调让我浑身一颤，转身的瞬间，我更加震惊：眼前站着另一个凌雪！跟随凌雪这么久，我能轻易分辨她与相似者的区别——凌雪右眼角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笑起来时会先抿一下嘴唇。但这个人，除了气息不同，简直与凌雪一模一样！ 哈哈......她见我惊愕的样子笑了起来，那笑声却比凌雪更加清脆，我和凌雪确实很像，但我不是她。她歪着头的样子带着几分俏皮，严格来说，我还是你的下属呢。 我从震惊中恢复，暗自戒备，那你能听从我的命令吗？ 不完全，但可以执行部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把水晶断龙令给我。我半开玩笑地下令，明知不可能，只为试探她的态度。右手已悄悄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应对变故。 出乎意料，她毫不犹豫地执行：这个命令可以接受，请跟我来。她转身时发丝飞扬，带着某种韵律。我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就像猫一样轻盈。 这里是......眼前只是一间普通的木屋，茅草屋顶，原木墙壁，看起来最多容纳三五人。但踏入内部的瞬间，空间突然扩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异次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话音未落，屋内陈设与墙壁凭空消失，露出异次世界的本来面目——无边无际的虚空，点缀着闪烁的星光。 水晶断龙令呢？我环顾四周，空空如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种未知的环境让人本能地紧张。 在我这儿，给。她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声轻响，我条件反射般挥出气刃，精准挡开袭来的匕首。那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别玩这种把戏，没用。我冷声道，同时瞥了眼她肩头——那里，一柄更精致的匕首正指向她胸口，刀柄连着几乎不可见的透明丝线，另一端藏在我袖中。我早知她手里根本没有水晶断龙令！ 你......她有些恼怒，脸颊泛起红晕。 我怎么了？暗箭伤人？我戏谑地看着她，同时收紧丝线，让匕首更贴近她的肌肤，那你呢？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哈哈......面前的她突然消失，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我身后， 开个玩笑而已，你早知道我在你后面。 但为了嘉奖你的演技，我需要配合一下。我收起匕首，转身面对她。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刚才是假的，接下来是真的。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小心这把剑，哪怕擦破皮你也会输——剑上有和匕首一样的毒，只有我能解。她抽出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泛着暗蓝色的幽光。 意思是如果我不认输就会死？ 不，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哈哈......我大笑，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旷宇可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区区毒素算什么！话虽如此，我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好，那就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话音未落，十个她的幻影已将我包围。每个都栩栩如生，连呼吸的起伏都一模一样。但她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等待，就像猎豹观察猎物。 我们就这样对峙许久，时间仿佛凝固。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气力在经脉中流动。 佩服你的耐心。我终于打破沉默，苦笑道。她的耐性远超我以往遇到的对手。虽然还能继续对峙，但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反观她至今却仍呼吸平稳，神色自若，额头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轻叹一声，我决定打破僵局。右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寒焰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几乎同时，所有幻影只剩一个，而我仍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刚才是你的烟灵攻击？她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不，它们的攻击力不足以破解你的虚实幻影。是我本人。我平静地回答，剑尖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发起致命一击。 就在寒焰亮起的瞬间？ 没错。所以别玩这种幼稚游戏了。我摇摇头，这种试探已经让我厌倦。 但我不信你有这种速度。她挑衅地扬起下巴。 那这样呢？短短四字，却从四个不同方位传来。我的身影在她周围快速闪现，每一次出现都说出一个字。 这不是速度......难道是追梦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认出了这门绝学。 追梦步闻名天下，正因它是所有身法的精髓。我回到原位，剑上寒焰升腾，任何身法与之相比都相形见绌。只是它进境太慢才被世人遗忘。 好吧，看来我得认真应对了。她终于沉下声音，手腕一抖，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这一刻，她的气质完全变了，从狡黠的少女变成了致命的剑客。 这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剑法，也没有我们剑法的玄妙，却更加难以防范！她的剑路违背常理，明明这一剑之后的走势是不会出现其他可能的，但是偏偏下一剑却从最不可能的位置出现。明明这一剑你有足够的闪避空间，但是长剑刺出时，你才发现，你的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已经被封死。渐渐地，漫天剑影中已看不见我的身影。我能感觉到衣服被多处划破，冰凉的剑锋几次擦过皮肤。多少次了，我险而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但这种情况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再这样下去，我必会受伤。虽然不惧毒素，但会影响战斗。必须让她停下，或者消除剑上的毒！ 突然，我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声高亢的龙吟迸发，一条长龙冲破剑网冲天而起。她显然没料到这招，仓促间挥出一道弯月形剑气抵挡...... 巨响中，两股力量相撞，长龙炸裂，与破碎的月光化作刺目的亮白光芒，暂时遮蔽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是黑暗之毒？待光芒散去，她望着手中已经斑驳的长剑问道。剑身上的暗蓝色幽光正在缓慢消退。她也知道，只有拥有神圣之力的巨龙虚影才能消除黑暗的毒素。 因为那直透骨髓的恐惧感。我抹去额头的汗水，虽然我没有被你伤到，但刚才为了让你停止那种攻势，我只能冒险出掌。再晚一瞬，我就会被你的长剑所伤。 此刻，她长剑上的毒素已完全消散。我们相对而立，都微微喘息着。 看来在绝对力量面前，许多技巧都像儿戏。她紧握长剑，神情复杂，只能在实力上分高下了。 她再次展开攻势，这一次，我能感受到她毫无保留的实力——确实不逊于凌雪。漫天剑影带着死寂神秘的气息，诡谲的剑法瞬间击溃我的攻势。而我零星的反击却编织成另一张剑网，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汗水顺着我的脊背流下，呼吸变得急促。难道真如凌雪所说，我只能止步于此？ 第43章 至真之焱 “作为四大守卫中最强的我，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出现的。” 此时，第一个守卫将领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自我踏上这条道路，几乎战无不胜。凌雪，不过是个小阻碍。和她极为相似的你，同样无法拦住我。我绝不允许自己失败，水晶断龙令我势在必得。更吸引我的，是 “他” 的力量！ “叮！” 双剑相交，却并未如她所想一触即分。我不顾身上瞬间出现的一道道伤口，寒焰紧紧追逐着她手中的长剑。最终，我们陷入僵持。 “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 我轻轻一笑。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让你损耗点力气。对你来说，这点力气损耗应该无关紧要吧？” 她狡黠地笑着。 “到底损耗了多少，我自己也不清楚。不介意的话，试一试，看我什么时候会气力枯竭？” 虽是询问，我却没给她回答的机会，一片剑影瞬间笼罩整个场地。 “这是什么剑法？” “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来历，只是流浪剑客入门必学的基础剑法。” “不可能，那种不入流的粗浅剑法，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难道你对力量的理解就这么的肤浅？什么是登堂入室，什么又是不入流？只凭招数繁简、所需气力多少和境界差别来划分？那这样的力量又该怎么界定？”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声巨响，沙石飞溅。许久，一切归于平静，虽是异次世界，一望无际的地面还是被我轰出一个大坑。漆黑的大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地狱，肉眼可见的只有仿佛连光都被彻底吞噬的一片黑暗。 “看到了吧，就这么简单的一剑，和刚才那套剑法相比如何？是不是更简单？这一剑岂不是更不入流？如果是，那好，你用你觉得最深奥的功夫来试试，看能不能破我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你自己想想，如果刚刚那套剑法每一剑都有这样的威力，又能撑多久？” 她望着大坑，沉默不语。 “回答不上来？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力量的本质，高等剑法和一般剑法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一片寒焰剑影铺天盖地地朝她卷去，一层比一层猛烈。不一会儿，整个场地变得像极地一样寒冷。 “这就是区别。借用的力量始终是借来的，不可能每一剑都惊世骇俗。低等剑法靠一招接着一招地连续攻击，尽可能给敌人造成伤害，还得预判敌人最可能躲避的方向，再进行下一剑的攻击。自始至终，依靠的都是使用者自身的力量，可以说是剑法在借助使用者的力量来发挥威力。而高等剑法之所以耗费更多气力，是因为它能通过独特的运行方式，将使用者的力量转化为武器自身的力量，借助使用者的力量发动攻击。简单来说，一般剑法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加上武器的固定力量，再加上剑法本身的力量，这就是全部了。而高深剑法的力量，则是你的力量加上武器的固定力量，再加上武器将你的力量转化出的特殊力量，最后再加上剑法的力量，这才仅仅是这一剑的力量。而且下一剑还能延续上一剑的余力，而不是上一剑的力量散去后，完全重新发力。这就是为什么高深剑法越到深层越强大。但一力降十会，再普通的功夫，只要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一样能成为绝世神功！” 此刻，悬峰剑法逐渐从序曲进入高潮。随着我手上力量不断加强，场上除了一片焰光，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和敌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水汽凝结的声音。事已至此，她必须反击了，不然任由悬峰秋寒的攻势继续下去，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果然，在密不透风的剑光下，一片淡淡的白雾升腾起来。 片刻后，一件让我颇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强悍的力量爆发，就这么平平淡淡，她轻轻一碰，我再深奥的剑招都被封得恰到好处！虽然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或许是我改动后的剑法轨迹太过明显了。不过，虽然时间提前了一些，但还好，我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于是，我手中的剑招层层加紧，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紧紧跟上我的速度。突然，我手中的剑猛地一停，她也不由得一怔。已经达到高潮顶端的剑法戛然而止，她一时间难以迅速停下，多刺出了一剑。而就是这一剑，被一股诡异的力量轻轻碰开。没错，只是轻轻一碰，但传导到她手上的力量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随着剑势缓和、剑气下沉，阵阵若有若无的怨魂哭嚎声伴着阴风吹出，魔谷剑法终于再次施展。 刹那间，她的破绽完全暴露。她的长剑毫无保留地接触到悬峰秋寒留下的寒气，很快，一层虽薄却重得出奇的冰层包裹住她的长剑。随着冰层加厚，她手中剑的动作逐渐变慢。魔谷剑法的诡异之处也让她疲于应付。我的长剑不断游走，剑身上跳动的寒焰不但没让她看清下一次攻击的位置，反而迷惑了她的双眼。每次长剑都像鬼魅一样，在她的剑上一触即分。等她想要追击时，这一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她的手上留下了力逾千钧的沉重。 不仅如此，随着魔谷剑法的施展越来越深入，剑也招越发诡谲，她根本无从下手，还被死死缠住。魔谷剑法的威力越来越强，她的力量却逐渐被削弱。魔谷剑法的剑势奇异，看似稍缓，实际上速度并不比悬峰秋寒慢，有些精湛的招式甚至比悬峰秋寒还快几分。这种捉摸不定的出剑节奏，让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魔谷剑法中暗藏的重重杀机，更是让她防不胜防。但为了不受伤，她只能拼命挥动早已失去知觉的手臂，不断抵挡。可结果，换来的只是让她几近晕厥的剧痛！ 我看了看局势，感觉她已经到达极限了。要是继续逼下去，把她逼得不顾性命地反扑，反而不妙。于是，我挺直脊背，原本触地的剑尖竟违背常理地扬起！这一次，不再是一触即走，耀眼的寒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掠过她的长剑。 我站在她身后，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长剑向后斜指天空，双眼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双脚。我知道，身后的地上，插着一节剑身。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切口这么平整，足以证明你每次攻击都瞄准了这个位置。一开始的悬峰秋寒只是你的伏笔，就是为了顺利变招，利用我对新招式的不适应，用魔谷剑法压制我。悬峰秋寒留下的寒气加重了我手中的负担，我出剑速度变慢，更方便你找准位置攻击。之后，一次次的攻击，在击中我长剑的同时，把巨大的力量传导到我手上，让我的整条手臂渐渐失去知觉，以至于剑身受损到极点时，我都没察觉到异常。最后，你突然发力，直接把我的长剑削断。哈，” 她苦笑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剑法还能这么用。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趁那个时候杀了我？” “啊……” 我长舒一口气，垂下手中的长剑，抬头望着天空中悠悠飘荡的浮云：“我为什么要杀你？第一关，我没造成任何伤亡就顺利通过了。自从我决定反抗邪魔，杀的敌人太多了，比我做流浪剑客那些年杀的人总和还多。自从挑战四大守卫，我眼中真正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个被迫站在我面前的人。所以，能以最小的伤亡过关，我不想再杀戮了。我知道，只要反抗不止，血腥的杀戮生活就不会停止。但我真的厌倦了，至少，今天别再让我的长剑沾上更多鲜血了！” “呵呵，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你觉得就算我们不想争斗，邪魔会放过我们吗？我和第一守卫不一样，我只能听令于邪魔啊！不为别的，只……” “只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我淡淡地接过她的话，看向前方的村落，“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因为，我真的不想再打了！” 我突然暴怒，不为别的，只为发泄，为释放心中积压的怒火，随后向她发起了猛攻。 面对我如火如荼的攻势，她终于不再保留。一件橙色的外衣被她扔到一边，露出一身红色的战服。虽然不是圣火战服，但也绝非普通衣物。 战斗中，眼前红影一闪，她已出现在我面前。“扑” 的一声轻响，她的指剑刺穿了我刚合上的披风前胸。可她的指剑还没来得及拔出，披风就平铺在地上。而我此时在空中倒转身体，长剑向下刺去。我忘了喝了那位老者给的药后，力量有所增长，这一剑没有保留任何力量，在她慌忙后跃躲避时，直接深深扎进地面，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刚才因为她不清楚我的位置，错失了攻击空中无法闪避的我的机会，但这次，她不会再错过了。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紧接着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 我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张开翅膀，落在地上。 “没想到，你还有更强大的力量，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我早就说过，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拿出你全部的力量吧，做最后的一搏。既然你不肯停手，那就让我尽快看到倒下的一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阵寒意发散，秋剑出现在我手中。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使出这最后的力量。虽然会很丑陋，但为了胜利，为了那些人……” 说着，她的双手变成了钢爪，地上瞬间长出一片毒刺。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先前她长剑和匕首上的毒，就是这些毒。想必这也是邪魔控制她的手段之一。她没有解药，为了遏制毒性对自己的伤害，只能把手臂上的毒淬炼到武器上。但双手的毒素却无法去除，好在已经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了。也许这些毒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然而，我没注意到，在看似随意分布的毒刺包围中，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移动空间了。当漫天的爪影朝我笼罩过来时，我才惊觉，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眼见这一招就要落到我头顶，我却邪邪一笑，长剑看似不经意地扬起，没想到爪影和毒刺竟被完全冲开！我整个人被一团寒焰包裹，左手的寒焰格外明亮！那里，有一卷古轴，古轴上 “万焰谱” 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此刻，在寒焰的跳动中，古轴被完全吞噬，寒焰凝聚成一条蓝绿色的锁链，仿佛我那被怒火灼烧着的心灵。锁链不安地扭动着，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愤怒！是啊，不断的杀戮只会引发无尽的仇恨。可想要平息这些仇恨，往往又只能拿起武器继续杀戮。那些追随邪魔的存在啊，你们挑起这一切争端，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让战火继续燃烧？在燃烧的余烬中，除了那些被历史长河淹没的无名之人和过往，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啊！” 满腔的愤怒让我仰天长啸，熊熊寒焰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寒焰龙卷，将我完全包裹！ “‘至真之焱？’你终于肯用这招了么，旷宇？如此强大，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力量，那燃烧至沸腾的力量。无疑，这是最为瑰丽的光芒！可是，旷宇，你真的能在这拷问灵魂的烈焰中直面自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吗？你真的能坦然地与这光怪陆离的烈焰融为一体吗？千万年来，尝试过的绝世高手不计其数，但没人成功，这招最终被禁锢、失传。不过，还是有少数高手意外窥探到了这被禁锢的力量层次。他们为了解开禁锢，却长眠其中，化作了《万焰谱》的力量。诸多高手，不幸成了这卷古轴的牺牲品。旷宇，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她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44章 万焰谱 鬼魅之声，这是一种能完全迷惑他人心灵的声音。但你迷惑不了神明，也迷惑不了神明的力量。你只能承受神明无尽的怒火。所谓的高手，往往也是最愚蠢的。我承认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评判他们的行为。但既然那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又为什么要害怕？高手们不都在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吗？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力量。在心灵最深处隐藏的地方，有着被神秘力量守护着的曾经，也就是自我心灵的最深处，那个最难触及的角落，所隐藏着的最原始的力量。明明已经看到了这份力量，却因为恐惧而退缩，畏惧自己的力量？真是可笑......随着我的话语，缠绕在我身上的寒焰锁链也开始发生变化。 千万年了，万焰谱。这个世界现在需要你苏醒，来结束这个吞噬宇宙的噩梦。别再沉睡了。神明创造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永远沉睡。随着我低沉的声音，锁链终于完成了变化，竟然化作一条蓝绿色的长龙！ 沉默之语......没想到专门对抗鬼魅之声的力量，竟然会是唤醒万焰谱的钥匙！ 这也是鬼魅之声一直不被沉默之语承认为声音力量的原因。它除了迷惑人心，毫无用处！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只是用沉默之语念诵了唤醒万焰谱的咒文。 咒文？原来如此，看来那些高手追求的一切都是错的，没有咒文，他们找不到进入的门。那些所谓接触到核心的人所看到的也仅仅是核心逸散的力量，同样没有咒文的他们贸然地去触碰那属于神明的力量，长眠也在情理之中呢。她竟然释然地笑了。原来，她也在追寻万焰谱的力量。又或者，她的某个亲朋，因万焰谱而死。 鬼魅之声......宇宙中一直传说有个想让它跻身上乘武学之列的人，就是你吧？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将鬼魅之声修炼到这种境界。 没错，就是我。只是我没想到，偶然得到的这门武学竟然如此平庸。无论我怎么努力，最终都是一场空。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即便是被克制，也应该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啊，更何况我将它修炼到了这个地步。 错误的力量越强大反而越容易因为根基的缺陷而自我崩塌。它并不是败给了沉默之语，而是败给了自我诞生的错误。好了，做好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最后准备吧。说完，一片焰浪朝她席卷而去。 看来你已经完全与它融合了。没有被那股强大力量支配，而是认清那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反过来驾驭它。 呵呵，不仅如此呢，比如说......随着我的话音，已经成为一片寒焰海洋的地面上，突然掀起一个巨大的寒焰浪涛直冲天空！ 这就是力量，积蓄到极致后瞬间爆发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要打败邪魔，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不是支配，而是同步，引发自身力量的共鸣，达到完美融合。虽然我知道，仅凭这些对邪魔来说仍然微不足道。但我相信，只要沿着变强的道路走下去，终有一天它会站在我面前，我也会知道所有真相！在长啸声中，我猛然刺出一剑。 但我的双手停住了。透过包裹我的寒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英俊的白衣青年，气质飘逸，却散发着磅礴的邪气。 邪魔！不知是怎样的直觉还是混乱的记忆，我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两个字。 虽然知道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但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消失吧，邪魔！随着我的怒吼，漫天寒焰如火雨般倾泻而下。但邪魔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不屑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儿戏，一个无聊的玩笑。没有任何力量释放，那些寒焰就这样绕开了它！既然如此，那我就用真实的剑锋刺穿你的胸膛！我不顾一切地飞身冲去。 然而，任凭我的气势如何冲击，它依然那样游刃有余地闪避着。灵魂冲击？根本毫无作用。它的灵魂防守固若金汤，我的灵魂力量刚一接触就会完全溃败！眼前的景象越发诡异，缠绕在我身上的长龙感应到我的愤怒，终于长啸一声冲了出去。这一次，邪魔再也无法闪避，长剑刺中了它的肩膀。但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仿佛刺中的只是虚影，反而是我的肩膀随着长剑收回射出一道血箭！不，我不相信你能一直毫发无伤。邪魔，我旷宇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用你的命来祭奠那些亡灵，给它们在冥界的灵魂以最大的宽慰！狂怒中，长剑亮起绚丽的幽蓝光芒，剑尖在前刺时荡开一圈空气涟漪，凭空消失后又从邪魔背后出现，终于刺穿他的脊背，鲜血喷涌而出！ 结束一切吧，邪魔！怒吼中，我的长剑再次从手中消失。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将我远远震开，长剑在距离邪魔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显现在空中。在我前方，一团红色烟雾升起，凝聚成一个穿着怪异的人影。但我的视线却停留在那个身后——邪魔又变回了那个酷似凌雪的敌人。与刚才完全相反，现在她遍体鳞伤，而我却毫发无损。那个奇怪的人开始跳舞，随着它的舞步，我身上的寒焰竟渐渐熄灭。 蹈火者？我立刻想到这个名字。 没错，这是唯一能与万焰谱相生相克的招式。 你错了，万焰谱的至真之焱不会就此熄灭。因为万焰谱的力量源泉不是燃烧，而是破碎，是破碎瞬间迸发的力量在空气中如流星般璀璨的光芒！万焰之本......我的声音越发低沉，左手紧紧握住抱于腰间的右拳，身上的已经黯淡的寒焰开始凝聚，那条寒焰长龙也回到我的右手。如同液体般的寒焰包裹住我的双手，整条右臂燃起猛烈的寒焰！ 碎焰拳！我一拳重重轰在蹈火者额头，但右拳上的液态火焰却停留在我的肩头，肩部以下的右臂如同虚影。 这就是破碎！左手化掌，重重拍在右肩，右肩上的火焰化作巨拳，更猛烈地击中蹈火者的额头。这一击终于打断了它的舞步，身体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痕，最终蔓延全身，碎成一堆红色石块。但随着石块落地，我身上的寒焰也终于全部熄灭！ 怎么样？最终还是熄灭了。 我一时错愕，随即释然。既然上一场战斗中我已经使用了万焰谱的力量，她不可能没有防备。虽然方法不完全正确，但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真让我吃惊，不过...... 不过？没什么好不过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气力所剩无几？这颗星球的诡异让你的气力流失更快，而且难以恢复。这里的环境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你的心灵。我相信，虽然你还握着剑，但已经没力气挥动它了，对吧？而且你的寒焰也没了。 没错，这里的环境确实让我感到疲惫。我也不想再挥剑。但打败你不一定需要挥动几剑，虽然气力所剩不多，但对付你足够了。至于寒焰，万焰谱可没这么简单。 什么？ 随着她难以置信的惊呼，我左手上再次燃起寒焰，而且更加猛烈！这次我左手上是一个古卷，卷宗上三个古老的文字诉说着它的沧桑。虽然没人认识这些字，但那火焰般的气息已经道出它的名字——《万焰谱》！ 不可能！你的至真之焱明明已经耗尽，能燃烧的力量应该没有了才对！而且这不是之前的万焰谱！ 呵呵，刚才我只是在使用力量的前一刻将要使用的力量燃烧而已，那正是万焰谱的基础。现在，我要让你见识万焰谱最初的样子，被岁月遗忘的精髓，属于真谛的至真之焱......随着我的话语，我再次被寒焰包裹，不同的是这次火焰更猛烈，已经完全看不见我的身体。 蹈火者的最后一招...... 不会有任何效果，因为它和万焰谱根本不是相生相克的关系。一种可以不断学习而非传承的力量，怎能与传说中神明创造的万焰谱相提并论？接受真谛吧。随着我的声音，身上的寒焰向内收敛，最终露出我变成蓝绿色光芒的身体。没给她任何反应机会，一道流光闪过，我已出现在她身后。但我此时只能用剑支撑身体，身上的寒焰也缓缓熄灭。 你赢了，旷宇。听到她的声音，我微微一笑，昏了过去。 这里是...... 我的家。回答很轻，虽然声音不像凌雪，但同样温柔。 你没死？我惊讶地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和凌雪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在为我包扎伤口。 死......她喃喃道，如果我说刚才和你战斗，现在为你包扎的是个死人，你信吗？她突然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虽然荒谬，但如果是邪魔的手笔，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荒谬。她叹了口气，实际上，我早就死了很久，但不知为何灵魂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力量也没有消散，就这样飘荡着。后来因为特殊，被邪魔注意到了。所以它抽取了同样特殊的凌雪的一部分气息，为我塑造了这个身体。于是我就归顺了邪魔。但生前平凡的我胜任不了什么任务，邪魔就让我跟随一位将领学习，成为他的属下。最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那你是谁的属下？ 第一守卫将领。 呵呵，有意思。我轻笑一声，但你知道邪魔为什么要让你和凌雪一模一样吗？以邪魔的手段，完全可以还原你原本的身体。我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因为这样做我体内也有断龙令？她语气迟疑。确实，一般人不会想这个问题，包括她自己。突然被问，她也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邪魔早就想除掉凌雪了。你的出现正好可以替代凌雪，让它除掉凌雪时神不知鬼不觉，或者还能留下亲自培养属下的美名。 但它没想到，其他将领都不接受我，只有第一守卫将领包容了我的存在。而第一守卫将领和凌雪一样，都不归它管辖...... 它只是个精于算计的领导者，不是神，很多时候不是光靠算计就能决定结局的走向。 是啊。不过从此以后我就是个普通人了。用尽蹈火者的力量，我暂时拥有的所有力量的最后屏障也消失了，其他力量自然也消散。所以我不再拥有力量阻止你。但我希望你在和他战斗时，不要杀他，拜托了！ 放心，我们原本的约定就是切磋。不过，你不是还有蹈火者的最后一招吗？ 现在已经用完了，就在你的纱布下面。 原来它是用来治愈万焰谱反噬的力量。 嗯，能被反噬说明你之前是勉强使用至真之焱。你虽然得到了万焰谱的认可，但自身力量还不够。 但力量会不断增长，提前使用也能让我知道驾驭万焰谱需要多少消耗。 你到底在哪里？最后的战斗，我追寻的水晶断龙令...... 我，石寇金，会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你。我看着手中的字条和留下字条的飞刀...... 约定的地方......起点吗？我思索着，喃喃自语，不过石寇金这个名字倒是很古怪......说完，我的身影已经消失。 多久了？自从决定反抗邪魔以来，我几曾决定放过对手，还打算帮助他？自从和师兄分别，我何时像现在这样以游戏的心态面对一场值得重视的战斗？又有多久，我不再以旁观者的身份带着莫名的兴奋看待自己与他人的战斗？现在，一切又回来了。石寇金，此刻的你是否和我一样期待着？ 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你果然来了。他淡然微笑，双眼中映照出同样带着淡淡笑意的我。 第45章 龙血诅咒 “我如约而至。” 我说着，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与我命运交织的对手身上。从我们初次见面起，我就有一种预感，我能闯过 “她” 所守的关卡，而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能通过前几关。对我而言，战斗是唯一的选择，相比之下，你还算幸运。” “幸运？” 我苦笑着摇摇头，“对于我们‘永’族人来说，平静生活从来都是奢望。这场战斗，早就命中注定。身为‘永’族之人，我和你一样，无从决定是否战斗。千万年前的那个约定，曾经给了我们氏族无上的力量和荣耀，可到了今天，却只剩下无尽的无奈，还有这血腥的争斗。”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我们现在能做的……” “是一场为相同命运而战的较量，就像一首咏唱命运的悲歌。” 我和他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这笑容里，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身为战士的坦然。 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树林里，我们手中的两柄冰剑开始释放出彻骨寒意。周围的鸟儿被惊起，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色彩都在这股寒意中褪去，变得灰暗无光。只有偶尔拂过的微风，还在证明着，这不是一幅静止的画卷，而是一场真实的战斗。 就在这时，我们身前各自出现了一个虚影，而我们的身体则缓缓后退。突然，我和他的身体同时一震，虚影被卷入了一个只有我们能看见的异次世界。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由气力凝聚而成的两个虚影你来我往，手中的长剑不时碰撞、分开。战斗中虽然险象环生，但不知为何，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愉快气息。激战之余，我们还能席地而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无关生死，不是那种用性命和未来做赌注的残酷搏杀，更像是一场真实的表演，一段对彼此命运的唱诵。我们既是台上的演员，也是台下的观众。 战斗持续着，两个虚幻的气影难免受伤，但每次受伤，我们都会相视一笑，为对方精妙的招式而彼此赞赏。然而，变故突然发生。一直坐在我对面的他，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失了神，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操控的气影也瞬间破绽百出，在我的气影攻击下连连后退。按说偶尔的失误也可能导致这样的情况，可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失神的人。察觉到异样，我停下了对气影的控制。但他的气影却没有停下，还在拼命挥舞着长剑，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寂静，冰剑碰撞，火花四溅，他的气影竟冲破了异次世界的束缚，我的气影随之消失。可更糟糕的是，他的气影直直地冲进了失神的他的体内！强大的气力冲击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而虚影的异常却延续到了他的身上。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嘴里发出阵阵嘶吼，没人能听懂他在喊些什么。 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可身体却诡异地向前弓着，双手无力地下垂，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但我能感觉到，从他眼中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浓重的、近乎本能的嗜血气息。 “怎么这些守卫将领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已经算比较正常的了，可还是…… 邪魔到底派了些什么人来守卫断龙令啊？就这些诡异的能力，也难怪凌雪会失败。” 我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不敢大意，立刻冲出一道气刃，左手也开始凝聚力量，随时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攻击。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朝我猛冲过来。我身形一闪，轻松躲开，同时用气刃的刀背在他脊背上轻轻一敲，让他冲得更快。我知道，此刻的他虽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他的本能反应还在。刚才我能躲开，只是因为他没识破我的残影。果然，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停下，迅速转身。可当他看到我左手的动作时，脚下早已经再次发力朝我冲来，等他想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砰” 的一声，我左手凝聚的硕大的水球，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头上。我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甩，把他整个人抛了出去。 “咳咳……” 他在地上翻滚了好远才艰难地爬起来。 “怎么样，清醒点了吗？” 我关切地问道。 “谢谢，我没事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虚弱。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疑惑地追问。 “是师父临终前给我的一个限制。”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限制？” 我更加不解了。 “对，在气影战斗的时候，你用了残月一族的力量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没错，我想亲眼见识残月之力的真容。” 那个老者给我的残月灵液，它的力量不仅没被我自身的力量同化，反而在慢慢同化我的力量。如今，这股力量在我体内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这还是我第一次纯粹使用这股力量呢。 “就是你引动的残月力量，打开了我体内龙血的禁制。就算我极力抵抗，还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连我掌握的那些非本能的技巧也用不出来了。我师父和我的家族有些渊源，他设下这个限制，是为了压制我们一族的诅咒。可那诅咒的力量太过强大，连他老人家也没办法彻底解除，只能尽力阻止它释放。” “诅咒？龙血的力量，我觉得挺强大的啊。”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龙血的力量确实强大。但解开禁制的方法，除了接触残月力量，在战斗中受到极大威胁，或者愤怒到崩溃边缘的时候也会触发。每用一次龙血的力量，我们的承受能力就会降低一些。到最后，稍微被激怒就会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最后彻底迷失自我。千万年来，好多族人都因此送命。不是被同族人合力杀死，就是力量耗尽而亡。我们上一任正统家主，更是因为引发龙血的最终力量，化身邪龙，被邪龙之火活活烧死！” 听到这些，我不禁动容：“所以你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破除这个诅咒？” “不为我自己，只为了摆脱归属邪魔阵营地血脉，为了我们一族的未来！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绝不退缩！”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那股信念让我深深敬佩。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值得为之付出一切去追求的东西。 “既然如此，为了你的追求，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包括能让你保持一定理智的部分龙血之力。出于对你的尊敬，我也会全力使用残月一族的力量。”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叮！”长剑取代冰剑再次碰撞，除了偶尔的金属交鸣声，我们每一次出剑都悄无声息。但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中，我们的交谈也没有停止。 “我不太明白。” 我说。 “什么不明白？” 他一边防守，一边回应我。 “你作为守卫将领之首，不可能不知道残月一族力量的传承吧？”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得到。” 他微微皱眉。 “以你的实力，打败第三守卫应该不是难事。” “但我不像你，有即将突破的第二阶段力量，还有仿制的圣刃。” “你这么说，好像这个传承好像就是为我准备的一样。” 我轻轻一笑，随后语气变得低沉：“准备好，我要进攻了。” “你也小心，一旦我的龙血禁忌打开，我就随时可能失控。” 他提醒道。 话音刚落，我们的身影迅速拉开距离，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各自准备着并不熟悉的力量。 “啊 —！” 我仰天长啸，残月一族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全部爆发出来。亮白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天空中的月光仿佛受到召唤，也倾泻而下。一股磅礴、浩然的强大气息弥漫开来。再看石寇金，他的双眼变得朦胧，一丝淡淡的绿芒闪烁着诡异的光。 刹那间，原本翠绿的树林变得一片苍白，漫天飞舞的只有蓝绿色的寒焰和亮白色的剑气。这一次的战斗，安静得有些诡异，虽然我们双剑碰撞的频率大大增加，但每次剑锋相交之前，那无坚不摧的强大气息就已经相互碰撞。我们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占据上风。思索片刻，我决定不再保留，完全释放出自己的第二阶段力量。 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背后张开一对巨翅。我重新握紧长剑，本以为这样能打破僵局，可战场上危险的气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因为我清楚地看到，石寇金眼中那幽绿的光芒，变得纯粹而浓烈 —— 他的龙血即将完全觉醒。那浓重的幽绿色，让我想起那些凶残无比的生物，就像传说中的恶龙！我心里猛地一紧，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既然如此……” 来不及多想，我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条冰龙，朝着石寇金冲去。收回的右爪瞬间变成拳头，颜色也从冰蓝转为火红。 “混灵拳！” 我怒吼一声，一个火红的拳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如炮弹般飞向他。他没有躲避，也许是龙血觉醒后的他，对自己的钢筋铁骨太过自信。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虽然我能感觉到拳劲在进入他体内后被大幅削弱，但还是成功让他喷出一大口龙血！ 这注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我们都清楚，绝不能以命相搏。趁着他龙血喷出、力量削弱的瞬间，我迅速飞到高空。 “抱歉了，虽然不能取你性命，但你现在已经失去理智，我只能全力出手。这也是对你的尊敬，希望你能活下去！映月掌！” 我在高空中倒转身体，单掌向下，已经被我完全炼化的苍白之月出现在掌心。使出这全力一击时，我默默地闭上双眼，心里第一次为对手的安危祈祷。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力量爆发、光芒闪耀，然后又迅速消退。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瞳孔急剧放大。我那全力施为的映月掌，那是任何人都难以抵挡的致命一击，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震惊不已。地上出现了一个数十倍放大的月形巨大凹陷，而石寇金竟然还站在凹陷之中咆哮着！他的肌肤到底有多坚硬？竟然毫发无损！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既安心又觉得这场战斗愈发有趣了。 接下来的战斗，我不再有任何顾虑，各种招数全力倾泻而出。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能对他造成一定伤害的，除了专门对付 “龙” 类的特殊招式，就只有来自我自身气力的攻击。这样纯粹的力量对轰，没有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又洒脱。但局势对我并不利，我虽然可以一直保持清醒，力量也有所增强，可石寇金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长时间的战斗让我自身气力不断消耗，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气力不支。反观石寇金，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招数，除了正常的战斗消耗，几乎没什么损失。此消彼长之下，如果不改变战术，失败的肯定是我。 感受着体内不断减少的气力，我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长时间的消耗，就算我现在停下来，也没办法像平常一样快速恢复。持续的激战已经使我气喘吁吁，连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间隙都没有。而且，面对他猛烈的攻击，如果我不施展招式抵挡，根本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虽然处境艰难，但我的手没有停下来。哪怕情况糟糕透顶，哪怕我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至少此刻我还有足够的气力可以支撑一阵子。于是，我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发出一道气刃。不得不说，觉醒后的龙血赋予了他超强的战斗意识，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这原本无法闪避的一击，竟然被他轻松躲开了！这一记跳起斜劈的气刃，直接扎进了地里。尽管我及时散去气刃，但地面还是被凛冽的刀风劈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趁他躲避气刃露出的破绽，我迅速出拳，狠狠轰在他身上。一时间，土石飞溅，烟尘漫天，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也许这就是他的弱点所在，我心中一喜，顺势拔出从冰龙变回插在地上的长剑，借着烟尘的掩护冲向石寇金。虽然因为无法承受冰龙斩的力量已经到了崩碎边缘的长剑已经裂纹遍布，但依旧寒光闪烁的长剑，还是被他本能的警觉躲开了。不过，我积蓄已久、饱含全部力量的一掌，却实实在在地印在了他的前胸上！我嘴角微微上扬，掌中的力量全力爆发…… 只见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口龙血喷到了我的长剑上。为了防止长剑崩碎，我早就用刺骨的寒力包裹住了长剑，可那毕竟只是气息，灼热的觉醒龙血与刺骨的冰寒相遇，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异。随着已经遍布裂纹的长剑上闪烁出诡异的光芒，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长刀出现在我手中。 石寇金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眼中逐渐变化的绿色，我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 这把长刀。看来，短暂的平静之后，将是更加疯狂的战斗。 石寇金发出一声不甘屈服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这就是龙血的最终觉醒吗？” 我喃喃自语，望着手中的长刀，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一直以来，我都是习惯使用精细长剑，为数不多的几次用刀经历，面对的也大多是擅长用剑的敌人。而石寇金，从他手中长剑上细微的擦痕和缺口就能看出，他擅长的武器正是长刀，就比如我手中的这把！ 我们再次陷入对峙，目光紧紧锁定对方，不断寻找着破绽。而我，在紧张对峙的同时，努力回忆着 “秋” 派那少得可怜的几套刀法。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这把刀真的能克制他，那我只能冒险一试了。就算他现在可能已经听不进去，我还是大声说道：“小心了，石寇金！” 第46章 压制龙血 在和石寇金对峙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我和他突然同时行动起来。但这次的战斗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我单方面压制敌人，也不是双方势均力敌的状态。恰恰相反，我竟被他完全压制住了！ 我下山之后，一直仗剑行走江湖。每一次任务能圆满完成，都离不开我手中的长剑。还在跟随师父习武的时候，师父发现我对剑招有着远超常人的领悟能力，原本每天都要练习的刀法，他便不再督促我练习了。从那以后，每天不断练习且要求我精益求精的，就变成了一套套玄奥的剑法。直到现在，那些练习剑法的场景还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曾经，我凭借这些剑法，让许多高手都甘拜下风。可如今，当我拿起刀与石寇金战斗时，原本在师父手中威力无匹的刀法在我手中却漏洞百出。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随着战斗的持续，我身上的伤口一道道不断加深，气血也开始不受控制一阵阵翻腾。我的双手越来越无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脚步也开始踉跄。再看石寇金呢？他依旧攻势猛烈，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巨大差距。即便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却还是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也许，我曾经击败的那些敌人，面对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身上伤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体内的气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减少。虽然我此时神情恍惚，但我心里明白，伤痛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我已经麻木了；气力也不是不再减少，而是持续减少的感觉让我习以为常了。换句话说，我现在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只是不知道，等我倒下的时候，石寇金会不会用他那双火红的眼睛，寻找能让我永远沉睡的致命点呢？ 就在这时，“嗡……” 一个奇异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的身体虽然被击飞了，但伴随着这个声音，竟变得无比轻盈。 “战士，你可真顽强啊，我都等了这么久。” 一个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的声音传来。 “等？” 我有些惊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等。其实，从你拿起手中这把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尝试联系你，甚至想接管你的身体。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刀法，不管它是玄奥还是粗浅，对于已经完全觉醒的龙血来说，都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龙血，也叫邪龙诅咒，它既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它发作的时候，不仅会影响人的神智，还会让人的体质发生彻底的变化。随着神智的丧失，人的体质会变得无比强悍，甚至远远超出自身所能释放出的最大力量！” “什么！” 我完全惊呆了，如果真是这样，难怪邪魔会那么渴望控制石寇金。“不过，相应的毒性也必定远远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恐怕他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严重。” “没错，后果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好在他在他师父的帮助下，承受能力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还是得尽快抑制龙血，因为极限始终是存在的。虽然他比他的先祖们更接近解除诅咒的目标，但没人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解除诅咒，也不知道是他先达到承受极限，还是诅咒先被成功解除。我倒是有个抑制龙血的办法，战士，你愿意帮我吗？”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的先人之一，这个身份够吗？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预见到了。但必须等他的对手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才能行动，否则会出现灵魂力量的抵触。”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说服你，让你放下心里的抵触。” “你是想让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 “没错。但你也要看清楚，因为之后我会进入很长时间的休息状态。让你看清楚，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怎么样，你同意吗？” “随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结合已经失去理智的石寇金面对这把刀的反应，我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声音，于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好，看好了，战士，这才是真正失传的刀法！”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 不愧是失传已久的刀法，乍一看好像平淡无奇，但仔细观察，其整体的玄奥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它出招的方式很奇异，攻击的路径也十分诡异。每一次击打都精准无比，目标全是身体的重要部位。虽然不会一击致命，但却能极大地阻碍对方的行动。而且，这把长刀的刀刃在战斗中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没有任何劈砍的动作和意图，只是用刀身或者刀背进行击打。 “这也是你的力量？” 看了好一会儿，我忍不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我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能在这片闭塞心觉的密林中，让我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片树叶飘落，若不是它的力量，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就这样，石寇金虽然依旧咆哮如雷，但他的嘶吼声中明显多了几分急躁。此刻的他，已经被这神秘的刀法完全压制住了。 “好了，战士，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已经看清了全部……” 随着这个声音渐渐消失，我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但战斗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那套无比玄奥的刀法依旧在我手中施展着。我终于明白了，刀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它就像是身体的延伸，既可以用来击打，也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顺应刀的意志，去感受它想看到的一切，这才是人与刀的完美同步。 此刻，展现在石寇金面前的刀法凌厉难防、变幻莫测。我对他身体部位的判断越来越准确，击打的力度也越来越沉重。他的焦躁逐渐转变成了焦虑，原本无畏的兽性中，也渐渐生出了畏惧的情绪。而我的刀法却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不断向他推进；又好似雄伟的瀑布，飞流直下，气势磅礴。 “呵呵，真是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小麻烦。” 我淡淡一笑。虽然石寇金那边状况百出，险象环生，但每到最后关头，刀法中的一些小漏洞总是能让他化解这些险情。我心里想着，要是专门为了抑制龙血，就不能变得简单直接一些吗？ 现在，战斗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得考虑恢复石寇金理智的问题了。那个神秘的声音并没有说明该如何恢复他的理智，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龙血，也就是邪龙诅咒，他的先祖们为了及时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将自己的灵魂寄宿在一族代代相传的龙血之中。这说明他们本身的承受能力并不强，只是靠着先人的极力控制，才勉强能够保持自我，直到先人也无力控制的那一天。所以，用这把刀抑制龙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随后，我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了这把突然出现的长刀上。 “呼、呼……”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就算是身体强壮得惊人的石寇金，此时也气喘吁吁。要不是靠着这套神秘的刀法，我的气力恐怕早就耗尽了。现在，我的气力也所剩无几，但也恰恰到了让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我挥动长刀，刀身微微上扬，刀刃轻轻转动，之前那诡异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石破天惊的磅礴之气，萦绕在长刀之上。面对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石寇金，以及他最后的冲击，我将长刀垂直劈下。 “万刃虚形！” 随着我低沉的吼声，漫天刀刃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石寇金笼罩过去。 其中一刀当头落下，毫无阻碍地划过了他的身体，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与此同时，一把原本不存在的冰冷刀刃，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所有刀光都是假的，真正致命的一击却完全隐藏了起来？不愧是万刃虚形。” 石寇金苦笑着，死亡的错觉使他的龙血诅咒暂时失效了，“我败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们一族的诅咒还会继续，我也只能继续为邪魔做事。杀了我吧，我真的太累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好吧。” 我做出拉动长刀的动作。 石寇金看着绕着他身体不断转动的类似液体的东西，一脸错愕：“这？” “哈哈……” 我却忍不住狂笑起来。其实，在我拉动长刀的时候，停止了与刀的同步，原本覆盖在长剑表面、让它变成刀的形状的完全变异的龙血，此时离开了长剑，按照它们自己的意愿，绕着石寇金旋转起来。“呵呵，好了，这些龙血的生命并不长久，没有了灵魂力量的支撑，很快就会消散。你赶紧喝下去吧，要是掉到地上，可就全浪费了。” “这样我的龙血就能收放自如了？” 石寇金半信半疑地试着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 “还不完全是，等你的身体适应之后才行。既然我赢了，把东西给我吧。” 我伸出手说道。 “它并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将领，而是属于这片星球。只有得到我们所有人的承认，你在离开这片星球的时候才能得到它。” “所以，不管是实力强大到能胜过你们所有人的邪魔，还是挑战失败的凌雪，都没能得到它？” “没错。所谓的高手，可不只是要有绝强的力量和一往无前的气势，还得有让人折服的气概和仁慈之心，这样才能被称为高手或者英雄，而不是魔头、枭雄。” “所以，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 “不管再来多少次，失败的只能还是我。” “不，因为我刚刚使用的并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我也是一样。你打败的是被龙血控制的我，一个比我强大、占据我躯壳，还带着丑恶灵魂的存在。也是你，让我清楚地认识到了我和残月使之间的差距。像你这么强大的人都没被邀请，我就更……” “毫无希望？你可别忘了武器赋予我们的使命和责任啊。” “武器赋予的…… 战斗，寻找自身存在的证明和归宿。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差距可以通过努力去缩短？” “没错，你和真正的强者之间，差的只是一段需要努力跨越的距离而已。如果你觉得自己始终无法胜过我，那我也就没有杀你的必要了。努力变强吧，等你成为能威胁到我生命的强者，我自然会有杀你的理由。” 在一片绿荫之中，我再次闻到了那熟悉的泥土气息，感受着异次世界中晶莹的断龙令上留下的信息，微微一笑：“旷宇，其实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作为四人中的王者，我就代替他们说出这一切吧。当你读到这段讯息时，王者的位置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上，同时还有一份你无法逃避的责任。记住，高手的荣耀在于绝强的力量、一往无前的气势、令人折服的气概和仁慈之心。当更高处的阳光洒在这样的英雄身上时，你就是迈向更高处的王者。记住，在前行的道路上，不要忘记那些荣耀铸就的利器 —— 王者之心。” 读完这些信息，我强撑到现在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最终晕倒在地。 “石寇金，你终究也是个常人，龙血消耗的，到底还是你自己的力量啊。要不然你怎么会提前留下这些信息……” 带着淡淡的笑容，我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旷宇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消耗过度，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身体的本能恢复了。” “真是顽强啊……” “就像蟑螂一样？” 我缓缓睁开眼睛，笑着问道。 “你醒了？” “嗯，这是哪儿？” “我们的异次空间，你很久没来过了吧？好在你没强撑着回到凌雪的城堡才晕倒，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怎么，你还打算回去？” “嗯，虽然拿到了水晶断龙令，但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清楚。幽魂，你还记得自己有没有可能生还的亲人？” “我不太记得了…… 如果……” 幽魂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表情有些扭曲。 “说出来吧，也许我们离真相就不远了。” “如果有的话…… 好像是个…… 妹妹。” 幽魂前所未有地迟疑着。 “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孤云坐在旁边，一脸疑惑地问道。于是，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就应该没错了，她肯定是我的妹妹。可是……” 听完我的讲述，幽魂这次无比笃定。 “可是不能随便相认，也不能让她背叛邪魔。否则，邪魔的手段会让她死得更惨。” “但是这样一来，自相残杀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没办法，邪魔的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先是我和师妹，接着是幽魂和他的亲妹妹凌雪，恐怕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孤云。紫琼和你，连同门都算不上，只是被捡到的一个小女孩，你自始至终都没能给她赐福。所以这还不算和你类似的命运。” “是啊，真的没办法。同样是氏族之人，我们的命运大多相似。除了拿起武器战斗，我们别无选择。” “呵呵，一段时间没见，你成熟了不少呢。这样我就放心了。这笔账，我们一定会算到邪魔头上，早晚有一天，要让它血债血偿！好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们也准备一下。一周之内，我会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一周后的决斗，你们一定要同时到场，不然会影响我的下一步计划。”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走了！” 说完，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异次空间。 第47章 千万年前 “凌雪，真不知道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不久，恐怕你就要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了。” 很快，我回到城堡，凌雪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 “怎么样，吃够了苦头没有？” 她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淡淡地问我。 “呵呵。”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其实，我师父在世的时候，给我讲过好多宇宙中发生的奇闻轶事。但自从师父临终前抽走我部分记忆后，以前那些事情，包括师父讲述的那些故事，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长龙星辰的事情呢？” “长龙星辰！” 她听到这几个字，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可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啊。宇宙中流传的那些，不过是些毫无根据的传说，而且那些传说里，都没出现过‘长龙星辰’这四个字。就算你师父曾经跟你提过，可听你这意思，具体内容你都记不得了，那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四个字的？” “呵呵，我见过所有的守卫将领。包括原住民将领，他们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所以我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听到，然后想起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想听你讲讲整个故事，或者说，那段历史的完整过程。” “所有守卫将领，那他们…… 不，我是说水晶断龙令，你……” 她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呵呵，别紧张。我见过所有将领，可不代表我就成功了。你没必要这么惊讶吧。现在，你能跟我讲讲那些过往吗？” “呵呵……”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还是满是怀疑，又打量了我一眼。当然，从我脸上，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吧……” 虽然心存疑虑，她还是开始讲述那些曾经的真相。 “我猜你直接来问我，肯定不只是因为听到原住民的几句闲聊，而是他们的话勾起了你记忆里的某些画面。没错，你也看到了，曾经的长龙星辰，和现在的断龙星辰几乎一模一样。其实，这里原本就是长龙星辰。你不觉得，作为超越第二阶段星球的单体平衡且介于第二、第三阶段星球之间的断龙星辰，它的平衡太微妙、太脆弱了吗？但要是说它才形成不过数千万年，你会不会很惊讶？和那些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各阶段星球相比，那些经过漫长岁月才形成稳定平衡的它们，断龙星辰就太年轻了，不是吗？我知道你肯定不明白，和上古星球同时存在的长龙星辰，也就是现在的断龙星辰，为什么才形成数千万年。”似乎有些口渴，也似乎为了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凌雪喝了一口水。 “其实，与其说它形成了数千万年，不如说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才过了数千万年。数千万年前，那场几乎毁灭整个宇宙的战争爆发后，宇宙中出现了很多新的星体，许多以前不存在或者无法改变的事情，都因为那场战争变成了可能。长龙星辰也没能例外。那场被称作‘上古之战’的战争，除了让人惊叹的超强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谜团。仅有的几个知道些真相的幸存者，也都对那段历史避而不谈。所以，除了那股强大力量，其他的都只是传说。而伴随着那股绝强力量留下的唯一事实，就是那些位置发生严重偏移的星球！其中，就有断龙三星。原本叫魔刀星辰的一片星云，在那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直接截断了长龙星辰，然后就一直横亘在那里。这可是两个处于不同阶段的星云相互撞击。长龙星辰当时处于超出第二阶段星云，无限接近第三阶段的平衡状态；而魔刀星云还处于第一阶段星云的浅层平衡。这样的撞击，结果可想而知。但魔刀星云毕竟是代表着杀伐力量的星云，长龙星辰的平衡被彻底摧毁。而魔刀星云因为独特的外形，在维持自身平衡的同时，被长龙星辰完全吞噬。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被截断的长龙星辰把原本和自己紧密相连的气息，通过盘辰星全部释放出去，然后在强大冲击力的作用下改变了形状，还用仅存的一丝意识模糊了魔刀星云的位置，就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再次被破坏，最后彻底分崩离析。“凌雪再次顿了顿，原来这才是数千万年前的真相。 ”如今数千万年过去了，就有了你现在看到的这片广袤星云 —— 断龙星辰。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因为我带着墨玉断龙令来到这里，它和水晶断龙令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系，从另一方面稳固了断龙星辰的平衡。所以，即便邪魔大肆侵占其他星球，断龙星辰也还能苦苦支撑，没有崩溃。所以……” “所以我不应该去寻找水晶断龙令？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因为我的行动，这里的平衡又会动荡起来。”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是并不一定。至少我现在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是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有些事情已经能预见到了。” “什么事情？” “邪魔对断龙星辰的阴谋，似乎超出了你我的认知范围，就像断龙星辰的存在方式一样神秘。也许，那些所谓的‘新生星体’也在它的阴谋之中。” “所谓的‘新生星体’？” “其实就是那些在上古之战中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的星体。既然超出第二阶段星球的断龙星辰是邪魔阴谋的一部分，那其他被破坏了平衡的星体，估计也难逃一劫。” “可除了这些，就只剩下第三阶段星球了。但那些星球的强大，根本无人能够触及啊！” “换个角度想，不是从平衡以及星体阶段考虑，而是从范围来看呢？” “更大的范围…… 星系！” “对，现在整个宇宙都被邪魔搅得混乱不堪。接下来，它的计划很可能是从最微小的星球开始，一步步扩展到星群、星云、星系、宇域，最后妄图掌控整个宇宙。” “可它为什么要统治得这么彻底？” “这不是简单的统治，它肯定在谋划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别问我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又无能为力。” “不是‘我们’，是我。先不说你站在哪一边，就单说邪魔已经准备对你不利，你就不能轻举妄动。好不容易这段时间邪魔收敛了一些，你可别逼它再次动手。其实，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氏族典籍》里的话。” “里面好像没有和你说的这些相关的内容吧。” “我说过‘那些所谓的新生星体’。《氏族典籍》里记载：新生之非新生；消亡之非消亡。兴盛之非兴盛；衰败之非衰败。重生之非重生……” 我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停下来，看着凌雪，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呆滞。 “重现之必重现……” 凌雪机械地说出这句话后，眼神瞬间充满惊恐，“要是和《氏族典籍》有关，那将会重现的是……” “圣战。”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承载着无数的过往岁月，还有那段让人不愿回忆的残酷历史。数千万年前，同样身为氏族的三族和岩族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一直打到三族衰落，岩族彻底消失不见。 “岩族肯定没有消失。我们和岩族都是有约定的氏族，既然我们还存在，他们就没理由消失。而且，你都投靠了邪魔，那岩族的首领也有可能投靠。” “可是……” “我理解你的感受。作为‘闪’族的后裔，数千万年前的伤痛依旧深深地刻在你们族人的心里，一代一代传承下来。除非你们祖先的灵魂愿意放下这段痛苦，否则这份传承就不会停止。” 也正是因为这样，凌雪刚才情绪失控，也是不由自主。 虽然在凌雪房间里的时候，我表面上一直很冷静，但内心可远没有这么平静。这个宇宙里，普通人比邪魔的将士多得多，我凭什么就认定岩族首领会是邪魔的人呢？而且，我原本已经忘掉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会记得《氏族典籍》里的记载？更何况，这段记载还是只有氏族正统继承人才能看到的深层秘典！ “可恶！” 我越想越气，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没再多想，一道长虹从手中迸发而出。我握紧长剑，疯狂地舞动起来。此刻，我也分不清自己用的是悬峰剑法还是魔谷剑法。只知道在凌厉的剑气四射之下，周围很大一片范围的草木都被剑气斩断，无一幸免。但我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我全力一跃，在高空中倒转身体，将长剑狠狠向下刺去，同时发出一声长啸，拼命释放着体内的气力。没想到，已经插入地面的剑身上，竟然荡开一道刀波。就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凌雪城堡附近的密林中，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伴随着响彻整颗星球的巨响，光柱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缓缓托起，不断上升，直至消失不见。 一切渐渐平静下来，我终于发泄够了，精疲力竭地握着插在地上的长剑，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苦涩地笑了起来。身体慢慢软倒，我翻过身，望着头顶那仿佛要将我吞噬的漆黑夜空，肆无忌惮地笑着。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我的眼泪早已流干，可还是有凉凉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下雨了么……” 我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来。 从那之后，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疯狂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期间，我也会旁敲侧击地向凌雪打听那个晶体的事情，想确认里面幽魂的身体要怎样才能和他的灵魂重新融合。看得出来，她也很好奇，但面对已经和她处于对立阵营的我，她心里满是恐惧。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停地劝我放弃，别再继续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很多新生星体实际上是因为战斗的强大力量才变得面目全非，对吧？” 有一天，我又和凌雪聊起这个话题。 “没错，是这样的。” 我回答道。 “那传说中的石莲星也……” “不能确定，但应该没有消失。” “不，它肯定没有消失，而且那里将是你和邪魔决斗的地方。” “为什么？” “这是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是宇宙中第一个冥灵定下的。当时，宇宙中有六个地位显赫的家族，除了我们永、幻、闪三族，还有岩族、冰雪族，以及一个神秘家族。你应该也听说过，在石莲星上，有成千上万颗石莲，其中有两朵被采摘后，会变成精玉之莲。谁要是拥有其中一朵，就相当于拥有了和约定一样的至高无上。所以，冥灵派了六大家族包括家主在内的众多强者去守护石莲星，还说石莲星的未来和六族的未来息息相关。但后来，石莲星被攻破，六族之间产生了裂痕，这才有了三族和岩族之间那场所谓的‘圣战’。不过，冰雪族没有参与这场战争，而神秘家族则和石莲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三族都还有后裔，岩族存在的可能性也很大。只是……” “冰雪族的后裔在帮助紫琼征服宇王星的时候，导致宇王星发生突变，他自己也因此牺牲了。” “那么，也就是说……” “恐怕六族都还有活着的后裔，就算是冰雪族，说不定也还有其他后人。但同样，六族都已经没落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冰雪族后裔牺牲了，神秘家族也不知去向啊！” “你既然说石莲星还存在，那按照常理推断，我们六族就都应该还有活着的后裔。综合前后发生的这些事来看，我们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但我依旧不明白，这和我跟邪魔的决斗地点有什么关系？” “在千百年前的那场战斗，就是在石莲星上开始和结束的。在那场战争中阵亡的将士们的尸骨遍布整个星球。作为氏族人，要是在人生中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一场战斗，只有在石莲星上，才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所有同族阵亡者的仇恨，从而增加自己取胜的机会！可现在，这些星球的位置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新生星体也不断出现，你又要到哪里去寻找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石莲星呢！” “所以你觉得我反抗邪魔毫无意义？” 我轻轻笑了起来，神色轻松地看着凌雪，“‘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虽然我目前只消灭了一些邪魔的士兵，但这也对邪魔造成了伤害。而且，你也说了，在石莲星上决斗，只是为了最大程度激发同族的仇恨，增加取胜的筹码。可我本来就没什么筹码，就算增加了这些，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和邪魔的决斗并不一定会在石莲星上进行。因此，我追寻水晶断龙令绝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从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们敌对的立场就已经确定，你我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拿起武器夺取对方的生命，是无法避免的。” “哎……”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当初的那个选择。为什么，仅仅是一个选择，却能改变这么多事情的结果？” “因为对方是邪魔，是一个有能力颠覆整个宇宙的强大存在。” 我淡淡地回答道。 “兴奋吗，很快，就能让你恢复你曾经的无尽风采。” 回想起凌雪手中那个晶体内不停聚散的雾气，我在密林中缓缓舞动着魔谷剑法。经过这些天的调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也确定了晶体中的身体就是幽魂的。现在，我就只等着和凌雪的那场决斗了。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即将走到尽头。 第48章 制约破除 终于，经过几天的平静，最后的一天来临了。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我仔细地系紧披风，前往大格斗场。 “来得很早呢，旷宇。” 经过这几天的平静日子，凌雪心中的疑虑反倒渐渐消散了。 “呵呵，有点睡不着，所以就早到了一会儿。” 我随口应道。 “我可不会因为你没睡好就手下留情，今天可是对战考核，你准备好了吗？” 凌雪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心念一动，凝聚出一把冰剑。经过和石寇金的那场大战，我对自身力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在这几天里，我不断回想战斗中的点点滴滴，反复琢磨、吸收其中的经验，如今我的境界已经再次逼近突破的边缘。此刻要和凌雪对战，我心里真的觉得有些提不起劲。面对毫无防备的她，只要我想，一招就能击败她。但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过招，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挑明的时候，我在默默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留在孤云身上的心觉锁定中传来一句话：“是时候了，出发吧，幽魂。” 听到这话，我一直平静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冰剑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我的冰剑突然碎裂，而凌雪的冰剑也被这碎裂瞬间的力量击飞出去。 “你……” 凌雪猛地一怔，满脸的惊讶。以我对剑的掌控能力，刚刚那种像是失误的攻击方式，我是绝对不会用出来的。可她刚抬起头，我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凌雪，你不觉得这样的战斗很不切实际吗？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不会危及彼此的生命，而且我们的力量差距悬殊，这样的战斗不管对我还是对你，都不会有任何提升！” 我在远处大声说道。 “可是因为断龙令的限制，我们不能进行生死之战啊。” 凌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沮丧。 “呵呵，你忘了吗？有办法可以解除这个限制。” 我轻笑一声，一道寒焰突然凭空喷射而出。在凌雪瞳孔急剧收缩的惊恐目光中，一个晶莹的龙头状饰物直直地射穿了她的胸膛，同时我大喝一声：“碎魂破！” “水晶…… 断龙令” 凌雪惊愕地看着体内的墨玉断龙令被碎魂破冲击离开她的身体时紧随其后的一道晶莹闪光，那墨玉断龙令被钉入了她身后的树干。而水晶断龙令势头不减，直接击中了树干上的墨玉断龙令，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它们同时化作了灰烬。 “你在做什么？有了断龙令，你就可以控制所有人，只要他们体内有断龙令！包括邪魔！” 凌雪大声质问道。 “不，你也知道，邪魔的生命形式很特殊，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虽然断龙令是邪魔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它对邪魔根本没用。而且你别忘了，邪魔不能接触断龙令，它的体内自然也不会有断龙令。我直接毁掉它，就是不想用它来控制那些在这断龙星辰上幸存下来的人们，包括你 —— 凌雪！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战斗，是能让我触及更广阔天空、获得更强大力量的战斗！拿出你的真本事吧，凌雪。” 我目光坚定地说道。 “没必要，虽然你破除了我对你的制约，但我是闪族人，这一点无法改变。你只能击败我，却没有杀我的权利。这样的胜利，跟没有胜利有什么区别，呵呵……” 凌雪冷冷地笑了起来。 “没错，但我现在不是以永族人的身份，而是凭借这个！” 说着，我举起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流浪剑客的玉石章程。这玉石准则，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铁律，也是宇宙中的最高准则之一。 “你的职业？” 凌雪疑惑地问道。 “没错，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像你无法改变自己属于邪魔阵营一样，我也永远不会改变我流浪剑客的身份！” 我语气坚决地回应道。 “可是它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凌雪说着，一道闪电朝着那块玉石射去，“同样是流浪剑客，有多少人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阵营！” 然而，另一道闪电瞬间击散了凌雪发出的闪电，也表明了我坚定不移的意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雪望向我的右肩上方，那里一团无比明亮的寒焰正熊熊燃烧。 “无可挽回的决斗。” 我平静地回答道。 “那好吧，我将最后一次使用对你的处罚权力。” 终于，凌雪拔出了长剑，露出了她作为邪恶追随者的战斗姿态。 “极刑？我刚好不想再这样麻木地活在这个噩梦里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 “那好，接受审判吧，旷宇！” 紧接着，一片银色的光华瞬间将我完全笼罩。在长久的战斗生涯中，我早已习惯了敌人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所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我依旧保持冷静。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轻松应对，凌雪的攻击毫无破绽，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精妙的剑法，却比任何剑法都更难抵挡，我根本找不到出手反击的机会，只能凭借熟练的身法不断闪避。可我却忽略了一点，“闪” 这种身法是凌雪传授给我的，这是她们闪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也是这个氏族能够勉强延续至今的重要依仗之一。如今，我似乎已经被熟知这种身法的凌雪逼入了绝境，能做的努力也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叮” 的一声，凌雪的长剑深深地刺入了一块坚冰之中。 “隐藏得够深啊，凌雪。没想到你竟然能突破剑的限制，让出招的威力远超长剑本身的承受能力，而长剑却完好无损。看来，一直以来我都小看你了。好吧，你有足够的资格让我认真对待这场战斗了。” 我由衷地说道。 “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凌雪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朝着将我完全封冻的巨大冰晶射来。不过，为了防止冰屑飞溅时我可能将冰屑化成针对他的冰针，凌雪已经飞速向后退去。这也给了我足够的反应时间，我的剑柄直接冲破坚冰的束缚飞射而出，而凌雪射出的闪电也准确地击中了剑柄上的水晶。在剑柄飞速旋转的过程中，完全吸纳了气力的水晶上，一道寒焰猛地喷发出来，无数刀波如潮水般向四周铺散开来！ “没用的，旷宇，这种你根本无法掌控的攻击方式还是有漏洞的，根本伤不到我，反而……” 凌雪自信满满地说道。 “反而给了你足够的攻击间隙？呵呵，我本来就没指望用这伤到你。不过，既然有间隙，那就可以利用。” 我轻笑一声，无数冰针如暴雨般向凌雪射去。 “可恶！” 凌雪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注意力被焚天剑分散，一时疏忽，忘记了防备冰针。虽然她用长剑打掉了不少冰针，但手臂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也没去拿回自己的长剑，一道气刃直接从手中冲了出去。没错，这是刀法。凌雪一直熟悉我的剑法，突然使出的刀法肯定会让她头疼不已。同样是受到和石寇金战斗的启发，我熟悉了那套刀法的浩瀚气势，又融合了自己仅会的几招精妙刀招，虽然这套刀法还不够成熟，但我有信心，就算是石寇金，面对这样的刀法也难以全身而退！ “为什么，这明明不是长剑！” 凌雪惊讶地喊道。 “明明不是长剑，却比长剑更加凌厉难防，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气刃，我的手，我的气力，从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属于我的，不需要我去刻意调整、去适应、去和长剑同步。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力量！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点细微的提升可能微不足道，但我相信，像你这么强大的人，凌雪，一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大声说道。 “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劣势。所以，想要摆脱劣势，就只能凭借更强大的力量进行反扑！” 凌雪咬牙说道。 “哈哈……” 面对凌雪更加凌厉的攻势，我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放声大笑，“凌雪，我开始好奇了，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力量！”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体内磅礴的气息不再收敛，而是如汹涌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手中的气刃也不再按照固定的轨迹移动，此刻的我，只是凭借着这股磅礴气势，随心所欲地挥动着气刃。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凌雪只能不断后退，而我步步紧逼。看着凌雪抵挡得越来越吃力，我知道，这种完全压制她力量的打法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也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让这场战斗以某一方生命的瞬间终结，就像让一首正在高潮的乐曲戛然而止。但为了实现我的最终目标，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凌雪。我心念一转，手中的气刃重重地撞开她的长剑，一条长龙从左手出现冲向凌雪，右手气刃的尖端，直直地刺向凌雪的胸膛。 “凌雪，这不是碎魂破，不是针对灵魂的攻击，而是直接针对你的身体，要夺取你的生命。安息吧，带着不甘的亡魂！” 我冷冷地说道。 当然，凌雪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在这生死关头，她虽然已经无力回天，但还是选择飞退躲避。可我还是低估了她。在飞退的过程中，她的左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扬起，一个翠绿色的玉镯飞了出来，直接套在了我的气刃上，然后在我惊愕的目光中，顺着气刃滑到了我紧并的四指上，最后停留在了我的手中。玉镯瞬间收紧，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分开，气刃也随之消散。 “呼呼……” 凌雪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刚刚那一下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旷宇，你真的让我很吃惊，但好在我早有准备。我的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当你在战斗中面临生命危险时，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因为你要相信，在那之后，会有你期待的结果在等着你。只有当你面对逃不掉宿命时，才值得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所以，旷宇，这个紧束的手镯，就是我活下去的保障！” “那么，我就把它拿掉。” 我眼神坚定地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根本拿不掉。你在使用气刃的时候，为了让冲出去的气力成型，原本储存在你手中的气力也会冲出去，形成气刃的外层固定，这个时候，你的手会出现肉眼很难察觉的缩小。但因为手镯滑了进来，你的手指分开，气刃消散，你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就是这一点点的大小变化，让你再也拿不掉这个手镯，而且你的四指也无法再紧并在一起，根本用不出气刃！” 凌雪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长剑。 “叮！” 凌雪的长剑砍在了我扬起手臂用玉镯挡住的地方。 “呵呵，我其实一直防备着你用‘闪’的身法突然攻击我。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一剑，让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这个玉镯的颜色，看起来很普通啊……” 说着，我的右手用力握拳。 “没用的，它可不是普通的玉镯！” 凌雪大声说道。 “但是它同样有弱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玉镯竟然突然炸裂，一个火红色的拳影直接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凌雪！ “扑……” 被混灵拳击中的凌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怎么可能，这只镯子可是……” “这只镯子是用最坚硬的墨玉和被称为致炎之玉的赤玉混合制成的，再加上特殊的制作工艺，才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玉镯没什么两样。但是，因为赤玉的火焰特性，削弱了墨玉原本冰冷坚硬的特性，所以墨玉的坚固程度大打折扣。而且为了以假乱真，防止被别人察觉到它的不凡，在制作过程中转变了赤玉的灼热特性的针对方向，将对外变成了对内，这使得两种玉石的力量相互冲突，所以这个玉镯只是比普通镯子稍微坚硬一点，本质上还是很脆弱的。再加上刚刚我们激烈的战斗，战斗中逸散出的极寒气息侵入了赤玉，本就被破坏的墨玉更难以恢复，镯子变得更加脆弱。而你刚刚的那最后一剑……” 我解释道。 “让它达到了极限，所以才会被你强行握碎？” 凌雪问道。 “没错，极限就是改变一切的最佳时机。不过既然你做到了这一步，” 一对巨大的翅膀在我的背后展开，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披风也随之滑落到我的脚下，“那我也该使用这一层力量了。继续吧，这场还未结束的战斗！” 话刚说完，一道气刃再次撕裂平静的空气，磅礴的气势再次爆发，不，这一次的气势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如排山倒海般倾泻开来！ “凌雪啊凌雪，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反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难道你都已经看到死神的镰刀了，还没发现死神另一只手中蜡烛后面隐藏着的邪魔面孔吗？” 我大声说道。 “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因为，一切还没有结束！” 在这危急时刻，一阵微风带着丝丝寒意穿过我的刀风，向我袭来。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影子，一个不断放大的奇异形状，竟然是一个符咒的影子！一瞬间，整个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出于本能，我挥动巨翅向后飞速退去。就在这一瞬间，符咒改变了方向，击中了旁边的一棵树。我刚为巨翅挥出的气流击飞了符咒而感到庆幸，下一幕却让我脊背发凉！只见那棵树在符咒的作用下，竟然变成了一团随风飘散的黑雾！ “不，这绝对不是符咒本身的力量！” 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忍不住惊叫道。再看凌雪，她也是满脸的惊愕。 “是真的，这片密林中传言有以树木形式存在的噬魂魔，看来是真的！” 凌雪说道。 “你说什么？” 我不禁警惕地环顾四周。 “传说在这颗星球的密林中，有一定数量的噬魂魔，它们伪装成树木的样子。恐怕除了魔圣，没人能唤醒它们，至于它们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 凌雪解释道。 “它们直接威胁到了你的生命。毫无疑问，这也是邪魔为了除掉你而做的周密部署之一！” 我重新冷静下来，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第49章 如血夕阳 听到这些，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我明白，既然她坚持着自己的选择，这场战斗就只能继续下去。不过，我已经开始留心——相比于她的战斗能力和诸多收藏来说，族符咒对我的威胁更大。 果然，没多久，又是那个危险的形状，再次透过层层刀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凌雪，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就已经不再灵验了。我一边说着，右手气刃封住她刺来的长剑，左手扬起，反攻符直接击散了那名为的符咒。符咒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无解的，但是好在它们不会直接对生命造成威胁。然而你们闪族的符咒已经违背了这个规则。出于当年圣战的考虑，冥灵也没有收回你们的这种力量。圣战之后，由于冥灵不知所踪，你们的符咒才得以一直延续到现在。不过，违背规则不能随意违背，你们的符咒就有一个弱点作为平衡或惩罚。那就是可以被任何符咒打散。 反攻符？为什么不是你更为熟悉的定身符？凌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因为我已经记起了氏族记忆中相关符咒的部分。我的左手依然保持着扬起的姿势，既然你选择使用闪族的审判符，我也只有使用永族的反攻符才算对得起你氏族人的身份。 话音刚落，一条巨龙从我的左手冲出。凌雪立即摆出应对的姿态：没用的，我熟知你的所有手段，别忘了，我也曾拥有龙鳞臂甲！ 我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而深远，仿佛每个字都能引起无限的回音，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还是说忘记了，你那龙神鳞甲是仿品？ 仿品......随着我的话语，凌雪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我继续道：成为你的护卫这么久，我很清楚你对武器的珍视程度。越是好的武器，你越是吝啬。而龙鳞臂甲这种极品臂甲，你更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你。即便你在战斗中知道了它只是仿品；即便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我你最倚重的蓝玉护卫，你也没有理由把它让给我。更让你痛心的是，魔圣给你的竟然只是仿品。 凌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如果不是魔圣给她的魔笛和邪魔帮她找到的墨玉断龙令，这场对决可能早就该发生了。但是自己的师父一直在欺骗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放弃他赐予的力量。自己所处的阵营首领想要除掉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背弃这个阵营。她本已经努力不去考虑这一切。但是我再度提起，使本已经极度的矛盾的她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够了！凌雪突然暴喝一声，眼中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她紧握长剑的手已经变得发白，旷宇，你要为你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随着她的怒吼，长剑挥动间，无数银光如扇面般飞射而出。我迅速闪避，同时注意到她手中长剑的变化——外层伪装已经脱落，露出一把漆黑如夜的长剑。护手上是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雾气缓缓涌动。 这是......那把剑么？我喃喃自语。魔风曾经提醒过我，凌雪手中还有一些底牌。我虽然猜测过这把剑的藏匿之处，却没想到竟是被外层伪装所掩盖。 感受着长剑带来的诡异气氛，我全神戒备。这不仅仅是一把强大的剑，更可能寄宿着某位绝世强者的亡魂，足够强大到能够控制他人神志的强者灵魂。如果只是精神影响还好，若是完全同步，我的处境就会万分危险。 思索间，我手中的气刃逐渐染上淡蓝色的光芒。随着坚冰凝结的声音，一柄冰刃取代了原先的无形气刃。 原本，无形气刃刃尖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可以让你难辨虚实。我冷笑着解释，但是现在，这种小把戏恐怕已经不能应对眼前的情况了。所以，就让我再次使用这种许久不曾使用过，但从未停止修炼的至真寒力的特殊技巧。 冰刃轻轻挥动间，一层严霜在地上蔓延开来。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凌雪的实力。同样的剑法，仅仅是顺序和路径的微妙变化，竟让我无从下手。招式看似平淡无奇，但衔接起来却暗藏杀机。 观察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明白这是一套千变万化的剑法。可以平淡无奇，可以奇异诡谲，更可以屠魔弑神！ 呵呵，既然这样，那就有足够的空隙让我进行反击。看破剑法的奥秘后，我准确地找到了出招的契机。轻笑中，我的冰刃已经刺出。 但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和凌雪打到不相上下的程度。刀波剑气犹如旋风般四处肆虐，四射的杀气中，花草凋零，日月失色。被激怒的凌雪完全爆发出了真正的力量，她手中长剑上的光芒越发明亮冰冷。 而我的力量却在快速消耗。长时间的激战让支持我施展刀法的力量快要无以为继。 呵呵，虽然你刚才那番话引动我的情绪强烈波动，让我对你猛攻不止。凌雪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但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样做是想让我消耗更多的气力么？然而你可能想不到，其实我还是能支持很长时间的。不过，你好像现在就已经支持不住了呢。 话音未落，我感到她一掌印中了我的前胸，随后猛然发力...... 可恶......我吃力地站起身来，强忍着胸口受到的重创和翻涌的气血。从这一掌的力量来看，虽然她对力量的控制并不如完成第二阶段觉醒的我精确。但是她的气力却比我多太多了。她一定又使用了自己的某个藏品无疑。虽然应对这种神秘的刀法会让她感到束手束脚，但这也给我加大了难度——强行驾驭不熟悉的力量，一定会更快出现气力不支的情况。 而我常年积攒的支持刀法的气力已经全部用光，剩下的只有那些凌雪已经知悉的剑法了。 既然如此，就让你试试这所谓克制魔鬼的剑法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心念一动，寒焰跳动，幽幽的哭嚎声缓缓响起。那些飘忽的剑影终于略见削弱。看来仅仅是浅层的引申，就能收到这样的效果。于是我立刻加强了力量。 但奇怪的是，凌雪的力量也在同时加强。更诡异的是，我不仅没有感到吃力，反而更加得心应手！颇显怪异的事情还不止这些。更加得心应手的不仅仅是我一人，就连凌雪，也是一样。随着哭嚎声逐渐响亮，那些鬼魅般的幻影越发狰狞，原本属于我们两方的力量竟然开始聚拢！ 本该彼此互不相让的战斗，此刻却变得相辅相成——而且是没有任何伤害的配合！很快，哭嚎声和狰狞的幻影开始融合。我渐渐明白，刚开始幻影的削弱，并不是因为哭嚎的克制，而是为了配合凌雪转变剑法后尚未完全成型的剑影！ 就像印证我的想法，此刻的哭嚎和幻影已经完全融为一体。那些幻影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无比狰狞地嘶吼着，开始无差别攻击周遭的一切。 不可抗衡的力量......魔剑，自己试图彼此撞击......幻影和哭嚎，莫非......我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柄漆黑的长剑。 难道......与此同时，凌雪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望向那片片幻影。 魔谷魔剑！我惊声喊道。 “囚魔剑法！”凌雪喊出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原来如此，这柄囚魔魔剑竟然也是出自魔谷。凌雪沉声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真正的魔谷剑法和我战斗过吧？否则我不能感受不到它们同源的气息。 我微微摇头，是我以前一直不曾引申过它玄奥的招式。 虽然说的是魔谷剑法，但我手中长剑上的寒焰猛然一冷，悬峰秋寒完全展开。既然魔谷剑法不能奏效，那我倒不妨尝试引申悬峰秋寒的一些剑招。 随着剑法的施展，剑势渐起，进而完全成型！浩然磅礴的寒冷中，如血的夕阳正猛烈地燃烧着一天中最后的余晖，空中的红云也如血一般渲染着夜晚前最后的艳丽。 是时候了。我冷冷一笑。 猛然间，一道长虹贯穿了所有舞动的幻影。但一片水幕却向我推来。 旷宇，也许你并没有想到，凌雪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我虽然没有水向力量，但是我依旧有属于水向的攻击手段！ 护腕上的水向精魄？我轻笑一声，的确是好东西，而且它的力量也不是我能够轻易抗衡的。但是，凌雪，我的水向力量可是充斥着深秋的清寒的。不要忘记了，我可承载着整个派的未来啊！ 说话间，我的身体旋转起来，一丝银光从左手射出，化作一条水龙。而我的身体则随着旋转射向空中，整个水幕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水龙卷，反而将我保护起来！ 凌雪，看来，这已经是你的全部力量了。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所谓境界上的差距！空中的我突然倒转身体，长剑向下，快速坠落。 这是......凌雪怔怔地望着保护着我的、已经被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龙卷。 兆示结束的圣洁。我微微一笑，已经深深扎入地面的长剑轻轻拧动。一圈刀波散开，冰龙卷直接破碎，而地上也同时冲开大量小洞。 凌雪慌忙躲避那些小洞的冲击和冰针的飞射。 好了，现在，就让上天来审判你吧。我缓缓站起身来，同时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剑，天绝，第三重...... 随着我的声音和长剑的离地，地上的坑洞猛然以凌雪停下的地方为中心全部亮起。同时，一圈龙形气息围绕着地上的所有坑洞范围旋转起来，一丝丝禁锢的力量沿着地上的坑洞侵入了凌雪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 而地上的坑洞连接起来，赫然是一个血红色的字。凌雪，就站在那个字的正中心！ 万剑天绝！随着我的怒吼，长剑猛然前指，直指凌雪。强大的前挥力量使得长剑脱手，激射而出！当长剑的剑尖接触龙形气息时，却和那气息合成一体，并且引导那龙形气息——不，和长剑融合后，那已经不再是气息，而是一条实质的寒焰长龙！ 那条长龙瞬间冲到了凌雪的面前，在她绝望的神色中，将她彻底淹没...... 果然，我看着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凌雪，以及掉落在她身后树木脚下的焚天剑的剑柄，异常平静，万剑天绝那由无数长剑组成的剑龙还不足以杀你。 意念形成的锥形气息能让我顺利避开那力量已经被无数焚天剑平均分配的铺天盖地的长剑。凌雪喘息着回答。 这是在龙形气息停止继续输送禁锢力量并化为实质冲向你的最后一瞬间，你所做出的反应？很不错呢。我点点头，但是，你也听到了，我知道那一招根本不能杀死你，不过...... 随着我的话语，凌雪的瞳孔急速放大。但刚才所做的一切补救已经耗尽了她的最后一丝气力，危险过后的松弛使得没有完全消散的禁锢力量再一次麻痹了她的身体。 而我，却在同时消失。下一瞬间，凌雪也消失不见。最后的一瞬间，我和凌雪已经出现在了焚天剑掉落的那棵树的旁边——凌雪背靠树干，而我面对着她站在她的身前。焚天剑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中，架在了凌雪白皙的脖颈上。 这，才是我的最后杀招。我冷冷一笑。 这是什么身法？凌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自从我学会了闪，联想我以前所见过的所有身法，发现，闪才是所有类似于瞬移的身法的本源。我解释道，区别，就在于在使用过程中对于空间力量的不同使用方式。于是，结合我们族的身法，让我可以在的同时随时出现在我所想要出现的任何地方，并且将瞬移空间的出入口完全调转。 凌雪的眼神显示她正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可以说是将整个瞬移的空间想像成一个狭长的管道，我继续解释，我从管道的一头进入，另一头出现，就是你力竭倒地的地方。然后我原位置不变，将那个管道调转了我的正前方。而原本的出口，正对着我，成为了新的入口，之后...... 之后你再继续进入新的入口，出口就是这棵树前，接着就是这种情况了？凌雪接上了我的话。 没错。我点头确认，否则，再快的移动过程中，也会使你恢复气力，而禁锢力量也恰巧消散。到时候你要是再试图反抗，就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的。 你赢了。凌雪长叹一声，虽然这并不是我的理想，但是我终究还是追随了邪恶。履行你流浪剑客的准则吧。 你准备好了？我沉声问道。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头，惨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远方的天空，点点星辰已经亮起，一朵朵红云仿佛被那点点寒星刺破天空的肌肤而流下的鲜血一般殷红，映衬着凌雪的脸庞。她的神情竟然如此安详、平静。 唉......我一声轻叹，手腕微微向怀中轻勾，长剑已经压得她颈上嫩白的肌肤开始下陷...... 长剑一点点的下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猛然间，我手中的长剑竟然向后收了收。她终于睁开眼睛，惊愕地看着我。而首先映入她的眼帘的，正是我的身后天边，那和我决定作为她的护卫那天一样的如血夕阳。 第50章 兄妹对决 “怎么，我教给你的残忍呢？” 凌雪略带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片无边瑰丽的景象，随后将目光转向我。 “那你呢，足够残忍吗？” “……”虽然我没等到她的回答，但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许久，她眼中的倔强终于黯淡下去，苦笑道：“呵呵，虽然我成功培养出了你的残忍，却妄图用它来掩饰自己的懦弱。但每次面对邪魔的谋划时，我总是那么无力。可你却能清楚洞察它的所有算计，还能冲出绝境。我输了，连最后的伪装都被你撕破。这是一场毫无翻盘可能的失败，我彻底一败涂地。但邪魔要除掉我，和你要打败我的结果是一样的，你也没赢多少，呵呵。” “不，邪魔除掉你，其实还有个目的 —— 等你失去求生意识时吞噬你，从而拿到断龙令。这样它就能改变无法接触断龙令的状况，彻底掌控整个断龙星辰。而我要打败你，是要让你生机完全破碎，墨玉断龙令也会随你生命消散而消失。所以说到底，我还是破坏了邪魔的一个谋划。” “呵呵，又被你看穿了？好了，我明白了，动手吧。” “你真要我用你教的残忍？” “……” 凌雪没说话，脸上仍是那抹惨然的笑容。 “哼！” 我猛然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失败？你就甘心这样失败？连把我变得残忍的你，都无权决定自己的生死，为什么要把你生命的抉择交到我的手里！” 突然暴怒的我猛地挥动手中长剑，蓝绿色的寒焰掠过凌雪的脖颈，但寒焰过后她毫发无伤。 “而且不管怎样，你永远是‘闪’族人，我也是不可改变的‘永’族人。就算是流浪剑客的准则，对最接近约定的氏族人也无效。因为越是接近，受到的约束越严格。‘除本族以外的氏族人，无权处决尚未彻底堕落的他族族人。’” 我的声音再次恢复平静。 “《氏族典籍》？” “没错，作为氏族继承者的你也能读到这些文字。所以，她的生命，交给你了，幽魂。” 我转过身，没有丝毫停顿，经过刚刚赶来的幽魂身边时，右手搭在它肩上，左手拉着孤云，就要离开即将爆发战斗的区域。 “等等，‘未堕落’是指……” 幽魂突然叫住我，但我没有转身。 “我不知道邪魔用什么方法让她死心塌地追随，但‘万剑天绝’的审判没生效，就说明了一切。不然别说什么锥形护罩，就是十个凌雪，也绝对挡不住那一击。” “原来如此，用巨大消耗来判定她的本质？这倒挺符合你作风的，旷宇。” 我只是微微一笑，向前走去。 “旷宇，他们之间的战斗，不看可以吗？” “无所谓，看不看结果都一样。虽然在这闭塞心觉的环境里，我只能靠风声推断一切，但仅凭风声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幽魂的犹豫，凌雪的软弱，在这场厮杀中完全暴露出来。虽置之于死地，但凌雪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说完，我静静靠在背后的树干上，开始调息。刚刚的战斗中，很多招式还是让我消耗不小。 果然，经过最初的试探，一切如我所料，一场不存在任何悬念的对决开始了。没有我熟悉的幽魂独有的幽冥之力，也没有凌雪擅长的连环飞虹的深深杀机，只有平缓又繁杂的风声。没有魔谷剑的阴森，也没有惑音刀的缥缈。但就是这场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终于，凌雪再次被制住，只是这次制住她的武器是惑音刀。 “怎么样，你们自己评价下这场战斗？或者……” “……” 深知我言外之意的两人，什么都没说。 “兄妹之情，互相谦让……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能解决一切问题？或者说，幽魂，就因为记忆里的妹妹，就放过邪魔的高级将领？那你当初被邪魔追杀的起因算什么；凌雪，你也一样，就因为这么个哥哥，就放弃自己的阵营？那你阻止我寻找断龙令的种种努力又算什么？就是这种愚蠢，因为凌雪的软弱，幽魂的犹豫，才有了这所谓的‘胜利’！但别忘了，我们谁都不能确定，晶体里是不是真的属于幽魂的肉体！以邪魔的手段，想以假乱真易如反掌。所以即便我们再确信，融合前一切确定都只是假设！我想你们也清楚，这场战斗结束前，晶体的最终结局也不会出现！那么，告诉我，幽魂，你失去了生前记忆，凭什么确定她是你妹妹……” “我不知道，难道……” “难道不是。” 我接过话，“你呢，凌雪？你也一样无法确定他是你哥哥！因为你不知道邪魔的异兽军团是否只有一个！它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和那些异兽朝夕相处的将领们做出和你哥哥一样的选择！” 说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我所守卫的主人啊，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你没忘记那个尚未兑现的奖赏吧？” 我没多说，但我想要的已经不言而喻。 “……”我等了许久，换来的仍是凌雪的沉默。 “唉……” 我一指点在凌雪额头上。片刻失神后，她终于垂下头，“我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转向幽魂时，它刚好抬起头，刚恢复神智的眼中满是难以名状的决然和坚毅。 就这样，我再次轻轻拍拍幽魂肩膀，回到孤云身旁。 “他们真的明白了？” 孤云仍望着前方的两人。 “他们眼中的神情没有丝毫虚伪。那种无奈的了然和决然的方向，是无法伪装的。” “那么……” 孤云看着我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奇特力量，“这是什么？” “你问它的作用？加强氏族记忆。现在的凌雪和幽魂就像两条不在同一层面的线，即便轨迹不同，不管有什么外力作用，也永远不会相交。但那个晶体就像块磁铁，把两条不会相交的线吸到了同一平面，而磁铁就是两根线的交点。他们都想回到原先轨迹，可一个不愿放开磁铁，另一个需要磁铁。想回到原来轨迹，唯一办法就是某一根线的消失。” “那他们就没有任何疑问吗？” “哦，那你能找到什么疑问呢？” 孤云确实找不到任何疑问。 “这是唯一的情况，没有其他可能。” “那加强氏族记忆的作用……” “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们被亲情影响太深了，这影响足以让他们忘却彼此阵营的对立。所以我选择加深他们的氏族记忆，从氏族大义层面让他们认清此刻自己和对方的身份。” “可这样对他们太残酷了。” “可除此之外，我没别的选择，这是唯一能较直接解决问题的方式。” 说着，我吐出一口浊气，向远处走去。 “你要去哪？” “山顶，去静修一会。” 说完，我的身影已消失。 渐渐的，吐纳间，清冷洁净的空气让我略有些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我静静感受周围的一切，不断尝试用心觉探索更广阔的范围。但过了一会，我放弃了。没办法，心觉还是被严重闭塞，即便我用灵魂力量模拟气势，在这里创造出完全属于我的一小片空间，但依旧感受不到更多东西。现实的空间如今已在我的脑海完全构建。同样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等等！同一片天空！没错，虽然我的灵魂力量不能笼罩整片天空，但至少，天空是存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即便我创造的空间，它依然属于这个世界！顿悟中，我终于微微一笑，小世界悄然消失，我的气息也渐渐消散，逐渐与空气融为一体。此刻，我就是这片天空下的自然之一，不再是区别于其他的单独存在。于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与周围已融为一体的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山顶。 此刻，我的心觉也终于渐渐恢复。猛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向孤云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既然我的心觉还没完全打通，那么…… 没时间犹豫，我睁开双眼。周围什么都没有，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吹过一阵微风。 “风……” 我轻轻一笑。 “孤云，出现了些不该有的障碍，清除它们的任务，交给你了。” “障碍…… 没有啊，只是从你那个方向吹来了一阵…… 风？” 她正看向我，但心觉联系中的最后一个字已变成疑问。不是因为我能使用心觉，也不是能强行开启我们之间的心觉联系，而是…… “绝不是风，风的吹动，绝对不会让树这样摇曳！” 孤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噬魂魔。记住，对付它们的方法是直接泯灭灵魂，而不是斩杀。” 果然，一棵棵树的变化中，一个个噬魂魔显露出狰狞的外表。但没多久，我发现孤云对付它们非常轻松，可要阻止它们妨碍凌雪和幽魂的战斗，她的力量却略显不足。 那么…… 念动之间，我的身影完全消失，直接出现在孤云身边。一道寒焰闪过，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骤然响起。在飘忽诡异的嘶吼中，孤云都难以抵挡地一阵阵失神，而噬魂魔只能不断向没被阴风笼罩的区域逃窜。但不断飞旋的寒焰，在不停撕裂它们身体的同时，也将它们的残躯焚烧殆尽。 “好了，结束吧。” 轻轻呢喃中，一道绝强的灵魂波动直接冲出，贯穿所有噬魂魔。原本四处飘忽的阴风猛然聚集成一束，所有噬魂魔也在灵魂波动的控制下聚集成一列纵队。一束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怨气的强横冲击，让再也无法逃避的噬魂魔全部失神。漫天剑影同时收敛，寒焰已刺入第一只噬魂魔的身体。瞬间，最后一只噬魂魔的背后猛然被冲开一个血洞，大量的气力同时喷薄而出。剧烈的激荡和碰撞的气力造成强烈爆炸，已被放尽气力的所有噬魂魔，也在寒焰的焚烧下化作飞灰。 而我，甩掉长剑上的鲜血，淡淡一笑：“好了，继续吧。” “这是什么剑法？” 凌雪和幽魂的决斗被噬魂魔的出现打断了。此刻凌雪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空旷 —— 刚刚这里还充斥着数量惊人的噬魂魔，接近进入噬魂一族的高阶噬魂魔。 “魔谷剑法第一式及延伸九式。” “仅仅十式剑招…… 转瞬之间，消灭了那么多噬魂魔。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条轨迹都恰到好处，动作完全一气呵成…… 你为什么不用这样的剑法打败我？” “我说过，我无权审判你。” “这样的理由恰恰就是你的残忍！” “这也是你教给我的。虽然我能找到太多杀死你的理由，但我不想用，仅此而已。” “这算什么？” “强者的特权。” 淡淡地回答中，我的身影再次回到山顶。 终于，我的心觉被完全打通。一遍遍地探寻中，我的嘴角终于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既然那些噬魂魔能活过来，那凌雪说的 “魔圣” 也一定在附近。而我在解决噬魂魔时，不惜消耗大量气力激荡出的强大剑气，已将很大一片范围完全封锁，魔圣绝对逃不出去。而现在…… 我在轻轻冷笑中，直接从悬崖顶端朝着悬崖下的一块巨石冲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的猜想！ 没有任何响声，寒焰仅在冲出的一瞬间就被完全斩断，全部力量的应天绝剑被正面击破，我的身体也被冲击得失去平衡，气血不断翻涌！虽然那魔圣已借此机会成功逃遁，但我能肯定，他没使用任何武器！果然无愧于魔圣的称号。 “旷宇，你怎么样了？” “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失足掉下悬崖了么？” “额…… 啊，我没事，只是调息时出了点小差错。” 我急忙掩饰，心中却惊骇非常！失足？以孤云如今的实力，却单纯认为是失足！那她根本没发现魔圣的存在！这样说来，这个魔圣，有着不输于邪魔的强大力量。可放眼整个宇宙，真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吗？而且，他既如此强大，被我发现后，又为何要逃？难道…… 带着可怕的猜想，我望向接近尾声的战斗。 第51章 凌枫 “扑 ——” 一声闷响，长刀刺穿凌雪心脏的瞬间，我听见幽魂喃喃低语。 “原来这就是差距。” 他望着染血的刀刃，瞳孔里倒映着凌雪缓缓倒下的身影，“毫无顾忌地凭恃自身力量战斗，给予敌人的必然是致命打击，而非仅仅逼入绝境。”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那你从前的战斗……” 我没有接话，沉默着走到凌雪身边。那些未说出口的心境，早已在过往的厮杀中不言而喻。 “这是必然的结局，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所谓断龙令的制约，不过是延缓了我的步伐。” 凌雪满眼的惨然，声音里带着释然与苍凉，“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但我别无选择 —— 不能杀你，又无法阻止你反抗邪魔，更没有能力夺取水晶断龙令。最终，我不过是你前行路上一道稍显棘手的障碍，注定要被跨越。再说，这算什么强者的特权呢？” “我本想保留一些你未知的力量，用来应对你那些未知的底牌。” 我苦笑着摇头。 “可无论是师父留给我的，还是邪魔赐予我的，都被你彻底击碎。罢了，该留下的东西都在我房间里，就让我在此处静一静吧。” “你早就知道今日是最后一战？” 我凝视着她眼底的平静，忽然开口。 “但你没给我更多的满足。”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 “对邪魔锲而不舍追随的你，需要怎样的满足？我和你的阵营始终不同。” 我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冷意。 “呵呵，‘锲而不舍的追随’？” 她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竟带着几分悲悯，“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的。” “又是‘终有一日’……” 我转身走向凌雪的房间，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凌雪的房间里，桌上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径直拿起那个晶体递给幽魂，示意孤云挑选些合用的东西，自己却驻足未动。 “旷宇，你……” 幽魂握着晶体的手顿了顿。 “追随她的这段时间，我学到的东西远比这些器物珍贵。”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放轻，“况且，它们对孤云或许有用，但对我而言，反而会成为力量的桎梏。” “走吧，凌枫。” 我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悲痛，“给凌雪找个安息的地方。” 我知道这个名字 —— 是凌雪留下的讯息。她曾推测，魂体融合无需刻意为之，只要释放晶体中的肉身，幽魂的灵魂自会回归本体，前提是灵魂与肉身足够接近。 “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 凌枫轻叹一声，指尖抚过凌雪的魂精。 “你是说你的肉身？” 我望着他掌心那已经黯淡无光的晶体，“但当时的情形，我又如何能让你放下执念？” “魂精里…… 什么都没说。” 凌枫又拿起凌雪身侧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话音未落便猛然发出一声痛吼。他全身剧烈颤抖，青筋在皮肤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剑刃往他灵魂里钻。 “当啷 ——” 长剑坠地的脆响里，我们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凌枫。他额角冷汗涔涔，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震颤：“不对劲…… 这把剑有问题。我虽已从幽灵恢复人身，但灵魂力量未减，即便如此，意识防线还是险些失守。最可怕的是，我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侵蚀！” 我俯身拾起长剑，掌心刚触到剑柄，便感受到无数冤魂在剑身上翻涌。那是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恐惧与仇恨的气息，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灵魂。“这是把魔剑。” 我闭着眼感受剑中的暴戾之气，“寻常人根本无法抵御。凌雪的强大，恐怕与这把剑脱不了干系 —— 常年与剑相伴的淬炼，加上剑身自带的凶煞之气…… 但剑中似乎缺少某种关键之物，导致这些冤魂无法被那位绝世强者的灵魂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绝世强者？你是指……” 凌枫盯着剑身，眼神里闪过惊疑。 “剑中寄宿着一位强者的灵魂。” 我睁开眼，剑身上的冤魂因我的注视而发出尖啸，“若不是这缕残魂保护着使用者的神志，即便这把剑并不完整，也早已名震天下。到那时，恐怕维持宇宙秩序的组织会联手将其封印 —— 那样我们就没机会近距离观察了。奇怪的是，凌雪并未在剑上留下任何讯息。” “看来她走得倒是了无牵挂。” 凌枫的笑容黯淡却释然。 “这样也好，至少没让她彻底崩溃。” “彻底崩溃？” 凌枫面露疑惑，孤云却忽然脸色一变。 “你的那次失足？” 她猛地抬头看我。 “没错。” 我回忆起那段陡峭的山崖，掌心不自觉攥紧，“那山虽高，但别说是我，就算是最不擅长战斗的孤云，也不至于无故失足。那些噬魂魔本不会自主苏醒 —— 能唤醒它们的，只有凌雪的师父魔圣。而他若要动手脚，必定潜伏在附近。虽然他隐匿得极好，但我的心觉还是突破了他的伪装。在孤云看来是我失足，实则是因为魔圣的攻击。” “魔圣的攻击…… 他竟强大到连孤云都没察觉？” 凌枫的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正是问题所在。” 我捏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据凌雪所说，魔圣向来依靠操控噬魂魔之类的魔物战斗，自身战力甚至不如亲手调教的凌雪。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这个魔圣是冒牌货；其二，他在凌雪面前刻意隐藏实力。但能唤醒噬魂魔的唯有魔圣本人，因此第一种可能不成立 —— 也就是说，魔圣一直在凌雪面前伪装！” “所以他一直在欺骗凌雪？” 同为女性的孤云立刻明白了其中要害，“若凌雪发现师父一直在利用她，确实可能崩溃。” “不，凌雪早已察觉他在欺骗。” 我摇摇头，剑身上的冤魂突然骚动起来，仿佛在呼应我的情绪，“再多的欺骗也只是加深痛苦，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魔圣的真实身份。那次交锋我虽败了，但魔圣却选择仓皇逃走 —— 以他的实力，本可轻易碾压我，又何必逃窜？除非他一出手，就会暴露某个致命秘密。而武者出手，最先暴露的便是气息。他在凌雪面前从不亲自战斗，只靠魔物对敌，正因如此，即便暴露气息，我们这些外人也无从分辨。但他最怕的，是凌雪察觉他的真实气息。” 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猜想到真相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漫上心头：“那次交手，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力差距 —— 唯有当年面对已故师父时，才有过类似的压迫感。魔圣的实力已不弱于邪魔，为何还要屈居其下？况且他怕凌雪认出自己的气息，说明凌雪本就熟悉这股气息……” “邪魔！” 孤云与凌枫异口同声说出这个名字，他们二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骇然。原来从始至终，一手养大凌雪的魔圣，不过是邪魔的伪装。他让凌雪误以为自己在为邪魔效力，实则只有凌雪一人被蒙在鼓里，成为邪魔的棋子。 “邪魔利用我妹妹究竟想做什么？” 凌枫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抓住关键，“若想除掉她，无论是以魔圣还是邪魔的身份，都有无数机会，何必拖到现在？” “我曾与凌雪探讨过此事。” 我松开剑柄，任由长剑重新坠地，“起初我们以为，邪魔是要等凌雪彻底崩溃、失去求生欲时再吞噬她，借此夺取断龙令，进而控制断龙星辰乃至第二、第三阶段星球，最终掌控宇宙。但现在细想之下，邪魔本可提前动手 —— 之所以拖延，问题其实在你身上，凌枫。” “我？” 凌枫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我躲邪魔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他它扯上关系？” “追杀你是必然，但这与利用凌雪无关。”我再次开口，眼神犀利如刀，“关键在于你的肉身。邪魔虽成功封禁了你的肉体，却不知为何将晶体遗落在断龙星辰。原本他们打算对凌雪下手，却因这个变故推迟计划。因为即便将范围缩小到断龙星辰，要在偌大的一片星云中寻找一块晶体，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若能随时随地掌控星球动向，自然事半功倍 —— 而这需要融合墨玉断龙令。邪魔利用凌雪，正是觊觎她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它多年的伪装正是为了吞噬她后获得这份能力。但如今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凌雪身为闪族人，体内有蓝玉断龙令，可直接融合墨玉断龙令，而你与她同族，由她寻找封禁你肉身的晶体最为高效。一旦任务完成，她便再无利用价值，这便是邪魔急欲除之而后快的原因。” “邪魔为何非要控制我的肉身？” 凌枫皱眉，“即便我恢复肉身，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不是控制，是防止你夺回。” 孤云望着他眼底的困惑，缓缓解释，“因为你曾经身为异兽军团指挥将领，你知道邪魔的太多秘密，一旦你拿到肉体完成融合，就会对邪魔产生威胁，更何况你已经选择反抗邪魔。” “原来如此。” 凌枫苦笑着摇头，“可我连邪魔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能知道什么秘密？” “不，你知道它在尝试改造异兽，你也很熟悉异兽，知道它们的弱点，这就是对邪魔的威胁。你能够根据敌人的改造做出有针对性的提示。如果邪魔派出的是异兽，你甚至有可能让它们倒戈。这足够让邪魔夜不能寐。” “如今我已完成融合，邪魔的计划必然会调整。” 凌枫忽然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但无论他们如何改变，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不能动摇。既然你已决定，我和孤云自然追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我，“我们还是想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们应该没忘记，我们三人最强的武器是什么，以及它们的原型。” 我环视两人，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圣刃’？” 孤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取得圣刃。” “你知道圣刃的下落？” 凌枫的声音里带着期许。 “四味庭。” 三个字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孤云与凌枫的脚步同时顿住，脸上写满惊恐 —— 那是知晓四味庭真正含义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我知道那里危险重重。” 我凝视着远处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山脉，“但那并非我们的真正目的地。当初寻找水晶断龙令时，我在断龙三星上看过那片断龙三星的虚影。起初我以为是伪装的星球，但融合蓝玉断龙令后，我开始察觉其中差异。经过反复感知，我确定 —— 除去伪装的星球，虚假的断龙三星虚影中，隐藏着另一个完全平衡的断龙三星！”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的不是那个有去无回的四味庭？” 凌枫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对，我们的目标是第二断龙三星，真之四味庭。” 我转身看向他们，目光扫过两人瞬间惨白的脸，“而且，那里只会比四味庭更危险。” 孤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凌枫则直直盯着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旷宇，你当真要去那里？” 他沉声问道，“若只是四味庭，或许还能找星魂前辈帮忙 —— 他老人家能平安进出，说不定能给些线索。但真之四味庭……” “算了吧，旷宇。” 孤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没必要去送死。明知是绝境，何必硬闯？” “你怕了？” 我挑眉看她。 “我从不惧怕战斗，” 她直视我的眼睛，“但我拒绝无意义的牺牲。” “我赞成孤云的话。” 凌枫点点头，“我们用仿制圣刃一样能战斗。” “那圣刃传承的使命呢？我们背负的仇恨呢？”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重锤般砸在两人心上，“当初我们仓促决定，虽相处时间不长，但绝非一时冲动。三族因共同的仇恨汇聚，这是命运的指引。如今，我们唯有继续前行。而且……” 我看向孤云，她眼中已褪去昔日的怯懦，“孤云早已不是需要保护的少女，她已能握起武器直面困境；凌枫也重拾记忆，拥有了沉稳的判断力。我相信，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强大的武器不等于强大的实力，但仿制圣刃有力量上限。” 我继续说道，“传承到我们手中时，它们的力量已所剩无几。我们都清楚，实力不能依赖武器，但也不能让武器限制实力发挥。每一场战斗我们都全力以赴，难道要等仿制圣刃能量耗尽时，才想起寻找真刃？那时你们用什么战斗？孤云的圣刃是祖传之物，凌枫失忆后常年逃亡，根本没机会寻找其他神兵 —— 你们不像我，还有其他趁手的武器。”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良久，孤云缓缓低下头，凌枫却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 “好吧。” 他终于开口，“你说的第二断龙三星……” “入口在断龙星辰深处。” “就是邪魔也无法染指的区域？” “那是断龙星辰真正的主人，为守护被圣莲庇佑的净土而设。” 我走向城堡，指尖轻触城墙，“邪魔的手下从未找到正确入口，他们闯入的，不过是存放水晶断龙令的伪星辰。而真正的入口……”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整座城堡在轰鸣声中崩塌成废墟，露出中间那片被刻意隔离的空间。我暗自赞叹凌雪的手段 —— 任谁也想不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城堡，竟藏着如此玄机。 “这是……” 凌枫望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群，语气里满是惊讶。 “凌雪修建的闪族陵墓。” 我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肃穆气息，“若不是吞噬了从出生就已经与我们融合的蓝玉断龙令，我也只能察觉城堡里压抑的氛围，却无法发现这片陵墓。放心，闪族先祖的遗体并不在此，这里不过是凌雪对族群的精神寄托，如今只是空荡的建筑罢了。” 正如我所言，陵墓内空无一物，结构也并不复杂。我们很快在祭坛后方发现了被石棺掩盖的入口。 “说是断龙星辰深处的入口，倒不如……” 孤云盯着石棺下隐约可见的旋涡状纹路，欲言又止。 “说是虫洞入口？” 我轻笑一声，率先推开石棺，“不错的形容。” 踏入入口的瞬间，温度骤然下降。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里一尘不染，连空气都带着圣莲特有的清新。但我清楚，表象之下暗藏杀机 —— 要进入第二断龙三星，必须找到断龙星辰的真正主人。 “真正的主人…… 你是指星魂前辈？” 凌枫望着四周悬浮的光点，眼神警惕。 “唯有他能告诉我们那片土地的位置。” 我闭目释放心觉，“而且，这里远不像表面那么安全。”我们没有想到，密道的出口竟然在一片密林之中的一片空地边缘。 我们在附近仔细搜寻，直到心觉耗尽全力，也未发现半个人影。但我知道，星魂前辈必定在某处注视着我们 —— 毕竟我如此大张旗鼓地使用心觉，他没理由察觉不到。 “旷宇，有人在窥视我们。” 孤云的传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你的感知力进步不小。” 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表面依旧平静，“我也刚察觉到，但现在……” 周围寂静如常，仿佛方才的窥视只是错觉。孤云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疑问：为何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我没有解释，继续说道：“既然对方想让我们主动找出他，那么…… 毁掉这片树林或许是个好办法。” 话音未落，赤红的能量已在右拳凝聚，光芒吞吐间，隐约可见空间被压迫得微微扭曲。 “混灵拳……” 我的左手覆上右拳，即将挥出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 我们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就连拳头上蓄势待发的能量，也如冰雪般瞬间消融！ “‘风和如气，力劲如钢’。” 我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老者，感受到他周身澎湃的正气，“如此浩然之气，绝非邪魔爪牙能有。能施展出这般神乎其技的高手，想必就是这里的主人 —— 星魂前辈吧？” “无论你们是谁，为何而来。” 星魂前辈的身影完全显现，他摆出奇异的起手式，凛冽的杀机化作实质扑面而来，“既然想要找到正确的道路，就先过我这一关。让我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踏上这片净土！” 那不是普通的杀意，而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的胜者才有的威严。在这里，胜利是生存的唯一凭证，失败意味着玷污这片土地 —— 要用鲜血、生命和灵魂来谢罪。 “我们并非为战斗而来，” 我握紧拳头，“但如果战斗是必经之路，我绝不会逃避。任何挑战，任何战斗，我都将全力以赴！”同样的招式，不同的双手。一往无前的气概和浓烈的战意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在彼此气势地猛烈碰撞中，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第52章 星魂前辈 这种招式在宇宙中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它也是绝对力量的象征，是隐士们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使用的招式。我对它并不陌生，曾在隐士星学习过这种招式。然而此刻，我们只是静静地对峙着，双方的气势不断激荡、碰撞，周围的空间都因能量的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势的碰撞不再是一触即分，而是彻底僵持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场对峙而战栗。就在这一瞬间，我们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场上只剩下呼啸的疾风。这疾风并非普通的自然之风，而是由我们高速移动时带起的能量乱流形成的风暴。空气中不时闪过几道若隐若现的残影，那是我们在极速移动中留下的痕迹。然而，这疾风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我的身影重新显现，但星魂前辈却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尽管这里的环境会闭塞心觉，但自从我在山顶彻底打通心觉后，就再未遇到过阻碍。可此刻，无论我如何催动心觉，都无法感知到星魂前辈的存在，甚至连周围环境的反馈都变得模糊不清。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我不仅感知不到星魂前辈，甚至连我自己和其他人的存在也察觉不到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却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这是心觉的逆向控制！不愧是世外高人，竟能在我全力施展心觉的瞬间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操控我的心觉。这种手法之精妙，时机把握之精准，让我不由得心生敬佩。想到这里，我反而放松下来，盘膝而坐，闭上双眼，用最原始的灵魂去感知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时间的流逝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模糊。我猛然感到一柄长刀直刺我的灵魂，仿佛要将我的存在都撕裂开来。但我只是轻轻抬手，用气刃挡开了这记灵魂攻击。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我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气刃并非单纯的武器，而是我意志的延伸。 星魂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攻势。接下来的战斗，我仿佛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次闪避和招架都是当下的最优解。这种状态很奇特，我既像是在战斗，又像是在旁观，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自动做出最恰当的反应。渐渐地，我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如常，而星魂前辈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又过了一会儿，我猛地偏头，躲过他直取我双眼的一击。这个动作看似惊险，实则在我的计算之中。同时，我迅速架住他劈向我太阳穴的手，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他的手腕。我的身体顺势一转，用肩膀将他撞退。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随后，我后撤一步，左手放松，右手凝聚气刃斩出。气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袭向对方。左手紧随其后，从胸腹间斜向上架起气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右手气刃消散的瞬间，早已凝聚的禁锢之力从背后推出，我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星魂前辈的双手牢牢锁住。此刻，气刃已抵在他的脖颈上。我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不对啊，从形势来看，一开始根本没有胜算。孤云与凌枫小声议论。 没错，但在我体力不支时，他却使出了鲜为人知的气刃。星魂前辈喘息着解释道，虽然不是什么失传绝学，但能将气刃运用得如此纯熟的人已经不多。我现在可以确定，他的气刃造诣早已达到上乘的有形之刃境界。这种境界需要将自身气息与天地之力完美融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在刚才的情况下，成型的气刃虽然凌厉，却受到诸多限制。有形之刃需要稳定的心境和充沛的体力作为支撑，以他现在的心境很难保持最佳状态。反而不如无形气刃那般诡谲多变，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形态和攻击角度。 星魂前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变得低沉：人在疲惫时精神最为松懈，我当时体力几乎耗尽，还要强行集中精神防备无形气刃的突袭，根本支撑不住。但真正让我败北的，是从我试图用心觉逆向控制他开始的。 虽然最初我成功迷惑了他，但那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的防御瞬间固若金汤。星魂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我本想在他松懈时一举击败他，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盘坐下来！那个看似危险的打坐姿势，竟能无视一切攻击！我最后只能放弃控制，转为纯力量层面的攻击，却又被他那看似松懈的招架迷惑，消耗了过多体力。 他长叹一声：这一切，包括那无法深入的心觉控制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你到底...... 呵呵，其实心觉控制很简单，就像所谓的无视攻击一样。我微笑着解释，但前辈您没发现，这里的环境已经与先前有了细微的不同。这种变化极其微妙，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你明明感觉到了变化，却又说不出具体改变了什么。 我抬起手，让一片落叶飘落在掌心：试问，您刚才那些凌厉的攻击，对这颗星球来说算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力量罢了。当这些力量被分散到周围环境中时，我所承受的攻击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纵使前辈您是传说中的高人，也难以用力量损伤这片被四味庭守护的净土吧？ 难道......星魂前辈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天人合一的基础境界——物我合一。我轻轻挥手，让落叶重新飘向远方，我已成为环境的一部分，而非独立的存在。我的心觉也是在这种境界下才得以突破。如果我的估计没错，这种境界足以突破高级心觉，但因阅历不足，我仍停留在中等层次。 我注视着星魂前辈的眼睛：正因如此，在不完全的物我合一状态下，我的心觉会被您逆向操控。但当我与环境沟通后，环境的知觉告诉我，一切都是假象。这片土地、这些树木、甚至吹过的风，都在向我传递着真实的信息。 原来如此......星魂前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即便如此，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也绝非常人。年轻人，你究竟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我？旷宇。我平静地回答，目的——真之四味庭。 你终究还是来了......星魂前辈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其实我本可以阻止邪魔入侵断龙星辰，但即便会让这里的平衡更加崩溃，我还是默许了邪魔的行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们——圣莲使者，圣刃的继承人。自从三把仿制圣刃现世后，宇宙的平衡就开始倾斜。根据古老的预言，在你们的灵魂消亡前，除了能得到邪刃认可的人，再无人能获得真正的圣刃。 星魂前辈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作为这一代四味庭的守护者，我不能让可能取得邪刃的人染指圣刃，也不能亲手终结你们的灵魂。所以...... 所以您默许邪魔的行为，希望借他们之手让我们的使命降格为某一代传承者的任务，从而延缓这场劫难的爆发？我接过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是的。星魂前辈坦然承认，根据约定的预言，这场劫难中，圣刃和邪刃都是关键，缺一不可。我不知道邪刃的下落，便在几十年前离开隐士星，来到这里不断尝试进入四味庭，最终成为它的守护者，想要通过阻止你们来阻止一切。 前辈，我觉得您愧对所有人对您的尊敬！我猛然抬头，直视星魂前辈的双眼。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您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未来的劫难更加恐怖，却还是选择了一时的逃避！ 我知道。星魂前辈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但只要能阻止一切，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好，我们走，凌枫、孤云。我转身对同伴们说，就让懦夫继续逃避吧，我倒要看看，逃避能否阻止劫难的发生！说完，我迈步准备离去。 我说过，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星魂前辈大声重复道，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但您同样知道，劫难已经发生！我猛地转身。这一次，星魂前辈终于移开了目光，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我继续说道：所谓的约定，不过是宇宙中流传的传说，结合您在四味庭中得知的信息总结出的结果，并非真正的约定。但是——我从体内间取出一直被温养的月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它告诉我，无论是圣刃还是邪刃，都无法阻止一切。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起初我并不明白，但在意识世界中与它不断交流后，我终于懂了。邪刃是让劫难爆发更猛的邪恶之种，而圣刃则是开启劫难终结之门的光明之匙。它们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是推动命运之轮转动的关键。 不愧是真正的仿制圣刃。星魂前辈的声音中带着赞叹，能让主人认清自己的使命。虽然我已明白一切，但许多事已无法改变，比如这颗星球上那些隶属邪魔却被我承认的守卫。 果然，您为了阻止我们，费尽心机。我苦笑道。 抱歉。星魂前辈低下头，但我不会帮你们战斗。我是四味庭的守护者，和他们一样的存在，所以...... 所以，因同样的使命和对四味庭的守护，他们已被这片圣土承认。我理解地点点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走过这条坎坷之路。 没错。星魂前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既然一切已明了，我也该履行四味庭守护者最后的职责了。 最后的职责？我疑惑地问。 将我在四味庭中领悟的毕生所学传授给圣莲使者——仿制圣刃的持有者。他的语气变得庄重，好了，出发吧。 就这样，我们在这片绿茵中前行，同时学习星魂前辈传授的武学与经验。他的教导方式很特别，不是简单的招式演示，而是通过引导我们感受自然之力来领悟武学的真谛。有时是一片落叶的飘动轨迹，有时是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都蕴含着深刻的武道哲理。 突然，林中气息变得炎热无比，头顶骄阳似火，原本舒适的环境瞬间酷热难耐。汗水立刻浸透了我们的衣衫，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一关考验？我自语道，同时看向星魂前辈寻求确认。 没错，第一个守护者就在前面。星魂前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你们曾交过手。 交过手......石寇金？我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对手的身影。 石寇金？是什么人？孤云好奇地问道，他的声音因炎热而有些嘶哑。 呵呵，我也不清楚。星魂前辈摇摇头，他是个神秘的家伙，或许旷宇更了解。 一个被诅咒的、有着氏族背景的神秘之人。我解释道，同时调整呼吸以适应高温环境，他最棘手的力量是龙血，能够收放自如地控制龙血之力。 龙血......那不是......凌枫露出惊讶的表情。 绝对的力量，全面提升自身。我点点头，因为是血脉之力，所以不会影响神智，唯一的缺点是会让人更加好斗。但石寇金已经完美克服了这个缺陷。 收放自如，不影响神智。凌枫皱起眉头，旷宇，看来会是一场苦战啊。 哈哈，放心。我自信地笑道，尽管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既然我能让他的龙血从诅咒变为力量，就有把握打败他！说着，我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望向密林深处。在那里，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怀抱长剑，静静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你果然来了。”石寇金手握一柄墨绿色长剑，微笑着说道。 “你早料到我会来。” “自从第一次败给你，我就知道凌雪无法阻止你的脚步，你迟早会站在我面前，寻找真之四味庭的通路。” “怎么，邪魔也告诉你们‘真之四味庭’了？虽然我知道那里是浸莲池，但这么多年一直未找到它的所在。我唯一得到的讯息是，当圣刃继承者到来时，真之四味庭的大门会自动打开，而我也会在那之前得知继承者要面临的考验。尽管我从未怀疑四味庭的讯息，但这终究只是一个未实现的传说，邪魔竟如此重视？”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邪魔已经拿到了邪刃，对吧？”我虽是在问星魂前辈，却看向石寇金。 “没错。既然邪刃的传说是真的，那唯一未被证伪的圣刃传说也必然真实。只是与传说不同，被仿制邪刃承认的人无法得到四味庭的认可，更别说找到真之四味庭了。”石寇金的回答解开了星魂前辈的疑惑。 “所以邪魔才会坚信。那么，就让我来验证这一切的真假吧！”说完，一道寒焰出现在我手中。 “等等，前辈不是说他不会为难你吗？” “但战斗不可避免，这是邪魔的命令。”石寇金平静地回答。 “也是守护者的使命。”星魂前辈补充。 “更是一场早已约定好的战斗。”寒焰闪烁，我嘴角微扬。 战斗很快展开，剑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逼近绿树环绕的空地边缘，但石寇金的双眼依旧清明。 “怎么，不用龙血？” “你很清楚原因，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败我！” “所以持久战我会输？”虽然语气平淡，但我深知形势严峻。石寇金手中的墨绿色长剑与我的焚天剑截然不同。并非层次差异，而是本质的区别。我能与焚天剑高度同步，几乎完美发挥彼此的力量，这在战斗中是无往不利的优势。但此刻，石寇金与那柄剑的契合度竟也达到了完美！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在他的威势下，焚天剑的攻势显得微不足道，而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能将剑柄熔化！ 炎热的密林、灼热的气息、墨绿色的剑身……这一切如此熟悉。寒冷的秋风、彻骨的冰寒、淡金色的落叶剑——这完全是我在秋峰练剑时的另一种颜色与力量！难道说…… “呵呵。”我轻笑一声，焚天剑猛然脱手，围绕石寇金的长剑飞速旋转。燃烧的寒焰如蓝绿色花瓣般被削弱、绞碎。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爆发。随着一声宛若裂帛的金铁交鸣，焚天剑凭空消失，我倒翻落地，石寇金也连退数步。原本站立之处，只剩下缓缓飘落的寒焰碎片，而我手中多了一柄金银双色的长剑，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夏的灼热已达高潮，是时候该让秋奏响炎夏谢幕的乐章了，不是吗？”我微微一笑。 第53章 悬峰三式 我将长剑横握于胸前，剑身上清冷的寒气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尽管动作异常舒缓，却仍紧紧逼退了石寇金手中长剑散发的灼热气息。 “果然，” 我轻轻一笑，“同为四味庭的守护者，既然星魂前辈手中没有武器，说明这里的守护体系并不完整。也正因如此，你们才能以邪魔手下的身份被接纳。但即便守护体系不完整，自古以来的守护意志也不容小觑。真正代表守护意志的，是守护者手中的四味之剑！正因为有四味庭的存在，这颗星球上才同时拥有春、夏、秋、冬四季，只是分布在不同方位。而我们刚刚抵达的地方，正是四季的交汇点，是四味庭在这颗星球上的另一面。但要找到通路，我们必须经历整个四季的更替。无数人曾闯荡过四味庭，庭中与这颗星球完全平行的另一个世界里，诸多牺牲者的武器在长期的灵性感染下相互融合，最终成为了四把无坚不摧的长剑，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四季。由于它们诞生时强大力量的冲击，原本平衡的庭中空间发生崩塌，这四把长剑便落到了这颗星球上。”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继续回想着从典籍中看到的信息，眉头却皱了起来。而星魂前辈的眼神也有些闪烁。 “后来，四味庭成为了新的浸莲池，庭内空间才渐渐恢复成曾经的平行空间。但为了防止在修复过程中被人发现，趁四味庭和圣莲莲子最为虚弱时进行破坏，维护宇宙秩序的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组织，派出了许多守护者。那段旅程在当时危险重重，最后到达这里的只剩下四个人。于是，他们分别拿起因空间崩塌而掉落在这个世界上的长剑，成为了四味庭的守护者。只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实际上那四把剑并非机缘巧合被他们得到，一切都是四味庭的本身意识在暗中支配。不过这种守护传统却延续了下来，即便后来圣莲莲子完成了四味庭的修复，重新沉睡，并衍生出不知位于何处的真之四味庭。” “那你手中的秋剑呢？” 面对这些历史，石寇金饶有兴致地停下动作，静静聆听。但两把长剑自然散发的气息仍在相互对抗，我清楚地看到，石寇金眼中泛起隐隐绿光。不过我没有动作，继续回答大家的疑问。 “千百年前的那场圣战中，一位守护者因战斗波及到家族，带着守护之剑准备暂时离开四味庭，并让其他三位守护者等候他。但直到战斗结束，三位守护者传承了守护使命，第四位守护者却音信全无……” “那位守护者的守护之剑就是秋剑？” “没错。想必大家也想到了，那位守护者在那场战斗中不幸阵亡，秋剑也从此下落不明。从那以后，四味庭的守护者不再完整。由于秋的缺失，四味庭的平衡开始崩溃，整个断龙星辰的平衡也因断龙星的失衡受到影响。所以实际上，我们如今要经历的是三季的守卫，秋的领地已不复存在！” “那么，这算不算你想重新拿回已经被完全抹去的秋之领地呢？” 石寇金轻笑一声，轻摆长剑。 “叮！” 双剑相交。 “不愧是秋剑，以我现在的实力，似乎很难轻松胜过你。”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一直在极力压制体内的龙血，但这么久过去了，压制已成为一种本能，想要重新引动，似乎有些困难。” 石寇金轻轻一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情况。 “那我来帮你一把，也让我能放开手脚！” 我猛然释放强大气势，一阵极度狂暴的风以我为中心横扫密林，地上尘土被掀上天空。许久，尘埃落定，地上出现一个深坑。与周围歪歪扭扭的树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和石寇金仍静静伫立在深坑中。要说不同，只是我背后张开了巨翅，银发披散而下，石寇金双眼中则是一片幽绿。 终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孤云不断后退，凌枫和星魂前辈也抵挡得极为吃力。 “确实强大，完全转化为力量的龙血。” “但我还是被你压制着。” “呵呵，虽然我当初是在非自主的情况下使出那套刀法，但毕竟是我的身体，所以我已经学会了。而且我料到你肯定会有所警觉并防备，不过我也发现了那套刀法的一些缺陷，于是融合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套刀谱，改进了这套压制龙血的刀法。看来效果不错。果然，也只有师父留下的刀法才配得上这套传承刀法。” 我淡淡一笑。没错，刚刚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我已经用刀法和他拼了一招。 “但是，旷宇，虽然你如今能熟练使用这套刀法，也在尝试用其他刀法去改进它时做了很多努力。却忘记了一件事。” “我忘了什么？” 虽然我在疑问，但嘴角闪过一丝石寇金没发现的邪异笑意。 “你用的终究是长剑，气息也不匹配秋剑的清寒。抱歉，你只能止步于此了，旷宇！” 同时，一个绿色爪影透过层层剑光，直接印在我的胸膛！ 然而，我的身影在接触的瞬间完全消散，绿色爪影毫无阻碍地击中 “我” 身后的一棵树，直接将其化为朽木。 “气影？” “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相比之下，这样不是更简洁？” 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点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指力随声音射出，攻向石寇金。 “朽木指，看来你已经修炼到极致了。” 石寇金看着地上的灰烬，一瞬前，那里还是一棵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 “不，那几乎是我的全部力量，能在用地幻影迷惑你的同时做到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随着我淡淡的声音缓缓聚拢，一片银白色光华在石寇金背后铺展开来。原本盘踞在深坑中的灼热气息瞬间消失，两股如龙般的气息不断游走，彻骨的清寒弥漫开来。清寒气息与银光交互时发出的声音，竟如此轻灵。 “悬峰秋寒…… 多少年了，自从叶神兄不幸故去后，我曾一度以为秋峰的圣洁之音再也不会响起。如今，竟能在这圣土上听到他传人的剑声，你想让秋剑重归故里的心愿也算有了着落……” 看到这一切，星魂前辈双眼朦胧，喃喃自语。 没错，虽然当时秋剑还是两把神剑，但师父完全能引动尚且年幼的我作为熔炼师的最强力量，尝试重新铸就秋剑。但那时四味庭不知所在，成功进入的星魂前辈还没有归来，所以四味庭内的一切仍是未解之谜。最让人唏嘘的是，当这一切即将真相大白时，师父和师叔却刚故去不久。造化弄人啊。没想到时隔多年，星魂前辈竟还认得这套悬峰秋寒！ “前辈，这不是悬峰剑法吗？” 与凌枫的深思不同，孤云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剑法？呵呵，也算吧。不过旷宇一直深藏不露啊。悬峰剑法是每个秋派弟子必须学习的，但实际上只是寥寥三式剑招，却蕴含万千变化。所以每个离开秋峰闯荡的弟子使用的剑招都不尽相同，因为更深奥的剑招都是他们自己衍生出来的。其实悬峰剑法的精髓只有三招，名为悬峰秋寒，包含万般变化，剑招层出不穷。但若非绝对强者，或自幼研习，仅凭这三式什么也做不到。你们虽熟悉旷宇，却不熟悉这些深奥剑招。与叶神兄接触久了，我也能看出，旷宇此刻的剑招，除了悬峰秋寒三式之一，没有一招是流传或铭刻的定式。‘秋’意似乎已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只是不知，完整的悬峰三式在他手中会是怎样的情景？” “旷宇，你为何绕到我背后用这套剑法？” “秋本就是夏的延续、冬的前奏，四季循环。没有太多春之力承接的夏仍有如此威势，那么延续夏的秋所蕴含的力量，已不容许我站在你对面无视夏的澎湃。” “但我觉得，这并非你唯一的选择。即便因为守护顺序的错乱导致春没有给夏留下他多的承接之力。” 随着石寇金的声音，灼人热浪再次袭来，比先前更加猛烈。但无论热浪如何侵袭，寒气始终不散。在这样的僵持中，深坑显得越来越狭窄。周围树木在冰冻与燃烧间不断交替，场中尘土也不断飞扬。 “看起来势均力敌。” “不，虽然旷宇的悬峰秋寒让我吃惊，但我也见识了龙血的强大。相比之下，悬峰秋寒的清冷却远不如夏之乐章的灼热精纯，旷宇的处境不容乐观。” “即便继续下去我仍会胜利，但旷宇，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吧，我们这样压抑自己也太无趣了！” 双剑相交，石寇金紧紧盯着我的双眼。 “你确定要这样？” “怎么，你还有保留？” “并非没有，但我一旦引动那层力量，战斗就会结束。” “别忘了，我的龙血还能继续催动。不论你引动什么力量，我都能用龙血顶住。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你那虽已合一但剑魂尚未完全融合的秋剑，已无法与我抗衡。展现你最强的力量吧，旷宇！别辱没了你的强大，让你的力量为秋剑绽放最后的光芒，作为不知多少年后秋之重生的祭奠！” 同样的狂风和令人心悸的气息，这一次却单独从石寇金身上散发出来。 “你就没想过，已是最强姿态的我还能保留什么？不知多少年后的时间，为何不能是现在？” 我似有些无奈地轻笑，双色秋剑上的银色渐渐转为金黄，金色光华逐渐黯淡。终于，一条淡金色长龙直冲云霄，一柄淡金色长剑伴随着一声纵情长啸，带着浩然磅礴又深邃悠远的气息被高高举起，直指长空。秋魂合一，远离秋峰的秋剑，第一次在完全属于我的秋意温养中彻底觉醒。 我完全无视石寇金此刻双眼中的赤红，向远远退开的星魂前辈问道：“前辈，您还记得悬峰三式后两式的景象吗？” “我完全记得，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灵魂深处的烙印。” “那好，请您看看，这两式能否与能您灵魂深处的烙印相吻合！” 说话间，寒光骤然亮起，原本略显幽暗的密林中猛然亮如白昼！ “秋雾弥天！” 我沉声吟诵，耀眼光芒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雾气，将我和石寇金完全笼罩。此刻，一切生命仿佛都不复存在，天地间一片死寂。 “旷宇，仅凭这种迷惑不会起任何作用。” “那你不妨试试，能否走出这片浓雾？” 我的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但就在他万分惊愕之际，我的长剑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仓促之间他只能选择举剑封挡。 攻守形势的逆转终于让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没错，这里是一个时间完全静止的空间。无论过多久，在外界都只是一瞬间的浓雾聚散。我想你已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无需我暗示，只要我不让时间继续，疲惫感就会不断侵蚀你，直到你再无战斗意志。秋不仅是清寒与神秘，也充满安逸感，长久战斗后的突然安逸，能让任何人深陷其中。” “没用的，你该清楚，能与盛夏之剑完全契合的我，绝不会就此失败。” “但我说过，我一旦引动这层力量，战斗就会结束。无论你的夏多么灼热，都只是秋的前奏，要彻底击败你，只需秋最后的寒冷。” 随着我的声音，寒气不再弥漫，而是开始收敛，连同周围的浓雾。 “悬峰三式，我只用了两式，而第三式……” 浓重雾气仍在不断聚集，此刻虽已无清寒气息，却也没有任何其他气息能在这里出现，因为此时充斥四周的，是一种完全收敛的霸气。这霸气不动则已，一旦爆发，必定释放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第54章 暖春冰雪 “凝聚秋的全部力量，不给冬留下任何可继承的余力，在瞬间爆发出秋根本无法承受的强大威力。简单一击，绝强的力量在冲击的同时，会将秋无法承受的剩余力量震入你体内，并且在长剑离开你身体前的瞬间，长剑中的力量、穿刺剩余的力量以及冲入你体内的力量会同时爆发 —— 悬峰第三式?秋终之怒！” 随着最后一丝雾气收敛，原本凝滞的时间突然恢复流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石寇金怔怔地望着那点仿佛跨越所有距离、直接出现在他眉心的寒星。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石寇金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段讯息： “旷宇，当你看到这段讯息时，说明你已通过我这一关。此刻你应该知道，虽然这场战斗很精彩，但我的真身远在千里之外。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算尽兴较量了一场，不是吗？其实在你对四味庭的所有分析中，仍有一些错误。自秋剑失踪后，为稳定因秋之消失而岌岌可危的平衡，四味庭收回了另外三把长剑的真身，我们手中一直使用的，只是虚幻的四季之剑。所以，你的秋剑虽已极为强大，但它离开四味庭太久，相较真正的四季之剑，仍稍显不足。或许它还无法让四季之力恢复平衡、使圣莲绽放。只有当你完全通过所有守卫的考验时，秋剑才会重新被四味庭承认，那时它才算真正的四季之剑。到那时，你们‘秋’派未来的道路又将如何？好好想想吧。我相信，同样的方法对永族而言，或许也是一条光明坦途。保重。下次相见，就让我见证一下，究竟是被继承的残月力量不可撼动，还是重生的残月意志无坚不摧！” “这气息极度真实，但不知在此处受到的伤害是否会影响他本人的实力？邪魔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只是我对四味庭的分析真的只是一些错误么？？” “看来你已发现典籍记录中的问题。” 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星魂前辈轻笑一声，“典籍记载的时间线是先有四味庭的四季，后有四季之剑，记载中称四季之剑是四味庭收集挑战者的牺牲者武器凝聚而成。但这样就有个矛盾：那时还没有四季之剑，又如何用它们对挑战者进行考验？而且是危及性命的考验。” 星魂前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正是我疑惑的点。虽说我记下了典籍内容，却未深究。如今看来，漏洞太大，典籍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其实如今的四味庭早已不是千万年前的模样。” 星魂前辈望着天空，双眼中的思绪仿佛穿越了千万年时光，“当年我通过四味庭试炼、进入庭内后，才从其收藏的典籍中得知真相 —— 千万年前，四味庭并非如今的武者试炼之地，而是文人墨客眼中的圣地！” 星魂前辈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我们耳边炸响。四味庭，这个在武者中尽人皆知的试炼之地，竟曾是文人的天堂？ 没给我们太多时间消化这惊人消息，星魂前辈继续道：“虽说四味庭当年的考验是针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它不愿成为任人游玩的普通庭院，依旧设置了考验。不过这考验与武力无关，只需考验者走完四季场景，并通过感悟写出被四味庭认可的文字，即可进入庭内。在里面等待成功者的，是已凝聚完整意识的四季尊者。成功者可与他们畅谈，不限定某一位尊者。四季真意何其磅礴，任何一点感悟都能让人醍醐灌顶、眼界大开，堪称脱胎换骨。” 星魂前辈仿佛身临其境，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那如今的四味庭为何变成现今这样？”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我忍不住打断星魂前辈的感慨，追问道。 “虽有不少略通拳脚的文人通过考验，但文学造诣的提升让他们完全放弃了武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曾有个文人武艺颇为不凡，虽不算绝顶高手，却也勉强能称‘强者’，加上文学造诣，在当时小有名气。他对是否挑战四味庭犹豫了很久 —— 倒不是担心失败，他确信自己能通过，只是犹豫是否要像其他成功者那样放弃武道之路。不知是什么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通过考验与武道修行并不相悖，反而可以让自己文武双全。然而，意外发生了。” 星魂前辈的声音里带着惋惜与释然，像是惋惜四味庭的平静将被打破，又像是释然这一天终究会来。 “一切如他所料，他轻松通过了考验。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四季感悟不仅大幅提升了他的文学造诣，更让他的武道修为一日千里。尽管他未曾张扬，但偶尔出手仍让人明显察觉他的变化。这让一些本就不服他的宵小之辈恨得咬牙切齿，决心挖出他的秘密，让自己变得更强，再将他狠狠踩在脚下。可当他们费尽心力查到真相时，却发现无可奈何 —— 他们也曾尝试挑战四味庭，却都失败了。不过他们还是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星魂前辈再次停顿。 “结果……” 我已能猜到后续。 仿佛验证我的猜想，星魂前辈继续讲述那段遥远往事：“消息传到追寻至上武道的绝世高手们耳中时，几乎震惊了全宇宙的强者，他们纷纷涌入四味庭。但不明就里的他们误以为通过考验需要依靠武力，结果全都不得其门而入。不知是谁竟丧心病狂地认为，要通过解决其他挑战者来向四味庭展示自己的优秀。他这一出手，瞬间让局势失控 —— 那一天，鲜血染红了四味庭外的土地，让原本干爽的地面变得泥泞。但这并未阻止其他人的脚步，仍有源源不断的武者涌入这个惨烈的修罗场。他们的行为让四味庭沉默了 —— 它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竟会引发如此近在咫尺的血雨腥风。虽说四味庭的来历无从考证，但其平衡极为稳固，无尽岁月里，无数文人造访都未能动摇分毫，可这场大战却让它察觉平衡开始倾斜。” “是因为武者们不计后果的混战吗？” “没错。那时，像你偶然学到的‘弯月掌’一类招数比比皆是，准确地说，几乎所有招数都是如此。强大的力量让四味庭原本稳固的平衡出现裂痕并逐渐倾斜。四味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开始收集牺牲者的武器进行融合。但它太过贪心，即便混战结束、所有人同归于尽，它仍未停下，反而将死者的灵魂转化为新的试炼障碍，让它们收割更多后来者的生命以供融合。没错，它融合的不仅是牺牲者的武器，更是包括他们生命在内的一切。当它发觉武器承载的力量已超出控制极限时，早已为时已晚 —— 裂纹既已出现，倾斜的平衡便逐渐崩塌，四味庭如今已危在旦夕。于是它不顾一切地为四把武器注入四季伟力，并让四季尊者成为剑魂融入武器。四把长剑铸成的那一刻，四味庭最后的稳固也因神器出世的天地震动彻底崩塌。失去四味庭禁锢的四柄神兵消失在庭中，只等待有缘人寻得，成为四味庭的守护者，以手中之剑与自身力量守护这片已化为废墟的土地。” “那如今的状况……” “后续发展与典籍记载基本相同。不知多少年后，有所自愈的四味庭被圣莲选中作为新的浸莲池，得知消息的特殊组织才插手此事，延续这不知中断多少年的守护使命，直至今日。” “原来如此……” 虽说知晓了一切原委，但我们一路上都在努力消化这些惊人事实。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绿色逐渐淡化，脚下开始出现零星白雪。 “是寒冬之剑吗？” 孤云猜测着问我。 “恐怕不是。这里的寒意是接近尾声的寒意，若真是寒冬之剑，就不该是白雪，而是寒冰。或许是因为我刚刚打败石寇金时，使用的‘秋终之怒’完全耗尽了冬能继承的力量，四味庭也相应调整了错乱的守护顺序，才让这一关不是寒冬之剑。” “没错，不是寒冬，那就只剩春了。也正因如此，我原本的寒冬之剑变成了这把暖春之剑。不过对我们三个守卫而言，任何一把长剑都与我们气息相连。你既已通过第一关，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 —— 准备好开始了吗？” 随着脚下白雪逐渐密集，一个怀抱桃红色长剑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寒夜，这把暖春之剑……” 星魂前辈略显疑惑。 “不是原来那把？呵呵，既然是气息相连的长剑，自然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有所变动。” 说着，他拔出长剑 —— 仍是冰冷银亮的剑身，却映着桃红色的光芒。 “不愧是暖春……” 我轻叹一声，看着那些似乎正在消融的冰雪与脚下的花朵。 “你是冰雪族人？” 我抬头，紧紧盯着他身后的银亮长弓与同色箭筒。 “哈哈，不愧是旷宇，竟还认得千百年前的同伴！” 果然，冰雪族仍有族人存活。 “只可惜如今我们是敌人。” 我淡淡回应，拔出秋剑。 然而战斗开始后，我却有些哭笑不得 —— 虽说他将春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单论境界，他实在太过弱小。除了那几箭让人猝不及防的攻击，他的近身本事…… 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成为守卫的。 “前辈，他……” 孤云也看出了问题。 “呵呵，觉得他弱小？可当年，就是他让我极为头痛。看好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强大之处。” 星魂前辈话音刚落，“叮” 的一声轻响，我的长剑竟劈在了一个凭空出现的身体上。 “那是？” “冰雪族人真正无法抗衡的特性 —— 冰雪傀儡。虽为傀儡，却与其他傀儡不同：主人的灵魂力量越强，它们就越强，甚至能产生不低的智慧，无需主人指挥，仅凭自身判断战斗，为主人创造最佳攻击条件。” 看着眼前的傀儡，我不禁有些头痛 —— 从它双眼中，我能确定它的智慧绝不低。虽说它的战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厮杀，只是为寒夜创造条件，但到底是与我对战。既然是创造条件，它必然擅长牵制，也就是说，我很可能稍不留神就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看来秋剑不足以解决问题了。” 我轻笑一声，一掌逼退傀儡，长剑点在射来的冰雪之箭上，轻轻牵引，借着碰撞的力道松开右手 —— 秋剑与连在一起的数支箭一同飞向高空。 “你也懂弓箭？” 寒夜惊愕地看着高空中一支支掉落的冰雪之箭。紧紧相连的下一支羽箭击中秋剑，将它推得更高，直至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开口问道：“怎么做到的？” “不懂。但作为流浪剑客，需懂得应对各种武器：许多近身武器，长剑都能应对；远程攻击更需研究，弓箭也不例外。我不会射箭，但不代表我不会破解 —— 甚至利用！” “叮！” 寒夜停下了，傀儡却没有。我也未停下，一柄纯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 既然秋剑会受四味庭压制，能影响人的魔谷剑自然也会，但此时使用，倒不必刻意抵御冤魂侵袭了，因为这侵袭与四味庭的压制刚好抵消。在这种环境下它不像秋剑需要我不断用气力维系威压，魔谷剑的自主释放对我更有利。 随着周围环境转暗、道道黑暗气息涌现，一圈圈刀波也开始出现。这是我自得到魔谷剑以来首次使用，没想到它竟与魔谷剑法契合得如此完美！刚一施展，我的身心便不由自主地完全投入，此刻的冰雪傀儡，已再无反抗之力 —— 果然是同源的长剑与剑法。 “吼！” 猛然间，一声怒吼从重重魅影中传出。我冷冷一笑 —— 寒夜终于引发了傀儡最强大的力量。从前辈的话中，我早已猜到这傀儡能与寒夜共用灵魂。此刻傀儡双眼中已流露出丰富感情，意味着接下来它们的配合将更加凌厉难防。不过这样也好 —— 它们一旦失败，便再无挽回余地！ 念及于此，我手中猛然加力，至纯的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这一次，魅影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完全由我操控！既然如此，就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恐怖 —— 我邪邪一笑，省去诸多凌厉剑招，直接施展出魔谷剑法中最精妙的一招，直抵延伸剑招的最深处！ 一切正如我所料：既然这是一套纯正的黑暗剑法，它所连接的力量就绝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气力只是引发与连接的媒介，而连接的另一端…… 我的双眼望向高空猛然洞开的那扇巨大黑门 —— 冥界最深处，沉沦之海！传说中，这是由所有冤魂的血液与泪水汇聚而成的无边海洋，是冥界唯一的海洋。恐怕就连冥灵，也不知海的另一边是什么。 紧接着，我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傀儡面前，剑柄轻点它的额头。瞬间，它明白了自己的命运，灵动的眼神立刻充满恐惧，挣扎着被鬼魅拉入冥界之门。 “寒夜，你的傀儡与你共用灵魂后固然强大，但也正因它拥有了你的情感，面对这种不属于本宇宙的气息冲击，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同样，在极度恐惧中失去理智、自行爆破的它，也会损伤你的灵魂吧？” 我收起魔谷剑，天空中的冥界之门在傀儡自爆的巨响中缓缓关闭。寒夜终于瘫软在地。 “这一关，我通过了吧？” 我站在寒夜面前，秋剑终于从高空坠落，扎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 “没错，你通过了。” 他看着不断颤动的剑柄，站起身来，“我也完成了邪魔给我的任务，从此不再参与宇宙纷争。但记住，第三关的守卫绝非我和石寇金这般简单。想打败他，你需要好好向星魂前辈学习。珍重，旷宇。” 随着话音，他的身影逐渐淡去。 “旷宇，能让我看看你的剑吗？” 自冥界之门打开便陷入震惊的星魂前辈终于清醒，身体却因兴奋微微颤抖。 “这感觉……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 感受着手中长剑，星魂前辈难以掩饰狂喜。 “怎么了，前辈？” “你能控制其中的冤魂之力吗？” “不能，但能不依靠剑中强者灵魂，自行压制。” “那说说它给你的感觉。” “它与魔谷剑法完全契合。而且我发现，魔谷剑法不仅是一套表象剑法，更是引动冥界力量的媒介。也就是说，这把剑的主人绝非我们能企及的绝世强者。此剑虽诡异阴寒，却奇轻无比 —— 如果我没猜错，它是中空的。我只能感知这么多了，因为它似乎并不完整……” “没错。其实这把剑，你们都很熟悉 —— 它就是与你们三族…… 不，是六族息息相关的仇怨剑。” “什么？” 我们三人惊诧不已。 仇怨剑的传说我曾听闻：千万年前，六族决裂前，为让守卫的石莲星更安宁，决定彼此联姻，诞下六族共同后裔，使其继承六族所有能力，成为守卫石莲星的强大领导者。后来，六族的尝试成功了。他们请来当时宇宙中最好的铸剑师，铸造了这把能不断吸收冤魂、强化自身的仇怨剑，并由天赋异禀的六族后裔亲自谱写了一套表象剑法。 然而后来六族决裂，在守卫石莲星的死战中，那位后裔虽支撑到最后，却因伤势过重、力竭而亡，倒在莲谷之中。临死前，他为防止长剑的杀戮之气影响后人，用尽最后气力引爆护手上的三颗死亡妖鬼宝石，使它变成一把常人绝对无法承受的魔剑。心存邪念的高手若得此剑，只会成为它的食粮。最终，宝石引爆的力量将它抛入无尽宇宙，这柄绝世长剑与剑法就此成为传说。 “但前辈，知晓这段传说的不止氏族之人，这剑也可能是仿制的吧？” “不。能让旷宇勉强压制的仇怨之气，除非是真剑，否则仿制品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只是想让它还原，风险极大……” “风险？” “没错。要还原此剑，必不可少的是三颗死亡妖鬼宝石，它们只存在于某些幻境中。而幻境中的危险程度你们清楚，想找到形状契合的特定宝石更是难上加难。但最危险的是，若误将形状相似的宝石装错，仇怨剑将彻底沦为魔剑，任何使用者都会成为十恶不赦的恶魔 —— 即便在冥界，这样的存在也令人胆寒。只怕到时，即便维护宇宙秩序的组织联手，也无力抗衡。” “呵呵，我倒想知道，这样的恶魔与邪魔相比，谁更强？” 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三块形状完全吻合的宝石，“当初在凌雪的魔笛幻境中，我击杀最终怪物后得到三块奇特宝石。我想，只有它有能力彻底吞噬第二职业的认定力量，让认定石转化为最本源的死亡妖鬼宝石。也就是说……” “任何形状匹配并经过转化的死亡妖鬼宝石都可以？” “试一试便知。放心，不必指望那些维护秩序的组织 —— 我会牢记自己的目的。一旦我有成为恶魔的风险，到时候……” 我望向孤云和凌枫，目光中含义不言而喻。 第55章 仇怨剑 如果我不小心迷失了自我......我没有继续的话在他们脑海内的内回荡。这句话既是对同伴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警示。 当我伸手握住那柄来自凌雪的长剑准备开始熔炼时，星魂前辈突然抬手制止：且慢，不是熔炼，应该是安装才对。 呵呵，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比起安装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性，熔炼反而更加稳妥可靠。况且这些不同属性的宝石之间存在的微弱排斥反应，通过彻底融合可以得到更好的解决。说到这里，我轻轻转动剑柄，让中空的护手部分在灯光下闪烁微光，我并非要熔炼整柄长剑，只是针对这些特殊宝石进行熔炼，然后将它们融入护手的内部空间。只是......这种精细的熔炼手法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不知道现在手法是否生疏。 随着话音落下，我慢慢放下一直不敢直接触碰的三颗死亡妖鬼宝石。当它们落入对应位置的瞬间，地面上早已布置好的熔炼阵立即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三颗宝石缓慢浮起，开始围绕着中央位置的魔谷剑缓缓旋转，如同行星围绕恒星运转般规律而神秘。 我要开始了。我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熔炼过程上。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熔炼阵散发的光芒逐渐增强，宝石的旋转速度也随之加快。我的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在外人看来，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熔炼场景，但作为亲自操控这一切的熔炼师，我清楚地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无论我如何集中精神，都无法穿透那三颗宝石形成的能量力场去触及剑柄中空部分的内部空间，更不用说精确控制其中的温度变化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不断消耗自身力量去追逐那些高速旋转的宝石，试图通过控制它们来调节整个力场的强度。令人不安的是，随着体内力量的持续流失，我追逐宝石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这种反常现象让我心生警惕。 就是现在！在某个瞬间，我突然将全部精神凝聚到极致，如同一柄利剑般直刺那颗已经被我注意很久的急速旋转的宝石！ 脑海中顿时掀起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知道第一波冲击成功了。紧接着，分散的精神力在宝石撞击产生的加速作用下，如同接力般冲向下一颗宝石。前一波疼痛还未完全消退，第二波更强烈的痛感已经袭来！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这场精神冲击远未结束。第三次、第四次......连续九次的三轮冲击过后，是九次叠加的终极冲击！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我的意识几乎要被彻底击碎。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吐血，同时开始尝试削弱能量力场以接触剑柄的关键部位。 但我严重低估了死亡妖鬼宝石的恐怖力量。如果说之前是我在主动催动自身力量，那么现在我的力量正在被这些贪婪的宝石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这种吞噬既无法控制也无法中断，我只能拼命支撑，同时调动残存的意识继续冲击防护力场。就在我的精神力刚刚触及力场的瞬间，双颊突然不受控制地鼓起，那股被压抑的鲜血已经涌到喉咙口，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嘴角缓缓渗出，更可怕的是全身毛孔也开始渗出血丝，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血珠。 此刻的熔炼阵已经完全被耀眼的光芒笼罩，剑身彻底消失在强光之中，三颗高速旋转的宝石化作了一道绚丽的光带。 此时在场的同伴们终于意识到我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识的熔炼现象，就连阅历丰富的星魂前辈也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焦急观望。 而在我精神世界的视角中，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本的熔炼阵已经变成一把巨大的墨色长剑虚影！整个熔炼阵的符文现在成了剑身上的神秘纹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扭曲的冤魂正在剑身上痛苦挣扎，却被三颗宝石构成的能量屏障牢牢禁锢。我的精神力被死死吸附在屏障表面，承受着冤魂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冲击。 事已至此，我深知没有回头路可走。与其半途而废，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沦为废人，这总比被这些邪恶力量侵蚀心智、变成恶魔要强得多！我开始在精神世界中尝试改变那把长剑的形态。然而长剑的韧性远超我的想象，除了自动成型的锋利剑刃部分外，其他部位总会在我的操控下恢复成混沌的灰色雾气。更糟糕的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三颗高速旋转的宝石在我试图改变剑形时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的颤动。 随着全身毛孔渗出的血珠越来越多，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中的宝石都开始剧烈颤抖！当我终于发现这一异常现象时，情况已经失控，想要停止对灰色雾气的操控为时已晚。那些原本静止的雾气突然自动活动起来，逐渐凝聚成剑柄和护手的形状，与此同时，宝石的颤抖也达到了临界点。随着宝石表面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我体内的力量终于被彻底抽干。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三颗宝石同时炸裂，被禁锢已久的冤魂顿时肆虐而出，与宝石相连的精神链接也被粗暴地反弹回我的体内。我的面部肌肉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全身爆出一团血雾，一道血箭从口中喷射而出。在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中，我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却是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的熔炼阵，以及被强光完全吞没的长剑和被长剑尽数吸收的死亡妖鬼宝石的灰烬...... 啊......一声虚弱至极的呻吟从我干裂的唇间溢出。当我完全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空荡荡的虚无感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剧烈疼痛。想到这里，我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仅仅成功熔炼了三颗宝石，这个代价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不愧是纯度最高的死亡妖鬼宝石，若不是我本身拥有足够深厚的力量底蕴，恐怕真的会被活生生吸成一具干尸。 醒了？感觉怎么样？孤云立即凑到跟前，关切地问道。 嗯，还算好，就是觉得全身无力。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整整一天一夜，星魂前辈走到我身边，你需要好好休养。现在你体内一丝力量都不剩，甚至连已经认你为主的仇怨剑都无力拔出来。 认主？这是怎么回事？我努力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没错，凌风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都试过了，任何人试图触碰那把剑都会遭到强烈的能量冲击。直到现在，剑身周围还缠绕着浓重的怨气，根本看不清它的真实样貌。 它为什么会突然认主呢？我疑惑地望向星魂前辈。 前辈捋了捋胡须，耐心解释道：这类传说中的神兵利器，认主仪式往往是它们重现世间的必经之路。就像你们之前获得的仿制圣刃，都是在取得时得到武器认可而完成认主。但仇怨剑比较特殊，在没有找到新主人之前，它会按照前任主人的意愿自我尘封，成为一把真正的魔剑。要让这样一柄充满黑暗气息的魔剑认主，必须得到它认可的强者之血。而你在熔炼过程中喷出的那口鲜血，恰好满足了认主的条件。 可是前辈，现在的我虚弱得连剑都拿不动，还算得上是强者吗？我苦笑着活动了一下无力的手指。 从普通武者的标准来看，你现在确实像个废人。星魂前辈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仇怨剑不同，它曾经是绝世强者的佩剑，能够感知到你完全恢复后的真实实力。也就是说，尽管你现在虚弱不堪，但本质上仍是远超常人的强者。 远超常人......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思绪飘远。确实，对普通人甚至大多数武者而言，我的实力都堪称遥不可及。但放眼更广阔的天地，比我强大的存在不知凡几。与他们相比，我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蝼蚁罢了。想到这里，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冥灵，真的就是修炼的终点吗？还是说，那仅仅是因为无人能够超越，才被当作终点的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经过一整天的调息恢复后，我惊讶地发现自身力量居然有了明显提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枯竭训练法的效果。但我心里清楚，这种修炼方式绝对不能再次尝试——当时我的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哪怕提前一瞬间失去意识，后果都不堪设想。不仅我本人性命难保，那些产生异变的死亡妖鬼宝石和仇怨剑很可能会孕育出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况且，枯竭训练法的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而递减，但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却是永久性的。 旷宇，别发呆了，快让我们看看你的仇怨剑吧。凌枫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微微一笑，缓步走向静静插在地上的长剑。当我的右手握住那冰冷的剑柄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掌心侵入体内，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不愧是已经认主的魔剑，虽然这股寒意阴森彻骨，却奇迹般地与我体内的清寒气力完美融合，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冷冽如永夜，沉寂似深潭，这是仇怨剑给我的第一印象。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我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重杀伐之气。 稍稍用力，锋利的剑尖随着我的动作缓缓离开地面，缠绕在剑身上的怨气如同活物般盘旋升起。深吸一口气，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随着我轻轻挥动长剑，那些氤氲的灰黑色怨气逐渐被吸入剑身。当遮蔽视线的怨气完全消散后，仇怨剑的真容终于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寒光凛冽的剑尖锋利得令人心惊，仿佛连空气都能斩断。剑身反射的冷光中，一抹墨蓝色的异彩转瞬即逝。光滑的剑脊末端，是一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血槽，槽底覆盖着薄如蝉翼的宝石层，一直延伸到护手位置。护手被塑造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造型，鼻孔以下的部分被与宝石同色的材质包裹，而眼窝和鼻孔处则镶嵌着三颗颜色迥异的宝石——准确地说，那是一块拥有三种不同色泽的奇异宝石。最令人震撼的是剑柄部分，那分明是一只恶魔手臂的末端，五根修长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骷髅头的天灵盖，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 嘶......听到身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吸气声，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抚过护手上的骷髅纹路。虽然最终成型的样式与我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但这种浑然天成的邪异美感反而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愧是认主后的仇怨剑，竟然能够自主改变形态，演化出如此邪异的外观。只是这个名字...... 依然叫仇怨剑，我将长剑高高举起，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既然千年前它是为六族的血海深仇而铸，那么今日就让它为整个宇宙间的仇怨而重生！ 那现在的旷宇应该能打败第三守卫了吧？孤云满怀期待地问道。 还差得远，星魂前辈摇了摇头，表情凝重，虽然经过这次熔炼后实力有所精进，但依然不是第三守卫的对手。在成为守卫之前，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邪魔指派的目标，凡是交由他处理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而且全都死状凄惨，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更可怕的是，除了死者和他本人，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正因如此，邪魔才特意派他镇守四味亭，希望借助这个地方的神圣气息压制他的嗜血本性。这个安排确实起到了效果，现在他与人的交谈已经平和许多，但实力却不减反增。听到这里，我浑身一颤，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我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那我该如何才能战胜他？我收剑入鞘，转身面对星魂前辈。 接受我的特训。虽然试炼中的战斗孤云和凌枫可能帮不上忙，但你们以后终究要并肩作战，三人一起训练效果会更好。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迎战第三守卫的特训。在这段特训期间，我注意到从春之区域到从未涉足的冬之区域，环境的过渡变得自然了许多，出现了明显的渐变色带。 夜深人静时，待孤云和凌枫熟睡后，我独自来到室外，在那片残留着秋意的小天地中盘膝而坐，静静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流动。忽然，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剑光，满地枯叶随之飞舞。自从凌枫恢复身体以来，与紫琼那场战斗留下的阴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在握住仇怨剑的那一刻，随着魔谷剑最后一丝气息的消散，凌雪留在剑中的信息被我完整读取——她早就知道只有我能驾驭这把剑，所以没有在魂精中留下任何线索，却把这个沉重的使命压在了我的肩上。 尽管身心俱疲，无论怎样宣泄都无法缓解这份压力，但我别无选择，既不能退缩，也不能停下脚步。师兄的下落至今不明，很可能与邪魔有关。而与冰刚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却连他的行踪都毫无头绪。 你也有深夜练剑的习惯？星魂前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前辈还没休息？我收剑转身。 年纪大了，睡眠就少了。前辈微笑着走近，再说，这样的夜色确实适合练剑。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才能完全静下心来。 哈哈哈，不愧是叶神的传人，连说的话都和他当年一模一样。星魂前辈爽朗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第56章 天绝九式 “不过，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星魂前辈忽然话锋一转。 “心事确实不少，但眼下有件事让我格外在意。” “和第三守卫有关？” “没错。” 说着，我向他描述了在凌枫与凌雪对决时，山崖下那个一招将我震伤的神秘人。 “你怀疑他是第三守卫？” “我之前觉得不是，但现在有些动摇了，或许我之前对他实力的判断有误。” “不，他不是。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何要逃，但既然他在以逃亡为目的的前提下都能一招震伤你，其强大远非第三守卫能比。要知道，一个以逃跑为目的的人，攻击力度会大打折扣，这种情况下还能震伤你，此人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你当时的感知没错，即便那时你的力量还不如现在。” 听到这番话，我陷入沉默。面对一个连宇宙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都难以估量的未知强敌，我除了沉默，也束手无策。或许，他真的是邪魔。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虽说你当时已使出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但那绝非这一招你所能做到的最强一击吧？” “是的，我原本打算在下落过程中继续积蓄力量，可突发状况让我只能做到比直接使用时稍强一些。” “呵呵，那你知道‘天绝’吗？” “您是说…… 只有三招的‘天绝’？” “没错，这是冥灵留给人类、适合我们修炼的残本。据说完整版就连冥灵也只能勉强尝试。所以说说你对这个残本的感受吧。” “对于第一招，我只知道是一套剑法，但师父一直没传授给我，所以不清楚威力如何。第二招应天绝剑本身威力无穷，若能给我更多时间积蓄力量，完全能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但实战中，敌人不会给我那样的机会。第三招万剑天绝同样威力强大，但面对某些绝对强大的存在时却无能为力。一旦敌人冲破禁锢身体的力量，就不会让你继续引导这一招；即便不阻止，除非你不惜反噬以自身为中心施为，否则任何指向性攻击都会被敌人轻易避开。到那时，所谓审判的力量不过是无稽之谈，反而会让你的武器因这一招而脱手。我想过很多办法，却都行不通，这种情况基本是……”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死结。” “呵呵…… 没错，是死结。但也并非无解。既然是冥灵留给人类的功法，又怎会有这些弊端？只是为了防止某些冥灵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发生，所以即便能接触并修炼天绝的人寥寥无几，冥灵还是设下了禁制 —— 这就是你一直无法习得第一招的原因。没错，那是一套威力绝伦的剑法，但很少有人会在战斗中使用，因为相比之下，在战斗中用它有些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没错，第一次使用时，靠的是使用者本身的精纯气力。但从那之后，使用者体内会留存首次使用时吐纳间流入的、完全属于天绝的力量。或者说，使用者原本使出的精纯气力会被这套剑法完全转化为天绝之力。这种力量能完美契合任何武学，所以在战斗中把这些只能贮存却无法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的力量用掉，未免有些可惜。更何况，在日常修炼中，这种力量还能不断强化身体。要知道，境界需要修炼来提升突破，但身体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也就是说，这套剑法虽威力绝伦，却更适合用来修炼。它，就叫做天绝九式。” “难道这种力量能完全消除应天绝剑和万剑天绝的弊端？” “你觉得仅靠一套剑法或一些力量就能做到所有吗？” 星魂前辈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欠缺了什么？ “哈哈，你能想到力量的关联已经很不错了，但在感悟上还有些差距。等你真正找到问题的关键，就可以开始修炼天绝九式了。好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特训。” 说完，星魂前辈离开了。 “问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 我茫然地自问。 之后，虽说特训按计划进行，但我免去了所有休息时间，即便深夜，也在一遍遍练剑、静修、感悟。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顿悟，但现在根本没时间等。尽管他们多次劝我休息，我却仍不停地尝试提升自己 —— 要知道，氏族之人的力量都是在战斗中不断提升的，但如今我们还没有面对第三守卫的实力，我能做的，只有不断修炼，即便事倍功半。 “旷宇，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时间虽然紧迫，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孤云又一次劝我。 “没事，我每晚不也有静修时间吗？而且你也知道，静修的效果比正常休息好太多。” 我微微一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不过，静修确实让我有所收获：每当在脑海中演练天绝后两招时，总会有奇怪的感觉。我相信，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灵感，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问题的关键…… 剑法与力量所欠缺的东西…… 在半梦半醒的静修中，我脑海里仍不断重复着应天绝剑和万剑天绝的招式。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积蓄时间更长的应天绝剑之力终于消散。除了气力，就只剩那些动作和…… 等等！我心中猛然一惊！ 原来如此 —— 静修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在无声无息间散发开来…… “哈哈……” 一阵朗声长笑，星魂前辈走了过来，“旷宇，看来你想通了？” “是的，” 我也微微一笑，“是时间。” “那好，虽然你已想通，但还需要一定的沉淀。等到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学习天绝九式了。” 夜里，我依旧盘膝而坐，继续静修。一切的症结，都是时间。应天绝剑正如我所说，只要时间足够，毁天灭地不过是挥剑之间的事。万剑天绝同样需要时间 —— 无论是引导审判之力，还是禁锢敌人。也就是说，如果这些时间都不存在，一切就会变得直接、简单许多。而时间的积累，就是我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使用；是现实中吐纳间长剑的舞动；是脑海中完全锁定敌人的凌厉攻击；是气息中饱含的毁灭与审判之意。时间完全融入整套剑法行云流水的轨迹中，那些看似流逝的光阴，实则是为战斗而贮存的能量。奇怪的是，同样的方法在其他剑法中却行不通 —— 为什么？呵呵，因为它们都是克敌制胜的剑法，无论心境如何，都会散发出绝对的凌厉，区别只在于适用的情景。虽然我尚未习得天绝九式，但我清楚，其中蕴含着一种完全超脱、与世无争的平静与淡然…… “好了，旷宇。看好了，天绝九式每一招既有固定的招式，又蕴含万般变化。同一招剑、同一轨迹，往往因方向不同而产生不同效果。所以演练时，无需刻意思考或强求，形随心至即可。保持平静如水的心境 —— 所谓剑法，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圆，无声无息地开始，无声无息地结束。” 随着前辈的话音，最后一剑悄然收势，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看清楚了？” “或许吧。一个‘绝’字，没有任何惊世骇俗的招式，却玄奥无比。所谓九式，其实只有九剑 —— 是‘绝’字的九笔。” “没错，九笔。试试吧，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我拔出长剑。挥动间，丝丝金光在剑尖萦绕，而脑海中，这些金光竟勾勒出一个无比奇妙的图形。我虽不识得它，且它分明只是一条条不断延伸的线，却让我感到莫名的无力感 —— 仿佛我面对的不是一些金色的丝线，而是一片充斥着毁灭与审判之意的汪洋！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压迫感，迫使我不断提升气势与气力的精纯程度。终于，一切攀升至极点，我手中的最后一个动作也同时完成：长剑自下而上斜勾，手腕轻抖，剑身微颤，剑尖与萦绕的剑气却纹丝不动，反而猛然凝聚。一个 “绝” 字光芒大盛，随着尚未消退的剑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的参天巨树。树干上出现一个细洞的瞬间，整棵树竟轰然分崩离析。而我脑海中那一条条由金线化作的滔天的金色巨浪，也在最后这凌厉一剑下停滞、凝固，最终轰然破碎。一切归于平静，却有一股极致精纯、难以名状的气力顺着剑柄倒流，汇入我的体内。 “旷宇，感觉如何？” “浩瀚、磅礴，却又不失和煦。” “哈哈，没错，这就是天绝九式 —— 有无边正气，却又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真实感。旷宇，今后你打算如何对待这套剑法？” “用来修炼，作为时间的积蓄。” “呵呵。” 前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自那以后，孤云和凌枫依旧按计划训练，而我的训练内容则变成了反复演练天绝九式，之后便是不断静修、感悟。有时我会怀抱长剑，精纯的气力在我与剑之间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精纯的天绝之力都会增强一分，一部分留在剑中，剩下的回到体内继续循环、增长，然后再次流经长剑、贮存、回流…… 如此往复，直到长剑容纳的力量达到极限，所有力量才全部回流体内。这些力量在我脑海中再次演练一遍凌厉的天绝九式后，化作毁天灭地的应天绝剑，继而变成一条由无数长剑组成的长龙，直冲天际，消失无踪，而那些气力也最终与体内的气力完全融合为一体。 这种情况原本已足够令人惊奇，但最初的惊诧过后，新的问题出现了：身体的强化虽在缓慢进行，我却开始怀疑天绝之力的存在。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转，没想到疑惑却越来越重。回想白天修炼时的感觉，我不禁一阵后怕 —— 没错，我感觉不到天绝之力的存在，但又分明知道当时剑中猛然回流了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我相信，若不是身体已得到强化，恐怕我即便不死，也会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成为废人。 “不行，再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我决定去找星魂前辈问个究竟。 “前辈。” 我走到星魂前辈身后。 “哦，这么快？” 前辈依旧背负双手，静静地望着月亮。 “您知道我的情况？” “呵呵，” 前辈转过身来，“每个修炼过天绝九式的人都曾有过这种感觉，当年我也不例外。” “您年轻时也怀疑过天绝之力的存在？” “是啊，但当时我没你这么年轻，发现问题也没你这么快。说说你的感受吧。” “虽然身体确实在强化，也能感觉到有力量存在，但我很怀疑，仿佛这些感觉到的力量根本不存在。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就连多到让我无法承受的力量，我都怀疑其真实性。” “哈哈，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要知道，能接触到天绝的人，大多都能修炼天绝九式。但你见过有几人的应天绝剑或万剑天绝能超过你？当然，你可能不知道，答案是寥寥无几！原因就在于你现在的这种感觉 —— 极度的怀疑与不断出现的危险状况，让他们都否定了天绝之力。殊不知，这正是一个考验的过程！虽说能接触天绝的人，在宇宙的习武之人中少之又少，但基数仍颇为可观。然而，真正能登上顶峰的又有几个？‘不存在的力量’是什么？是虚假、虚幻、虚无！旷宇，我曾对你说过，天绝之力能冲破虚无。好好感受这虚无吧，坚信天绝之力会真正撼动你的心灵。告诉我，你现在追求的是什么？” “我的追求？” “对，不论是打败寒冬守卫，还是进入真之四味亭，你最终的追求是什么？” “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灵魂境界，全新的世界！” “是唯有武者才能看到的全新世界吗？哈哈，大门就在你面前啊！！！” 随着逐渐远去的笑声，湖边只剩下我一人。 望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看着那在波动水面上扭曲的残月倒影，我喃喃自语：“虚假、虚幻、虚无……” 第57章 真实与虚幻 就像水中的月亮吗？看起来如此真实，却终究是虚幻的泡影。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真实呢？从真实中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吗？而虚幻是否就是从真实中看到的幻象？反过来，从虚幻中看到的真实...其实还是虚幻！所以，要让虚幻化为真实，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虚幻的角度去看待虚幻！突然间，我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顿悟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自然。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一边是熟悉的现实，一边是神秘的虚幻。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在梦中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般。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缓慢而深沉，心跳却异常清晰。 原来，真实和虚幻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各自都是对方的反面。它们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前辈所说的能够冲破虚无的天绝力量，实际上打破的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那么，要获取仍留在虚幻世界中的力量，就必须进入虚幻。但问题是，该如何进入呢？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完全放松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熟悉——墙角那道细微的裂缝，天花板上那块不太明显的污渍，还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声。这些都是真实世界的证明。 前辈的一番话让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思考的不足和怀疑的真相。虽然现在想通了这些问题，但新的困惑又接踵而至。这个属于武者的全新世界，我相信当所有谜题解开的那一刻，那扇大门就会开启。现在的我已经站在门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然而正因为距离太近，反而无法看清这扇巨门的全貌。进入虚幻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在持续的思考中，我渐渐进入梦乡。 朦胧中，湖中的弯月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树影婆娑，在清风的吹拂下，随着水波荡漾，那一弯新月也变得支离破碎、扭曲变形。水波拍打岸边的声音如此清晰，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我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泥土的松软。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停息，一切重归平静。湖面再次如镜，映照出真实的存在。水面上的月亮比天上的还要明亮，还要完美。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接触水面的瞬间停住了。 孩子，记住，当你想要得到某样东西时，首先要做的就是接近它，不管用什么方式接近。但如果发现接近的路上布满难以逾越的障碍，那就说明时机未到。切记，只有接近才能看清一切，不要被途中的迷茫和恐惧吓退。想要成为站在巅峰的王者，就必须先做无惧地狱的修罗！和往常一样，在关键时刻，师父的话再次将我惊醒。 无惧地接近？接近什么？ 这个近乎无解的问题不仅困扰了我后半夜，就连白天也如魔咒般萦绕在脑海中。我虽然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但面部表情却异常丰富：时而平静，时而皱眉，时而苦笑，时而无奈，时而气恼，时而愤怒...最后我意识到根本无法静心修炼，索性睁开眼睛继续思考。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化，从黎明时分的灰白到正午的明亮，再到傍晚的昏黄。时间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似乎失去了意义。我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干裂，但我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在梦中师父那番话之前...湖边的景象！现在联系起来...不论怎样的接近...进入虚幻...就是说要在虚幻最接近真实的那一刻！原来如此，需要极致的平静，在那种完全波澜不惊的瞬间...也就是古井无波的心境！而更奇妙的是，想通这一点后，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平和。 我再次开始用意识描绘周围的世界，包括自己。渐渐地，随着脑海中武器挥动的风声，孤云和凌枫的身影也被勾勒出来，最后是在一旁指导的星魂前辈。当这一切在脑海中定格...与现实完全重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最终，不仅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连耳边的声响也归于寂静，原先描绘出的世界色彩逐渐模糊，唯一清晰的却是最初没有刻意描绘的池中那一弯残月。看到这一幕，我嘴角微微上扬。 古井无波，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只要坚信我就是这个世界，那么我就永远与这个世界同在，无所谓真实与虚幻。由这个世界衍生的一切，也都存在于虚实之间。不去理会任何变化，什么都不想，一切只需一个闪念，那就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这种极致的淡然与平和，就是古井无波的境界。而脑海中湖面的那弯残月...正是通往虚幻的入口... 此刻的我，已经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找到了金色能量。而现实中的我，却变成了一个虚影。孤云、凌枫正围在屋子周围，星魂前辈则微笑着注视那个极不真实的身影。在另一个世界里，金色能量正在我体内循环，寻找着通往真实世界的那扇门。经过漫长的尝试仍无头绪后，我决定专注于感知金色能量本身。它浩瀚而平和，如同历史般悠远深邃，又似星空般神秘莫测，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难怪它能冲破虚幻。但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循环缺少了什么？如果天绝的力量没能冲破虚幻，回到现实时我无法将它带走。也就是说，它只能在这个虚幻世界中不断循环。 无奈之下，我尝试重新描绘这个世界...天空、大地、周围的一切...可恶！我愤怒地一拳砸向地面。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描绘春的世界。虽然和原世界一模一样，但那光怪陆离的感觉无论如何再也描绘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虚幻中的虚幻，相对的真实...等等！没错，相对的真实，为什么我会觉得不真实？ 我忽然会心一笑。这就是循环中缺少的关键。既然真实世界能映照出相对的虚幻，那么虚幻世界为何不能映照出另一个虚幻——那个所谓的真实？也就是说，所谓的冲破虚幻，实际上是让天绝的力量在打破屏障后构建一个连接真实与虚幻的通道！但我需要的不是通道，而是能够自由穿梭于虚实之间的力量！既然一切都是相对的，虚幻中的虚幻就是相对的真实，那么我就要让此刻的相对真实进入那个并不光怪陆离的！ 刹那间，金色丝线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上，一个盘膝修炼的跃然纸上，使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真实起来。同时，真实与虚幻的两个身体之间开始产生丝丝联系。随着天绝力量的循环与膨胀，两个身体的虚实状态不断交替。终于，当天绝力量达到极致时，两个身体同时变得无比真实，但有一丝气息沿着两者间的联系流动着。不久，虚幻世界的身体开始模糊。我知道，最后一步——气息转换已经完成。现在的我，就像是被虚幻外壳包裹的真实。是时候让天绝的力量冲破虚幻了。带着微笑，我催动体内金色能量。 应天绝剑！心中一声怒吼，脑海中的景象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现实中已经从真实再度变得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猛然睁开的双眼中神光闪烁。一股绝强的力量喷薄而出，周围空间层层碎裂，我终于再度看到真实的阳光，原来已经过了一夜。感受着体内的金光流转，我微微一笑。 你已经看到了那个全新的世界？ 是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那么好好感受吧。既然已经进入新境界，就该熟悉这个境界的力量。说完，前辈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 前辈，您找我？深夜，我在湖边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星魂前辈。 呵呵，你果然注意到了我的暗示。 嗯，您望向天空的方向是太阳的方向，您没有说话，说明那不是谈话的时间，自然是让我夜里来找您。 哈哈，果然天资聪颖，只是被力量束缚着。不知你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只能站在已经被你超越的那个世界的巅峰上。 可是前辈，既然如此，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前辈抬手打断我，为什么当初你能打败我，而那三个守卫也得到了我的认可。实际上，我要打败你们并不难，唯独第三守卫，我不清楚它的真实实力。至于石寇金，恐怕已经踏入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我之前不能让你们看到我在那个世界领悟的力量，因为不确定你们能否承受那种压迫。这就是我现在单独让你出来的原因——夜晚这种力量会增强，但你已经具备这个境界，至少不会有危险。如果在白天，即便是力量最弱的时候，孤云和凌枫也承受不住。 说着，前辈摘下了右手一直戴着的手套。当我刚看清他手背上的标记时，右肩突然传来锥心刺痛，让我直接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前辈扶起我。 没事，看到您的陨星标记的自然反应。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他右手手背——那里赫然是一颗流星标记。 听到这话，前辈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你怎么会知道陨星？旷宇，这个领域危险重重，成功固然强大，但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我能成为陨星已是万分幸运。所以你最好不要涉足这个领域。 恐怕不行了。我苦笑着撕开圣水战服的右袖，露出残月印记。 这是... 上一代残月侍卫的全部力量。当我以为已经完全炼化残月灵液时，它们突然躁动起来，在我肩上留下这个标记。印记形成后，我才真正完全掌控了残月灵液的力量。既然获得了这份力量，我只能继续前进了。 但这个印记并不完整。 剩下的部分在石寇金身上，我敢肯定。 难道，这就是他的氏族使命？ 没错，也是诅咒。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看到了希望呢，呵呵。 但旷宇，这不是好事。你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成为残月侍卫，另一个降格为陨星的机会微乎其微。一旦降格失败就会死无全尸！也就是说... 原本危险的道路变得更加凶险？ 正是。既然已成定局，你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进入这个领域。可旷宇，这正是你刚进入的新世界啊！ 原本万中无一的相同领悟，竟被我赶上了... 没错。一旦石寇金也完成领悟，这个世界的主人只能有一个，而另一个... 被驱逐吗？确实棘手。不过还是先考虑第三守卫的问题吧。将来的事，就用实力来决定。前辈，要打败第三守卫，我还缺什么？ 旷宇，你想清楚，你和石寇金关系不错，但... 正因为关系好，才能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不是吗？我虽然轻笑，眼中却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良久，前辈突然哈哈大笑：年轻人的热血啊...当年我也一样。好，这事暂且不提。旷宇，好好休整，你那死神日记簿的第二式中应该已经有亡魂了吧？ 只有一个。 一个就够了。从现在起，你的静修要增加一项——感知那个亡魂。当你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时，我们就开始面对第三守卫的最后训练：约定之式第二式——破天之约！ 前辈... 什么都别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有些事，终有那么一天会真相大白。记住这些，旷宇。回去休息吧。看来孤云和凌枫的训练也得加强了，哈哈...前辈大笑着走向远处，留下满腹疑惑的我。 前辈的话似曾相识...会是...那么一天！我顿时满脸苦笑。紫琼和凌雪都说过这四个字，但我至今不知其意。是指直面邪魔的那天吗？还是其他时候？我迷茫地望向东方漆黑的天空。 既然还有时间，不如先休息一下，好好熟悉新获得的力量。感知亡魂吗？约定之式和死神日记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第二式？带着满脑子疑问，我回到异次世界，盘膝而坐，轻轻合上双眼，开始在现实与虚幻间循环。我清楚，当这种循环成为本能时，才算真正掌握了新世界的力量。只是不知道那时，石寇金会达到什么境界？他对陨星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感应？呵呵，相似的命运，如今又被残月侍卫的身份交织在一起。只希望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刻，不要让我失望啊，石寇金。 第58章 破天之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持续沉浸在感知那个特殊的状态中。虽然理智告诉我它很可能只存在于虚幻世界，但我深知虚幻世界绝非简单的现实倒影。它的广袤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就像真实世界的浩瀚无垠一样，虚幻世界的边界同样难以触及。即便不考虑那些未知的荒芜之地，要在其中寻找目标也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 在现实世界中寻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已经足够困难，更何况是在虚幻世界里寻找一个特殊的亡灵？这里除了我几乎没有其他生命体，而我要找的并非那些被邪魔改造过的亡魂，而是那种确实存在却从未被发现的神秘存在。是的，人们普遍相信它们的存在，却从未有人真正目睹过它们的身影...它们弱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能微妙地影响人的心智。正是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它们得以逐渐成长壮大，最强大的甚至会进化为心魔，与人类灵魂完全融合，将原本纯净的灵魂转化为恶灵，借此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但能走到这一步的亡魂少之又少，这条进化之路充满艰险，一旦遇到心智坚定之人的抵抗，亡魂就会彻底消散。况且，即便成功进化为心魔获得重生，那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这样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或许做个无忧无虑的亡魂反而更加自在。 这些认知并非我的一厢情愿。历史上确实有人成功与亡魂进行过交流，这些都是亡魂亲口所述。而且，持这种想法的亡魂似乎占了大多数，或者说能与人类建立沟通的亡魂大多如此。只是不知道，被我禁锢在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中的那个亡魂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它现在又身处何方？ 等等！我突然睁大双眼，一个念头闪过。没错，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那种游走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神秘力量，那个被称为的全新维度。既然天绝的力量能够存在于虚境之中，那么其他力量应该也不例外，包括...死神的日记簿！这意味着所谓的融血卷，其实就是虚境具象化的产物。在踏入这个境界之前，我一直以为融血卷仅仅是记录个人所学武学及其精髓的载体；而进入这个境界后，我才明白，一个人的融血卷实际上就是由这些力量相互连接而成的特殊空间，这个空间的核心，正是从所有武学中领悟到的永恒精髓。那么超越这个境界之后又会怎样？我不禁心生向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中找到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的力量所在。虽然这个世界浩瀚无边，但借助融血卷的记录会相对容易一些，毕竟这还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世界。 很快，一卷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古轴在我脑海中浮现。随着它缓缓展开，一个个招式名称如同星辰般依次点亮。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上。就是它了。我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这几个字，渐渐地，它们开始泛出奇异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在强烈的闪光中，我的身体被完全笼罩，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刹那间，空间产生剧烈的扭曲，当强光散去，我重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嘴角不禁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虽然很多武学招式我已经记不清当初施展时的具体情景，但它们自身却完整保留着过往的记忆，这些记忆相互交织，共同构筑了这个独特的空间。尽管它还不完全属于我，但这确实是由我的全部所学和它们的记忆共同构建的世界！这里虽然没有那种熟悉的气息，却完美重现了我记忆中那个除去秋峰的绝对纯净安宁所在——除了隐士星，再无他处能有这般意境。而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正是当年施展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的精确地点。 你在这里吗？我静静伫立，感受着微风轻抚，在意识深处一遍遍呼唤。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我渐渐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虚无中不断搜寻那种特殊的感应。终于，一丝微弱的波动传来：你终于来了？ 是的，如今我终于触及这个境界，才能来到这里找到你。 呵呵，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在你得众多招式中，究竟是哪些真正具备束缚灵魂的能力。 没错。这也正是我来此的目的。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我不能留下任何过去的标记。我不需要用过去的成就来衬托现在的辉煌，我要用未来的高度来映衬此刻的不足。所以，我决定打破这个束缚你的牢笼。 感谢你的好意。但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牢笼虽是你所创造，现在的你却无力打破它。 是的，我现在的力量确实不够。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虽然我已经看穿邪魔的谎言，但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极其弱小的亡魂，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拥有最坚定的信念，以及比人类更接近本质的真实性。就像没人能看见却都确信它的存在一样，没人能看见你们，但你们确实存在。 这些就是你需要的助力？ 正是如此。 那么我该怎么做？或者说，如何把这些传递给你？ 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只需永远保持冲破牢笼的坚定信念和对自我的清醒认知。 好，那我就期待你能让我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虽然想通了一些关键问题，但仍有不少疑惑等待解答。即便如此，我清楚地意识到，面对第三守卫的最后训练，已经正式开始了。 远远望去，星魂前辈正背负双手站在湖边，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看来，你已经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是的，而且它一直在等待我达到现在的境界。 为什么？ 成为亡魂后，它终于识破了邪魔的谎言，决定在脱困后用自己的方式唤醒更多迷失的灵魂。 哈哈，亡魂要么追求自由快活，要么堕落为祸人间。像它这样想要唤醒他人的，绝对是前所未见。不过要想实现这个目标，首先得能帮他冲破牢笼才行。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旷宇？ 嗯，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都由我一人承担。 你确实想通了很多关键。无论是帮助亡魂摆脱死神的禁锢，还是动用你本不该触及的之力，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就跟我来吧。说完，星魂前辈的身影消失在异次世界的入口处。 这是？眼前出现一扇被厚重寒冰封住的古朴大门。虽然我们曾多次造访星魂前辈的异次世界，却从未见过这扇神秘的门户。 长久以来，它从未在他人面前显现，一直被我以陨星之力伪装着。今天就是它重现世间的时刻。也许你们对约定之式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希望这次观摩能让你们有个基本的认识。说完，星魂前辈挥手破开坚冰，推开了那扇看似重若千钧的铁门。 天啊！这是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发出的惊叹。与想象中截然不同，这里绝非普通的修炼空间。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晶莹剔透的冰墙，正因其完全透明，反而更显震撼——冰墙的厚度让我们完全无法看透其后的景象！ 前辈，难道说...... 没错，真正的约定之式，可以一击粉碎这里所有的冰墙。这个试炼室自约定之式流传之初就已存在。如今宇宙中还掌握约定之式修炼方法的人不知凡几，但有多少这样还在修炼之路上的修行者，就有多少间这样的试炼室。我这间是师父传给我的衣钵，可这漫长的岁月过去，无论是他老人家还是我，穷尽所能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完，星魂前辈缓缓闭合双眼，十指以特殊方式相扣。一股纯净而神秘的气息从他脚下升腾而起。虽然无法看清那气息的具体形态和颜色，但那不容亵渎的神圣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此刻，前辈双手手腕以相反的角度相抵，周围的神圣气息开始向双手汇聚。渐渐地，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芒从他双手间泛起，那些升腾的能量仿佛找到突破口般喷薄而出。突然一声轻响，前辈双脚猛地踏入地面，原本平整的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前辈双手以精妙的角度变换位置，那飘忽的蓝光终于变得凝实可见，神圣能量的喷涌也逐渐平息，但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随着前辈猛然睁开的双眼，举过头顶的双手上，蓝光转化成了跃动的烈焰！ 苏醒吧，破天之约！随着星魂前辈左手紧握右腕完成一个凝重而庄严的下劈动作，一道烈焰虚影骤然亮起，在不断膨胀中缓缓推进。终于，似乎有某种无形的禁锢被冲破，已经变得无比巨大的光刃停止膨胀，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冰墙！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刺目的光芒从整面冰墙上爆发，迫使我们闭上眼睛，却更清晰地感受到神圣能量的剧烈震荡。当一切归于平静，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完好无损的冰墙和地上零星的碎屑，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形成鲜明对比。 前辈，这...... 这已经是我能达到的极限。虽然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式破天之约还缺少某种关键要素，却始终无法准确把握。至于如何打破那个牢笼...我也无从得知。 这里冰封千年，自从冥灵时代破天之约流传下来时，这试炼室就已存在。这些冰墙恐怕早已凝结成传说中的寒冰之心，牢不可破。即便如此程度的攻击，也足以消灭任何强大的敌人了。 呵呵，这么说来，旷宇，你要面对的挑战也不小啊。令人惊讶的是，短短时间内，星魂前辈已经完全恢复，看来破天之约的消耗还没有超我的承受极限。 苏醒吧，破天之约！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能量波动。即便已经亲眼目睹过一次，但当相同的结果再次出现时，这种强烈的反差还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结果依旧。不过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前辈，我并没有感觉到付出了什么代价啊。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没能真正完成破天之约的终极形态。 那我再试一次。不顾周围尚未平息的神圣能量乱流，我再次开始蓄力。 苏醒吧，破天之约！这次我改变角度斜向劈出那一斩，给予能量更多的膨胀空间。但这次巨大光刃没有继续膨胀，而是以比上次快数倍的速度直射出去，产生的能量波动更为剧烈，迫使我们全力抵御冲击波。然而这次也只是多轰下些许冰块而已。即便如此，星魂前辈眼中仍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好！多年来我不断演练这一招，不断提纯神圣能量，却始终难有突破。今天这招的威力终于有所提升，真正的破天之约终于有希望再现曙光！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好休整吧，旷宇。 约定之式啊...关于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作为传说已经尘封太久了。约定啊，若你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该苏醒了吧。难道你就这样冷眼旁观邪魔将整个宇宙变得面目全非？是时候揭开岁月的封印，让真正的神圣之光重现世间了。想到这里，我拔出流光溢彩的月剑，静静凝视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就是你我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虽然我们一直只是通过意识相连，但就让这最后一次真正的同步，绽放出最璀璨夺目的神辉！ 不知不觉间，一道寒焰凝成的刀刃从我掌心延伸而出。经过境界的提升，这上乘气刃终于达到稳定状态。那么，也该让它明确自己的神圣使命了。师父啊，多希望您能看到它如我一般永不言弃的倔强。即便这将贬低这种永难圆满的神圣！ 第59章 破天圣刃 自从目睹星魂前辈施展破天之约时那道烈焰般的剑气，我就隐约联想到气刃的终极形态。正如前辈所言，我也感受到破天之约中似乎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存在。但究竟是什么呢？约定，这个既神圣又至高无上的概念。所谓的约定之式，应该就是直指约定的本源力量。冥灵作为传说中唯一能够解读并书写约定的存在，它所赐予的力量绝不可能是残缺的，更不可能仅凭一击就让人精神疲惫。正因如此，才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代偿。只有那些值得拼上性命去争取的事物，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付出可能危及生命的代价。而一旦付出，无论这个人多么邪恶，都已被光明的约定所认可。真正的光明从不排斥黑暗，因为正是黑暗的存在，才让光明永远铭记自己存在的意义。光和热并非光明无私的表现，而是因此才被称为神圣......在这纷乱的思绪中，我抓住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灵感。 次日在试炼之间，我没有贸然施展破天之约，而是静心舞剑，全身心地沉浸在剑道之中。恍惚间，我的意识仿佛回到了秋峰那永远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山之巅。自从掌握悬峰秋寒后，我就在师父的严格监督下日复一日地在山脚下苦练。说来奇怪，原本已经炉火纯青的剑法，那时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禁锢。每当我的剑速慢到极致，马上就要停滞时，若能再出一剑，师父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回想，那确实是值得骄傲的成就。要知道，那股莫名的力量是极度冰寒与至纯力量完美融合的神圣气息。我能多刺出一剑，就证明我能多承受一分神圣之力。亘古雪山的寒冰之心，恐怕放眼整个宇宙都难觅如此精纯之物。 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呼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原来是孤云不小心靠近时，被我无意间挥出的掌风扫到，踉跄着跌倒在地。 抱歉，没伤着吧？我连忙上前搀扶。 还好。不过你练剑时怎么好像完全不受寒冰之心的影响？ 我轻笑着摇头：当年练剑时承受的压制可比现在强烈得多。这里的寒冰之心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刻意铸造的，怎能与天地自然之力形成的相提并论？不过既然它能威慑不完全的神圣力量，你能坚持这么久也已经相当不易了。 一握剑就能无视任何威慑吗？这种心境修为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不过旷宇，你的气力消耗似乎很大。星魂前辈关切地问道。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凝结的冰粒上，轻声道：至纯的清寒之力才真正属于我。既然是神圣的破天之约，它需要的光和热、光明与神圣，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引导，而非刻意凝聚。冥冥之中的自然法则自会安排一切。说完，我挺直身躯，对若有所思的星魂前辈报以会心一笑，转身走向冰墙。此刻我的气力已不足以施展其他招式了。 我缓缓闭上双眼，完全释放自己的气息，努力感应周围神圣的光热之力。渐渐地，脚下开始传来细微的震颤，神圣力量回应了我的呼唤，开始缓缓升腾。但我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地与这股力量沟通，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随着神圣气息越发浓郁，我的身体在这股升腾的力量中渐渐离地悬浮。在不断上升的过程中，我似乎触碰到了一股既磅礴浩瀚又平和安详的禁锢之力。 就是它吗？我在心中轻声询问。 没错，这就是你曾经借来禁锢我的牢笼，同时也是能够冲破牢笼的力量——自然法则。虚幻世界中的亡魂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那么，我要开始了。准备好承接我引入的全部力量，以那个世界的一切作为容器！ 神圣力量将我的双手缓缓托起，在头顶上方庄严合十，指平举胸前。神圣之力不再继续升腾，而是在某种玄妙莫测的引导下向我双手汇聚。最终，从双手开始，我被耀眼的光芒完全笼罩。与此同时，冰墙中的寒冰之心似乎受到感应，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我的双手已成爪形，手腕紧紧相扣。突然，我猛然反转双手，神圣力量的聚集骤然加剧，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很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寒冰之心的威压也随之暴涨到极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光。最终，充斥整个空间的神圣力量全部汇聚到我高举的双手上，与寒冰之心的力量形成势均力敌的对峙。 旷宇，快停下！如此庞大纯净的神圣力量绝非你所能承受，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星魂前辈如梦初醒，急切地想要阻止我。但为时已晚，虽然我早已预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此刻的恐怖局势发展已远超预期。既然这种力量的凝聚是自然法则使然，那我就选择相信它的指引！ 请冥冥中的法则指引神圣之光的方向，愿神圣的炽热赐予被禁锢者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以吾之力量为引，以吾之痛苦为祭，苏醒吧，破天之约——随着我无法自控的完整吟诵，左手紧紧握住承受着全部神圣力量的右手手腕。在巨大的压力下，右手在强压下缓缓冲出气刃，一道燃烧着神圣火焰的圣刃延伸而出！在所有神圣力量的凝聚下，气刃发生了惊人的异变，成为能够完全释放神圣之力的圣刃！ 破天圣刃！最后四个字从我的灵魂深处迸发而出。一道磅礴浩瀚的神光挥斩而下，在仿佛能焚毁一切的神圣光辉中，空间轰然碎裂，圣刃没入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黑洞...... 一切归于死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宁静。寒冰之心释放的威压也被某种未知力量阻隔，无法再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突然，冰墙对面同一位置亮起一点耀眼夺目的光芒，迅速扩散蔓延，转眼间吞噬了所有冰墙和我们的身影。与此同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动响起，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冥冥中的自然法则此刻如同一柄无形巨锤，将所有人瞬间击晕。一道超越天地界限的巨刃凭空出现，地面分崩离析，所有冰墙在这鸣动与光芒中轰然粉碎，难以形容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将整个试炼之间彻底摧毁...... 你做到了......虚空中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是你做到了。你成功承受了全部的神圣力量，完美契合了自然法则的指引，最终破开了牢笼。 你也因此离约定更近一步。但这远非终点。 我们新的使命才刚刚开始。我们同时一笑，笑容中却饱含难以言说的苦涩。 星魂前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注视着手中那枚染血的寒冰之心。以吾之力量为引，以吾之痛苦为祭......如今所有力量都已消散在天地之间，只有付出的痛苦化作一滴血泪，将这枚寒冰之心染成凄艳的殷红血色。但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痛苦，更是所有氏族的痛苦与无奈，乃至全宇宙，甚至包括冥灵在内的无尽悲哀。将它紧紧攥在手心，我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心力，颓然晕倒在地。 旷宇，每次施展破天之约都需要这么复杂的准备吗？三天后，当我还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时，孤云这样问道。 我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成功施展破天之约已经过去整整三天，我仍然感到极度虚弱。那天消耗的远不止吟诵时所说的那些，更多的是足以让普通人灵魂溃散的灵魂力量。否则，无论是感知神圣力量、引动痛苦，还是以同样痛苦唤醒天地间更多悲哀，直至最后抵御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威势，都无法完成。 这些代价一次就够了，它们已成为不可磨灭的烙印，深深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这烙印会随着时间消退吗？孤云追问道。 星魂前辈走过来解释道：当属于旷宇的破天之约完成它的使命时，寒冰之心会从沉睡中苏醒，化作新的试炼之间。那时，旷宇灵魂中的破天之约印记就会自然消失。届时虽然破天之约仍可施展，但依照约定再难击破新的冰墙，即便它的威力依旧惊天动地。 看来你已经挺过支付代价最危险的阶段，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这几天孤云和凌风也在加紧修炼。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 最后的考验近在眼前，我却不再像当初那样忐忑不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剑法，不再急于求成。此刻我需要的是沉淀与积累，否则永远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虽然几乎不休息，但每次吐纳时吸收的至纯清寒之力都在不断滋养我的身体，补充消耗的精力。在这种奇妙的平衡中，我的心境正随着对破天之约的感悟而悄然提升。我和那个亡魂都说过，新的使命才刚刚开始。那么，就让月剑在完成使命前迸发出最璀璨的光芒来昭示这一切吧！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朝霞，是时候启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仔细整理好披风，跟随星魂前辈走向前方那片银装素裹的神秘世界。 旷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分两路前进。一旦选择某条道路就无法回头。要进入第三守卫的领地，除了得到他的允许，还需要通过开启一路上的一个个机关。前两个守卫的失败肯定让他提高了警惕，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两条路的危险程度。以你的实力我完全放心，但第三守卫可能会临时改变安排，让你遭遇意想不到的强敌，务必万分小心。 我会谨记在心的，前辈请放心。 记住，你那条路的机关是石碑上的突起。但一旦开启，当夜就会出现浓雾，那时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前进，否则会完全迷失方向。 我记住了。前辈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好，那我们就在前方汇合。说完，前辈三人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渐渐消失在我眼前。我转身踏上了另一条岔路。 然而实际情况与前辈的推测截然不同。我这一路出乎意料地平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出现。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悄然降临。夜幕刚刚笼罩大地，路旁茂密的丛林中就升腾起诡异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按照前辈的嘱咐，我在一棵古树下暂作休息。如果第三守卫真有什么安排，此时最多派些令人疲于应付的怪物来袭——这正是其他邪魔将领惯用的伎俩，很可能还是邪魔亲自改造的怪物，就像当初凌枫统辖的那些龙军。但这一夜依然平静得令人不安。 一旦开启机关，当夜就会出现浓雾......回想起前辈的叮嘱，我试着运用心觉探查，但结果让我深感忧虑。 这些雾气并非因机关触发而产生，之所以此时前进会迷失方向，是因为雾气实际上是解除某些空间屏障的必要条件。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特殊的空间之力。恐怕这条路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独立空间。为了弥补第二断龙三星中之力量的缺失造成的不平衡，用这个特殊空间来安置某个季节，从而实现一种并不完全对等的扭曲平衡。所以机关的作用不是生成雾气，而是释放早已存在的雾气。两条路上的机关彼此释放解除对方路障所需的雾气。为防止空间破坏导致第二断龙三星再度失衡进而影响整个断龙星辰的平衡，第三守卫能在这个空间布置的埋伏力量也有严格限制。既然我这条路如此平静，前辈那边恐怕危机四伏。不，最坏的情况是前辈那边也同样平静。那样的话，等我们最终汇合时，必将迎来这个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冲击！既然这个空间能够承载一个完整的季节，那么那种冲击的力量...... 第60章 上古空间 为了尽可能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当那无边无际的浓雾刚一出现消退的迹象，我就立即调动全身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我的双腿如同灌入了风雷之力，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终于，在我拼尽全力的极速飞奔下，总算是冲出了那片阴森诡异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茫茫雪原，皑皑白雪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旷宇。我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平复急促的呼吸，星魂前辈他们就已赶到。老前辈的银发在寒风中飘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来，你那一路也...... 事态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我抹去额头的汗水，感受到体力的剧烈消耗。 没错，第三守卫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打算拖延时间。星魂前辈的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他恐怕准备了那个东西......前辈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东西？孤云的声音微微发颤，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安。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是宇宙风暴吧......我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凝视着极远处天际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尖针状风暴粒子。它们就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已经来了吗？星魂前辈的声音突然拔高，看来他是不打算留任何情面了。这位平时总是冷静的前辈此刻也难掩震惊。他快速扫视着我们每个人，似乎在评估当前的战力。 星魂前辈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们三个中，气力比我少的只有孤云和凌枫。这一阵风暴先由我来抵挡，后面的就交给旷宇你了。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孤云、凌枫，把你们的气力传给我。 前辈，虽然我们的气力不及您和旷宇雄厚，但也不算少，只怕......凌枫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怕我承受不住？星魂前辈突然笑了，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苦涩，哈哈，就算加上我的全部气力都未必够用，做好气力耗尽的准备吧。 不至于吧？孤云忍不住插话，这种复制品再强也不可能和当年真正的宇宙风暴相比，最多让我们的灵魂受点轻伤而已。 你们太小看宇宙风暴了。星魂前辈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抬头望向远处正在逼近的风暴，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如果是一般人，你们的猜测没错，但我们的对手是邪魔的将领。 前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别忘了，当年那场让整个宇宙为之战栗，，让无数显赫、神秘、普通或是默默无闻的家庭和氏族支离破碎的宇宙风暴，就是邪魔觉醒引发的。可以说，它就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说到这里，前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虽然觉醒后的邪魔无法再次使用那种毁灭宇宙的力量，但进行无限倍缩小的复制还是可以的。 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前辈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这也是这个承载着整个的特殊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力量！这种力量，就算我们人数再多十倍靠肉身也抵挡不住。你们觉得仅凭你们的气力够吗？ 承载整个？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你们还没发现吗？星魂前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雪地，我们走过的路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自然环境中。更何况，这里是第二断龙三星，是真之四味亭的大门前！如此接近传说中的约定之地，怎么可能在冬的道路上出现完全不属于冬的密林？ 前辈的话让我陷入思考。确实，这一路上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他又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原本四季交替中缺少了秋的平衡，从夏的炙热到冬的凛冽，春的力量还能剩下多少？然而，这颗濒临灭亡的星球和整个星辰最需要的，恰恰是春的生发和夏的旺盛！相比之下，积蓄的冬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能够为冬提供积蓄的秋早已不复存在。 所以，邪魔把冬转移到了这个特殊空间？凌枫若有所思地问道。 星魂前辈摇头，邪魔只是提供了这样一个可以转移任何一季的空间。冬的转移是断龙星辰自己的选择。邪魔想要的，是整个断龙星辰。只要得到的是完整的领域就够了。至于第二断龙三星的平衡，只要不崩溃就行。 前辈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换句话说，这个空间不仅能阻止平衡崩溃，甚至能稳固这里的平衡！ 这样的话，宇宙风暴的力量岂不是......孤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气力支持，星魂前辈打断了她，因为这种强度的攻击，一次绝对不够，旷宇还要保留气力应对后续冲击。而且，能暂时冲散它们的，只有当年的那一招了。 我看到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本以为自从被宇宙风暴重创后，再也不会用这招，也不会牵动旧伤，没想到今天迫不得已要用这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绝学。 前辈，既然您有伤在身，那就......我忍不住劝道。 呵呵，我是有伤没错，前辈苦笑着看向我，但你们谁能将它们暂时冲散？ 我们都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确实，除了星魂前辈，我们谁都没有对抗宇宙风暴的经验。 好了，开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前辈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力量。孤云和凌枫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手抵在他背上。 与往常施展功法时不同，这次虽然力量在不断凝聚，但周围空间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唯一异常的是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能让这样的高手身体颤抖的气力流失速度，可想而知有多快！ 但同时，大量气力涌出的同时也在快速聚集。短短几次呼吸间，我就看到前辈双手上的气力已经泛起耀眼的蓝光，从最初两只手上各自的光团逐渐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团。 情况不妙啊......我低声自语，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风暴。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些风暴粒子了，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们逼近。要冲散它们，仅靠前辈手中这种程度的气力团远远不够。 孤云和凌枫的颤抖幅度已经大了数倍，而且现在的颤抖已经不单是气力流失造成的了。从他们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就能看出，这是气力不支导致的站立不稳！前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看到这一切，我已经暗中调动气力，准备随时出手相助。就在这时，前辈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鲜血，身体猛然一震。那凝聚的气力团开始剧烈膨胀，瞬间将他们三人完全包围在一个蓝色的光球中。 接着，那蓝光也将我吞没，膨胀才终于停止。被包裹的我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这种程度的气力凝聚，即便是我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做到。光球内，孤云和凌枫早已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星魂前辈也显得极度虚弱，但他仍然强撑着站立。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前辈强忍痛苦，双臂在胸前交叉，做出一个奇特的手势。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 终于，宇宙风暴的冲击开始了。当第一束粒子击中我们的蓝色防护罩时，整个光球都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我们就被漫天的风暴粒子完全淹没。虽然在蓝光中暂时安然无恙，但我清楚地看到防护罩外层正在不断变薄，包裹着我们的蓝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可问题是，现在前辈他们已经气力耗尽，防护罩这样的消耗速度根本不可能撑过整场宇宙风暴！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 呵呵，别担心，前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尽管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要将它们冲散。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奇特的姿势，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祈祷。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防护罩完全破碎，虽然气力的包裹还在，但蓝光已经完全消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辈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的双臂猛然向两侧张开，包裹我们的气力团瞬间爆发。一道刺目的强光伴随着霹雳般的巨响席卷而出，我的视线瞬间被白光充满，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渐渐地，强光开始消退，耳鸣也逐渐减轻。当我重新恢复视力时，发现漫天的风暴粒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前辈三人被冲击的力量推到了我身后数米远的地方。地上的积雪被清扫一空，露出了漆黑冷硬的地面，中央还留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路边的草木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惊雷拳......我望着那滩血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前辈提到绝学时，我做过各种猜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宇宙中早已消失的惊雷拳！也只有惊雷拳那霸道至极的冲击力，才会让前辈这样的隐世高手旧伤复发得如此严重。 没错，就是惊雷拳。前辈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嘴角还挂着血丝。只有气息，没有招式的拳法，有多少人领悟，就有多少种惊雷拳。算得上无上绝学了。他苦笑着摇头，可惜我终究没能真正领悟。时至今日，连这唯一有招式的一招，也需要他人帮助。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您领悟错了。我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领悟错了？前辈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我组织着语言，刚才我近距离感受到那种气力程度，就算是我施展后也会陷入严重虚弱。如果惊雷拳真是这样，那它就不是什么无上绝学，反而是华而不实的鸡肋。 我看着前辈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认为那一招虽然能击散宇宙风暴，但不能轻易使用。真正的惊雷拳更多应该是在意识中修炼，让灵魂在无我状态下感受雷向气息的涌动，通过体悟产生感悟，最终顿悟惊雷拳。 换句话说，我总结道，那一招只是惊雷拳的大门，一道考验。所谓的惊雷拳，蕴含的只是气息，那一招其实不属于惊雷拳的范畴。 啊......长久的沉默后，星魂前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奇才，什么才算奇才？非你莫属了，旷宇。他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苦涩，枉费了我近百年的苦修，竟没意识到这点。可惜我错误的修炼方向已成定式，能顿悟的只有你们了。 先不说这个，我警惕地望向远方，刚才只是击散，它们很快会再来。 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孤云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被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她勉强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宇宙风暴既然是第三守卫设下的阻碍，就不会有第二次来袭。再强的空间也承受不住两次冲击，除非...... 除非那风暴本就存在于这个空间内！凌枫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他的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星魂前辈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看来问题远超我们的想象。如果这真是人造空间，之前的推论就全错了。但事实摆在眼前，除了之前的推论，没有其他可能。 我的思绪飞速运转：那么只能说明，这不是人造空间，而是宇宙某处真实存在的空间！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邪魔存在之初，被它觉醒时的力量割裂的一片空间，以某种方式保存在身边。 它给第三守卫的，我继续分析，只是控制其中宇宙风暴收放的方法。 难怪我总觉得断龙星辰和以前不同，这里尤其严重。星魂前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原来为了维持平衡，邪魔竟然给它强加了一个不属于现在的空间！它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前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上古空间不可能融入现在，更何况是那样恐怖的空间！被宇宙风暴毁灭的一切需要其他存在来弥补，这样做只会削弱宇宙自我修复的力量，让那个空间吞噬断龙星辰，直到完全回到那个时代！ 不，邪魔知道，我冷静地打断他，也许这正是它想要的。它的目的可能还不止于此。我的目光扫过每个同伴的脸，这个空间现在只承载了一个，还远不能容纳整个断龙星辰。既然前辈确认了那种可能性，这个空间一定会被扩大，吸纳更多空间，不断壮大，直到...... 吞噬整个宇宙......孤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眼一片空洞，身体微微发抖。作为曾经的繁星神使，对那种可怕的灾难场景，她有着最直观的想象。 没错。我沉重地点头，利用空间影响时间，将整个宇宙拉回上古时期。那样，邪魔就能改变许多时间不允许它改变的曾经。 我转向星魂前辈，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呵呵，我想问一句，前辈，您现在将要如何抉择呢？ 我没有选择......前辈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原来的断龙星辰已不存在，我的守护也不复存在了......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我曾经竟然在助纣为虐。 哈哈......我却突然朗声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既然你也觉得曾经的守护是个错误，那我就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笑着，我望向远处再次聚集的风暴粒子，受到星魂前辈惊雷拳的启发，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你要做什么？凌枫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报仇。我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但这两个简单的字眼中却透着无尽的森然杀机。我感到体内的气力开始沸腾，那是久违的战意。 前辈，您就和凌枫他们好好调息吧，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一切已经不复曾经......说着，我的双手开始做出一连串复杂无比的手势，强悍的气力从我的体内和周围空间不断凝聚起来。这么一来，宇宙风暴前进时，因为空气中的气力阻碍减少，速度变得更快了。 “也就没必要再死守了。要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毁灭，一切不过是新的开始。什么回到过去，全都是无稽之谈……” 随着我的声音，比刚才更明亮的蓝光将我们完全笼罩。 “邪魔想以断龙星辰为起点，夺取整个宇宙？恐怕它还不知道，我们人类有句话叫……” 终于，在无尽的涟漪、不断削弱的护罩力量和逐渐黯淡的蓝光中，我们的身影再次被宇宙风暴完全淹没。 “宁为玉碎，” 我开始全力凝聚最后的力量，“不为瓦全！” 伴随着我的怒吼，全部力量从我的双手中猛地推出，一声仿佛能响彻整个断龙星辰的霹雳声响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弧形冲击能量旋转着冲向那些已经急速飞行到我们眼前的风暴粒子，将它们彻底击碎、吞噬。最后，这些能量凝聚成了人头大小的一团银紫色能量团，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第61章 完美的悲哀 “邪魔啊，既然这个空间曾经是只属于你的，那么我这样做，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呢？”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上一刻陷入疯狂的人不是我一样。我缓缓抬起之前放下的右手，轻轻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包裹着一团能量的巨大卵形气力。 “呵呵。” 伴随着这声轻笑，我的第二阶段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紧接着，我食指向前猛地一刺…… 刹那间，刚刚消散的巨响再次轰然而起，同时还伴随着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刺目金光。一声破碎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在那仿佛要把整个断龙星辰的一切都扫平的恐怖能量狂潮里，不管是肆虐的宇宙风暴，还是那个所谓的上古空间，都瞬间化为了乌有。最后，只剩下一团不肯散去的空间乱流，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遥远岁月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既然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空间，那就回到你原本该存在的过去吧。你不应该，也绝不能成为邪魔野心的一部分。” 我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嘴里轻声呢喃着。断龙星辰会变成什么样，第二断龙三星又会如何，这些都不是我能够干预的事情。宇宙有它自己运行的规则，现在这个已经扭曲的世界，所需要的既不是高高在上的秩序者，也不是什么拯救万物的救世主，仅仅是一个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去清除那些不断啃食秩序的 “蝼蚁” 的普通人罢了……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后，我们再次踏上了旅程。 “旷宇，刚刚那是……” 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回答说：“那是对冲，一种很特殊的力量运用方式，它不需要在自我的体内进行任何转化。既然属于那个空间的能量可以抵御宇宙风暴的侵袭，那就说明最为强大的力量并非是我们使用出来的度过危机气力，而是原本就属于那个空间的力量。” “哈哈，不愧是旷宇啊。不管怎么说，一旦我启动那个特殊空间内的宇宙风暴，除了我所在的地方，其他任何角落都会受到冲击。而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安全到达这里的唯一办法。不过，我觉得要是没有星魂前辈，你们肯定到不了这里。但是……” 说着，出现在前方的人突然转过身，看向星魂前辈，“前辈，您真的打算帮助他们吗？” 星魂前辈说：“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他们既然能够通过考验，就有资格和你们公平一战。要是成功了，他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去接受真之四味亭的考验。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也许你并不知道，邪魔给你的是一个怎样的空间！” “呵呵，一个怎样的空间？” 第三守卫发出一阵冷笑，“这可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您之前说过，您带来的人不会破坏这里的各种禁制。可现在呢？那一大片空间都被毁灭掉了！” “不，不是毁灭……” 星魂前辈想要解释。 但第三守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毁灭又怎么样？它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啊！既然您把他们带到了这里，那他们就必须永远消失在这里！” 说完，第三守卫的身影就慢慢淡去了。 “他逃走了？” 孤云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凌枫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说：“不，他没逃，他还在这里。只是，我也没办法确定他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哈哈，旷宇，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就算你在脑海里把整个断龙星辰都描绘出来，也找不到我的。还是乖乖地消失吧！” 随着这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我们的心神猛地一震！ “这是什么东西？” 孤云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这是天啸，只有顶级魔鬼才能使用的招数。真没想到，邪魔竟然能把这种力量赋予人类……” 曾为幽灵的凌枫惊恐地说道。 此刻我的神情也极为凝重，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手段，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很好的破解办法。 “唉，虽然旷宇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能使用天啸，但你是否忘了我呢？作为指引守卫，我的职责就是覆灭一切敢于破坏平衡的人，不管他的过去和未来是怎样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身为指引守卫使，却不能随意命令你们的原因。四大守卫和指引卫使之间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说着，前辈轻轻一抖长袖，一根长杖就滑落到他的手中。 “单翼搏空！” 星魂前辈大喝一声，直接朝着高空冲了上去。 “哧！” 前辈这简单的一掠，长杖的尖端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雅的艳红轨迹。 “砰！” 前辈突然被一个从空中显现出来的身影，一掌狠狠地击落在地。这时，一张无比英俊的脸庞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扶起前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说：“你终于不再隐藏了。” 眼前这人却没有回应我，而是对着星魂前辈说道：“前辈，您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前辈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坚定，已经给出了最为有力的回答。 “既然这样，旷宇，你们走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前辈，不管他们到时候来不来，我都不希望三天之后在这儿还能看到您。” 说完，第三守卫的身影渐渐消失，“旷宇，你给我记住。不管你们来不来，都要记住我坚石这个名字。咱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这是这片空间快要破碎之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的底线。同样，这也是我们提升力量的最后机会了。” 我说。 “前辈，您受伤了，没事吧？” 孤云担心地问。 “没事，我刚才破了他的天啸，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所以他这一掌没什么力气。他用的天啸，是邪魔给他的一个卷轴，上面加持着天啸的力量，他只有把卷轴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才能使用。再加上卷轴内自带的烙印天啸，他最多也就只能用两次。” 前辈解释道。 “可他毕竟只是人类的躯体啊，竟然能硬抗只有顶级魔鬼才能领悟的天啸的力量！要知道，顶级魔鬼的身体可比铁石还坚硬呢！” 凌枫惊叹道。 “所以说，他真的非常强大。旷宇，你怎么看？” 前辈看向我。 我冷冷一笑，说：“的确是个很可怕的对手，之前说的破天之约，和他的强大比起来，一点都不夸张。不过，他肯定不是魔圣。虽然他很强，但他的力量，还远远做不到魔圣当时对我造成的冲击力度。所以魔圣真实身份最大的可能还是邪魔。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坚石只需要一天就能把伤养好。既然他给了我们三天时间，那我们可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和他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弥补上的。所以，现在除了进行那种超出我们承受极限的高强度修炼，根本没有其他更实际可行的办法。就这样，经过一天的疯狂修炼，虽然收获还不少，可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夜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湖边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缓缓地挥舞着手中那把清冷的长剑。像这样的修炼强度，就连星魂前辈都需要一整夜的静修，才能恢复白天修炼时消耗的大量精力。而我呢，不仅要持续不断地进行身体上的修炼，还要在脑海中进行高强度的精神修炼，这消耗的可是大量的灵魂力量。对我来说，只有在这种安静平和的环境里，灵魂力量才能更好地恢复。眼前的一切，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边树木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坐落在那里，不远处还有一片洁白的皑皑白雪。这场景和秋峰是那么的相似，可曾经在秋峰的那段美好时光，却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现在回到秋峰又能怎样呢？就算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一切也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安宁了。这些年，我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心境也变得更加沉稳，不会轻易泛起波澜，但也留下了太多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仔细想想，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自从我下山之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让我都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在这宇宙之中，多了一个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 “少侠”。而 “旷宇” 这个名字，也逐渐变得让人闻风丧胆。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最初追求的东西，但却是我在这条追求力量、反抗邪魔的道路上，不得不承受的。我之所以一直反抗，仔细追究起来，或许只是因为我不甘心像个木偶一样，麻木地活在这场可怕的噩梦里。可是，为了摆脱这个噩梦，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说我自己，就说身边的人，紫琼、凌雪，我们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身上都流淌着他们的血脉。可如今，传承下来的却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数不清的不幸。 原本一些朦朦胧胧的想法，现在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了。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都是邪魔精心策划的阴谋。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我和它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呢？真的只是千万年前的对立延续？自从我决定反抗邪魔以来，不知道有多少或强大或弱小的邪魔将士，死在了我的长剑之下。可是，又有谁能知道，每当我的长剑带着彻骨的寒冷，让一个躯体里的灵魂消散时，我的内心深处，另一个灵魂却在无声地叹息！那是我心灵深处最原始的灵魂，它在为那些消逝的灵魂而叹息。它叹息着，伴随着那一缕缕邪气消失的，是一个个曾经纯净无比的灵魂；它叹息着，一双本不该沾染鲜血的手，如今却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武器；它叹息着，一个曾经被灾难伤害过的人，如今却变成了制造灾难的人！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但这又何尝不是我追求力量、追求摆脱噩梦的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呢？仇恨、渴望…… 这些都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我对邪魔充满了仇恨，可但也在怀疑，它是不是心灵的伯乐；我对强大异常的渴望，但也在疑惑，强大是不是力量的本质？曾经，我的灵魂无比轻盈，没有任何负担，可现在，却被太多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永”，仅仅这一个字，背后承载的却是怎样的一种责任！ 我手中的长剑还在缓缓地舞动着，而我的思绪却仿佛陷入了沉睡。我试图在一层比一层更深的迷茫中，寻找一种类似顿悟的理解和心灵上的慰藉。然而，当清晨的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又不得不继续这种已经让我疲惫不堪的生活。只是我心里很疑惑，为什么只有在沉睡的时候，我才能找到内心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不管你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冷静，你的某些潜意识，总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影响你的理智。”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谁？你是谁？” 我警惕地问道。 “我是存在于你心灵深处，那个你正在解读的最原始的灵魂。” 那个声音回答道。 “原始的灵魂，你是说，最原本的我？” 我有些疑惑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 那个声音说道。 “那你应该能看清很多我看不清的东西吧。” 我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清楚。” 那个声音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没错，我一直想知道，强大，到底是不是力量的本质？” 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你觉得力量是什么呢？” 那个声音反问道。 “我觉得力量是属于我的一部分，从我出生开始，它就一直伴随着我，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在不断地培养它、壮大它。” 我回答道。 “那强大也是你从出生就有的吗？” 那个声音又问。 “不，强大只是人们对那些他们无法对抗的人的一种评价…… 这么说来，别人的评价并不是力量的本质！”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但是就像如果你消失了，我也会跟着消失一样，如果你一直不停地追求别人口中的‘强大’，那么在你消亡的那一刻，你的力量可能正处于你一生中最强大的状态。从某种角度来说，强大，其实是力量的终结。”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这就是‘永’族逐渐没落的原因吗？” 我问道。 “战斗，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我们一生都无法逃避的宿命。‘永’族的强大，曾经只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依靠。‘永’是一个氏族，它不是简单的力量。就像你一直感到的那种不甘一样，我们都只能被命运摆弄。因为我们‘永’族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更何况你，还肩负着整个‘永’族。同样，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都不会想要去随意玩弄这样一种完美的悲哀的命运。” 那个声音充满了无奈。 “完美的悲哀。既然是悲哀，又怎么能称之为完美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个声音沉默了，面对我这个问题，它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确实，“完美”，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可现在却被用来形容 “悲哀” 这种被各种负面情绪笼罩的、充满无奈的命运，这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但是，仔细想想，“完美的悲哀” 这个词又好像无比贴切。仿佛从一开始，上天就把这种悲哀的命运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一丝差错。虽然天使和魔鬼都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命运，但即使是那些毫无同情心的魔鬼，也不会去破坏这样一个浑然天成的悲剧；就算是那些戴着伪善面具的天使，也不忍心去毁掉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杰作。可如果这只是一个传说，或者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也就算了，最多让我，或者更多的人感到惋惜。但为什么，这个命运偏偏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呢？ 此刻，虽然我的思绪还算平静，但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直到眼前的一个黑影突然破碎，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一棵参天大树已经被我切成了一缕缕的木丝。再看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白色。新一天的修炼，还是要继续啊…… 休息的时候，星魂前辈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说：“旷宇，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应该清楚，就靠现在这样的修炼，想要弥补你们和他之间的差距，远远不够。实际上，按照坚石的做事风格，这次肯定不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战。从他上次说的话来看，他和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纠葛。所以我担心，虽然这次我们彼此退让了，但是为了杜绝我再次对他出手的可能，他会用其他手段，想办法把我和你们分开。” “要是那样的话，之后的形势对我们就更不利了啊。” 我说。 “不，就算不分开，前辈也不能再随便出手了。那个空间已经不复存在，那个特殊的情况也无法复制，不能故技重施的他已经没有了让前辈再次出手的理由。所以这一战，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打败坚石才行。” 凌枫说出了我们现在面临的实际情况。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孤云有些焦急地问。 “办法还是有的，至少旷宇除了气力比较强之外，还有一项长处。虽然这个办法有点投机取巧，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 说着，星魂前辈微微一笑，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卷血色的古轴，古轴上，有一颗十分醒目的流星标记。 第62章 碧海本源 “融血卷？” 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不，这可不是融血卷，而是炼血卷。等它凝成之后，炼化的人能够完全学会炼血卷上记载的所有招数，并且还能不断精进。但原主人的这些招数，却只能再使用一次，有点像肌肉记忆的原理。” 前辈耐心地向我解释着。 “也就是说……” 我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没错，旷宇你学成之后，在战斗中可以凭借这些招数屡出奇招，用来扰乱坚石。但对我而言，这些招数就只能用最后一次了，不过陨星掌是个例外，这是只有陨星能学会且会伴随他一生的特殊招数。之后，我也只能靠着这些招数最后的余威，尽量避免一些麻烦罢了。旷宇，虽说这些招数里有不少还只是不成熟的雏形，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你天赋出众，可我还是不希望你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对它们做出太大改动，免得不小心伤到自己。” 前辈语重心长地叮嘱我。 “虽然您说的这种做法很稳妥，但是前辈，如果真的这样，只怕您这些堪称绝世的神功很难充分展现出它们的威力啊。” 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呵呵，算了。其实就当下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并非这些招数，而是第三守卫那种让人极为头疼的力量运用方式。” 前辈的话让我越发好奇。 “那种方式很奇怪吗？” 我紧接着追问。 “岂止是奇怪，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就算是你那在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对冲之力，都比不上他。我曾经亲眼目睹，他能够毫无间断地释放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招数，甚至一些消耗气力较少的招数，他能做到完全不间断，就像一条连贯的直线一样使出来！” 前辈描述的场景，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震撼的画面。 “也就是说，他使用招数几乎不需要凝聚力量？” 听闻这些奇异的功夫，凌枫的反应比我还要强烈。 “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三守卫真正的力量恐怕比我们之前看到的还要恐怖得多。要是这一点没错，那我想我现在已经能确定第三守卫给我们三天时间的原因了。” 前辈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原因？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是的。恐怕之前他是自己将力量禁锢了起来，所以即便他全力以赴，也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原本四味亭的守卫是为了等待能够开启它的人出现，可现在因为你们分属对立阵营，守卫的考验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抗。所以，这一次第三守卫打算抛开所有限制，展现出他真正的力量。我们都清楚，想要完全解开自我力量的禁锢，除了一些必要条件之外，还少不了一场类似祭奠的大战。所以这三天，他肯定是去准备那些必要条件了，等这一切完成之后……” 前辈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所以，下一次坚石将我们分开的战斗，就是他释放全部力量的预兆？” 孤云顺着前辈的思路推测道。 “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只是他的那种能力实在是……” 说着，一连串的招数从前我地中施展而出。然而仅仅一瞬间，我的右手就传来一阵剧痛，不得不停了下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将气力转化为各种招数，却不会受到反噬的呢？这之间的过程，他到底省略了什么？” 我满脸疑惑，陷入沉思。 “而且还有凌枫在意的力量凝聚问题。” 孤云补充道。 “不，凝聚力量其实不是关键所在。一旦招数拥有了属于自己完整的意识，那么就不需要再特意凝聚气力了，只需要在意识中模拟出足够的气力，去刺激意识世界中由那一招演化出来的部分，体内力量的转化和凝聚就能完成。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那些已经凝聚和转化好的气力，是如何跳过从气力到招数转化这一步的呢？” 我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可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我们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 在这种纷乱的思绪下，结束了数个夜晚的自我解读。不论如何绞尽脑汁，我终究还是没能想出答案，最后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朦胧之中，我仿佛进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并且不由自主地在其中前行。 “知道这是哪里吗？” 一个声音仿佛从心底响起，在我耳边问道。 “海……” 我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蓝色，下意识地回答。 “那么它是哪一招的演化呢？” 那个声音继续追问。 “……” 我沉默了许久。是啊，它到底是哪一招的演化呢？这里既然是我的意识世界，按常理来说，随便扫一眼我就应该知道这是哪一招演化而来的，可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碧海…… 我实在想不出来。 “不知道吗？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它可不是普通的招数。碧海苍天，沧海桑田，天地乾坤。这三者之间的联系看似简单，实则宏大到难以窥探。你好好去理解一下吧，感受这大地、天空、瀚海之间的秩序！” 随着最后这句话落下，我的灵魂仿佛受到了震动，天空开始不断上升，大地也在剧烈颤抖，原本平静的大海上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极其宏大、不可撼动的气息伴随着震撼世界的轰鸣磅礴而生！ “惊骇吗？但不要忘记，这，是属于你的世界！” 伴随着这一声仿佛直通灵魂深处的怒吼，滔天巨浪无情地将我淹没。 “你是谁？” 在轰鸣中，我发出自己渺小的声音，试图寻找答案。 “你所追逐的存在……”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可它留下的疑问却在我心中不断回荡。 “啊……” 我长出一口气，抖落覆盖在身体表面的薄薄冰层，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回味着刚才那个奇特的梦境。我所追逐的存在…… 我追逐的东西有很多，但能给我那种感觉的，恐怕只有所谓的宇宙秩序了。可是，它到底想通过这个梦境告诉我什么呢？那天空、大地和无边无际的瀚海，又有着怎样的深意？隐约之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印记，可当我想要仔细去探究时，那些印记又变得无迹可寻。 这已经是再次面对第三守卫之前最后的修炼时间了，可我在盘坐修炼的时候，脑海里却不断地回想着那个梦境。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能解开这个如同谜题一般的梦境，我的力量肯定会发生质的飞跃！然而，一整天的静修下来，我一无所获。在白天最后一次进入意识世界的海边时，我还是没能避免被巨浪卷走！ 到了夜里，那个梦依旧在延续。我还是无法稳稳地站在海边，一个巨浪毫不留情地将我卷入海中。 “为什么要抵抗？既然想要体悟其中的奥秘，就应该亲自去感受它的浩大！” 宇宙秩序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那么天空和大地呢，你要我怎么去体悟它们？” 我大声地质疑道。 “哈哈，从古至今，多少人在我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倒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类。好，既然你问了，我不妨告诉你，当你真正体悟到大海的本源时，天空和大地的本源自然就会展现在你眼前！” 伴随着声音渐渐远去，又一重巨浪再次将我淹没。在海水的浮沉之间，我逐渐明白了，这就是海的力量，浩然磅礴，无比强大。不要轻视流动的水，正是它们汇聚在一起，才让这一望无际的碧蓝成为了浩瀚的大海；也不要忽视任何一条潺潺溪流，它们共同汇聚，才奏响了这曲荡气回肠的浪涛颂歌！ “好了，旷宇。这恐怕将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后一次战斗了，我作为指引守卫、指引残月使的使命也终于要结束了，陨星也该归位了。从今往后的路，就要完全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前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们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条路，还得走多久。” 想到未来未知的征程，我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怎么，你这是想要退却了？这可不像你啊，旷宇。” 前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前辈。我从未想过退却，只是……” 我连忙解释道。 “唉……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这种疲惫，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更何况你还有氏族的身份，再加上如今这纷乱的世界。虽然你们氏族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但随着你们不断前进，你们和族人面临的处境只会比以前更加凶险。所以，先不说疲惫，就算是选择退却，也足以让你自豪一生了。” 前辈缓缓说道。 “呵呵，自豪一生…… 可退却又谈何容易？只怕邪魔根本不会就此罢休。而且我们战斗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自豪！如果说报仇并非我的全部动力，那么，就算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也一定要弄清楚，那些让我满心怀疑的一切真相！” 我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前辈再次确认道。 “没错，不论在道路的尽头等待我的是天堂还是地狱！氏族、约定，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诅咒！既然没有人敢去挑战那至高无上的存在，那就让我来！即便最后失败了，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以待毙，等待消亡！” 此刻，我的心中充满了决心。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给你指引一条道路吧。集约之星，邪魂四卫。” 前辈说道。 “集约之星 — 传说中氏族人的圣地，竟然真的存在！可它究竟在哪里呢？还有邪魂四卫…… 他们是邪魔的最后四个守卫？他们怎么能进入集约之星呢？” 这些信息让我满心疑惑。 “传说中，只有氏族人齐聚才能开启这个圣地。但实际上，圣刃或者邪刃齐聚也能做到。邪魂四卫作为邪魔的亲信，被赐予邪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错，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我都不愿意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上。他们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至于集约之星的具体位置，我也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寻找了。我相信，氏族约定的指引会帮助你们找到它的所在。” 前辈详细地为我解释着。 “那邪魂四卫的力量，和上一次的宇宙风暴相比，谁更厉害呢？” 我好奇地问道。 “这很难说啊。” 前辈摇了摇头。 “哈哈，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前辈您也知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想要再提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天赋异禀，苦苦修炼，也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原地。但反过来，如果心境足够，顿悟也许就在一瞬间，就能触摸到更加广阔的世界。被邪魔的枷锁束缚的人，就算再强大，也永远无法看到邪魔都无法企及的世界。他们的成就，必定会永远停滞不前！” 我说出了自己对力量和修行的理解。 “原来自从我们踏上断龙星辰，就已经进入了守卫的第一层。可是旷宇，虽然我们一直在努力修炼，但面对接下来的敌人……” 孤云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那略显模糊的人影。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后退的余地。虽然这依旧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但这一次的难度肯定比上一次更大。除了他肯定会使用天啸，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其他手段。但至少我能确定，第三守卫绝对不简单。” 我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前辈，您到底还是来了。” 第三守卫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是的，我来了。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理由和你战斗了。你上次说我破坏了这里的禁制，但实际上你错了。那个空间是邪魔给你的，它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原本只是想让断龙星的守护更加牢固，却没想到因为这个差错，差点让我成为千古罪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也只有旷宇他们手中武器的冰冷，才能让你清醒一些了。” 前辈无奈地说道。 “呵呵，清醒？” 第三守卫冷笑一声，“那我宁愿不要清醒！所以，就让那武器温热一些吧！” 随着他这略显疯狂的话语，他身后空旷的地带突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一片沉重的呼吸声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也是天啸吗？” 凌枫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天啸，却比天啸更加危险；这不是普通的招数，却比招数更加可怕。” 前辈神情严肃地说道。 “难道……” 凌枫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他说要让武器变得温热。以我们的力量，不管杀多少人，让温热的武器重新变冷都轻而易举，唯独……” 前辈顿了顿。 “唯独能让人完全丧失本性的邪龙精血！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孤云接过话茬。 “应该是石寇金的原因。石寇金虽然属于邪魔一派，但就算邪魔不存在，他自己的存在也代表了宇宙中必定存在的‘魔’的派系。恐怕是他在战斗中不小心滴落的邪龙血，被邪魔收集起来研究了。” 我推测道。 “这些就是……” 孤云终于看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 “人类”。他们一个个肌肉横生，双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嗜血光芒，大张着嘴巴，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粘稠的口水像饿狼一样从他们嘴角滴落，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紧紧锁住。即便如此，他们的动作依旧疯狂至极，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铁链的束缚，这群疯狂的怪物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灭绝一个小小的村落？这都太小看他们了，别说是村落，就算是连续攻破数十座戒备森严的要塞型城市，对他们来说都异常轻松！ “他打算让这些人送死吗？” 我忍不住问道。 “面对这样的敌人……” 凌枫有些担忧地说道。 “呵呵，先不说这些敌人怎么样，就说第三守卫，这样的所作所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孤云气愤地说道。 “哼，这些话你们也只能趁现在多说几句了。” 第三守卫冷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可恶，旷宇……” 经过一场激烈的酣战，我和坚石都筋疲力尽，两败俱伤。 “呃……” 我吃力地吐出一口血水，“也不过如此嘛，连我的一只翅膀都没弄断……”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你有种。这是最后一次，你们走吧，下次就是你们的死期！但是星魂前辈，请您留下吧。” 虽然第三守卫说话的语气看似恭敬，但其中却透露出无尽的杀机。 “旷宇，你没事吧？”孤云关切地问道。 “还好，只是不知道这只翅膀还能不能保住……” 我看了看背后那只破烂不堪的翅膀，无奈地苦笑一声。没想到第三守卫居然如此不择手段，那些被完全变成野兽的人类，竟然只是他用来让天啸成功施展的工具…… “这些人难道只是弃子吗？” 我不禁再次回想起与坚石的这场战斗。 随着第三守卫的响指落下，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那群已经兽化的人类，不，应该说是野兽，朝着我们疯狂冲来。就在星魂前辈拿出长杖，孤云和凌枫也握紧武器准备迎敌时，我伸手拦住了他们。因为，在那群野兽的身后，一片叶幕缓缓升腾而起，伴随着严霜寒气的冲击，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直冲云霄。 “叶落……” 已经冲到高空的长龙随着我的声音，倒转身体，张开了血盆大口。 “霜凝！” 我低声轻喝，一片莹白从长龙口中喷出，瞬间化作万千冰剑，射向那群野兽。然而，这些完全兽化的人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濒死的恐惧，所以即便受到了致命伤，在没有 “我要死了” 这种心理暗示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挣扎很长时间。就这样，他们成功地为坚石挡下了随后落叶长龙直冲而下的致命冲击。 终于，长龙重新化作漫天叶雨，纷纷扬扬地朝着我飘落。我伸手凭空握住了完成这一招的秋剑。 “多亏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身后那片空旷地带有些不协调，提前把秋剑留在了那里。否则，我们这次可就要吃大亏了。但是，你的算计终究还是落空了，坚石。” 虽然我被笼罩在漫天的落叶之中，但我的语气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蔑视。 第63章 英雄之光 “哈哈，看到了吧？你那自以为是的破解，到底有没有效！旷宇，其实从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失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是天啸吗？” 我强忍着那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压力，努力站直身体，抬头望向天空。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原以为破解了他的安排，可实际上，当他的身影混入那些怪物之中时，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在混乱中，我们忙着应付那些怪物，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消失。而他正是抓住我们这个疏忽，成功施展了天啸。 “哈哈，旷宇，你们没机会了。因为星魂前辈把炼血卷给了你们，元气大伤，就算吃了丹药，到现在也没恢复多少。你旷宇能站起来又怎样？那失传多年的单翼搏空，你现在根本没能力领悟！” “没错，我确实没能力领悟。单翼搏空，是前辈在境界远高于我现在的情况下领悟出来的。这也正是炼血卷和融血卷的弊端所在。不过，你忘了一点，我可是见识过那一招的。虽然我用不了真正的单翼搏空，但那种哪怕雄鹰折翼也要冲击长空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给了我极大的震撼！也许前辈还不知道，天啸既然是顶级魔鬼的招数，那么就算破解，也得遵循魔鬼一族的规则。破解的结果同样是让天啸消失，按照魔鬼一族的规则，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既然这一招叫单翼搏空，那么……” 说着，我把凝聚而成的冰剑和左手的气刃，一起从腋下插到对侧的双翅下方。 “就付出它所指明的代价吧，单翼搏空！”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全力跃起，双手不顾一切地画圆，然后回到身体两侧。左手中的冰剑在触碰到右翅的瞬间，直接断裂，但右手那坚韧无比的气刃，却狠狠划过了我的左翅。那一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我几乎要昏过去。可我顾不上力量的瞬间散失，也顾不上喷涌而下的鲜血，拼尽全力稳住身体，把气刃换到左手，代替左翅保持平衡，缓缓滑落下来。 “长空泣血，哪怕断翼也要在天空留下自己最后一刻的辉煌…… 高傲的雄鹰，当之无愧的王者！即便面对遥不可及的天地，依然不惜生命地搏击！这就是你的领悟吗，旷宇？” 第三守卫看着自己胸前再次被划破的伤口，向我问道。 “虽然不完全，但这也算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吧。这只翅膀，就当作是祭献给魔鬼的礼物，用来换取破解天啸的机会。只可惜，你，第三守卫 —— 坚石，什么都没得到！” “呵，没得到？” 他冷笑一声，“你已经失去先机，现在一只翅膀几乎残废，为了积蓄力量使用单翼搏空，你硬抗了那么久的天啸，再加上勉强使用这一招所承受的负担，这些对你不利的因素，足够让我轻松打败你了！” “只怕你没那么容易如愿……” 我轻轻叹了口气，一股磅礴如海的压力弥漫开来。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海的全部奥秘，但它的广袤和浩瀚，绝对不容小觑。坚石啊，准备好迎接怒浪的冲击吧！ 气刃消散，秋剑再次出现在我的手中。既然这是最后的战斗，那就让秋剑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吧！一次祭奠，承载着万千年的传承；一次宣誓，期待着消逝后的重生！在那足以淹没一切的光芒中，我们两个身影狠狠撞击在一起…… “旷宇，我不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同时选择放弃？” “当时，我们都选择了最为冒险的进攻方式。我不顾一切地一剑直刺，而他却集中力量攻击我的左翅。他心里清楚，重伤之下的我，不顾一切的狂攻非常危险，只有彻底削弱我的力量，他才能在接下来以血换血的战斗中坚持下来。但他没想到的是，虽然他成功攻击到了我的左翅，可我的长剑刺中的不是他用各种手段防护得严严实实的前胸，而是他的肩头。就在他攻击我左翅的动作因伤受阻而停顿的那一瞬间，我不惜代价，用左手击中他的身体，并且疯狂地用气力冲散他的力量。要知道，天啸的反噬力量可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他能扛住天啸的反噬，靠的不过是用遍布全身的气力硬抗，而不是把凝练的气力储存在体内。所以，虽然他成功扛住了天啸的反噬，却没躲过气力使用方式容易被冲散的这个弊端。” “所以最后就两败俱伤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好好休息吧，既然前辈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就别浪费。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 看着孤云脸上略显担忧的神情，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前辈的情况。坚石最多也就是把他击败后放逐，不会伤害他的。毕竟他们都是四味庭的守护者，虽然彼此之间有制衡，但是有四味庭的意志在，他不敢伤害身为指引守卫的星魂前辈。” “那你的翅膀呢？不需要治疗吗？” 孤云又看了看我无力垂下的左翅。 “算了，这只翅膀已经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还不掉下来，也许是气力的回传还没完成吧，等时间到了，它自己会掉落的。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好好修炼呢。” 到底还缺什么呢？我已经领悟到了海的广袤和浩瀚，可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虽然领悟是永无止境的，但以我现在的境界，能知道、能领悟的也就这么多了。我明明感觉到缺了最后那么一点，可那到底是什么呢？在梦境中，我在无边无际的波涛里不断沉浮。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击着我，让我疲于应付，但我一刻也不敢停歇，努力感受着每一次冲击，希望能早日领悟那最后一种本源力量。天空和大地，才是我真正追求的目标啊！ “你已经领悟了很多，还想要什么呢？” “我还没领悟到的那一种本源力量！” “就你现在的力量，想要领悟那种本源，恐怕还不够。” “不，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你无法和规则抗衡，就像这浩瀚大海的力量一样，是不可抗拒的！” “瀚海的力量！” 我猛地一惊。 望着眼前那汹涌澎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浪，我淡淡一笑。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境界的基础 —— 力量。想到这里，我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巨浪不断冲击、洗刷着我的身体，静静地感受着浪的力量、海的力量，以及秩序的本源。渐渐地，我仿佛和这片浩瀚的大海融为一体；直到那整片瀚海的景象，在我的脑海中再次清晰、具体地显现出来。 然而，就在点点水珠从我的身上飞溅出去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并没有落回海里，而是完全按照我的意志，不断地向远方飘去。此刻，虽然我看不见这些水珠了，但它们周围的一切，我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就好像是…… 心觉！但这种感觉的范围，远远超过了我原本的心觉。 “看来你收获不小啊，年轻人。” 宇宙秩序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呵呵，是啊，这是高层心觉。它的可控力远远超过只能感知指定位置的初级心觉，感知距离也远远超出能感知周围一切的中级心觉。” 我轻轻笑着，紧紧控制着那些水珠，不，应该说是心觉泡沫，让它们一路飞行，直到能看到星魂前辈和坚石还未结束的战斗。 我对照着炼血卷中的招数，看着前辈的动作，这才发现我和前辈之间真正的差距。原来，所谓的招数，并不是那些单独打出去、只求杀伤敌人的攻击方式，而是要把力量融入自己在战斗中的每一个动作里，并且随时释放出来，以此达到打击、延缓、扰乱敌人等各种目的。这恐怕就是星魂前辈不惜元气大伤也要把炼血卷给我的真正用意吧。只有炼血卷，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接受者的行事风格。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坚石虽然招数之间衔接得很连贯，但并没有像前辈说的那样，不间断地释放招数。 通过心觉泡沫，我知道，这场战斗差不多快要结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星魂前辈和坚石的战斗动作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发激烈，让人看得目不暇接。但我知道，再有几招，一切就会结束。因为虽然坚石现在应对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他的左手，一直在尽量避免使用。果然，就在星魂前辈转身的那一刻，坚石的左手突然抬起，直接伸进面前的一道空间裂缝里，然后瞬间出现在前辈身后，一指点了过去。紧接着，一股极强的气劲爆发开来！星魂前辈被这股属于他自己的气劲直接掀飞，掉进了一道早就被坚石打开的空间之门里。恐怕，门的另一边，是相隔万里之遥的另一片星空。没想到，坚石竟然利用了星魂前辈因为炼血卷离体，无法凝聚，只能在体表游走的气力。对星魂前辈来说，想要再次积蓄这些力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终于，我的心觉泡沫再也承受不住那飞散的气力冲击，直接破碎了。 “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抖落身上凝结的一些冰珠，整理了一下披风。星魂前辈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既然四味庭的守卫已经不再完整，那么就该由我们来正式结束他们的使命！迎着远方天空出现的第一缕微白曙光，我大步向前走去…… 我们静静地站在坚石面前，注视着他。 “还挺平静的啊，旷宇。不过，就算你得到了星魂前辈的毕生绝学，也改变不了你们失败的命运！” “这就是你想说的？没了天啸，你这话可没什么威慑力啊……” 我语气平淡，眼神也很平静，但周围的温度却开始急剧下降。 “呵呵，看来得试试才知道……”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常人几乎分辨不清，眨眼间，一柄剑身晶莹透明、剑锋莹白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上不断涌动着丝丝寒气。这时，一片片落叶飞舞起来，在我的手中，那些落叶组成了长剑的形状。等落叶全部落下，秋剑带着浓浓的力量气息，出现在我的手中。 “移神诀？” “没错，这是星魂前辈的旷世绝学之一 —— 移神诀。” “看来，我得重新估量一下你们的实力了，旷宇。” “为了这场战斗，我一度把你的实力想得很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哪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 在一次双剑相交时，坚石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我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什么。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夜而已。” “睡了一夜？睡一觉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变化？什么变化？” “说不清楚，但就是能明显感觉到！” “像这样吗？” 我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剑，没有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即便坚石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剑抵挡，可仅仅是剑风不小心溢出来的力量，就把他远远地击退了。 “这是什么力量？” “和你的力量不一样。不过，”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还是能抵抗的。我可没高估你！” “呵呵……” 他发出阴沉的笑声，刚才还弓着腰全力抵抗冲击的身体，此刻缓缓站直，“旷宇，我早料到你们在星魂前辈炼血卷的帮助下会有所提升，但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算了，不管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强大的，你们今天都得败在这里。在结束之前，就先让这场战斗变得有趣些吧……” 他慢慢扬起脸，我看到他的神情已经有些扭曲。随着他那变了调的声音响起，一股极度凶残、充满嗜血欲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果然，你一直都在抑制自己的本性。和星魂前辈战斗的时候，你都没显露出来。那些看似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不过是针对星魂前辈的弱点罢了。但在我身上，你找不到那些弱点，所以终于不再掩饰了。虽然这股力量不像邪龙精血那样，能让人完全失去理智，但这种在非人的杀伐中才有的凶残和嗜血，再加上扭曲的理智，更加可怕！既然你现在既有野兽的敏锐，又有人类的思维方式……” 我双肩轻轻颤动，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对巨大的翅膀展开。 “这只翅膀虽然不能正常使用了，但它还在。也许它很快就不属于我了，但就让它像秋剑一样，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吧！” “哼，说得冠冕堂皇。你旷宇还真会说这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英雄宣言啊！” “英雄宣言？没错，这就是英雄宣言，是英雄的光芒！可又有谁知道，那些让人铭记的耀眼光芒背后，是英雄们失去的一切！为了前进，为了下一刻的战斗，他们抛弃了此刻除生命以外的所有东西，用这些来铺就前进的道路。而你们呢？你们又抛弃过什么？什么都没有！你们只会掠夺！” 我终于愤怒了，不再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开始全力向他发起猛烈的冲击。 “没错，我们是在掠夺，可你又知道多少我们掠夺的目的？你以为，像我们这样已经拥有足够力量和自由的人，会甘愿为了权力和金钱，给自己戴上沉重的枷锁吗？” “那是为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就算你有理由，也改变不了你已经匍匐在邪魔脚下的事实！” “匍匐，匍匐…… 紫琼和凌雪又何尝不是呢？她们又怎样？” “至少，那是她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呵呵，宿命，宿命…… 宿命可不是只有她们才有，她们有，我就不能有吗？而且我的宿命说不定比她们更为悲哀！”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两道身影迅速分开。我静静地看着坚石，心里想着：宿命，属于氏族的宿命…… 难道…… 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一丝带着异样感觉、悠远的气息…… 第64章 墨石 “这是……” 终于，在我们的僵持对峙之中，孤云和凌风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四周尽是干枯的树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远方绵延着巍峨的雪山。可此时此刻，脚下地面的距离仿佛在不断拉大，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渐渐远去。一股仿若跨越了无尽漫长岁月的古老气息，从地下缓缓升腾而起。 “坚石不碎，繁星不陨；邪灵不散，冥雾不融；岩体不灭，苍焱不熄！—《氏族典籍?圣战》” “那坚石他是……” 孤云似乎有所感悟，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岩族？” 凌枫也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而我的一番话，最终证实了大家心中的怀疑。“没错，他就是岩族人。不过孤云，你说错了，他根本不叫坚石。虽然我不清楚其他氏族典籍里的具体内容，但坚石，只是他引用典籍中《圣战》里对岩族的一种代称罢了。在岩族的正统传承里，代表姓氏的是各种颜色，而那颜色，正是他们生灵之甲的颜色。他们唯一不屑于隐藏，并且引以为傲的，只有自己的名。所以，可以确定的是，‘石’这个字才是真实的。” “呵呵，不愧是氏族中以智谋和战斗能力着称的永族。对氏族历史竟然如此熟悉。” 说话间，早已包裹着他身体的烈焰渐渐熄灭。此刻，身着一身墨色铠甲的他，就站在我们面前。 “墨石？” “呵呵，没错，我的本名就是墨石。” “够了吧？” 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什么？” “你那无聊的面具。” 尽管我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却让墨石那带着邪异和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知道些什么！” 终于，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我知道什么？你觉得你那笑容能掩盖多少？别忘了，我们都是氏族人！无奈、悲哀、不甘…… 这些情绪我们都有，可我们别无选择，根本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就像你说的，宿命并非只属于几个人，但它在我们身上被成倍放大，让我们无力反抗！” “是啊，无从反抗，我们能做的，也只有……” 说着，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战斗……” 我也握紧了长剑，凌风和孤云也从沉默中回过神来，分别拿起惑音刀和坠星杖。面对这个千万年前对立氏族的对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一起上，全力以赴。 在长时间的对峙中，我们静静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此时，周围唯一流动的，只有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以及那似乎还在不断拉大距离的景物。 终于，一声仿若千万野兽咆哮的低沉嘶吼响起，墨石手中的长剑闪出一道寒光。而我却缓缓闭上了双眼。就在这一瞬间，我仿佛清晰地预知到了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一切。凌风高高跃起躲过攻击，孤云也挥动坠星杖破解了攻势…… 一切都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发生着。我依旧一动不动，任由那寒光逼近，意识却沉浸在那悠远的杀伐气息之中。脑海里，一幅千军万马拼死厮杀的惨烈画面不断上演。那原本雪亮的盔甲，此刻已黯淡苍白；那原本森寒锋锐的刀锋，此刻已破碎不堪；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城墙，此刻已千疮百孔；那原本干涸开裂的地面，此刻已变成了血泥混杂的沼泽；那原本平静湛蓝的大海，此刻已恶浪滔天；那原本一望无际的天空，此刻已分崩离析！震天的喊杀声、兵器铿锵的碰撞声…… 在感知中，我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心底那一丝奇异的感觉瞬间放大，如汹涌的潮水般骤然喷薄而出。我身后的披风被完全冲开，向后飞扬而起。而那已经快要接触到我腰际的寒光，却突然消失不见。 “这是……” “你应该清楚的，这是对我们氏族人悲哀宿命的唯一补偿 —— 圣灵护体。” “只有在真正感知到先祖之魂时，才能初步觉醒的氏族血脉能力 —— 圣灵护体？” “没错。墨石，你也不简单啊，只有岩族人自出生起氏族血脉就已完全觉醒，你居然还知道其他氏族人血脉觉醒的条件和步骤。” “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氏族人。” “同样身为氏族人，有着同样的宿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悲哀 —— 战斗，这就是一个氏族人一生的唯一使命。” “是啊，氏族，这个在宇宙中最为接近冥灵和约定的复杂存在，可这里面的人的使命却……” “却如此枯燥，如此索然无味。” “所以，我们还是把事情弄得复杂些更好。” 说着，墨石轻轻拍了拍手。 “什么！” 当我看清被四个连武器都没有的邪魔杂兵带出来的两人时，我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被打破，愤怒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虽然遇到凌雪之后，为了凌枫的身体，我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蓝玉守卫。后来，为了传说中的圣刃，我打败凌雪，又找到星魂前辈，历经重重磨难和考验，才来到了这里。但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冰刚留下的那一段讯息，他让我在两年内赶到断龙星辰，配合他和幻虚长老的行动。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就是冰刚和幻虚长老！如此强大的两位隐士，竟然被四个连武器都不配派发的邪魔杂兵看守着！ “混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 墨石的回答充满了嘲讽。 “什么……”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的心觉泡沫立刻附在了幻虚长老和冰刚的身上。 “这……” 我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此刻，在他们身上，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他们就仿佛只是两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身体冰冷，眼神空洞。 “哈哈，怎么样？这两个玩具还不错吧？你还为了他们来到断龙星辰…… 只可惜，你难道就没想过，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星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帮你提升力量呢？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隐士星的长老身份，你根本连隐士星的影子都见不到！” 是啊，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怎么会主动帮我提升力量呢？而且，不说全部，仅仅是一个守卫星上所有有正式资格的隐士，就足以将整个断龙星辰夷为平地！那么，如果是为了宇宙，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拿起武器去战斗呢？不是已经有过一次因为隐忍而导致的入侵事件了吗？虽然那次入侵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从那以后，对隐士星虎视眈眈的势力就越来越多。恐怕只要再有一次造成伤亡的入侵，隐士星就永无宁日了！虽然我之前也曾有过疑问，但都被他们巧妙地回避了关键问题。等等，入侵…… 我记得当时隐士星在抵挡入侵时非常吃力，没有人员伤亡似乎不太可能，难道…… 那些背叛的隐士，还有现在的冰刚和幻虚长老他们……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两具 “尸体”。 “哈哈……”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墨石看在眼里，这引来了他得意的笑声，“你终于想到了吧？没错，他们，包括那些背叛的隐士，都是在千万年前得一次入侵中已经牺牲的隐士！你以为邪魔大人总是头脑一热才入侵隐士星的吗？那里的防守难度可是众人皆知的！我们只不过是在他们牺牲的第一时间就禁锢住他们的灵魂，然后由邪魔大人进行改造，最后再把改造后的灵魂注入他们体内。这样一来，他们的肉体就完全掩盖了邪魔大人的气息，而且由于他们的灵魂没有回归到隐士深山，就连深山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都没有察觉！哈哈……” “也就是说，是邪魔玷污了他们的灵魂？” “不然你以为呢？呵呵，其实从一开始，邪魔大人就料到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出现，所以一切都早已布置好了。直到你的反抗对我们构成了明确的威胁，邪魔大人才把他们的控制权转交给我。可他们蠢得可以，明明一直被我控制着，却毫无察觉，最后发现了还妄图来杀我？难道他们不知道，一旦离开了隐士星的庇护，我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他们吗？要知道，第二阶段星球防护屏障内的无害瘴气，能让他们的尸体腐化速度减慢上千万年，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好好利用啦！这么悠久的时间，又有谁会发现他们是数千万年前出现过的人？”” “你是说，专门用来保存死者尸体的方法被用在了他们身上？” “呵呵，没错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死人。比如……” 说着，他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突然，在一点火星的迸射和短暂急促的金铁交鸣声中，我准备要阻止墨石的动作却因为另一柄刀架住了他的剑而停了下来。 “果然，” 墨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长时间脱离傀儡状态的生活，让你们拥有了一部分因活体而产生的灵魂。那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反抗呢？” “一开始反抗？我们可不觉得仅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就能打败你。既然隐士星人拼死守护住了如今宇宙中唯一的净土，那么能帮我们完成解救断龙星辰任务的，就只剩下旷宇他们了。同样，我们也在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帮助他们！” “哈哈……” 就凭你们俩刚产生没多久的自主灵魂？” “很高明啊，墨石。” 我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虽然你一直在跟他们说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但实际上就是在向我表明，他们已经真正活过来了，有他们在你手里，我能拿你怎么样？只可惜，堂堂岩族唯一的族人，竟然要用两个死者当挡箭牌！刚才冰刚已经明确表示，会尽最后的努力，不惜牺牲生命。我想，对于两位隐士来说，这种被玷污的生命，才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吧？” “虽然我们不屑于这样活着，但还是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 幻虚长老的语气很平淡，说话间，旋龙杖从他宽大的衣袖里滑落到手中。 “你不想让星魂前辈插手将他放逐，但你却阻止不了我们。” 冰刚也亮出了断龙刀，“既然这把刀是从这里得到的，就让它在这里长眠吧，至少不能让邪魔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们别忘了，我早就知道你们有自主灵魂了啊……” 墨石邪邪地笑着，轻轻拍了拍手……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啊，那你又为什么任由他们来到这里呢？” 我看着从树后走出来的那个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 “人”，开口问墨石。 “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反抗是多么无力。” “这算什么，你不觉得这是很幼稚的行为吗？你觉得那样一个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就能证明什么吗？还是说，它就是你的映射？用一个非人来映射你自己？” 没错，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在和墨石对峙的过程中，我的心觉泡沫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冰刚他们的对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终于知道了那个非人的真实身份，或许从他们被重新赋予灵魂的那一刻起，这个对手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你们没忘记这个伤疤吧？” 说着，它扬起长发，露出额头上的刀伤，“我是因断龙刀而生的，可现在断龙刀却在你们手里！刀体在冰刚手上，刀魂却在你幻虚的旋龙杖里！”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根本不是因断龙刀而生的‘人’！你原本是断龙刀的一部分，本应和刀魂合为一体的刀灵！但在上一次断龙刀完成使命的时候出了差错，刀形和刀魂完全消散，可刀灵却意外地残留了一丝力量，进入了它已死去主人的体内。所以，当断龙刀再次苏醒时，本应同时苏醒的刀灵也让你醒了过来。然而，曾经的战斗让你的本源消耗殆尽，所以你才误以为自己是因断龙刀而生的人。” “够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凭我和断龙刀之间那完全同步的感应，我就确定了，在你们当年给我造成致命伤，让我再次沉睡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即便如此又怎样？既然我已经以‘人’的身份存在，就应该为自己人类的身份而战斗。是你们，是你们剥夺了我这个权利，让我只能在这断龙三星上，靠着那微弱的断龙刀气息勉强生存，苟延残喘了几千万年！” “是啊，几千万年了，距离刀灵，也就是你现在这不完整的灵魂濒死，已经过去了万千年。虽然你一直在沉睡，但圣刃和邪刃因为人们的区分，积累了不可抹去的神圣和邪恶气息。你也不可避免地完全堕落了！如果让你继续掌控断龙刀肆意杀戮，一旦你能凭借刀灵的本能和断龙刀完全同步，那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就是因为这种区分！凭什么，凭什么同为结玉之莲子之一的断龙刀就被判定为邪刃！所以我憎恨圣刃，憎恨圣莲，憎恨给它们强加这种区分的人类，更憎恨这个世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伴随着越来越扭曲的神情，它的面目变得越发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第65章 海之真谛 彻底的堕落吗？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墨石。我冷眼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哼，那东西是那东西，我是我。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吗？他饶有兴致地望向另一边剑拔弩张的场面，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旷宇...孤云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墨石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去帮幻虚长老他们，自己就会陷入危险；要是直接攻击能随意掌控幻虚长老和冰刚性命的墨石，有人质在手，我们反而会更加被动。不过别担心，这种僵持不会持续太久。等那边争斗开始时，我们和墨石的战斗自然就会同时开始。 实际上，我不仅清楚战斗爆发的时机，甚至连战斗爆发的方式都了然于胸。墨石绝非等闲之辈，在这种微妙的对峙中，谁先出手谁就会完全陷入被动。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种能让我们不得不全力抢先出手的方式... 果然，就在另一边三股强大气息激烈碰撞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异次世界？确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办法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并未如他所想的急于进攻，反而拦下了孤云和凌枫，稳住身形，冷静地环视四周。 我还没这么天真。但这样做至少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的声音突然从极近处传来，眨眼间就已出现在孤云的面前！ 原来如此，这不是单纯的异次世界，还混入了你的意识空间。我一边迅速移动为孤云解围，一边继续分析着现状。 可惜你明白得太迟了。在这个以我为主宰的空间里，想像我一样随心所欲地移动位置，需要消耗双倍的力量！相应地，你的每个动作都会慢上半拍，而这瞬间的延迟就足够我——他突然变招，寒光一闪，长剑从我身侧刺向我身后的孤云！ 抱歉让你失望了。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孤云了，虽然还不能正面与你抗衡，但——我甚至没有回头，而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一剑竟被孤云灵活地闪身挡下！ 这种程度的偷袭，对现在的孤云根本构不成威胁。 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不过——他话音未落，突然收剑变招，锋利的剑刃划出一道寒光，横斩向我的腰间！没有了他对孤云的威胁，我有无数种办法去应对这平淡无奇的一击。本能的反应中，墨石的这一剑完全落空。但是就在我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攻势时，异变陡生！ 眼见凌枫的惑音刀骤然发动袭击，墨石竟然选择硬拼，甚至借助这势大力沉一刀的力量快速出现在了孤云的身边！”叮 孤云虽然及时用长杖挡住了这一击，但她仍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直接被打回了现实世界。显然墨石另有打算，在孤云消失后，他接连出招将凌枫逼退，随后也跟着追了出去。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我却是最后一个才离开的。 当我挣脱那个特殊异次世界的束缚回到现实时，映入眼帘的是孤云和凌枫互相搀扶着站在墨石对面的场景。他们的武器散落在一旁，而墨石的剑尖正直指着他们的咽喉。局势一目了然——凌枫为了保护孤云，已经拼尽全力，现在连武器都脱手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我的语气不再平静，字里行间透着森冷的杀机，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啊，那就先解决你，再收拾那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墨石冷笑着调整剑锋，转向我。 无关紧要？哈，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难道忘记了圣战中三族各自扮演的角色？永族主攻，闪族骚扰，幻族辅助。现在的局面，不正是完美的重现吗？手中长剑轻轻一摆，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相信经过前两关的你已经意识到秋剑终究还是不完全的形态。虽然它这些年来击败过无数强敌，但旷宇，离开四味庭这么久的它，还能剩下多少力量供你驱使？现在的它，早已是强弩之末！他话音未落，全力一剑劈下，秋剑上流转的气息被硬生生撕裂，长剑脱手飞出。 遗憾的是，我从未指望靠它来打败你，墨石。在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柄燃烧着幽绿寒焰的长剑取代了秋剑，稳稳架住了冬剑下压的锋芒。 焚天剑？那就更不够资格了！他借着我格挡的力道轻盈后跃，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我顺势挥出的一道剑气。抓住这个空档，他全力催动冬剑之力，凛冽的寒气顿时扑面而来。而我却对那刺骨的寒意视若无睹，反而垂下了手中的长剑。 冬剑的力量？这就是你嚣张的资本吗，墨石？如果是在四剑轮回的全盛时期，这种攻击或许真能让我手忙脚乱。但自从秋剑离开四味庭，四季的轮回就被生生打断。千百年来，其他三把剑早已习惯了没有秋剑的日子，渐渐忘记了四季不全所带来的缺陷。如今秋剑虽然归来，却站在了它们的对立面。所以现在，你的冬剑释放的力量在被秋仇视的状况下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如果任其发展，它短时间内确实会越来越强，但只要受到适当的冲击...我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虽然你曾经感受过这种力量，但在不完整的领悟下，即便是多种力量叠加，也抵挡不住最纯粹的真谛——海?磅礴！随着我低沉的话语，原本肆虐的寒气瞬间土崩瓦解，墨石被这股力量冲得连连后退，就连他手中的冬剑也发出凄厉的哀鸣！ 看到结果了吗？这完全消散的寒气就是证明，现在的冬剑，并不比秋剑好到哪里去！随着我的话音，无尽的寒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和墨石的身影。 还好我早有准备。旷宇，你既然说了多种力量叠加，想必已经发现，和冬剑相比，已经回归四味庭的春剑和夏剑的力量似乎弱得不成比例吧？墨石的声音从寒焰中传来。 呵呵，我早就猜到，那两把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你偷偷转移到了冬剑里。我冷静回应。 哈哈，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剑在我手里，你又能怎样？所以，你无计可施了吧，旷宇！突然间，寒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一股灼热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 另外两把剑的大部分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只可惜，通过冬剑释放出来，威力会大打折扣，最多也就和你刚才的冬剑之力相当。 那又如何？还想用刚才那招吗？你觉得还会有效吗？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真谛，可不止一种啊——海?浩瀚！我轻笑一声，顿时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了整个空间，这次不单单针对墨石，而是无处不在的强大压力，就连孤云和凌枫也不得不合力抵抗。而独自承受这股力量的墨石，更是举步维艰。浩瀚的真谛，代表着无边无际的广阔，是涵盖一切的重压，墨石，这种力量可不是你能躲开的！ 好吧，看来只能凭真本事一决高下了！墨石放弃了无谓的攻击方式，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我完全笼罩。 以静制动，呼吸随心。只需牢记出剑时的锋芒毕露与格挡时的稳如泰山，以不变应万变足矣。这与星魂前辈炼血卷上的记载，与师父当年的教诲不谋而合。那么... 幽蓝的寒焰渐渐转为深邃的黑色，一道道鬼魅般的剑影缓缓舞动。那凄厉如泣的风声与群魔乱舞般的黑色火焰，转眼间就吞噬了墨石方才绽放的凛冬剑光！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墨石？ 嘿嘿，别太小看人了，旷宇！你以为就凭你这还不纯熟的仇怨剑法，能压制住我这么多年苦心钻研的成果？他发出一声邪笑，原本渐弱的剑光突然大盛，一张由剑气编织的大网竟让焚天剑的动作为之一滞！就这瞬息之间，墨石的剑法已全面展开。我急忙震动手腕，长剑呼啸着绞碎剑网，全力施展仇怨剑法抵挡。但很快发现，仅仅是那一瞬间的迟滞，我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先机。不仅那层层叠叠的剑光再次形成天罗地网将我困住，就连我自己反击的剑气也不受控制地构成了另一重束缚。 哈哈，旷宇，现在感觉如何？ 呵呵，虽然处境危急，我却突然露出淡淡的笑容，既然如此...我陡然停下所有动作，看也不看地反手一剑直刺上方。 清脆的碰撞声中，焚天剑上的黑焰完全熄灭，远远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柄纯黑的长剑从我掌心刺出，那就让仇怨剑来继续这场对决，展现真正的怨恨之力！手腕轻转，我静静注视着被刚才那一剑打断攻势的墨石，周身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依旧是那种看似缓慢的剑速，但此刻却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些魔影不再只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化作了真实的恶魔，面目狰狞地撕咬着墨石编织的剑网。而那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气势也不再平静，随着长剑的舞动开始翻腾... 不知何时，一声令大地震颤的恐怖怒吼响起，原本翻腾的气势瞬间狂暴。令人胆寒的力量开始肆虐，那些如影随形的恶魔们在这声宛如魔王号令的吼声中彻底暴走。群魔乱舞间，狂暴的气流将四周的密林夷为平地，只剩下遮天蔽日的烟尘！最终，在一声宣告终结的金属碰撞声中，仇怨剑和冬剑同时从烟尘中飞出，深深刺入远处的巨石。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我和墨石狼狈对掌的身影。我身上虽然没有明显伤痕，但将仇怨剑的力量催动到这种程度消耗太大，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而墨石的情况更糟，虽然看不出疲惫，但那身铠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连接处露出的衣物也支离破碎，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 看来旷宇消耗很大啊，这次对掌能撑住吗？孤云努力地挥动刚刚捡回的长杖，却惊愕地发现那可以缓解任何伤痛的治愈光团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落到我的身上。 气力倒不是最关键的。现在他们比拼的是护体圣灵之气的雄厚程度。这种力量的恢复速度比普通气力慢几十倍。别忘了旷宇的圣灵护体才刚觉醒，而墨石从出生时就完全觉醒了，更别说他还彻底激活了氏族血脉。一旦旷宇的圣灵之气先耗尽...凌枫也拿回了自己的惑音刀，但他和孤云一样没有觉醒圣灵之力，无法插手我和墨石的对抗。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后，我们各自被震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怎么会这样？墨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什么好惊讶的。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恶魔之力的精神侵蚀，你一直在消耗圣灵护体，再加上从一开始就动用了融合意识世界的异次空间。如果我没猜错，连接你意识世界的纽带，就是圣灵之气吧？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必再保留了。虽然刚才的战斗很激烈，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彼此都有所保留。事到如今，也该做个了断了。他说着，从异次空间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水晶长剑。 暗夜黑晶剑，你的武器呢，旷宇？ 用硬度不输墨玉的黑晶打造的吗？确实值得认真对待了。自从得到它以来，我一直将它尘封。最多也只是释放投影，从未使用过本体。因为我总觉得，它仍在沉睡。虽然是沉睡状态，但我还是用特殊方法掩盖了它不经意间泄露的气息。说着，我面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堆堆叠成小山的死亡妖鬼宝石。 但就在刚才，我终于感受到了它的脉动！所以，是时候唤醒这股沉睡的力量了。墨石，准备好迎接它的冲击吧！ 我缓缓闭上眼睛，地上的宝石突然同时炸裂，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第66章 氏族荣耀 长虹缓缓隐没，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陡然出现在我手中。乍一看，它比不上秋剑那般古朴厚重，没有焚天剑的猛烈凌厉，更不及仇怨剑的诡异莫测。然而，它身上散发的古朴气息却远非秋剑可比，那股难以抑制的蓬勃战意，比焚天剑还要猛烈数倍，它所蕴含的神圣力量，与浓烈的杀伐之气完美融合，全然不同于诡异之感，这一切都清晰地向众人宣告着它的名字 —— 月剑！ “海 —— 力！”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词，看似平淡无奇。但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早已无需试探。神圣与阴暗的气息在四周疯狂地翻腾、肆虐，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每次长剑相交，都会被彼此间那股猛烈的气势狠狠荡开；每一次激烈对掌，墨石都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可恶，这是什么怪力…… 旷宇，如今的你，难道已经沦落到只能靠肉体力量来战斗了吗？” 墨石满脸不甘，大声质问道。 “肉体力量？你难道不明白，想要达到更高深的境界，必须得有强横的肉体作为支撑。而且，你真以为这只是我肉体的力量？在虚实之间自如转变，灵魂之海翻涌激荡。墨石啊，你所无法抵挡的，并非什么单纯的肉体之力，而是来自灵魂层面最本源的冲击！” 我冷冷地回应道。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我都清楚，以我们如今的境界，经历过的灵魂冲击数不胜数。你能使出的最强攻击，我心里也一清二楚！” 墨石不屑地反驳。 “没错，你确实经历过，也很清楚。但你可曾领悟过海的灵魂，明白海的真谛？” 我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他。 “真谛？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觉得就能打败我？” 墨石怒吼着，身上的气势再度疯狂攀升。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凝重，反而感到轻松了几分。自从墨石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真实情感，他的战斗方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说这是潜藏在我们血脉中，让我们本能熟悉的氏族战斗方式，但要是他把改变前后的战斗方式突然混在一起使用，我肯定会措手不及。所以，从我意识到这点开始，就一直在想尽办法逼迫墨石不断激发他的力量。这样一来，我确实需要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去应对，但总好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表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可心里却焦急万分。我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进一步强化攻势。否则，哪怕会引来墨石更猛烈的反攻，我也绝不会退缩，就算他拿出更棘手的氏族力量，我也无所畏惧。就在这时，心觉泡沫传来的反馈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总算打算使用了么？”我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准备打出的力量也在体内迅速酝酿。 果然，在一次对掌时，墨石不再后退，而是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跃，同时留下一个赤红的爪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向我飞来。 “炎魔爪！” 一直在旁边全神贯注观战的凌枫，此时突然惊呼出声。显然，比起满脸疑惑的孤云，他对邪魔亲传的炎魔爪再熟悉不过。那由邪气凝聚而成的邪恶烈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力量能比的。所以，就算是我的水向力量，也不能轻易去化解。 “典籍记载中可以焚尽一切的炎魔爪？”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扬起手中的月剑。凛冽的寒气瞬间从握剑的右手汹涌而出。既然普通的力量无法化解这炎魔爪，那我倒要看看，这号称能焚尽一切的炎魔爪，能不能挡住月剑的神圣清寒！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在月剑这样的神兵利器面前，炎魔爪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是我现在力量还不够，没办法完全无视它罢了。而墨石使出这招的真正目的…… 事实正如我所料，我的目光越过炎魔爪，看向它后面那一片绚丽的光芒。 “果然，是不间断的招数……” 我轻声一笑，月剑轻轻一挥，那炎魔爪便瞬间消散无形。紧接着，另一片五光十色的招数光芒从我手中如潮水般涌向墨石……这，就是我领悟海之真谛的根本目标，虽然我不知道他墨石是怎样的领悟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瀚海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无尽浪涛从一开始就明确的告诉我—时刻积蓄着下一个准备使用的力量或招式，这就是墨石的技巧！ “一次又一次，旷宇！” 墨石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愤怒地咆哮起来。 “一次又一次打破你自以为必胜的算计？别天真了，墨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能被你完全掌控！” 说罢，我毫不犹豫地挺剑直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扑！” 剑明明刺中了墨石，可我却感觉像是刺进了一堆尘土里，没有受到丝毫阻力。 “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墨石猛地一掌拍在我身上，这股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我顿时口吐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你太大意了，旷宇。” 墨石冷笑一声，瞬间出现在我面前。这时，我才发现，他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光芒。 “黄尘战服……” 虽然我及时挡开了那致命的一剑，但还是被墨石再次击飞。我顾不上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里明白，这黄尘战服恐怕就是墨石最后的依仗了。既然如此…… 在倒飞的过程中，我的双脚突然勾住了一个耸立在半空中的尖端，硬生生止住了倒飞的身形。紧接着，我挥剑逼退追来的墨石，同时示意准备冲上来接替我的孤云和凌枫停下。 “怎么，旷宇，到现在还不死心吗？呵呵…… 就算你有狂风战服，也无力回天了，更何况它早在万千年前就已经失效！” 墨石嘲笑道。 “但是，四象是相生相克的。” 我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这句话让墨石原本凝重的目光猛地看向我，此时我正站在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折断、插在地上的巨翅顶端。 我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脚尖轻轻一抖，巨翅便飞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破天之约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中汹涌而出，完全吞噬了巨翅，带着巨翅中尚未彻底消散的力量冲向墨石。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开始全力酝酿全身的力量。 随着力量的不断凝聚，我身体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一直隐藏在外衣内的圣水战服，此时隐隐闪烁起蓝光。但我知道，这点力量远远不够。我全然不顾身体即将被撑爆的剧痛，也不管破天之约随时可能被墨石化解，依旧咬牙坚持着积蓄力量。 “破！” 墨石轻喝一声，只听见一声清脆却又不大的破裂声，破天之约终究还是消散了。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开始渗出鲜血，一丝丝湛蓝的气息从我的脚下缓缓升起，朝着我高举的双手汇聚而来。这么好的机会，墨石自然不会放过。而已经重新握起武器的孤云和凌枫，此时也对墨石形成了新的阻碍。我们同为氏族人，虽然他们的圣灵之力还没有完全觉醒，但也都经历过一定的刺激，激发出一些力量用来阻碍墨石，倒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就在墨石突破他们的阻碍，快要冲到我面前，孤云和凌枫酝酿已久的力量即将通过手中武器释放出来追击墨石的时候，我的圣水战服终于被鲜血染成了紫色，最后一丝湛蓝气息也汇聚到了我的手中。 “再见了，老朋友。” 我眼神中满是哀伤，看了一眼这件自从我穿上它，就一直陪伴我成长的圣水战服，然后移开了目光。我心里清楚，接下来等待它的，必然是漫长的沉睡，直到它的圣水之魂再度觉醒。而它这一世的使命，也到此宣告终结。 “墨石，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万千年前圣战中，狂风战服和烈焰战服同时失效的真相！” 我高高举起双手，此时双手已经快要承受不住那股重压。就在战服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仿佛宣告力量积蓄结束的那一刻，我将汇聚起来的全部湛蓝气息，狠狠砸向不闪不避的墨石，“你以为黄尘战服就能无惧圣水的力量？” 伴随着我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一道平静的气刃朝着墨石飞去。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直以来我所追寻的那种感觉 —— 就像是一剑劈在一滩烂泥地上。 这奇异的感觉，终于让墨石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急忙向后退去，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已经支离破碎的黄色战服。这一刻，四向战服中仅存的黄尘战服和圣水战服，终于同时宣告失效。从这一刻起，四向战服的战魂，也都陷入了沉睡，它们在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 “即便如此，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旷宇！” 墨石怒吼着，再一次朝着我冲了过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在那不断逼近、已经支离破碎的黄尘战服上，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四向相生相克，只有它们全部完成了彼此这一世的使命才能陷入沉睡以准备下一次苏醒所宣告的重生。即便这一次的沉睡对于早已失效的狂风战服和烈焰战服晚了千万年，但是它们依旧在等待。也许，他们本不是敌人，只是为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以战斗的方式记住自己曾经的辉煌。没有迟疑和迷惑，不论当它们再一次看到这一片天地将会是怎样一番风景，或许，那一片树叶，那一棵小草，就是它们上一世轻轻掠过的曾经。岁月如风，对于他们来说，千万年也不过转瞬，也许，这一片天地，就是它们的天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乾坤。须弥芥子，芥子须弥。一切其实恰如那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区别。本是无法度量的距离，实际上，咫尺之间。空间、时间，都在不断地变化、流失，但是它们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过，也不能否认那时空交错间存在于某处刹那间的永恒……瀚海的本源；天空的本源；大地的本源；世界的本源；宇宙的秩序……终于，我淡淡一笑。 挥手之间，原本已经快要刺到我眼前的剑尖，以及墨石那已经按上孤云肩头的手掌，瞬间被我转移到了另外一片白蒙蒙的世界中。 “这里是……” 墨石一脸错愕地看着周围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某个属于我的空间。” 这里有街道、有房屋…… 与其说它是一个空间，倒不如说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石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 “呵呵，” 我淡淡一笑，“谁知道呢？这一切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那个异次世界给了我启发，我恐怕还领悟不到这个完全属于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神，是创世之神。” “创世神？开什么玩笑！” 墨石满脸不屑。 “那么这样，也许能让你相信。” 随着我话音落下，墨石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急速放大。而在我和孤云、凌枫眼中，却是墨石在不断缩小。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孤云和凌枫一脸茫然，他们竟然能感受到墨石此刻那种怪异的感受。 “谁知道呢？这或许就得看你们审视的角度了。就像千万年前的圣战，在我们眼中，是三族为了守护圣莲，抗击心怀不轨的岩族。可谁又知道，在墨石眼里，这一切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说道。 “呵呵…… 心怀不轨？旷宇啊，你还真说得出口，当初明明是你们三族想要灭掉我们岩族！” 墨石愤怒地反驳道。 “怎么样？我就说吧，不同的审视角度，看到的结果截然不同，甚至连历史都不一样。毕竟，那些所谓的史实早已消失不见，所以，因不同审视角度而产生的‘历史’，所代表的真实也因人而异。当然，或许用‘信仰’这个词来形容，比‘真实’更准确。” 我回应道。 “哼，‘真实’，‘信仰’？对我而言，它们什么都不是。有本事你们倒是告诉我，你们所坚持的‘真实’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否认我们倾注全部心血的‘信仰’！” 墨石怒吼着，一片墨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瞬间摧毁了附近的房屋。 “不破混天爪！” 代表着岩族全部怨恨的氏族招数，终于在墨石的愤怒中爆发出来。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墨石和我境界相当，原本我以为能绝对压制他的空间，竟然被他硬生生冲破了！ “永生烈焰爪！” “幻世迷雾掌！” “闪灭寒星指！”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三族的氏族招数同时向墨石击去。这一次全力施为，孤云和凌枫的力量也被氏族招数消耗殆尽。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墨石的力量，或者说低估了岩族心中那无尽的仇恨。伴随着那仿佛带着怒吼声、汹涌翻腾的气势，我竟然清晰地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钢铁雄兵，以及那象征着岩族尊严的一具具圣灵之甲！ “圣灵，生灵……” 感受着三族招数释放出的气息，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圣灵之力，不过是氏族传承积累到一定程度，由量变引发质变，从而产生的一种区别于普通人的生灵之气！ “那好吧，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再来重现当年的那一幕，来印证一下你我心中，那传承了千万年的真实和信仰！” 我的声音虽然平淡，却透着无比的坚毅和刚强。此刻，我身上先前那种灵动、飘逸的武者之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铁血气息！ “永族旷宇在此以氏族共同仇恨，惊扰先祖英灵再度抗敌。” 这并非什么独特的咒语，只是一段寻常却又仿佛带着神秘力量的话语。随着我身上气势不断翻腾，这若有若无的声音终于唤醒了那些伴随着气势显露身形的三族雄兵！千万年前的场景再度重现，虽然结果早已注定，但我们还是需要印证心中那份名为 “氏族荣耀” 的信仰。 缓缓地，我和墨石抽出长剑，高高扬起。这一刻，我们仿佛不再是自己，而是千万年前圣战中的首领。我们的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哀，随后，沉声喝道：“为了我们所守护的信念，为了氏族的荣耀…… 杀！” 第67章 圣战始末 “杀！” 回应我和墨石的，是所有战士那震彻天地、足以令鬼神动容的怒吼与豪迈。说真的，此时此刻，我和墨石都已经隐隐察觉到，并且可以确定，当年那场圣战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可或许，此刻的我们，就和当年圣战里的氏族首领们一样 —— 我们带领的，是自己氏族的战士，而非仅仅遵循自己的战斗意志。哪怕心中满是无奈，我们也只能独自默默承受，把战斗当作宣泄，在厮杀中寻求一丝慰藉。 转眼间，双方的战士就像两道汹涌的浪涛，毫无征兆地朝着彼此冲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迷茫，他们手中兵器泛着的凛冽寒光，就是对这场战斗最直接的诠释！其实，没有哪个氏族人是真心渴望战斗的，相反，他们早就厌倦了这份与生俱来的使命。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逃避战斗 —— 不管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希望，还是为了活下去的信念，为了彼此守护的一切，为了心中坚信的所有，他们只能战斗、战斗、再战斗，直到自己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 而这样的景象，在双方的战场上不断上演：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刻就会有另一个战士怒吼着冲向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可因为氏族的特殊使命，他们的朋友几乎只能是身边的氏族同胞。此刻的战斗，恐怕早已变成了一场复仇。但无论如何，战斗的结果都不会改变，包括那深入骨髓的惨烈。放眼望去，从远方与天相接之处，一直到自己脚下，到处都是不断倒下的战士、喷涌而出的鲜血、折断的武器、碎裂的铠甲，还有满目的疮痍！所谓的血雨腥风，所谓的愁云惨淡…… 在这样的战斗面前，全都成了虚幻的泡影，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作为满心无奈的首领，除了一声永远消散不去的叹息，我再也找不出任何语言能描述眼前的一切。那些战士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从他们眼中、脸上滑落的男儿泪水，哪一样不是在首领的心里刻下一道伤痕，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痛苦、无奈、迷茫、彷徨、不甘…… 可即便如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要的，也不是某个人刻意挑起的，此时此刻，又有谁有能力，或者有资格去指责某些人双手沾满血腥呢？ 终于，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开始摇晃，他手中那把满是鲜血、布满裂痕的利刃 “当啷” 一声滑落在地。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正一点点夺走他的生命与体温。可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圆月，吃力地伸出那只几乎被折断的手臂，仿佛想要抓住那抹清冷的月光。但生命早已走到尽头的他，最终还是缓缓地匍匐着倒了下去…… “够了吗？” 我垂下手中的武器，声音里满是无力，向墨石问道。 “你觉得呢？” 墨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就是当年的战争，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不管其中有多少是非曲折，所有氏族战士全军覆没，就是最后的结局。甚至到了今天，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尸骨埋在何处，只能一代又一代默默地祭奠他们！”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 “呵呵，全军覆没？旷宇，你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 墨石冷笑一声，“我是岩族人，我比你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年发生的一切！可我们岩族从来没有想过要灭亡任何族群！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氏族人啊！” “那你怎么解释这场战争？” 我追问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解释？如果能解释清楚，我们今天还会在这里战斗吗？如果能解释清楚，我们又何必背负这数千万年来蚀骨噬心的痛苦？” 墨石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只是因为一点点邪龙精血，就导致岩族过半的战士被邪龙族操控。不管岩族首领如何努力阻止，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 “邪龙精血？难道当年的圣战全都是因为邪龙精血？” 我惊讶地问道，这是我从未想过的答案。 “不然呢？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极度嗜血、能以一敌十的岩族战士，不就是被邪龙精血影响的结果吗？” 墨石反问道。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补救？氏族的处事方式你也清楚！对于那些迷失本性的族人，死亡才是你们能给他们的最大解脱！” 短暂的惊愕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出了氏族一贯的处理方式。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墨石却突然暴怒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你难道不知道氏族人被邪龙精血感染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吗？别说半个氏族，就算只有一个被完全感染的氏族人，都能让首领应付得极为吃力！万不得已之下，为了能重新约束那些迷失本性的氏族同胞，岩族首领喝下了大量的邪龙精血，想要通过改造自己的身体，来阻止战争的爆发。” “可首领还是低估了邪龙族的阴险。虽然他凭借自己坚定的意志没有迷失本性，也成功完成了身体的改造，但邪龙精血的精神侵蚀，却时时刻刻在冲击着他的灵魂！就是这样一个让首领疲于应对的失误，成了邪龙族利用部分岩族人挑起战争的突破口，圣战最终全面爆发。”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岩族的血脉里才埋下了狂傲、嗜血的本性！可我们不愿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所以只能时时刻刻和这种本性对抗，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这种折磨，一忍就是数千万年！这就是一个针对岩族的、持续了数千万年的魔咒，一个永远无法解除的魔咒！” “旷宇啊，这种痛苦和你口中所谓的‘信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仅仅是氏族没落的战争，仅仅是氏族先辈们的冤魂，我们岩族承受的，比你们多得多！你现在还问我‘够了吗’？” 墨石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话音未落，就再次朝着我冲了过来。 “那又怎么样？氏族确实因为这场战争走向了没落，但还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在后来的一次次变故中，我们三族不也都是不计一切代价，拼死战斗吗？要说当年因为邪龙精血引发的圣战，说到底还是你们对自己族人的妇人之仁造成的恶果！不然的话，我们三族也不会在后来的一次又一次重大变故中，让族中的精英损失殆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也不再犹豫，重新挥动起刚才垂下的长剑，与墨石再次战到了一起。 是啊，现在再纠结谁对谁错，早就为时已晚。其实从我们知道他是墨石，知道他是岩族人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这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既然他选择站在我们面前，那他心中必然有着不容我们反驳和质疑的信念。即便我们重现了当年的历史，战斗依旧会继续 —— 因为就算是重现的历史，也只是我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在脑海中模拟出的曾经的碰撞，那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哪怕它和当年的场景再相似，我们心中依旧存在太多的疑惑和不解。而仅仅是这些疑惑和不解，就足够成为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直到一方倒下的全部理由！ 或许是为了祭奠当年逝去的战士吧，此刻距离那悲壮、惨烈的历史重现，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可我们脚下那片由鲜血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沼泽，却没有和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起消失。我们在战斗中不断移动，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团又一团殷红的泥浆，仿佛在不断提醒我们这场战斗的代价。 “旷宇，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异次世界吗？还说什么创世神的力量？恐怕要不是因为你突然领悟了这个异次世界，你现在早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吧！” 墨石一边战斗，一边嘲讽道，试图扰乱我的心神。 “呵呵，你这是在激我吗？” 我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应，“既然我能领悟这个异次世界，就证明我有能力驾驭它。不管是用它来抵御攻击，还是用它来击败敌人，都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没错，要是没有这个异次世界，我或许已经败了，但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我知道你墨石的气力和我不相上下，所以最后的胜负，还不一定呢！” “不见得吧？我记得之前的战斗中，你的气力已经消耗了很多，更何况……” 墨石说着，眼神瞟向了一旁的断翅，语气里满是挑衅，“你还少了那样一个能储存气力的容器。” “那么，要不要来试试？看看这段时间里，你在这个异次世界中消耗的气力多，还是我失去断翅后损失的多？” 我不慌不忙地回应，同时提醒道，“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这片血之沼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这边的依旧真实存在，可你那边的，已经和虚影没什么区别了吧？” “没错。但你要知道，氏族人之间的战斗，气力并不是唯一的战斗方式！我还有更重要的力量，足够把你击败！不破混天爪！” 墨石说着，猛然发动了攻击，一道带着诡异气息的利爪虚影朝着我袭来。 “圣灵之气，氏族力量吗？永生烈焰爪！” 我看着烈焰爪影和他的爪影的虚影消散在空气中，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是代表氏族血脉的圣灵之气觉醒后的力量 —— 氏族传承。果然不愧是岩族人，虽然我们同样觉醒了圣灵之气，但抵挡你的攻击，我依旧觉得非常吃力。” “恐怕不只是吃力那么简单吧？” 墨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相对于你们这些刚刚觉醒氏族血脉的人来说，你们还能剩下多少圣灵之气来抵挡我的攻击呢？” “没错，我们剩下的圣灵之气确实不多。但墨石，你别以为圣灵之气强盛就可以无往不利。” 我一边继续战斗，一边冷静地分析道，“虽然岩族从诞生之初，氏族血脉就完全觉醒，这确实是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到了你身上，这份优势反而成了你的致命伤。”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我心里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场战斗离结束已经不远了。 “致命伤？你真是异想天开！如果这真的是致命伤，我怎么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在这里准备击败你们？” 墨石显然不相信我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 “算了，你也别妄想击败我们了。至于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你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氏族人，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氏族仇恨为基础，完全凭着自己的本性战斗过。” 我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被墨石的态度影响。 “哼，多说无益！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那就让我亲自来验证一下！” 墨石冷哼一声，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这么急于看到自己失败吗？没问题，我可以成全你。” 我从容应对着墨石的攻击，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砰！” 我们再一次对掌，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做了什么？” 墨石终于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异样，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终于发现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我看着墨石紧张的表情，缓缓说道，“倒不如在倒下之前，弄清楚自己失败的原因。” “我看还是让你先死吧！” 或许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墨石不再犹豫，再一次朝着我猛冲过来，想要速战速决。 “墨石，其实从战斗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对力量的痴迷了。” 我一边抵挡着他的攻击，一边继续说道，“不管是之前领悟的‘海的真谛’，还是现在这个异次世界，都无疑让你感受到了新境界的力量气息。从你不断变化的眼神和一次次的试探中，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而且我敢肯定，这种对力量的痴迷绝不是后天刻意培养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一种不由自主的习惯。” “而这个习惯的秘密，就藏在你从出生起就完全觉醒的氏族血脉里。或许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是你完全觉醒的氏族血脉，让你养成了这种近乎本能的习惯。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刚出生的时候，不管他的血脉多么高贵，都不可能拥有力量，或者说，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力量。而你墨石，是在接触到力量、了解到力量的存在和使用方法之后，才发现自己氏族血脉的与众不同。” “之后，因为氏族血脉中圣灵之力的种种强大，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所以你在勤奋练习的同时，还试图在记忆中的氏族典籍里，找到更多记录着圣灵之力使用方法的内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你如今强盛的圣灵之气。” 我有条不紊地说着，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一一剖析。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致命伤！” 墨石依旧不服气，语气里满是反驳。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继续说道，“虽然你通过不断的练习、钻研和摸索，完全掌握了氏族血脉的觉醒能力，对圣灵之气的理解和使用也达到了娴熟的地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不仅是墨石，连一旁的孤云和凌风都放轻了呼吸，显然，他们也都察觉到了我语气中那一丝凝重而危险的气息，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将是影响战斗走向的关键。 “氏族典籍中记录的相关圣灵之气招式和力量，更多的是需要配合气力一起使用的。而你恰恰忽略了这部分内容，这就成了你今天的致命弱点！” 我终于说出了关键所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开玩笑了！我当然试过气力配合圣灵之气的用法，那种力量根本就是鸡肋！” 墨石依旧不愿承认，大声反驳道。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既然这样，那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随着我淡淡的声音，我所创造的那个异次世界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孤云、凌风。” 我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喊了他们的名字。两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上前接手了我与墨石的战斗。和刚才不同，现在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即便面对墨石这样的强敌，也依旧能够应付自如，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抛弃弱小，不磨灭黑暗，此刻呼唤的共鸣只为逝去的曾经而忏悔；不畏惧错误，不逃避愧疚，此刻挥舞的利刃只为扭曲的现今而赎罪。以那名为懊悔的情感重新指向希望的彼岸，给予在无边黑暗中徘徊着的英魂以通往光明的救赎。” 我像宣誓一般，一字一句地诵读着古老的咒文。随着我的诵读，那个已经变得完全虚幻的异次世界，终于凝聚到了我手中高高举起的长剑之上，而力量的凝聚，还在继续。 “愿以此刻的誓言唤醒沉睡的古老信仰，再次指引那名为明天的方向……” 我继续诵读着，异次世界的收缩使墨石终于摆脱了压制，将自己强盛的圣灵之气完全释放出来。那铺天盖地的绿色光芒，就是他力量最直观的证明。而孤云和凌风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抵挡，为我争取最后的凝聚力量的时间。 空气中的张力越来越强，绿色的圣灵之气与我长剑上凝聚的异次世界气息开始相互碰撞、交织，每一次波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我能感受到长剑中蕴含的力量在不断攀升，也能听到墨石因为愤怒和焦急发出的沉重喘息。孤云和凌风的身影在绿色光芒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他们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和力量，为我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我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只要完成最后的力量凝聚，就能彻底打破墨石的圣灵之气，结束这场跨越千万年恩怨的战斗。而那些沉睡在历史中的岩族英魂，那些因为邪龙精血而迷失的战士，或许也能在这一刻，得到真正的解脱。 第68章 剑佑苍生 “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苍焱庇护，剑佑苍生！” 话音落下，炽烈而明亮的苍焱自地底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影。这火焰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着古老的意志与力量，灼热中带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感。 就在那片耀眼的苍蓝色烈焰中，一道更为刺目的虹光骤然撕裂天际，仿佛在呼应着同时响起的、既似雷鸣又似梵唱的声音。光芒自高空缓缓降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我紧紧盯着墨石那双逐渐被惊骇与恐惧占据的眼睛，能清楚地读出他眼中的困惑与难以置信。虽然长剑下落的速度已缓慢到极致，宛如慢放的影像，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实质般压迫着墨石，让他无从反抗。此刻的我，感觉周遭空气仿佛凝聚成一个诡异的旋涡，不断抽走我体内的气力，反作用于手中长剑，令其如劈棉絮般绵软无力，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阻挡着下落之势。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为之凝滞。没有声响，没有震动，长剑的光芒如流水般缓缓掠过墨石的胸前，所有的苍焱以他为中心尽数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光茧。 “这便是你致命的弱点，墨石。”随着我淡然的话音，墨石身上那已布满裂痕的生灵之甲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破碎，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在空中。 “生灵之甲虽可重聚，但在你完全驱散围拢在你身体周围的属于我的生灵之气以前，绝无可能。所以……”我手中的月剑在划过墨石胸膛的刹那，便已深插地面，剑身嗡鸣不止，难以轻易拔起。此刻我握着的，是剑柄处蓝光隐现的焚天剑，剑身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战士，你需要什么？”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如远古的钟声回荡。原来焚天剑上一任主人的残魂尚未完全消散。 “它——焚天剑的灵魂。”我毫不犹豫，声音坚定如铁。 “你决定了吗？终结它于最灿烂的光华之中？” “是，至少无愧于它的一生。让它以最辉煌的方式落幕，好过在时光中黯然失色。” “那么，呼唤吧。在它苏醒的一刻，倾尽剑中所有，续写传说！” “结束了，墨石！”焚天剑骤然化作一道蓝绿龙形气息，龙吟震天，径直穿透墨石撑起的最后一道气力屏障，精准地刺穿他的咽喉。而我手中亦最后一次燃起灼热红光，那是我残存的最后一丝生灵之气，化作奔涌的火焰，如凤凰展翅般直冲墨石…… 燃烧着烈焰的利爪死死扼住墨石的咽喉，灼热的火舌自他颈后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墨石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一丝生机如风中残烛般熄灭。终于，墨石的生机至此彻底断绝，身体缓缓倒地。 “结束了……”望着手中渐化星光的焚天剑，我瘫坐在地，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我的生灵之气已所剩无几，方才那记永生烈焰爪，已是我所能动用的最后一丝生灵之气。不远处，孤云和凌枫也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正在恢复着生灵之气耗尽后的极度虚弱。 “剑佑苍生……那仅仅是生灵之气和气力混合使用的结果吗？”凌枫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已经感觉到了？”我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若只是混合，倒还轻松。实际上，墨石所言不虚，混合后的力量确实微不足道。失了气力的刚猛，也缺了生灵之气的纯净。方才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它们融合后作为一种依托罢了。” “呵呵，只怕实际远没有说得这么轻松吧？”凌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岂止是不轻松，可谓凶险万分。”我叹了口气，回忆起方才的感受，“强行扭曲自我灵魂，利用极度痛苦时灵魂散发出的最强烈原始情感，尽可能引发众人共鸣，并将其寄托于外放的意识世界，以心中所谓的信仰，借杀戮施行护佑……” “扭曲灵魂，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孤云突然开口，声音凝重，“灵魂层面的力量，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确，论及灵魂层面的力量，曾是繁星神使的孤云的了解不下于刚刚复活不久的凌枫。 “不单是灵魂。”凌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寄托于外放的意识世界——别忘了，当时旷宇的意识世界经压缩已近乎实体化。要以那般大小、触手可及的意识世界容纳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意识世界的溃散，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借心中所谓的信仰以杀戮护佑，也极易沦为杀戮傀儡。这些危险，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几何倍增……”孤云的眼神已有些空洞，显然在计算着其中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好了，回味也无太多意义。”我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经历这么多危险，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没这么简单。”凌枫的神色却依旧凝重，“我们只是击败了守卫四味庭的守护者，对真之四味庭中的挑战，仍一无所知……那里的危险，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看一看，不就清楚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捡起尚未消散的冬剑投影，“还是说，你们不想验证自己究竟是传承者，还是使命的完成者？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那好，走吧。”孤云和凌枫对视一眼，终于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尽管此前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无论富丽堂皇的宫殿或破旧茅屋皆可接受，但当我们真正伫立于此，仍不禁瞠目结舌，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就是四味庭？”孤云望着那仅有一半隐于云层之下的“四味庭”三字，满腹怀疑。那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人望之生畏。 “难道此地真的非人所创？”凌枫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非人？你指巨人族？那纯属传说，哄小孩子的故事罢了。”我摇了摇头，解释道，“将大门建成这般，不仅为考验试炼者的肉体力量，也为抵御其中浓郁四季之力在无尽岁月中不间断的冲击。能拥有这等手笔，也绝非常人的力量可为。” “那么，我们要找的真之四味庭在何处？”孤云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那里。”我指向山壁上的三个小孔。那三个小孔排列成三角状，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那是什么？钥匙孔吗？”凌枫凑近细看，脸上带着好奇。 “没错。钥匙孔，它们，就是钥匙。”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月剑，剑身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就是说，唯有钥匙才能开启真之四味庭的大门。否则，进入的仅是作为修炼场所的四味庭？”孤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也正是邪魔无法取走圣莲的根本原因。”我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究竟有何考验等待着我们。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望着三柄仿制圣刃渐渐没入山壁，严丝合缝，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残存的气力，缓缓推开了四味庭的大门。伴随头顶云层的剧烈涌动，我仿佛听见一声深沉的呼吸自远古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似乎，某个沉眠万古的古老存在正被重新唤醒，睁开它那睿智而沧桑的眼眸。 “这里就是真之四味庭？”孤云望着眼前那片真实得不可思议的天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只见眼前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俱全，仿佛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果然，这里定然是不知存在于哪片天地的独立空间，亦或是上古时期某位绝世强者的意识世界所化。”我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能量波动，心中了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自然生成？”凌枫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仔细感受着其中的能量。 “绝无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别忘了我们所处之地——断龙星辰，宇宙中为数不多的、由无形瘴气护卫整片星辰的第二阶段星辰。换言之，此地绝不适合任何智慧生命存活。没有智慧生命的信念汇聚，再圣洁的净土，也只会是一片蛮荒，绝无可能自然孕育出如此完整的天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人为的痕迹。” “可是，这里别说圣莲，连石莲都没有。”凌枫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失望之色。 “没有四季的完整交替，独缺丰收之秋。”我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流动，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虽不知圣莲是否唯在秋季绽放，但缺失这收获的寓意，它便只能沉眠。秋天的力量，是丰收，是圆满，是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那么，开始吧，让秋剑归位。”孤云神色凝重地说道，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协调。 “好，准备承受冲击。”我提醒道，手中秋剑发出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冲击？”未等他们反应，一股极度强劲、宛如实质的精神冲击随秋剑重新竖立于“秋”字石碑前的瞬间，如滔天巨浪般直击每个人灵魂深处。那冲击不仅针对意识，更直指心灵，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与信念。 “为何，要挑衅自然的权威？”一声厉喝如惊雷般在我精神仍处于恍惚之际猛然炸响，将我彻底惊醒。那声音古老而威严，蕴含着天地至理。 身旁，已不见孤云与凌枫的身影。此处也不再是四味庭的景象，而是一片纯粹的白茫世界，无天无地，无上下四方，无一物存，唯我独存。但那声音所散发的无边压力，却如亿万均重担般压迫而来，迫使我不得不调动起全部的气力与生灵之气与之抗衡。 “为何，回答我！”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我灵魂激荡。 “非为挑衅，而为补全！”我强撑着力气，咬紧牙关高声回应。声音在这片白茫世界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哼，补全？”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千万年来，我们一直平衡存续。弱小的你，仅能握着承我不经意间溢出力量的冬剑，却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你凭何，又有何资格来补全？凭什么撼动这亘古的平衡？” “正因弱小，我才欲借补全以求强大！”我毫不退缩，声音铿锵有力，“冬剑既能承接你的力量，便足证你仍需某些事物印证自身存在！这足以说明，所谓的平衡，不过是一种假象，一种你们彼此牵制、妥协下的平衡，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我相信你亦能感觉到，那惊醒你们的气息是何等熟悉。或许漫长沉眠已让你们忘却曾共同守护此地的同伴，但难道你们连同伴的灵魂也一并遗忘了吗？还是你们已然堕落，宁愿眼睁睁看着宇宙一步步走向灭亡而无动于衷，不肯让圣莲再度绽放？只借圣莲不灭保全此方空间的安宁，以求永生。抑或是你们畏惧宇宙危机解除后，重新书写的历史中将不再有你们的身影？” “畏惧？笑话！”那声音如雷霆般震怒，“我们始终存在，无论历史如何变迁，只要世界未被重塑，我们便永存，纵使宇宙灭亡！我们的存在，超越时空，亘古不灭！” “那为何，要排斥曾经的同伴？”我抓住关键，步步紧逼，“既然不朽，为何恐惧改变？为何拒绝完整的可能？” “排斥？”那声音稍稍平息，却依旧冰冷，“自守卫此地伊始，我们便与世无争。有意凝聚的四柄长剑，仅欲以兵刃之锋扞卫这片不容亵渎的净土。我们可凭自身意愿决定是否让持有者借用我们的力量。因我们的本体仍存于此片空间，与世无争。我们不借圣莲之力，存在只为守护。可它呢？为世间繁华，甘愿将灵魂封入长剑，以神兵出世之姿寻觅能带它遨游宇宙的强者。我想你应清楚，它的身躯沾染了多少鲜血，灵魂被多少冤魂纠缠，它的污秽已不容于此地。是，缺它的四味庭不完整；缺它的平衡仅是僵持与妥协；缺它的天地无法让圣莲安然生长。但为这最后一方净土，我们宁愿圣莲永世沉眠！” “不，你错了，你们全都错了！”我大声反驳，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未曾堕落，更不贪恋世间繁华！当初为守护此地，曾为一体的你们被彻底分离，一旦离去便会失去彼此联系！故而，你们只知它当初被带走的缘由，却不知它之后的经历！它因何被带走早已不再重要，但它从未忘却曾经的使命！它想不起来，是因它不能想起！试想，一分为二的灵魂又如何忆起昔日使命？它作为剑的本能已是它的全部！因它已是剑，不再是被赋予使命的灵魂！它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本能地追寻着归途！” “你说什么？它被一分为二？”那声音首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是，一分为二！”我斩钉截铁，“作为一派守护神剑而存在的两柄长剑——落叶、凝霜！落叶代表无悔的牺牲与奉献，凝霜象征凛冽中的坚守与纯洁！它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回家的路！” “落叶、凝霜……”那声音沉吟良久，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的确，这四个字绝非仅是剑名。落叶那无愧于心的生命历程，凝霜那刺骨森寒中依旧莹白神圣的本质，都是它们存在意义的写照。 “那么，好吧。”许久，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审视，“通过考验，来向我证明它仍未忘却使命。既然你是它的持有者，那么对于你的考验，必定是最为严苛的！若你失败，便将永远留在此地，与这片白茫一同腐朽。” “无所谓，我为通过考验而来。”我握紧手中的冬剑，眼神坚定，“无论何等严苛，我必当全力以赴。” “那好，击败他吧，去通过那道门。”随着声音的渐渐淡去，我面前的一个身影开始由虚化实，逐渐清晰起来。 墨色披风无风自动，几近透明的铠甲流转着冰冷的光泽，还有那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的龙鳞臂甲……何其相似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寒气氤氲、散发着与我手中冬剑同源却更加冰冷强大气息的长剑！ “我，还是说……心魔？”我心中疑惑丛生，但战斗的本能让我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冬剑，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体内的气力与残存的生灵之气开始缓缓流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然而，在战斗真正开始后，我才骇然发现，那个“我”分明就是一具为战斗而生的、拥有独立智慧的战争机器！我所会的一切技巧、剑法、招数，他皆会，甚至在纯粹的战斗本能驱使下，使用得比我更加纯熟、连贯、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我的破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我的攻击。 “有点棘手了啊……”我望着眼前漫天纵横的凌厉寒光和刺骨寒气，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无力。须知，无论面对何种敌人，皆会因个人修炼路径、性格习惯的差异而存在一些可以针对的弱点或短板。可是面对这个完美的“自己”，我们的弱点、短板全然一致！彼此间的互相了解，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完全知道要怎样去回避被对方针对的弱点，怎样去弥补自己的短板。这样的战斗，哪怕仅仅一丝一毫的细微差距，也会在不断的积累中演变成为一面倒的压制。除非……我能拥有某种他所不具备的东西，某种超越技巧和本能的东西，就像是…… 猛然间，我的双眼猛然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好吧，既然我所拥有的一切战斗技艺你都拥有，那么倒不如来些更加直接、更加纯粹的手段好了！以力破巧，以意志决胜负！ 很快，在我的刻意引导和卖出一个破绽下，我们的下一招碰撞，便注定只能是最纯粹的力量硬拼，再无任何花哨与技巧可言！看到那个“我”果然如预料般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我嘴角泛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毫不犹豫地递出了手中的长剑，将残存的气力与生灵之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铿——！” 一声清脆无比、震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这片白茫世界！另一把所谓的“冬剑”应声而断，半截闪烁着寒光的剑锋旋转着飞向高空！而在断剑飞出的同时，我的长剑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深深地划过了那个“我”的前胸，带出一片虚无的能量光屑。 幻影一阵扭曲，随即消散无踪。 “干得漂亮啊，战士。”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巧妙地利用了规则，以绝对的意志力而非技巧决出了胜负。但是……你也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大麻烦？”我尚未来得及细想这话中含义，只见那飞出的半截断剑剑锋，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而后深深地刺入了那扇随着敌人消失而逐渐凝实的古朴石门之上！ 第69章 层层空间 就这样，那道门猛然一阵抖动，开始分化。然后…… 我挠了挠头，头痛地看着那些充斥着整个空间的门：“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吗？” “原本不是。严格意义上讲，实际上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层考验。但是你没有来得及进入的二层考验就演变成了这样。对试炼者承受极限的考验。” “承受极限？” “是的，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考验。没有带来秋剑的试炼者一旦进入真之四味庭，所接受的，就是这个考验。这每一道门后，都是直接对试炼者灵魂的最强刺激。以此来考验试炼者对各种情感的承受能力。由于是不间断的，所以基本上每一道冲击都会让试炼者感到上一道冲击成倍的痛苦，直到……” “直到灵魂崩溃，意识世界彻底破碎。最终成为四味庭的牺牲品？” “是的。但也不是不能通过。如果你能够承受住那些冲击，就证明了你灵魂已经足够坚韧了。仅仅是这样一个灵魂就足以克服宇宙中太多的困难了。所以说，通过的人……” “都是绝世强者？还真无愧于‘绝世’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门，我淡淡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战士，你要干什么？”看到我的动作，那个声音才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一万个人，即便是面对同一种情感，也会有一万种不同的解释。更何况这哪只千万种不同的情感？既然这是我的试炼，是要我以自己的情感做出诠释，那么，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倾注自己全部的情感来做出属于我的诠释！”长剑斜斜掠过，一道明亮的剑光凝成一道晶莹的剑气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但是另一柄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巨刃却猛然出现，毫无一丝停顿地击中并击碎了全部的门。 “噗……”一道血剑从我的口中喷出，在这一片白茫之中落下了点点凄艳。 “为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自从考验开始？” “一个个似乎都是不解之局，但实际上都会有一种匪夷所思的蛮横解法。我相信，这一切就是千万年间也只有我一个人用过。首先，是我的那个影子，我的所学、所领悟的一切它同样拥有。包括隐士披风、圣甲、龙鳞臂甲以及刚刚得到的冬剑。但是你却忘记了。虽然太多的东西都和我一样，虽然它的战斗本能使得它更为强大。但是不论是我的隐士披风还是圣甲、龙鳞臂甲包括冬剑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只能模仿，却不能复制。而模仿的结果只能是相近，但终有差距。而这一点就是通过考验的唯一途径。虽然我可以全力击败那个影子，但是消耗也必然很大。要通过之后的考验就有些困难了。其次，那道门。虽然因为一些变故使得考验似乎变得更为严酷。但实际上我反而是占了便宜。因为没有这个变故，恐怕我直接进入那道门，所面对的是全部情感的直接冲击。毫无准备的我虽然不至丧命，但是挑战失败无法通过考验是无法避免的了。而就是这个变故，使得你透露了一些口风让我有了思考的余地。恰巧，破天之约所需要的就是全部的情感，所以是不二选择。虽然我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冲击，但总比直接的、无任何准备的来得更好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还有第三道考验，就是要我去帮助我的同伴来通过同样的考验。但是我一旦帮助，那么考验就会失败。因为他们所经历的，根本不会这么严苛。我所看到的，也是你虚构的罢了。没错吧，冬的声魂？” “你赢了，战士。不但通过了所有的考验，还看破了我的真身。你没有直接毁掉我就已经很仁慈了……”那个的声音终于没有了那逼人的压迫感。 “我不会毁掉你的。你太过强大了，而且是一种有着足够智慧的声魂。这已经是一种不完全的生命形态了。我还不能达到这个境界。只是我取走圣莲以后你们就将随着真之四味庭的消失而陷入沉睡。之后的四味庭恐怕就只是一个试炼之地了。” “哈哈，你以为四味庭原本是什么呢？一直以来，每一代圣莲的生长之地都不同。只是这一代的圣莲选择了四味庭而已。更何况，宇宙的将来，又有谁能说清？四味庭将何去何从，还是交给这个宇宙来选择吧。既然守卫圣莲的任务已经结束。那么在真之四味庭消失之前，我们就继续守卫这一方净土吧。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能够像你这样破解力量、灵魂、气息三关的试炼者会是多少年后了。“ 千万年了，四味庭的平衡就一直这样艰难的维持着。现在一切重归平静了，只是不知道我在冬之试炼中留下的那些气力、情感以及纯粹的精神感知力量能够让冬之声魂继续维持多久。不过恐怕就算我留下的再多，相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说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这就是时间，对于不同的存在，同样的长短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其实一切也是如此。可是邪魔，掌控这整个宇宙只怕对于太多人来说都是个巨大的负担。难道，这对于你却是个巨大的宝藏么？到头来你又究竟能够得到什么？既然千万年前你就已经存在，那么想必不论是金钱还是权力对于你来说早已一文不值，既然如此，你掌控这个宇宙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终，我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其实想得再多都能怎样？既然邪魔没有停止它所做的一切，我们就不能停止反抗。所以，就算想明白又能怎样？就此放手吗，不论是我们还是邪魔都不可能。 “这就是试炼？”走出试炼之门的孤云有些疑惑。的确，相对于长久以来她在宇宙中的闯荡来说，那些所谓的试炼未免太过容易。 “其实，既然这里是试炼之地，而我们所面对的试炼又是如此简单。那对于旷宇的考验难度，我可以想象得到。”凌枫瞬间找到了真相。 “没什么的，不过是严苛一些罢了，毕竟秋剑是我带回的，想要打破这里缺少秋的平衡要将一切复原的我自然面对的是最为严苛的考验。但既然我能够继续站在这里，就证明试炼已经通过。” “通过了，那圣莲呢？” “呵呵，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里的变化？” “你这样一说，似乎……” “没错，所有位置都有一些细微的移动，比原先更为自然。显然，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经历试炼之前的空间了。而且我敢断言，这里的一切，只是一个假象，一个蒙蔽误打误撞能够到达这里的人的假象，而这，也恰恰是我们所要共同面对的最后一层考验。” “要怎么做，不会要撕破这个空间吧。” “只能这样了。孤云，一会要记得稳固空间的裂缝；凌枫，寻找真实空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可以开始了。” 就这样，我唤出了仇怨剑。要撕开空间并不困难，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才能拉近这里和真实空间的距离。毕竟空间裂缝所能够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即便有孤云的稳固也不会延长多久，所以要让凌枫在这段时间内能够找到真正的空间，我必须要将这里和真实空间的距离尽可能的拉近。那么能够拉近虚幻和真实之间的距离，彻底贯穿虚实之间，可以成功打开空间裂缝的办法……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其实一直以来，我不希望用仇怨剑在使用这样一招。毕竟，仇怨剑的诡异和这一招的磅礴并不适应，恐怕会对力量有所削弱。但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只希望，我的力量更够弥补这个缺憾，无愧于这一招的盛名。 “应天绝剑！” 伴着晶绿色风刃的重重划过，空气似乎一阵猛烈的震动，逐渐响起了一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缝开始遍布我们面前的一片空间。 “旷宇，这……” 是的，相对于我的预期，这一片即将破开的空间有些过大了。但是我清楚我自己的力量，相对于一般的空间，这一剑，我就是不去看，也能够清楚所撕开的空间裂缝的大小。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一片独立的空间已经不能用我们的常识来理解了，或者…… “看来，倒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我淡淡一笑。没错，这虽然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独立空间，但我能够感觉得到它所存在的根本和所谓的宇宙的秩序依旧相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空间裂缝的原因，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不需什么寻找和加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只是一个入口，一个真正的另一片空间的入口！ 果然，很快，在那蛛网般的裂痕已经不能继续延伸，继续更加密集时，眼前的一片空间仿佛玻璃一般，片片碎裂。显露出的那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这里……” “这里才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浸莲池，圣莲的沉睡、生长之地。一直以来，四味庭秋的缺失致使圣莲一直处于沉睡之中，貌似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圣莲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由于四季的不完全，圣莲虽然受到了影响，但不能生长，所以千万年间，圣莲一直在自我积蓄着生长所需要的力量。如今，四季已经补全，混乱的顺序重归正常，圣莲所需要的只是重新的感应，并打破已经适应了千万的虚假平衡，在新的，也是正确的平衡下开始生长。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个奇迹吧。” 就这样，在我们的目光注视下，一片片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光晕开始在黑暗的空间中如极光一般闪动、摇曳着，不断地加强，明亮，直到将这一片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这里，竟然是这样的一片空间！极度混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的空间！恐怕没如果没有圣莲的存在，这个空间连哪怕一瞬间的闪现都不会有！不论从进入真之四味庭的钥匙，还是四季之门的试炼，以及试炼之后的空间，甚至于现在的这一片不可能存在的混乱空间……太多太多的空间封锁将浸莲池完全地隔绝在了我们所处的世界之外，保证了它的绝对安全，才能够避免邪魔的窥觎。即便它想要染指，也只怕会迷失在这一层层的空间封锁之中被永世放逐！ “混乱空间，我们该怎么到达浸莲池呢？”长久的闯荡，孤云与凌枫也清楚混乱空间的危险性。 “不需要我们去做什么。实际上到了这里，对于背负着所谓‘使命’的我们来说，一切的考验已经结束，我相信，当圣莲绽放的那一刻，也是这一片混乱空间就此消弭的时间。现在，就让我们做好接受更为沉重的担子的准备吧。”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因为，我已经看到前方那湛蓝的池水中央的那蒙蒙的圣洁光芒。 “这是……”虽然已经期待了很久，但是在圣莲从生长到绽放的过程中，我们依然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是怎样的一种神圣！没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因为即便是不会沾染的淤泥也是对这圣洁的亵渎！那仅仅笼罩着圣莲就能够让我们呼吸为之停滞的圣洁气息不断地涤荡、冲刷着我们的灵魂。自从上一次的休整以来，我们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之中，就连静修时都紧绷着神经，力求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再做突破，只为能够在下一场战斗之中从容面对敌人的任何异变……虽然我们依旧能够握起武器，但是我们自己清楚，再继续下去，不断积累下来的疲惫早晚会有夺去我们所有战斗能力的那一天，而且绝对不会太远。但是我们依然在战斗。与其说是信念的支持，倒不如说是为曾经决定的执着，可是我们却终究忘记了，我们的战斗没有任何根基！是啊，我们的战斗为了什么？反抗，可是时至今日我们却依旧没有找到我们选择反抗所要保护的存在！就似乎我们只是为了寻找圣莲的使命而战斗着……现在，圣莲已经找到，圣刃已经触手可及，那好吧，就请这神圣指引给我们新的方向，告诉我们那一直被我们守护着的，究竟是什么，给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虽然此刻你以自己的神圣洗去了我们的疲惫，但是这只为复仇而战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太过沉重了，我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背负了。圣莲啊，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第70章 神圣传承 此时此刻，与其说我是在向圣莲寻求答案，倒不如说我是在问自己。战斗，一样需要理由，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基本，而不是像那漫天的飞絮一般无所依靠地飘荡。只因为风的存在而不断飘荡，也会因风的消散而停滞下来，直到彻底消亡。而现在，那名为仇恨的风已经基本消散，我们需要新的理由去战斗，需要那如高山一般稳固的存在去守护。 “是你们在呼唤我？年轻的强者们？”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我们的心底响起。 “前辈是……圣莲？”我有些不太确定，因为在相关的传说中，没有任何一段提起过圣莲有自己的意识。 “不，我是上一代的传承者，也是浸莲池的选定者。” “传承者……因此灾难才会延续至今么？”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换句话说，即便得到圣刃，也并不代表你们就一定会是灾难的终结者。在灾难终结之前，你们也和我一样，是传承者。” “原来如此……”终于，我完全明白了，圣莲，的确没有自己完全的意识。这一切和圣莲、邪莲的由来一样，都是因为人们的意识左右，才使得一切在聚集了大量的认知之后形成无主意识，最后具体显化出来的结果。严格说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者，只要你能够终结灾难，圣莲的使命就已经结束，除非宇宙再次出现需要它来阻止的巨变，否则它将永远沉睡。反之，那就是传承者，不论当前的灾难是依旧在继续还是暂时结束，但圣莲的使命依旧存在，没能够完成的人，就是传承者。传承者的意识，就是圣莲的最后一道守护力量。 “那么开始吧，最后的试炼。” “怎么，你不是有很多话要问么？你应该知道，我可以直接通过灵魂感知到你们的想法。” “没错，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我也一样知道，虽然前辈您的意识是完整的，但是很多东西您一样不能解答。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寻答案，也许，那才是唯一的正解。” “哈哈，不愧是新一代的传承者。其实能够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最后的试炼什么的早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接受我的传承吧，圣莲终将为了灾难的终结而再次绽放！” 随着最后的声音，我的灵魂不免再一次激荡起来，但是随之而来的极度浑厚、纯粹的神圣力量直接驱散了灵魂层面的全部不适。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圣莲的绽放，我们只看到，以那一团圣洁的光芒为中心，洁白的圣光猛然扩散开来，没有任何的强硬感，似乎一切本应如此，混乱的空间仿佛阳光下的冰雪一般彻底消融…… “这就是圣刃……”我轻声地呢喃着，仿佛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是对眼前长剑的亵渎。再熟悉不过的外形，但是却迥然不同的本质。如果说月剑的气息是胜过秋剑的深远古朴，那么眼前的圣剑的古朴气息就仿佛是远古遗留的神兵一般的深邃、悠远。没有了比焚天剑更为猛烈的蓬勃战意，但是那森寒的锋刃却绝不会让人怀疑它在战场上所象征的意义。不再有任何的杀伐之气，此刻圣剑的唯一诠释就是神圣，任何其他气息的融合都是杂质，融合得越是完美，就是对神圣越发不可饶恕的亵渎！试问一下，又有谁能够在如此的神圣笼罩之下依旧平静无波，能够将它仅仅看做是一把上好武器呢？ “年轻的战士们，接受它们吧，不论是传承还是终结，宇宙的劫难必须有人去阻止。不要忘记，它们始终是武器，正邪只是人们赋予它们的象征。真正的正邪，却是取决于其主人的灵魂。” “多谢前辈的提醒，”在上一任传承者的声音响起时，我们才如梦方醒，但是紧接着，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前辈，依据传说……” “你想问结玉莲子吗？我知道，传说中共有四颗结玉莲子，除去三颗化作圣刃，最后的一颗就是下一代圣莲的种子。但是你们可曾想过，难道传承者只能是三个人吗，更多，或者更少呢？而且，每一代传承者大多都是战死沙场。那么他又如何能够保护结玉莲子呢？其实，我说了，传说中，这一切都只是传说，与事实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谁传下来的。所以经过了时代的变迁，人们的杜撰，以及有幸成为传承者所说出的只言片语而演变成了我们所知道的传说。但实际上，结玉莲子的数量是依据传承者的数量来定的。作为下一代圣莲种子的结玉莲子，自始至终都是不存在的。在这一代传承者的生命终结之时，圣莲之魂会取代他的灵魂作为其意识继续存在的载体，在宇宙中仅存的石莲中选定合适的石莲成为下一代圣莲的孕育石莲，并在它的种子成熟之时设下重重保护，定下种种禁制以保全圣莲种子的绝对安全，并以依存圣莲之魂存在的传承者的意识作为最后一道守护或者试炼存在。也就是说，所谓的莲子，就是在你们能够成功唤醒刃之圣魂之时圣刃所自我生成的灵魂。” “那刃之圣魂的唤醒……” “每一代的刃之圣魂的唤醒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也有不少传承者直到生命终结之时也没能够唤醒刃之圣魂。但凡能够唤醒的传承者几乎距离终结灾难都仅仅是一步之遥了。但就是这一步，却成了天堑，没有人能够跨过，导致了灾难的再度发生。所以，唤醒刃之圣魂，跨域天堑的道路，还需要你们自己寻找。” “就像我们战斗的理由一样么？”我自问着。 “战斗的理由？哈哈，战士，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以灵魂的创伤为代价。” “灵魂的创伤？前辈，您难道是指……” “哈哈，年轻的战士，也许你还没有发现，在你依旧以为自己不能理解的时候，你早已经背负起了一切，虽然有所偏差，但是也只是眼光远近，范围大小的差别罢了，你所需要的，只是思考、沉淀。好了，我言尽于此，作为传承者的使命，我已经全部完成，虽然不能够知道你们到底是传承者还是终结者，也不能看到灾难的终结有些遗憾，但是我相信那一天已经不远。最后，再送给你一件礼物吧……”随着声音的渐渐远去，我伸手缓缓握住了圣刃，灵魂彻底平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至于那一件礼物……我淡淡一笑。我敢肯定，不久后它终将有自己不可取代的意义的。 “怎么样，旷宇？”走出四味庭，我们终于见到了自从战斗结束就一直不见踪影的冰刚。 “还好，比较顺利。咦，幻虚长老呢？哦，长老由于要处理我们这些‘死人’的事情先回隐士星了，可正是因为这样，他老人家却错过了这样一番奇景啊……” 随着他的手，我们终于发现了整个断龙星辰的变化。组成截断整个龙形星辰的三颗宛若弯刀一般的气息星辰中一头一尾的两颗星辰开始黯然失色，并渐渐地远离整片星辰，刀型气息，彻底消散。最终，在大地一阵猛烈的震动中，整个星辰的所有星球在一些微小的位移之后连为一体，原本被一分为二的气息也重新融合。 “啊，长龙星辰，被截断了千万年后再度恢复了它往日的模样。” “难道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景象，虽然的确很是震撼。” “哦，我真险些忘记了，我是要告诉你们，接下来的战斗……” “不需要太过着急，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经过和上一代传承者的交谈，我终于发现了我们的症结所在。我们一直以来都太过专注于战斗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几乎成为了我们的习惯。于是，我们失去了总结战斗和吸收战斗经验的时间。现在，是时候休息一下，好好地沉淀一阵了。我也需要这样一段时间来在沉淀的同时来完成另外的传承——残月侍者的传承。只是，对于我和石寇金同在追寻残月侍者的解决方法，却还是毫无头绪。看来这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想到这里，我不禁挠了挠头，虽然是休整时间，但是需要我去头痛的事情还是不少啊。 “好了，我知道你有些头痛，但是事情再多对于这段休整的时间也足够了。那么，我先走了。”说着，冰刚就要准备离开。 “等等，我们可以休整多久呢？” “这个，你可以去问旷宇啊。”冰刚对孤云神秘一笑。 “旷宇……” “我也不知道啊，”我有点无奈地笑着打断了孤云，“但是既然冰刚这样说了，肯定会有一些我们所不能控制的情况发生让我们结束休整的。在那之前……我们还算是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但是依旧要修炼。”凌枫若有所思。 “这也正是我们休整的真正目的，在平静的修炼中沉淀、总结战斗所得。我相信，这之后，我们都会有不小的提升。”说着，我淡淡一笑，望着冰刚逐渐远去的身影。“死人”，真不知道邪魔到底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已经可以改变生命了，似乎他所不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创造生命了吧。那属于神灵的力量，又将是怎样一种境界的基础呢？还是说那真的是人类所不能跨越的天堑，就连冥灵都不能做到？那么，我又能够凭借什么打败邪魔？对于反抗的理由，虽然模糊，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义。所以，我不能，也决不允许自己只是一个传承者！ “旷宇，孤云呢？”凌枫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我，走了过来。 “她说出去逛逛，难得能够休息一下，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啊。” “呵呵，也对，算了，等她回来再去找她吧。你呢，在做什么？” “研究它。”说着，我拿出了圣剑。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你也发现问题了？” “是啊，虽然力量与仿制圣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但是我总感觉好像欠缺了一些什么，使我不能和它完全同步。这样的话，反而还是仿制圣刃使用得更为自如，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所以我一直试图在它们的区别上找到问题。”我补充道，“仿制圣刃终究是仿制品，虽具其形，却无其魂；而真正的圣刃，其核心在于唤醒刃之圣魂。”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苦恼地摇摇头，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境界不够，对于圣剑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刃，绝对不会对于使用者有任何境界上的要求的，它只会发挥出与主人境界相适合的力量。唤醒刃之圣魂……难道在那之前还需要唤醒圣刃才行？还是说得到它们的承认？ 几天之内，我试过了各种方法，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凌枫也找遍了各种传说，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反倒是孤云，由于她氏族传承的职业，只是感到自己的力量对于圣刃之一的陨星杖来说有些弱小，和使用坠星杖的效果相差不太多而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可是孤云和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不能给我们任何帮助啊。” “算了，先别想了，恐怕我们思考的方向有问题吧。我也出去转转好了。”说完，我收起了圣剑，向外走去，留下凌枫一个人依旧在苦思冥想。但是我并没有劝他。我知道他有些过于心急了，虽然也在试图改变方向，但是如果不停下来的话，恐怕在思考的时候免不了回到原先的方向上。不过等到他发觉之时就会停下来的，那可比我的劝说更为有效呢。我淡淡地笑了笑，离开了异次世界。 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景象，我不禁一阵感叹，究竟多久了，多久没有回到平常人生活中了？真的恍若隔世啊，虽然对一场场的生死之战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呢？他们对于自己的生命还是无比珍惜的，毕竟那只能有一次，没有什么就算舍弃生命也需要完成的使命，又有谁会用生命来做赌注呢？战斗的理由，灵魂的创伤，已经确定的方向……说起来，的的确确，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背负起了这一切。原来，不是我还不能理解，而是我已经开始明白了一些什么，只是没有看得足够透彻而被那些许的迷雾遮住了视线罢了。虽然不能真的做到那种程度，但是一如上一任传承者所说，只是范围的区别而已。虽然这战斗的理由看似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却能够真切地看到，感受到它宛若山岳一般难以撼动！ 第71章 唤醒残月之魂 “啪！”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肩上，将我拉回了现实。 “怎样，墨石那一关？”不知何时，石寇金出现在我的身边。他轻抿了一口茶，一边细细地品味茶香，一边问我。 “真的很艰难啊，为了打败他，我都自伤灵魂了……”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强大。同为守卫，我们之间也有过切磋。但因为都是点到为止，也从来没有人把对方逼到什么程度。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有所隐藏，但是我想最多不过是我完全唤醒龙血的力量而已。” “可实际上那何止是数倍的差距啊……不过说到龙血，你的龙血觉醒的时候除了失去理智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不适么？” “没有吧，大概。觉醒龙血之后的我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就算有什么不适我恐怕也感觉不到，但是记载中没有。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还是有些区别么……”我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其实，墨石所在的氏族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了一个和你类似的龙血诅咒，只是不会像你那样完全失去理智。他的龙血只会增强他的力量。虽然能够保持理智可能是他锻炼之后的结果，但是他的龙血却带给了他很大的痛苦。” “不，我的龙血诅咒是不可能通过锻炼做到保持理智的，那样的锻炼只会让我死得更快。所以我们的龙血绝对不同。你能不能说说你知道的情况，以我对邪龙族的了解，我大概可以判断出什么。” 于是，我将我所知道关于墨石的一切都告诉了石寇金。 “我大概知道了。他们岩族的首领是为了压制手下自愿饮下的邪龙精血，但是那些精血却没有邪龙族的人的主动引动，所以在没有正确的引动方式下才会使他们感到锥心的痛苦，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够继续保持理智。但是我则不同，我们一族的诅咒据说是在邪龙族人的阴谋安排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在第一时间邪龙族就对我祖先体内的邪龙精血进行了引动。在完全引动起来之后通过血脉下了这个代代相传的诅咒。不过，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吗？” “呵呵，原本我是想通过这里找出可以让你我同时成为残月侍者传承人的解决办法的。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不过对于成为残月侍者，我倒是有了一些心得呢，愿意听听么？” “只要你愿意说，毕竟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残月侍者。” “所以我才会和你说的，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是残月侍者了。” “不，你的诅咒并没有解除啊。” “没错，所以我们还不是完整的残月侍者，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一个人有着残月侍者的全部力量，另一个却有着月侍者的灵魂，所以，我们虽然同为残月侍者，因为不完全，你不能完成进一步的提升，我的诅咒也不能解除。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们现在还不能进行残月侍者之间的决斗，因为我们还不是完全的残月侍者。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唤醒。” “又是唤醒啊……”我不由苦笑一声。 “没有别的办法，我需要唤醒的，是残月侍者的力量，你需要唤醒的，是残月侍者的灵魂。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通过灵魂和残月之神直接对话，让他来指示我们的下一步动作了。” “残月之神……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不知道，即使是你我的层次，也不知道所谓的‘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唯一知道的冥灵又不可能为我们解答，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由我们自己去找。或者，在唤醒后可以直接去问残月之神啊。所以嘛……” “所以我需要去唤醒。好吧……那我去唤醒了……”说完我直接回了房间。真是的，一桩接一桩，唤醒……决斗……本来是解决同样目标的一件事情，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两件，实在是有些……算了，没办法，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只是我没有想到，一夜的努力，竟然没有找到方法！难道是我遇到瓶颈了？不论是圣剑，还是唤醒残月之魂，似乎都有些过于困难了。 “旷宇，虽然对于圣刃，我还是没有找到方法，但是对于你遇到的问题，我倒是有些想法……”凌枫看出了我的异样，在不断地追问得知我遇到的问题后，有些迟疑地说。 “说吧，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如果是错的，就会使你绕上一个很大的弯路。” “那也总好过没路，说说看。” “你应该还记得，星魂前辈的身份。” “陨星。” “对，失败的残月侍者。但是对于残月侍者的力量，想必前辈还是熟悉的。前辈在炼血卷中应该有所提及的，由于和墨石的战斗太过仓促，你应该还没有仔细读过炼血卷中的讯息吧。” “对啊，我竟然忘记了炼血卷！凌枫，我敢肯定，这绝不是弯路，这肯定是正确的方法！” 当夜，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炼血卷，终于发现了其中我没有及时发现的讯息。 “旷宇，当你看到这段讯息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准备度过余生了。你们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心。想必你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否则不会来阅读这段话的。虽然我不能知道你具体遇到的困难是什么，但是解决的方法却有着统一的捷径。毕竟，这是你自身的问题，而不是一些外物引起的。想必，对于自己的身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以，不论遇到怎样的问题，你都可以从自己的身体上去找寻解决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妨将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来看自己，我相信，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了。至于怎么样把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以你的智慧，就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毕竟，你都已经学会了，不是吗？”短短的一段话，说的虽然有些模棱两可，却让我感到豁然开朗，的确，虽然还不能解决圣剑的问题，但是至少给了我一条解决唤醒残月之魂的道路，甚至在唤醒圣剑中我也可以借鉴一二。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自己的身体，那就需要麻烦虚幻世界的“我”了。 终于，当我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发现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相信，再到夜晚的时候，我就可以见到残月之神！ “怎样，旷宇，有没有什么进展？” “呵呵，多亏了你的方法，我想我距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对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研究圣刃，只是不知道孤云除了静修之外在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哈哈……”没想到，凌枫听到我的话竟然狂笑了好久。 “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问的太准确了，做什么……”凌枫强忍住笑意，“她在做饭！” “啊……”我看着凌枫那已经忍到扭曲的脸，不禁一阵尴尬，做饭……还真是在“做”什么啊…… “难道你就不能说她在练厨艺么……” “这只能说你问的太准确了，没办法。那是我的第一反应。” “见鬼的反应……”我说完无语地离开了。 “我的问题是……”深夜，我开始从发现的问题着手，“残月侍者的力量由于没有灵魂的配合我只能带出一部分微弱的气息和使用方式，却完全不能使用。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比较直观的感觉到残月之魂的存在形式，那么……就先用已知的使用方式调用气息，模拟出残月之魂的基础存在…… 就这样，我渐渐陷入了一个玄妙的感觉之中，完全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对残月气息的感受和残月之魂的塑造中。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猛然发现残月侍者的力量竟然开始随着残月气息的流动一起流向了那个依旧有些朦胧的灵魂，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直到所有的残月力量完全被那个灵魂吸收。紧接着在我还没有看清那个灵魂已经清晰起来的样子时，那个灵魂直接印入了虚幻的我的体内。同时，现实中的我的脑海中猛然间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直接模糊了我的意识…… “你是？”我看着眼前颇显怪异的人，虽然明显地知道他在那里，但是却似乎总有一层雾气挡在我们之间，久久无法散去。 “怎么，你唤醒灵魂不就是想见我么？” “你就是残月之神？”没有任何的尊敬，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所谓的“残月之神”有问题！ “没错，你已经成功唤醒了残月之魂，所以你也成功地见到了我。” 不对！我猛然醒悟。绝对不对，我是强行塑造的残月之魂，以这种方式刺激虚幻世界的“我”，并通过现实和虚幻的联系使现实世界的自己也受到同样的刺激，进而促使残月之魂的觉醒。所以，与其说是唤醒，倒不如说是吵醒才对。那么，这样醒来的真正残月之魂会与我所塑造的残月之魂进行对抗。在真正的残月之魂彻底击败那个错误的灵魂之前，我是不可能见到残月之神的！也就是说眼前的残月之神是个冒牌货！那么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不由得，我邪邪地一笑，想出一个办法。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么？”没有等我说什么，他先开口问我。 “有，我想知道，同时出现两个残月侍者，必须要通过侍者决斗让其中一个失去侍者身份么？” “是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从来没有。” “你不是残月之神么？你定下的规则，怎么可能连自己都不能修改？” “我既然定下了这样的规则，又为什么要修改？” “你怕了？” “我怕什么？” “你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残月侍者，既是你的仆人，也是你的护卫，你怕自己确定的残月意志被他人补充得更加完善而取代你的位置，所以才定下只有一个残月侍者的规则！一个残月侍者，他只能遵循你的意志，而没有其他的人和他在同一身份上，就不会有人质疑你是否是真正的神灵！于是，今天的你，已经是一个没有正邪之分，只要能够忠实守卫你的神座的人都能够成为那唯一的残月侍者，并借以他们强大的力量，不论是非地帮助他们！现在的你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去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和邪恶！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誓言！” 就在我说完这一切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突然崩溃，那个“残月之神”也随这个崩溃的世界彻底消失。当我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恭喜你，战士。你是第一个以这种方式觉醒的残月侍者，虽然这其中少不了陨星的帮助，但你的这种方法恐怕陨星也是始料未及的。哈哈……虽然有些粗鲁和危险，但是好在你很快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在对峙中直接揭穿了对方的谎言，但是你可知道，那个所谓的‘残月之神’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确是‘神’，但不是凌驾于冥灵之上的真神，而是另一种—人类意识的聚合体，人类意识的最高体现，那个所谓的‘神’。就现在而言，那是那个错误灵魂的意识体现，错误的‘残月之神’。我与他的对峙，实际上就是觉醒中的残月之魂于错误的残月之魂的对峙。他的失败，也促成了残月之魂的完全觉醒，所以我才能见到您—残月之神。” “呵呵，很机敏的残月侍者啊，但是你还是说错了一点，我不是什么残月之神，我是第一代残月侍者，”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去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和邪恶。“我就是那个一直坚守这份信念的残月侍者，由于我将自己领悟‘残月’二字那一刻所顿悟到的一切都用以守护这个誓言，所以，人们才将我奉若神明，才有了‘残月之神’的存在，人类意识聚合体的最高体现—神，或者说，伪神。” 第72章 阶段之秘 “即便是伪神，也应该有作为象征的神之权杖。毕竟在您的身上聚集了太多人类的意识。这个神位已经被强加给您了。” “没错。所以，你们两位残月侍者中的一人，将真正地从我的手中接过这柄权杖，彻底地接替我的位置。战士，你愿意吗？” “不，我拒绝。”出乎意料地，我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哈哈……”残月之神反而因此笑了起来，“是啊，与其说这残月杖是神之权杖，倒不如说它是一种束缚，禁锢了‘残月’二字的意义。千万年间，又出现了多少陨星，残月侍者却寥寥无几。原因就在这柄残月杖上。它是我当年所用的武器，随着我神位的确定，才成为了象征神权的权杖。但要知道，这只是我的领悟，仅仅适合我。一旦差别过大，即便天资再如何横溢的残月侍者，也终将失败，降为陨星。即便能够勉强成功，也最终因侍者的身份不能打破桎梏而再难寸进。可是战士，你所选择的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注定一路坎坷。如果成功，你必然将成为不世的强者。但失败，却会是连灵魂都彻底消亡的万劫不复啊。” “自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消亡的境地。既然这条路注定有人会走，倒不如就让我来披荆斩棘，看看尽头究竟是无底深渊还是浩瀚星海！不过我不是应该最终成为残月使么？”这个问题我已经疑惑许久。因为不论是石寇金还是残月之神，我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任何有关这残月境界的最高荣誉的只言片语。 “残月使？那也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并不是什么至高荣誉。但是他与你的选择不同，他是先成为残月侍卫，然后更进一步成为了残月使。还有什么疑问么？” “说不上什么疑问，只是我想知道，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为什么。既然前辈已经成就神位，必然远超一般的残月境界，能够看得更为透彻。请为我解答疑惑。” “呵呵，那么，你可知道这个宇宙之中最高的境界顶点是什么吗？” “冥灵。” “对，是冥灵。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成为冥灵必经的过程了？” “对应相应的境界，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阶段的力量。即便不能做到，但只要能够领悟，一样能够不断提升境界成为冥灵。” “没错，宇宙中人类、幽灵、魔鬼以及其他各种生命不说数量，就是种类都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按理来说绝不会出现千万年都没有新一代冥灵晋升成功的情况，毕竟不会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束缚在这个神位上不能改变。可是你也看到了，最强者也不过是第三阶段力量觉醒的境界，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强者不用你去找，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有！” “为什么？真正的不世强者都是不轻易参与宇宙纷争的，他们应该只是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罢了，不应该不存在啊。” “哦，那你说说看，现今的宇宙还允许他们这么做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在隐士星上修行？” “这……”我不禁语塞。的确，这个问题我并没有考虑过，可现在仔细想来，没有道理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最后恐怕连隐士们都不得不去战斗，这样的强者如果存在，早该出现了！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第三阶段力量境界的普通强者，全部都是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绝世强者！” “这样说来就更不对了，这样的话早就该出现冥灵了！”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达到第四阶段力量境界而强行冲击冥灵境界，会出现什么情况？” “失败者会因为体内的力量达到人类极限焚毁理智，成为杀人狂魔；成功者会因为境界不够，承受不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爆体而亡！” “对，你很清楚，所有强者都清楚。那么如果所有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强者都认为自己依旧停留在第三阶段境界力量的巅峰，还会有人去冲击冥灵的境界吗？” “这，怎么可能？自己有过几次的境界提升，任何人都应该清楚啊！” “那如果他们跳过了某一个境界呢？” “什么？前辈你说什么，跳过某一个境界？” “对，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残月一族的力量本质——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因为这个境界感悟因人而异，所以强者们都忽略了这一次的提升，只是将这次的境界提升误当做了一次小幅度的进境。如果不是你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只守护之翼，恐怕你也会错过这个境界呢，战士。哈哈……” “可是，前辈。您说了，这个境界每个人的感悟都不同，那为什么我和石寇金都恰巧成为了残月侍者呢？” “你说的另一个人，是因为他的家族使然。虽然不能成为残月侍者就不能解除诅咒，但之前没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却并不代表没有人接近过。而你，却是因为陨星的气息存在，才使得上一代残月侍者的力量全部被你所得，成为了残月侍者，而没有得到其他的领悟。” “可是，却也正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领悟，险些导致我和它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继续走下去……” “不要太过乐观了，你所选择的道路能不能走通还不一定啊。虽然我已经确定了神位，但对于这一点，我依旧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我知道，需要我自己去摸索。前辈还是说说我必须要做的事吧。” “虽然你已经决定要走另外一条道路，但你和另一个残月侍者之间的侍者决斗却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不论如何，都必须有人来做残月侍者，才能再进一步去超越它。即便你被他打败，你也感受到了真正残月侍者的力量，不仅不会阻碍你的摸索，反而会对你有所帮助。可是，对于决斗，也是有所要求的。” “什么要求？” “必须使用我给你们的武器，才能在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在泯灭掉一个人的残月之魂的同时，成就另外一个人成为残月侍者。否则造成的伤害将成为致命伤。这场决斗的目的是残月侍者，而不是生死之战。虽然也要全力以赴，但是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一方的死亡。” “前辈尽管放心，更何况，我还要寻找那全新的道路。如果没有残月侍者的接替者，只怕新的道路也会是空中楼阁，最终还是会崩塌、毁灭。” “那好，战士，拿起这把刀去战斗吧，让我看到你找到的道路！”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战斗，却感到精神异常疲惫。也不知道这次从残月之魂觉醒到得到残月刀究竟过去了多久。 “看起来收获不错啊旷宇，真没想到，短短一夜，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什么，一夜？”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一夜的事情变化得有些过大，再加上我有过短暂的昏迷，误以为已经过去了几天呢。” “那，接下来，你就需要和石寇金去决斗了？” “事情是这样没错，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修炼来唤醒自己的残月力量，所以我只能等。”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没有等到石寇金的信息，却等来了另外一些强者。 “请问，这里是旷宇的住所么？”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哦，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旷宇谈一下，不知道……” “那请进吧，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用，我来了。”自从那一夜进入第三阶段力量境界之后，整个异次空间中任何一丝变化我都可以了如指掌。 “各位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大家都坐下之后我直接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原本是一支冒险者的团队，在一次冒险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上百人的队伍最后却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无意在一个山洞里得到了一本古书……” “等等，抱歉打断你一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你说你们在逃亡，追逐你们的莫非是一只异兽？” “……”他们并没有回答我，但从他们惊讶的眼神中，我知道，我猜的没错。 我记得师父生前曾经对我说过，在宇宙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有一种被称作守护圣兽的存在。它们不是野兽，相反，它们具有一定的智慧。就像它们的称呼——守护圣兽，它们往往守护着一些可以使一个普通人瞬间变为一流强者的神秘之物，可能是一些神药，也可能是某些传说中的武器或者盔甲，还可能是那些曾经引起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绝世武学。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弊端，一旦使用就会让受益者有一个终生都难以突破的瓶颈，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因此，相关的传说变得更多，甚至有一种传说是要杀死守护圣兽才可以突破瓶颈。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试图去猎杀守护圣兽，却从没有人成功。就连能够活着回来的人也寥寥无几，人们这才从那些幸存者那里得知，守护圣兽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自从知道这些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打那些稀世珍宝和守护圣兽的主意了。可是当初人类的行为最终还是激怒了守护圣兽，使它们变得嗜血、残暴起来。原本对于试炼者的考验，变成了失败就是死亡的猎杀。只有打败圣兽，或者在被杀死之前进入到它们所守护之物的传承范围之内，才算是通过试炼。在接受传承之后离开的途中，不会再受到圣兽的追杀。 想到这些，我大致已经猜出这些人来找我的目的了。看着他们惊讶、疑惑的目光，我淡淡一笑：“想必你们是得到了一些绝世武学，可是遇到了难以突破的瓶颈才来到这里的吧。”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但的确是这样。而且，突破瓶颈的要求就是必须和残月侍者对战。我们不知道另一个残月侍者在哪里，所以只能来找你了。”为首的大汉憨厚一笑。 “你们既然曾经是冒险者，想必也听过不少传说，结合前后的遭遇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这个……天啊！我们遇到的该不会是守护圣兽吧？”其中一个比较机敏的人猛然叫了起来。 其实他们想不到这些也很正常，毕竟守护圣兽本身圣兽气息中的威慑就足够让一般生物连反抗之心都不会有了，也只有人类才能在极度的恐惧下做出反抗或者逃跑等本能反应，在几乎必死的情况下逃出生天。相信不论过多久再次回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极力避免去回忆。又有谁会去联想其他的一些传说呢？如果不是需要我的帮助，恐怕他们是绝对不愿意想起那段经历的。 “没错，就是守护圣兽。既然你们的突破瓶颈的要求是和残月侍者对战，那恐怕我无能为力了。因为我和另外一位残月侍者的侍者决斗还没有进行，不是真正的残月侍者啊。”我这样说着，心里却暗暗偷笑着。 “不不，并不一定非要唯一的残月侍者才可以，只要是残月境界，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帮助我们。但是陨星的残月力量不够，所以虽然我们知道这对你的力量会有些损耗，但是请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突破瓶颈，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得到的这些力量了，而是全部的力量，包括我们原本的力量和境界！” “那么，既然你们知道这对我的力量会有所损耗，那我又为什么要冒着决斗失败的风险去帮助你们呢？”就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孤云和凌枫都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因为她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明显不是我的性格习惯，一般来说我应该毫不在乎地帮助这些人突破瓶颈才对啊。 “对不起，我们实在是不想失去全部的力量。如果你能够帮助我们，我这些年在冒险中得到的全部东西，都可以给你！”为首的大汉说这话时紧紧闭着双眼，可见他们对于这些东西是有多么不舍。我知道，这并不是说这些东西有多么值钱，是因为这些东西饱含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回忆。 “不，”我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那些东西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还是不能帮你们啊。”听到这里，孤云和凌枫已经开始用眼神提醒我了，但是我依然恍若未觉，淡淡看着那个大汉，显然他的决定是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的。 “不，请您一定要帮我们。虽然我们实在想不出能怎么样才能让您满意。所以，请您提出条件吧，我们会全力满足您的！”不知不觉间他们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变，我们所处的位置也完全发生了变化，一切正按照我的意愿在发展着。 “你说的可以代表他们？”虽然我心中有肯定的答案，但是为了达到效果，我还是问了一声。 “可以，请您放心。” “那好吧。”听到这里，我的笑意终于在脸上绽放开来。 第73章 绝世武学 “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吧？” “当然知道。您和您的同伴反抗邪魔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宇宙，妇孺皆知。只是我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您从不接受新的追随者？” “因为我们所做之事危险重重。新同伴的加入固然可能增强实力，但也可能让一些能力不足的人头脑一热、贸然加入。起初我们尚能仔细甄别，确保加入者拥有足够得自保之力。但随着人数增多，难免会有所疏漏。如果队伍中混入实力尚有些欠缺的人，一旦遭遇危机极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凄惨结局。” 我稍作停顿，继续解释：“不过，虽然我们不再需要更多的同行者，但据一些仍在恪守本心的流浪剑客传来的消息，那些已经群龙无首的邪魔势力，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待你们突破瓶颈之后，尽力集结与你们一样的奇人异士，在我的侍者决斗得出结果后，前往协助另一位残月侍者，共同守护那些刚摆脱邪魔控制的星球，将蠢蠢欲动的邪恶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们虽希望他也能和我们同行，但由于种种原因，他能在你们的协助下完成这些使命，已经是他的极限。这就是我帮助你们突破瓶颈的条件，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受。像你们这样的幸运儿并不少，但真正能得到突破机会的人却凤毛麟角。因此，在集结同伴的同时，你们还需自己想办法帮助他们突破瓶颈。” “最后还有一点：残月之力属阴寒之性，极易滋生邪恶，你们必须时刻留意残月侍者的状态，防止他因内心迷惘而让邪恶有机可乘导致误入歧途。” “原来如此……”听完我的要求，他们相视而笑。而孤云和凌枫也终于知道我之前的行为为何有些异常。 “我们答应您。但我们不确定他能否服众。” “呵呵，那就是他的问题了。若不能服众，就不配做残月侍者。” “对了，我刚才就有疑问。”那位机敏的冒险者敏锐地捕捉到我话语中的蛛丝马迹，“您一直称他为残月侍者，而且似乎是侍者决斗后的结果。但据我们所知，唯有残月侍者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一旦成为陨星，便只能在本层次修炼到巅峰，终生再难突破。您难道找到了陨星继续突破的方法？” “呵呵，这就不是你们现在需要了解的层面了，届时自有分晓。”我微笑着转移话题，因为一切还不能完全确定。“好了，让我们开始切磋吧。自从上一场战斗后，我闲适已久，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么，我先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迈步上前，“我们虽是一同获得这份力量，但因领悟不同，彼此间存在差异，难以形成配合，恐怕要多多麻烦您了。” “不必如此客气，还是换个称呼吧。我也只是个流浪剑客，如今我们都选择与邪魔抗争，一直用尊称听着生分。” “哈哈，好！那我开始了！”他豪迈一笑，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雄浑厚重的气息，瞬间充斥四周。我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旷世武学，这股力量确实适合他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强者。 交手数回合，一切果然如我所料。拳脚往来间虽夹杂着基础招数，但他的气力消耗并不大，反而凭借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已然跻身顶尖武者之列，实力不输于任何一流强者。而他展现出的肉体力量，更是让我吃惊不已，甚至让我产生了动用海之真谛的冲动。但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要帮助他们突破瓶颈，残月之力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我很快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许多以速度见长、力道偏弱的攻击，一遇到他的拳风就会发生偏斜。随着战斗节奏加快，他的力量不断攀升，我出招的方向竟被他的拳风带得四下乱窜。而他虽然额角微微见汗，却仍显得游刃有余，仿佛热身才刚刚开始。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宇宙中失传的武学不在少数，但值得守护圣兽亲自守护的，却是凤毛麟角。师父曾经说过，这些武学在千万年间不知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风的争夺。但眼前他所施展的，却与我知晓的任何惊天动地的武学都不相符。虽不失为一种难以破解的手段，但总觉得威力有所不足。 心念电转间，我不再急于结束战斗，而是仔细观摩他战斗中的每个细节。突然，在我一记映月掌击出的瞬间，我眼前一亮，终于明白了他的问题所在：尽管他的拳力被我的映月掌阻挡，但拳风仍起了作用——映月掌的光华停顿之后，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直萦绕在他双手之上的拳风在穿过那团光华后终于彻底消散，而缓缓消散的拳风，竟携着一丝映月掌的力量反向朝我袭来！ 这果然不愧是失传武学！虽然我无法辨认出他所修炼的是何种武学，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突破瓶颈、获得顿悟，他必将把这股力量升华到全新的境界。到那时，恐怕再无人能完全抵挡他的一拳之威！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唯有残月之力能够助他突破——残月之力能够针对敌人的力量自主调整与补全，这才是最适合他的锻炼方式！ “额……”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我认输。旷宇，你实在太强了，这些年的冒险生涯中，从未有过如此消耗巨大的战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对所得力量的理解还不够透彻。一直以来，你都将它用于防御。” “难道它不是用来防御的力量吗？我尝试过用于攻击，但效果并不显着！” “那么，这样能不能让你明白一些？”说着，我朝不远处缓缓飘落的一枚枯叶击出一拳。拳风过处，并非如他那般刚猛，而是带着我模拟出的残月之力。同样的原理，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在他惊诧的目光中，那枚枯叶以中间为界，一半轻轻晃动，另一半却瞬间化为飞灰！ “这……” “不必惊讶，假以时日，你同样可以做到。” “不，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你过去的想法。当然，现在的你还做不到。突破瓶颈不仅需要残月之力的淬炼，更需要你对自身力量有新的感悟与理解。唯有如此，才能让所学升华、境界提升。到那时，这石破天惊的力量才真正的属于你。” 他怔怔地走向那半枚飘落在地的枯叶，陷入深深的沉思。我却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切磋…… 在我的细心观察下，冒险者们的问题逐一得到解答。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最后一人。自从见面以来，他始终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如水。不知他所修炼的，又是何等奇特的武学。这个团队的人数虽不多，但一种武学竟能让这么多人各有所得，足见其玄奥莫测。 “这就是我得到的力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与他神秘的气质相得益彰。但我更在意的是他的动作——一个简单的手势，竟让我释放出的气息反向朝我自己压迫而来。接下来的情况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任何招数，只要蕴含气力，都会在他身前停滞，继而反向袭来。真正能够奏效的，唯有直接接触肉体的攻击。 但他的力量本就不弱，直接攻击也并非易事。不过我还是很快发现了关键：在我击出一掌的瞬间，我已闪至他身侧，一爪直取他的肩头，迫使他分出一手应对。就在他接触到我这一爪的刹那，竟被直接震飞——这时他才发现，这一爪中蕴含着强横的残月之力。 “虽然你的力量让使用招数的敌人头痛不已，但在没有同伴守护的情况下，你却显得格外脆弱。这就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已发现。我与您切磋，只是为了力量的淬炼。至于我的问题，我不认为您能有解决之法。” “呵呵，虽然看似难以改变，但难道你没有发现，那些被你的奇异手势引导回去的招数，在整个运动轨迹上有着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 “正是。其实你们每个人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获得力量后直接使用，却没有深入理解和思考。你的手势看似是引导，实则是通过操纵周围气流的变化来影响招数，在招数的力量抵达你双手时，已经与攻击力量完全分离。形象地说，就像你夺过了敌人的武器，本该用它反击敌人，你却选择直接将武器掷回，从未想过亲手握住武器进行攻击。” “握住武器……利用敌人招数中残留的无主力量？”出乎我的意料，他立刻抓住了重点。说实话，我对自己这个比喻并不满意，或者说并不准确，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多谢指点，旷宇。虽然我们尚未完全突破瓶颈，但已经找到了明确的方向。请您给我们一些时间，待我们完成突破，定会履行约定！” “我相信你们。但我更相信，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不久之后将会成为你们对整个宇宙的承诺！” “看来你的收获同样不小啊，旷宇。”送走那些人后，孤云笑着打量我，显然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确实。在侍者决斗之前，能有机会这般熟悉残月之力，实在难得。” “但我更在意那个沉默寡言的冒险者。他的招式相当奇特。” “准确地说，那并非寻常招式，更像是传说中的……符咒。” “若是同样使用符咒对抗，会如何？” “必定奏效。符咒不同于普通招式，依靠的是气力的特殊引导来达成目的。他的符咒手势能够引导敌人招数周围的空气流动，然后反向击回，让精纯的气力与被分离出的攻击方式在途中重新融合，实现反击。” “那他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就像我们使用符咒一样，将符咒留存下来。不同的是，他需要利用的是敌人的气力。这样一来，第一次反击的气力会有所减弱，但接下来的反击因符咒的直接作用，能将损耗降至最低。相对于敌人，因损耗更小，实则形成了优势。” “相当精妙的符咒。”凌枫不禁暗暗点头。 “所以说，这必定是一门极其玄奥的武学。这些人仅仅各自领悟了其中一二，就拥有不可限量的未来，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人物创造了如此神奇的功夫。” “只可惜我们不能借鉴一二。” “那倒未必，我就可以借鉴那个大汉的拳风。” “你演绎的拳风相当特别，但我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奥妙。” “其实很简单，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他的拳风并不均匀。虽然只是一拳，但运用力量的方向却各不相同。由于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拳风只能绞散敌人的招数，并借助风的特性引偏攻击。但若能精准控制出拳的力道和主要力量的方向，这将是一门杀人于无形的霸道武学。只可惜我只能借鉴他的攻击方式，却无力激起拳风进行防御，实现真正的攻防一体。” “你若真能做到，那他们所学到的，恐怕就不能再称为绝世武学了，哈哈。” “不均匀的拳风……”这一次，反倒是孤云若有所悟。 “喂，孤云……”她却完全没有理会我们，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也受到启发了？可她的武器是长杖啊……” “那你不妨去问问她，不过恐怕她现在没空理会你。” “哈哈……”我们相视而笑，笑声在空旷的异次空间中回荡。 “旷宇，你看……”这一日，我刚从外界返回异次世界，孤云和凌枫就收到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函。 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意境深远的画作：崖顶上仗剑而立的身影，崖下翻卷而上的赤红枫叶，还有那如血般殷红的夕阳…… “我的心中充满了仇恨。我的宿命也就是这样吧，为仇而生，为恨而战……”我轻声念出画下的题词，终于明白了石寇金的真正意图所在。 第74章 叶尽 “旷宇，这是战书？” “是，但也不仅仅是战书，他准备告诉我们一切了。” “一切？这只有一句话啊。” “很多事情，一两句话是不可能说得清楚的。他真正要说的东西，都在这幅画中。” “难道这幅画说的不是你们的决斗地点？” “是决斗地点，但是很特别啊。你们难道就没有想到什么？” “反卷而上的赤红枫叶，倒是和传说中的恨叶崖很相似。” “但是更广为人知的是那段传说。” “传说中那是神秘种族的终点。当初六族决裂，神秘种族的首领和自立为一大种族却不被承认的邪龙族首领在恨叶崖决战，在重伤的情况下，神秘种族的首领不惜一切强行冲击冥灵境界。他很清楚自己还不能够冲破那层阻碍，试图以爆体时的强大力量和邪龙族首领同归于尽。的确，他成功了，但是从此神秘种族也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这样一个种族也宣告彻底灭亡。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也只有那个首领的名字——叶恨。传说最后他的鲜血染红了崖下整片枫林，原本的金叶圣枫的枫叶也不分时节地彻底成红色，被不知因何而起得风反卷向崖顶，似乎是在祭奠那样一位英雄。” “悲壮而凄惨的传说。” “这恐怕不仅仅是传说，因为氏族典籍中的确记载着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神秘的种族，唯一以姓氏命名的种族——叶族。” “但是这和石寇金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姓叶。要知道，即便正宗血脉不得已选择了同为氏族后裔的其他姓氏传人，那也会在确认族长之后更改为正统姓氏的。” “其实，我自从第一次听到石寇金这个名字就感觉十分怪异，三个可以作为姓氏的字，这样一个难以理解其中意思又拗口的组合真的会是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随着他和我接触的增多，我也开始接受了这个名字。但是我早该想到，他既然作为邪魔一派的将领，又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用自己的真名？” “石寇金不是他的真名？” “不是，这三个字都是谐音。” “石……寇……石……寇……石……口……十……叶！” “没错，是叶。” “不对，不对，如果是叶他为什么要把石放在前面呢？” “你不觉得姓寇比姓石更容易让人怀疑么？不用质疑，他就是人们认为本已不存在的神秘种族的仅存后裔……叶尽！怪不得他能够找到这样一个隐秘的修炼地点。” “叶尽……真是人如其名啊。” “是啊，不论结局如何，对他的氏族来说，都是一个尽头。一旦已经成为不完全的残月侍者的他降为陨星。只怕不仅仅是他，今后叶家的世世代代都会因陨星血脉很难再成为残月侍者，他们一族的诅咒也将永远地持续下去。” “没事，旷宇不是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么？” “解决办法……就连残月之神都不能确定是否能够行得通。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彻底放弃残月力量另求感悟了。好了，既然战书已经到了，那我走了。” “等等，你知道要去那里么？别忘了恨叶崖只是一个传说，现实中并不存在！” “是啊，要说比较符合，倒是有那样一个绝崖。但是画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却并不相符，绝崖下的枫林是枫叶绝不会变红的金边银枫！” “难道就不能是为了说明他的身份而特地按照恨叶崖的传说做的画么？” “那就连恨叶崖不也是假的了？” “但是除了绝崖难道你们还有更为合适的答案？” “那需要我们一起去？” “不，你们留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你们放心，最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罢了。” 就是这里么？站在那一片银色的枫林中，我仰望着那高高的山崖。如果这里真的是恨叶崖，在这样一片静谧的山崖下，又有谁会想到山顶那一场生死之战呢？微笑中，我猛然用力斜斜掠向崖上。要想到达崖上，据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借助反卷而上的风。否则就是冥灵也会在一层无形的阻碍下止步不前。虽然这未免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果然，就在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崖边嶙峋的怪石时，一股无形的阻碍开始使我的上升速度猛然骤降。不过就在我认为我下一刻就会开始下降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风从崖下反卷而起，将我猛然托起，冲破那一层阻碍，稳稳落在崖上。 “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你已经将一切都讲得很明白了，我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只是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决定在这里结束一切。” “这里对于宇宙来说，是宣告一个时代结束的见证。从那之后，氏族彻底成为传说。” “但却是你们氏族噩梦的开始。” “所以在伊始之地结束不恰恰是最好的选择么？” “是啊，很好的选择，不论成败与否。也很是符合你叶尽之名。” “虽然这的确是我想要传达给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想知道你的那些推断，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确定了我就是叶族后裔。” “那句话‘为仇而生，为恨而战’。仇，可以理解为对邪龙一族千万年的仇怨，但是以‘恨’为理由的战斗，却似乎有些不太恰当，虽然邪魔的确并非你的选择，但也远远达不到恨的程度，所以那个‘恨’字，应该是你的先祖的名字。为祭奠先祖而战。” “没错，为祭奠先祖，为破除诅咒！”说着，他终于握起了家族世代相传的残月刀。 “为继续前进，为结束灾难！”我也擎起了残月之神赐予的残月刀。 许久，我和他都没有动，但是同样的残月气息，带着不同的种族信念，不断地翻腾着、盘旋着、冲击着。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唤醒如此强大的残月之魂！” “你也很强，可以唤醒这样雄浑的残月力量！” “那就来见证一下吧，灵魂和力量的碰撞！”战斗，终于开始。 这才是残月力量的真正感觉，与那个小团体切磋时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是切磋时的感觉只是惊叹于它的奇妙，那么我现在却只能感叹它的浩瀚了。不同于海的真谛，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船，在狂暴的暴风雨中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 “真没有想到，残月力量的冲击竟然会让我们同时陷入危机呢。” “是啊，不过这倒是让我更加期待完整残月侍者的力量了。” “你放心好了，在我成为残月侍者之后会展示给你看的。” “但是我更喜欢自己去感受！”随着我的声音，一套略显生疏的刀法开始出现在残月刀法之中。 “这刀法，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使用龙血！” “我研究过了，虽然你没有使用龙血，但是它在克制龙血的同时，还有引动龙血的作用。就像是刻意地勾起龙血，并彻底将它制服一样。我知道，你刚刚感受到了它对你的压制。但是你没有发现，你的龙血，已经在这套刀法的引动下，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你才会受到压制，仅仅就这套刀法而言，它只是比较玄奥而已。如果你没用龙血，我宁愿不去用它。相比于残月刀法它实在是差太多了。” “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自己也有针对龙血的一套方法，既然刀法能够引动龙血，那么就说明它和龙血还是有相同之处的。所以，这种方法可能会收到不错的成效呢！”随着他轻笑，一种让我既陌生，但又略有一些熟悉感的气息弥漫开来，给了我极强的压迫。我可以肯定，那绝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这种气息同样唤醒了我的某种力量，却让它如同龙血一样，匍匐在更为强大的力量之下！ 那么，能够给我这种感觉的力量只有……同为氏族后裔所共有的氏族气息！不愧为叶尽，虽然不能做到外放意识世界，但是却可以直接在现实世界中展现出不下于百万雄兵的氏族气息！无声无息之间，我展开了自己的意识世界。也许是力量体系的不同，我却只能借助于意识世界来和他抗衡。只是与先前不同，原本与外界时间相同的意识世界此刻却是挂起了一抹残月，与我们手中长刀交相呼应。我知道，经过残月力量提升的叶尽根本不可能受到我意识世界的压制。更何况因为我也拥有残月力量，反而使得这个意识世界成为了我们能够更好地发挥残月力量的绝佳场所。可是叶尽却并没有如我所愿地直接攻击，反而继续让他的气息不断地攀升。于是，我也只能以相同的方式来应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氏族的气息已经接近凝为实体的临界点时，叶尽终于一声暴吼，冲向了我。 刀的交鸣，气势的激荡……同样的残月力量却因为感悟的不同衍生出两套迥然不同的刀法。但都是如此的奇异诡谲，凌厉难防。但是不久，我却发现叶尽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在不断地战斗下，因为气力的碰撞使得我那原本已经接近静止的气势再次翻腾起来，但是叶尽那里原本可以和我分庭抗礼的气息却快速的消耗着。 “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为了战斗时能够更好地使用力量而如此大费周章么？我说过的，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压制龙血的方法。我相信通过刚才的碰撞你已经感觉到了我当时的力量，比起龙血，你觉得如何？” “单纯地以层次上讲，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我说的方法，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强行地遏制龙血。但是因为是遏制，龙血也在不断地消耗着气势。然而真正的问题却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去补充。” “为什么？” “我们叶族的氏族气息，是经过属于灵魂最深处的烙印长久酝酿而成的，每一丝都是至纯的情感凝聚，这就是我们被誉为神秘种族的原因所在。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力量缘何而起，因何而终。在宇宙中也绝对不可能找到任何与我们相似的强者。但恰恰是因为如此，邪龙诅咒反而成了最为致命的毒素。它和龙血一样，依存于灵魂的外层——血脉之中，如果我不顾一切地催发氏族气息，就只能彻底解放龙血对灵魂的禁制才能做到，那样的结果，我只会变成一个失去全部理智的怪物，只能任由氏族气息自我的衍化，最终会催生出什么。我也不敢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生物。” “可是你的龙血不是已经收放自如了么？” “呵呵，已经延续了千万年的诅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破解？否则我也就不会继续追寻残月侍者的道路了。你难道以为以前我唤醒的龙血就是它的最强形态么？那种程度的精血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的祖先不惜爆体都要毁灭邪龙一族呢？最强的龙血，会将诅咒的力量完全引发，使得我的身体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你见过长出龙甲的人类么……呵呵，那可真是足够狼狈的模样啊。” “就是在那样的诅咒下，你依旧会失去理智？” “也许说理智全失也不完全准确吧。但是同样绝不会好过多少。要想依靠那仅存的一丝理智重新压制龙血，没有一定的时间是做不到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的侍者决斗变成那个样子吧？” “的确很头痛啊，不过你还是有其他倚仗的，就像我的意识世界。”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是我却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息的细微变化。叶尽的气息已经不再减弱了，相对于我这里雄浑的氏族气息，虽然他的氏族气息弱小了很多，但是却越发地灵动了。 终于，在我谨慎的神情中，那灵动的气息完全凝聚了起来，缠绕在了他的残月刀上，看着那不断摇曳着的光芒，我不由一阵目眩。毫无疑问，那是剑魂，已经完全成熟的龙形剑魂！ “真没有想到，为了这一场决斗，你竟然不惜损毁一把世代相传的长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一个不依附于长剑的完整剑魂。 “呵呵，决斗之后，真正的叶族长剑自然会解封的。我们一族因为邪龙诅咒归入邪派，为了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甚至不惜隐姓埋名千万年之久。时至今日，当年痛饮邪龙族鲜血的叶族长剑也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就让这柄长剑的剑魂，完成它最后的谢幕吧！” 第75章 侍者对决 随着叶尽仿佛宣誓般的呐喊，剑魂裹挟着残月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而来。我那已经攀升到极限的气息，竟不能对他造成一丝阻碍，反而是那剑魂所凝聚的气劲，已完全封死了我一切躲避的可能。似乎，硬碰硬是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不赶快做些什么，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而我，却淡淡一笑，将刀反手横于胸前，静静地看着叶尽。就在他手臂递出的瞬间，我双腿微曲，瞬间化作了虚影。 “这……”此刻，他才发现，崖外，那一对仿佛蝙蝠翅膀一样的巨大阴影将整个山崖缓缓围拢起来。我的意识世界，早已不知在何时，被我收回体内。 “长夜魔翼？”面对着我已经彻底消失的身影，他说出了这一招的名字。我所有招数中，为数不多用以辅助的招数之一。 “没错，是长夜魔翼。你不妨试一下，能否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光亮的噩梦中找到我吧，哈哈……”黑暗中，传出了我的笑声，却因这无比的漆黑显得有些阴森。 “果然无愧于可以隐去一切的传言。就连残月刀的光芒也不复存在。” “你想要光？那很简单。”话音未落，一道寒焰燃烧的刀光，由半空中骤然亮起，射向叶尽。 “朽木刃！”他很快通过气息准确地叫出了这一招的名字，“看来，你已经学成那一招了。” “没错，既然你要光……”猛然间，又是一条长龙亮起，向着叶尽直冲而下！ “这样是伤不到我的，旷宇。” “我从来没说过要这样伤到你。但是因为我清楚你的性格，所以，这一招你已经躲不开了！”我一声冷笑中，长龙已经冲入地下，同时，一圈若有若无的淡淡光芒，围绕着叶尽犹如将要飞旋而起的风一样渐渐亮起。 “可恶，为什么我只能看到光芒本身，它却根本不能映亮任何东西？” “你以为长夜魔翼真的是创造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你错了，其实从你看到那一对魔翼开始，你的双眼就已经彻底被黑暗蒙蔽，我所操纵的黑暗。所以，你只能看到我想要你看到的东西。如果不是不论以何种方法对你的攻击都无法掩藏气息的话，我早就让你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彻底落败了！” “不过这样你却给了我足够的机会，夜总会有结束的时刻。” “不要太过乐观，先受住这一招再说吧！”此刻，盘旋的光芒终于不再加强，向上扬起，成为了包裹叶尽的寒焰旋风！ “小心了，你知道我已经练成了死神的日记簿第三式，自然知道旋风中那无处不在的朽木刃！”我继续说道。 “怎么，想要将我化作一截朽木么？只怕不能如你所愿呢！” “可是招数已经成型，除非彻底撑过这一段时间，否则你根本无计可施。” “朽木刃虽然强大，却也不是见血封喉致命之毒，只要避开它的朽木气息……”猛然间，旋风中飙起了一道凄艳的颜色，不过转瞬之间就将整个旋风染成了血红色！就在我的眼前不断地扭曲着，最后化作一只不甘怒吼着的邪龙消弭在无形之中。 “真没想到，原本不能破解，只能硬接的一招，却因你的龙血提前结束。” “你没有想到事情可不止如此呢！神耀残月！”原本已经有些灰暗的崖顶上，突然亮起了一抹清冷的月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而纯净的光芒之中。 叮！我已经重重劈下的残月刀被叶尽稳稳地架住，看到他那已经重新恢复焦点的目光，我知道，那一片被我所操纵的黑暗，终于彻底破碎，针对叶尽的长夜，已经结束。 “虽然我也受了一点小伤，但是这肯定已经远远低于你的预期了吧，旷宇？” “没错，我原本的预计虽然不能凭借那一片黑暗彻底地击败你，但是至少能够做到重创。却忘记了你的家族已经追寻残月侍者的道路千万年之久，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些配合残月侍者的招数的流传呢？” “你以为我的残月刀法也是自己领悟的？别忘了，我所唤醒的是力量，即便领悟，也绝比不上你灵魂层面的冲击，如果不是我们叶族研究残月法千万年之久的总结，我又怎么可能凭借这样一套刀法和你斗得旗鼓相当？旷宇，我不得不承认，同为氏族人，你才真正无愧于正统的氏族后裔。虽然天资横溢，自从出师以来就能够立于万千强者之上，但是你却放弃了本应属于你的诸多荣耀和财富，而选择了流浪剑客。以战斗为使命的氏族血脉中，却同样深深铭刻着放荡不羁的自由和正直。试问宇宙中那些享誉盛名的强者们，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和你一样？相比于我，你的确更适合成为残月侍者，如果不是为了氏族千万年的诅咒，我宁愿选择其他的感悟，哪怕那是一条无比坎坷的道路。那至少也是对强者的一种尊重。” “也许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我们会走上同样的一条道路。既然一切已经无法避免，就不要再有所保留，全力一战才是对彼此真正的尊重！”两条身影骤然分开，原本不断变换的气息也终于彻底消弭。却有那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底骤然出现，伴随着氏族与残月侍者气息的完美融合缓缓升腾而起…… “抛却一切顾虑；忘却所谓成败；舍却终焉生死，只为毁灭敌人。从不曾忘记吾之叶氏烙印，既然是千万年来所给予的仇怨时刻明示着吾之一族所不懈追寻的道路；就让那诅咒伴随力量在不灭的怒火中彻底焚尽！”一段源于叶族氏族典籍中的禁忌祷告，叶尽终于决定不惜一切唤醒氏族最为本源的力量。 “永不背弃承诺，将以灵魂中铭刻的誓言印证重聚的一刻。破碎的只是刻印盟约的顽石，血染的战袍才是永不磨灭的信念！既然是千万年前注定的时代结束，但传说却不会因时代的变迁而被渐渐忘却，即便那尘封的长剑早已化作尘土，那一片圣洁之境依旧终将见证约定的未来！哪怕刀剑相向也不是背信的错误，只因你我仍然朝向那永不熄灭的灯火！”同样的禁忌祷告在心底、灵魂、口中同时响起，彻底释放的气息中的古朴厚重终于不再掩藏。那不是单单属于我的气息，那是永族的气息，铭刻着永的残月气息！ “吼！”两声嘶吼同时在我们的口中响起，本已经碎裂的战衣也被遍体的龙鳞和血红的甲袍分别替代。残月刀的交鸣声震荡着沉寂的灵魂，清冷的光芒却不能掩盖我们彼此血红的双眸…… “虽然相比于长剑，残月刀不够灵活，但是一切已经足够。叶尽，我想你至此已经感觉到了八次应天绝剑的力量，但你却并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出全部天绝密卷的敌人。一切到此为止了，残月侍者的位子，我先替你保管了。万剑天绝！”随着最后一刀的挑刺，飙射而出的刀光化作万千长剑将叶尽射到崖外的空中。 看着和手中残月刀同时消失的万千透体而过的长剑，叶尽身上的龙鳞终于纷纷碎裂：“你赢了，旷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诅咒依然成功解除，但是如你所说，我会去找你取走残月侍者的位子的。”说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坠向崖下的枫林…… “啊……”许久，我才在长剑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虽然是不会伤及性命的决斗，但是叶尽的认真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竟然真的不惜彻底释放龙血引动诅咒也要唤醒叶族的氏族气息，逼得我也不得不冒着身体承受巨大损伤的风险彻底解放了永族力量。 “原本就没有把握的残月侍者传承，天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是什么后果呢……”我无奈地笑了笑，向前几步猛然一拳击在了地上，“既然已经裂了，就给我恢复原本的面貌吧，恨叶崖！”看着那渐渐加深的地面上的裂痕，我淡淡说道。很快裂痕终于不再加深。一阵轻轻的颤抖从眼前已经刚开始下降的土地传到我的脚下，并不断地加强，直到整个山崖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一半高耸巍峨的崖体就这样彻底地夷为平地。 “啊，恨叶崖……”我站在枫林中看着那向崖顶反卷而去的血红枫叶，不由一声轻叹。这里的一切此时才和传说中完全吻合，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一片山崖下，竟然还有一个村落，可见那一片山崖塑造了一个奇特的山中世界。此刻，村落中的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世界，有枫林的阻挡，阳光并没有给他们造成过多的不适。 “叶灵！快来，你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一个女孩一边向枫林中跑来，一边向后面喊。 “是啊，自从从那个地洞中掉下来，就再也没有看过，长老们也不让我从唯一出口出来透透气。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可以。”另一个女孩很不满地跟了过来，“咦，你身上有残月侍者的气息，你是我哥？” 这个叫做叶灵的女孩疑惑地看着我：“不对，你身上虽然有氏族的气息，但是绝对不是叶族，我不能辨认。” “呵呵，你哥是叫做叶尽吧？”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女孩的身份。 “咦，你怎么知道我哥的真名？” “我们是朋友，又是残月侍者的竞争对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哥的真名。只不过你哥在刚刚的侍者决斗中输掉了。” “你骗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也是残月侍者，可是如果我哥输掉的话，我身上的诅咒怎么可能解除，还有，我为什么会突然吐掉所有龙血？” “恩，这可是秘密，不能随便告诉你的。” “哼，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很快长老们就会赶到，到时候要你好看！”真想不到，叶尽的妹妹还挺刁蛮的。 “哦，你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叶灵身后的一个老者的口中响起。 “长老前辈，您好。我是旷宇，新的残月侍者。”从叶灵和那个女孩恭敬的神情中，我猜出了老者的身份。 “哦，那么尊敬的残月侍者，请随我来吧。”老者转过身，向村落走去。 “我们原本是叶族的旁支，按照残月之神的指示在这里守卫恨叶崖，据记载所说，在时代结束之后的第一次灾难开始，宇宙巨变，我们一族从那时开始就只能在山体中繁衍生息。好在有一条隐蔽的通道可以通向外界，使我们的消息没有被彻底断绝，但是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一次让太多的族人外出。在十几年前，叶灵从崖上的地洞掉了下来，索性只是压死了一头牲畜，不过骨骼受了一些创伤，没多久就痊愈了。但是在我们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从未允许她离开过山体。就连我们都是灾难源头的目标，更何况作为正统后裔的叶灵……”在村落中最为宽敞的房屋中，长老将一切的原委，全部说了出来。据他所说，对于尊敬的残月侍者，没有任何隐藏地说出他所知的一切，就是对残月之神最为基本的虔诚。而我，却不由苦笑，怪不得残月之神会那样无奈，有这样一群狂信者，就算他逃也逃不掉这个神位了，搞不好最后在他生命结束之后，都会被信念凝聚的神位将灵魂从天堂或者地狱拉回来呢。至于如果灵魂彻底消散会不会因为神位重聚，那就不是我能揣测的范围了，那可是真正属于神明的力量了。 “其实我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接受传承的残月侍者，您不必太过恭敬的，不过还是谢谢您能够告诉我这些，以及这十几年对叶灵的全力保护。不仅仅是她的哥哥，所有现存的氏族后裔都会对您表示感谢的，对于诅咒解除的事情，您也不必感谢我，这只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碰巧被我做到罢了。既然诅咒已经解除，我也确定能够等到叶尽，我希望将叶灵带走，并在将她交给叶尽之前全力保护她的安全，希望您能相信我。” “呵呵，残月侍者我们当然相信，更何况还是反抗邪魔的英雄，保护和照顾叶灵，也是我们这些旁支后裔本就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们将继续守护恨叶崖，叶灵就交给您了，尊敬的残月侍者。”长老深深一躬。 看到这一切，我不由摇了摇头，先是那个小团体，又是这些村民，什么时候我的地位变得这么高了？ 第76章 残月传承 “你真的认识我哥？”叶灵倒是对我似乎并不怎么恭敬。虽然我不再觉得尴尬，但这一路上她反复追问，我甚至生出了直接将她定身扛回去的冲动。 “孤云，拜托你，和她聊聊吧。”回到异次世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对孤云和凌枫疑惑的眼神了。至于决斗中受的一些小伤，随它去吧，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我把叶灵交给孤云之后立刻逃开了，生怕再待下去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叶尽怕是要跟我拼命的…… “恭喜你啊，年轻的战士，你成功成为了残月侍者。” “只是很快就不是了。前辈，我不明白，另一个竞争者已经失败，我并没有接受传承，也不能把这个位子传给他。可他的诅咒……” “呵呵，只能说是一个必然的意外。” “必然的意外？” “没错，虽然同时出现了竞争者，但你不会接受神之权杖，于是在决斗结束时，我就直接将权杖交给了他。记载在权杖中所有适用于残月侍者的武学，也全都被他学去了。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哈哈……” “其实您早就知道我不会反悔。但权杖已经给他了，您还怎么给我传承？” “谁说神之权杖只有一柄？虽然另一柄别人不可能拿到，但我自己还是可以用的。你已经猜到了？” “虚幻世界……看来星魂前辈还真是把陨星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了我啊。” “好了，是时候开始传承仪式了。既然你选择了新的道路，这仪式也必须改一改。”说完，残月之神一挥手，周围的空间瞬间化作一座金碧辉煌却神圣肃穆的殿堂，殿中光芒却是清冷的月光。我面对眼前的空旷，难以自控地单膝跪下。 “面前跪伏的战士啊，你是否愿意在不断充实‘残’的信念、守护‘月’的圣洁、铭记神圣信念将永远残缺的使命之路上，去寻找新的方向？” “是的，我愿意。我将永远铭记自己的使命，并将它更为充实地传承下去。神圣信念永远残缺，不会彻底补全。”随着我的宣誓，残月之神的身影缓缓在我眼前浮现，手中的残月杖轻点在我的肩头。我肩上的残月印记彻底淡去，更为明亮的清冷月光从我身上猛然亮起，使跪伏在地的我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完全收敛的第二阶段状态也不由自主地彻底显现。 “传承已经开始，不要执迷于固有的世界，去冲击更广阔的天空吧。残缺的翅膀不是无法弥补的缺憾，那是强者的象征，是背负的残月！”随着残月之神的话语，我背上仅剩的一只翅膀也亮起明光，渐渐掩去原本的形状。那耀眼的光芒在闪动中开始变得狭长、弯曲……终于，当变化彻底停止，单翅上的光芒全然涌入其中——不，此刻它已是一抹从肩头延伸至腰际的残月。 “哈哈，千万年了，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残月侍者。只是不知当你真正找到新道路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只是你们这两个残月侍者也太不称职了，谁都不愿代替我成为残月之神，好让我歇一歇。” “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我们做不到。千万年来，您作为残月之神的神位已完全被世人所接受，就连那个神位，也只属于前辈您。就算您找到了接班人，别说您恐怕无法离开神位，就算能离开，估计那神位也会立刻化为飞灰。根本不会让一个新的残月侍者接替残月之神的位置，因为他身上，没有如您一般被世人定位为‘神’的信念凝聚。” “哎，也是。算了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好在以后有人能常陪我聊聊天，也不无聊了。但你为另一位残月侍者进行的残月传承必须抓紧。残月杖对诅咒的解除只是暂时的，一旦超时不仅一切恢复原状，诅咒还会与血脉彻底融合，再也无法解除。” “为什么会变得更严重？” “残月杖因其神圣特性，只是将他及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体内的龙血与诅咒隔离开来。虽以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形式存在于体外，却一直如影随形，不进行传承就无法被残月气息彻底净化。而残月杖作为神之权杖，现在在临时的陨星体内只能算借用，一段时间之后会回到我手中。到那时如果你仍未完成传承，已被隔离的龙血会感知危机，与诅咒融合成为更可怕的叶族精血，与另一位残月侍者的血脉彻底交融，再难分离。那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看来时间真的很紧迫，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已成了临时的陨星，与您之间的联系已弱到极点。更何况您所认识的宇宙仍是千万年前的宇宙，根本不能给我明确指示。只能等他自己来找我。” “不过还好，在接受残月杖时他就知道这些，我相信他一定会尽快来找你的。”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不断熟悉残月力量。残月之神曾说过，要想寻求新道路，必须了解残月侍者的力量才行。如果没有了解，根本不可能超越这样的力量去寻找新道路。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这些话的含义。残月侍者的力量，完全是之前的我无法想象的层次。虽然使用出来貌似没什么不同，但我清楚感觉到，即便是吸纳的力量，也和我自己的没有任何区别，完完全全地支配、指挥、使用。残月侍者……千万年来，人们一直误解了这个身份。世人总以为残月侍者是残月之神的侍者，因此许多人认为残月侍者不会有太强的力量，不过是个小小侍从而已。即便是已知真相的我，在成为真正的残月侍者之前也这么想，毕竟这是根深蒂固的“常识”。只是不知一直追寻这条道路的叶尽是否知晓？ “你真的认识我哥么？”天啊，又是这个问题，我已经接近崩溃。这几天除了孤云，恐怕连凌枫也没听她说过别的话。如果不是我的灵魂足够强韧，在她那疑惑的眼神下，恐怕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是否真的认识叶尽了。叶族，真的很神秘。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由惊叹。那毫无杂质的目光竟有如此魔力，她的主人所想的一切，在对方抵抗不足时甚至能取代你的认知……恐怕，这才是属于叶族的真正力量——幻惑，让敌人防不胜防。恐怕也只有邪龙族，这样一个以阴谋诡计着称的种族，才会完全免疫这种力量。因为它们不信一切，包括自己的意识。 也许这段日子对等待的叶灵来说太过漫长，甚至不亚于她在山中世界十几年的时光。但对我而言却实在太短，虽然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熟悉残月力量，但往往每多熟悉一分，却反而感到自己了解得越少…… 这一天，当我收起长剑，轻吐一口浊气之后，终于在灵魂中感受到一丝异动。通过残月侍者的特殊感应，我知道陨星——叶尽已经离我不远。 “好了。叶灵，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真的认识你哥么？跟我来，我证明给你看。” “干什么……”我一走进院子，就看见正埋头大吃的叶灵，连说话时嘴里都塞满了食物。的确，虽然山中世界的许多植物因日照不足是我们无法品尝的，甚至可能是特殊的美味，但对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叶灵来说，食物太过单调——毕竟更多植物在没有光的情况下无法生长。这几天她除了反复问我是否真的认识她哥，就是吃东西，这也间接促使孤云的厨艺突飞猛进。看着满嘴食物的叶灵，我忽然有了新想法。 “孤云，多准备些吃的，我一会带叶尽来吃午饭。恐怕叶灵会吃不惯外面的菜肴。”说完，我拽着刚擦干净满嘴酱汁的叶灵来到外面，找了一座茶楼，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等待叶尽。 “喂，你不是说带我来找我哥吗，怎么喝起茶来了？” “你就不能安静等一等吗？我真不敢想象你哥将来的日子会被你这个好奇宝宝弄得多么黑暗。”想起叶尽那一脸苦相，我不由好笑。 “你笑什么呢，能不能和我说说？”一个打扮很酷的男人在我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抢过我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天啊，你这是什么打扮……实在受不了你们兄妹两个，我先回去了。”说完，我留下呆呆发愣的叶尽和正死死盯着他看的叶灵，回到异次世界，开始准备传承。最后，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柄我曾炼制的还算不错的长剑，代替神之权杖进行传承仪式。 “真没想到，对决时我竟和妹妹相距这么近却浑然不知。” “要说起来，那个村落的确很好地隐藏了叶灵的气息，避免她被邪魔发现。” “嗯，是啊。对了，妹妹，你跟我说说那个地洞在哪里，我在那里修炼了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叶尽转过头，却看见根本不理他、只顾埋头大吃的叶灵，“我开始怀疑她会不会跟我走了。好像这里的饭菜对她的吸引力比我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哥哥还大啊。” “哈哈，你就让她多吃点吧，毕竟吃了十几年单调的口味。” “这里是……”叶尽惊讶地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虽然是在我意识世界中模拟出的空间，但仍完全依照我接受传承时的记忆模拟。不敢说分毫不差，但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一如已消失在他面前的我的身影。 “陨星叶尽！你是否愿意接受不断充实‘残’的信念、守护‘月’的圣洁、铭记神圣信念将永远残缺的使命，从陨星使者晋升为残月侍者，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与邪恶，并以此作为终生使命？” “是的，我愿意。” “那好，以我，残月侍者旷宇之名，于此卸除残月侍者之职，传承叶尽成为新的残月侍者，愿他永记今日誓言！”说完，我手中的长剑轻触他的肩头，传承正式开始。就在长剑接触叶尽肩头的刹那，我猛然感到大量力量自我体内飞散，连原本已化为残月的单翅也瞬间消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不由轻轻一晃，勉强站稳没有倒下。而叶尽，已开始一如我当初接受传承时的变化。传承结束后，他双手握住我递给他的长剑，一股浓重的黑色气息自他身上飞散，彻底消失。困扰叶族千万年的诅咒，此刻终于宣告彻底解除。 一切彻底结束，我终于长舒一口气，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旷宇！”一直密切关注一切的孤云立刻赶来将我扶起。 “怎么会这样，传承的话失去的应该只是残月力量啊。”叶尽有些不解。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传承完成后成为普通人是不可避免的。剑佑苍生的使用条件，你们没忘记吧，孤云？” “‘以血脉为引，以灵魂为祭’，莫非……” “没错，那绝不是说说而已的宣誓。当时的回答我其的确有点避重就轻了。实际上，血脉，指的是属于永族的氏族精血，失去它只是让我的氏族力量略有下降；而灵魂，则是活生生割裂一部分作为祭品，需要多少，取决于我所使用力量的大小。虽然当时我已尽量将力量控制在刚好能破除墨石生灵之甲的程度，但所需的灵魂依旧让我受到很大损伤。再加上侍者决斗时冒险使用的禁忌祷告，我的灵魂已到崩溃边缘。虽然残月传承让我的灵魂损伤多少恢复了一些，但也只能让我勉强可以做到把损伤尽量转嫁到力量层面。传承之后只是失去全部力量变成普通人，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 “可你还需要力量去反抗邪魔啊！不行，大不了让诅咒延续，我再把残月侍者的位子传回给你。” 第77章 力量失却 “不，”我拦下了叶尽。“别白费力气了，残月侍者的位置一旦完成传承是不可逆的，已经卸除职位的残月侍者是不可能再次担起这个责任的。不用担心，我的力量只是暂时失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倒是你，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驯服一些桀骜不驯的高手吧。……”我不由想起了那个小团队，只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聚集了多少强者。 “还有，你仅仅开始解除一直困扰你们叶族龙血诅咒，龙血并没有消失。因为你是残月侍者，完全不必去在意，在残月的神圣力量下，诅咒不用多久就会彻底被净化。但是叶灵体内的诅咒则只是在缓缓消散，如果不慎引动龙血，可能会使诅咒的力量增强，虽然增强之后依旧在消散着，但是过程会更加漫长。所以叶尽，你要尽量保护并帮助叶灵解除诅咒，在这之前不可以让她面对敌人，以免事情变得更加棘手。”我在孤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虽然失去了全部力量，但是作为平常人的肉体力量我已经恢复了过来。 “好，放心吧。有你介绍给我的那些强者和我在，想要伤害到叶灵的敌人只怕连看到她都不可能！那好，你好好休息，希望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会是一个更为强大的残月一族！”说完，叶尽带着叶灵，离开了异次世界。 “还真的是我们所不能控制的情况啊，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力量。” “在这之前我只能尽量减少外出了。等等我去问问残月之神吧，只希望他能知道一些什么。” “你已经不是残月使者了，甚至连陨星都不是了。还能联系上残月之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确还是残月一族的人。呵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然会是残月一族的人，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啊。” “看来失去力量对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现在暂时没有，谁知道时间过长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我不由轻叹。 “怎样，战士。有没有什么收获？”夜里，残月之神如是问我。 “才刚刚完成传承，怎么会有……”我一声苦笑，“不过前辈，难道没有一个残月一族的人都能和您像我们这样联系？” “呵呵，你是想问你已经失去力量为什么还能和我交谈吧。”残月之神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其实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首先，不是每一个残月一族的人都可以和我直接交谈，比如陨星就不能做到。能和我直接交谈的，只有残月侍者。但是我却可以随时和任何一个残月族人像我们这样交谈。至于你，倒是一个例外。这也是我问你是否有所收获的原因。虽然你的力量已经失去，但是如果没有什么进展的话还是不能和我联系的。换句话说，你已经有所进展了，只是你自己仍未发现罢了。” “我自己仍未发现？除了对残月力量的熟悉，我在接受传承之后什么都没有做过。” “对，这就是原因，你熟悉了残月力量。要知道，残月族人只是人们传说中想象的存在，真正的残月一族一直是三个人的——我、残月侍者、陨星使者。而你，因为熟悉了太多的残月力量，导致虽然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但是已经完全领悟，并转化为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残月精髓依然留在了你的体内。这既是依然能够和我联系的原因，也为你寻找新的道路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啊。”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没有力量的我别说寻找道路了，就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啊。” “但是你依然有能做到的事情吧？” “能做到的事情？” “对，自从你习武以来，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做的事情，能够让你心情彻底平静下来的事情。” “前辈是说，静修？” “没错，静修。你虽然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但是你的气力却相对于你自己来说已经太过稀少了。” “可是前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已经没有力量了？”残月之神的笑意依旧不减，“那只是暂时失去，但是你的境界并没有下滑。否则的话你就真的不可能寻找到新的道路了。但是你必须要静修，以这种方式巩固自己的境界，并保证不会下滑，才能够有寻找到新的道路的机会。” “但是我现在急需力量，前辈您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恐怕是没有，因为你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所以我也不能帮你。不过，你却不能窝在家里不出去。” “为什么？” “现在的你虽然失去了力量，但是境界、浑厚的气力依旧还在，所以其他的一些东西，你就需要像一个新的习武之人一样从头开始。只有和人多接触才能在一些突发情况之下熟悉怎样的处理方式才是适合你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的。” 就这样，我的日子再次回到了秋峰上的生活。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秋派前辈们的身体是否还好，那些师兄弟们有几个人历练结束已经开始打理门派中的事务了，又有几个师兄弟才刚刚开始历练。 然而，很多事情却并没有和我想象的一样，虽然这样的情况残月之神也说过，但是当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看着眼前这一群将我包围的人，虽然我失去了力量，但是我依旧感觉到了他们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属于邪魔的气息！看了看他们的衣着，没有一个人穿着可以展开铠甲的衣服，看来只是邪魔的杂牌兵。他们也就是借着邪魔的名字的小混混罢了。但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敌人，对我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空有一身气力和不弱的境界，却手无缚鸡之力，别说突破空间界限去异次世界拿剑了，就连一根稍重的铁棍我都提不起来，就连我暗中握住的这支匕首都是凌风为我用最为轻盈却坚韧的上好材料打造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和行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认出我是旷宇，可是我才刚刚和孤云、凌枫走散，他们就围了上来，显然早有预谋。 “不知道几位挡着我有什么事情么？” “小子，我们倒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到刚才有两个很强的强者跟着你，那一男一女应该是你的保镖吧。”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孤云和凌枫当做了保镖，不过事实也差不太多了。 “不，他们是我的朋友。”这倒也是实话，可是他们显然不相信。 “小子，别耍滑头，你这样的我们见得多了。我也不说什么废话了，既然能请得起这么强大的保镖，估计有不少的钱吧。我们也不打算绑架你什么的，乖乖地站住别动，让我们把你身上的钱都搜出来就放你走。”如果说让我交出来，我可能真的分文不剩地全都交给他们。但是让他们搜身却是绝对不行的，那样一来，这柄匕首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要知道，我身上最为贵重的物品就是这柄匕首，看到之后他们一定会改变想法做出绑架的事件，弄不好我的身份就会暴露。想到这里，我不由赔出一副笑脸，“各位，我的确手头有点小钱，但是这次出门带的也不太多，您诸位总得留点我吃饭的钱啊，剩下的我全都给您，就饶了我这一次，行吗？”真是够窝囊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做过。 “少废话！”他们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我，“你那两个保镖也会分文不带？还吃饭的钱，有他们在，你想吃什么没有啊。乖乖地让我们搜吧，免得受皮肉之苦！”看来，这一战真的不可避免了……我不由握紧了匕首。 然而，当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原本以为只是混混打架的情况罢了，最多是我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已，但是问题在于我自己的力量比我所想象得还要小，挥出的匕首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而他们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却明显带着一丝气力的痕迹。显然，虽然只是混混，但毕竟还是邪魔手下，不可能一点气力的使用方式都学不到的。结果，没多久，我就倒在了地上。面对着一群人的拳打脚踢，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增加，鲜血也从伤口和我的口中不断涌出。虽然不会致命，但是时间一长，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随着我的意识越发模糊，我对自己的处境也开始忘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力量，开始胡乱地挥舞着匕首。猛然间，我一直在胡乱挥舞的左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我立刻死死拉住，随着身体的扭曲，开始死命地拉扯着。猛然间，我似乎听到了一个身体倒地的声音。于是，我猛地扑了上去，右手握住匕首不计一切地向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身上刺着……突然，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啊……”死死地按着几乎要裂开的头，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浑身的剧痛让我忍不住一声呻吟又倒在了床上。 “你醒了！对不起，旷宇，我们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找错了方向，才没能及时去救你。”孤云见我醒过来立刻凑了上来。 “没事，这种情况早晚会出现的，我又不能不出去。只是那些邪魔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碰巧，他们想在这里买些东西，结果偏偏想要打劫你。”说到这里，孤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啊……”我也不由一笑，但是却牵动了伤口。 “你还是先躺好别动了，虽然伤的不重，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要恢复几天才会好的，尽量减少运动吧，小心伤口裂开。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孤云就离开了。这下好了，连静修都有些困难了，无奈中，我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战士，看起来你受了一点伤啊。”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弱小到这种程度。前辈，真的没有任何能够让我恢复力量的办法么？”但是没有想到，这次残月之神竟然沉默了。我在这几天已经问过了无数次这个问题，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这一次，残月之神会沉默？莫非…… “其实要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那却是一个让我都不愿去亲自尝试的梦境，相比于你现在缓慢的进境，和那里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啊。你知道，地狱中的高等生物——魔，都是有着极为强悍的肉体和雄浑的气力的，即便是最为低级的，没有意识的魔，一个已经有了一定地位的亡灵也不愿意去面对。所以，一旦接受那个梦境的挑战，你就会像一个魔一样，在不断地战斗中飞速成长，但是一次失败就会使你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现实中的你也会因此受到一些惩罚——一半气力的消散。虽然一半对于你来说基本没有什么损耗，即便是剩下的一半也是一个不可计量的量，但是这只是一次失败，而以你现在的力量，成千上万次失败都毫不夸张啊，战士。”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是废人一个，要气力还有什么用，要说巩固境界，这几天下来，我相信前辈也一定感到了我的境界已经彻底地稳固住了，即便是气力全部飞散，我也不会因此而跌落回第二阶段力量。所以，我愿意接受挑战，前辈！” “战士，你真的决定了，一旦进入，除非结束或者被彻底打败是不能退出的，现在的你虽然会被无数次的打败，但是梦境中的一切敌人都是跟随着你的实力而定的，现在的你虽然获胜的希望渺茫，但是要想被快速打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换句话说，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前辈，您不必再劝我了。我的性格您清楚，如果连面对一个梦境的勇气都没有，我又凭什么去寻找新的道路？” “那好吧，战士，祝你好运。我会时刻注意着你的，如果需要帮助，记得告诉我，虽然我也不能过多的干涉，我依旧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那么前辈，我的目标是……” “残月杖。好了，你好好休息一夜吧，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寻找残月杖？为什么残月之神不直接把残月杖给你？” “不可能的。首先，残月之神手中的残月杖是从虚幻世界中去取出的残月杖，有没有进行真实化还不知道。因此我要寻找的残月杖只是一个明确的标志。其次，千万年前的残月杖不可能封存了现在的我的力量，我在寻找途中的战斗，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在找到之后，我的力量就会全部恢复。虽然会是一个十分艰苦的过程，只希望，还能够来得及。” 第78章 试炼梦境 “来得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个邪魔兵。他们的死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统领。我已经成为残月侍者的事情肯定已经引起了邪魔的重视，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这种事情恐怕会被一查到底。那样的话，那个被我刺了不知多少下的尸体就太过突兀了。只怕我失去力量的事情已经瞒不了多久了。如果在那之前还不能有所进展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极为棘手啊。” “可是那个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你确定能够在那之前有能力战斗？” “不确定，别说战斗了，能不能自保我都不确定。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想快速恢复力量，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们想要我像一个平常人一样一点点的去修炼突破？那绝对是来不及的，邪魔可不会等我们三年五载的。” “战士，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前辈，我决定了。请您开始吧。” “哎，那好吧。”见我如此固执，残月之神也只能无奈一叹。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发现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残月之神说过这里几乎是地狱，使得我不由自主地将这里想象成各种记载中那样：碎裂的大地，混沌的天空，没有任何生气的灼热、浑浊的空气，还有那随处可见的不断翻腾着的熔岩……可我的眼前，却是一片宁静，鸟语花香。这里，反而更像是世外桃源！ “前辈，这里……” “和你想象的不同？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和你是一样的反应呢！”残月之神最近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是笑呵呵的。“我说过是地狱般的试炼，但是没说试炼的环境就是地狱啊。只是你的主观认为罢了。不过你不要被这里的表象所迷惑，这里的敌人，绝对是你所遇到的最为难缠的强敌，任何一个疏忽都会导致你的失败。虽然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是那种痛楚却丝毫不减，让你直接从梦境中清醒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岂不是幻境了？被无限放大的痛感……” “你以为呢？一个梦境能够如此真实？这里根本就是幻境！因为只能是陷入睡眠状态才能进入，所以才被说成是梦境。” “那我的敌人……” “它们虽然不是人类，但是都有着足够的智慧。我敢肯定，它们已经发现了你，之所以还没有向你发起攻击，是因为它们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你第三阶段的境界和雄浑无比的气力。虽然这里的敌人是按照你的强弱而定的，但是却不会根据你的气力和境界来做一个详细的复制，所以以你已有的境界和气力，还不是这些敌人可以和你抗衡的。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很安全。要想寻回力量，你必须去击败它们。而一旦接触开始，你失去力量的真正情况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你将面对就会是潮水般的攻击。好自为之吧，战士。” “击败它们……”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也不能使用心觉，但是已经训练出来的敏锐听觉和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还在。于是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地分辨着到底有多少敌人。一只、两只、三只……我一边不断地数着，大脑一边在高速地运转着。虽然他们的力量都和我相差无几，但是他们自身还是有些参差不齐的。我需要判断出它们中最为薄弱的一环，以摆脱这种被包围的困境。 突然，我的双眼猛然一亮，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一个方向冲去。赤手空拳，以自己所能发挥的全部肉体力量击向了那个已经显露出模样的“羊”。猛然间，我前冲的身体一滞，那只“羊”也后退了一步。但是我明显地感觉到，它已经判断出我的具体强弱开始准备还击了。 “哈哈，战士，你怎么会选择它？” “它怎么了？” “虽然不是极强，但是却很耐打啊……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所谓什么幸不幸运的，我只是看中了它的角。我可不能没有武器。那对角的锋利程度倒是刚刚好。” “但是在得到之前，你却要亲自体会一下了……” 果然，那只“羊”猛然一低头，用那对尖角对准了我，奔跑了起来。我在这时也开始全力戒备，死死地盯着它不断变大的身影。从刚刚的一次试探中，我已经感觉到了，它的肉体力量是强于我的，全力的前冲和攻击，竟然只能让它后退一步。如果让它直接这样冲击我，别说能不能躲过那对尖角，就是简单的撞击力我也会被冲飞的！念及至此，我的双脚默默地开始积蓄力量。你不是冲击力很强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强过岩石！就在我力量积蓄到极点的时候，它已经冲到了我的身前，我却猛然双脚用力，身体向一侧倒去。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没有力量的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惬意地躲闪了。一阵剧痛中，我的左臂被它的尖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涌出…… “看来你还需要它的皮毛来包扎一下啊。”既然不会真正地死亡，残月之神也时不时地开起了玩笑。但是面对危险的我却没有回答他的时间了。我不断地移动着，躲闪着，一边在熟悉我现在的力量、速度，一边将那只“羊”引向一面山壁。虽然已经有了判断敌人力量和抉择是否进攻的智慧，但野兽终究是野兽，在确认我基本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威胁后，开始了毫无顾忌的攻击，一步步地走向了我所设下的陷阱…… “砰！”一声沉闷而响亮的碰撞声中，这只“羊”狠狠地撞到了我背后的山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战士，没用的，虽然是你间接地使它受伤，但是它却不会因此死亡。能够杀死它们的，只有你。而同样的错误，它们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立刻趁机平稳了一下呼吸，看了看已经撞得晕头转向的“羊”，趁它还没有恢复过来，一顿胖揍…… “战士，你这又是干什么？它是不可能被驯服的！”看到我竟然骑在了它的背上，残月之神越发糊涂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驯服它，”被人骑在背上的羊开始拼命地跳动，想要把我从它的背上甩开，但是已经紧紧抓住它的双角的我却仿佛被那对角黏住了一样，不论它怎么努力，我一直骑在它的背上，“但是我却可以这样干掉它！没错，它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但是现在很多事情早已经由不得它了！” 果然，在我不断的刺激下，这只“羊”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山壁……终于，在我几乎被它颠到散架的时候，它也由于受了过重的伤，倒在了地上。 “呵、呵……”坐在它的旁边，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它，我不住地喘息着。最后，我站了起来，找了一根尖锐、粗壮的树枝，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前辈，这里没有黑夜吗？”一边“处理”这已经死去的“羊”，我一边问残月之神。 “不，这里一样是存在黑夜的。但是这里的黑夜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说的。如果你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只会在黑夜中出现的野兽，那么即便前一刻的阳光炽烈无比，也会瞬间变成幽暗的黑夜。不过，”说到这里，残月之神的声音有点变调了，“你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折磨死它……怪不得一直没有遭到围攻啊。连我看了都有点汗毛倒竖……” “不是吧，呵呵，”我也笑了起来，“您可是神啊！” “伪神终究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我不是一直停留在第三阶段境界的巅峰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吗？没有比你强出多少，却绝对想不到你这么残忍的方法。” “我也没办法啊，不这样做，死的会是我。”终于，我得到了它的那一对尖角，在一阵打磨后，一对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我的手中，“虽然知道它绝对不会是‘羊’，但是依旧没有想到它的角竟然有气息的围绕！”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是地狱般的试炼了吧？这可以说是你用最简单的笨办法弄死的第一个敌人，但是它的强大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如果不是依靠你身为人类的智慧，恐怕你早就失败了。” “不过有了匕首，之后的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更何况，您说了，依靠我身为人类的智慧。”我微微一笑，但是我却清楚地感到残月之神的意识，猛然一缩…… “孤云，你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由于受伤，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到了，倒是有时间好好品尝一下美味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吃饭，根本不去注意味道之类的问题。 “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个冒险者拳力不均匀的特点，我还想不到可以在一道菜上用那种技巧来做得更加美味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开始做菜了啊？” “没办法，基本上各种味道的菜式我都吃过了，宇宙虽大，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特色了。所以只好我自己动手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试炼吧。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你能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蠢货去面对一只比猛虎还要危险的智慧野兽的情景么？很不巧，我就是那个蠢货。你说我怎么才能赢？” “你该不会是……”已经听过了太多我稀奇古怪的做事方法的孤云立刻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我别无选择。” “前辈，为什么我已经可以在这里使用基础的气力了，但是在现实中还是不行？” “这里是梦境，除非你找到残月杖，否则就算你在这里可以超越你原本的力量，在现实中你依旧是和普通人毫无区别的弱者。” “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敌人的体内都有着一个记载了我某一招数的水晶？”在我手中的匕首从一只酷似雪狼的身上拔出来时，拿起了那枚透明的水晶。 “没错，这也是我当初劝你的原因。你所会的招数太多了，所以要面对的敌人也是数不胜数。不论那些招数你究竟用还是不用，你都要去击败敌人重新学会。你不能控制的，还有学会的顺序。”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学会的都是一些基本都被我忘却的招数，真正能够帮助我战斗的，实在是少的可怜。” “这还不是真正致命的问题。相信我，战士，真正的困难恰恰是在你恢复了不弱的战斗能力之后。”残月之神的声音终于变得严肃、神秘了。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但是我清楚，就算我问，残月之神也不会告诉我的。于是，我将视线投向了下一个目标——一头梦魇。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地狱生物吧。如果不是必须打败它，我甚至有收服它的想法。不过……我邪邪地笑了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面对我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残月之神都已经开始麻木了，但是看到我不知第多少次露出的邪恶笑容，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很快就会知道了。”看着梦魇那弯曲的独角，关节处倒竖的锋利黑甲，以及那缭绕的血色雾气和双眼中不断闪动的火光……我知道，是时候该解决周围这些恼人的敌人了。 “这……”看着遍地的尸体，虽然残月之神已经习惯了我的做法，但面对我这一次的大手笔依然不得不瞠目结舌。仅仅是一头梦魇，竟然造成了这样的战果，最后却是在梦魇的体力消耗殆尽时我手中的匕首划过了它的咽喉。也就是说，除了梦魇，其他的所有敌人，我都没有出手。 “虽然它们不会因为一些意外的伤害死亡，但是彼此之间的厮杀依然奏效。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你真的太可怕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虽然他们是试炼的敌人，但是他们依旧延续了自己本身的特征。不变的场景，可以变换的敌人，说明这是两个完全分离开的层面。虽然彼此之间的些许交错不会对对方造成绝对的伤害，但是同一层面中的个体却会出现相互致命的情况。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不能继续感悟宇宙的秩序，但是已经感悟到的那些，我却不会忘却。这些，才是我真正的武器！” 第79章 故事 “所以你通过感知想到了这样的解决方式？”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是梦魇是地狱生物，与生俱来的邪恶气息会使实力弱于它或与它相近的其他生物产生畏惧，从而无法发挥全部力量。而梦魇在传说中是死亡骑士的坐骑，所以我可以通过一些强迫手段让它暂时臣服，帮我猎杀其他生物。只是它终究是野兽，绝对想不到我会在它精疲力竭之后杀死它，根本不会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大概不会失败。” “不一定。随着我在梦境中力量逐步恢复，我的战斗方式会变得更直接、更凌厉，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将逐渐消失。也正因如此，危险也会相应增加。真正能让野兽产生畏惧的是残忍的野人，而不是武器的锋芒。恐怕您所说的‘潮水般的攻击’已经离我不远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指的麻烦。”收起最后一枚水晶，我手中的匕首终于化作一柄寒冰长剑。 “为什么不用异次世界中的武器？”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能使用的气力也不多，要打破空间的界限还有些勉强，不如这样更划算。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为武器的粗糙而失败。”随着我的话音，长剑轻轻一摆，逼人的凛冽寒风带来了久违的杀气。 “小心，战士！”随着敌人变强，锋利的武器已不能直接击杀所有目标。身体的伤痛和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看着一只又一只高高跃起的野兽，我淡淡一笑。 “潮水般的攻击吗？那就给我像潮水一样退回去！”猛然间，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宛若实质，将所有敌人冲退。而我，却如鬼魅般动了起来，每一道晶亮光芒的闪烁，必然代表一个敌人的死亡。虽然不知残月杖究竟藏在这个梦境的何处，但这种畅快的战斗与杀戮，终于让我找回了曾经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感觉。 “怎么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看着我满身的伤痕，孤云开始埋怨。 “嘿嘿，没事，我自己成了这样，他也变成了猪头。”想到刚刚遇到的那个小混混的样子，我不由一阵好笑。 “我可以证明，面目全非！”凌枫跟在我身后回来了。 “旷宇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你怎么能由着他乱来呢？” “是他自己要试试有没有进展的，结果等我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人被他放倒了。”凌枫满脸无辜。 其实，我只是希望现实中的力量也能有所恢复。在梦境中，我的战斗力基本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按理来说，现实中再差也应该足够自保，收拾几个小混混也该是手到擒来。结果却如残月之神所说，我依旧是个废人。不行，我得好好问问残月之神了，总感觉他老人家有什么事瞒着我。 “前辈，我终于明白您说的真正的困难了，的确致命啊。要不是有同伴，只怕我今天就见不到您了。” “你终于发现了？梦境中神速的进展和现实中的反差太大，让你更难以接受？” “是的。” “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很多人都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反差而选择了失败，退出试炼。你的选择呢？” “呵呵，好不容易有了能随心所欲战斗的场所，我为什么要退出？总比慢慢恢复力量来得有趣一些。” “战士，你真的想快速恢复力量？” “是啊，现实中的我实在太弱小了。不过残月杖是您的武器，难道您自己都不知道它在哪？”我手中没停，继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你不是已经分析过了？我的武器不可能在千万年前就封存属于你的力量。你力量的失去是灵魂受创，出于保护的自我遗忘。从零开始的修炼是让你逆反遗忘的过程，而梦境的试炼就是让你逐渐记起被遗忘的碎片，最后由残月杖的力量冲击将它们完整串联，才能让这些只存在于你体内的本能冲出梦境，出现在现实之中。遗忘了意识世界的你，连虚实之间的转换都做不到，现实中你就只能继续做弱者。” “……”我没再说话，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相信残月之神很快就会对我说出一切。 一连几天，梦境依旧在继续，邪魔也意外地没有对我采取任何行动。过于平静的生活让我感到深深的不安，就连流浪剑客们都探不出邪魔的虚实，只怕它正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终于，这一天平静被彻底打破。当我再一次满身伤痛地回到异次世界，却看到一个很久没见的流浪剑客在院子中等我。 “旷宇，听说你失去力量，大家都很担心，但因为孤云和凌枫的帮助，我们也能安心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过就在最近，我们发现邪魔开始集结兵力，只怕会有大动作。以数量和强弱来看，恐怕并不是针对你们。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可以的话，尽快离开！” “看来我们也需要做些什么了。”送走流浪剑客，我陷入沉思。 “凌枫，”突然间，我抬起头，“麻烦你立刻去通知叶尽，随时做好迎战邪魔部队的准备，密切注意手中控制的区域，不要出现任何漏洞。” “好的，你放心吧。”凌枫说完就离开了。 “孤云，开始准备吧，时刻准备离开这里。恐怕要不了几天我们也会遭遇邪魔的兵力，虽然不会太多，但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时刻小心。” “知道了，我会的。” 看来，是时候和残月之神说明白了。我暗暗想着。 “前辈，”这次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开始试炼，“我想在现实中使用力量。”我直接说出了目的。 “什么？”残月之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想在现实中可以使用和梦境中一样的力量。” “我知道你希望做到，但是……” “不，不是希望，而是必须。就像我寻找新的残月之路一样，必须需要那样的力量。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我知道，梦境的试炼才刚刚进入高潮！” “没错，试炼的确刚刚进入高潮，但我说过，我也不能让你在现实中使用力量啊！” “不，我相信您可以做到。只是恐怕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是这样吗，前辈？” “……”残月之神沉默了。 “前辈，您已经被禁锢在神位上千万年了，对残月力量的理解绝不是任何一个残月侍者所能想象的。您一定有方法能让我在现实中使用我在梦境中已寻回的力量。不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必须承受。既然您也不知道所谓全新的道路究竟要怎样开拓，不如让我放手尝试一下。” “啊……”残月之神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显得有些黯然，“算了，今天的试炼就先暂停吧。关于你想使用力量，不妨先听一个故事。听完再做决定。” 就这样，一段残月之神绝不愿重新记起的往事，第一次被除了他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晓。 那是一个关于残月侍者的故事。因为战斗中的一次意外，那个残月侍者也和我一样失去了全部力量。而他，却是残月之神接受神位以来最中意的继承者。与其他残月侍者不同，他可以在保证自己意志与残月之神不同的同时，完全接受残月侍者的任命。就像残月意志一样，将自己与残月之神的不同视为对“残”的一种补充。但也正因如此，才出现了被敌人击败的弱点，也因此失去了全部力量。 为了继续成长，他和我一样接受了梦境试炼。虽然刚开始的战斗极为艰难，他一次又一次失败，但他从未放弃，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击败了第一个敌人。很幸运，他找回了一个最常用、理解最深的招数，之后的战斗变得顺畅许多，一个又一个强敌倒在他的脚下。但随着力量增长，他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残月之神答应尽力想办法帮助他，让他在现实中能够使用梦境中已寻回的力量。 但如我所说，一切都有代价。残月之神所能做的，只是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建立一道桥梁，让他在现实中借用梦境中的力量。但本质依然没变——气息不能再自行增长，只能凭借所剩不多的本源气息进行静修等基本修炼。而使用力量的代价，就是气力反向流入梦境。因为他已醒来，梦境中再也没有能聚集这些气息的灵魂，那些气息只能飞散。 原本随着他不断进步，本源气息的消耗很容易补充回来。但意外发生了。一次战斗中，敌人太过强大，为了取胜，他冒险使用了过于强大的力量。尽管残月之神竭尽全力帮他稳固力量桥梁，但因引动的力量几乎超过第三阶段境界的极限，虽然他如愿地击败了敌人，但桥梁也因此彻底断裂。已经送入梦境一半的本源气息突然失去目标，在暂时与残月之神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无人能帮助他引导并阻止气息飞散。最终，因本源气息完全消散，他作为普通人的力量也彻底消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意识、与死亡无异的活死人。 原本能成为最出色的残月侍者的不世强者，就这样烟消云散。除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被慢慢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化作一颗砂砾…… “战士，千万年了，我不愿再想起他，也曾决定再也不使用这种方法。但确实如你所说，为了前进，为了应对宇宙中已发生的灾难，你有必须使用力量的理由。不过自从上一次失败，我就没有再试图改进，甚至希望忘却桥梁的建立方法，但我做不到。所以，战士，你要切记，使用力量时不要引动太多，以免悲剧重演。而且你现在的本源气息远不如故事中主人公那样浓厚，禁不住太多消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借用梦境的力量。” “前辈尽管放心。您说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也有不惜生命也要完成的使命。生命这最重要的唯一筹码，我绝不会在这里用掉。让您建立桥梁，本就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我自然不会轻易使用。这，只是最后的手段。” “那好，战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在桥梁建立的过程中，也需要你付出很多气息，但只要是有你的标记就好，并不一定需要本源气息。虽然你不能让它在不断增长的同时自行转化为本源气息，但有意的衍化你还是能做到的吧？好了，开始吧。” 就这样，我在残月之神的引导下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并将一半灵魂投入试炼梦境。这一次，我不能使用力量，只为了让残月之神完成桥梁的建立，尽全力躲避、抵御敌人的攻击，并同时引导进入梦境的我的气息聚集到身边。 根据残月之神的设想，如果能用这些气息凝聚一个虚幻的、不会被敌人攻击到的身体，或许能减少我本源气息的损耗，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不断加固、拓宽桥梁。而且在日后我的力量彻底恢复之时，我的虚幻之身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气息，无形中让我多了一次生命！ 谁说只有邪魔能够改造生命？残月之神一样可以做到！既然邪魔为了自己的目的敢于逆天而行，那么我也不妨放手去做！既然你自以为掌握了“天”，那么就让我从你手中夺走，让你彻底看清，你所掌握的“天”究竟是多么可笑的泡影！ “战士，好了，今后你可以在现实中借用梦境的力量了。但是不要忘记我所说的话。” “也许，我会忘记吧。但我不会忘记那个故事。更重要的，我不会迷失方向；不会忘记使命；不会背弃誓言。既然我选择握起长剑，就应该挥舞它去战斗；既然我选择面对灾难，就应该承担起终结的使命；既然我选择守护氏族的信念，就必然用一生去诠释、去编织那永恒信念的誓言，氏族亘古不变的誓言！” 第80章 气息之秘 “咦，旷宇，你的力量恢复了？”孤云看到了我手中的仇怨剑。 “不，只是暂时能够借用虚境中的力量而已。以我现在的力气，也只能拿起仇怨剑。也好在我的灵魂强度没变，不然就连它的怨气都抵御不了。”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中空的长剑会这么坚固。” “呵呵，它可是有一个秘密呢。” “秘密？” “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还不能和你说。” “就是说了对现在也没有什么帮助，邪魔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了。仅凭一把仇怨剑根本不够啊。”凌枫有些忧虑。 “旷宇既然能够突破空间界限从异次世界中拿出仇怨剑，以他的气力，应该可以发挥不少力量了。” “不可能，我现在使用的可是气息，而不是气力。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没办法，你继续抓紧时间吧，既然你已经能够做到这些，看来距离恢复也不太远了。” “但愿吧。” 就这样，在剩下的几天中，我完全放弃了气力的积累，将时间用作了气息的修炼。将延续梦境的房间也从静修房，改到了冰牢。看着满目的冰墙，感受着让我都难以忍受的奇寒，我不由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多少敌人在这样的奇寒侵袭下一一招供。恐怕没有这里，我的剑客等级也不会提升得很快了。但是这里更多的却是被我自己用来修炼。不需要刻意地凝聚，要想抵御奇寒的侵袭，只能不断地凝聚气力，让自己的身体在大量气力的冲刷下产生热量，抵抗寒冷。相比之下，长时间的满目冰蓝，没有任何其他生灵的孤寂感和仿佛已经被寒冰吞噬的恐惧感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只是，现在的冰牢只能帮助我在延续梦境的同时，修炼气力，对于气息却没有任何帮助。 其实师父在世的时候，并不同意我的修炼方式。按照他老人家的话说，这样的修炼，虽然可以速成，但是长久之后会使气力和气息在其他的环境下的增长减缓，同时在低级的境界突破时造成境界不稳的问题。虽然如此，但是师父也没有过多的干涉我的修炼方式。倒是因为这样修炼出现的问题在师父的指点下也被我一一纠正，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师父说这是有赖于我不弱的气息。 至今，我依然记得在我刚刚跟随师父修行时，他为我和师兄的第一次讲解： “气息，是每一个人，甚至每一种生物，不论禽兽，还是花草都存在的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存在。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对它进行操纵和使用。而我们习武之人的气息，却要远远超过平常人。因为平常人的气息，都是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命能力，不会被用作其他的方面，而我们习武之人，却要将气息用在很多方面。 从最基础的来说，气息，可以使我们的体魄不断地增强。要想学会攻击敌人，就需要先学会承受攻击，只有更为强健的体魄，才能承受更强的攻击。 其次，气息，是在气力使用的时候作为领导和指挥的存在，只有气息才能正确、精确地调动你所想要使用的招数所需要的气力，并将气力转化成为可以形成招数的形式。 再次，气息和对我们境界的提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更强的气息，可以使我们更为全面、直观地感受天地万物，感受生命。而境界的提升，感悟就是最为基本的条件，其他的气力之类的要求却并不是必须的要求。 最后，越强的气息，就可以淬炼出更为稳固的灵魂。作为人类，灵魂可以说是一个最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弱点。很多人认为，因为肉体的保护，人类的灵魂很难受到直接的伤害，但实际上却有很多招数是直接针对灵魂的。能够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甚至直接将较弱的灵魂直接抹杀掉的招数，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气息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气息，实际上是分为两种形式的。一种，是人们自从出生开始，随着灵魂的逐渐成型而逐渐增长、完善的本源气息。另外一种，就是我们习武之人所拥有的衍化气息。听清楚，是衍化，而不是衍生。气息，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但是那些气息都是没有主人的，它们是因为人类和其他生物的死亡，而使得气息失去主人，彻底地从本源气息变成了衍化气息，而能够聚集衍化气息的，也只有衍化气息。所以，气息的修炼就是分出一部分给自己的本源气息，转化成为衍化气息，并控制它们去聚集周围空间中更多的衍化气息，最后再聚集在一起，反向转化为自己的本源气息进行补充。再继续分出、转化、聚集、反向转化、补充、再分出……就这样，不断地循环，使气息不断地增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样的游戏你们玩过不少次了，当雪球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需要控制，它就可以在斜坡的重力下自动向下滚，在滚动的途中依然在不断变大。气息也是这样，当一个习武之人的气息强盛到一定程度时，他就不需要刻意地去修炼气息。他的气息会在他个人气力增长的推动下，自动增长，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比气力的修炼要复杂很多，不是单纯地凝聚、转化、吸收。当一个人的本源气息已经不能再被转化和聚集起的衍生气息掩盖时，一个人才算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气息。你们应该记得我说过，任何事物都会有一些特别的存在。气息也不例外。而气息的特别存在就是你们体内的氏族气息。你们的先人通过了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方式将氏族气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并将不断增强的氏族气息中最为精纯的本源气息传承到了你们的身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只可惜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却是一个累赘。它们不但不能帮助你们学习、修炼气息，反而会干扰和妨碍你们对气息的感知、理解。不过同样，一旦你们突破它的阻碍成功地凝聚起属于自己的气息，这些气息会自然臣服，成为你们氏族人所特有的气息，能够唤醒氏族记忆，开启氏族典籍的血脉气息。” 虽然我记起师父的这些话，只是时至今日，本源气息已经所剩无几的我，体内的氏族气息也彻底地蛰伏下来，虽然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氏族记忆和氏族典籍，其实是自己的气息对氏族气息的感知而形成的一种认知，但我又能做些什么？蛰伏着的氏族气息根本不会对我本源气息的感知产生任何回应，我也就不会解读到更多的氏族信息。只是就算能够解读全部的氏族信息恐怕也不会有能够帮助我更快恢复力量的方法。毕竟，不是每一代永族的家主都成为了残月侍者，更别说遇到这种几乎不可能有几率发生的事情。残月之神也说过，千万年间，只有两个残月侍者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而且还并不是完全相同。氏族典籍中没有任何记载也不足为奇。 也许是我自己太过心急了吧，虽说在梦境中我的进境神速，但是至今连残月杖的影子我都没有见到，要想在现实中恢复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邪魔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最多也就是几天之内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地增强自己的本源气息才是当务之急。 “啊……”我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浊气，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行过这样的修炼了，这种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的感觉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现在我不仅仅已经将从意识世界中拿出仇怨剑时的气息消耗补充上了，在整体的量上还有了一定的提升。这虽然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知道，仅仅这样的提升，对于高强度的战斗，并不能使我支持的时间有什么显着的延长。毕竟邪魔派来对付我们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小角色。 果然，这一天我刚刚结束梦境，我看到了早已经等在院子里的叶灵。 “怎么，你哥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么？”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倒不是，只是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确有大量的邪魔士兵不断地攻击那些被保护着的星球和地区，不过好在我们已经聚集了足够的强者，在大家的努力下还能够轻松应对，但是随着邪魔兵力的增加，我们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帮助你们这里了。所以，我哥让我来告诉你们，要尽量少与邪魔兵发生冲突，至少要等我哥那里将问题解决后过来帮你。按照我哥的计算，邪魔士兵三天内就会到达你们这里，要小心啊。” “恩，好的，谢谢你哥的消息，我们会小心的。” “那好，我先走了。”说完叶灵马上就离开了。 “看来战况真的很紧急啊，否则她也不会这样着急。” “我们怎么办？去下一个星球？” “不，来不及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快过邪魔的消息，与其这样像逃亡一样的躲避，倒不如等他们来了之后再一网打尽。既然邪魔能够将叶尽那边逼得不能分散力量，那么我们这边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强敌。真正的绝对高手邪魔是不会让他们离开驻守的星球的。虽然情况并不乐观，但也还没有太过不利。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呵呵。”我淡淡一笑。三天……恐怕到时候只能放手一搏了，什么气息的彻底消散，只怕到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看来进步很大啊，战士。你的本源气息更为雄浑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在现实中使用心觉了。” “恐怕还不行啊，虽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本源气息，但是毕竟不能让它自己增长、衍化。心觉是不能刻意使用的，那会使使用者在战斗中分心而出现错误的，甚至是致命的错误。” “所以你同样不能借用虚境的力量啊，因为那样来说消耗比刻意使用还要大。只是已经习惯了使用心觉战斗的你能够适应缺少了一个更为直观的感觉方式的战斗吗？”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成效，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想在试炼中去试一下。” “等等，战士，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为什么，前辈？” “你好不容易在梦境中恢复了这些战斗能力，不能因为一个不知成效如何的训练去冒险，一旦你不慎失败，这段时间的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到时候你连最后的倚仗都没有了，因为那时你在梦境中也重新变成一个废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丝力量能让你去借用！” “但是没有别的选择，前辈。如果我真的会因此失败，那只能说我命该如此。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但有时候却不能不屈服啊。” “这……”可是当我进入梦境时，却是一阵愕然。我分明记得我上一次醒来是在一片平原之上，可是现在我却分明站在一道山谷之中！ “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战士。这也是我不同意你去冒险训练的原因之一。你离残月杖已经越来越近，为了增加试炼的难度，这个虚境会让你在每一次离开后再次进入时变换一个环境。” “原来如此，但是我不会放弃训练的。即便我已经接近成功，但我知道，要想在三天之内找到残月杖，根本不可能！” “没错，既然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我大概知道残月杖的隐藏地点了，只是没有想到虚境竟然会选择那里。” “那里？” “没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残月杖就在一座山的山腹中，入口，只有一个，那就是山崖上的洞口。只不过洞口却与十二个彼此相连的巨大空间相通。残月杖就插在这十二个大型广庭中某一个的洞壁上。” “‘广庭’？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呵呵，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叫广庭，已经千万年了，就算有人知道，你我也不可能去找他问个究竟吧。毕竟只是一个名称罢了。” “没什么，不过一句牢骚而已，您竟然会当真，哈哈……”我开起了残月之神的玩笑。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有接受残月之神的建议，开始了关闭心觉下的战斗训练。 “不过前辈，既然我的位置一直在不断变换，难道我不会因此少打败一些敌人而无法回忆起一些招数呢？” “哈哈，你难道会认为那十二个广庭只是一个迷阵而已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十二个广庭，就算你全都走过很多遍都不一定能够找到残月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敌人和虚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面了吗？尽管放心，虚境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偷懒的可能的，哈哈……” 第81章 最后准备 “不能偷懒可是最好的情况了……不过，前辈，我似乎感觉我停留在虚境的时间变长了。我记得您说过，虽然我没有一个确切的感觉，但是在我的承受接近极限时，我会直接醒来的。可是最近几次，都是我自己要求您把我送出虚境的。” “虽然你在现实中的力量的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实际上虚境中的锻炼一直在不断地影响着你现实中的身体。只是因为你太过需要力量，忽略了其他的变化罢了。就像你在虚境中发现的新的战斗技巧，在现实中也不会忘记一样。” “那么，看来我需要再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了。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继续修炼气息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倒不如多回忆起一些招数起到的作用更大一些。最好是那些强大的招数。” “呵呵，战士，这可是侥幸心理啊。” “我倒觉得，这是幸运的问题。既然早晚会有，和是否侥幸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更何况……”我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出现在我手中的长剑已经说明了我的所想。没错，我需要继续战斗！ “真的有些成效啊。”残月之神看着我的动作从迟缓变得敏捷，不由一声感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挫折对于天资横溢的你究竟是福是祸。” “祸福相依，只有挫折才能督促我尽快地前进。有多少天资胜过我太多的天才就是因为没能经历足够的挫折而平庸一生。” “可是如今的你已经注定一生的不凡。” “很多的道路并不是自己就能够决定的。自从选择开始，今后的路就已经不能够改变。道路不是命运，但是命运却是道路的缔造者。我不是力量的奴隶，但力量是我的追求。也许现在的我依然只是棋子，但是棋手的位置将是我不变的目标。无所谓什么平庸还是不凡，我不会去在意世人的目光。因为在我达到目标之前，再多的光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闪亮！只有不会褪色的功勋才不会使历史堕落成为谈资。” “这些，都是你师父说的？” “不，是圣剑。虽然在失去力量之前我不能够成功地和它同步，但是我依然在不断地尝试中读到了一段又一段或为世人熟知，或鲜为人知的秘史。就是这些告诉了我，历史是由力量谱写的。史实，也只有世人的公断才能够被承认。究竟是历史还是谈资，就看你所谱写的一切是否会为后文做下更好地铺垫了。” “是啊，更好地铺垫。所以我才会成为残月之神。但是战士，你也知道了我存在的形式，难道就不怕这样的结局？” “我说过了，达到目标之前，再多的光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闪亮。什么结局，既然有足够的历史去标榜、去记载，我又有什么理由，又为什么要去为之惧怕、为之后悔？” “哈哈……说得好啊，战士。困扰了我万千年的心结，没想到就这样被你解开了。没错，我存在于历史中，也存在于神位上。正是因为那不灭的历史，我才能一直被奉为‘神’。谁说神位一定是狭小的，那是因为神的狭小！虽然我的境界不会因此提升，但是我却看到了一条更为光明的道路！来吧，战士，超越我吧，那就是你需要寻找的残月之路！” “呵呵，多谢前辈了。” “不，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还纠结着呢，哈哈……哦，对了，战士，你刚刚说你在失去力量之前不能和圣剑完全同步？说说你当时的感受吧，也许我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当时的感受……和仿制圣剑相差不多的力量。我可以确切地感觉到，那绝对不是我的力量不足，就仿佛虽然我得到了圣剑，但是它根本就没有醒来！气力的温养我也试过了，没有任何的反应。” “哈哈，原来如此。战士，是你想得太过简单了。” “太过简单？” “没错，别忘了，你拿到的可不是什么上好兵刃，也绝不是你熔炼师为自己所锻造的武器。它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圣剑，绝不是凡人的力量所能够驾驭的。它是神之兵刃。” “您的意思是我也需要拥有神位才能够使用它，或者说拥有神格？” “呵呵，那么你们的使命岂不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想看，灵魂层面的力量……” “灵魂层面……灵魂冲击……精神冲击！” “对，对灵魂力量的最早记录——精神力量。虽然后来被验证精神是对灵魂的曲解。但是既然曾经叫做精神力量，就绝不会是人们胡乱起的名称。精神，一直都被说成是一个种群生物的强弱标志，是神给各种生物的定位，神标注的标志。所以，要唤醒圣剑，绝不能像对待其他武器一样去温养。它需要的，不是气力，而是灵魂力量。你需要给予它一个灵魂力量最为充沛的空间。” “灵魂力量最为充沛……意识世界！那是我的意识，因为充斥我的灵魂力量，所以我才能控制那样一个虚拟的世界！” “没错，就是意识世界。虽然我一直以来都不能确定意识世界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但是我敢肯定，它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虚拟世界！” 就这样，在这一次挑战自我极限的试炼中我竟然得到了很多并不直观的收获。但是我却很清楚，对于力量，我的理解更加透彻了。自从我失去力量以来就一直停滞不前的对宇宙秩序的感悟，终于再次加深。 “战士，小心！” “啊！”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蛇横向一口咬在了我的胸腹之间，毒牙更是深深地刺入了身体。好在在紧急关头我将灵魂从这个虚假的身体中抽离出来，进入了那个气息凝聚的身影之中。这虽然会对这个气息身影有所损耗，但是也总好过试炼的失败。 “好在发现了这个办法，否则失败真的是不能避免的了。”强忍疼痛，我挥剑斩断了蛇头。 “这可以说是这个虚境为数不多的漏洞了。这也好在你的反应够快，否则凭借它不低的智慧，一旦被它彻底缠住，你也只能等气息身影彻底耗尽之后失败了。” “也正是因为它的智慧，才会在知道不可正面碰撞的情况下选择偷袭。只是前辈，这蛇毒也未免……”虽然知道这里的痛感会被千万倍地放大。但是自从试炼开始到现在我受的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对于应有的痛感早已经熟悉，只是这次的疼痛却不同以往。能够做出解释的，也只有蛇毒了。 “没想到，通过训练，你的感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我刚刚说到了，在虚境中的锻炼一直在不断地影响着你现实中的身体。而这影响，有好也会有坏。这个蛇毒，不仅仅会给你后面的试炼增加不少的难度，在现实中也会不时地发作，虽然因为是虚境试炼的关系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但是在试炼结束之前，这个毒是不会解除的。而且每一次发作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更为强烈。不过在试炼结束之后，你却会得到不小的裨益呢。” “是不是会有什么裨益我不清楚，可是这种痛苦……”我半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是依旧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紧盯着周围仅剩的几个敌人，紧握着手中的长剑。但是我忘记了，这里是梦境，受到我意识的直接影响。在我不能控制的痛苦中，我的意识将这种难以承受的感受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整个虚境！结果就是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对峙中，感受到我的痛苦的敌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面对着眼前难以计数的敌人，以及依旧在不断赶来的异兽……我痛苦的汗水已经转为紧张的汗水了，就连握剑的手心，也有些微微湿润。随着敌人的不断增多，我越发地紧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达到了极限。紧张的心情猛然间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难道我真的只能止步于此，我的训练方式真的是错的吗？我敢肯定，没有蛇毒的侵袭，我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现在的我连动一动都会带来无边的痛苦，勉强维持这意识没有直接退回现实，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无奈中我微微抬起了头…… “那是……”猛然间，我看到了，那绝壁之上，黑洞洞的洞口！ “战士，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转换一个地方，就可解除危机的。” “等一等，前辈！” “不，等不了了，你在现实之中已经遇到了一些麻烦。”说着，残月之神就开始要接手我的意识。 “不！”也许是由于极度的痛苦，激发了我意识的全力反抗，竟然成功拒绝了残月之神的接手。 “什么！”就在残月之神惊诧的瞬间，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猛然向上跃起。但是在半空中，我就再也支持不住，无法维持身体平衡。终于，在一次落地的震动中，我的意识退回了现实。 这是怎么回事？意识退回现实的我，做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疑问。我发现我的双眼竟然不能睁开，周身的血液仿佛已经凝结，竟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旷宇，你能听见么？” “嗯。”好在我还能发出基本的声音。 “这一次你沉睡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你现在已经被冰牢的寒气冰封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导致你吐血，但是你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别动，孤云！”凌枫的声音猛然传来，“现在的情况，我们谁都不能帮他。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因为这是冰牢寒气导致的冰封，不是人的力量造成的，除了了解冰牢特性的旷宇，任何人的帮助都可能使事情变得更为棘手，甚至对旷宇造成伤害。”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孤云的声音中透出无比的焦急。 “只能靠他自己。”虽然凌枫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我依旧感受到了那难以掩饰的焦急，不下于孤云的焦急。 而我，却只能在心中苦笑。是啊，我的确了解冰牢的特性，只要有足够强的内部力量，这冰封根本什么都不是，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抵御攻击的方式。可是没有力量的我现在又被冰封，已经深入意识的奇寒让我连借用力量都做不到，现在我能用的，只剩下因为被冰封，而所剩无几的肉体力量了……不过，既然蛇毒的发作能够让我的意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么，就再一次让我的肉体进行一次同样的爆发吧！坚定的信念中，我开始积蓄力量。 “吼！”内心的怒吼中，积蓄、压抑到极点的力量猛然爆发……然而，我的肉体力量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了。虽然有足够的信念，但是除了微不可闻的碎裂声，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旷宇，继续，我们已经看到裂纹了！” 但我却又是一次苦笑。虽然我失去了力量，但是我的其他感官还是很敏锐的，虽然的确有碎裂声，但是那裂纹别说他们了，就算我能够睁开眼睛也依然看不到！他们只不过是通过我的颤抖感受到了我在努力罢了。再一次的积蓄、努力……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中，裂纹不断地加深着。 “加油，旷宇，你就快要成功了！”从孤云惊喜的声音中，我知道她终于看到了裂纹的存在。可是我却已经没有了一丝力量。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停止，如同凌枫所说，我了解冰牢的特性，如果我此刻停下来，一旦裂纹修复，想要再次破冰而出，我就要付出数倍的力量才能做到，可是现在已经是我能够用出的全部力量了。到时候，就是邪魔想要杀我都要先解决这坚不可摧的寒冰了……苦笑中，我勉强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继续下一次力量的积蓄……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我知道，我马上就要达到极限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再不成功，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啊！”这一次，我的声音终于从灵魂深处冲出了我的身体，冰层也终于再难堪重负，一阵令人牙齿打颤的碎裂声中，冰层终于彻底破碎。但是与我的努力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那只围绕在我身体周围的冰块，至于冰针……别说飞射了，连一根都没有形成。 “看来，我需要炼制另一把长剑了……”清理过身上的血迹，等到蛇毒这一次的发作结束之后，我来到了院中，开始了炼制长剑的准备工作。 大量的死亡妖鬼宝石从我的异次世界中被一一取出。我已经不能再吝惜气息了。更何况仅仅一次修炼就能够恢复。倒不如，更多地消耗一些。虽然我不知道这一次炼制的长剑能够让我使用到什么时候，但是这恐怕，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准备了。 第82章 初入广庭 看了看周围，确定这已经是我现在能够拿出的最好的材料了。为了以防万一，我甚至拿出了一把尘封已久的长剑。这把长剑其实并不成功。失误的设计使它的装饰价值远远大于实用。要是去卖，或许能从那些王公贵族手中卖出一个好价钱。但因为剑魂的存在，连卖出去都不可能了。谁会去买一把用死者灵魂作为剑魂的装饰品呢？即便在众多铸剑师中使用死者灵魂再常见不过，可没人愿意在装饰品上去考虑剑魂的问题。而能够抗拒亡魂侵袭、达到同步的，又必须是强者。最让人头痛的是，这个灵魂本身就是强者的灵魂。否则根本不会被我用作剑魂！ 既然已经准备倾注凭借我现在的力量能做到的最强……我轻轻闭上了双眼。 “旷宇在干什么？这也是修炼的一种吗？他可是很少炼制武器的。” “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但这绝对不是修炼。从气息的流动来看，旷宇对这把武器倾注了很大的努力啊。” 就在宝石彻底融化成为一体的时候，孤云和凌枫看到了我。但正在紧要关头，我可不能和他们交流些什么。我只能拿起那把失败品，将原本的剑形彻底破坏，促使剑魂退居于水晶之中，然后凭借最强的熔炼之火使融化掉的钢铁汽化、形成剑形重新放出灵魂……最后，让死亡妖鬼宝石在吸纳剑魂的同时，在汽化钢铁的束缚下定型成为长剑。被死亡妖鬼宝石抽取掉所有能量的汽化钢铁，最后也化作了可以让长剑更加锋利、坚固的精钢气息。最终，在灵魂力量一遍又一遍的冲刷、锤炼之后，我虚弱地停下了工作。 “这是……死亡妖鬼宝石？”凌枫看到了地上废弃的碎裂宝石。 “没错，是死亡妖鬼宝石，现在除了仅剩的几块，剩下的都被我铸剑了。” “可是为了一把没有人能用的长剑，值得吗？” “没人能用？不尽然吧。”我淡淡一笑。 “几块死亡妖鬼宝石就可以把一个高手吸成干尸，更何况那数量惊人的宝石被你铸成了一把长剑！” “呵呵，这对于邪魔兵来说，不恰恰是一件防不胜防的利器吗？这可是一把有剑魂的长剑，吸收了我的气力之后就会彻底认我为主，和我难分彼此了。” “然后你就成干尸了？” “不，你们并不了解死亡妖鬼宝石。其实自从得到它们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因为你说过，需要几块才能吸干一个高手，那就说明它的吸纳是有极限的。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能够再次使用，就可能是上一次吸纳的那些力量已经散去，绝不是它自我的增强。否则它也不会如此稀少。那么，既然能够散去，就证明它同样能够向外释放已经被吸收的力量。” “所以它们就被你铸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容器？” “对于不能使用气力的我来说，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可以跳过气息、强行引动气力的容器。” “然后就可以直接使用不论敌我的气力了？” “这就是我的打算，也是我最后的倚仗了。都好好准备一下吧，最迟明天，邪魔兵就会到达这里。” “战士，你耗去了不少灵魂力量啊。” “呵呵，相比一把杀敌于无形的长剑，再多不能被用作招数的灵魂力量也没用的。” “是啊，现实中你借用的是虚境的力量，自己的灵魂力量损耗是极为微小的。与其留着，倒不如用来做一些有用的东西。不过你怎么知道到了山洞中即便变换位置也不会脱离山洞？” “加大的难度只是使我去做更多的锻炼，而不是以阻挠我为目的。既然是想让我找到残月杖，又不会太过容易。所以当我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接受另外一种考验。自然不会出现让我脱离山洞的类似于降级的做法。” “呵呵，可是这个考验却是更为困难的。十二个大型广庭，除了你杀掉就不会再出现的敌人，一旦你离开某一个广庭，不论你有意还是无意，对那个广庭所造成的一切影响都会恢复。而在这样一个令人头大的迷宫中，你根本不能知道你到达的广庭之前是否光顾过，因为就连敌人都是会变换的。” “和我一样不断地变换场景。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定位的。但是既然杀掉就不会再出现……我双腿微曲，猛然发力奔跑起来。 “就让我把他们彻底杀光，看看到底有多少敌人可以让我继续杀戮。每一次都会变换位置，那么……”我停在了第一个广庭之中，“就给我在这里不断变幻吧！”随着我的声音，是一圈倒下的敌人和飙飞的血光。 “那么，下一个是哪里呢？”看着已经彻底空旷的广庭，我微微喘息。虽然现在的敌人已经不能再给我造成什么威胁，但它们的智慧的确有些棘手，否则战斗早该结束了。既然这次的试炼还有很长时间，我索性身靠洞壁调息了起来。渐渐地，我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没有心觉，但已经完全敏锐的感觉让我快速判断出了敌人位置。于是一道虹光亮起，我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当我的双眼终于看清景象时，所有试图对我进行偷袭的敌人已经完全倒在了地上。 “这里也没有么？”在我再一次清空了所有的敌人后，周围的洞壁除了一条条的通道，依旧空空如也。就这样，一夜的战斗，我不断地默默计算着所经过的广庭。虽然我敢肯定这之中绝对有一定的重复，但是至少敌人的数量已经开始锐减。 “来了。”刚刚结束气息修炼的我猛然间感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们要怎么做？” “出去，看看情况再说吧，虽然肯定会有很多邪魔兵扮成普通的百姓，但是真正的百姓依旧不少。等他们一家家查到我们的时候可能会使我们陷入被动。”说完，我打开了门。 “你确定没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啊。”我们在街市上逛了许久，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情况。 “即便是我错了，但是叶尽和流浪剑客的消息也不会错。要说信息的准确性，恐怕不会有人比他们更高了。而且我能够感到，虽然很微弱，但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一直存在。” “但是我们也注意了，根本没有人跟踪我们啊。” “那只能说明混迹在人群中的邪魔兵不在少数。我们就这样继续下去，相信他们已经隐忍不了多久了。” 果然，刚过了一会，三个邪魔兵装束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听说有几十个士兵在这里被杀了。虽然只是杂牌兵，但是据说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起。虽然那个人的两个保镖很强，但是他本人也诡异的很，竟然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体在承受气力的攻击下成功杀死几个士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个不用你多说，我们还听说旷宇也在这里呢。” “是啊，虽然没有被派去对付叶尽，但是这里也不安全。” “旷宇……”听到这些对话，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孤云暗中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这些话是说给我们听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周围的人群中还有多少隐藏的敌人。在这里动手可能会波及到无辜的人群。” “那我们……” “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转身，跟着他们。” “这样不是很危险？” “我们不危险的话就会使更多的普通人陷入危险。他们可是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做好准备吧。”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发现周围人群的目光开始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我们。而我也注意到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没有了手持防身武器的路人了。 “放心吧，我们早就感觉到了。” “这位兄弟，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武器呢？”没走出多远，我就被一个邪魔兵拦下了。 “有什么事情么？” “倒没什么事，只是你也看到了，这里既不是居住区，也没有什么出售我们习武之人所需东西的店铺。所以我需要核查一下你的身份。我就是看看你的剑上有没有我们需要追查的凶手的特有标记。” “好的，没问题。”说着，我取下了背后的长剑，递给了他，另一只手却暗中握住了从衣袖中滑落的仇怨剑的剑柄。 “果然是把好剑，全部由宝石铸造，但是却没有任何重量。”自从拿到长剑，他却绝口不提什么标记，一直对我的长剑评头论足。 “可以了吧，你难道就不能找一个更好一些的借口么？”说着，我猛然放开了对剑魂的压制，死亡妖鬼宝石的力量猛然爆发，正摆弄长剑的邪魔兵猛然全身抽搐，瘫坐在地。 “怎么回事，你说什么？”另外两个邪魔兵猛然反应了过来。虽然同伴的情况是始料未及的，但是我们的反应却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就是这么回事！”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右手衣袖猛然爆开，一道黑光闪过，地上的邪魔兵停止了抽搐，但是随之停止的，还有他的呼吸。战斗，同时开始。 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邪魔士兵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来邪魔在这里的确投入了不少兵力。虽然这些敌人都不弱，但是在仇怨剑和死亡妖鬼剑的锋芒下却依旧有些不太够看。所以虽然没有借用力量，但是我依旧游刃有余。只是我却不免有些担心。根据多方面的情报和分析来看，邪魔在这里投注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却有不少就算我借用力量都难以击败的敌人。但是战斗进行到现在，他们却一直没有出现。 “小心！”随着凌枫的提醒，一条晶龙和一条水龙同时从我的双手冲出，穿透了两个敌人的胸膛，随后身体猛然旋转，双手再次握住两柄被玄冰丝拉回身边的长剑，缓解了这一次的险情。 “圣甲、水龙锁魂镖、仇怨剑，你是旷宇！” “是这样，但是你们没有机会去通知邪魔了。”说完，一片黑暗笼罩了所有的敌人。长夜魔翼，我第一次在正式的战斗中借用了虚境的力量。之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看来情报的确没错啊，你的力量真的已经失去了，旷宇。虽然貌似有些许的恢复。”随着声音，已经倒在地上的敌人上百尸体中，有几十人站了起来。 “魂寄双影的反用！”看到他们周身缭绕的光芒，我猛然一惊。魂寄双影，原本是从秋派流传出去的招数，极为高深，是指一个人的灵魂寄托在两个身影上，所有受到的伤害，可以随意转换，以达到趋利避害的目的。虽然有一些强者得以学会，但是作为创始者的秋派却继续研究出了反用的方式，可以让两个人的灵魂寄托于同一个身体之上，即便这个身体死亡，两个人之中也只会死一个，另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利用这个身体继续战斗。再次死亡的时候，正在战斗的灵魂就会立刻回到原本的身体中。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同时有了敌人三倍的兵力！可是，魂寄双影的反用就连我都还不能用，是谁教给他们的，邪魔吗？ “怎么，旷宇，很棘手吗？” “你们也应该发现了，他们的身体都是可以承受更强力量的，现在，就是拥有更强力量的灵魂在操纵这些身体，即便杀掉他们，他们还有更适合的原本身体来继续战斗！他们，恐怕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强者吧。”现在不是想问题的时候，至于武学的泄密问题，需要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度过眼前的难关。 “看来不得不认真了。”说着，我收起了披风，将死亡妖鬼剑重新插回背后的剑鞘，轻摆仇怨剑，彻底联通了残月之神建立的桥梁。顷刻间，由气力模拟出的气势开始铺展开来。敌人的神情，也在不断加强的气势中凝重起来。 “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你一直在隐藏自己？” “还是说你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失去？”面对着浓烈的杀伐之气，他们终于开始怀疑之前的情报了。 “这么多问题，你们直接去问死神吧！”长剑划过，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宣告了战斗的正式开始…… 第83章 气息燃烧 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借用力量用于持续的战斗，所以我一直在以一些消耗气力较少、效果却比较明显的招数，配合基础的剑招，抵抗着敌人明显几倍于之前的力量。 这就是气息的消耗程度么？我暗暗感觉着自己的气息消耗。虽然的确如残月之神所说要比气力消耗更快，但支持一天暂时还不是问题。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于是，我选择了凌雪常用的那套剑法——连环飞虹。果然不愧号称最快的剑法，往往在我的动作刚刚做出时，手就已经完成了这一个剑招，关联到了下一招。虽然刚开始的不适应使得我被迫受到了一些攻击，但之后我完全放开了手脚，既然我的思维跟不上手中的反应，那么就让剑招自己延续吧！ 猛然间，原本还有些许迟滞的黑色光华连成了一片剑影！没有武器相撞的火光，只有黑光过处的一片哀嚎！在犀利的长剑之下，他们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旷宇，似乎有些不对啊。” “敌人的数量？”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形。 “是啊，好像越来越多。” “那几个反用魂寄双影的高手是这些士兵小队的队长，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默契地召集到如此进退有序的士兵。显然，这些才是邪魔真正用来对付我们的敌人，之前那些，只是开胃菜罢了，只怕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力量。” “目前看来是暂时瞒过了他们，但你的气息还能支持多久？”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大概一天。所以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要是能够早些知道同步圣刃的方法，恐怕战斗就不会这么困难了。” “其实主要问题还是我失去了力量，使你和孤云在战斗的同时有些束手束脚。但现在看来这样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别再这样顾及我了，就像以前那样战斗吧，我也不能再去考虑气息的问题了！万剑天绝！”没有丝毫准备，我直接甩出了仇怨剑，拔出了死亡妖鬼剑，“既然铸造了你用来战斗，即便是容器，但你依旧应有自己的锋芒！”在剑风掠过了一个敌人的咽喉之后，我彻底释放出了长剑中已经足够多的气力。已经在宇宙中绝迹多时的悬峰秋寒再度出现！ 虽然我的力量依旧没有恢复，虽然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更早地耗尽气息，但就如同我和残月之神说的那些话。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但有时候很多事情的确不是我自己所能够左右的。既然邪魔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间来试图消灭我，那么我就只能接受挑战。气息耗尽，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是早晚的事情，既然结局注定，倒不如在我还能战斗时去击杀更多的敌人！ “扑！”我的力量终究还是不足，即便是悬峰秋寒也出现了一定的空隙。就是这样一个疏忽，我被敌人一剑刺中了肩头。原本，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伤害罢了，最多我注意一些在气息耗尽之前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那错误的痛感却引动了最为致命的情况——蛇毒。 就在那种痛感传来的瞬间，我就知道情况严重了。中毒的时间距离战斗太近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更多的准备，战斗之前我也只是祈求蛇毒不要发作。但在刚刚发现敌人反用了魂寄双影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我的蛇毒恐怕不能压抑到战斗结束了。但已经彻底进入状态的我完全忘记了这些。其实，如果在我注意的情况下，这一剑不会引动蛇毒的发作的，可是现在…… 躲过了敌人的一剑，我左手捂住了伤口，满脸痛苦地后退几步。不行了，已经压制不住了，下一刻，蛇毒就会全面爆发。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爆发瞬间激发而出的潜力了。那么到时候，我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死亡妖鬼剑的最强力量发挥了。于是，我再一次甩出长剑，使用了万剑天绝，紧接着，瞬移到树旁，拔下了仇怨剑。 我强忍着痛苦，站直身体，低下了头，而敌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孤云、凌枫，自己小心。”说完，我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开始感受着蛇毒那如心跳一般的律动。我相信，不仅是我，在不顾一切地力量借用下，已经响彻意识世界的心跳声在现实的世界中也如同宣布着死亡的丧钟一样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没错，那是时间的倒计时，那是死神的脚步。当那声音彻底停止之时，就是杀戮开始之刻。 猛然间，声音停止。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咚！”短促而沉重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空间猛然一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随着颤动的空间扩散开来。紧接着是所有人都能感到的瞬间的窒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啊！”一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的惨叫给他们指出了我的方向。但当他们扭头看去时，却只看到了缓缓倒下的身体和飘洒的鲜血以及那尚未来得及消失的剑影。 此时此刻，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将深入骨髓的痛苦彻底地通过超越身体极限的高速前冲、移动以及毫无顾忌的杀戮发泄出来。既然自己的痛呼可能会让自己勉强维持的一切提前终止，那么就由你们死亡之前的惨叫替我吼出来吧！我可以肯定，不会有人知道我现在究竟承受着怎样难忍的痛苦，不论是在敌人还是在同伴的眼中，此刻的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恶魔，如闪电一般收割着敌人生命的恶魔。虽然他们也是人类，但是我却不可能停止。没错，他们是人类，但一旦我停下来，我就会被这些人类杀掉！杀戮、杀戮，我宁愿敌人的鲜血将我彻底淹没也不会就此止步。怨恨吗？去怨恨邪魔吧，没有它，就不会有你们今天的死亡。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早晚有一天，邪魔也同样会怨恨自己的出现！ “啊——！”一声长啸中没有任何招数，只有一片极为精纯的本身气力从高空重重压下。 “就剩下你们了呢。这一次没有更多的身体让你们复活了啊。” “属于自己的身体才是我们最强的身体，你的死期到了，旷宇！”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道肉眼难见的长剑残影。当仇怨剑入鞘的时候他们才发出痛苦的呼喊。看着眼前的惨状，凌枫皱起了眉头，孤云痛苦地捂住了嘴巴，不住地干呕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如蛆虫一般扭动着，胡乱挥舞的双臂不知疼痛地抓挠、撕扯着自己的皮肤，已经流出体外的内脏反而被他们彼此或咬在嘴里胡乱吞咽着或拼命想要塞回自己的体内，完全无视了那从七窍中不断流出的绿色脓水…… “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的鲜血被我一口喷出。随后，我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战士，很危险啊，你的气息已经距离彻底消散不远了。” “蛇毒发作，我只能不惜气息地尽快结束战斗了。”无力地倚靠着洞壁。虽然蛇毒发作的痛苦并没有因为我进入梦境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缓解痛苦了。 “但你的消耗终究还是太大了。既然你说的战斗已经开始，恐怕在下一次战斗之前你根本恢复不了多少气息。” “呵呵，前辈您难道没有感觉到？别说恢复了，即使是到现在，我的气息依旧在缓缓消散着呢。” “战士，难道你？” “嗯。完全燃烧本源气息，激发出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潜力，以达到短暂的非人状态。虽然效果斐然，但已经燃起的火焰却再也不能熄灭，直到那火焰彻底地吞噬生命。现在的我恐怕已经距离死亡不远了。只可惜这个试炼只能止步于此了。”我满眼地颓然之色，看着这个巨大的广庭。好在我在上一次离开之时已经将敌人彻底消灭，否则我早就遭受攻击了，也不能这么坦然地等待死亡了。 “不，战士，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猛然间，残月之神变得无比激动。 “算了，前辈，我已经很累了。虽然我只是圣刃的传承者，但已经知足了。” “那么，你是传承者，你的两个同伴呢？” “什么？”我猛然一惊。是啊，圣刃是不可能单独传承的，如果我的死确定了我传承者的使命，那孤云和凌枫也不会例外！ “那么，前辈，您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塑造新的本源气息。在梦境中的你已经恢复了残月侍者的力量，残月气息虽然因为残月杖的缺失还不完整，但已经无限接近残月杖的你的残月气息已经完全可以替代你与生俱来的本源气息了！只要你成功地找到了新的道路，就根本不需要去担心气息的问题了，它们就会跟随你的进步不断成长，真正成为你的本源气息！只是，我却并不知道替代的办法。” “呵呵，我恰巧知道，但是需要前辈的帮助。”于是，我将方法告诉了残月之神。 “战士，这样会不会有些危险？” “呵呵，前辈，自从你认识我开始我涉险的情况还少吗？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免除我原本气息的干扰。” “但气息的替换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一旦时机把握错了，就会害死你的！” “如果用其他的方法气息彼此抗拒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本源不同，到时候不仅不能让我顺利地接受残月气息的替换，连自己的气息也会更快消散，我一样难逃一死。” “那好吧，要尽快，你自己的气息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放心吧，前辈。自己的气息，我心中有数。” “这颗星球上恐怕还剩下了一些漏网之鱼吧。” “啊？”孤云和凌枫被我醒来后这没头没脑的直接一句话搞得一怔。 “是……是这样没错。” “等等，你难道还想去战斗？”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你的蛇毒呢？不做些什么准备？” “我又能做什么准备。我敢肯定，这一次，蛇毒是肯定会发作的。”之后，我没有管他们的反应，来到了外面。 “旷宇，你逃不掉了！”果然，在我刚刚来到外面，就被包围了。经过昨天的一战，现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只剩下我们和邪魔兵了。 “呃……”果然，一切如我所料。虽然今天的敌人相比昨天的小队长更强，并且很聪明地将我、孤云、凌枫完全分隔开来，但在我依旧燃烧着的本源气息之下，敌人的数目依然在快速地减少着。但连环飞虹终究不是仇怨剑法，它是有尽头的，在战斗的节奏不断地加快之下，连环飞虹的招式将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想要变换剑法，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一柄短刃，从我的手中飞出。我则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创造出短暂的空隙。但是，它只射杀了一个敌人，根本没有缓解任何险情！就在短刃脱手飞出的时候，我就遭受到了不下十次的重击！甚至还有几记重击恰巧落在了被毒蛇咬中的伤口上！这一下，蛇毒的发作直接攀升到了极点，我的气息也开始越发地薄弱起来。 随着战斗的继续，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幻象，手中的长剑也不再按照我的意愿挥动。原本杀机暗藏的剑网突然一阵颤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杂乱无章的黑风在胡乱地切割着敌人的身体。但却只是创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害罢了。而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不行，现在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但已经濒临崩溃的意识，又有什么力量去控制自己的思绪呢？ “娃儿，你看这水，泼出去，还能收回来吗？”一个苍老却和蔼的声音在我的记忆深处响起。 “不能了。”一个幼小的身影看着地面上的水渍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回答着老者。 “但这只是你我所看到的表面而已。但当它们变成水汽凝聚成云，变成雨水落下时，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但是我们却得到了更多。但却总有一些人死守着那些根本不可能收回的水，似乎看着它们就很满足一样，同时也在为它们的消失而叹息着。对于落下的雨水却视而不见。殊不知，那却是远远超过他们所失去部分的恩赐啊！所以，娃儿，记住不要去做那样的愚人，虽然有很多东西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极为重要，但当你已经不能将它们留住之时，你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的，与其死守那些根本不可能留住的部分不放，倒不如彻底放开他们，你才可能看到、得到更多。” 第84章 无情杀戮 记忆深处，那些在师父临终之前被抽走的一部分记忆，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恰恰是一段至关重要的话。虽然之前我和残月之神所商议的方法，是由我去挥霍气息，在气息彻底耗尽、但身体还能凭借本能记忆苟延残喘行动的短暂时间里，将我已留在桥梁中的一部分残月气息，在桥梁断掉之前，将我的身体与虚境中的残月气息联系起来，最后在残月之神的帮助下，让残月气息进入我体内的同时，形成一条由我自己构造的桥梁。尽管在那之后，我会有几天失去行动能力，却终究保住了性命。 但现在看来，仅仅挥霍，还是不够的。既然留不住，就彻底地放开！ 虽然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通过身上的感觉，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不少伤口。此刻，我就算想放开气息也做不到了。已经完全展现真正力量的蛇毒，正处在发作的高潮，连挥霍都做不到的我，又该如何放开气息？我只能任由它燃烧！ 然而我没有想到，又一段记忆，在我脑海中突兀地显现。 “影儿，下山之后，不论你选择怎样的职业，都不要惹是生非。”师父告诫着临行的师兄，手却摸着我的头，缓缓说道，“虽然娃儿还没有完成学业，但你们两个的年少气盛，却一点都不输给别人。所以，以后遇事要懂得冷静思考，不能总凭一股蛮劲，什么都想靠武力解决。” 这似乎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却有更多类似的记忆碎片开始不断闪现，甚至彼此交织。在诸多往事的冲击下，我的眼圈开始发热，再加上难以忍受的痛苦，悲哀、无奈、愤怒、委屈、不甘……这些我从不缺少却一直极力压制的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急怒攻心，一口灼热的鲜血喷薄而出。 当敌人看到我不断颤抖的身体、暴起的青筋和充斥着暴虐气息的双眼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阻止这一切。 但为时已晚。 “吼——！” 这一瞬间，在无尽负面情绪的极度爆发与催化下，我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犹如深渊巨兽般的嘶吼。暴虐、嗜血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随着这最后的本源气息的奔涌，证明着我存在的气息终于彻底消逝…… 也正是因为气息的消失，我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前辈！” 没有其他语言，仅仅一声呼唤，残月之神便全力开始了他的工作。但我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依靠片刻清醒的意识，控制着已经感受不到周遭一切的身体，开始了无情的杀戮。 当释放的气息缓缓平息，所有人终于发现，此刻的我，俨然是残月侍者的形态——却比残月侍者更为可怕，失去了侍者应有的优雅和灵动。银发狂舞，残月侍者轻易不使用的残月之眸，也不再闪烁银亮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灵魂沉沦、战栗的幽暗墨蓝。身后的一抹残月，也释放出它最为冰寒、清冷的光华。 突然，寒气骤然扩张，黑风骤起。凝重、悠远的气息随着长剑挥舞猛然出现——真正的“悬峰秋寒”，开始彻底展现它应有的威严！ 在一片犹如永世黑夜般的寒冷中，不时飞出一支又一支夺取敌人生命的寒冰匕首，以及一条又一条令敌人彻底绝望的晶龙。 好吧，既然那些记忆已经不能再继续沉睡，就让我用敌人的生命，为你们的苏醒献上最瑰丽的画卷，让邪魔看到不灭的冤魂所背负的无边仇恨！ 于是，黑风消失，化作一片如雾的黑影。刚才还偶尔传出的断续惨叫，已彻底沉寂。除了长剑划过空气的风声，那不断喷溅鲜血的声音，成了唯一的旋律—— 狂乱、诡异而血腥的旋律！ “喝呀——！” 我的疯狂终于进入顶峰，犹如天空碎裂、大地塌陷、岩浆喷薄一般，攻击着已经失去全部反抗意识的邪魔士兵。在雪崩般的狂乱冲击中，一声凄厉至极的恶鬼哭嚎划破天空，粉碎了邪魔士兵最后的理智。 黑风猛然沉下，一阵强过一阵的哭嚎声中，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瓢泼大雨开始冲刷已汇聚成河的鲜血。 仇怨剑法的诡异气息笼罩之下，满眼所见的，尽是在暴雨中漫无目的狂乱逃窜的邪魔士兵。不断有他们的同伴被推倒、踩踏，也有一个又一个身体被长剑化作支离破碎的碎屑。 邪魔士兵的哭嚎声、仇怨剑法的幽怨之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不曾间断的暴雨声，化作一曲无比哀怨的歌声，在空中回旋飘荡。 我的眼前，却浮现出自下山以来，一个又一个相继离我而去的身影：师父、相熟的流浪剑客，再到反抗邪魔时不断遇害的同门师兄弟，之后是紫琼、凌雪、墨石，以及生死未卜的星魂前辈。 我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悲痛已让我忘却蛇毒愈演愈烈的痛苦。对世间不公的控诉、对命运绝望的斥责，开始不断积蓄。 终于，一切的一切到了彻底摧毁我全部意识的边缘，最后的爆发开始了。 在令人永世难忘的一片如墨漆黑中，无数亡灵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最后，长剑上喷薄出晶绿色的风刃，“绝”字的笔画不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啊——！” 伴着这最后一声不遗余力的释放，万千晶绿色光剑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带着那缓缓熄灭的、昭示生命结束的最后一丝丝残光…… “呵呵、呵呵、呵……” 筋疲力竭的我终于倒在地上，淋着暴雨，仰望灰暗的天空，欲哭无泪。 是的，反抗邪魔的道路任重道远。即便已有孤云、凌枫、叶尽以及那些奇人异士的帮助，但面对邪魔全部兵力中九牛一毛的人马，我们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英雄永远是孤独的，但我从不认为自己算得上英雄。即便如此，我依然对孤云和凌枫隐瞒了太多。我知道，想要成功反抗邪魔，我不得不独自承受许多痛苦。孤云和凌枫，又何尝不是？ 虽然不同的原因让我们拥有了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但即便有再深的羁绊，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很多东西，除非自己扛，否则只会给同伴带来更多痛苦。 邪魔啊邪魔，我们究竟有多少世的仇恨，偏要在这一世清算？甚至这一世的争斗，都不能算清？可即便清算，又为什么让我作为永族后裔，背负这样的命运和支离破碎的过去，踏上这条我不知终将通向何方的坎坷旅途？ 我已经很累了。多么希望，能就此一睡不醒。 但我知道，为了我的目标，为了同伴的生命，为了秋派依旧在不懈努力的无数同门和满怀期待的诸多前辈，我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只有倒在洒满鲜血的战场，沉睡在看不到尽头的反抗之路上，似乎才是我应有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我的灵魂在歇斯底里地哭喊，但世人只能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是啊，为什么我们要戴上面具？为什么传承选中了我们？为什么我们只能在这不知通往何方的路上不断地蹒跚前行？ 这是我接受试炼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晕厥。没有再进入虚境，让我疲惫不堪的精神终于得以放松。正在肆虐的蛇毒痛苦，也因我的晕厥彻底离开了感知。 此时此刻，我感觉这个世界上仿佛已经没有了我，又或者，我只是某个人的梦境，根本不曾存在。 “旷宇，这次你的力量恢复了？”醒来之后，孤云一脸期待地看着躺在床上、失去全部行动能力、无比虚弱的我。 “不。”我只是用干涸苍白的嘴唇吐出这一个字，仿佛已耗尽全部力气。 “的确，我现在感受不到丝毫旷宇的气息。他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那刚刚在战斗中，那如假包换的悬峰秋寒和仇怨剑法，还有前所未有的残月侍者形态，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不通。但以旷宇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回答我们。” “我没事。”虽然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不少。随着我的苏醒，已完全替代本源气息的残月气息也开始复苏，“我在刚才的战斗中，燃尽了最后的本源气息，并将它们散去了。” “什么？那样的话你根本不可能活着！更何况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你，怎么可能显现出残月侍者的形态？” “是啊，我也的确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存在，不过……” “不过你却感到了另外一种奇异的气息。”我无力地轻笑，看着凌枫疑惑地点头，“那是残月气息。” “其实在前一次战斗中，我就已经因为难以力敌，燃烧了自己的本源气息。所以即便没有刚才那场战斗，死亡也是我唯一的结局。好在残月之神在千万年岁月中积累的知识里，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在还能凭借身体记忆强行短暂行动的时间里，塑造新的本源气息。” “虽然要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延续身体机能，并将记忆行动恢复为本能行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好在在残月之神的帮助下，我用已拥有的残月气息充当了需要重新塑造的本源气息，并凭借它的浑厚活了下来，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能行动。”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需要你们全力以赴的。” “那好吧，你尽管放心，好好休息。我们会小心的。”说完，孤云和凌枫离开了我的房间。 实际上，虽然战斗已经结束，蛇毒发作的痛苦也已退去，但战斗中因彻底释放的怒火，却无法就此平息。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敌人了。就算我能联系残月之神进入虚境，那里也没有可以继续杀戮的存在。更何况，我现在又和残月之神暂时失去了联系。 长久以来的情绪压抑，经过这一次的彻底爆发，竟让我在一切结束后感到一种极度空虚的迷茫。 察觉到这些，我不由暗呼侥幸。若不是上一代传承者的残留灵魂让我看到了自己战斗的理由，仅凭复仇的动力，一定会在这样的空虚之下被彻底击垮。 只是不知道，以残月气息构筑的桥梁，能不能让我像之前那样使用力量？如果可以，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这样，我的心情终于在意识浮浮沉沉中恢复了平静。 深夜里，我并没有睡去，望着虚幻的星空，试图找到蓝星上真实星空的影子。但即便竭尽全力地模拟，虚幻终究属于虚幻。 异次世界本身是没有生命的，它做不到虚幻与现实的转换。所以无论如何，它也不能让我感受到站在蓝星雪峰之巅，仰望浩瀚星空、俯瞰无际云海时的那份云淡风轻。 境界，就如同这景象。一幅画卷，就是一个全新的境界。而同样一幅画卷、同样的境界，在一万个人眼中，就有一万种景象。 只是又有几人，能看到我此刻所见的景象？ 蓝星，真的好久没回去了。虽然实际上离上一次并不久远，但接连不断的战斗，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久违。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更何况，不论如何，我也是下一任掌门。门派中很多事还需要我去处理，包括失去秋剑的事情。恐怕如果我再不回去，暂代掌门之位的前辈就会直接冲过来，把我抓回去处理完事务，才放我自由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抹了抹满头的冷汗。 要说起来，我们秋派也真是够另类的。别的门派可以为了一个掌门之位争得你死我活，我们却像躲灾祸一样避之不及。 因为师兄不知所踪，师父仙逝之后，偌大一个门派，竟然丢给了我一个人。要不是师父曾嘱托这位前辈，在我能接任掌门之前暂代其职，真不知道我现在会憔悴成什么样子！ 即便这样，这位前辈也来信催我回去很多次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艰难地抽出被子下的手，呆呆地看着它。 只是不知道，这那满手的血腥，是否还有资格接过掌门信物？ 而让我怀疑的，又何止是一个信物？包括那纯洁的星光、月光，我又是否依然有资格去触摸？ 第85章 强援 “旷宇，怎么样，好些没有？”凌枫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可是孤云依旧不让我起身。一上午没见到你，干什么去了？” “呵呵，在街上淘换到了一本有趣的书。”说着，他将手中那本有些老旧的书递给了我。 “算了吧，你骗不过我的。”我只是翻了翻那本书，就丢到了一边，“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深度的功夫，所起到的作用也的确不错，但是却经不住仔细推敲。不论是气力付出和效果产出的比例，还是气力的传导方式，甚至连一些动作都有着极大的漏洞。更何况，这浓重的血腥味道……又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嗯，没错，敌人虽然没有明显的增多，但是袭击的力量依旧很强。这样下去不能保证邪魔不会派出更为强大的敌人啊。” “还有一个坏消息呢。”说着，孤云走了进来。 “邪魔新派出的人马已经将这里彻底包围了。”我却未卜先知一样地说了出来。 “你……” “别想什么我的力量恢复之类的问题了。这只是邪魔必然会做出的反应罢了。既然那样的布置都不能除掉我，那他只能做出更大的部署，调集更多的兵力包围这里，并不主动进攻，只是纯粹的为了拖延时间，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整之后抽调出一些绝对的强者来对付我们。 “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呵呵，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邪魔派出的高级强者最快也需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这里。而两天之内，我们的强援必然出现。” “你是说叶尽？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不，确切的说是邪魔成功的瞒过了太多的人。他做给人们的假象就是调集大量人马打击已经逐渐成型的叶尽的力量，之后派出一些普通强者来对付已经失去力量的我。但实际上到达了叶尽那里，战况僵持了下来。彼此都不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程度的伤亡，可以说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区别。邪魔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尽力拖住叶尽，让他不能来帮助我们脱困。蚁多咬死象，在以保护我为优先情况下，你们虽然强大，但是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放开手脚的去战斗。原本你们根本不会放在眼中的普通强者也立刻变得棘手起来。” “那现在邪魔放弃了对叶尽的骚扰？” “不。但是你们以为有像之前那些冒险者一样奇遇的人很少吗？再加上那些一直希望能够加入我们却不能做到的强者呢？由于时间的不足，叶尽聚集起的强者还不多，只能勉强抵挡邪魔的攻击，邪魔的牵制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别忘记，六族中叶族最强项可并不是什么幻惑的灵魂力量，而是惊人的指挥天赋。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彻底打败数量数十倍于他们的邪龙族，虽然自己的族人也死伤殆尽。所以，对于邪魔的伎俩，相信叶尽早就看透了。前一阵明显激烈的战斗其实却给了一些正在观望的强者明确的指向。让他们看到了叶尽所能给他们的希望。所以，随着人数的增加，现在叶尽手中的兵力，已经可以让邪魔犹豫一些了。同样，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其实，这次的碰撞到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邪魔再次输了一局啊。叶尽一到，危机解除，只要他逗留到我的力量能够正常使用之后，邪魔就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那为什么它现在依旧不肯停手？” “现在的损失还在它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邪魔这次的行动不论主动的认输和被彻底的打败虽然对于我们都是不错的结果，但是对于邪魔来说却不同。在它的所有兵力中，虽然地痞级别的杂牌兵根本不在他的正规编制之内，但却也是数量足够大的一部分了。虽然这一部分人对于习武之人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用来震慑普通人还是能够做得很出色的。而战败的结局可以说是他棋差一招的失误，不会让这些地痞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但是一旦主动认输，就会造成大量地痞的脱离。见风使舵可是这些人渣的看家本领啊。这对于邪魔来说是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 “所以这两天之内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不用像今天一样弄得满身的血腥气味，只是权当消遣一下的小摩擦就足够了。虽然没什么具体的作用，但是也能够以防万一。即便我不觉得邪魔还有什么其他的计策。” “那好吧，还是那句话，你好好休息。”孤云死死地盯着我说。 “好好，我知道了……”面对她的眼神，我只好老实得闭上了双眼。 “前辈、前辈……”我开始调用残月气息，试图联系上残月之神。虽然我能够感觉到桥梁的存在，但是不论我怎么做，都不能和残月之神取得联系。再往深入，就是梦境试炼了。残月之神说过那可是连他老人家都不想去尝试的试炼，所以他绝对不会躲到那里去的。 等等……试炼梦境，我接受试炼的目的就是残月杖。虽然现在试炼虚境中的残月气息被用作了我的本源气息，但是在残月杖源源不断地补充下，我已经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进入试炼了。既然残月杖是残月之神的神之权杖，那么……于是，我再次开始了试炼。看着空旷的大厅，现在所谓的试炼，完全变成了简单的修炼，对气力的修炼。残月气息有残月杖的支持，即便我不去修炼也会不断地增长。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修炼气力，并好好地思考一下我所需要的残月之路。 一般来说，神，已经是最高的称谓，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和神比肩的存在，虽然残月之神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神”只是借以“神”所凝聚的超强力量和太多习武之人对自我境界的错误理解才保持着自己那仅次于冥灵的高位，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和冥灵的差距依旧相当遥远。似乎看起来，要想找到新的道路就必须要超越残月之神。虽然我可以肯定依旧有残月之神凭借他千万年间的钻研也没有触及的力量层面，但是那却不是我所能够看到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超越残月之神。可是我却又不能直接进入第四阶段力量的境界…… “啊……”我暂时停下了思绪，长吐一口浊气，看了看周围的空间，依旧是一个空旷的广庭。虽然我可以确定不是上一个，但是残月杖却依旧毫无踪迹。就这样，在不断的修炼、思考、寻找中，一夜，除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气力，我一无所获。 “嗯，这次还好，至少气味不会那么刺鼻了。”看了看走过来的凌枫，我微笑着调侃他。 “别说我了，怎么样，联系上残月之神了没有？”凌枫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 “没有。除此之外的一切也没有任何进展。只希望我的方向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应该不会，既然其他的方向行不通，这就是唯一的通路。没有结果只能说明你前进的还不够远，继续走下去。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了好了，这又不是和我恢复力量一样遥遥无期的事情，虽然是这个道理，你这也未免有些夸张了。” “不理你们了，当我是空气。”一直被冷落的孤云终于忍不住了，离开了房间。 “可以说了吧，不能让孤云知道的事情。” “没错，我在外面感觉到了和孤云身上的氏族气息极为相似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难道是孤云的族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流失在外的旁支族人，那样的话对于孤云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论那人是邪魔的将领还是士兵都无关紧要。虽然和孤云某些意义上的‘亲人’，甚至是另一个幻族正统后裔的战斗注定无法避免，但是却绝对不能是现在。所以，这几天你尽量代替孤云出去，实在不行的话也要和孤云一起出去，并尽量分散她的注意以免她发现族人的气息。虽然作为同族，不是靠近到一定程度要发现并不熟识的彼此比异族人更为困难，但是这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变数。这个气息就此消失是再好不过的，如果在你自己出去时再次感觉到了，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远离我们的感知范围！” “你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还有一天么？看来叶尽的到来还真是及时啊。”算了算时间，我不由感到了安心，这样看来，孤云会受到影响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啊。 又是一夜的努力，依旧一无所获，虽然蛇毒也发作过一次了，但是没有任何帮助。我也知道，前辈所说的裨益绝对不是发作时的力量爆发。好在这一次不是在战斗中，只要平静地挺过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消息呢，那股气息消失了。”临近中午，凌枫趁孤云去准备午饭的时候告诉我。 “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却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为了防止碰巧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叶尽将事情搞糟，我们还是去截他比较稳妥一些。” “孤云不会允许你下床的。” “禁令在你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只要不做什么剧烈运动，一切都可以的。” “一旦离开异次世界，是不可能不发生战斗的。” “嘿嘿，尽管放心。”我却阴阴地一笑，直接来到了门前。 “这次你失算了？”凌枫摆开了戒备的姿态，紧紧地看着包围我们的敌人。 “放松一些。”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拍了拍凌枫的肩膀。 “为……”他刚刚说出半个字，就看到了敌人后方飞起的无数身体……那分明是被人用蛮力撞到空中的。 “你就不能优雅一些么？”我满脸不爽地看着一副毫不在乎的叶尽。 “嗯，貌似某人前几天做得更过火吧……” 听到这话，凌枫的脸色立刻变了。这几天，他和孤云都避开了这个话题，生怕引起我一些过激的反应。但是他们显然忽略了叶尽这个不知情的人。 “呵呵，特殊情况嘛……”我一如往常的尴尬表现让凌枫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悠闲地坐在楼上喝着茶，看着楼下大杀四方的那些强者，我对着叶尽说道。 “不过，看到这些你难道就不手痒？” “给我安分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直接靠蛮力撞人的这个嗜好呢？”我一把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叶尽，“虽然我也想去杀几个邪魔兵，但是孤云不让我做剧烈运动，杀人之后的血腥气息可是掩饰不了的。所以……” “呵呵，这倒也是。” “别敷衍我，解释一下撞人的问题，兴许会关系到你身上的诅咒。”我立刻严肃了下来，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虽然龙血的诅咒已经解除，但是就如同人类失去了气息依旧能够靠肌体的本能记忆行动一样，叶尽的身体已经有了龙血发作时强悍无比的肉体力量的记忆，恐怕会是这个不该有的记忆作祟。现在的叶尽已经没有那样的强度，这样的记忆只会使他受伤的。 “别，别那么严肃。”看到我的表情，叶尽连连摇手，“我只是喜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对付那些不值得我出手的敌人。既然出手不能有任何感觉，还不如撞飞来的喜感一些，呵呵……要是你，就算是你不出手要求我来撞你我也不敢这么做，谁知道结果会不会让我放点血出去啊……” “哦，是这样就好。对了，叶灵的诅咒怎么样了。她没跟你一起来？” “嗯，基本上已经解除了，只留下了没有根基的几丝，我让她自己去对付了，也算是一种锻炼了吧。不过你认为她是那种我不带她她就会安分地不跟着我的乖乖女么？估计她现在正在积极消灭你家的粮食呢！” “呵呵，还是丝毫没变啊。”想到了叶灵满嘴食物的样子，我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笑够了，我绕回了正题。 “嗯……我准备在这里帮你们击退邪魔的兵力再走。虽然之后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但是到时候剩下的敌人凭借你们自己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压力了。所以应该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吧。毕竟邪魔派出的高级强者还没到。”看了看楼下接近尾声的战斗，叶尽思考了一下。 “三五天，应该足够了。” “足够了？” “对，我先问你，你现在能够联系上残月之神么？”我开始问出了一见面我就一直想要问他的问题。 第86章 恢复联系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残月之神和我说过，当时你虽然是清醒的，但你的意识实际上处于一种癫狂状态，气息突然改变的冲击使得你的身体不得不以那样的方式来完成肉体和气息的契合。而你的理智也因此受到了反向的影响。虽然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残月之神低估了你的潜力——在特殊的激发下，潜力的瞬间释放竟然彻底冲垮了你和残月之神的残月联系。” “也就是说，你依旧能够和残月之神进行联系？” “是这样。否则，仅凭流浪剑客的只言片语，我怎么可能对你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我知道你想让我问问残月之神，要怎样才能使你和他老人家重新恢复联系。只可惜，这种情况残月之神之前也没有遇到过。他还说，你带给他的惊讶，比它千万年来的所见所闻加在一起都多！不过，残月之神要我告诉你：虽然没有具体恢复联系的方法，但残月杖绝对是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可是等到我找到残月杖，也就意味着要走上新的道路。残月之神不仅不能给我任何帮助，我和他的联系也会因为残月意志的改变越来越弱，甚至永远消失。” “我倒有个想法，只是残月之神也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说说看。”我来了兴致。 “既然残月杖能够不断充实你的残月气息，那就足以证明你和残月杖的联系还在。既然残月杖能让你和残月之神重新恢复联系，这种间接的联系，你是否试过呢？” “嗯，说不定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呵呵，只是没想到，成为残月侍者的你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看来你对残月力量的了解真的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啊。” “因为有了你这个敢于挑战神的权威的存在，残月之神自己也无法撼动的神之意志也出现了不可愈合的裂隙。正因如此，我才能在与残月之神的神之意志有所不同的情况下顺利继任残月侍者，并了解到残月之神都曾忽略的力量层面。” “既然如此，你是否考虑过给他们一个定位呢？使他们的力量更强。虽然现在的力量还能应付大部分问题，但一旦出现凭数量不能解决的问题时，仅你一个人的力量未免有些不足。毕竟和我们不同，你们要做的是守护，而不是进攻。”我的目光转向了叶尽带来的那些强者。 “呵呵，这个问题不用你说，我当然想过。所以我现在也在和你一样，寻找其他残月之神忽略的力量层面，并从那里作为突破口，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定位，让残月一族前所未有的壮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永远残缺的弯月更大，那残缺的存在才能容纳更多的补全。”我们一起望向了已经变得干净起来的街道。那些尸体，随着最后一个邪魔士兵的倒下，变成了一堆堆灰尘。毫无疑问，又是被邪魔改造过的生命。 间接地联系……虽然的确存在，但要怎么做呢？残月力量，残月气息……既然同为残月的象征……我再次进入了试炼梦境，开始不断转换自己所在的广庭，并仔细体会着残月气息的每一丝区别。 “有什么进展吗？”第二天，来问我同样问题的却是叶尽。 “呵呵，你们怎么都喜欢问同一个问题呢？” “看来的确是有所收获了？这还是你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能做出这么轻松的回应。”孤云和凌枫走了过来。 “收获也许还算不上，但起码看清方向了。但愿这次我看到的不是海市蜃楼。” “这方面的话，你的感觉一向很准确。” “你直接说我运气不错好了……”我嘟囔着。 “呵呵，你自己知道就好。”说完，孤云又跑去和叶灵逛街了。 “说说看，什么样的情况。” “你们已经知道我现在在试炼梦境中遇到的困难。既然残月杖在这些广庭之中的某一个的洞壁上，那么在我接近它的时候，虚境灵魂所拥有的残月气息会前所未有的强盛。找到最近的广庭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气息的反向探寻引起的共鸣，一定可以冲开已经断掉的联系通路。” “那如果广庭的分布是环形，使所有广庭和藏有残月杖的广庭距离相同呢？” “那是不可能的。环形的分布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地形的限制。而且达到了我们的层次，如果真的是环型分布，很快就会被我看穿。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创造一条‘道路’，更方便地取得残月杖。能够让残月之神为之头痛的试炼，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分布，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因为只有这样，接受试炼的人才不会知道下一个广庭究竟在哪个方向上。” “看来，我需要去告诉残月之神一声了，免得他再被你吓到。” “我想不会的，哈哈……” 夜里，我继续不停变换着广庭，不断比较着每一次的气息变化。虽然极为细微，但区别的确确存在着。随着我不断的感知、比较，这种区别开始越发明显起来。这也许就是本源气息和其他气息的区别。不属于自己的本源气息，即便对其强弱的感知也会迟钝很多。现在的残月气息，只是本源气息的替品，不同于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被攻击到的本源气息——如果真的有针对气息的攻击，恐怕我会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好在因为先人们一次又一次努力后的失败，最终让人们知道了本源气息根本不可能被攻击到的事实，就放弃了已经有些许效果的研究，使我侥幸地活着。但我一样清楚，我的弱点被邪魔发现只是迟早的事。虽然说一切即便焦急也没有用，但我却必须抓紧了。能够安然无恙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叶尽在的这几天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和残月之神取得联系，但很巧合的是，重新恢复联系的尝试和寻找残月杖的方式不仅不冲突，反而完全相同。所以，并不排除我先找到残月杖的可能。这样看来，新道路的探寻也迫在眉睫了。不过好在虽然没什么灵感，但我却有大量的观摩对象。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强者的身影。 “真的很奇特啊。” “他们的战斗方式？” “是啊。在我的认知中，任何一种被守护神兽所守护的存在都会使人拥有石破天惊的力量。那种绝对的压迫感和无力感，才是对至强力量的最真实写照。可现在看来，我的认知也许太过狭隘，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的力量，竟然一样可以让他们如虎入羊群一般地屠戮邪魔士兵。” “不，我倒认为你的想象并没有错。相比于你，我更了解他们。虽然无法领悟他们所学，但我在不断了解之后才发现，他们，和你刚开始介绍给我的那几个流浪剑客并没有太多不同。即便在不断的努力下得以突破瓶颈，但依旧只是在自己所领悟的那一个片面上不断发展。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明确告诉我他所看到的全部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如果他们能够完整地学全某一种力量，而不是这种片面的浅层领悟，那他们绝对可以一跃成为完全不下于你我的强者！石破天惊？仅仅这样的形容都是对那种力量的亵渎！压迫感、无力感在那种力量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远远不足以形容它所诠释的存在的万一！” “呵呵。也许此刻你我才真的明白，世界上永远不存在什么至高无上的功法，只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你我的所学虽然深奥，却绝对比不上那些强者所看到的力量。但结果呢？你我却依然立于那些强者之上。即便是现在的我，一样可以傲视群雄！” “是啊，不论是什么，相比于站在最高点的冥灵，都太过渺小。无论你学到的武学再如何精妙、深奥，面对冥灵，却依旧敌不过他手臂轻轻地一挥。这就是绝对的差距，对宇宙秩序的理解，对力量真谛的窥视，那是任何人都不能传授给你的，也不是任何传授可以相比的。而现今的宇宙中诸多强者却一样陷入了前人的误区。自从武道之上的斗争开始，那些血雨腥风就从未停息。对于力量的过度痴迷，使得他们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殊不知其实只要小小的一步，那就是一片更高、更远的天空！” “但已经知道这一切的我们却无能为力。就连残月之神那样的存在都没能够让人们从虚幻的梦中惊醒，你我又能做到些什么？除了谨守心灵深处的那一抹空灵，能够让我们时刻看到前进的方向，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也许，只有成为冥灵的那一天，我们才能做些什么也不一定。” “恐怕我们还是无能为力的。否则为什么就连不死不灭的冥灵都不出来点醒人们？为什么不出来结束这场灾难？说到冥灵，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冥灵真的就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 “不，不是人类。冥灵已经是出自人类而超脱人类的存在。用他曾留下的话说，只要是在存在着的一切生灵，都有成为冥灵的可能。也就是说，只要是被允许存在的生命，都有成为冥灵的可能性和成长的能力。虽然我没有想过冥灵是不是极点，但我却可以确定，那绝不是你我现在可以窥视的境界。想要知道真相，只有达到那样的层次，才能够有当面问询的资格。” 就这样，在不断的观摩、领悟、感知、比较中，不论是新道路的找寻，还是与残月之神的联系，都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就差最后的那一次冲击。不论是残月气息的反向触碰引起的共鸣，还是得到残月杖的瞬间进境。 看着眼前的战况和正如潮水般退去的、已经锐减一半以上兵力的邪魔人马，我知道，真正的强者就是眼前这些正和叶尽招募的强者们战斗着的人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叶尽也需要加入战斗。既然我依旧不能做些什么，不如今天夜里，就完成和残月之神的联系恢复。虽然继续观摩依然会有些许收获，但如果一切已经足够，积累再多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如果不够，即便我能学到他们的功夫，也一样于事无补。 此刻，我沉下了全部思绪，第一次在试炼梦境中闭塞了对周遭的一切感知，开始沿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联系，试图触碰那依旧模糊不定的存在。虽然我知道那是残月杖，但不论我如何想象，它呈现在我的感知中的，却依旧是那样一团飘忽不定的光芒。 猛然间，我的意识世界剧烈震动起来；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联系也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似乎触手可及；已经闭塞的对周遭的一切感知，突然比心觉还要直接地呈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睁开——虽然我可以看到房间中的一切，但我一样可以看到梦境中广庭的景象！同时，残月之神那熟悉的声音也终于再次响起。 “你还好吗，年轻的战士？” “前辈！” “哈哈，没想到另一个残月侍者给出的方法真的帮助到了你。看起来，我这残月之神的位置的确坐得太久，已经跟不上现实的脚步了，哈哈……” “虽然是这样，但就算前辈您想要离开这个位置，您能做到吗？” “呵呵……的确不能啊。不过，战士，虽然我们之前没有恢复联系，但你在试炼虚境中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了如指掌啊。遗憾的是，虽然这的确是一条捷径，但不论你变换多少次广庭的位置，你都不可能找到残月杖。” “因为既然是目标，必然有一定的保护。虽然都是一样的广庭，但有残月杖的广庭在残月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就已经从其他的广庭之中孤立出去，成为了一个单独的存在。虽然依然和其他广庭相连，但试炼规则却已经不同了？” “哈哈……不愧为将要开创新的残月之路的战士，仅仅是瞬间的感知，竟然能够让你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不过虽然你说出来了，但通向最后一个广庭的道路在哪，你知道么？” “呵呵，前辈，您可不要忘了我为了和您重新恢复联系而使用的方式啊。”说完，我走向了一面石壁。就这样，在石壁荡起一圈圈涟漪之后，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个广庭之中…… 而现实中，我眼前的虚境景象，也终于缓缓淡去…… 第87章 最终试炼 “恭喜你啊，旷宇。你终于成功地和残月之神联系上了。”看来叶尽已经从残月之神那里得到了消息。 “其实只要前辈没事，恢复联系是必然的事情。残月杖是不可能先于恢复联系找到的，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战况怎么样？” “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最为强大的几个首领已经被我彻底解决。剩下的那些敌人就不需要我再出手了。” “就是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了？” “是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邪魔对我那里的攻击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剩下的敌人都比较强大了。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够抵挡住众多高手的围攻，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回去。” “也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晚吧。”他看了看手中的报告。 “这几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呵呵，既然已经决定守护，你们也在我守护的范围之内。我相信，重新锻造出的利刃必然更为夺目！”说完，叶尽带着已经等候在门外的众多高手离开了这里。 “孤云、凌枫，准备一下，咱们也随时可能离开。” “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我们还不能战斗，而且我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战斗目标啊。” “不是战斗，而是暂时避开邪魔的锋芒，虽然我现在暂时有了极强的战斗力，但是弱点也是极为致命的。恐怕邪魔已经发现，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它准备做出怎样的部署。所以即便是叶尽留下来也没用。现在我们只能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也许我们到时候就会知道了，留给我们的选择恐怕不多。” “前辈，这……”虚境中，我看着眼前那陡峭的石阶以及石壁上雕刻着的各种异兽灯台，不由呆住了。因为借着灯台上那昏暗的火光，我竟然看不到石阶的尽头延伸到了哪里！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最后的试炼，战士。对心理承受极限和意志力的考验。其实，能够和你一样闯过前两关的强者虽然不多，但是千万年间也不少。可是，最后通过试炼的人却寥寥无几。失败者，都是败在了这最后的试炼之中。我也不能明确的形容这石阶究竟有多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所看到的，对于你需要走完的整条路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了。” “过长的长度……这就是所谓意志力的考验吗？那么心理承受极限的考验是……” “当它到来时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这才是让诸多强者惨遭失败的原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不会让人死亡的试炼。没有了生死的威胁，又能有几个人能够在那时还确信这一切呢？开始吧，战士。”说到后面，残月之神却仿佛是在问自己。 就这样，我迈出了踏上台阶的第一步…… “每一只异兽都不一样？”我发现石阶两边、头顶燃烧着火光的灯台上的异兽竟然没有任何一只是相同的！ “没错，千万年间，来这里接受试炼的人一直不曾间断。每一个在半路倒下而彻底放弃试炼的人，都被一个灯台记载着。而他们却也不是一无所获。作为勇于接受试炼的奖赏，他们都有一次唤醒异兽帮助他击败敌人的机会。每一个完成使命的异兽都会在这里化作灯台，为下一个试炼者照亮前进的道路。但是回归的时间越短的异兽，火光就会越发暗淡。因为它们还没有彻底忘记人世间的繁华，不能感受到这永恒的静谧中的别样境界。” 于是，为了排解无聊，我开始一只一只地仔细观察那些异兽。直到残月之神告诉我，我应该醒来了。 “邪魔还没有任何动静啊。” “不用着急，估计不会太远了。” “那你在试炼梦境中有什么进展吗？” “我想距离我恢复力量的时候也已经不远了。只希望能够在邪魔部署完成之前我能够拥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力量。”看着自己的手，我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样我们就不必离开了？”凌枫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只剩下了几个路过的小喽喽，并不是所有的地痞级别的邪魔兵愿意来触你的霉头的。外面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战斗之前的热闹景象。” “就是说没有什么异常？”孤云总结了一下。 “恐怕这才是最大的异常。按照邪魔的行事风格，就算没有万全的准备也应该派出几个小角色试探一下才对。” “难道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败，让他开始想别的办法？” “不，上一次的失败是暂时的。邪魔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怕这一次他的计划会让我们有些猝不及防啊。” 夜里，我再次进入了试炼梦境，依旧在不断看着异兽前进。不出我的所料，即便是一整夜，我看到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石阶。 “前辈，那蛇毒……” “我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蛇毒已经消失。它是和虚境同在的，只要你的试炼没有结束，它就会一直存在。虽然因为你气息的变化使得它有所减弱，但是一旦它熟悉了你新的气息，它的发作就会直接关系到你的气息了。也就是说，它的下一次发作，是全面性的。” “可是前辈，击败那条蛇之后我所寻回的力量没有任何和毒相关的特性啊。换句话说，如果我足够小心，就不会中毒。也就是说这毒，似乎和整个虚境都没有关系的。” “呵呵，战士，这个问题你思考了很久吧。” “是的，因为越想感觉破绽越多，我才向您询问。” “你真的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境或者虚境么？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地形的特征？” “我早就发现，这里和宇宙中被人们公认的隐士星的地形完全吻合！” “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隐士星，就连隐士都不一定有幸见到啊。这里又为什么一定是真实的呢？” “也就是说，这里，和您的神位一样，同样是人类意识的聚合体！那么，这个虚境又是属于谁的呢？” “一个强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他的强大，绝对是我所不能够想象的。凭借我万千年的努力都不能完全掌控的意识世界，只能证明他已经到达了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巅峰，无限接近冥灵。而且一定已经知道自己跳过了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 “作为意识世界，那不仅仅是一件极为犀利的武器，更是一个人死后灵魂唯一可以在人界存留的地方，和他所选择的天堂或者地狱相连。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的意识世界里可以容纳这么多真实的生命！而且，千万年了他的灵魂难道从来没有回来过吗？” “我知道，这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战士，他的灵魂的确没有回来过。” “或者理解为已经消散更为合适一些吧。” “消散？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虚境？” “看来，这里恐怕隐藏着一个天大的恐怖秘密啊。” “其实关于那个秘密，我倒是知道，的确‘天大’，但你为什么说它‘恐怖’呢？” “一种直觉吧。既然已经知道秘密的您都不能知道虚境继续存在的意义……只怕，它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神秘。” “旷宇……”我刚刚醒来，孤云就走了过来。 “来了吗？走，去会会他们吧。”说着我走到了门口。 “就是那三个人？”喝着茶，凌枫轻声问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三个人，虽然没有邪魔兵的制式铠甲，但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看来这次邪魔下了不少功夫啊。”默默感受着那三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暗、静谧的气息，我大概确定了它们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邪魔竟然会让这样的三个人来试探我。没错，对于气息的敏感程度来讲，可以说在同样的境界下，不会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比他们更为敏感，仅仅的一次接触，甚至根据对气力激荡而起的气流变化就能够确定对方的气息强弱。想要试探出我气息上的弱点，自然不是难事。真正让我想不通的，一向不主动参与宇宙纷争的他们，为什么会为邪魔所用。而且他们身上的邪魔气息，似乎和其他邪魔士兵有些许的不同。 “怎么办？这么久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主动出击。”轻声说着，三片茶叶从我手中茶杯中缓缓悬浮到半空之中，就在我手中茶杯的杯底触碰到桌面的时候，三片看似很是柔软的茶叶竟然犹如有力的箭矢一样飞射出去，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桌面。 “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啊，那位兄弟。”说着，那个一直背对我们的身影站了起来，但是并未转身。而看到这样的情形，周围的客人们都已经走光。 “只是一个招呼而已，至于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对于注定要以拳头说话的双方还需要计较那么多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选择邪魔，要知道幽林一族向来是不会参与宇宙纷争的！也正是因此，才使得幽林一族能够隐匿于各大种族和势力的夹缝之中存在了千万年之久！” “够了！没错，我们是幽林一族，我们的确不该参与宇宙的纷争，但是你又知道些什么？作为幽林一族的人我所知道的远比你们要多！”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了身，“我们也想继续平静地生活，但是我们却遭到了邪魔的暗算！您也许还不知道，对于繁衍而生的幽林一族来说，要想存活下来，我们需要饮下我们所属的那种生物的王者之血。可是谁会想到那些王者的血液竟然早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邪魔动了手脚！我们不想参与宇宙纷争，我们希望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但是我们做不到！所以，只有杀掉你，饮下你的血液，才能解除这个诅咒！上！” 随着他的一声命令，他身边的两个人同时冲了过来。不需要任何语言，仅仅是一个眼神，孤云和凌枫就接下了其中一个人，而我却对上了我要刻意面对的敌人，体内的残月气息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虚境之中！ “吼——！”一声嘶吼，一股王者的气息猛然弥漫开来，我面前的敌人竟然没有任何先兆地扑向了我！ “虎？”我躲过他的扑击，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虎的动作、人的智慧、久经训练的战斗技巧，的确很棘手啊。不过仅仅这样的话，是绝对不够的！”随着我的声音，他的身体如我所料地再次向我扑来。而我，却蹲下了身体，前冲几步，来到了他空中身体的正下方，左手维持身体的平衡，右手反握寒冰匕首，一道精光闪过，敌人的身上已经多出一道从前胸一直延伸到小腹的伤口。 “好了，这就算是解决一个了。没错，你们很强大，但是同样有着自己的弱点，如同猛兽一样，腹部，一直是你们无法弥补的短板。一旦腹部受伤，就会失去全部的反抗能力。”说着我转过了身没有再看那个倒在地上的敌人。已经被气力完全搅乱内脏，绝对不会有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 “看来我不得不出手了呢。”这句话，却不是那个一直站在那里的人所说的，这声音，竟然从正在和孤云和凌枫战斗的敌人的胸腹之中响起！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个正在和孤云和凌枫缠斗的敌人没有任何先兆地瘫倒在地，但是却有另外一种阴暗、晦涩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一个拥有紫色皮肤的怪物，剖开了瘫倒在地的敌人的腹部，“挤”了出来。 此刻，我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终于从敌人的身体中“挤”出来，并迅速膨胀到人类大小的怪物，开始努力思索起来。自然界中，到底哪一种生物，会有着相似的习性。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抬起了头，一直被头发遮住的双眼直接让我的所有思维停滞了下来！ 天啊，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空洞、深邃、幽暗、神秘，没有任何“情感”可言，但是却似乎直接洞悉了我的灵魂！在他的眼中，我似乎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88章 重返秋派 “旷宇，小心！”凌枫叫了我一声，同时，孤云的一道轻微的灵魂冲击也及时让我清醒过来。 “叮！”仓促架住对方的长剑，我不由暗呼侥幸。若不是孤云和凌枫的及时提醒，我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但从孤云和凌枫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未受到影响。难道那种眼神只针对我一个人？那也不对。要知道，我可是凭借双眼直观看到的，没理由只有我被迷惑。但为什么现在这双眼睛却失去了那样的魔力？还是说那种力量只能使用一次？既然是幽林一族的气息，他到底是哪一种生物呢？ 几乎可以控制人心的力量，我已经切实体会过了；而他可以说是寄生在那个敌人身上，或者说让他的尸体继续移动，只是不知他进入那人体内时，那人究竟是死是活；再加上刚刚仓促招架和这一段短暂战斗，可发现他的战斗力却很平庸。就像当初我在熔炼师晋升时遇到的……尸魂兽！ 对，错不了，一定是尸魂兽。其实严格说起来，尸魂兽原本并不存在，但因为幽灵、魔鬼两个智慧种族的存在，以及进入地狱被统称为亡灵的魂体，剩下的所有所谓“妖魔鬼怪”都被称为尸魂兽。换句话说，同样是因为人类意识聚合，才使尸魂兽从幻想变为现实。而那些原本的“妖魔鬼怪”却在被屠杀殆尽时才被证实只是异兽而已。但那时，尸魂兽已有一定数量，即便人们意识改变，它们也因拥有繁衍能力成为真实存在的种群而不会消失。只是，因它们是隐匿在黑暗最深处的生物，所以有幸见到它们的人更为稀少。想不到，我竟遇到这样一个幽林族人。 “呵呵，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幻想幽林啊，就像凤凰一样。”原本不存在，但因人类意识聚合而出现的生物都被称为幻想兽，而所属幻想兽的幽林一族，则被称为“幻想幽林”。 “哼，看来见识不少嘛，竟能看出我的所属。但一切也要到此为止了！”说着，那种目光再次出现。 “很不巧，我倒是对你的所属有些了解呢。”看到我未被那眼神控制，依旧自如说话，他的神情终于慌乱起来。 “尸魂兽，吞噬将死之人的灵魂，并控制其身体，得到他所拥有的一切生前力量并可自如使用。而一旦本体离开尸体，战斗力却很平庸。最强的手段，就是灵魂禁锢，几乎不会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无视敌人的灵魂力量强行禁锢，即便是强于尸魂兽数十倍的敌人一样无法反抗。而灵魂禁锢的力量本质，却是幻境！局部的幻境，让敌人的眼睛迷惑自己的幻境。而做到这一切的位置，不是手，也不是眼睛，而是……”随着我的声音，他的动作猛然停止，而我手中的长剑，却抵住了他的眉心，“这里。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段。对灵魂力量有一定理解的人都可以自如使用。先使用幻境中那现实里不可能存在的眼睛让敌人产生瞬间失神，紧接着就是单纯的灵魂禁锢。只是由于付出和产出的效果不成比例，基本上不会有人去用罢了，毕竟人类是不可能和以灵魂强度着称的尸魂兽相比的。原本这样的你应该很强悍，但你却太过心急，错误地选择了直接现出本体，导致了这样的情况。还是说，你认为已被看穿的幻境会对我依然有效？”我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探，直接刺穿了他的头颅。 “看够了？”我甩掉剑上的血液，走到那个一直未出手的敌人面前。 “借用气息，你的弱点！” “呵呵，很敏锐的感觉，也是很准确的判断。能有这样头脑的你，所属必然是——狐，没错吧？但按理来说，幽林一族所繁衍的后代是不可能具有上一代力量的。” “原本是这样，但如果误饮的野兽精血恰巧是怀有身孕的雌性精血，成为幽林一族的下一代就可以延续上一代的力量，并在成功成活之后将这样的力量一代代延续下去。这次行动我失败了，杀了我吧。” “呵呵，杀了你却恰恰是邪魔想要的，在你生机彻底断绝的瞬间，被无限加强的意识就可以离开身体告诉邪魔一切，到时候它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体让你重生。但你认为我可能给你那个机会吗？”说着，我的意识世界猛然张开，因动作扬起的披风完全遮掩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他呆滞、痛苦、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是……”孤云惊骇地望着那已不成人形的敌人尸体。 “终究还是不行啊，本想试一下那个人的不均匀拳风的。结果却弄成了这副模样。不过还好，它的灵魂被我收进了意识世界。这样即便抹杀掉灵魂，它的意识也无法逃脱。” “旷宇，我们接下来……” “离开吧，真没想到，邪魔竟派出了幽林一族来探底。看来它已基本猜到了我气息上的弱点。所以实际上不论这几个敌人是成功传回信息还是像现在一样被我们解决，都从侧面证明了邪魔的猜想。除非它们传回的消息是否定邪魔想象的。”三个敌人，我仅仅控制了其中一人的灵魂。按照邪魔的行事风格，能够回传信息的敌人绝对不会仅有一个。 “否定？” “如果是错误的，传回的信息会让他取消接下来的行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呢？” “那杀掉和让它传回肯定的信息又有什么区别呢？” “让邪魔得到信息更晚一些。”凌枫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也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离开这里。” “那我们去哪里呢？看来留给我们的选择真的不多啊，能够让邪魔不敢触碰的地方……” “蓝星，秋峰——失去了秋剑的秋派所在，秋峰之上，现在充斥着无处所归的门派气息，除了秋派的人，任何人到那里都会受到强烈冲击，即便是冥灵应付起来都颇为吃力。那里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了。你们，最近一段时间也要尽量隐匿踪迹。自己保重！” “啊……”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我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相比于那一场场战斗中的呼吸，这里才是真正能让我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抛却一切忧虑，再多的烦躁也会在这样的清寒中有所收敛，如果能够从这里一路爬到山顶，即便是再大的心理落差，也会彻底平复。看着眼前被皑皑白雪掩盖、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的石阶，我暗暗想着。 “需要清理一下了呢。”轻声说着，我的脚下荡起轻微的气力，开始将所过之处石阶上的积雪卷飞到石阶两边。而我就这样一路向上走去…… “回来的是宇吗？”伴随一声响亮而苍老的声音，几道人影电射而来。 “前辈！”尚未等几道人影站定，我已认出了他们。正是山上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哈哈，果然是宇啊。如今整座山都被秋派的浓重门派气息充斥着，能够安然无恙走进来的也只有秋派的人，然而能够和门派气息契合到除了因空气流动而自然移动的气息连丝毫波澜都不会激起的人，除了当年的叶神，就只有你了，宇。” “前辈，您过奖了。只是门派气息浓重得有些异常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即便失去秋剑，有雪峰神剑在，过多的门派气息还不至于因无所依托而充斥整座山。但不知为什么，雪峰神剑并不能像想象中那样容纳一部分秋派气息。所以才会出现你所看到的情况。” “这样啊……”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声音让我原本平淡如常的神色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前辈，对不起，让您代替我操劳了这么久。”我一反常态地低声道歉。说实话，山上所有前辈在长年累月的修炼中，性格早已静如止水。唯独这位前辈，自我认识开始一直是这种性格。虽然说不上暴躁，但和平静也相去甚远。更何况，虽然依照我当年下山时定下的目标和门派中的相关规定，我的历练仍未结束，但下一任掌门终究是我。作为代理掌门，对于太过重大的事情，是没有决定权的。于是那些最让人感到难以决定的事情就都落到了我的头上。可一直在不断战斗的我，却把这一切完全扔下，使得这位前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冒险越权处理一些较紧急的事情。虽然以前辈的身份不会因一些失误而受什么惩罚，但只是决定就足够让这位前辈焦头烂额的了。 “亏你还知道我是代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看看这几年积累了多少需要你去处理的事情！” “咚！”前辈重重地将将近一人多高的各种书面文件堆到我面前…… “呃……”我的脸上经过好一阵扭曲后，才将已到喉咙的哀嚎咽了回去。 深夜里，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说真的，仅仅是一天的处理，竟比连续多场战斗还要累人。不过好在剩下的事情已不多了。 “好了，现在就剩下重新确立秋派守护神剑的事情了。” “对了，一直都在忙。我竟忘记了雪峰神剑不能承载秋派气息的事。”于是我独自来到藏剑阁，准备在这里看看雪峰神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这把通体雪亮，就连剑鞘都格外晶莹的长剑，我不由得想起曾经师父说过的继任门派掌门的诸多条件。完成历练只是必须的要求，但在继任仪式上却有着更多困难。首先，就是能在和长剑同名的雪峰之巅上走过全套的悬峰秋寒。毕竟因为这柄长剑的出世之处就是在雪峰之巅。在两方面的极寒冲击下依旧能够运用自如，才有足够的力量用它来震慑所有人的灵魂；其次，就是雪峰之巅上雪层下的冰芯。被雪的重量压成的坚冰才是象征秋派无坚不摧的清寒的最真写照。其实要说起来，当初的开山祖师只是个极富盛名的散修罢了。恐怕他原本是想创立一个以冬之凛冽为主的门派吧。可惜，在一切都已完备，只差确立门派名称时，一场临时的比武邀约，却让他一去不回。让开山祖师就此陨落的原因是一场早已为人们所熟知，同时也是所有人灵魂深处恐惧的最大根源——宇宙风暴。就这样，因后人再难企及开山祖师的境界和秋剑的出现，门派才被定名为“秋”。只是已经确立的掌门继任仪式却不能改变了。一来，是对秋派祖师的敬仰；二来，也没有更合适的方法。 按理来说，虽然雪峰神剑的来历远不及秋剑，但它和门派气息的契合度却是秋剑不能相比的。毕竟秋剑始终是外来之物，它出现在秋派时，秋派已创立数百年之久。虽然同为秋，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和门派气息的契合度远不如为门派而生的雪峰神剑。所以就算不能快速吸纳、炼化因秋剑缺失而无处所归的全部门派气息，也应该可以让这已犹如实质的气息只是笼罩秋峰，并逐渐减少，不该像现在这样充斥整座山，而且仍在扩散着！难道……猛然间，我想到一种可能。 “果然……”我缓缓睁开双眼，停止灵魂的感知。一切果然如我所想。因为在曾经守卫秋派的战斗中，雪峰神剑和秋剑同时受损严重，但因秋剑本身强大，使得它能被一分为二并得以修复，剑魂虽虚弱但并无大碍。可相对弱小的雪峰神剑的剑魂却受到致命重创。当时，是诸多前辈完全不计损耗地全力修复，才使剑魂没有彻底消散，留下一粒可不断成长、修复的剑魂种子并陷入沉睡。如今千万年过去了，当初的灵魂种子已成长为强大的剑魂。但却因秋剑的存在，它选择将门派守护神剑的重担完全交给两把秋剑承担，自己继续沉睡下去。所以没有醒来的它才不能完成门派气息的凝聚。好在虽然秋剑已经归位，但是按照剑魂当时的承诺，秋剑依旧将在无尽岁月中凝聚的意志留在秋派以做守护。否则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更为严重。 此刻我不由再次暗呼侥幸，好在我自己来到藏剑阁，否则在外人干扰下灵魂的感知过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虽然同为秋派人，但在场的前辈中还是有不少人从未见过雪峰神剑。同样，他们的气息对雪峰神剑来说也极为陌生。处于沉睡中的剑魂，只怕会出于自我保护，面对陌生气息靠近，会深深潜藏起来。即便我的灵魂和它极为相似，也不会对我的感知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恐怕，雪峰神剑就连门派守护神剑的使命都快要淡忘了吧。看来，掌门的继任仪式，必须要提前进行一部分了。 第89章 最后一关 “你小子终于想要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听完我的想法，难得清闲下来的前辈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 “不，只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提前进行一部分的掌门继任仪式罢了。” “那么，你准备提前进行哪些呢？” “悬峰秋寒、雪峰冰芯……” “可这些就已经是全部了。” “不，宇的历练还没有完成。严格说起来，还是有这一项没有达到要求。”一直沉默不语的另外一名前辈终于开口。 而继任仪式，除了需要卸除代理掌门职务的长老之外，必须到场主持仪式的，就是这位长老了。 “这总长老做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啊。”前辈的语气中也终于多了些轻松。 是啊，自从师父仙逝，原本属于师父的掌门之位和总长老身份，就按照门规分派给了另外两名长老。而一旦新的掌门完成继任仪式，这两个职务就会自动回到新任掌门的身上。 “不过问题在于……” “怎么，你也想到了，老家伙？” “虽然我性子急，但并不代表我会忽略一些事情。宇，实际上你的蛇毒我们都知道了。在那样的压迫下，你恐怕很难保证蛇毒不会发作啊。”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做好了继任仪式的准备，并没有定下具体的时间。这几天我会尽量使蛇毒发作一次。发作过后立刻开始继任仪式。我想这样一来，危险就会减少很多了。” “你已经确定了那是按照时间间隔发作的蛇毒？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不能确定啊。” “呵呵，恰恰相反，这蛇毒就是按照诱发因素积累而发作的。所以，一旦发作过后，即便是雪峰之巅的压迫，大概也不会达到蛇毒的发作极限的。” “你太过小看了那里的压力啊。” “呵呵，前辈难道忘记了？作为师父的弟子，我可以随时到雪峰上进行试炼，只要没有彻底释放悬峰秋寒的精髓力量，就没有违背门规。虽然那里的压力令我难以承受，但早在师父依然健在的时候，就可以在那里走过五招了。所以我对那里的压力，还是有所了解的。即便有如今这无比浓厚的门派气息，我也没有理由退缩。”随着我坚定的声音，我将目光远远地投向了那圣洁、巍峨的巅峰。雪峰之巅，阔别多年，此刻的你可否还记得那曾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支撑五招悬峰秋寒的幼小身影呢？ “战士，你……”看到我一反前两次的悠闲，开始全力猛冲，残月之神不由得有些疑惑。 “呵呵，前辈。事情出了些变化，我需要尽快诱发我的蛇毒。” “可是，战士，一旦毒发，那可是全面性的啊！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而且，还可能伴随一些其他的变化。” “其他的变化？”这一点残月之神并没有说过。 “对，这种蛇毒的变异，其实也是必然的一个过程，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全面爆发。但只是这一点变化，那只能说是加剧，并不能说是变异。就是因为还会伴随一种难以预料的其他变化，才会被称之为变异。也就是因为这种难以预料的变化，任何一个成功挺过蛇毒的人所得到的裨益并不完全相同。” “呵呵，这么说来，我还真的需要让它尽快发作呢。”此刻，石阶两旁灯台的火光，已经开始有些黯淡了。 “那你怎么就会确定，这样就能够让蛇毒快速的发作呢？” “既然虚境的试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一关，那么要说能够诱发蛇毒的因素，就只有前辈您所说的‘心理承受极限’了。而且所谓的‘心理承受极限’实际上就是对灵魂深处的暗示冲击。而这种冲击却也恰恰是最难以防备以及抵抗的。只希望，它可以如愿影响到我吧。” “呵呵，只希望你到时能够承受住就好，哈哈……” “‘承受得住’？呵呵，看来值得期待啊。”实际上，自从失去力量以来，我一直试图提升自己的灵魂层面的力量。虽然我知道，因为气息无法提升，根本不能对灵魂产生新的冲击，提升灵魂力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是也好过没有任何希望的气力累积。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外在的冲击可以帮助我了。 “就是从这里开始吗？”此刻我的身边，已经是最后的一对异兽灯台了。而异兽头顶的火光，也微弱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没错，就会从这里开始。” “那么，开始吧。”我再一次迈出了原本已经停下的脚步。 “前辈，那些灯台，恐怕不仅仅是从虚境中带出的异兽吧。” “哦，怎么，又有什么破绽吗？” “有，而且很明显呢。从您和我的对话中，我可以知道，从上一个接受试炼的人到现在，之间已经间隔了很久。但是最后一对的异兽灯台的火光却有些太过微弱了。但是按照时间来计算，就算那火光不可能和开始的几对灯台一样明亮，也不会出现这样从头到尾一个几乎自然的过渡。” “呵呵，这个虚境的入口的问题你也想过吧？” “是的。如果只能通过您才能接受试炼的话，试炼者就没有几个人了。” “没错，其他的试炼者都是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由于没有一个正确的引导，才导致成功完成试炼的人寥寥无几。而那些入口，就是在一些异兽的身上。它们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第四阶段力量，但是却因为受伤或繁育等诸多因素使它们的力量一跌再跌，最终被人类猎杀。而成功猎杀这些异兽的人，所受到的异兽的濒死反扑，就是这个试炼。” “可是所有接受试炼的人不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好处吗，这又怎么能算是异兽的濒死反扑呢？” “止步于此，终生再难进境。这种情况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强大的人来说都可以算是极为严重的惩罚了。而且，在这个虚境中，也是会死亡的。” “死亡？怎么可能。” “呵呵，虽然对于你来说的确不可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你这样强大。难道你忘记了，你原本想要知道的答案？” “灯台……您的意思是说那些被猎杀的异兽在做出濒死反扑之后也会变成灯台？” “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试想，那些猎杀者没有像你一样失去力量。所以他们在这个虚境中所遇到的，就不会是和你一样刚刚好能够让你记起所有招数的怪物。这样一来，怪物的数量又应该怎么确定呢？” “没有经过您的试炼……由被猎杀异兽自己的意志决定！” “没错，既然它们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智慧，它们就能够根据试炼者的力量来安排敌人，让敌人在最后面对自己的灵魂时力量已经所剩无几。而它们却变成了自己生前的全盛状态。此消彼长之下，一旦猎杀者真的走到了异兽面前，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下被异兽彻底的撕裂灵魂，真正的死亡一途了。相比之下，倒是那些在路上就被那些怪物‘杀死’的人更为幸运一些呢。” “于是，不论哪一种‘死亡’，在猎杀者的生命在这个虚境中结束的时候，异兽的灵魂也会化作下一个灯台？” “……就是这样。不过，战士，我想你已经开始感到了压力。因为试炼的规定，我也不能继续和你聊下去了，只能在某些允许的情况下给你一些指点罢了。小心了，不要忘记自己的灵魂……”随着渐渐微弱下来的声音，残月之神和我的联系又一次被切断。 “压力……的确呢。”我喃喃着。 “虽然蛇毒没有如愿发作，但是强化灵魂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呢……”做完了每天的功课之后，我望着天空中落下的皑皑白雪，静静地思考。的确，在我和残月之神的联系被切断的瞬间，我已经真切的感觉到了压力的存在。虽然若有若无，但那种灵魂被侵蚀的感觉是绝对不会有错的。而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就是这种明确的侵蚀感觉，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前辈所说的承受，绝不仅此而已。就是因为这种特性，才容易让人沉沦其中。但是对于一些心智坚定的人来说，要想脱离，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换句话说，虽然这种侵蚀很麻烦，但是对于绝对的高手来说，反而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方式。所以，我敢肯定。这，仅仅是一个铺垫。接下来，肯定会有一些让人否定自己的冲击存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否定可以将一个高手的意志直接击垮，但是这个铺垫在其中肯定起到了极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被接受的侵蚀，就是这种已经深深扎入试炼者意识之中的触角所释放出的催眠，才是最容易让人相信、让人自我毁灭的魔音。 “可以肯定的是，今晚的试炼将会更加险恶，说不定就能够成功诱发蛇毒。不过以防万一……”这样那样想着，我来到了一次世界的冰牢中。极度的奇寒，战斗中所积累的所有伤痛和已经浑浊的气力伴随着未能使用去已经开始侵袭身体的寒气被一阵调息彻底带出体外，却使冰牢已经厚重无比的冰层又加厚的一层。望着周围的寒冰，虽然仅仅是二十几年的积累，但是这里已经是除了寒冰再没有任何其他色彩的空间了。冰牢……原本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但是自从这里的奇寒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冰冷的时候开始，这里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别说折磨了，用不了多久，被关到这里的犯人就会被彻底冻死，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根本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现在我只能借用残月气息来使用气力，自然不可能在其他方面去使用这本就捉襟见肘的气息。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感受着不断侵袭着身体的冰寒，我终于感到了蛇毒出现了抬头的迹象。 “全面爆发么？哼，就让我看看，所谓的全面爆发到底会伴随着怎样的变化吧！” “呵呵，压力么？”感受着那相比压力明确太多的侵蚀，我索性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全力飞奔。 “前辈，这里没有有所谓的……”刚刚说到一半，我猛然间停住了。没错，残月之神说过我们的联系已经被切断。如果是一般来说，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却……我可以肯定，绝不是习惯了前辈的存在，而是鬼使神差一般地认为我们的联系还在，但是我的确感觉不到联系。就仿佛这明明没有联系的状态才能和残月之神联系上，而联系存在的话反而是不能联系一样。这种完全错位的感觉难道也是侵蚀所造成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的神情终于开始严肃起来。恐怕，我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试炼的难度啊。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知不觉地摸向了背后的剑柄。虽然知道这里不可能有敌人，虽然知道这也是错位的感觉，但是我却依然这样做了。停止了飞奔，继续迈进的脚步也终于慢了下来。现在，我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异兽灯台所发出的火光了。 “咚、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脚步开始和我的心跳完全契合，我的一举一动都随着我的心跳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无法解释的脉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脉动开始越发地同步，越发地均匀，似乎已经不再是心跳的节奏。渐渐地，当脉动完全成为一种机械性运动的时候，我终于忘却了心跳，和正在前行的脚步，而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焦点…… “这是哪里？”心中一个声音正在这样问自己。 “试炼的最后一关。”同样是自己的回答。 “为什么要接受试炼？” “为了找到残月杖。” “你确定接受试炼就能找到残月杖？” “是的。” “你确定你是在接受试炼？” “是的。” “你在做什么？” “接受试炼。” “试炼的进行内容？” “前进。” “用什么？” “脚……”我的回答开始迟疑了。 “你的脚呢，或者说，脚步声呢？” “……” “你自己呢，或者说，你的心跳呢？” “……” “你还依然确定自己依旧在接受试炼吗？” “……” “那么你还确定自己依然活着吗？” “……” “你认为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寻找残月杖？” “因为……因为……”终于，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了…… 第90章 恐怖侵蚀 “我是真实存在的……人？”虽然是这样一句话，但话语到了最后一个字时，却变成了一种极度怀疑的疑问语气。 没错，诚如那个声音所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的一切已经全部淡出了我的意识。那么，“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什么呢？我记不得了，但我就是知道。难道这也是虚假的，曾经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还是说那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根本不存在，甚至于连我都不存在？那么，我是什么？那些曾经的记忆也只是梦幻泡影？什么残月杖，什么试炼……都是一个笑话而已，一个濒临破碎的意识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丝幻想，完完全全的杜撰。应该是的。要不然，我是什么；我是谁；我接受的试炼是什么，或者说是谁的试炼；残月杖是什么；它的作用又是什么；它和我的试炼有什么关系？明明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第六感更是无稽之谈。什么心觉，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有谁能告诉我心觉不是杜撰的存在？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知道我，因为我根本都不存在！所以心觉，依然是不存在的。 “呵呵，呵呵……”这是什么？笑声？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的。这只能算是那个虚无意识的自嘲吧。也真是该死，为什么是虚无意识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连熄灭之前的等待都做不到，还要去胡思乱想，编造一些鬼话来逗自己开心。 这是什么？凉凉的，一滴一滴…… “滴答……”就在那个所谓的“虚无意识”马上就要熄灭的瞬间，这样的一个声音突兀地闯进了我的意识。 “糟了！”我猛然醒悟过来。要不是这水滴的声音，恐怕我就要彻底迷失了。 原来如此，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啊。虽然一开始的压力和那种令人感到舒适的侵蚀是同时存在的一个整体，但人们可以明确确定两种感觉的存在。随着压力的逐渐加大，当人的灵魂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出于对自我的保护，就会将另外一种舒适感的体味无限放大而试图忘却压力所带来的痛苦。再加上那触角的推波助澜……似乎迷失会是唯一的结局。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庆幸刚才的一阵狂奔，否则的话，没等这水滴出现，我就会因完全停止思考而导致试炼的失败。 “真的不能大意呢……”想起刚才那些自问自答，我依然心有余悸。虽然我对自己的灵魂强度极度自信，但在面对这连残月之神都不能说清来历的意识世界中强者所遗留下来的力量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我再一次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虽然侥幸逃离了那种危险，但是这种感觉还真的让人不太愉快啊。”感受着那越发沉重的压力，我发了句牢骚。不过令我略感意外的是，好不容易才在冰牢中有些抬头迹象的蛇毒，在这样的压力下，不仅没有发作，反而沉寂了下来。 “呵呵，我就不信你能够一直这样隐忍下去！”我深知，既然蛇毒是试炼的一部分，那么就绝不可能在试炼之后才会结束。它的终止，最晚也是在我找到残月杖的同时。而残月之神说过，全面爆发和变异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所以，蛇毒的爆发必然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它现在的沉寂，也仅仅是爆发前的沉默和力量的积蓄罢了。不过……这样看来我依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恐怕万里之遥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词汇而已……我不由得抬头向上看了看。虽然完全的黑暗只能让我勉强看到眼前的一两级石阶，但我依然能够感到那狭长而空旷的感觉。 “有些累了呢……”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原本应该不会在梦境中出现的疲惫感，竟然诡异地让我想要休息一下。恐怕又是那个触角搞的鬼吧。我没有停下脚步，但却越发的警惕起来。为了防止之前的情况再次发生，我故意调整了步伐的节奏，保证心跳、步伐和不曾间断的水滴声完全是杂乱的一片。 但是，我终归还是想得太过理想了，也许是巧合，又或者是那个不知名的强者的故意安排。随着我的前进，压力一直在不断地加大。此刻，那压力已经犹如实质，使得我每迈出一步都有些吃力，而且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原本杂乱一片的脚步声、心跳声、滴水声，在一个诡异的仿佛乐曲高潮的剧烈混乱之后，再次同步律动起来…… “该死！”又过了一会，我猛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腥咸的味道一下子在我的口腔中弥漫开来。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恶狠狠地一句咒骂。经过又一会的前行，现在我已经举步维艰。一面要依靠自己的意志力竭尽全力地前进，另一面还要时刻警惕意识被侵蚀……不，此时我的意识已经岌岌可危了，只能勉强维持着自我的最后一丝清明以防止重蹈覆辙。 “战士，你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虽然声音相比之前微弱了很多，但是残月之神的声音还是将我的意识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多谢了，前辈。” “没什么，好在你所处的位置对我的禁制弱一些，所以我才能帮你。” “呵呵，这算是作弊么？” “不算吧，其实最后的试炼开始，就已经不是我所能够掌控的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实话吧。那残月杖，实际上是我当初不自量力想要挑战虚境试炼，结果失败。为了逃离虚境，遗落在那里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力量竟然也成为了虚境守护的一部分，连带着我也成了虚境的守护者和指引者。只不过那残月杖，虚境不仅仅没有还给我，反而藏到了第二虚境中去了。” “所以，这是帮我，实际上也是帮您找回残月杖？” “呵呵……”残月之神讪讪地笑了笑。 “不过，”接着，他老人家话锋一转，“你现在的处境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似乎这里的压力侵蚀比上一次强了很多啊。” “这似乎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毕竟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岁月了。” “不，既然拥有这个意识世界的强者已经离开了不知多少岁月，虚境的力量就不会自我增长才对。所以，以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被压力侵蚀到意识模糊似乎早了一些，而且抛开你意识强弱的本身不论。即便是意识被侵蚀到危险的情况，压力也不会这么强的。” “其实……危险已经出现过一次了。”我的声音有些苦笑的成分存在。 “不，那就更不对了！”没想到，残月之神的反应却相当激烈，“我很清楚你的意识强度！本身在这里意识濒临失守对于你来说已经很不正常了，更何况之前还出现过一次危险！现在只是意识的侵蚀和压力的强度彼此对应上了而已，但是最根本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这一切，出现的时间和位置，提前太多了。换句话说，现在的情形，不知比正常情况强烈了多少倍！最为糟糕的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压力的总量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也就是说，如果总量也相应的暴涨的话，你之后所承受的压力，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 “甚至如果压力一直在我找到残月杖之前无限递增，我甚至有可能在看到残月杖之前就被压成肉泥？” “战士，这次就到此为止吧，等到我查明一切再继续也不迟。压成肉泥那可不是一句玩笑！如果你在这里的试炼因虚幻之身的破灭而结束，对你现实中的影响就不仅仅是不能重获气息了，而是就这样在借用气息的情况下实力降级。终生不能寸进！因为那样的话，这就不是试炼失败的惩罚了，而是一个诅咒！因试炼在变异的瞬间由陷阱的恶意演化成的诅咒！” “诅咒？就像叶族一样？” “不，比那还要可怕。虽然不会遗传给后代，但是一旦发生，你就和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不仅要小心翼翼地避免一切争斗，还要精确的计算你的气息剩余，因为一旦用尽，你就会变成一个只会些拳脚的凡夫俗子！对于一个享誉盛名的强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打击更让人难以承受？叶族的诅咒虽然痛苦，但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对于他们的族人来说，那也恰恰是他们曾经拼死抗击邪龙族的勋章，因为诅咒的存在，不能晋级第三阶段力量也不是一代两代了。相比起来，在同等级的所有习武之人中，他们已经足够傲视群雄了。可是别忘了，你是即将达到第三阶段力量巅峰的存在，就这样直接降级成为普通人，这样的打击你能够承受得起吗？隐姓埋名，只是为了不透露出虚境存在的秘密，做一个连邪魔都会去怜悯的小人物？在它不屑于动手的‘仁慈’中被怜悯着？” “呵呵，那当然不是我所希望见到的。换做一般情况，我会考虑前辈您的建议。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实中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如果不让蛇毒事先发作一次，一旦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因没有任何准备的全面爆发，又有可能因为变异的原因而导致仪式失败，最终酿成大祸！但是我可以答应您，我会在蛇毒爆发结束后暂停试炼，待您查清事实真相后再考虑是否继续。” “不，战士。不能再继续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了。你不是这个虚境的守护者，所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但毫不夸张地说，你再迈出一步，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然而，我却没有理会残月之神，兀自前行。没错，如同残月之神所说，我的确不了解虚境此刻的非同寻常。但我却完全能够从残月之神的语气中感受得到虚境现在静谧中所透出的诡异气息，就如同他此刻依然还在呼喊。但是同样的，残月之神也并不了解此刻秋派所发生的一切。那绝不仅仅是门派气息无法凝聚的问题。因为如果雪峰神剑不能苏醒，不能做到吸纳、炼化、凝聚门派气息，重新担任秋派守护圣剑的职责的话，一旦秋派发生大的动荡，就随时都有土崩瓦解的危险。虽然秋派的所有门人都淡泊名利，却又有着强烈的归属感，但我们不能保证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只有重新唤醒雪峰神剑，才能在危急时刻，振臂一呼，凝聚起全派的力量守住秋派的根基不倒。 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因为门派气息的外溢导致邪魔不敢轻易染指秋派，乃至蓝星，但是邪魔也不会坐视不理。奸诈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这表面的强横之下隐藏的致命危机？这恐怕正是它想要的结果！到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阴谋，就可以让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毁灭整个秋派！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魂寄双影反用的技巧也必然是邪魔在秋派当前情况下安排的手笔，也是它的一次试探。邪魔啊邪魔，还真是好算计呢！所以，无论如何，就是现在粉身碎骨，我也不会放弃前行！因为，雪峰神剑，只有我才能唤醒；只有我才能让雪峰神剑承认；只有我才能让雪峰神剑重新成为秋派的守护圣剑。因为，我才是秋派下一任掌门！我不能让秋派千百年的基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退缩，彻底毁在我的手中！ 蛇毒，你难道还打算继续沉默吗，在这越发沉重的压力下继续沉默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被压力死死压制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如果你继续沉默，那么我也不会介意就让你随着我的虚幻之身的破灭一起化作灰烬！ “战士，战士……” “前辈，您不用再劝我了。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且现实中我所遇到的麻烦也已经刻不容缓了。仪式必须进行。”我的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战士，战士……”随着残月之神声音的再一次微弱下去，无边的黑暗，再一次彻底吞没了我。但却也在同时，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在让我的身体摇摇欲坠的压力下，蛇毒，终于开始缓缓苏醒了过来。但这也成为了扯断我紧绷的神经的最后一丝力量，随着一口鲜血的喷涌而出，我眼前的那两级模糊的石阶，终于昏暗了下去，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第91章 雪峰神剑 痛！深入骨髓的疼痛！这是我从虚境中醒来的第一感觉。此刻我想要咬紧牙关硬扛，却根本做不到。比以往蛇毒发作都要剧烈的疼痛让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我就像刚离水的虾子一样剧烈抽搐，从床上摔到地下，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能自控地扭动，仿佛在某些神秘仪式中被施了不知名的邪术，还被美其名曰取悦神明的舞蹈。此刻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舞者究竟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呼……呼……”不知过了多久，蛇毒的发作终于结束，我疲惫地呼吸着，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不禁暗暗咋舌。整个房间因我的动作乱作一团不说，原本干爽的床单和被褥被我的冷汗全部浸湿，就连地上也留下了标志着我“行动路线”的水渍。 全面爆发……残月之神所言非虚。这次的痛苦确实难以忍受。只是变异在哪里我还没有发现。看来只有试炼结束之后，才能从裨益中明确出来吧。只是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蛇毒已经全面爆发，为什么在虚境中我连残月杖的影子都没看到。而据残月之神所说，蛇毒只有在试炼结束后才会转化为裨益，在此之前，一直是一种非致命但会让人异常痛苦且无法清除的毒素。也就是说，后续蛇毒还会继续发作，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的强度是会回归正常，还是仅仅在变异方向上加强。不过无论如何，应该不会比这一次更痛苦了。就在这样的思绪中，不知不觉我已将房间收拾完毕。看了看彻底暗淡下来的天色，我准备简单吃点晚餐就休息，为明天的掌门继任仪式养精蓄锐。 “这……”第二天一早，当我来到藏剑阁时，发现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秋派，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底蕴自然无比深厚，每一柄值得被收入藏剑阁的长剑都有着不弱的灵性。在这漫长岁月中，藏剑阁特殊环境的温养让大多数剑都产生了完整的剑魂。原本它们遵循一套奇异的规则：由已产生完整剑魂的长剑帮助那些剑魂尚未完整、甚至只有灵性还未产生剑魂的长剑凝聚剑魂。一来可以让已有足够意识、只差完整的剑魂明确自己完整之后的使命，二来可以借此维系藏剑阁中无数长剑的平和。剑虽是兵中君子，但它们自铸造之初就是专用于杀伐的武器，与其他由劳作演化而成的兵刃并不相同。所以若没有压制杀伐之意的方法，整个藏剑阁将在顷刻间因它们战斗的余波被夷为平地。 一般来说，在这种规则下不应再出现长剑间的争斗，但事有例外。一些在外杀伐之气极重、甚至凶名远播的长剑来到藏剑阁中，甚至不等凝聚剑魂就会与其他同样未凝聚剑魂的长剑针锋相对。如果对方无意争斗还好，在有完整剑魂的长剑干预之下还没机会开战。但一旦是两柄凶剑，就算所有拥有完整剑魂的长剑干预也不能阻止，毕竟不可能有长剑随时看管它们。虽然在凝聚剑魂期间因不能分心而暂时收敛，但对于凶剑来说，凶名就是它们的存在！它们又怎能容许其他长剑也背负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虽剑名无法更改，但也要让它们匍匐在自己脚下以证明自己的强大！然而它们既然是凶剑，又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而凝聚完整剑魂的它们实力会更胜从前！再加上被压抑了这么久的凶性此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大家都是完整剑魂，又有几柄能阻止它们的疯狂？ 但令人意外的是，自藏剑阁建成开始，就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往往刚刚出现矛盾的萌芽，还不等秋派前辈们想出应对之策，一切就已彻底平息。一开始很是让人莫名其妙，但长此以往，秋派的前辈们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因为每每出现这种情况前后，作为秋派守护神剑的雪峰神剑，剑魂的灵魂波动也会出现略高于平常的活跃。于是在秋派前辈们有意的观察下，发现这一切完全是雪峰神剑所为。虽然随着秋派祖师的陨落，雪峰神剑已不再被用于战斗，但成为守护圣剑的它成功凝聚了秋派独有的门派气息。没错，的确有很多凶剑也进入了藏剑阁，但无论如何它们也是被秋派人使用的武器，不论再如何凶恶，秋派的门派气息也在它们身上凝聚着。所以自进入藏剑阁伊始，它们可以不服任何一柄长剑，但面对雪峰神剑——这柄凝聚着最浓厚门派气息的守护圣剑，唯有臣服。也就是说，雪峰神剑成为了藏剑阁的王者。有它在，藏剑阁必然无忧！ 然而此时此刻，我分明感受到了藏剑阁之中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虽然我自身气息已完全消散，但既然残月气息是我未来的自身气息，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不断熟悉它。虽还未完全达到本源气息的程度，但单论感知能力，已完全不逊于本源气息。所以我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此刻藏剑阁中的紧张气息，已凝如实质。但因为现在秋派的气息包裹了整座山，所以秋派中的诸位前辈没能及时察觉藏剑阁出现了问题。虽然万幸的是危险被我及时发现，可眼下情况万分危急，任何一柄长剑的小小异动都可能让这场足以毁灭藏剑阁的混战直接爆发。为什么，为什么雪峰神剑这次没能压制住它们？它们的气息别说雪峰神剑，就连我也可以压制数把。虽然我的确不能压制全部长剑，但若按记载那样在矛盾一开始时就进行压制，就不会演变到今天这种情境。 “难道……”我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想，急忙向藏剑阁最深处走去。 “果然……”看着这把通体雪白却晦暗无光的秋派守护圣剑本体，它的沉睡验证了我的猜想。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沉睡，否则藏剑阁的异常足够将它惊醒。而现在的雪峰神剑，已完全封闭了自身的灵魂，陷入了无法被唤醒的沉睡。但有一点我没想通：正常来讲，一般只有自身灵魂受到难以修复的重创后才会选择这样的沉睡方式，以此最大限度地延缓伤势恶化，同时也希望自身的恢复能力可以超过伤势恶化速度而修复灵魂。但封闭灵魂的沉睡同时也将恢复的力量降到了极低。所以除了那些极度惜命的存在，其他做出这种选择的都不可能完成自我修复，它们都是希望有人能帮助它们修复灵魂上的致命伤，并将它们唤醒。可是雪峰神剑自开山祖师陨落后就极少用于战斗，现在别说修复伤势，我可以明确地感觉到，它的灵魂完好无损！ 但不论如何，现在唤醒它、平息藏剑阁的危机才是当务之急。于是我将它取下，怀抱着它席地而坐，回想着师父带着我和师兄初次见到它时，它身上那微弱的莹莹光芒。 终究是我太过乐观了。我虽然想到雪峰神剑可能出了问题、可能沉睡了，但没想到它会是这种沉睡方式。这种几乎无懈可击的沉睡方式要想唤醒极为困难。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将它唤醒。我已做了各种尝试：呼唤，没有任何回应；温养，气力根本接触不到它；灵魂冲击，却如泥牛入海。 “为什么，难道它忘记了自己守护神剑的职责，对这藏剑阁和秋派的危机视若无睹？” 这样的疑问中，我不由得想起了秋剑。如果它还在，这种危机是否能够迎刃而解？不，如果它还在，这种危机根本就不会出现，它曾经是秋派的灵魂啊！等等…… “秋剑！”我瞬间反应过来，雪峰神剑选择这样沉睡的根源，就在于秋剑！一开始在秋派确立之初，开山祖师留下的雪峰神剑作为守护圣剑第一个进入了刚建成不久的藏剑阁。 但开山祖师想要创立的是以严寒之力见长的门派，那才是真正契合雪峰神剑的力量。只因门人力量不足，最终严寒的力量变成了清寒，秋派派名得以确立。可作为守护圣剑的雪峰神剑和这种力量并不完全契合，只是在努力履行着自己守护秋派的职责。但秋剑出现之后，因与门派气息极度契合，重要程度与日俱增，最后被确立为新的守护圣剑，也成为掌门手中代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同时，雪峰神剑也依然在恪守着自己的职责。直到那场大战…… 秋剑因剑魂受损需要修复而被一分为二，让两部分灵魂分别沉睡。这样因剑魂的不完整导致沉睡的效果几乎和深层沉睡相差无几，而半苏醒状态的剑魂依然可以很好地履行守护圣剑的职责。其实一开始，因为没有做过守护圣剑，秋剑对守护圣剑的职责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然而经此一战，它却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悟，彻底融会贯通了。而在一分为二之后，因为两个原本是一体的灵魂，在明确分工的情况下可以紧密无间地配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落叶剑和凝霜剑在恪守守护圣剑的职责上也越发游刃有余。无尽的岁月，秋派如今的危机或许并非前所未有，而是两柄长剑像曾经的雪峰神剑一样，将一切危机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这原本是一个好的发展，但却让一直尽全力才能履行职责的雪峰神剑看到了休息的契机。也许一开始它还并不放心，没有选择深层沉睡，而是保持着随时苏醒的清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处理，也让落叶剑和凝霜剑得到了藏剑阁中所有长剑的认可。 “有了藏剑阁中所有长剑的帮助，也没有什么它们不能应对的危机了，如果有，自己苏醒也无济于事，也许去搏一下更进一步的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伴随着雪峰神剑彻底放下担子，它这一次陷入了深层沉睡，去尝试寻找让自己可以更进一步的道路了。只是它没有想到，已在秋派停留漫长岁月的落叶剑和凝霜剑，会有一天重新合成秋剑离开秋派回到四味庭。所以在如今秋派出现危机时，已彻底封闭了对外界感知的雪峰神剑并没有苏醒。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可要想唤醒它，我却依旧毫无头绪。 “雪峰神剑……”看着手中这把暗淡的白色长剑，若不是秋派人，又有谁会将这副模样的它与守护圣剑关联起来？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有微弱的……”然而我突然双目圆睁，对，初次看见时它身上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真真实实地存在！可它的深层沉睡已经不知多少年了，甚至久远到无法考证。这样算来，那一次的光芒本不应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有可以将它从深层沉睡中唤醒的人！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我、师兄、师父。就是说能唤醒它的人就在我们三人之中！如今我尝试过无法将它唤醒，那么当年能够唤醒它的人也必然不是我；当时的师兄也比现在的我弱小无数倍，能够唤醒它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所以剩下的唯一选择，也是最有可能的人——我那深不可测的师父！自我被他救起之前，他就不知他已经当了多少年的掌门，身上的门派气息更不是我们两个刚入门没多少时间的小孩子能比的，就是现在的我也依然难以望其项背。也就是说，我想要唤醒雪峰神剑需要有足够浓厚的门派气息。而能在短期内增加大量门派气息的办法……继任掌门！我的眼前猛然一亮。 但瞬间，我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因为继任掌门的条件之一，就是用守护圣剑在雪峰之巅完成整套的悬峰秋寒。如今秋剑已经归位，我必须选择雪峰神剑，因为使用其他任何一柄剑都不会被承认，哪怕是圣剑！可是没有苏醒的雪峰神剑根本无法同步，无法产生剑招的灵魂。没有灵魂的剑招又如何抵御雪峰之巅那恐怖的压力？恐怕连完成悬峰三式的可能都没有，更何况全部的悬峰秋寒？ 第92章 气息模拟 事情就此陷入了僵局，这似乎是个无解之局。虽然现在还不能绝对确定当年能够唤醒雪峰神剑的人就是师父，但是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真相。 其实如果是师兄，这个问题倒简单了许多。我对他的熟悉程度，甚至远超一直并肩战斗的孤云和凌枫。如果能够唤醒雪峰神剑的真的是师兄，那么就和门派气息无关，毕竟师父强过他无数个境界。当年的他也极其弱小，所以与他的力量也无关。唯一可能起作用的，就只有本源气息。 然而残月气息就具有能够模拟所有气息的特性，虽然不能永久生效，但是时间长短却和残月气息的多少直接相关。虽然现在的我在任何方面的实力都难以寸进，但是单就残月气息来讲，称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虚境中的我已经无限接近残月杖，不论消耗多少残月气息都可以瞬间恢复。所以要模仿师兄的气息唤醒雪峰神剑，轻而易举。 那么，事不宜迟。我盘膝而坐，雪峰神剑平放于腿上，开始回忆记忆中师兄的气息并对自身的残月气息进行改变…… 果然不是师兄啊。虽然有些失落，但我并不意外。和我一样，不论使用任何方法，雪峰神剑都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的气息太过雄厚，我模仿不来啊。虽然我自身的残月气息也算雄浑，但相比于师父，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其实我好奇过，残月杖，仅仅是一柄武器，即便拥有了神之权杖的一定特性，但那并非真正的神权。这虚伪的神权也许能让它拥有远超武器自身的气息储量，但上限依然存在。残月之神也并不可能，他和残月杖一样，只是伪神，他的残月气息储量，最多是超出第三阶段力量巅峰一点点，也远远算不上无尽。唯一能够算得上无尽的，那就是试炼虚境！ 也就是说，残月杖，从被虚境拿走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虚境的核心。已经失去主人的虚境无法炼化已经拥有了虚假神权碎片的残月杖，也不能通过残月杖反向影响甚至伤害到已经被人类意识聚合为的残月之神。那么为了防止自身因本源消散而消失，虚境意识就只能改变自己。虽然因为曾经有主无法成为残月之神的虚境，但是作为一个由残月之神担任引导者和守护者的残月虚境，也是很好的选择。与残月之神建立最为稳固的联系，只要残月之神不陨落，自己就不会消失。甚至连本源之力的散失都不存在。所以只要我的索取没有超过虚境的极限，就不会出现气息不足的情况。然而我终究是人类，再如何索求对虚境来说都微不足道，超过极限？在那之前我早就会因为气息暴走而意识崩溃了。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沦为白痴。 要是能将雪峰神剑带入虚境就好了。在虚境里，不需要我自己去模仿，只需要通过残月气息的联系模拟出一个拥有师父气息的外壳包裹我自身就能完成唤醒。只是这种方法只能在充斥着残月气息的虚境中实现，因为在外界，这些气息会直接飞散。 有没有其他有足够残月气息，类似于虚境但可以让雪峰神剑进入的空间？我喃喃自语。 说到空间，我想起了自己的意识世界，虽然我能感到它的存在，但是借用气息的我却无法和它建立联系。毕竟借用的气息中并不存在属于我的灵魂特性。而如果我还能联系意识世界，问题也可以得到解决：将意识世界外放，让虚幻具现于现实，并以我为自身建立意识世界与虚境的桥梁。因为我意识世界的空间还比较小，以虚境的残月气息替换掉意识世界中我曾经的本源气息的时间可能不过呼吸之间。虽然我一旦收回意识世界桥梁就会因为我从空间中离开而消失，但是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实现在虚境中才能实现的手段。 总感觉所有可能都只差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就能实现。可是……就这样，我一直在藏剑阁深处枯坐。但是深陷思绪中的我并未发现，藏剑阁的气氛，竟然开始趋于缓和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的变化终于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苦寻无果的我准备问一下残月之神。虽然他不了解秋派的现状，但是我诸多问题所欠缺的最后一个条件，以他老人家几乎无人能敌的阅历，也许会有解决之法。 然而当我站起身时，终于发现了藏剑阁的气氛变化。这是……我思索片刻立刻有了答案，是气息模仿，虽然我的残月气息不能让它们安分一些，但是我模仿师兄气息时的全力施为导致当时的气息境界就是以我现在的气息境界为基础的。 那么……想通了这一切的我突然有了个全新的想法。我刚刚模仿师兄的气息，但不论如何终究还是模仿，师兄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成长，那么我的模仿中会不会有我没有注意到的违和也不一定，短时间内没问题，但是如果长时间维持，一旦被哪柄年老成精的长剑发现了违和之处，我的处境就十死无生了。为了守护秋派，所有长剑都会放下眼前的矛盾对我群起而攻之。本就已经卯足了劲的所有长剑就会把我当作宣泄口，我连它们平常状态都只能压制几柄，可是这是数千柄超全盛状态的长剑，在那种惊涛骇浪的冲击下，我可能和藏剑阁一同化作齑粉。 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去模仿我自己的本源气息，对于之前一直伴随我不断成长的本源气息，这种模仿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也可以让那些长剑安分下来给我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破局之法。 于是，已经站起身的我重新盘膝而坐。尽管知道不是希望渺茫，而是那希望根本就不存在，但我还是带着一丝奢望地将雪峰神剑平放于双腿之上。放缓呼吸，开始模仿气息。 之前因为急于解决问题，所以对师兄气息的模仿不过数个呼吸就已经完成，虽然这样让大部分长剑开始安分下来，但是气息的突然转变还是让几柄敏锐的长剑警觉起来。在我残月气息恢复之后，它们对我的感知已经从警觉变成防备了。我可不希望再因为这样的失误让我自己身处险境。所以我将气息模仿的速度放到了最慢，同时时刻感知着雪峰神剑那没有一丝苏醒迹象的剑魂。 虽然我已经将气息模仿的速度降到了最低，但是由于曾经是我的本源气息，模仿的速度还是要比其他任何模仿手段要快了很多。不过因为只要我在山上，就会经常来藏剑阁，所以长剑对我的气息还是极为熟悉的。当它们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终于彻底地安分下来，就连那几道充满防备地感知也在转变为一阵亲切后沉寂下来。 但这并不是让我最为惊喜的结果，因为我早已预见这种情况的发生。最让我惊喜的是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联系！那是我的意识世界！这个意外之喜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就连紧迫的危机感也因为意识世界恢复那一瞬间的通明被冲淡了许多。 疑惑，也仅仅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灭。我也是很快明白了一切的原委。我现在的残月气息虽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不论如何无尽，这些气息也是借用的，并不完全属于我，我现在拥有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沟通这些借用气息的气息核心而已。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是不会拥有自己的灵魂特性的。不具备灵魂特性的气息也无法和气息不同的意识世界沟通，因为对于意识世界来说，只要没有相同的灵魂特性，就不是自己的主人。因此，我一直无法沟通我的意识世界。 此刻，我通过气息模仿模仿了我自己曾经的本源气息，虽然这种气息也并不具备我的灵魂特性，但这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却和意识世界的气息完全相同。感受到这种熟悉气息的意识世界不需要灵魂特性就自主地恢复了联系。 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这一点。气息模仿，既然我现在拥有无尽的残月气息，我又为什么不能维持气息模仿来维持我曾经的本源气息呢？这样一来，不仅仅是意识世界，就连那些还没有被记起的招数也能尽数使用。虽然用残月气息来使用会让招数的威力大增，但是在虚境之中我还没有记起它们，在现实之中也不能用残月气息使用。 我再次缓缓站起，感到一阵轻松。没想到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显然，这个问题对于残月之神来说根本是个不值一提的提示，我敢肯定，就是放在当年，初入残月境的残月之神也能轻易找到这样的解决方式。可是已经熟悉残月气息许久的我却险些向他老人家询问。看来我所谓的熟悉，还需要多加深入啊。 不过此刻……嗡……一声轻响，在我的沟通之下，意识世界瞬间外放，只笼罩了一小块空间。气息凝聚，空间越小气息越不易散失，凝聚的结果也会更加凝实，有更强的效果。所以我并没有笼罩整个藏剑阁。也免除了其他长剑的气息干扰。 好了，既然已经建立联系，灵魂特性也再次同步，那就改变气息吧。念及至此，我消去了气息模仿。并不担心会再次失去和意识世界的联系，因为灵魂特性正在同步，只要不断开，就不会因为气息不同中断联系。但是，之后，再也不会无法联系了！ 随着我将自己的残月气息全部和虚境融合，我的气息和虚境的气息开始循环起来。下一步……感觉到身体逐渐胀满的感觉，我紧咬牙关，开始压缩气息。终于，气息已经开始躁动不安，此时我瞬间撤去压制，凝实至极的残月气息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从我的体内喷薄而出。 意识世界中我曾经的本源气息在措手不及之下被这种呼啸而来的力量直接被冲得七零八落，而已经占领一席之地的残月气息也在残月虚境气息源源不断地补给下开始转化意识世界中那些我曾经留下的本源气息。但是，我曾经的本源气息也相当雄浑，刚刚只是被残月气息出其不意地冲击到了，现在也早已反应过来，开始了顽强地抵抗。 如果此时面对的是我自己的残月气息，也许本源气息虽然会损失惨重，但是也能凭借本土优势取胜。不过它此时面对的是整个虚境源源不断地供给，自己却孤立无援，还在不断的被转化、削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速度会越来越快。也许是放弃了吧，本源气息的抵抗在某一个瞬间彻底消失，开始配合转化，甚至自行转化起来。最终，我曾经的本源气息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曾经，世界上的某些角落或许还有零星残留等待着时间的洗刷，洗刷掉它存在的最后证明。 好了，准备完成。虽然和预计的呼吸之间差的有点远。但是接下来……感觉到意识世界与虚境建立了联系，并一样充满了残月气息，我的目光移向了手中的雪峰神剑。 回想着遥远记忆中师父的气息，操控着残月气息不断模拟着。有意识世界隔离存在，不论我模拟得有多快也不会被其他长剑感知到，而意识世界的外层一直在模拟着我曾经的本源气息，也不会让其他长剑起疑。这恰恰是刚刚我选择意识世界覆盖范围的另一层考虑，毕竟师父的气息太过雄浑，模拟的过程中必须全神贯注、全力施为，不能有丝毫分心。 随着意识世界中残月气息的不断涌动，一股熟悉的气息渐渐出现。神秘、厚重、清寒，也许会让人望而生畏，但却令我感到无比亲切。终于，气息开始凝实，并缓缓将我包裹起来，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操控，但是我依旧难以自持，师父……轻轻的声音似乎生怕惊醒了沉睡的亡魂，却带着深深的追忆…… 第93章 苏醒，雪峰神剑 似呼唤，又似呢喃。在复杂情绪的牵引下，气息的模拟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变化。此刻，那层将我完全包裹的气息外壳，并没有如我预期般停止模拟，反而朝着更加厚重的方向演变。我只能满脸错愕地感受着不断增厚的外壳、持续运转的模拟，以及那涌动不息的残月气息，全然不知这种失控的局面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果然，在模拟气息的过程中，实在不能分神。 尽管我心潮起伏，实际时间却极为短暂。没过多久，残月气息重新平静下来，开始凝实。但此时的我更加震惊——我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个字竟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此刻的外壳已不再只是气息的外层，而是化作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人形：鹤发童颜，长鬓飘胸，一袭素衣，身姿挺拔。任谁看到，第一反应都会是“好一派仙风道骨！”或许是因为残月气息的影响，当这个身影完全凝实后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月光。这一刻，我却迟迟不敢动弹，生怕一丝动作就会让这包裹着我的身影消散。 “师父！”终于，这一次的呼喊不再压抑。尽管这身影并非站在我的对面，而是将我笼罩；尽管它并不真实，只是气息模拟的产物——但当记忆中的形象与此刻感知的现实重合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喊出了那两个字。复杂的情感骤然爆发，引发了新的变化。原本已完成模拟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增强、攀升，进而引起整个意识世界的共鸣！在这共鸣之中，雪峰神剑自行浮起，剑身泛起一层莹莹白光！ 但我心里清楚，这淡淡的光芒并不能证明它的灵魂已经苏醒，只能说明它有了苏醒的可能。然而，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那刚刚亮起的白光却突然熄灭！可下一瞬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刺眼的光芒从剑鞘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紧接着长剑竟自行出鞘！神圣的光辉也开始像呼吸一般明暗交替地律动。 “雪峰神剑……”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悸动，我明白，直到这一刻，它才真正苏醒。而此时它所需要的，是唤醒者的执掌。于是，我披着那层模拟师父的气息外壳，伸手握住了已悬浮在我头顶上方的雪峰神剑！那道将整个意识世界照得亮如白昼的刺目光芒，终于渐渐柔和下来。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师父的气息，那么，也感受一下我如今的气息吧。不知是否比从前更接近你一些？”尽管心中有许多不舍，我还是散去了模仿师父的外壳。诚然，我知道即便再来一次，也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此刻，雪峰神剑才是最重要的。 “呼……”感受到剑魂传来的一丝雀跃，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也没有想到，这曾被其他长剑质疑的残月气息，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它的完全认可。 这时，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因为我非常期待，当那些长剑看到苏醒的藏剑阁王者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想到这里，我收起了意识世界。当我手持雪峰神剑的身影出现在藏剑阁中时，整个阁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停止。紧接着，原本杂乱的气息转眼化为一致的臣服——是所有长剑的臣服！看到这一幕，我微微一笑，望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迈步走出了藏剑阁。 没想到，这次唤醒雪峰神剑竟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既然是深层沉睡后的苏醒，这次的掌门继任仪式就直接使用真实本体，不用投影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静静坐在床边，反复打量着手中的雪峰神剑，眉头却渐渐皱起。虽然成功唤醒了它，却让我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尽管我在分析它沉睡原因时做出了可能最接近真相的推测，但这却与门派典籍的记载有所出入。因为典籍中明确说雪峰神剑更契合门派气息，可分析结果却显示秋剑才更契合秋派气息。而且根据秋剑的说法，秋派的得名与它无关，这也与分析结果一致。我明白我的分析其实受到了雪峰神剑沉睡前刻意留下的一丝记忆影响，而那恰恰是最真实的记录。难道说，门派的典籍错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直流传至今的正统记载啊！ “去师父的书库找找看吧，说不定会有答案。”和唤醒雪峰神剑不同，涉及门派历史的事情，光靠我自己努力是很难有结果的，直接查阅资料才是最好的办法。 站在师父房间里那面刻满神秘符文的墙壁前，我不由想起从前。这其实不是普通的墙，而是山体石壁，师父的藏书阁就藏在里面。以前他常让师兄和我尝试打开它，并承诺只要我们谁能打开，就可以进去读一整天书。可惜直到师兄下山，能打开这山壁的仍然只有师父一人。甚至到他老人家去世，也没能见到我成功打开它。就连我上次回秋派，对这面山壁依旧无可奈何。 但此刻，我注视着那些神秘的符文，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明悟。随后我没有多做别的，只是将自身气息的波动调整到与符文闪烁的节奏一致，在二者完全同步的刹那，将灵魂力量缓缓沉入……在一阵沉闷的巨石摩擦声中，山壁终于被我打开了。我第一次踏进了师父的书库！看到那一圈圈高达数十丈的书架和满眼的书籍，我深深被震撼了。我曾经想象过师父的藏书可能非常多，但现在我才明白，我以前自以为已经很夸张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等到震撼的心情渐渐平复，我却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在这超出常人想象的庞大藏书中，要找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资料，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啊！但我还是压下想转身离开的念头，走到那些书架前…… 看着手中的手写本，我又一次无言。师父的分类方式实在太细致了，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想找的资料。借着藏书室里明亮的光线，我翻开那本厚厚的手写本，读了起来。原来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而是由秋派每一任掌门不断续写、补充完成的，甚至至今还没有完成——总有一天，我也要在里面写下我的记录。书库里有不少手写本，都是这样的形式。 “门派典籍里记载的其实并不全是事实，无论是时间还是事件，都可能和真实的历史有出入。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门派的稳定，不得不这样写，否则可能会导致弟子对门派的信任减弱甚至崩溃。历代掌门中也曾有人想另写一本真实的门派历史，但他们又不能确定自己所知道的都是史实，所以最后都没有做成。因此长期以来，这里所记录的，只是我们所知的、与门派典籍有出入的内容。”读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秋派前辈们的良苦用心。是啊，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背负的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秋派的存续。即便扭曲真相又怎样？只要是为了秋派，哪怕是弥天大谎也在所不惜！而真相，自然会有后人根据各种线索去挖掘和还原。到那时，这一次的错误记载早已成为无法更改的虚假历史。而秋派，正是在这些虚假历史的守护下，一直屹立到今天。只要真相还在，虚假的历史就不会崩塌。 “真没想到，模拟气息会这么消耗精神。”躺在房间的床上，我感到深深的疲惫。虽然残月气息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但精神上的疲倦却超过了虚境试炼。至于那些史实，我也在师父的书库中找到了相应的记载，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还有一些历史真相也让我颇感意外。但我并没有修改或重写门派典籍的打算，那么多前辈都放弃的尝试，足以说明这种想法有多不现实。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掌门继任仪式推迟了，但结果总算还是好的……”在喃喃自语中，我沉沉入睡。 “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第二天一早，秋派的几位前辈在通往雪峰之巅的山路上问我。 “是的，现在秋派能接下掌门之位的，只有我。所以这一关迟早要过。虽然我确实还有一些要求没有达到，但要解决秋派眼前的危机，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唯一的办法。雪峰神剑虽然已经苏醒，但如果没有力量引动，它也无法吸纳那么庞大的门派气息。需要力量的引动，也需要一个与之同步的人来引导。要达到最大程度的同步，在继任仪式中，于雪峰之巅的压力下完整施展全套“悬峰秋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宇，我们虽然希望你能完成仪式，但千万不要勉强。如果发现做不到，就退下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前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没问题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会退下来的。”说完，我在几位前辈担忧的目光中，向雪峰之巅走去。其实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所谓的准备，我连最基础的丹药都没带一颗。因为自从达到残月境，那些丹药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效果。效力更强的丹药炼制需要时间，这几天根本来不及。 “好久不见了，雪峰之巅。”我低声自语。虽然在外历练期间我曾回过几次秋派，但自从师父去世后，这里我就再也没来过，确实已经很多年了。此刻，我呼吸着冰冷稀薄的空气，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我在这里努力练剑的情景。“悬峰秋寒”，虽然实际上只有三招，但经过漫长的传承，第一招的延伸变化已被历代前辈钻研出无数可能，其中最适于实战的剑招被记录下来，形成一套剑法，代代相传，成为每个秋派弟子必须掌握的本门剑法。虽然使用者会根据自身特点做些微调，但那也是在完全掌握原始剑招之后。所以，“悬峰秋寒”，更像是刻在每个秋派弟子骨子里的记忆。 此刻，我站在山顶，久久未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真正的“悬峰秋寒”剑招，眼前也一次次闪过当年我在此练剑的画面。 “时机还没到吗？”一位略显心急的前辈轻声问道。 “嗯，雪山之巅的压力还没有出现，现在不是出剑的时候。”另一位前辈回答。 “但是，压力的出现是由练剑者的气势引发的，也就是说，取决于现在站在那里的宇。” “那说明他的气势还没有积蓄到位。越是强大的人，在这种威压下需要积蓄气势的时间就越长，引动的压力也会越强。只是那样的压力，宇能承受得住吗？” “我倒不太担心压力，以宇的实力，抵挡压力还是有相当可能的。我更担心他身上的蛇毒，如果在练剑过程中发作，那就太危险了。”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已经提前诱发过一次了吗？” “好了，我们仔细看着吧，一有不对就立刻救他下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并没有去理会这些随风隐约传来的对话，依旧沉浸在不断的回忆中。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徐徐吹拂的寒风猛然加剧，我脑海中的回想与记忆里的画面骤然重叠——毫无预兆地，“悬峰秋寒”，第一剑，出手！ 随着第一剑刺出，一股宛若实质的压力同时降临。不过对于曾经体验过这种压力的我来说，它并不能构成什么阻碍。倒是雪峰神剑，在这股压力下，出剑的速度明显变慢，仿佛每一剑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但即便如此，“悬峰秋寒”的森森清寒，依旧让四周凛冽的寒风彻底消散。秋派千百年的底蕴，岂是这区区寒风所能比拟？即便那清寒，正是秋的证明！ 第94章 掌门继任仪式 然而我在此刻却没有着急去与雪峰神剑同步，完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施展“悬峰秋寒”。尽管每一剑的速度异常缓慢，力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剑速减慢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成长、增强。虽然这样的结果引来了压力激增，但在增强的力量下，即便是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的压力，也被纷纷撕碎。雪峰神剑也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逐渐变得游刃有余。因此，我没有对它做出任何干涉，自己依旧沉浸在对剑招的回忆与模拟之中。 是的，模拟——此时记忆中的画面已不再是回忆，而是对后续的模拟。随着剑招延续，那幼小的身影年龄也在快速增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与现实中的我同龄。感受着雪峰神剑的状态，我知道，当记忆中的身影与我同龄之时，雪峰神剑也将到达极限，需要我的力量介入了。好在目前，它只是有些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 只是不知，剑招模拟中我的身影成长，是否与雪峰神剑的状态有所关联。若说有，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一柄存在了不知多久的长剑，一个年轻的灵魂，无论如何看，二者并不对等，怎会有所关联？但若说没有，也不对。因为照目前情形来看，最后一刻二者必将完全在同时进行，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看来唯一的解释，只有“残月气息”了。从雪峰神剑尝试使用残月气息出剑，和我以残月气息模拟剑招的时间计算，同步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我不禁庆幸，好在我成功地联系到了意识世界并完成了它的气息改变，否则我在虚境中尚未完全回忆起“悬峰三式”，这“悬峰秋寒”也断然不能依靠残月气息施展。而现在的雪峰神剑，却是依靠自身完成了这一切。 我清楚，若我介入，也必须通过意识世界。只是如今的意识世界，唯有我全力放开残月气息才能得到它的回应——没有灵魂特性的气息，无法直接联系暂时失去主人的意识世界。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只能由感受到残月气息全力释放的它，主动来联系我。 这不由让我想起最后一次依靠肌肉记忆使用意识世界的情形——我阻止了那名幽林族——狐人的消息回传。表面看来，那一次使用是浪费了一次机会，因为另外两个幽林族仍可将消息回传给邪魔。但若回到当时，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尽管狐人在尸魂兽死亡的瞬间判断出我是借用气息，但这个消息，无论是死去的尸魂兽，还是几乎同时死亡的另一个幽林族，都并不知晓。而当狐人说出时，他们皆已死亡。也就是说，他们回传给邪魔的信息中，并没有关于我借用气息的任何直接关键。尽管以邪魔的精明，完全可以依据已有的信息与其他蛛丝马迹推测出真相，但我阻断了唯一明确我借用气息弱点的狐人信息回传，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部署时间。 虽然在分别时我没能在孤云和凌枫身上留下心觉锁定，但目前没有消息，正说明他们也很好地隐藏了下来。星海无垠，就算你邪魔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不可能找到两个刻意隐藏的人。至于我，你邪魔一定知道我回到了门派。没错，我就在蓝星秋峰，但这里却是任何邪魔势力都不敢染指之地。尽管在一开始在对蓝星的谋划中，秋派确实蒙受了一些损失，但那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如今的秋派已提起足够的警觉，就连在当下的危机中，也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外泄。一旦危机解除，凭借秋派无尽岁月累积的浓厚底蕴，就算你邪魔亲临，也要注定饮恨！ 随着思绪流转，我感觉到手中雪峰神剑的颤抖越发剧烈，我也开始需要握紧它。脑海中的身影，终于与我彻底同龄。那么，开始同步吧。我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残月气息，等待意识世界的回应。 就在我的灵魂尝试与雪峰神剑的灵魂脉动同步律动时，雪峰神剑的灵魂波动竟主动传来，并主动向我的灵魂脉动频率调整。这一反应让我不禁一怔，随即再次感叹残月气息的强悍——竟能让拥有藏剑阁王者剑魂的长剑，放下守护神剑的高傲身段，去配合一个与原主人相隔无数岁月的后辈，即便他们曾经的灵魂十分契合。 “轰！” 伴随着意识世界的回应及联系建立，我与雪峰神剑彻底同步，已经强盛到一定程度的压力再次猛然增强，就连我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下一瞬，减慢的剑速不仅回归正常，甚至稍稍快了一丝。 “呵呵，雪峰之巅，你就这点程度吗？还差得远呢。” 不过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因为同步完成，原本随剑招不断增强的压力也猛然提升了一截。虽然目前尚不足为惧，但根据前几次情况，我终于发现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如果说一开始那若有若无的威压也算一个阶段，那么“悬峰秋寒”开始时便进入了另一个阶段。随着雪峰神剑对这套自己因沉睡而搁置了千万年的剑法由生疏再度走向驾轻就熟，压力虽未进入下一阶段，但随着剑招推进，压力的增强仍是提升了许多。直至刚刚的同步，压力终于在一次爆发增强后进入了下一阶段。照目前情况看，就算这压力一直增加到“悬峰秋寒”结束也无所谓，但那是建立在“没有下一阶段”的前提下。而我几乎可以肯定，下一阶段绝对存在，并且已经不远。 因为如果只有一切无法继续增长才能阻止压力阶段继续增强，那么至少还有一点可以诱发压力的下一阶段增强——那就是现实剑招与我脑海中演练剑招的不同步。第一阶段的压力使剑招极慢，因此我脑海中的演练要快于现实。但随着我与雪峰神剑剑魂的同步，剑招速度的稍稍增加，已经快于脑海中的演练。若我没有猜错，下一个压力阶段，应该会在现实剑招与脑海中演练完全同步时出现。 而在那种压力的不断增强中完成“悬峰秋寒”……我的心中终于涌现出不小的担忧。更可怕的是，我无法预测下一阶段的每一剑会让压力增加多少，唯一能确定的是，相比现在，只多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实中的剑招与脑海中的演练相差已不足五剑，而现实中的仪式也出现了一些必然出现的情况。 “真不愧是宇，这‘悬峰秋寒’还未过半，就自然引动了剑势。” “是啊，就算我们几个人刻意引动剑势，也要三成以上的剑招。自然引动能否出现，不客气地说，全套走下来都要看运气。” “最困难的是，还要在剑招如此缓慢的情况下引动剑势。” “只怕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啊。”诸多前辈中，有一位显得忧心忡忡，“剑势已经出现，虽然还不算强横，但一旦剑势强横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也是咱们总是刻意引动剑势的目的所在。” “剑意——由剑势凝聚的剑意，虽然极难出现，但我们当然都知道。你难道是说……” “没错，剑意。剑招引动剑势，剑势凝聚剑意，剑意延续剑招。虽然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人剑合一’，但放在现在的宇身上，却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如果剑意出现过早，在‘悬峰秋寒’接近尾声时，剑意反而会强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那么继续延续自然延伸的剑招，只会让雪峰之巅的压力越来越强，直到让宇陷入危险。只怕到那时的剑意，连我们也难以抗衡，无法及时阻止。” “那怎么办？要在剑意刚刚凝聚出来时就阻止宇吗？” “不。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宇一开始说‘已做好充分准备’，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放宽心？他自己恐怕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而已，在物质上却毫无准备。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我们这些老家伙，又怎么能拖他后腿？更何况看现在的情形，宇第一次尝试就成功，大有希望。” “那要怎么做？我们也不能对剑意的出现置之不理啊。你也说了，只怕到最后我们都无法阻止。” “对，但我指的是我们每个人独自去做。可如果我们一起上呢？应该可以抵挡剑意与剑势的猛烈攻势。只要破坏循环中的任意一环，剑招就能停止。” “虽然危险重重，但这的确算是个不错的办法。就是苦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了。那就继续，让宇完成这部分仪式。” 然而，听到这一切的我，却更加担忧。我竟然忘记了剑势与剑意！虽然不知剑意是否会让压力更进一步，但剑意本身的压力就是一大难关。“人剑合一”本就属于逆天而行，受到的规则压迫自然不容小觑。平时无所谓，因为这种状态不常出现，即便出现，我也可以控制自己——那时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及时中断正在演练的剑法，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不行。现在要求我完成全部的“悬峰秋寒”，不能中断。而目前的剑势，几乎注定了剑意的凝聚。感受着不断增强的压力，以及现实与演练已不足三招的差距，我的心中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另一个情况的出现，更让事情急转直下——我的心脏突然出现异常跳动，而这种跳动意味着最糟糕的情况：蛇毒！蛇毒竟在这种紧要关头有了苏醒的迹象。 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蛇毒发作会让本就严峻的形势雪上加霜，却是所有情况中最易于应对的。因为已经经历过全面爆发，这一次我有了足够的应对经验。只是没想到，唤醒雪峰神剑消耗的心神，竟给了它可乘之机，选择在最危险的时刻苏醒，让我之前刻意引动它爆发的举动前功尽弃。 但这些危险，似乎都忽略了一点——我旷宇，可不是那种甘愿束手就擒的人！你们既然选择同时出现，那就都提前来吧，我倒要看看，积蓄不足的你们，还能有多少斤两！ 心念闪动之间，我手中的力量加重一分，用于压制蛇毒的心神也彻底放开，全部投入与雪峰神剑的同步之中！这样做的成效，也是显着的——剑招在力量加强下更快一分，剑势也在剑魂同步中更加厚重，甚至开始凝聚。 就这样，在我的有意推动下，某一瞬间剑招突然停顿，剑势骤然下沉，脑海中演练的画面也突然定格，就连我的心跳也在这个诡异的时空中停止。 “轰！” 更加磅礴的压力直接压下，停顿的剑招与脑海中的演练彻底重合，同步挥动。已经浓重到极致的剑势疯狂凝聚，一道璀璨夺目的致命剑芒，引发出一种悠远、肃穆、不可侵犯的神圣意境！ 而这前所未有的状态，竟比“人剑合一”更为可遇不可求。再进一步，天人合一，剑意——成！ 但我却再也没有可能去感知这一切。因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痛楚，在心跳恢复的那一瞬间，骤然从灵魂深处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灵魂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直接在我前胸爆发开来，瞬间奔窜四肢百骸。极致到无法形容的痛苦在在我的周身不断来回游走，直接吞噬了我的意识。我双眼中的痛苦神情仅来得及一闪而逝——紧接着，双眼已变得空洞无神，紫红色的血液从我口中涌出，随后七窍流血，下一刻全身爆出一篷紫红色的血雾！ 此时我竟庆幸自己有意凝聚了剑意。否则，没有“剑招—剑势—剑意—剑招”的循环，我现在无法自控的身体，就无法继续完成“悬峰秋寒”。因为不论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心神，都在全力对抗蛇毒。不，不是对抗，而是全力维持自己在蛇毒疯狂肆虐下的清醒意识！ “糟了！宇的情况不对！” 一直关注着我的秋派前辈，也及时察觉了我此刻的危险境地。 第95章 继任危机 “这一次的压力增加太多了，宇要承受不住了！”虽然前辈们都在赶来雪峰之巅，但是此刻凝若实质的压力使得他们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前行。 “虽然宇不是第一个在掌门继任仪式上引动这种程度压力的掌门继承人，但却是最年轻的一个，就连叶神兄当年继任时都已经难以计算年龄了。” “不过也不愧为叶神兄的得意弟子，这妖孽程度比之叶神兄完全算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真难以想象当他到了叶神兄的年纪会有多么恐怖。” “不，不论你我，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叶神兄认真出手。我感觉他当年进行仪式时根本就没有使用全力，因为他至少没有像宇现在一样出血。” “不对，这出血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压力造成的！”一位一直沉默的前辈突然开口。 “有什么不对？” “颜色，血的颜色。这紫红色绝对不是普通血液或者浊血的颜色，这是……毒血！宇的蛇毒又发作了！” “不应该啊，他不是已经提前引动过一次蛇毒了么？” “但是他唤醒雪峰神剑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而在这仪式里又要承受不断增强的压力，以及这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剑意压迫，蛇毒的发作其实已是必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刚刚突然加强力量要凝聚剑意，就是要蛇毒提前发作让我们发现异常救下他。” “不对，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宇的有意为之，那么按照他的性格定然是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在。比如……让蛇毒提早发作，也会提早结束，那么他在最后完成悬峰秋寒时就有足够的力量散掉剑势和剑意。” “那我们还要不要救下他？”听到这个分析有几个前辈停下了脚步。 “救！按照他每次蛇毒发作的时间长短和他现在的剑速来算，悬峰秋寒结束时蛇毒的发作还要持续一会，我们不能确定后续的延申剑招会不会引动更强的压力。现在恐怕是我们救下他的唯一机会了！”随着前辈们的交谈，他们已经离我很近了。 “就是现在，全力出手！” 然而他们低估了天人合一状态下剑意的强大，他们的全力一击不仅仅没能对已经彻底成型的剑势和剑意造成任何一丝阻碍，反而险些被一道逸散剑意伤到。若不是他们极为熟悉悬峰秋寒，就这一道剑意至少要让半数以上的前辈重伤。但是即便无人受伤，但是他们也被这一道剑意冲得气血翻涌，短时间内无法再度出手。 “遭了，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了。” “只能靠宇自己么？只希望他能化解这次危机，仪式失败是小，受伤是大啊，这种情况下一旦受伤那就必然是影响根基的不愈之伤啊。就是门派中的天材地宝也怕是无能为力了。”虽然他们的确已经无法再度出手，但是依旧没有离开这里，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在四周，准备在我停下的第一时间冲上来。 然而我却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了，虽然我知道发生的一切也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此时的我的全部感官也已经无法再处理任何信息。身体被剑意操控，灵魂被肆虐的蛇毒反复蹂躏着。肉体的疼痛？不知道了，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意识去感知了。 “轰！”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情况真的被那位前辈言中。随着有记载的悬峰秋寒结束，剑意开始自然延伸出新的剑招，原本我以为已经到达极限的压力再次骤然增强，所有前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次重压压得单膝跪地。而我，更是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增加。我的意识也终于在这一次重压下失守。 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凌雪的魔笛环境之中，面对无边无际的怪物，我手中的长剑不住地挥舞着，疯狂地收割着它们的生命。终于我了跨过尸山血海，再次见到了那个满身触手的敌人。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和它激战在了一起。但是这一次，已经没有寒潭帮我，唯一能够压制它的，只有手中的冰剑。然而，就在一次后退中，我看准了它触手的空隙，掷出了手中的长剑。原本这一剑应该穿透它的前胸，却被它机敏的躲开了要害，只在它的肩头开了一个大洞，导致它的手臂直接掉了下来。不过没关系，虽然没有直接致命，但是我掷出的是冰剑，克制它的武器，再加上它手臂的掉落，使它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于是我直接冲到它的近前，用一双肉掌对它展开了连绵不绝的轰击。而它，也在这接连不断地掌击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好了，那就结束这一切吧，包括你悲哀的生命！满含情绪的一掌，我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周围的景象也在我这全力施为的一掌下如镜子般片片碎裂。 然而当我的视线凝聚，映入我眼帘的却是已经向山崖下掉落的巨大冰芯！来不及多想，我脚下一动，直接伸出手，但是当我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我双脚已经踏空，手还距离冰芯还有一丈多远！可是最为莫名其妙的是，上一刻情急之下迈出的脚步并没有结束，就这样诡异地将我带回了原地，而那冰芯也仿佛被一种力量牵引一般牢牢吸在了我的左手上。而我，却举起空空的右手接住了从高空掉落的雪峰神剑，随着我半蹲的身形站起，横握的长剑也变成竖握，剑指长空。顷刻间，笼罩了整座山的秋派气息如同海纳百川般朝着再度承载了秋派全部意志的雪峰神剑涌来，而雪峰神剑也如长鲸吸水般将它们尽数吸收。同时，笼罩这整座山的秋派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缩减，从山脚下到半山腰，从半山腰到秋派山门，从秋派山门到秋峰，直到连秋峰也不再包裹，仅仅笼罩了雪峰之巅才终于停止。 最后，我放下了高举的长剑，蛇毒的发作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再度蛰伏起来。围在四周的秋派前辈们纷纷电射而来，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们扶你回去吧。” 但我却扶着晶莹剔透的雪峰冰芯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多谢诸位前辈，我没事。只是刚才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希望各位前辈能告诉我压力最后一次加强后发生了什么。”虽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当我空洞的双眼再度重新有了焦点时，我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压力，可以确定在我失去意识后压力没有更进一步的阶段性提升了。 而此刻的诸位前辈，却突然有些兴奋。 “宇，真无愧于惊才绝艳的秋派新任掌门，你做到了秋派自开山祖师以来都没人做到的壮举啊！” 听到这般充满赞誉的评价，我却越发迷茫，连忙追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一直以来，秋派掌门继任仪式中取得雪峰冰芯时，都是以长剑插入积雪，依靠剑气挖取出足够长的冰柱，最后截取出蕴含着冰之精华的雪峰冰芯。但是你却是完全依靠一双肉掌，直接将雪峰冰芯从积雪下震了出来！” 看着手中已经有了些许融化迹象的上一任掌门印信，我将它放到了我取出的那一截冰柱形的雪峰冰芯的顶端，阻止了它的进一步融化。因为我还没打算立刻接下这个位子。每一代掌门在继任之时都会用取出的雪峰冰芯雕刻两枚掌门印信，一枚留有气息特性，留在印信堂中，象征着掌门之位。另一枚则放进了一个与印信堂相连的特殊空间中，在掌门继任仪式时才会取出。而当新任掌门的雪峰冰芯取出时，那一枚没有气息特性的掌门印信就会开始融化，直到新任掌门的掌门印信雕刻完成，从特殊空间中取出的掌门印信会融化成水。印信堂中的上一任掌门印信也会被替换掉，交还给上一任掌门，由他炼化、吸收，成为他自己的力量。但是一旦掌门在任期间意外陨落，虽然留在特殊空间中的掌门印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放在印信堂中的掌门印信就会直接碎裂。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因为印信碎裂才被确认意外陨落的。 “雪峰冰芯……”望着那块晶莹剔透却呈诡异紫色的冰柱，我不禁喃喃自语，这种吸收了掌门鲜血的冰芯被称为沁血冰芯，极其稀有。因为虽然在继任仪式上吐血的往代掌门并不少，但是只有被雪峰之巅承认的强者的鲜血才有资格被雪峰冰芯吸收，成为沁血冰芯。也就是说每一枚沁血冰芯都代表着当代掌门的强大。而眼前这冰芯，那最深的紫色部分就是我被吸收的毒血，也是我将用来雕刻掌门印信的部分。但是目前秋派危机已经解除，我就暂时不准备完成这最后一步。 回想着前辈们的讲述，我就在这印信堂中开始梳理我失去意识后的整个过程。我当时虽然失去意识。但是强盛的剑意仍在控制着我的身体延续并不在记载之中的剑招。但是这最适合于我的深奥剑招却也直接反应在剑势之上，将剑意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当时失去意识的我，应该时正在和记忆中魔笛幻境的怪物们激战。最后也许是因为雪峰神剑发现了我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剑意吧，它将剑招的力量全部引向了空中，直到所有剑意合成一道惊天剑芒，被雪峰神剑控制着我将这道剑意连同长剑一起掷向高空。也就是在记忆中我掷向触手怪物的那一柄冰剑。然而蛇毒的痛苦和因剑意进入我体内的力量却需要一个宣泄口，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我就将目标选成了我脚下的积雪及积雪下的冰层，以一种所有前辈都未曾见过的奇异掌法轰击着，时而神圣，时而强横，时而阴森的三种力量不断交织反复，导致力量直接穿透了积雪和冰层影响到了更深处的雪峰冰芯。想想也是，面对那个记忆中的怪物，陷入混乱的我并没有选择再去凝聚冰剑，而是选择了急速的掌击。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顾着全力的急速出掌，并没有去考虑掌法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无师自通地悟出了一套威力不俗地掌法。就在我在幻境中轰出最后一掌击败怪物并击碎幻境时，已经和冰彻底层分离的雪峰冰芯也被我一掌从冰层深处轰了出来，伴随着我恢复意识前的最后一口鲜血，沁血冰芯就在我苏醒后的目光中向着山崖下坠去，而尚未完全清醒的我也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至于我是如何踏出脚步，如何从已经踏空的山崖外回到崖上，我又是如何如同隔空取物一般一伸手就收回了已经距离我一丈多远地雪峰冰芯等等一系列举动，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所以我自己无从得知，但是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也远远超出了所有前辈的认知，就如同那从未见识过的掌法一样，也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解答。 回想着那随心而发的掌法和那本能间迈出的脚步，我离开了印信堂，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华中，我竟然发现不论是掌法还是那所谓的步法，记忆竟然如此清晰。看来掌门继任仪式的条件又完成一个，虽然和大部分历代掌门不同，并不是对秋派已有功法做出更深奥的解析或延申出适合所有门人学习的招式，但是这自创功法，只要能被大部分门人学习也算满足继任仪式的条件要求。 “需要秋派的诸位长老亲自验证一下呢。”因为是自创，所以我并不确定这掌法和步法是否适合大部分秋派门人学习，只有找诸位长老验证一下了。但现在已经是深夜，虽然秋派没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门规或作息规律，但是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实在不适合为了验证功法再去惊醒白天为了我的继任仪式已经殚精竭虑的诸位前辈。功法如此清晰的记忆，我确信自己不会在一夜之间就会彻底忘却。而且今夜，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前辈。”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盘膝坐好就进入了试炼梦境，在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长长阶梯上，开始尝试呼唤残月之神。 第96章 虚幻之身 “你来了，战士。”残月之神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前辈，发生了什么？感觉您很疲惫。” “就是这个试炼虚境的异变。虽然知道了原因，但不论我使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改变。只能削弱虚境对我的压制，在这个试炼中给予你一定程度的帮助。不过好消息是，虽然试炼变得更加困难，但不会出现我们当初的担忧，这里的压力最多会让你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我却一声轻笑，闲庭信步般前行起来。 “这是？”残月之神惊诧莫名，因为此刻的压力在我离开时可是抵御得极为困难。 “呵呵，虽然有一些其他原因，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拜蛇毒所赐。”没错，在掌门继任仪式上，蛇毒的爆发间接地让我知道了剑势和剑意的真实面目——情感，就如同我在记忆中击败那个触手怪物一般，也属于情感的爆发。剑势，就是每一次出剑时所凝聚的情感；剑意，就是将有所夹杂的情感精纯为单一的纯粹情感之力，并由这些情感之力凝聚成为自身的意志。因为来自剑势，而剑势又来自使用者的剑招，所以它能够和剑势及剑招形成完美的闭环。这种精纯的情感之力，这种不属于我但来自于我的凌厉意志，要破开虚境这微不足道的压力，轻而易举。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幻境，更是直接的人为吧？也就是说，是那个第四阶段强者的刻意安排。但不论他曾经如何强大，也终究是人类，即便全力施为，他所能释放或留下的压力又如何能和自然伟力相比？不过巧合的是，我却刚刚经过了自然伟力强压的洗礼。” “原来如此。不过有一点你却猜错了，这压力属于那个强者不错，但却并非他的安排，而是虚境自己的选择。” “果然是虚境么。虽然几乎确信了它有着自己的意志，但还是没有最后确认。不过您给出的确认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呢，这虚境意识似乎已经并非简单的自主意识，而是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和所谓‘自我’的独立思考。否则您不会如此疲惫，显然，和它的沟通消耗了您大量的心神。” “曾经的确是这样，但现在却并非如此，这也是导致试炼异变的根本原因。我的确消耗了大量的心神，但我并没能成功与它取得联系，而且恐怕以后也再也无法联系了。数千万年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虽然虚境成功觉醒了自我意识，但失去了主体的虚境意识根本得不到任何补充，只能不断消耗。虽然它一直以最终关卡来考验前来此地的试炼者，但它也会根据试炼者的强弱调整试炼的难度。虽然所有试炼者的目标都是残月杖的投影，但根据试炼者实力设定的试炼就有可能出现虽然没有达成最终目标，但仍然被算作通过了试炼、受到虚境赐福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我却感觉不到虚境自我意识的存在，它极有可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彻底消散，现在只剩下了维持自身存在的基础意识。而就是这个基础意识，会让它自主地阻止所有试炼者完成试炼。没有了自我意识的操控，你所寻找的残月杖从一开始就不是投影而是实体，所以会受到虚境意识最大限度的抵抗。” “一开始就不是投影？那么说如果虚境的自我意识还在，我找到的也只能是投影？”我没想到一开始的试炼目标竟然会是投影。 “不完全是。虽然按照试炼规则是投影，但我会和它沟通，让它给你本体的。可是我没想到它到底还是没能熬过这漫长的岁月。好在它的自我意识已经消散，我才能稍稍越权地对你进行帮助，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但是战士，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不仅仅因为异变让这一关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这并不是最后一关。” “什么？找到残月杖不算完成试炼？” “是的。因为虚境自我意识的消散，你在找到残月杖后，将要面对这个虚境真正的主人——虚境之主。而且不是像之前的试炼者一样抵挡住攻击，而是真正的战斗，不死不休。” “之前的试炼者，在我之前有人面对过它？” “虽然你的确很强大，但古往今来的强者又有多少？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不论是凭借自身的强横实力还是依靠了一些奇异技巧，能够找到残月杖投影的人也不在少数。一旦虚境之主觉得这个试炼并不能看出他们的真实实力，就会出现，亲自对试炼者进行测试。但那是测试，而你，拿走了他所守护的残月杖本体，它自然会出现，对你进行不死不休的狂攻。” “虚境之主，虚境意识的具现化么？” “不，恰恰相反，它才是虚境意识的来源……因为它，就是那个已经陨落的强者的虚幻之身！” “虚幻之身？”我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宇宙中有诸多的第四阶段强者误以为自己还停留在第三阶段而不能迈出最后一步。但是这种人已经如过江之鲫一样，在这样庞大的基数下就连一个幸运儿都没有，你就不觉得不太正常么？” 残月之神的话却让我一怔，甚至停下了脚步。是啊，凡事都会有例外的存在，虽然每一个强者都是同代人中的凤毛麟角，但是每一个能够问鼎人类修炼之巅的强者的寿命都是极其悠长的，在这样长久的生命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代新的强者诞生，这样的累积下来的数字就相当恐怖了。虽然他们都跳过了第三阶段，在如此恐怖的人数中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例外？这有些超乎寻常了。 “这难道和虚幻之身有关？”虽然我曾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们缺少了在第三阶段的一些感悟而无法突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其实你一开始想的并没有错，他们的确缺少了第三阶段的一些感悟。”残月之神似乎知道我的所想。“但是到达更高的层次，更容易触摸天地规则，到那时得到的感悟只会更加接近本源。他们无法进境的根本原因，就是这虚幻之身。只有在第三阶段感悟下才能凝聚的虚幻之身。” “意识世界，每一个接近第三阶段的人都会开启。但是根据每个人成长轨迹的不同，一开始的意识世界也会千差万别。然而随着境界的不断提高，意识世界也会不断完善，每个人之间的差别却会逐渐缩小，因为所有人的意识世界都是向着完整宇宙的方向演化。世界上的人类实在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出现两个极度相似的人。如果他们的意识世界也完善到了相同的程度，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清晰分辨哪个意识世界才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时，没有完整意识的意识世界更加无法分辨到底谁才是自己的主人。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身上，就是因为能够彼此共享意识世界，他们的战斗力往往都是及其强悍的。但我说的及其相似的人更多的却是毫无关系，这样一来共享意识世界就是及其危险的事了，一旦对方拿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并将之引爆，那么意识世界的原主人将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因为引爆意识世界导致境界跌落、终生再难寸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身死道消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但是宇宙规则又怎么会允许这种让他人任意使用别人的意识世界这种漏洞的存在？” “所以，宇宙秩序就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根源就是意识世界的主人。既然混淆是从外部发生的，那么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与自己的意识世界的连接，也就是将自己这个主人置于意识世界之内，这种混淆就不会存在。但是对于意识世界还不是很完整的人来说，一直联系着意识世界是及其耗费气息的。也就是说，让主人将自己一直置于意识世界之中完全无法实现。既然如此，那如果在意识世界中再放置一个主人，这个问题一样可以迎刃而解。因为再相似的人，也是存在些许差异的不同个体，虽然意识世界可能无法分辨，但如果那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中的主人是和原主人一模一样的，那些许的差异就是区分的关键。可天地规则却并不仅仅满足于此，既然是意识世界新的形态，那么怎么可能不追加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那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中的主人，就由意识世界的气息和主人的灵魂特性、依靠主人的气力进行炼制。并在炼制完成后建立一个一直存在的连接，让主人的气力和这个炼制的身体的气力相连，从个体的体内循环变成两个身体的体外循环，这样在循环之中气力的增长会更多，甚至可以实现不去刻意推动，时时刻刻都在修炼的逆天操作。而这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内作为意识世界主人的身体，就被称为虚幻之身。” “但一般说来，虚幻之身不会产生自己的灵魂。而拥有虚幻之身的强者也会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留下一些天材地宝。因为一旦真实身体受到了致命伤害，他们可以选择舍弃那个身体，将灵魂转移到这个虚幻之身内，并利用在意识世界中留下的这些天材地宝炼制另一个身体，然后通过不断的温养以建立联系，最后通过意识世界外放将这个一直藏在意识世界中的身体具现在现实之中，转移灵魂，完成完美的复活。只是这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除了炼制身体，剩下的所有时间都会被虚幻之身用来修炼。因为缺少了主身体从现实世界中汲取力量，虚幻之身只能通过不断地修炼来弥补这部分的缺失。虽然也有人曾尝试过通过外放意识世界来汲取现实世界的力量，但却悲哀地发现一旦虚幻之身直接汲取现实世界的力量就无法再收回意识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力量不断飘散直到消失，虽然虚幻之身成为了主身体，但是却再也无法凝聚意识世界，境界跌落，最后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些选择龟缩灵魂的强者在一开始都是老老实实地炼制身体、修炼。但是这个岁月太过孤单、漫长，最终也会因为无法忍耐而选择了放弃的道路。真正完成复活的人寥寥无几。” “但现在宇宙中的那些第四阶段强者，他们没有虚幻之身。缺少的不仅仅是一个保命手段，更是因为没有虚幻之身不间断的修炼导致意识世界完善得及其缓慢，甚至穷其一生也和一开始没有太大的区别。那狭小逼仄的意识世界空间又如何能够帮助他们去冲击那超脱人类极限的境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无限接近冥灵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既然拥有了虚幻之身，却没有给自己准备任何可以炼制第二具身体的材料。甚至在陨落之前也没有龟缩灵魂，最后留下了这样一个无主的意识世界。如果不是虚幻之身意外觉醒了自己的灵魂，做出了和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选择，它和意识世界的消散也是必然。只是真的没想到，它还是没能挡住岁月的侵袭。不过对于已经失去主人的它，这也许也算个不错的结局。无尽岁月的孤寂追忆，才是最为残忍的牢笼” “只是战士，这个相对美好的结局如今却成了你的危机啊，哈哈……” 但是听到了残月之神的调侃，我却消去了心中的担忧，“看您笑得这么开心，想必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美的应对之策？”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它没有了自我意识。虽然没有了自我意识的它无法制造残月杖的投影，但是我可以。只要你找到残月杖后交给我，我会制作一柄投影，再由你还给它。问题就解决了。” “但是投影不是真正的残月杖，给了它会有效么？” “它已经没有了可以分辨真伪的灵魂。只要我在投影之中注入足够多的力量，就完全不会露出破绽。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来制作投影了，在这段时间内，就要靠你自己抵御它的攻击了，战士。” 第97章 幻想尸魂兽 “靠我自己去抵御它的攻击？”我却不是很担心这一点，即便那是第四阶段巅峰的虚幻之身，但已经失去思考的它也不过是一只强大的野兽。一旦找到残月杖，我的力量就会全部恢复，到时候抵御它的攻击也许并不困难。 “前辈，其实我在外面经历了两次蛇毒发作。” “虽然间隔有些短，但如果有某些诱因也算正常。而且你不是说过你已经经历了天地伟力的洗礼么？” “可是为什么第二次的发作痛苦要远超过第一次全面爆发的痛苦？相比之下，第二次才更像是全面爆发。”我问出了这一次进入虚境真正想问的问题。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跟我说一下情况吧，从第一次发作的前奏开始。”残月之神的声音这一次终于不再轻松。 “原来如此，”听完了我叙述的残月之神直接得出了答案，“第一次的发作虽然也让你很痛苦，但的确不是全面爆发，第二次才是。原因其实就是虚境的压制。虽然你在发作时及时退出了虚境，但虚境的压力却也让蛇毒暂时失去了全面爆发的力量，因此才会拖延到第二次。” “那就没问题了，看来对剑势和剑意的理解就是那所谓的裨益了。” “不，那只能说是意外收获，也许对于你来说这个意外收获更为重要，但是裨益还是会在你完成试炼时完成转化。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蛇毒虽然暂时蛰伏，但是依旧存在。也就是说，你越晚找到残月杖，它发作的次数就会越多。” “找到残月杖，不是完成试炼？”我抓住了残月之神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没错，只要找到残月杖，你的蛇毒就不会在虚境中发作。”残月之神的话似乎有些弦外之音。 “不会在虚境中发作……也就是说现实中依旧会发作。那么如果我在发作时进入虚境……” “哈哈哈哈……”残月之神一阵大笑，“没错，只要你在发作时进入虚境，就不需要去忍受那足以摧毁普通人灵魂的极致痛苦。而且，如果你在虚境中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当你再退出虚境，那时蛇毒的发作很可能已经结束了。” “但是我却需要面对虚境之主的攻击。” “哈哈哈哈……你难道更希望不论在虚境内外都要承受蛇毒发作时那噬骨蚀心的极致痛苦？” 秋峰之上，随着我脚步的迈出，浓重的雪雾从地面升腾而起，在雪雾浓厚到极致时，一个个掌影骤然出现，将雪雾打出一个又一个空洞。许久之后，雪雾重新化作地上的皑皑白雪，我将手中的四卷武学典籍交给了秋派的总长老。 “三卷掌法么？虽然似乎更为适合宇，但所有门人都可以学习。应该传授下去。”所有长老看过了四卷典籍，对应着我刚刚的演示，先是对掌法做出了判断。 “不，我只是让诸位前辈确认一下这三卷掌法是否可以让门人学习，但是我希望传授下去的，只有第一卷掌法—《圣天卷》。这卷掌法是以击打为辅，感化为主。击打只是打开对手肉体对灵魂保护的手段，真正针对对手灵魂的感化才是这卷掌法的核心所在。这种相对平和的手段，才真正适合所有门人学习，并在潜移默化中磨练修习者的心性。但是后两卷掌法却不要轻易传授。” 随着我的话，诸位前辈开始更加认真地研究后两卷掌法。 “嘶……这掌法……”随着他们的研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凡尘卷》—击打和感化并重。不，更准确的说不是感化，而是灵魂冲击。此时对手的罪孽是否能被伤痛赎清已经不再是使用者所能决定的，如果能够赎罪，在赎罪完成后遭受的击打强度会小很多。如果不行，会在击打结束—死亡后被拘束灵魂，需要用漫长的岁月去悔过，洗去罪孽。而《亡灵卷》则不含有任何击打和感化的力量，只有绝对的灵魂冲击。因为此刻对敌人判断已经算是罪大恶极。圣天卷无法感化，凡尘卷也无法让其悔过，根本不愿承受无尽孤独去赎罪。他的罪孽只能经死亡前往冥界，由地狱的烈焰连同他的灵魂去一并焚烧殆尽。” “的确，这无疑是更为恐怖的力量。” “所以如果心性不够坚韧，一旦获得这种力量，我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在使用这蕴含着审判规则的力量中迷失自我。因此，我希望诸位前辈不要轻易传授弟子这两卷掌法，即便心性已经足够坚韧。他们接触得越晚，危险程度就越低，最好是将自己的长老之位交出时作为一种传承，一种信物由下一任长老继承。相比之下，倒是这步法可以让所有子弟立刻学习，没有任何危险，甚至不需要太深厚的灵魂之力，仅仅是一种力量的运用技巧而已。” “《追梦步》，虽说是一种力量的运用技巧，但是却足够深奥。如果对力量的理解不能达到一定程度也是无法修习的。” “但是却是一种不错的锻炼方法。这种有目标的努力也能让那些小子有更多的修炼热情。”另一位前辈看出了它更多的可能。 就这样，我的生活恢复了久违的平静，仅仅有不时发作的蛇毒和虚境中不断地前行在提醒着我这一刻平静的原因。 “变异么？”我捧着手中的典籍喃喃自语。因为无法通过修炼提升境界，我索性将修炼的时间都用来翻阅师父书库中的海量藏书，这也让我对自身的各种力量和招数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我敢肯定，一旦我恢复力量，这些理解将让我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这些典籍，也解开了我很多的疑问，就比如我正在阅读的这部分记载。 在回到秋峰前和那三个幽林族的一战，让我产生了一个疑惑。对于幽林族来说，族人的遗骸都是极其重要的，绝对不容许亵渎。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是不会允许尸魂兽利用族人的尸骸进行战斗。但是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而从战斗中的表现来说，他们早就知道尸魂兽的存在，否则一旦尸魂兽出现他们会立刻放弃针对我们而优先击杀亵渎族人遗骸的尸魂兽。而尸魂兽能够和他们一同来到这里，也说明这只尸魂兽也属于幽林族。因为只有同为幽林族人，才能够对族人尸骸进行利用，这被视为逝去的族人对他们的护佑。但是尸魂兽一族并不属于幽林族，而且由于他们附身尸体的特性反而是被幽林族敌视的。而尸魂兽一族也的确一直在觊觎幽林一族所埋葬的大量同族尸体。所以我当时能够判断这只尸魂兽是幻想幽林，也就是说它的本质还是幽林族，只是拥有尸魂兽的能力。可是这也说不通，一般来说，幽林族的延续，有两个途径。第一，吞食具备上古血脉的强大兽族的精血自然变化，不论是误食还是主动服食都有成为幽林族的可能，但也可能没有任何效果，所以一般这依靠种情况增加的族人可能几百年都没有一个。另一个途径就是依靠族人的生育，长久以来的韬光养晦，让幽林族的每一个分支种族都有了一定的数量，虽然暴露还是有被灭族的危险，但是维持种群数量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每个分支的种族都能通过繁衍后代稳定自身的种群数量，这种由幽林族诞生的孩子，自然也属于幽林族。 可是这种情况虽然可能诞生一些例如凤凰、神龙之类的幻想幽林，但那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血脉中的上古血脉被激活的结果。可是尸魂兽不是啊，他们虽然也能繁衍，但是不存在什么上古血脉，虽然幽林族中也存在稀有的幻想种，但绝对不是什么血脉觉醒。尸魂兽一族又被幽林族敌视，自然不可能出现有某个分支获得谅解加入幽林族的离谱戏码。幽林族中就不可能存在完整的幻想尸魂兽种族而尸魂兽一族一般都是依附在尸体之上，除非发现更为合适的目标，否则不可能有现出本体的机会，取得精血就极为困难。更何况尸魂兽根本就不具备上古血脉，就是取得精血不可能通过吞食完成转化。这样总结起来，尸魂兽的幻想幽林并不应该存在。可是事实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我的眼前。 此时，我终于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中找到了答案。其实说起来，尸魂兽的幻想幽林，却也是必然会出现的。就是因为幽林族仇视尸魂兽一族，虽然两个都是游离在所有智慧种族视线之外的种族，但是彼此之间的战斗却几乎从未间断。就是因为要隐藏自己，真正适合隐藏大量族人的空间就变得非常有限，两个种族就会因为地盘的交织经常碰面。本身就彼此仇视两个种族，现在又要争夺地盘，所以一旦碰面必然会爆发流血冲突。然而不论是幽林族还是尸魂兽，都倚仗着强悍的身体全民皆兵，除去不能战斗的老幼和即将生产的孕妇，就连刚刚怀孕的那些孕妇也会参加战斗。 意外，也是因此出现，虽然尸魂兽的孕妇怀孕时依旧依靠尸体的孕育功能，但是孕育的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尸魂兽。因此，战斗中不论是幽林族还是尸魂兽都有可能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不过严格说来，孕妇的死亡时间都是提早于婴儿的。可是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会让母子同时死亡。而如果这种四者同归于尽的情况出现，就有了出现幻想尸魂兽的可能，尸魂兽母子临死之前的精血中于蕴含着浓郁的死气，一旦被同样重伤濒死的幽林族孕妇吞食，浓郁的死气就很可能瞬间断绝它们母子的全部生机。但是意外就出现在这时。也有一些虽然重伤濒死，但是生机依旧极其浓郁的幽林族孕妇。原本凭借浓郁的生机，它们必然能母子平安，但是充斥着死气的幽林族精血却改变了这一切，浓重的死气会将孕妇的全部生机驱赶到婴儿的体内，而孕妇的身体却由死气维持行动。也就是说此时的孕妇虽然保持着强横的实力和全部的记忆以及自我意识，但实际上已经死亡。它现在还存活的唯一原因，就是体内充满生机的婴儿。一旦婴儿诞生，作为母体的孕妇会在死气的侵蚀下立刻死亡，此时已经无处可去的死气可不会放过刚刚降生的婴儿，会全部进入它的体内。这也是幻想尸魂兽能否成功出现的最后一关，如果婴儿承受不住，被死气冲散生机，它就会在降生的一瞬间死亡。但是它的体内此时却是有着它母亲及它自己的强横生机的，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死气的冲击，但是如果做出一些妥协以保住这个婴儿的性命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在这种特殊的死亡生机的改造下，幻想尸魂兽，自此出现。不过也是因此，它们不具备繁衍后代的可能。所以每一个幻想尸魂兽对于幽林族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简单说来，就是尸魂兽孕妇的精血让幽林族孕妇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变异，不再是继承父母的幽林族血脉显现出它应有的种族，而成为了稀有的幻想尸魂兽。而下一个幻想尸魂兽的出现，还不知会在多久之后，恐怕到那时，现在这只幻想尸魂兽的生平都已经彻底磨灭，只能在族谱上找到它的名字。 真是没有想到，我当时以为是平常邪魔手下击杀的，竟然会是幽林一族中最为稀有的族人，虽然因为实力不强不会受到太多关注，但是它们的稀有度甚至要更甚于其他幻想幽林。只是不知道幽林一族中还有没有第二只。同样不知道的是，它被派来执行试探我的任务是幽林族的安排还是邪魔的安排。但既然它们都可能具备回传信息的可能，邪魔也必然发现了这只特殊的幻想幽林的存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尸魂兽一族也被邪魔掌控。虽然提起尸魂兽总让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但实际上它们除非维持族人的生存所需，也不会时常去打扰逝者。选择更强的尸体，也仅仅是尸魂兽个别高级战力为守护种族的必要行为。所以它们并没有被归为邪派，邪魔要想控制它们，也要像控制幽林一族一样使出一定的手段。不过邪魔也不会为了这特殊的幻想尸魂兽去做什么实验。也不会想着通过实验去复刻这样一个种族。想必在看到幻想尸魂兽的那一刻，邪魔就已经看清了它们并不存在什么更多的可能。不能繁育后代，不具备上古血脉，它们的上限实在有限，没有资格被邪魔研究。 但愿幽林一族能在这场浩劫中保留足够的火种，让各种神秘的幻想种不会就此绝迹。虽然如果它们挡在了我的面前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剑！ 第98章 契机 我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虽然解开了一个疑问，但这并不是我来查阅这些典籍的真正目的。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书籍，我不由皱起眉头。已经翻阅了这么多典籍，不论是按照师父细致的分类，还是凭我自己的直觉挑选，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虚幻之身的记载。 现在回想起来，我从未听说过这四个字，否则残月之神提起时，我也不会感到那么陌生。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我的记忆残缺不全，但如果师父在世时曾经提及过只言片语，现在再次接触到相关信息时，相关的记忆一定会恢复。 虚幻之身，如此重要的信息竟然没有记载？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止步于第四阶段的所谓强者？又或者，没有虚幻之身的他们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第四阶段，只是徒有虚名？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面对他们时仍然感到力不从心；而一旦凝聚了虚幻之身，虽然不一定能取胜，但至少可以与之一战。这难道就是另一个自己的独特之处？ 苦思无果，我进入了意识世界。看着这个按照秋峰记忆塑造的环境，虽然一模一样，却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以前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按照残月之神的说法，只有虚幻之身才能快速扩展和完善意识世界，真实身体的意识和灵魂都做不到这一点。意识世界的成长方向是完整的宇宙，虽然感觉遥不可及，但方向是正确的。要想让这方天地无限扩展，就需要一个相对真实的核心空间作为基础，这样才能让扩展出来的空间也能在这个核心空间的影响下，成长为相对真实的天地。 想到这里，我却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关于意识世界成长的知识，也是我不久前从师父的藏书中读到的，但同样缺少了虚幻之身的关键信息。完善意识世界，使其成为相对真实的空间，也只有虚幻之身才能做到。 不能放弃。如此重要的信息，以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肯定已经有所涉猎，不可能没有任何记载。现在没有找到，一定是我还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能够冲击冥灵境，那么记载这些信息的典籍一定相当古老。于是，我有了新的目标。 随着我在试炼虚境中不断地前进，体内的残月气息也开始躁动不安。按照残月之神的方法，虚境之主已经不再是障碍。也就是说，只要我找到残月杖，试炼在某种意义上就可以算是结束了。现在体内的残月气息如此激荡，想必这条看似无尽的阶梯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也就是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寻找新的道路。否则，一旦我以残月侍者的身份完成试炼，就又会走上残月使的老路。可是想要寻找新的道路，同样绕不开虚幻之身，否则单凭现在这个身体的感悟，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虚幻之身，此刻竟然成了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战士，你有些心急了。试炼虚境中，残月之神一眼就看出了我异常的心态。 前辈，我知道这样的心态不好，但是试炼马上就要结束，现实世界中又找不到任何线索，我实在很难冷静下来。 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可惜关于虚幻之身的凝聚，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既然是存在于意识世界的身体，必然和意识世界息息相关。这一点，以你的敏锐应该已经发现了。但是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对每个人来说都独一无二的。我虽然被称为，也是最了解残月气息的存在，却无法看透每个人灵魂深处阴暗中的那一点光明。我知道那是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却不知道如何让它的光芒透过灵魂照亮意识世界。要知道，只有点燃那一颗火种，才能让游荡的气息找到星火的方向。否则，就算你再着急，也是徒劳无功。战士，只要契机成熟，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你现在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凝聚过程的不了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做什么。放平心态，冷静下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在残月之神的开导下，我焦躁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虽然我还在查阅师父的藏书，还在苦思冥想契机的所在，但已经不再心急如焚。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点光明，别说残月之神，就是人们自己，又有几个人能够认清？那个最隐秘的角落，连自己都很难在复杂的心防迷宫中找到正确的路径。更何况，我的记忆仍然残缺不全。看来，这确实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不过，在意识世界中的我倒也不是无事可做。我通过残月气息尝试释放那些还没有在虚境中记起的招式，虽然进展缓慢，但还是有些效果。然而，很快就遇到了瓶颈。现在大部分招式都能用残月气息施展，那些还没记起的招式虽然威力不足，但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可是有几个招式无论如何都无法用残月气息施展，而且它们之间还没有任何共同点。 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意识世界的气息改变后，就不会再用到这种手段了。看来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自嘲地笑了笑，久违的本源气息开始缓缓浮现。在这股气息的支持下，一个个招式的光芒照亮了意识世界莹白的空间。 原来如此。把那些无法用残月气息施展的招式都用模拟的本源气息施展一遍后，我找到了问题所在——确实没有任何共同点，每个招式无法施展的原因都不一样。气息模拟，让我又想起了唤醒雪峰神剑时师父的身影。但是现在，已经无法重现当时的场景了。 等等！我突然灵光一现。没错，记忆残缺的我可能找不到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一丝光明，但是各种情感却是真实存在的！当时，对师父的情感让气息模拟中出现了师父的身影。那么如果我模拟自己的身影呢？倾注我全部的情感！而且我要模拟的只是身影，不是气息。因为那个身影需要的就是残月气息。也就是要用残月气息凝聚一个倾注了我全部情感的身影！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值得一试。我的残月气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从中得到一些正确方式的启发！ 于是，我盘膝坐下，轻轻闭上眼睛。模拟的本源气息缓缓消散。回想着记忆碎片中那些支离破碎却纯粹的情感，回想师父仙逝后经历的点点滴滴——我的感受，敌人的情绪，以及现在依然存在的迷茫和对氏族身份的种种思考。肉眼可见的气息旋涡以我为中心开始形成，意识世界中通天彻地的气息龙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出现，猛烈地旋转着。突然，我猛地睁开眼睛，恐怖的气息龙卷骤然收缩，变成一道威能更胜的气息风柱，不停地扭曲、变形。最后稳定成一个人形后突然消散，同时被风柱包裹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就在我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突然，一种特殊的感悟让我如醍醐灌顶一般，在意识世界中呆立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契机。让一切回归本源，也许别人的契机和我不一样，但对我来说，将一切回归本源后形成的复杂感情，就是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点光明。释放，毫无保留地肆意释放，就是让那光明透过灵魂照亮意识世界的方法。没错，虽然现在还没有属于我的灵魂特性，也无法建立气力循环的连接。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我的虚幻之身！既然残月之神说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我索性放松心情。新的道路，在我完成试炼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眼前！不知为何，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让我对此深信不疑。 哈哈，战士，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契机。虽然你的虚幻之身还不完整，但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现在想想，从遇到你开始，你就不断给我带来震惊。我甚至开始期待你在面对虚境之主时，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了。残月之神一如既往，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您还是多想想怎么尽快打造一柄足够强大的残月杖投影吧。虽然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却让我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第四阶段巅峰强者之间的差距。和之前的感觉不同，我现在觉得，就算虚境之主已经失去了理智，我要抵挡它的攻击也会非常吃力。 不过残月杖是您的武器，您就不能现在制作投影吗？我突然想到残月杖本来就是残月之神的武器。这段时间我一直把它当作虚境试炼的最终目标，却忽略了它原本的意义。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不行。因为自从它被虚境之主藏进第二虚境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之前你和叶尽看到的神之权杖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被虚境之主拿走的那把在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每次见到通过试炼的人手中的残月杖投影，都和之前不一样，要么是气息，要么是外形，甚至两者都发生了变化。所以这次残月杖变成了什么样子，气息或者外形有没有改变，甚至两者都和上次完全不同，这一切我根本无从得知。所以我不能贸然制作投影，以免被虚境之主提前察觉到异常，导致计划暴露。虽然它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因为无尽的寿命，这个虚境之主似乎又重新孕育出了相当于婴儿的智慧。虽然婴儿看不透成年人的计谋，但在某些特殊方面，婴儿的敏锐感知却是你我都望尘莫及的。 掌门继任仪式……还差最后一项。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再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我终于有时间继续考虑秋派的掌门继任仪式了。而仪式，还差最后一项——铸剑。亲手铸造一柄在未来有资格进入藏剑阁的掌门之剑。 虽然以雪峰神剑现在的状态，至少可以保证秋派气息在百年之内不会再次出现之前的情况，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它与门派气息的契合程度已经很低了。继续降低只会让它更加吃力。所以，已经到了需要重新炼制一柄新的守护圣剑的时候了。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雪峰神剑的灵魂没有丝毫损耗，可能在追寻更高境界的道路上已经有所成就。如果不是秋派遇到危机，说不定不久之后雪峰神剑就能真正踏上更进一步的征程。否则它的灵魂不可能还这么强大，甚至能够主动帮助我化解危机。既然如此，不如让它从守护秋派的重任中解脱出来。等它迈出那一步，让它以秋派开山祖师武器的身份成为门派的象征，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我再次来到师父留给我的熔炼炉前。 这些已经是最好的材料了。几天后，我仍然站在熔炼炉前，面前摆放着这几天尽全力提纯的铸剑材料。 既然是炼制门派守护圣剑……思考中，气息模拟再次发动。浓郁的秋派气息从我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开始吧。我点燃炉火，按照顺序把铸剑材料一一投入熔炉，时刻注意着炉内材料的变化。 某一刻，我猛地站起来，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形！一道浓重的血色气息，猛地从我的双手涌向熔炼炉。为了秋派新的守护圣剑，我毫不犹豫地用掉了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形之血炼机会。 第99章 血炼 随着形之血炼的施展，我的身体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感，仿佛经历了长时间的体力透支。虽然灵魂力量和气息依然充沛，但精神上却渴望立刻沉睡以恢复状态。不过我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形之血炼已经启动，炼制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 熔炼炉中的材料正在快速成型，但我不仅没有加大火力加速进程，反而释放寒气将炉火压制到很弱的程度。这样微弱的火焰只能极其缓慢地为长剑塑形，与之前的高速形成了鲜明对比。 完成这些操作后，我长舒一口气，身体的疲惫果然如预期般完全消失了。形之血炼因为涉及到熔炼师的身体，这种疲惫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我在典籍中读过相关记载，但亲身经历才发现那种疲惫感竟然如此强烈。尽管我以后再也不能使用形之血炼，也不会再次体验这种特殊的疲惫，但作为认证熔炼师，我还至少拥有两次血炼机会——关乎气力的气之血炼和关系灵魂的魂之血炼。 血炼作为认证熔炼师的专属能力，通常只能使用三次。施展后虽然不会造成永久性影响，但在使用瞬间会产生极度的不适。形之血炼表现为令人昏昏欲睡的疲惫。如果能坚持过去就没事，但如果真的睡着了，没有几天几夜是不可能醒来的。虽说实力越弱睡眠时间越短，但能通过熔炼师认证的，又有几个是弱者？而且在对自己的熔炼能力有足够信心之前，也不会有人轻易动用这有限的几次血炼机会。 换句话说，一个熔炼师如果决定使用血炼，就证明他对自己的熔炼技艺已经有了充分把握。他绝不是那种刚通过认证就迫不及待尝试血炼的莽撞之人，而是在修炼道路上已经走了很远，或者说已经相当强大。这样的强者如果进行形之血炼后选择睡觉，几天几夜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血炼没有代价。气之血炼的副作用是短时间内丧失大量气力，多到足以让境界跌落。虽然境界跌落只是假象，气力并没有真正消失，仍然围绕在熔炼师周围，简单吸收就能快速恢复，但如果因为感受到境界跌落而选择突破，那么所有失去的气力就真的消散了。想要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需要的时间就不是几天几夜了。没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只能依靠珍稀宝物了。 而魂之血炼的代价更加严重。吟诵的咒语不是简单的口诀，而是真实的代价。血脉为引指的是气力，作为引子只需要少量；肉身为炉指的是身体，虽然短时间内作为熔炉，但在使命结束后身体仍然属于熔炼师，不过以人类的身体作为熔炉，即使时间很短也会让人感到极度疲惫。但灵魂为祭就没这么简单了，它要求熔炼师撕裂一部分真实灵魂作为祭品才能施展魂之血炼。 这种撕裂的痛苦常人难以承受，即使是强大的熔炼师也往往会达到承受极限。而作为副作用的灵魂的痛苦经常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熔炼师的意识在这种双重痛苦下很容易失守。一旦失守就需要休养，在灵魂完全恢复之前再也不能使用灵魂之力。而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灵魂之力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能使用灵魂之力，会让熔炼师的战斗能力直接下降一个大境界。只有坚守住意识防线，在作为代价的灵魂痛苦消退后，才能不需要完全恢复就可以使用灵魂之力，而且灵魂之力的恢复速度，也远快于那些因意识失守而昏倒的失败者。 不过这并不是血炼被称为禁忌之力的真正原因。虽然每次血炼都会让熔炼师对熔炼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能够铸造出更好的武器，但每次血炼的作品都与所选择的方式密切相关。用尽三次血炼机会的熔炼师无一例外都是能够铸造绝世利器的大师，但这些大师的身体往往都有严重损伤。 这才是血炼被称为禁忌之力的真实原因——虽然血炼武器被毁不会直接伤害熔炼师，但会被熔炼师准确地感知到。而且熔炼师使用血炼铸造的武器，无一例外都可以快速孕育出剑魂，不需要上千年岁月才能产生意识。从武器铸造完成开始，就存在着一丝可以随时间不断成长的意识，短短几百年就足以形成与武器完美契合的剑魂。 可武器一旦被毁，不管使用多么珍贵的材料，不管请来技艺多么高超的大师，就算是用了世间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请来宇宙中几乎从不为外人出手的惊世巨匠，也无法将血炼铸造的武器恢复原样，不仅品质下降，那快速孕育剑魂的特性也会完全消失。普天之下，能彻底修复它的只有当年通过血炼铸造它的熔炼师，不过不用担心熔炼师是否还在世，就算他已经去世，也会有一缕对应的残魂带着修复它的力量存于世间。与熔炼师在世时毫无区别，拥有唯一一次将它彻底修复的机会。 但是，血炼通常熔炼师只为自己使用。因为修复的代价，可以说让熔炼师痛不欲生。永久性的伤害，就算为了自己都没有哪个熔炼师愿意承受，更何况是为了别人？ 修复形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生机受损导致身体永久虚弱，疾病缠身；修复气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永久损伤气力储存能力和上限，不仅总量减少，还无时无刻不在流失气力，成为一个名不副实的废人；修复魂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灵魂永久重伤，不仅再也不能恢复完整，每次使用灵魂之力都会加深灵魂上的裂痕。 不管哪种代价，稍有不慎都会导致惨死。疾病缠身，致命的疾病也不例外，但精心调理还能延长寿命；气力流失，维持生命的气息也不再受到保护，一旦流失殆尽，再旺盛的生机也无力回天，但勤于修炼还能够弥补不断流失的气力；灵魂裂痕加深更加致命，如果裂痕深到一定程度，灵魂会直接破碎。崩碎的灵魂会被天地伟力直接消灭。这是连灵魂都不存在的死亡，连转世和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起来，如果熔炼师在武器被毁前就已经去世，倒是不错的情况，不需要忍受病痛直到生命结束，也不需要经历气力完全流失后面临死亡前的痛苦，更不需要担心连灵魂都被抹除的意识消亡。因为留下的每一道残魂，在完成对应的修复使命后都会彻底消散。 然而，既然是为自己使用的血炼，又有几件武器能留到熔炼师死后？为了自己铸造的武器，战斗就是它们唯一的使命。每个生命消亡时生灵之气的冲击，对它们都是一次损伤。 而传说中氏族人，还有第四次圣灵之力血炼圣灵血炼机会，氏族典籍中更详细的记载也证实了这一点。临时代价是圣灵之力短时间内无法凝聚；修复损毁的永久代价是圣灵之力降格为生灵之力，再也无法使用任何圣灵之力及相关技巧，熔炼师的力量也会完全消失。虽然不会致命，但这几乎相当于将氏族人逐出了氏族。因为从此再也无法使用象征氏族身份的圣灵之力，另一个象征氏族身份的认证职业之力也不复存在。死后的你在氏族的族谱中，恐怕就只剩下一个名字而已了。 不过我的形之血炼是为秋派铸造守护圣剑，虽然它同样是掌门之剑，但我并不打算带它离开秋派。这种最低限度的炉火会极大延长铸造时间，恐怕在我离开秋派之前是不可能完成的。这样的优势是在铸造过程中，可以让它将所有材料的精华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样的长剑，其强度将会无坚不摧。而且这样铸造的长剑在完成时会对时间有着更深的理解，剑魂的凝聚速度还会进一步提升。 掌门之剑出炉时如果掌门不在，按照门规，掌门之剑将直接进入藏剑阁。除非掌门去世，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它。而我留下的掌法和步法，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将整个秋派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如今的秋派，一般的劫难已经难以撼动分毫。进入藏剑阁的掌门之剑，被用于战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将来成为新的守护圣剑后，更会和雪峰神剑一样属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武器。别说让我来修复，就是我死后，需要寻找我的残魂来修复的情况几乎都不可能发生。 但这次血炼，不仅让我的熔炼师实力更上一层楼，更给了我一个重要启发。虽然残月之神指点了我彻底唤醒圣剑的方法，但根据氏族典籍记载，不论是圣刃还是邪刃都有一个合一后的终极形态，虽然根据使用者的不同会成为不同的武器，但名字不会改变，分别是刃之圣魂刃之邪魂。虽然现在我连圣剑都没有唤醒，但我可以感觉到，就算唤醒了圣剑，我暂时也找不到任何凝聚刃之圣魂的方法。一旦到时候邪魔已经成功凝聚了刃之邪魂，那对我们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而这次血炼，让我感受到了它超脱于规则之外的力量。这也给了我新的启发：既然圣刃是规则层面的武器，要想让它上升成为秩序层面的刃之圣魂，也许就需要这超脱规则之外的血炼来帮助凝聚。虽然从我个人角度不想再次使用血炼，不管是气之血炼魂之血炼。但到时候肯定不是我能控制的，因为我确定，邪魔不会放弃刃之邪魂的凝聚。我不能让自己，更不能让我的同伴陷入生命的危险！ 前辈，我的前路应该快要到尽头了吧。感受着体内残月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我知道我和残月杖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虽然我眼前的石阶依然看不到尽头。 虽然相对于总路程来说确实所剩无几，甚至可以算得上触手可及。但你要知道，望山跑死马，这所剩无几的距离对你来说依然不短。只是你到现在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真的很难想象你所承受的天地伟力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压力。 呵呵，如果单纯论压力大小，现在虚境的压力已经不下于我所承受过的最强天地压力了，而这石阶还有一段距离，后面的压力肯定会比天地压力更胜一筹。但那个所谓的意外收获却让我能够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进。因为无论如何，这也是人为制造的压力。规则层面的缺陷就是它无法弥补的漏洞。有目标地冲击就能让它完全无法近身！而那些侵蚀触角，呵呵，没有了压力的配合就变得不足为惧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既然你知道现在的压力程度，想必也已经感受到侵蚀触角此时的威力，可不是单靠意志坚定就能抵抗的，还需要大量的灵魂之力才能抵御侵蚀。虽然我承认你的灵魂之力很强大，但相比于抵御侵蚀所需要的消耗，还是稍显不足。原本我以为到了这种地步，你每次退出虚境都是因为灵魂之力告罄，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恢复。但现在看来你的每次退出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黑夜已经结束。甚至到现在，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你的灵魂之力出现了任何消耗。所以你肯定做了什么。 哈哈，真不愧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前辈。虽然您可能还没有想到，但对于从秋派流传出去的魂寄双影，您应该不陌生吧？ 原本属于秋派秘法，但却因为有人研究出了更高深的用法而流传出去的魂寄双影？你把触手的侵蚀力量造成的伤害转移了？这里没有第二个能让你转移的生命体啊，难道？残月之神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虚幻之身。虽然我还没能和它建立灵魂特性的联系。但魂寄双影恰好可以暂时弥补这一点。而对于转移侵蚀之力造成的伤害，没有什么比没有任何灵智甚至本能的虚幻之身更合适的了，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灵魂！ 第100章 最后广庭 “没有灵魂，倒是很好地避开了触角的侵蚀伤害。恐怕这样的情况从试炼虚境存在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因为如果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是不可能接受虚境试炼的——虚幻之身一旦凝聚，进入第四阶段已是必然，再进行虚境试炼，反而显得画蛇添足。既然你的试炼已接近尾声，想必对试炼的强度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就你所感受到的强度来看，你觉得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还有接受试炼的必要吗？” “蛇毒是偶然事件，并非每个试炼者都会经历。而最后一段路程的压力，即便降格为正常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即便是凝聚了虚幻之身，也要耗费不少力量。相比之下，虚境所能给予的赐福，倒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不会有人去做这种投入大于产出的亏本试炼。而且你在现实中的经历的太多因素影响了试炼。可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你的经历一模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都会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如今你在试炼虚境中所拥有的优势，根本是无法复制的。散去力量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自这个境界被命名为‘残月’开始，漫长岁月中，你是第二个。下一个做出同样选择的残月侍者，不知又要等到多少年后。但不论有多少人选择这种方式，能在失去力量的基础上凝聚虚幻之身，太难了。更何况不是秋派人，又怎么可能对‘魂寄双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理解若不够深刻，又怎么可能将这技巧作用于自己的虚幻之身？这些条件每一个都极难实现。所以不论多么遥远的未来，都不会有人能做到你所做到的一切。虽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残月之路，才算不枉费这旷古烁今的至高成就被永远铭记。”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坐在屋外的石桌前，望着那一壶热茶升起的团团水汽，我不由怔怔出神。在凝聚虚幻之身前，我一直以为只有重获力量，我才能去寻找新的残月之路。但自从知道虚幻之身的存在，我开始有些心急了。试炼已接近尾声，我却刚刚明白，要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虚幻之身必不可少。于是在虚幻之身凝聚无门、又需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残月之路的压力下，我出现了少有的焦急情绪。不过最终在残月之神的引导下得以平息。而虚幻之身，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找到了凝聚的方法。 按照残月之神所说的“水到渠成”，我便没再考虑残月之路的问题。然而昨天在虚境中，残月之神却再度提起。可还没有恢复力量的我，又该如何用失去真视之力的双眼，去寻找那笼罩在迷雾中的未知道路？但仔细一想，也并非毫无头绪。在虚幻之身凝聚的感悟中，确实有一种对未来方向的指引，只是太过模糊。我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具体的路该如何走，仍毫无头绪。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到底在哪里？ 此刻，我在师父的藏书库中漫无目的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心思却依旧萦绕在残月之路的问题上。好在我的氏族记忆已经苏醒，永族人独有对任何典籍过目不忘的能力也达到了极致。虽然思绪在神游太虚，但双眼掠过的文字已被脑海记录。只要我需要，相关信息就会如氏族典籍一般，不需刻意寻找，直接在脑海中浮现。 然而突然之间，一段文字吸引了我的注意，瞬间清空了前一刻繁杂无章的混乱思绪。这里详细记载了当年秋派遭遇危机时的全部信息。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秋剑和雪峰神剑不同的自我修复方式。 雪峰神剑，作为秋派的守护圣剑，即便没有深层沉睡，在秋派气息无时无刻的温养下，灵魂上的伤势已不足为虑，恢复到全盛状态只是时间问题。但当时还未被藏剑阁承认的秋剑，却无法使用这种方法——供给它的秋派气息实在太过微不足道。然而秋派的前辈们却并不希望这把更加契合门派气息的长剑就此陷入深层沉睡，因此对其灵魂的修复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可经过所有前辈的不懈努力后，他们只能无奈地去为秋剑准备沉睡所需。 不过转机就出现在秋剑沉睡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之前大家都在全力修复，每一位被接替下来的前辈都无比疲惫，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沟通。直到这次会议上，有一位前辈说出了他的感受：秋剑的灵魂几乎是正面承受了对方的全力一击，灵魂的裂痕意外地处于剑魂正中央。他这一发现，立刻引来所有参与剑魂修复的前辈们的一致认可——显然，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于是，一个疯狂的尝试应运而生。他们不去考虑失败会如何，无比相信秋剑灵魂的坚韧，坚信即便失败，秋剑的灵魂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好在，他们成功了。在秋剑灵魂如此独特的情况下，他们成功将其一分为二。随着灵魂的分离，秋剑剑形自身也化作两股气息，分别化作两柄长剑，承载了一半的秋剑残魂。根据长剑的纹路和颜色，它们被分别命名为“落叶”与“凝霜”。 没想到，就连秋剑剑魂的恢复也是如此地不可复制。我的视线缓缓从纸面移开。不过细细想来，世上的太多事都是不可复制的。就是一个个偶然所组成的方向，确定了一个又一个必然，而这些必然又组成了名为历史的曾经。似乎如今的宇宙也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偶然，也是一个必然。 就如同我在掌门继任仪式上所承受的重压，没人能料到蛇毒会在那时全面爆发。但也正是这一次爆发，让我在意识失守之时，反而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对剑招、剑势、剑意的感知，成功窥见了它们的本质。我敢肯定，没有这份感悟，试炼虚境的前行之路必然凶险无比，不知哪一个瞬间就会让我万劫不复。 虽然因为这份感悟，让我的前行之路变成一片坦途，但我能准确感知到此时的压力应该到了怎样的程度。这也让我确信，掌门继任仪式上的压力，其实不值一提。因为天地之力，绝非人力所能比拟——即便这人力是第四阶巅峰强者所为。 “还是差得远啊。”望着悠远的长空，我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也许那压力不及天地之力的万一，却让我在诸多巧合之下才勉强度过。很难想象冥灵又会强大到何种程度。真不愧为出自人类而超脱人类的高级生命。生命层次的跃迁，竟能让力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可以做到移山填海。 从这一刻起，我的生活才算真正重回宁静。师父收藏的典籍也在我几乎翻书般的记录下，一点点为我所熟知。蛇毒的变化也被我发现：原本针对肉体的疼痛丝毫未减，如今更加入了灵魂的疼痛。而且每一次蛇毒发作，都会让我的身体仿佛有千斤之重，若不全力站起，就会立刻五体投地。 不过既然已无比接近残月杖，我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咬牙坚持。一旦蛇毒在虚境中发作，我就停止前行，直接退回现实。因为仅仅是站起，我已拼尽全力，改变姿势更是千难万难。继续前行？那绝对是天方夜谭，我连想都不敢想！但随着生活的宁静，失去了足够的诱因，蛇毒发作的间隔时间竟有了些许延长。 蛇毒已蛰伏了一段时间，算算间隔，它的再次发作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带着这份时刻的警惕，我再次进入了虚境。 “前辈，我又前行了这么多天，难道我距离残月杖依然不近？” “哈哈，怎么可能。这里虽然已属于第二虚境，但并不是幻境空间，距离不会自然延长，你的每一步前行都在接近目标。” “不过我从之前就注意到您一直提到的‘第二虚境’，难道这里已不是您为我选择的试炼之地？不应该啊，虽然出现了意外，但目标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是从半山腰进入的山洞，即便你在不断变换的广庭中选择了高度最低的一个，可这么久的前行，一直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石阶。这高度，如果还在原来的虚境中，早已触及天际，怎么可能还在山腹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第二虚境——一个和我进入的虚境相连，却属于另一片天地的特殊空间。” 原本我以为今天也是正常的前行，在即将退出前习惯性地想抬头看看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但这一次，我却在视线尽头隐约看到了一团昏黄的光亮！ “前辈，那是……”我有些迟疑，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没错，那就是尽头。不过战士，夜晚已经结束，你该出去了。” 回到现实中，沐浴着朝阳，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虽然我一直知道石阶已接近尽头，但一成不变的环境让我并没有明确的真实感。这一次，我才算真正看到了尽头。 不过说来，我的确是“看到”的，并非感知。本来我以为在自此在长期处于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已彻底放弃了视觉，完全是凭借习惯的石阶高度不断前进。但在看到尽头的光亮后，我才终于确定——在心觉还未恢复的情况下，我依旧遵循了人类将双眼视觉作为第一感官的本能。 但这却有利有弊。因为有时候，你的本能最为准确，可以帮你避开危险；可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一切，也会欺骗你的眼睛。在那表象之下隐藏的，往往是最为致命的陷阱。 所以，不论多么高深的感知方法，都不曾在修炼中要求放弃其他感官。具体的真假，只能凭借所谓的经验来分辨。而这，也是许多初出茅庐的新人饮恨之处。值得庆幸的是，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一路走到今天。 而明晚，就是尘封的长剑重现寒光之时！ 近了，更近了，我已能清楚地看到那昏黄的光亮，就像海边的灯塔，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终于，我已可以看清那两支熊熊燃烧的火炬，两只被狰狞的恶魔雕像握在手中的火炬，以及由这些元素组成的一扇门。此刻，我已看到那门后广庭中更为明亮的光华——最后一个广庭，残月杖的所在！ 然而，巨大的喜悦却让我忘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就在我进入广庭，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的同时，蛇毒也骤然爆发，将毫无准备的我瞬间压倒在地！ 不行，这一次我不能就此结束。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离开虚境，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我不能赌，也不敢赌。因为我确信自己没有第二次爬完那漫长石阶的毅力和勇气！ 于是，忍受着肉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我双手按在地上，艰难地直起身子，移动到广庭洞壁附近，将整个身体靠在石壁之上，缓缓抬起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皮，用尽全部力气去寻找残月杖的踪迹。 在那里！对面的洞壁上，似乎有一根插在石壁之中的长杖。虽然半闭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它的样子，但那外露一半的长杖实在太过突兀，让我瞬间锁定了它的位置。 我靠着洞壁做了片刻的休息，再次深吸一口气，扶着洞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咬牙关，忍受着每一个动作带来的极致痛楚，宛如慢动作般迈出了第一步。 时间，随着我的缓慢步伐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何时，残月之神提醒我时间到了，但我并不打算退出——因为残月之神也不知道，如果我选择退出，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正如他所说，这一关的试炼一旦开始，就已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第101章 力量恢复 “啊！”看着那仅有一步之遥的长杖，我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紧接着，我整个身体向前倒去，手却执着地握向了近在咫尺的杖柄。 一瞬间，愈演愈烈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已经失去平衡的身体也在同时稳定下来。但我却背着石壁坐下，手握残月杖，将意识退回了现实。 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来到院落之中，抬头轻舒了一口气。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势从我的脚下升腾而起…… “轰！”突然间，如山崩海啸般的雄浑气力喷薄而出，若有若无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变得宛若实质。体内的残月气息也终于和我的灵魂特性完全同步，随着虚幻之身的双眼骤然睁开，真实身体的气力毫无征兆地流向了意识世界，紧接着，一股更为精纯的气力从意识世界流入我的体内——双身气力循环，完成！在气力的循环之下，虚幻之身也散发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灵魂波动。虚幻之身终于在这种灵魂波动下，宣告完整！ “嗡……”已经沉寂许久的心觉感知再次展开，整个秋派的一草一木都在心觉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哈哈……”一阵大笑，我心中郁结许久的郁闷在这畅快的笑声中消散一空。 “看来宇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不只恢复，还有了不小的进境。” “小子，你又能继续修炼了？”代掌门前辈直接冲到我的面前问道。 “还不行，目前仅仅是力量恢复，还不能修炼。所谓的进境只是一种错觉。我只是通过研读师父留下的典籍，对各种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已经可以更精准地控制。想必就是这种控制给诸位前辈留下了我的力量进境的错觉。” “只是通过阅读典籍就有了这种惊人的提升，恐怕只有你能够做到了，宇。” “不过小子，你的掌门继任仪式就剩下雕刻掌门印信了，你不去完成么？” “我的修行还没有结束啊，即便雕刻了掌门印信也不能成为新的掌门。”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想接这个位子。说什么修行没有结束，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你的修行到底有没有结束，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多谢前辈，您也知道，我身上背负着更为沉重的责任，不论如何是不可能停下脚步的。” 感受着体内鼓胀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研读师父藏书的成果，也在力量恢复之后彻底显现出来。这巨大提升让我有了更多的动力，迫不及待地再次进入师父的藏书库，更加认真地阅读起师父留下的典籍。不过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我需要调整蛇毒的发作时间，将它的每次发作都控制在夜晚，这样我可以通过试炼虚境平安度过。 也许在力量恢复之前，我没有任何办法。但现在我的力量已经恢复，有了足够的办法去做到对蛇毒发作的控制。虽然不能阻止，也不能清除，但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的发作时间。而且，一切也的确如我所料，虽然我在虚境中握住了残月杖的那一刻蛇毒的痛苦已经消失，但蛇毒发作正处于高潮。我退出之后应该在现实中承受最剧烈的痛苦，但在体内力量提升中所造成的一波又一波的气势冲击下，蛇毒的力量被彻底冲击得支离破碎，并如遇到阳光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虽然下次的发作因此可能不会间隔多久，但是这种冲击要想复刻却非常简单。灵魂剧烈波动所造成的冲击力会远远超过力量波动。即便只有力量波动的冲击才能实现延缓蛇毒的发作也无所谓，主动和虚幻之身一同修炼，力量潮汐所引发的波动也是相当惊人的。我会尽量控制强度，让被冲散力量的蛇毒可以如我所愿地在夜晚卷土重来。 可能不需要几次依靠虚境度过蛇毒发作吧，如今我已经找到残月杖，虽然还没有从石壁上拔下来，但是想必残月之神已经通过和我的联系得知长杖这次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已经开始了炼制长杖投影的准备。这样可以确保在得到残月杖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炼制投影。 一整天的时间，我并没有去做以往每天必做的一些事情，完全在阅读师父留下的典籍中度过，试图能够进一步地精进力量。不过我还是太过天真了，已经过了一开始的快速精进时期，后面的每一步精进都需要足够的累积，仅仅一天的时间，是无济于事的。 “暂时不会发作么？”随着太阳的西垂，天色渐晚。感受着体内毫无波动的蛇毒，确定它至少不会在今晚发作了。虽然没有达到最好的情况，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即便是大大缩短了下一次的发作时间，也不会早上刚刚沉寂，晚上就再次发作。 “要面对虚境之主了，真不知道它的攻击会有多强的威能，只希望前辈能够尽快炼制出残月杖的虚影吧。”自言自语中，我却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虚境，而是进入了意识世界。在这个一片莹白的世界中，我第一次尝试打开异次世界。随着我的手穿过重重空间，我握住了一个剑柄。迟疑了片刻。因为这是第一次在意识世界中尝试打开异次世界，我不能确定从虚幻世界中联系现实的世界碎片会不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情况。但是本体和虚幻之身都在的情况下，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结果，也能将意识世界尽快稳定下来。毕竟都是空间，是绝对不会产生其他方向影响的。 定了定神，我拉动手中的剑柄，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缓缓出现在意识世界之中。我全力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稳定情况，我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长剑已经完全出现，异次世界的门户也彻底关闭，除了微微的空间波动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看着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剑，不由微微出神。 虽然实际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在虚境之中已经渡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再次看见它，我竟然想要说一句：“久违了，圣剑。”没错，圣剑，真正的圣刃之一。我曾将它如今的情况如实地告知了残月之神，也得到了他老人家的指点。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打开异次世界。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技法，只是从任意空间中准确定位到属于自己的特殊空间碎片的一种能力，就如同一些通过锻炼所掌握的超过大多数人的特长。无法通过试炼空间记起，只能在力量恢复之后再度打开。而现在，我就要按照残月之神的指点，将圣剑在意识世界之中温养起来。 “好了，是时候进入虚境去面对虚境之主了。”没有离开意识世界，我直接进入了虚境。 “前辈，交给您了！”我拔出了残月杖，直接丢入了虚空。 “没问题。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了。”随着残月之神的提醒，整个广庭随着第二虚境剧烈震动起来。 “虚境之主的苏醒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异动么？”就在我无比惊愕时，一股强风骤然出现，直接将因剧烈震动而站立不稳的我掀飞起来！ “吼！”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我竟然发现不断剥落的石壁里露出了不断蠕动的肉质！ “那是……”然而，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陡然增大的强风将尚未落地的我从广庭中一路吹向入口。看着周围的景象不断地飞退以及那似乎在一直追逐着我的肉质显露，我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前辈，这就是虚境之主？”被吹出山腹，站在半空之中，看着眼前的虚境之主，我不由咽下了一口口水。 “没错，这就是虚境之主，这片虚境真正的神。” 真无愧于残月之神对它“神”的定位，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之前竟然一直在它的体内前进。这整座山，就是它的身躯！石层剥落之后，才露出它蜷缩着的身体。随着它站起身形，仅仅是那惊人的庞大身体，就给了人极大的压迫感。那随着它的苏醒变得越发鲜艳的赤金色皮肤，此刻宛如流动的岩浆一般，让它看起来犹如一个顶天立地的熔岩巨人！ 面对着这恐怖的虚境之主，我一时之间战意全无，只期待残月之神炼制残月杖的速度能够及时救下我。但是下一个瞬间，我就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了死亡妖鬼剑。因为我知道，要想度过眼前的危机，唯有战斗。哪怕只是一味防守，也不能逃避战斗。面对体型如此夸张的敌人，是避无可避的。所以…… 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怪物的每一个动作。突然间，它的动作定格了，紧接着，一股气机的锁定直接指向了我，它缓缓地将头转向了我的方向，我这才看清，它的头上并不存在很明确的五官，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轮廓，标志着某一处对应的器官。 虽然不存在双眼，但那股气机的锁定让我确定，它已经找到了从它体内取走残月杖的“小偷”，接下来，它将用它的方式审判那个该死的小偷——在它对面，那个紧握武器的人类。 好吧，那就一战！现实中，我在秋峰之上只是释放了自己的力量，虽然不论是秋派的诸位前辈还是我自己都确定了力量的精进，但是终究没有真正出手。就用这一战，来验证一下我所精进的力量到底能爆发出怎样的威力！我双眼中的战意，终于再次炽烈地燃烧起来。 然而，事实却远远超出我的预料，虽然它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但是它的身体却极其柔软，简简单单的一剑，就能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道伤痕，宛若岩浆一般的金红色血液也会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从伤痕中喷涌而出。虽然这对于它庞大的身体来说微不足道，但是随着伤痕的增多，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这一击，躲不开了！虽然它的体型已经缩小了很多，但是对于正常人类来说还是过于巨大，眼前的巨大双拳已经彻底封死了我的所有躲避空间。正在准备正面应对时，它手腕上的一道伤痕让我联想到了它身体的特殊，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心念一动，手中的悬峰秋寒骤停，借助着剑招余韵的力量，我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并直接冲向了那在眼前急速变大的双拳。 “吼！”伴随着它充满痛苦的大吼，它的双拳被彻底搅碎，而且就连它的身体，也被冲出一个大洞。透过大洞，可以直接看到它身后的景物。值得庆幸，我赌对了。即便是它的双拳也和它的身体有着一模一样的特质。 “前辈，它竟然这么弱小？”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虚境之主，我疑窦丛生。 “弱小？别忘了，它可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虚幻之身，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但是在我来到这里时，这就已经是它用来考验试炼者的身体。就是这个身体，让无数试炼者不幸失败，即便有几个通过试炼的人，那也是得到了它的认可。从来没有谁真正地击败过它，因为所有试炼者对它造成的伤害往往太过浅显，别说流血，就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能让它如此狼狈的，你是第一个。” “但即便是我，也没有见过它全力出手的样子。因为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连虚幻之身都没有的第三阶段试炼者能够承受的。那不仅仅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更是力量本质上的差别。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人值得它全力出手。” “虽然它现在已经理智全失，但是它并没有直接拿出全部实力。即便是不死不休，它所使用的依旧是以前用来考验试炼者的力量。我原本也是想要让你在那种力量下坚持足够多的时间，直到我完成残月杖投影的制作。” “只是现在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了。很显然，你已经彻底激怒了它，接下来你将面对的，才真正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全力轰击。恐怕别说残月杖的投影，就是本体也无法平息它的怒火了。只怕那时候残月杖的出现，反而会火上浇油，让它的怒火更胜。虽然不会让它突破到冥灵境，但是无限接近的力量威压，也是能够将你直接镇压的。所以战士，虽然你的强大令我很震惊，但是你也为自己，引出了真正的大麻烦。” 第102章 虚境之主 “大麻烦？”看着眼前已经停止行动的虚境之主，我有些疑惑。因为它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反抗能力，即便是巨人，即便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虚幻之身，此刻也不再具备任何危险。 残月之神说它一直没用出真正的力量，这一点我并不怀疑，因为之前的攻击仅仅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并不存在第四阶段巅峰强者那种让我无法反抗的威势。可是，已经重伤到如此地步的它，哪里还具备使用最强力量的可能？ “吼！” 又是一声大吼，但并不是绝望的悲鸣，却充斥着无边的怒火。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金红色血液更为猛烈的喷涌。似乎为了弥补这种空虚，虚境中的残月气息开始向巨人的体内涌入，却并不能阻止它体型的急剧缩小。 “前辈，看起来胜负已分，它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也许缩小的体型更适合它与你战斗。” “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如果是巨人的确是个大麻烦，但是正常大小的体型，闪躲之类的可操作性就大太多了。这个虚境如此广袤，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一直闪躲下去它能支持多久。我是可以随时回到现实世界恢复的，但它不行。”我狡黠一笑。 “……” 残月之神没有任何回应，但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表情的严肃，双眼死死地盯着虚境之主的情况。此刻，虚境之主的体型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但并没有如残月之神预想的那样对我进行攻击。它体内的血液依旧在不断喷涌，也在不断吸收残月气息试图补充，但越来越多的残月气息反而让它的血液喷涌得更加猛烈，甚至开始撕裂、扩大伤口。 “连本能的理智都失去了么？这样只会加速它的消亡啊。”残月之神此时也开始怀疑。 但这一次却换成我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如此多的残月气息已经超出了它身体所能容纳的极限，此时那金红色的血液已经流干，但它仍在不断地凝聚残月气息。就仿佛一个本应死去的人，完全依靠着一丝执念在重复不断地去做一件事情，不存在所谓的理智，更不存在所谓的意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已经失去智慧的虚境之主身上？除非，这是它的本能。可是又有哪种本能能够驱使已经死去的尸体持续不断地去做一件事情？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这种行为能让它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将惊惧的目光移向了那个仍在不断凝聚残月气息的躯壳。感受着那躯壳中恐怖的巨量残月气息，我越发警惕起来。将如此惊人的气息量全部用于维持生机，我很难想象它会不会发生什么更为棘手的变化。 必须阻止它！ 我决定就此终结试炼，全力冲向了那个正在持续凝聚残月气息的身影。然而下一刻，我就被疯狂涌向它的残月气息生生挤了出来！ 我想要趁机结果它的想法彻底落空，只能看着它继续凝聚残月气息。我也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强。 不知过了多久，残月气息的凝聚终于停止，整个空间变得静谧无声。但是我却开始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气势。因为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变化，即将开始。 果然，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它身上已经停止流出血液的伤口，开始流出了残月气息凝聚成的银色液体。与血液不同，那银色液体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一边向外流出，一边继续撕裂它的伤口。随着伤口的不断被撕裂，一些原本接近但并不相连的伤口在不断地撕裂下变成了一个，更多的银色液体也就此流出。不，不是流出，更为准确地说，是粘稠的银色液体正从那个躯壳身上不断变大的伤口中挤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然而改变却不仅仅如此。整个虚境中已经平静下来的残月气息，再度剧烈地涌动起来，疯狂地涌向那些银色液体，使得那液体变得越来越多，竟然在虚境中形成了惊天动地的气息潮汐！而随着气息潮汐的起伏，虚境中的残月气息正在急剧减少。 “这是……”显然，残月之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战士，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我感到第二虚境已经彻底消失。显然，这银色液体绝对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残月气息，已经成为了虚境之主独有的力量！” 虚境之主自己的力量……难道？我立刻想到了什么，身体急退。终于，我看到了那银色液体的全貌。此时虚境中的残月气息已经所剩无几了。而那些银色液体，也在我极度惊恐的眼神中，化作了另一个巨人，比那熔岩巨人还要高大数倍的银色巨人！那熔岩巨人的躯壳，变成了它身上的金红色玄奥纹路，金红色的光芒流转间，它的气势节节攀升。 “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么……”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气势脉动，我知道，真正的试炼，现在才算正式开始。胜，我的前路将一片光明；败，我也将成为那异兽灯台中的一盏烛火！ “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真正的虚境之主。这才真正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神吧。”残月之神的声音已经有些空洞。 “神？一个从尸体中诞生的怪物，已经忘却了数千万年前的荣耀。既然你的主身体已经逝去，那就用这克制幽冥生物的剑法送你去你早该前往的冥界。不要让那等待了数千万年的英魂因为你的缺失而继续徘徊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随着我的声音，死亡妖鬼剑消失在我的手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有着亡魂哭嚎之声的仇怨剑。 无视直冲而来的银色巨人，仇怨剑法，在我恢复力量以来第一次出手！原本我以为只有秋派的相关武学在师父藏书的帮助下让我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他技法也仅仅是被残月力量进行了一定的强化。但是此刻我才发现，我的仇怨剑法，也有着惊人的变化，仅仅是正常的使用，魔谷深处的禁忌之力，竟然被引动了一丝。就是这一丝禁忌之力，让仇怨剑法的威力再次增强数倍！原本力量悬殊的战斗，竟然在这样一个必然出现的巧合下显得异常焦灼。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战士，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啊。面对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相信在第三阶段中，你已经站在了所有强者的顶峰。” “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否则这场战斗终究是难分胜负。我有着可以恢复力量的现实，它有着整个虚境的残月之力。我的唯一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耗尽它的残月之力，毕竟境界的差距太大，堪称天壤之别啊。” “可是你已经没有更强的力量了啊，除非你的力量可以再度精进。” “您也知道那是很遥远的，至少短期内不可能。” “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么？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出去吧，战士。” 随着第二虚境的消失，残月之神已经再次可以接管我的意识。不过如果我想抵抗，也会比以前更加轻松，不算虚幻之身，仅仅我自己的意识强度就足够让残月之神束手无策。 “更强的力量……” 每天例行的剑法修炼，已经刻进了我的身体记忆。没有剑势和剑意的影响，也就不会出现延伸的剑招。剑法会随着记载剑招的消失而结束。如今已经没有了雪峰之巅的压力，也没有我的刻意为之，剑势和剑意又怎么会轻易出现？ 虽然我已经窥视到了剑势和剑意的本质，想要引动轻而易举，但是我却不敢用仇怨剑法去引动。长剑中那无尽的仇怨之力，我很难抵抗，一旦意识失守，我自己的灵魂也会沦为那无数亡魂中的一员。可是悬峰剑法却没有仇怨剑法禁忌之力的加持，只依靠门派气息恐怕难以抵挡虚境之主含怒而发的可怕攻势。其他剑法更是不用考虑，连环飞虹连门派气息的支持都没有，它最多只能算是一部非常精妙，极度适合用于对敌的剑法而已。能够支持片刻还是有赖于我如今精进了的力量。天绝九式倒是足够玄奥，甚至有着天地规则的痕迹，但是靠一部养气的剑法去对抗虚境之主？实在太过儿戏了。境况甚至还不如连环飞虹，结果只有触之即溃。 难道只有引动仇怨剑法的剑势？希望有效果吧。它的剑意，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触碰的绝对禁忌。 就在我繁杂的思绪中，悬峰秋寒戛然而止。整整一天我都在机械地做着每天的功课，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清冷淡然，那种返璞归真的意境也消失不见。就连阅读师父留下的典籍，我也是在机械式地翻阅。 然而随着灵魂中的一丝异动，我瞬间结束了这几乎持续了一天的神游天外。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如果估算没错，这次的发作时间应该是在我刚好退出虚境的时候。 “还是没有达到预期啊。” 无奈地轻声叹息中，我主动同步了虚幻之身的节奏，开始主导气力的双体循环。在一层又一层的力量潮汐波动中，已经将要苏醒的蛇毒，再度沉寂了下去。 “这样一来，发作的间隔会进一步缩短。虽然不会缩短到明天晚上，但是如果我的估算没错，也许不需要几次调整了。不过那虚境之主真的是个大麻烦，甚至可能演变成持久战呢。不行，明天阅读典籍不能再分心了，必须要尽快找到破解这个困局的办法。” 的确有效！随着仇怨剑剑势的出现，虚境之主竟然被我压制住了，我竟然在和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对战中占了上风！当然，这也是在它没有足够的智慧的情况下。如果是智慧完整的虚境之主，没有形成闭环的剑势完全不堪一击，想破解掉真的再简单不过了，这根本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我却并没能开心太久，事实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本来我想要依法炮制，再度废掉它的双手，失去了攻击能力的它就不再具备足够的威胁了。但是我却发现，我用尽浑身解数才堪堪击碎的双手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如初，而它的气势，丝毫未减。是啊，这里是它的虚境，这里的一草一木它都可以尽皆利用。有残月之神在，虚境的力量不会减弱，双手被搅碎也仅仅是变回了残月气息而已，既然没有任何损耗，再度凝聚就是。 可是这却让我眼前一黑，胸中的一口鲜血直接狂喷而出。这样的优势竟然没有任何效果，我只能尽力控制剑招，以免让剑势凝聚成为剑意，否则我就真的危险了。 终于，我全力坚持到了天明，随着残月之神再度接管我的意识，充满危险的仇怨剑法，就此结束。既然不能锁定胜局，我绝对不会再次动用，除非它的出现能够给战局带来决定性的意义。 只是没想到，想通了一切的我竟然在每日的功课中再度恢复了那种清冷淡然，甚至暗合天地规则的节奏，让返璞归真的意境变得更加自然。 “这也算是进境么？”我茫然自问，虽然得不到答案，但是我知道，这对于战斗，没有任何帮助。眼前的困局，还是暂时无解。 “果然没有任何结果啊。” 我难得认真地逐字逐句地阅读典籍，结果如我所料，一无所获。想必我今晚的虚境之旅，依旧是和虚境之主势均力敌的一战。 “前辈，我有些好奇，我回到现实的时间里，虚境之主在做什么？”已经彻底习惯了它的攻击节奏和攻击方式，在它的攻击强度暂时无法超过仇怨剑法的情况下，我竟然找到了能和残月之神闲聊的间隙。 “算是无能狂怒吧，失去了目标的它只能对着虚境的景物疯狂破坏，但是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我的一个念头，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在配合它发泄它的怒气呢？哈哈……”我一阵大笑。虽然恢复虚境是残月之神的职责之一，但是他现在这么做却的确更适合虚境之主肆意地发泄自己的满心怒气。 第103章 圣天之威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它疯狂地破坏虚境而无动于衷啊。否则以它的威势，直接毁了虚境也不在话下。真到了那一步，我就修复不了了。它会随着虚境的彻底崩溃而消失，你的试炼还是否能够完成我就不能确定了。说到底，我还是为了你啊。不过如果你不担心无法进境，让它毁了虚境倒也不错，因为它一旦消失，这个虚境的碎片就会全部为我所用。虽然已经不能修复，但是完全按照我的意志重建一个倒并不困难，后来者的试炼，就是我说了算。不过你放心，你的牺牲我会记得的，新的虚境中会竖立你的雕像。”残月之神的回答充满了恶趣味。 “我拒绝，我宁愿和它就这么平分秋色地耗下去。”本来听他开头的话我还是挺开心的，谁知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过，战士，你怎么不使用昨天的力量呢？虽然不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是持续下去也能让它疲于应付的。而且我有感觉，那并不是你能发挥出的最强力量。你为什么不去尝试呢？也许更强的力量真的可以击败它。” “不是不用，而是不敢用。昨天成功压制它的是剑势，您所谓更强的力量就是剑势凝聚成的剑意。在说具体原因之前，我想先听一听您对于这把剑有怎样的感觉？” “阴寒至极，说是一柄魔剑绝不过分。一般人别说触碰了，就是接近都有可能被拘束灵魂，如果力量不够，就是意志力再怎样坚定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没错，它就是一柄魔剑。然而也就是依靠这柄魔剑，我现在才能和虚境之主不分上下。而这套剑法，就是这柄魔剑专属的，除了它，其他任何武器都不能拥有这样的威势。然而，用剑招引动出剑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敢让剑势凝聚成剑意，因为我可以肯定，我的意识承受不住那已经上升到规则层面的恶意侵蚀。所以为了防止剑意的出现，就连剑势也没有必要了。因为即便引动剑势，也无济于事。我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不是不能，而是继续维持剑势，剑意的凝聚将是必然。一旦剑意出现，真的万事休矣。” “剑意？那真的要避免了，上升到规则层面的恶意绝不是第三阶段境界的意识强度能抗衡的。” “所以我目前只能选择维持现状了。好在我在现实之中还有大量的古老典籍可以阅读，也许能从中找出办法也不一定。” “这是唯一可以快速解决困境的办法了。” 就这样，我的生活终于又一次回归平静。蛇毒在数次的调整中，每次发作的时间都被固定在了夜晚。因和虚境之主战斗而极度疲惫的精神，也在现实世界中的返璞归真中被一扫而空，让我每次进入虚境都是精神饱满。这样一来，持久战斗中唯一可能对战斗状态产生影响的隐患也被彻底消除。 但是坏消息同样没有缺席，师父留下的典籍中，我还没有阅读的已经所剩不多，不仅仅力量没有任何精进，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突破困境的方法。 “还是一无所获么，战士？”最近每次进入虚境，残月之神都会满怀期待地询问，虽然每一次的答案都没能回应他的期待，但是并没有影响他继续向我询问结果的热情。 “是的，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前辈，我怎么感觉它的进攻节奏似乎有些放缓了，力量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犀利的感觉。” “呵呵，这也是当然的。持续消耗了这么久，即便是没有理智的虚境之主，也无法免除精神上的疲惫，它的怒火已经消弱了一些。相信继续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它的怒火就会彻底熄灭。” “那是不是说到时候，就可以使用残月杖的投影让它平静下来了？” “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是看虚境之主如此地熟悉残月力量，这个办法说不定可行。那我现在继续制作，争取在那个时间到来时给你一把足够真实的残月杖投影。” “以假乱真？还是比真实的残月杖拥有更多的力量？”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以假乱真吧，不要让已经平静下来的虚境之主因残月杖投影过强的力量产生疑虑。否则一旦谎言被拆穿，让它再度怒火中烧，那可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就将会很难熄灭了。” “稳妥起见，如果能让它的情绪平静一些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呢？”现实中，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由得想起了三卷掌法。圣天卷核心的感化之力不知道是否会对灵魂已经消散的虚境之主有效。但是值得一试，因为残月之神口中那等同于初生婴儿的智慧，经过我和虚境之主这一段时间的战斗，我已经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了。如果说世界上谁的灵魂最容易受到这感化之力的影响，莫过于婴儿了。所以我敢肯定，即便圣天卷的掌法对虚境之主无效，也会影响到那个因新生还尚未能够掌控这庞大身体的灵魂。 就这样，僵持的战斗一直在持续，我也和残月之神沟通过关于安抚它情绪的想法。他虽然同意，但是却反对我现在就进行尝试。就是因为那个初生灵魂的存在，一旦我现在做了尝试，感受到灵魂受到了极大震撼的它就将提起足够的警惕。纯灵魂体，相比于拥有真正肉体的完整生命，对灵魂力量的感知和掌控是完整生命难以企及的。因此，它极有可能在这段时间中找到应对之策。再次使用掌法就很难达到预期效果了，甚至有可能完全不会奏效。 “前辈，似乎差不多了。”感受到虚境之主的力量已经削弱到了极限，再继续削弱就不再是第四阶段巅峰境界的战斗力了。我知道它的怒火已经所剩无几。 “明晚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如今你每次退出虚境后，它不论发怒的时间还是程度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再次离开虚境时它继续发怒的情况会彻底消失。所以明晚，你再来到虚境时，就是执行计划的最佳时机。好好准备吧，战士。”随着残月之神的声音，我被送出了虚境。 望着窗外的阳光，我终于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虽然力量已经恢复，但是这段时间和虚境之主的战斗让我没有心思去感受气节的变化。如今才感到阳光竟然如此温暖，想必山脚下已经是春暖花开。还真的是山中不知岁月呢。 “执行计划……我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的确，对于我创造的掌法，根本无需准备，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圣天卷》?圣天掌！”为了达到最强的效果，我使用了圣天卷的同名掌法。一个掌影随着前进不断地涨大，然而被仇怨剑法封住了所有闪避可能的虚境之主，只能出拳，试图击碎这一个已经巨大到足以对它造成威胁的掌影。 “前辈！”没有多余的话语，在它的拳头触及掌影的那一刻我呼唤了残月之神。我不需要去看结果，因为只要接了这一招，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随着我的呼唤，残月之神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是一根长杖凭空出现在我的手中。 看着前方那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银色巨人，我没有丝毫犹豫，冲到了它的面前，举起了残月杖。 然而，出乎我和残月之神的预料，看到残月杖的虚境之主竟然骤然出手，在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竟然一拳将我轰到了地上！紧接着，才传出它的怒吼。 “吼！” “前辈，你不是说它不具备分辨真假的能力么？” “不是投影的问题，是我们都猜错了。看到你拿出了残月杖，这让它想起了攻击你的初始原因。虽然不是咱们所预想的被识破计策，但还是阴差阳错地重新引燃了它的怒火。这下麻烦了。” “恰恰相反，就是它这一拳，让我看到了转机呢。”看着地上液化的残月之力，我淡淡一笑。如此浓郁的残月之力，绝不是自然产生的。更何况，整个虚境的残月气息都被虚境之主转化为了残月之力。虽然残月杖投影的出现让它再次陷入了暴怒之中，但是在我拿出残月杖之前它那略显迷茫的表现却是做不得假的，也就是说，圣天掌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只是因为击打时被打碎的一些残月之力因为失去了它的意识聚拢而散落在地无法再度为他所用倒是意外之喜，这也让我看到了击败它的可能。 “这是……残月神露！极其纯净的残月神露。”残月之神突然一声惊呼。 “残月神露？” “没错，我已经千万年没有见到了。因为只有我每时隔千万年再次和虚境主沟通时，它才有可能给我几滴残月神露，这次要不是发现异常，我和它的沟通也要等到你走进最终广庭的时候了。但是它的意识已经消亡，所以这次我并没有拿到一滴残月神露，原本我以为残月神露从此就要成为传说，没想到竟然见到这么多更为纯净的神露。也终于明白，残月神露，就是凝炼到液态的残月之力。怪不得如此稀少，要将气息转变为力量本就极为困难，更何况还要将这些力量凝炼成为液体。你曾经服用的残月灵液，其主要成分就是稀释过的残月神露。没有了残月灵液的气息引导，要想残月侍者自然出现，难如登天。叶尽是个不可复制的个例，只会出现一次的个例。”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您更多的残月神露！”仇怨剑从我的手中消失，迎着银色巨人如火如荼的攻势，三卷掌法的力量轮番在它的身上炸开。 “只有圣天卷的掌法奏效么？”看着凡尘卷和亡灵卷的掌法毫无作用，我开始只使用圣天卷的掌法。越来越多的残月神露洒落在地。银色巨人的体型也终于开始缩小，它失神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长。 “前辈，有没有可能它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消失，能在圣天卷掌法的力量下被唤醒？” “我也不能确定，但你的掌法能有如此惊人的效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没有想到，这掌法竟然会成为击败它的关键。这样看来，不论是仇怨剑法，还是仇怨剑势，都不需要了。” 回头看着依旧处于失神之中的银色巨人，我准备再补上一掌，延续它的失神。然而，就在我的一掌接触到它巨大身体时，炸开的银色液体竟然在它陷入失神之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将我包裹了起来！紧接着，我感到体内的残月气息开始被大量吸走，我却不能自控！ 感受着体内不断减少的残月气息，我开始有些慌了。我到底还是忘了，它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虚幻之身，这危机之下的全力反扑我不可能躲开。即便这一击我没有中招，也会有其他机会让它做出另外的反应。 “这是……”就在我体内的残月气息即将干涸的时候，一股更为精纯的残月气息从我的意识世界流入体内。虚幻之身，这是虚幻之身感受到了主身体的危险，借助双体循环送来的残月气息！等等，意识世界，这个虚境也是意识世界啊！那么…… 一个想法浮现在我的心头。虽然有些冒险，但也许是一个能够速战速决的好办法。因为无法沟通，我和残月之神都不知道它是否还有残存的记忆。也不知道，如果有，那些记忆有没有复苏的迹象。这个办法，不仅仅能解决眼前的危险，还能让我直接得知它的具体情况。 随着我的想法，意识世界直接展开，透过那包裹着我的银色液体，出现在虚境之中。紧接着，直接实体化，隔绝了银色巨人和那银色水团的联系。而失去了银色巨人的控制，这银色水团也开始向着无色的残月神露转化。既然是残月灵液的原材料…… 心念闪动间，我不顾依旧存在的大量银色液体，开始吸收这令残月之神都为之惊呼的残月神露。终于，随着意识世界的收回，磅礴的残月气息骤然从我的身上爆发开来，最后一丝银色光华消失在我的双眸之中。 淡淡一笑，我将目光望向了那个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银色巨人，手中再次凝聚起圣天卷的力量。与之前不同，一种名为情绪的存在，让手中的力量团上，闪过了一幅幅的画面。 第104章 强者意识苏醒 “《圣天卷》?圣天掌。” 我再次使用了圣天卷的同名招数，这最能代表圣天卷力量的一掌。但与之前不同，我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诉说一件实在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是的，那一幅幅画面，那数千万年前属于那个绝世强者的曾经，如今都可称为历史。与自己无关的谈资。不需要慷慨激昂，也不需要悲观哀伤。这是应该属于那个英雄的情绪。而谈论这一切的人，波澜不惊。可是虚境之主啊，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的你，又是否还能记起这些深埋于你记忆底层的画面？ 再次陷入迷茫的虚境之主，此刻的身体却有些颤抖。想必，它已经看到了那些画面。这些似曾相识的曾经，虽然不能唤醒它已经消散的理智，却带给了它远超圣天卷感化之力的震撼！一种无法抵御，它也不愿去抵御的极致震撼！ 然而正是这种震撼，让我成功地感受到了它的一切。 原来如此，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并不是真的彻底沦为了野兽。那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成为一个又一个记忆碎片，被浑浑噩噩的它胡乱堆叠在一起，成为了那个新生灵魂的启蒙读物。之前看到残月杖投影的暴怒，并不完全是因为想起来是我拿走了残月杖，更多的是它已经停止阅读、但还没有合上的“愤怒之书”——属于那个强者的愤怒情绪，在“残月杖就是被它拿走的”简单记忆刺激之下，再度爆发。 虽然还有着足够的记忆，甚至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连属于主身体的记忆也有很多。只是想要唤醒它的理智却很难。感受着下一掌对它的记忆刺激，浮现的记忆碎片依旧是杂乱无序。 既然记忆存在，就有唤醒意识的可能。虽然已经彻底崩溃的意识不能长时间重聚，但让它以“通过”的结果结束我的试炼，并且和残月之神好好地道个别，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唤醒它意识的方法。 “这难住我了，虽然在这个位置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但是这种情况却是前所未见。因为除了死者，又有谁能够做到这种意识消散、但存在记忆的状态？而且即便是死者，他们的记忆也是完整有序的。可是死者不能像它一样拥有生命啊。” “又一个困局么？”听到残月之神的回答，我继续感受着虚境之主一举一动对记忆的影响。 又是饱含足够情感的一掌，我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飞起。随着它们的落地，我看到了那个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去捡起碎片的婴孩灵魂，那脸上洋溢的笑容显示了它心底的极大满足。在这一刻，我竟然对击败虚境之主的决定产生了动摇。仅仅一个碎片就能满足的幼小灵魂，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甚至必然再次主导虚境的未来强者，就在我这一掌又一掌的轰击中，同虚境之主一起化作虚无？那我流浪剑客誓言算什么？我恪守至今的底线又算什么？一个虽然挡住了我的去路但并未堕落的断龙三星原住民我都不愿伤害，只要闪开去路，我甚至乐于看到他回归正常平淡的生活。可如今却要我对这个依旧笑容满面的天真婴孩痛下杀手？ 看着那一个个记忆碎片诉说的曾经；看着那个不断翻阅着那些记忆碎片的幼小灵魂；看着不顾自己不断缩小的身体也要守护这一切的虚境之主，我不由得放下了双掌。 “战士？” “前辈，我虽然想要通过试炼，却不愿因此毁掉一个真正活着的灵魂，和唯一能证明那个强者存在的那些曾经。我想要通过其他方式唤醒它的理智，找到一个能尽量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法。”说着我的决定，我的精神感知仍没有离开那个婴孩。 “但是不继续使用掌法，你无法唤醒它啊。” “不，继续使用掌法也只能限制它的行动，恐怕直到它彻底消失，也无法让那个意识醒来。” “那你准备怎么做？” “也许，理顺记忆就可行。”说着，我彻底放弃防御，任由那银色液体再次将我包裹。我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连同虚幻之身一起，与那团银色液体作出了三体力量循环！ 而我的精神也因此彻底进入了虚境之主那灰蒙蒙的精神世界。 “能借给我看看么？”我蹲下身，轻声问那个幼小的灵魂。 “咿呀！”灿烂的笑容，稚嫩的声音，以及毫不犹豫将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记忆碎片推向我的幼小双手。这一切让我彻底放弃了挥动双掌的最后一丝念头。 “这不是故事的开始呢，你知道讲述故事开始的是哪一本么？” “咿呀？”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灵魂波动却很明确地将它的疑惑传达给了我。显然，它还无法理解“故事开始”是什么意思。 “来，让我们一起找找，看看能不能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成为一个更大的故事。” “咿呀，咿呀！”听到了“更大的故事”四个字，它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看到这一切，我的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那种源自内心的喜悦，直接越过了我的情绪防线，在我的脸上绽放开来。 就这样，一边寻找，一边阅读，一边讲述。时间也在这个过程中悄悄流逝，虚境之主的动作也彻底停止，微微扬起头，不存在的双眼似乎看向了残月之神意识窥探的方向。而这一次，残月之主也没有再次接管我的意识，将我送出虚境。他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退出，让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随着故事的继续，记忆碎片也开始被慢慢梳理。那个幼小灵魂似乎已经理解了所谓的“故事连贯性”。虽然找到的记忆碎片不完全正确，但有时候却让我也惊叹于它的速度。 “这就是那个英雄的一生。接下来，我们来看看这个大个子的故事吧。”虚境主人，那个已经陨落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故事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虚境之主的故事。相比于自己的主身体，这个身体的记忆更加完整，故事也更加连贯了，让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但我的思维，却依旧停留在那个强者波澜壮阔的一生之中。虽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记忆碎片都不是连贯的，但每一片都饱含着强烈的情绪，不再是讲述的文字。这种来自灵魂的刺激，才能让我真正的感同身受。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期盼着虚幻之身能够觉醒自主意识，拥有自己的灵魂。因为他认为，如果他能够成功，或许就已经迈出了超脱人类境界的步伐，进入了冥灵之境。只是，他的努力虽然成功了，但自己却已经陨落，再也无法验证这样做是否真的能够进入冥灵境界。 “咚咚……”不知何时，沉浸在讲述中的我听到了心跳的脉动声。看了看堆叠的记忆碎片，已经理顺得差不多了。故事，也已经讲述到了我进入虚境后发生的一切。原本我以为，到了虚境之主的部分，故事会变得平淡许多，那些记忆碎片中，也很难再饱含能够让我为之动容的情绪了。可是我小看了这无尽岁月中前来试炼的一个又一个强者。而且，那些化作灯台的强者的情绪，甚至更胜于那些成功完成试炼的人留下的全部情绪。这些情绪，再次给了我强烈的震撼。 “咚咚……”随着故事的继续，心跳的脉动变得越发有力了起来，虚境之主灰蒙蒙的精神世界也开始出现了朦胧的光芒。而身边的记忆碎片，似乎也有意识一般，按照故事的顺序自主地靠近我的身边。 “咿呀！”故事结束，随着小家伙用尽力气的一声叫喊，这灰蒙蒙的精神世界瞬间天光大亮，小家伙的身上也亮起了淹没他幼小身影的强烈光芒。此刻我才终于看清这精神世界的全貌——绿草如茵，鸟语花香！ “惊讶么，这个精神世界竟然比虚境更加安宁祥和？”随着一个成熟温暖的声音，淹没在光芒中的小家伙如今变成了一个青年，温文尔雅，眼含星辰。 “您就是虚境之主的主身体，那个不慎陨落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 “呵呵，不慎陨落？其实不算不慎。不过，你或许应该叫我一声前辈呢，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相信这些记忆碎片你已经都看过了，其中的情感也被你解读过了，否则是不可能成功唤醒我的。但是这些记忆碎片却缺失了一些能够证明我身份的真实信息。 其实当年，在那一场大战中，虽然我拼尽全力，但也没能避免秋剑正面承受了对方剑魂的舍命一击。虽然及时救下了身受重创的秋剑，却也让我自己陷入危险。为了击败敌人，我使用了门派秘法——魂寄双影。 但我没有想到这也是敌人的一个阴谋。因为当我使出浑身解数冲出重围，我却发现我竟然再次陷入了他们门派高级强者的包围之中！虽然有着魂寄双影的加持，让我击倒了一个又一个强敌，但我的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支。力竭之时，感受着同样身受重创的虚幻之身，我知道，自己今天已是在劫难逃。 为门派战死，我毫无怨言，但我不愿意我的虚幻之身和我一起赴死。我在他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他已经是我的执念。 所以，我在最后一刻想要将他的伤势全部转移到我自己的身上。虽然我会因此立刻死亡，但我保住了他的性命，有朝一日他或许可以拥有自己的灵魂，代替我活下去。然而，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拥有了尚不完全的意识。在我转移伤势时，竟然受到了他的强烈抵抗。因为同为一体，他清楚伤势被我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后果，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要承受更多的伤势，让我恢复一战之力。即便自己陷入濒死，也要让我活着看到门派的胜利。 但他的意识还并不完整，最终还是没能争过我回光返照时的全力爆发。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敌人竟然将一道针对灵魂的攻击轰进了我的体内，还在和我争抢伤势的虚幻之身几乎全数接下了这一道攻击。虽然我已经极力用最后的力量承受，但大部分伤害还是被虚幻之身接下，而一部分我还没有抓牢的伤害，也被它抢了回去。 不过，这样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身体在诸多伤害的影响中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就在他的异变之中，我的生机彻底断绝。只是没想到，即便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异变，它依旧觉醒了自己的灵魂。那针对灵魂的一击竟然没能彻底摧毁它那脆弱的意识，反而让那意识开始努力地恢复自身，加速了灵魂的觉醒。我更没有想到，那灵魂竟然继承着我的遗志，试图触摸那所谓‘神’的门槛。 在它发觉自己即便已经成为了这个意识世界的神时，也明白了自己已经永远没有了触及神境的资格。于是它开始设计试炼，并设定了一些入口，试图以此来筛选并塑造一些强者，让他们代替我去步入那传说之境。只是不知为何，即便给了他们虚境的赐福，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直到一个拥有着别样意志的试炼者到来，它似乎意识到真实之身曾经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但是错已经铸成，想要改变会对意识世界造成致命的伤害。它不愿这真实之身想要一并守护的着一方净土就此毁灭，但却无力阻止本源力量在漫长岁月中的不断溃散。最终，它决定让那个拥有着别样意志的试炼者成为这个意识世界的守护者和试炼的引路人。因为它已经感觉到他的实力并不足以通过试炼，但是如果他的别样意志能够传承下去，意识世界就能长存。 只是让虚幻之身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拥有别样意志的试炼者，死后竟然会被人类的意识聚合了神位，成为了灵魂永生的伪神。而此时的意识世界，已经无法影响拥有了一定神权的伪神了。即便是虚幻之身，也仅仅是这个意识世界的神，和被人类意识聚合神位的伪神并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要想保证长存，它只能选择和伪神的气息同化，形成更稳固的连接来彻底稳定这个意识世界。而这个意识世界，就是残月虚境，你接受试炼的地方。” 第105章 弑神残月 “‘秋剑’、‘魂寄双影’，您是在那场大战中陨落的秋派前辈！” “哈哈，没错。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秋派气息。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再见到秋派传人。看到你，我也放心了，想必秋派定然无恙。不过说来也是有趣，竟然有两个秋派门人选择了将自身的气息转化为残月气息呢。” “也许在您的那个时代，残月意志并非唯一的选择。可是如今，这个境界中残月已经是唯一一途了，而且已经延续了数千万年。” “我的那个时代？虽然强者辈出，但在修炼的道路上，还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敢确定自己的修炼之路一定正确。就像我，在最后一步的选择上就出现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因此各门各派也都没有留下相关的记载。” “可惜您并非当代掌门，即便留下了记载，也并不一定会进入秋派藏经阁。经年累月之下，没有藏经阁保护的记载也终会化为尘土。就如同没有任何类似掌门印信那种可以证明您已陨落的证据。在秋派典籍中，依然还有对您只言片语的记载，虽然没有提到虚幻之身，但那些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前辈们，直到陨落前还都期待着您的复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我选择了怎样的道路。拥有灵魂的虚幻之身，已经不再是我的另一具身体，而是一个确实存活的个体。没有了龟缩灵魂这样一条退路，我又怎么可能复活？” “也是因此，您并没有在意识世界中留下任何可以用于炼制身体的天材地宝。因为可以复活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是啊，说来过往有着太多的遗憾，就连我倾注了大量心血的虚幻之身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上天终究还是待我不薄，竟然让虚境再度孕育了一个灵魂，也让我有幸再次看到这一切。战士，你有想过他的未来么？” “‘他’？那个小家伙？虚境之主未来的灵魂。”我没有任何犹豫，这似乎是唯一的未来。 “不，那样他只是重复了虚境在我死后所发生的一切。灵魂的凝聚、成熟、消亡。然而到时候虚境是否还能幸运地再次凝聚新生灵魂呢？存在太多的未知了。我的虚幻之身终究因为我的错误选择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是他不同，他的修炼之路还没有开始，他还有着足够的未来！” “那您想要怎么做？” “就像龟缩灵魂复活一样，他就会成为那个龟缩的灵魂。凝聚新的身体，经过足够漫长的岁月，他就能够代替我复活。也给这个我所留下的虚境一个新的可能，一个踏入冥灵境界的可能，完成我的夙愿。” “虽然虚幻之主的身体可以作为他未来的虚幻之身，但是这里并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能够让它炼制另一具身体啊？” “让虚境之主作为虚幻之身？那么主身体要炼制得和虚境之主一样，且不说世人能否接受这样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就单是炼制身体需要的材料，普天之下所有的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吧。”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没错，普天之下所有的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也无法再炼制一个虚境之主，那么这个身体又岂是其他天材地宝可以比拟的？这数千万年间所有不幸殒命的试炼者所留下的一切，早已经让虚境之主的力量今非昔比。这个身体的价值已经不是世间任何财物可以衡量的。我会留下足够的力量给那个小家伙寄居灵魂。当他成长起来，那个寄居灵魂的容器也早已为他所有，虚幻之身就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塑造，剩下的所有力量，都可以让他来炼制另一具身体。很难想象，当他苏醒那一天，将会给当时的世界带来怎样的震撼！” “但愿他能够承受那漫长的孤寂。” “无需担心，他一定能够承受。要知道，一个意识从无到有所需要的岁月就极其漫长，让这个意识成长为灵魂所需要的时间更是相当恐怖。我当年为了让虚幻之身尽快地产生意识，将这里的时间流速调快了许多。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从诞生意识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千万年。如此漫长的孤寂他都能够承受，相比之下，复活所需要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他成长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啊。”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放心，有了寄居的身体，他的成长速度会相当惊人。只是这段时间就需要那位伪神多多照看了。不过能够卸下虚境守护者和试炼引导者的重担，我想他会很愿意照看这个小东西的。”说着，他的掌心中出现了一个酣睡的幼小身影，一个袖珍版的小家伙。 “来吧，战士，结束这一场错误的试炼吧。看到那条线了么？那就是我想要分割的虚境之主。用尽你的全力挥下手中的利刃吧，为我，为他，为了这个虚境斩断荆棘，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随着他的话语，我的精神躯体竟然莫名地凝聚起了并不应该存在于精神世界的残月之力。随着残月之力的聚集，一柄形如残月的巨刃出现在我的手中，一种明悟浮现在心头，我终于看到了他口中的“线”。沿着那条线的轨迹，手中的巨刃猛然划过。一道巨大的弯月形气息随着巨刃直冲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虚境之主精神世界的空间之中。随着被弯月形气息分开的空气左右翻滚，一道明亮的裂缝出现在我的面前，而虚境之主的精神空间，却瞬间裂痕遍布，似乎随时都可能轰然破碎。 当我穿过那扇门，才终于看清，虚境之主庞大的身体开始逸散出大量的残月气息，而他的身形也在急速地缩小，直到缩小成为一个婴孩的身体才终于停止。 “这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虽然虚境之主的意识最终还是没有苏醒，但是请允许我代它和您道个别吧，尊敬的伪神。战士，也谢谢你，给了我再次看到这个空间的机会，也谢谢你给了这个空间未来的可能。保重……”随着他身体渐渐化作星光飘散，最后两个字仿佛自虚境之外穿透空间悠悠传来。 “前辈，这个小家伙，就劳烦您了。”虽然残月之神可能已经得到了那个秋派前辈的嘱托，但是我依旧要说。因为这，是我的托付，并非那个秋派前辈的。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有我在，也不会让他孤寂无聊，至少在他和新的身体建立联系之前，我会尽量把我所知所会的一切，教给不需要依靠修炼维持虚境的他。” “那后来者的试炼……” “我会将空间分隔开来，将他置于试炼空间之外。不会让试炼者影响到他。试炼的最后关卡我会做出相应的更改。至于他复活之时，试炼虚境是否继续存在，就由他自己选择吧。” “好了，战士，这次你在虚境之中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我先送你出去。你也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所得。明晚，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所选择的残月之路。” “我的残月之路……”回到现实，已是第三天清晨。没想到我竟然在虚境之中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虚境的时间流速还要比现实世界快很多。不过，我却对自己所要选择的残月之路不再迷茫，精神空间的那种明悟，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精神空间……”我仔细地感知着，却再也感觉不到那个空间的存在，似乎一切都只是幻觉。 “对了！”想到幻觉，我瞬间想起在师父的藏书中，我还没来得及阅读的那部分典籍，其中就有几本与幻觉和精神相关，也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一个全新的空间，真的太让我在意了。 “原来如此，终究还是幻觉啊。”书中，果然有明确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让我大失所望。所谓的精神世界，其实就是一种幻觉。以自己的精神去影响其他人的精神——这就是基础的幻觉技巧。而如果将这种精神的影响用于自身，让自己确信自己拥有着这样一个精神空间，自我产生的幻觉会让这个世界在现实和虚幻的夹缝中构建出这样一方天地。不算真实存在，但却是能够影响其他人精神的特殊区域，如果再将这个区域置于特殊的独立空间，那么无法在独立世界中具现的它就会成为一个不可见的空间，只要一个入口。所谓的精神世界就如此形成。虽然依旧只字未提意识世界，但“特殊的独立空间”，无疑就是指意识世界，试问这个世界之上，哪里会存在比意识世界更特殊的独立空间呢？不过既然是精神的自我催眠，不算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我瞬间失去了兴趣。如果要论意识坚定，我有足够的自信能胜过很多人，但是要说成功将自己催眠，对于我来说真的太困难了。我常常通过质疑自己来剖析自己的灵魂，而幻觉，一旦被质疑就会直接消失。也许在我到达第四阶段巅峰之前是毫无可能的吧。不过我已经失去了对它的兴趣，就是达到了能够实现的境界，我也不会选择尝试了。 “时间差不多了么？”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我知道，我将要做出一个极为重要的选择。仔细想来，其实方向，在一开始就已经存在，只是被我自己忽略了而已，就在我用尽自己的本源气息，开始借用残月气息的那一次爆发，当时用于杀戮的残月侍者形态已经指明了我的未来——也就是今天不久之后我就要选择的残月之路。狂舞的银发，足以让人灵魂沉沦、战栗的幽暗墨蓝的残月之眸，以及那释放出异常光芒的残月。如果说那一切都是雏形，那么…… “战士，告诉我吧，你所选择的残月之路。”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我再一次见到了残月之神。 “如果说虚境之主真的是整个残月虚境的唯一神明，那么我所选择的残月之路……”我迟疑片刻。“弑神残月。”我坚定的声音确定了这条锋芒毕露的残月之路。随着我的声音，我的头发被一头及腰的银发取代，双眸全部化作了幽暗墨蓝的残月之眸，身后从肩头到腰间的残月也在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中迅速扩大，残月弧线的最低端扩大到了膝弯。 “弑神残月。虽然不知道你会在这个境界上停留多久，但是切记不要让这四个字蒙羞，就用它去弑杀阻挡你前进之路的所有邪神的信徒甚至邪神本身吧。”随着残月之神声音的消失，我知道，我和残月之神的联系，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截断。 “轰！”秋峰之上，惊世骇俗的气势冲天而起，已经停滞不前许久的境界再次提升，虽然还没有达到第三阶段巅峰，但是虚幻之身从此刻开始才真正实现了不间断的自主修炼。 “宇的试炼结束了。”静修中的秋派前辈突然睁开双眼。 “这也代表他将离开秋派继续旅程了。”坐在他对面悠然品茶的另一位前辈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因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残月之路，已经不算是残月之神的侍者，因此截断了我和他老人家间的联系。不过没关系，有必要的话还是可以通过叶尽来传递信息，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势力扩大到了什么程度。但愿不会受到邪魔手下的大力阻挠吧。” “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有些苦恼。虽然散去了弑神残月状态，但是我的鬓角却没有恢复原本的颜色，依旧是雪亮的银色。我现在就可以肯定，不久之后，银鬓残月的传说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算了，还是趁这最后的时间稳固一下境界吧，师父的藏书库，等我未来回到秋峰继承秋派掌门之位时再去阅读最后的部分吧。”我盘膝而坐，轻闭双眼，在静修中等待着孤云和凌枫的到来。 我知道，这一段时间的平淡生活，即将结束。我将要面对的，将是更为危险的敌人和险峻的形势。但是邪魔，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呢？又是否已经看清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第106章 旅程再启 “这是……毒？”随着我不断运转体内气力，原本的力量已经完全转化为残月之力，一种潜藏在力量本源中的迟滞感被无限放大。仔细感知后，我确定这是一种毒素，但不是被人暗算，而是几乎每个人体内都会积累的毒质。那些经常战斗的人，体内的毒素尤其多。 频繁的战斗难免受伤。虽然伤势最终都会痊愈，但痊愈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些难以察觉的毒素，就是身体为修复创伤付出的代价。简单来说，伤痛转化成毒素留在体内，伤势自然就好了。 “这倒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的一点。难道这就是那些伪第四境强者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步的原因之一？”虽然无法确定，但也没必要通过叶尽去向残月之神求证了。那些人既然已经达到伪第四境，就算清除毒素，也无法改变无法继续提升的现实。更何况，我接下来要面对大量敌人，难道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强？我可没那么高尚。 已经发现了毒素，当然要清除。既然是因为残月气力才发现它的存在，那就试试残月神力的神圣特性能不能净化它吧。 然而，就在我准备催动残月之力时，一道神秘的绿色气息从凝聚的力量中突然冲出，瞬间吞掉了那团毒素，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绿色的气息......”我反复琢磨它到底是什么，却怎么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蛇毒！”我终于想起那一瞬间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原来这就是残月之神一直说的蛇毒带来的裨益。不是蛇毒消失了裨益才出现，而是蛇毒本身转化成了这份裨益。 “百毒不侵？”看来以后我不必再为伤势愈合后残留的毒素烦恼了。既然已经知道它的存在，它在我体内就无所遁形。现在它的形态，就像当年在虚境中咬我的那条蛇，静静潜伏在我的灵魂深处，随时准备吞噬一切毒素——不管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外界侵入的；不管是作用在肉体上，还是灵魂上的。 “断肢重生？”这倒是比百毒不侵更实用的能力，可惜不能一直保持，会在某些特殊时刻被炼化成最精纯的力量供我吸收。显然，这绝对不是蛇毒本身的特性，而是来自虚境之主。如果我没猜错，当初我不顾一切地吸收还没完全转化的残月神露时，那些银色液体和未转化的蛇毒融合了。要是当时的战斗再持续下去，恐怕就会引发新的变异。可惜它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势，现在反倒成了我的助力。 “来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全力展开的心觉感知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在崎岖的山道上拾级而上。显然，虽然危机早就解除了，但秋派气息留下的威压还在。对他们来说，秋派是个神秘又陌生的门派，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机关禁制的考验。与其硬顶着压力快速上山，不如慢慢走，把省下的气力用来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感知到这一切，我不由微微一笑。别说根本没有什么机关禁制，就算有，也不会对你们发动。没错，来的正是孤云和凌枫。 “旷宇？”两人登上秋峰，看到整装待发的我，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我，如假包换。”我微微一笑，很清楚他们为什么疑惑。 “你的气息太强了，我们都不敢认。”凌枫的表情有些尴尬。 “本以为我们都变强了，能缩小和你的差距。没想到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 “呵呵，其实不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成为残月一族就达到了第三阶段，但我们之间的差距，其实只在于对力量的理解和虚幻之身这两点。” “虚幻之身？”显然，这个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相信达到第三阶段的你们，都已经开辟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吧？”透过石桌上热茶升起的水汽，我看着有些模糊的孤云和凌枫。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二阶段就领悟并开辟意识世界，但只要经过第三阶段，就算是那些跳过这个阶段直接达到伪第四境的人，也都在进阶的瞬间开启了意识世界。 “是的，我们都是在第二阶段巅峰时开启的意识世界。”凌枫点头回答。 孤云轻轻摸着茶杯边缘补充道：“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在灵魂深处开辟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么，对自己的虚幻世界感觉怎么样？”我追问道，想知道他们的体验是否和我当初一样。 “虽然重现了我们从小熟悉的场景，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的违和感。”凌枫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就像在看一幅精美的画，明明画得栩栩如生，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而且很难扩展，现在的空间还是太小了。”孤云也说出了她的体会，“我试过很多次，但意识世界的边界好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每扩大一点都要费很大力气。” 果然，他们也遇到了我当初的困境。这种对意识世界的掌控不足，正是缺少虚幻之身的典型表现。 “这就是虚幻之身的作用。”我解释道，“它能把意识世界中那片虚幻的起始之地，转化成真实的核心，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完善、扩展、真实化整个意识世界。虽然本体也能做到这些，但效率远远比不上虚幻之身。因为对虚幻之身来说，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接着，我转述了残月之神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些话，让他们对虚幻之身有了更清楚的认知。“虚幻之身就像是意识世界的守护者和建造者，它不仅能加速意识世界的真实化进程，还能赋予意识世界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规则和特性。”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总觉得宇宙里那些第三阶段强者比我们强那么多，原来他们都已经到了伪第四境！”孤云恍然大悟，不禁惊叹道。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圈，显然这个发现让她心潮澎湃。 凌枫苦笑着摇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可惜他们这辈子都再难寸进了。也难怪敢直面邪魔的人少之又少。没有踏出那一步，谁敢说自己一定能与邪魔抗衡？” “说到对抗邪魔的人，你们知道叶尽最近怎么样吗？”我适时转移话题，不想让他们在修为差距这个问题上想太多。 “他的势力越来越强，连邪魔都开始忌惮了。”凌枫详细说道，“那些被我们攻克的地方，邪魔已经不再派新的将领来夺回了。相反，他召回了所有幸存的部下，以防被叶尽手下的强者全部消灭。” “这次叶尽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孤云接过话，脸上带着困惑，“他说集约之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她曾经是繁星神使，也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的集约之星居然真的存在。 “但和断龙星辰一样，通往它的必经之路被邪魔手下的四大守护占领了。”凌枫语气凝重，“想要到达集约之星，必须先打败他们。”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打败守护，我们也凑不齐所有氏族的传人。”孤云轻轻叹了口气，“目前只有永、幻、闪、叶四族能够齐聚。岩族除了墨石外的另一个正统族人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投靠了邪魔；冰雪族的两个正统传人都已经死了。虽然每个氏族都有一些血脉比较浓郁的族人流落在外，但不知道他们能否满足开启集约之星的条件。” “不，不需要了。”我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担忧，“集齐所有氏族人的蓝玉断龙令来开启集约之星的方法，指的是在集约之星没有被敌对势力占领的情况下。那样开启的是星辰内部的堡垒遗迹，我们可以把遗迹作为防线，将来犯的敌人阻挡在遗迹外的战场上。”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继续解释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勾勒出大致的战略态势，“邪魔既然控制了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不可能没有登上过它。虽然它打不开遗迹，但肯定留下了重兵把守。而开启遗迹的另一个条件，就是要遗迹外的战场吸收了足够多的强者灵魂和鲜血。 虽然不知道邪魔是从哪里知道氏族典籍里的记载的信息，但它的安排肯定环环相扣。如果它留在集约之星上的部下能杀掉我们，那当然最好；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打败他们，他们的鲜血和灵魂也足够打开遗迹大门。虽然不明白邪魔为什么一旦得知我们存活就一定要开启遗迹，但这正好和我们进入遗迹构筑防线的目的不谋而合。” “氏族典籍......”凌枫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你们永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力量足够，不用翻阅，光凭相关线索就能知道所有记载。我们却要亲自去读，否则就不知道里面的信息。就算读过了，记忆模糊的时候还要重新打开确认。” “不用羡慕，每个氏族都有独特的天赋，不是吗？”我安慰道，“在缺乏直接影响战斗的能力这一点上，我们倒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另外三族的特殊能力又是什么。” “对了旷宇，”孤云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我们分开前一直找不到唤醒圣刃方法的事吗？这段时间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凌枫的圣刃还在沉睡，只有我因为繁星神使的特殊性成功唤醒了它。” “关于这个问题，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微微一笑，“圣刃是拥有完整灵魂的神圣武器，常规方法当然无法唤醒。那些方法大多带有温养灵魂的特性，而圣刃的灵魂不需要温养，还会排斥一切滋养类的力量。所以，唯一的方法是把它放进自己的意识世界里，用灵魂去互相感知，建立联系。”说话间，圣剑的投影从我掌心浮现，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好了，该出发了。”给他们足够的消化时间后，我去向秋派的各位前辈道别。回到院中的石桌旁，看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两人。 “这里就是第一站？”望着脚下这片荒芜的土地，我不禁佩服先祖们的智慧。谁能想到这颗贫瘠荒凉、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居然是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狂风卷起暗红色的沙尘，在龟裂的大地上形成一道道小旋风，更添了几分苍凉。 “那就是第一守卫？”透过浓重的雾气，我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阴沉的天光下，只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根据叶尽的情报，他只是第一守卫手下的将领之一。”凌枫低声道，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将领和普通士兵划为同一个层次，但从属关系没有改变。旷宇，你们自己小心，我先去了。”说完，凌枫身形渐渐消失，悄悄地向远处巡逻的邪魔士兵摸去。 “我们也走吧。接下来的战斗我可能顾不上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孤云。”说完，我迈步走向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每走一步，身上的残月之力就增强一分，在身后留下淡淡的光痕。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全然的平静。他持剑的姿势完美无缺，全身毫无破绽，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剑手。 “你一点都不紧张？”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不急着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他。 “因为结局早已注定。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仍然要竭尽全力完成我的职责。”说着，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我的道，我的选择。” 没想到，我虽然对他感兴趣，想多聊几句，他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确实如他所说，他不是我的对手，但也绝不是弱者。想要速战速决并不容易。不过我并不着急，既没有动用剑势剑意，也没有施展强大的招式，只用基础的剑招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因为我觉得，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以他展现的实力，根本不配当第一守卫的手下。 剑锋相交，迸发出点点火星。他的剑法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防御堪称完美，我的攻击总是差一点点。 “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随着我逐渐加强力量，虽然没感受到什么有效的反击，却好像在攻击一个极其光滑的龟壳。力量不够无法破防，力量太强又会滑开。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剑的力量，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不能这样下去。持久战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这颗星球的气息太压抑了，待久了难免影响心情，不利于后面的战斗。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邪魔气息正在逐渐增强，显然其他守卫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这龟壳能不能承彻底淹没你的强力攻击。 刹那间，一缕皎洁的月光刺破浓重的雾气洒落。我在清冷的月华中，第一次在战斗中显现出弑神残月的真身。银白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残月虚影。散去手中的长剑，双手握住背后的巨大残月。随着一道光芒从月轮中缓缓抽出，一柄残月巨刃赫然出现在我手中——与在虚境之主精神世界中斩断空间、劈开通往外界之门时一模一样的残月巨刃！ 巨刃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远处正在和邪魔士兵交战的凌枫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望向这边。 对手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释然与决绝交织的神情。他双手握剑，摆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态，全身气力凝聚在剑锋上，形成了一道几乎实质化的屏障。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就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吧！”话音落下，在他释然的目光中，我挥下了手中的巨刃。月华如练，剑光如瀑，这一击蕴含着残月之力的全部精髓，仿佛要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 第107章 前行 在惊天动地的光芒中，一缕灰尘飞散。其实这一击并没有直接击中他，但残月巨刃引起的空间波动还是波及到了他——他就是被那空间波动彻底搅碎的。 这一击太过惊人了。凌枫轻轻甩动惑音刀投影。即便是投影，也是圣刃的投影，沾染在刀上的鲜血也在瞬间被甩落在地。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对敌中使用这招。虽然有试招的想法，也打算用这一击解决战斗，但这结果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看着地上那个被残月巨刃劈出的巨大沟壑，微微皱眉。这一击的结果和消耗完全不成正比，虽然的确消耗了一些残月之力的精髓，但对于有双体循环的我来说，补充也非常简单。然而这石破天惊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于是，我将目光转向了孤云，现在也只有曾经作为繁星神使的她能给出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看到了你的残月形态。显然，你的残月之路很不一般。但我并没有在你的身上找到通过试炼的虚境赐福。不过你这一击，也让我看到了真相。听过你说的经过，我推测虚境的巨变导致它本身无法再进行赐福，之后的赐福都由将残月之神完成。想必这一次，他决定给你的赐福是你选择的残月之路。因此不仅仅这一击，你所有使用残月力量的招式，都会相当惊人。所以我很好奇，你的残月之路是什么？ 原来如此，既然是残月之神他老人家的赐福，也就不奇怪了。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并不是残月之神决定给我进行这种赐福，而是他只能给我这种赐福，否则他老人家有受伤的风险。 为什么？他可是神啊，即便只是被人类意识聚合出神位的伪神，只要和你处于不同空间，你是无法伤害到他的。这一次，换成了凌枫不理解。 就是因为我选择的残月之路。弑神残月，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虚境之主并没有被杀，仅仅是变成了虚境和那个新生灵魂的养料。但作为残月虚境的唯一神，我击碎了它的精神世界，神位也会因此消失。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讲，说是我将它弑杀的也没有错。这就是我选择弑神残月的原因。也正因为真的是弑杀神明找到的残月之路，虽然无法真的弑神，但所有所谓的存在都有被我伤害的可能，不论是真神还是伪神。而我才刚刚明确了残月之路，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条道路所带给我的力量。如果残月之神选择了其他赐福，就必须和我处于同一空间，受伤的可能还是极大的，只有从高层空间中对我的残月之路进行赐福，才能彻底免除伤害。 弑神残月，你是怀疑邪魔…… 没错，在残月虚境之中我已经感受过了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力量。不是那些伪四境，而是已经将意识世界完善到了极高程度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因为残月虚境，就是他的意识世界，虚境之主就是他的虚幻之身！曾经在凌枫和凌雪的决战中，我感受到了凌雪口中的存在。而我们也通过分析，确定了魔圣其实就是邪魔。而我当时所感受到的邪魔力量，甚至比虚境之主还要强大。那么超过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力量，只有冥灵境。邪魔的生命形式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它虽然到达了冥灵境，但并没能成为冥灵。然而力量的强弱却是实实在在的。因此，邪魔已经到达了相当于冥灵的的境界。 其实我们早就有所怀疑，但一直不愿相信。果然，我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凌枫沉声说道。 但既然已经是事实，那就只能直接面对了。不过残月虚境是意识世界的消息还是太过震惊了。更为震惊的是那恐怖的虚境之主竟然会是虚幻之身。可是虚幻之身不是和主身体一模一样的么？难道你口中的那个强者也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不，他是一个正常人类，而且是秋派的一位前辈。他的虚幻之身变成那副模样，是因为一些意外。 既然是秋派的前辈，为什么不将自己的意识世界收回，反而让它成为了试炼虚境，还交由残月之神管理？ 因为那位前辈早已经陨落，在秋派的一场大战之中。要知道，即便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也仅仅是寿命悠长，不是无限，最终还是会化作一捧黄土。虚境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了，即便那位前辈没有在那场大战之中陨落，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可是如果遭受意外的强者没有选择龟缩灵魂，一旦主意识死亡，不论是意识世界还是虚幻之身都会迅速消亡的啊，又怎么可能变成试炼虚境？而且虚幻之身如果真的是和主身体共用一个灵魂的，那个强者的虚幻之身又怎么会产生自主的灵魂？果然，经过这次的短暂分别，凌枫在灵魂层面的进境已经超过了孤云。 这是他的尝试，迈出最后一步的尝试。他想让虚幻之身拥有自主灵魂，有了另一个他的存在，天地规则本身的排斥就会让他在突破时所受到的阻碍降到最低。但他的虚幻之身才刚刚觉醒意识，他就已经陨落。而且就连虚幻之身也没能熬过漫长的岁月，虽然成功觉醒了灵魂，但也难逃消散的命运。然而它在灵魂存在的期间继承了前辈的遗志也做出了各种尝试，但都一一失败，这恰恰证明了那位前辈所做出的尝试是错误的。我顿了顿，让孤云和凌枫稍稍消化了一下。 其实这种例子在现今的宇宙中并非没有，只是当年大家都在做出各种尝试，并不知道正确的方式。而如果在突破时误入歧途，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这种和前辈的选择相似例子，其实就是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因为可以共用彼此的意识世界，所以他们的战斗力在同阶之中难有敌手，可是他们的境界提升却是一个大问题，实在太难了。因此往往会被自己的宿敌超越，最后在宿敌压倒性的强大力量下双双殒命。原因就在于他们共用了彼此的意识世界。因此，其中一个人的境界就会受到另一个人的制约。提升，就需要同时提升，否则较弱的那个人难以控制强者的意识世界。强者也会因为弱者意识世界的影响拖慢脚步。突破，也要同时突破。这就是一个大问题，本身突破境界就很难，稍有不慎就会失败。因为力量需要同步，所以双胞胎突破时只要有一个人失败，另一个也绝对不会成功。 所以，那位秋派前辈尝试让自己的虚幻之身产生自己的灵魂，其实就相当于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共用意识世界的同胞兄弟？孤云已经想到了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是比同胞兄弟更为亲密的关系。就如同那位前辈所想，是另一个自己。所以要想突破冥灵境，就要一起突破，他想自己突破，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凌枫也瞬间抓住了很重要的关键点。 但是如果他选择和虚幻之身一起突破呢？如果成功，这条路就不算走错了啊。孤云似乎想到了问题的解决方式。 不，不可能的。觉醒灵魂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甚至虚幻之身的灵魂还没有觉醒，他自己的寿命已经先走到了尽头。又要怎样和还没有完整灵魂的虚幻之身一同突破？灵魂不完整是不具备突破境界资格的。而且，就算虚幻之身拥有完整灵魂时他还侥幸存活，但寿命也基本走到了尽头。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再无可能。但是，你觉得他，或者他们会成功么？别忘了，古往今来，不论哪一代冥灵，都是一个人。除非他主动卸任或意外陨落，否则不会有新的冥灵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主身体和虚幻之身一同冲击冥灵境，就算他们都有足够的资格，因为只能有一个冥灵，其中一个身体必然失败。而另一个自己的冲击也自然不会成功。我给眼神希冀的孤云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也就是说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也无法突破成就冥灵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不，还是有可能的。双胞胎甚至多胞胎不论在普通人还是修炼者中都不在少数。虽然心意相通的不多，但依旧有一定数量存在。既然他们的出现就已经顺应了天地规则，所以在突破冥灵境时天地规则也会做出一定的安排。只是还从来没有哪一代冥灵是从双胞胎中的一人中突破而成的。所以具体天地规则做出了怎样的安排，还不得而知。但是那位前辈的做法，却属实算得上是逆天而为，天地规则自然没有对应的安排。即便有幸同时突破，为天道所不容，也必然失败。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明白了为何当年那位强者没有选择龟缩灵魂，也明白了为何那位秋派前辈虽然陨落，但意识世界还在：因为有自主意识的虚幻之身还在。最后被残月之神偶然寻得，改造成了试炼虚境。凌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不，不是残月之神寻得了这个意识世界。成为试炼虚境，是这个意识世界自己的选择。让残月之神成为管理者，也是它想要保证自我长存的一种自救。 只是没想到，强大如斯的秋派前辈不惜陨落也要留下的意识世界和虚幻之身，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一个下场。总感觉从他尝试迈出最后一步开始，一切就都变成了一个悲剧。孤云的声音更加低落了。 悲剧？孤云的情绪有些不对啊，果然受到环境的影响了么？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就连凌枫都受到微弱的影响了。回想那些对话，我发现了凌枫的情绪也不太对。 走吧，这颗星球他只派出了这一个人镇守。而既然是四大守卫驻守了必经之路，这样的安排大概也是个例。因为并没有那么多星球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安排。为了防止情绪进一步受到影响，我决定继续前进。 旷宇，你还准备对其他招式进行测试么？看着眼前的敌人，凌枫压低声音问道。 会，我还有一些想要测试的招式。不过你放心，你的任务不会因为没有了普通邪魔兵就消失的。我相信，打败他后我们的敌人就不会单独出现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测试，大多数都是针对一个敌人的招式。其他人，就需要你和孤云来解决了。 圣天掌！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一掌轰出。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被掌影击中的敌人，在身形一震之后，突然抱紧头颅，双膝跪地，眼泪也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让邪魔将领幡然悔悟？孤云和凌枫被这一掌的效果震惊了。 感化的力量。不过能被感化也证明至少他良知未泯。继续前进吧，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了。 感化的力量？一定会奏效么？就比如第一个敌人，即便自知不敌也依旧坚守自己所选择的。 不，对于这种敌人，圣天掌不会起效，他的信念太过坚定了，甚至已经将他所坚守的上升到了信仰的程度。 那你要选择怎么做？强势轰杀么？凌枫挡住了敌人的攻势，果然，这次的敌人已经不再是一个。 不需要，因为掌法，还有两卷。《凡尘卷》?绝尘掌！依旧是直接地一掌轰出，敌人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失去了生机的身体轰然倒地，但依旧双目圆睁。 死不瞑目，竟有这么大的执念？凌枫也解决了自己的敌人，看到了依旧双目圆睁的尸体。 不，他的灵魂只是在忏悔，在赎罪。当赎罪结束时，他的双眼就会闭合。就在我话音落下时，那个尸骸的双眼，也终于闭合。 仅有这么多的多余罪孽么？也许再少一些，你也不会落得死亡这个下场。 这就是第二卷掌法的力量，那么第三卷掌法呢？ 用于对付那些已经彻底追随邪魔并已经犯下了累累血债的邪魔将领。 第108章 棺中睡者 “圣天卷已经很难生效了，看来这里的旅程已经过半。”随着能被圣天卷掌法感化的敌人越来越少，我知道，我距离第一守卫已经越来越近了。 “孤云、凌枫准备好，我们就快要见到他了。”又经过一会的前行，圣天卷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能够奏效的，只有凡尘卷的力量。而且大多数敌人也在一击之下失去了生命。更有甚者，即便我们停留了好一段时间，他们也无法赎清自己的罪孽。这一切都说明着，我们距离第一守卫，已经近在咫尺。 “已经死了？叶尽他们来了？”孤云看着眼前那口诡异的棺材以及躺在其中的尸体，第一时间想到了叶尽和他手下的强者们。 “不，周围还有很多邪魔将领在靠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有他自己，但是不要让他们接近这里，凌枫。孤云，你也退开一些，这个家伙，很危险。” “危险？一个尸体？”孤云虽然疑惑，还是按照我的意思退开了一些距离。 “目前叶尽的势力已经给邪魔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被邪魔密切关注着。如果他真的带领手下的强者来到这里，邪魔必定会改变相关部署。然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和得到的情报毫无出入。也就是说，邪魔并未改变部署。更何况，如果叶尽真的来了，又怎么可能只诛杀一个敌人，还好心地给他一口看起来如此华贵的棺材。你不觉得，这个棺材出现得太过突兀了么？我说的没错吧，棺中睡者？”虽然是在向孤云解答她的疑惑，但是我的最后一句疑问，却指向了那个躺在棺材中的“死者”。 “哈哈哈哈，”在一阵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中，那个“尸体”竟然坐了起来！“果然不愧为旷宇，虽然咱们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是你的鼎鼎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啊。各种传闻更是传得神乎其神。原本我还不信，准备在你经过时对你出手，没想到被你识破了。虽然不知道那些传闻是否真的属实，但就你的这份敏锐和机警，让我颇为佩服啊。”说着，那个“尸体”，不，准确地说是刚刚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虽然声音让人很难接受，但对我却是满满的赞誉。而此刻，那空荡荡的棺材才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呼唤之声，一种直接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让你想要不由自主地躺在里面。 “好了，收起你的这种小伎俩，对我们没用。而且就算你刚才真的出手，你觉得会有用？” “如果你真的绕过去，证明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出其不意之下也许真的会有效。但是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会继续前行了。一切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是我们从未交手，我每次醒来也都是选择了不一样的面孔，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没错，你被称为‘棺中睡者’并非仅仅因为你选择睡在棺材之中。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睡着了就和死者毫无区别。再加上你每次都更换面容，让你成功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流浪剑客们的围杀。但是他们依旧总结出了辨识你的方法，就是这口异常华贵的棺材，它不仅仅是你的武器库，也是你的床。不论你更换成怎样的面容，都会将它随身携带。这，也成为了你的标志，让你再难躲过追捕。虽然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但是你的销声匿迹曾让很多人认为你已经被击杀。只是没想到，你不仅毫发无伤，还成了邪魔的手下。” “没错，因为你们有了找到我的方法，再逼真的睡姿也会被瞬间识破。幸好我遇到了邪魔大人，不仅让我脱离了被追杀的险境，更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又一个强者死亡瞬间的绝美睡姿，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美丽啊！”说到他那令人作呕的癖好——收集并模仿人死亡瞬间的动作，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癫狂。 “果然还是没变，你依旧是那个让大量流浪剑客欲除之而后快的变态杀人狂魔。就为了满足你那扭曲到无以复加的癖好，你杀了太多的人。不单单是修炼者，还包括了太多的普通人！如果只是修炼者还好，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可是你不该连普通人都不放过！今天，我就让你彻底沉睡，永远不会再醒来！”说着，圣剑的投影出现在我的手中。 “哈哈，做得到的话你就来啊。我倒是对你旷宇临死前的睡姿更感兴趣呢！”随着他的声音，一柄泛着诡异红光的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断龙刀！”密切关注着战斗局势的孤云突然一声惊呼。 没想到，邪魔竟然将三大邪刃之一的断龙刀给了棺中睡者。千万年了，自从上一代邪刃沉睡，仿制的断龙刀一直被隐士星禁锢着。然而这一次邪刃的苏醒，也曾让幻虚长老等人怀疑过，断龙刀是否真的是仿制邪刃。如今终于真相大白，那柄泛着红光的武器，就是真正的三大邪刃之一——断龙刀。千万年了，仿制断龙刀已经被隐士星净化掉了自身的全部邪气，才会在战斗中断折。如果不是那个错误的刀魂存在，仿制断龙刀连自身的形态都无法保持了。这也是让诸多隐士们，甚至使用过它的我都质疑它是否真的还是这一代邪刃的仿制品的原因。 “还真的是断龙刀，那么这圣刃投影也算是棋逢对手了。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了多大的长进！” “叮！”刀剑相交，让如火如荼的战斗僵持了一个瞬间。果然，他投靠了邪魔之后，变强了很多。之前的他，虽然不会被轻易击败，但是也无法坚持太久。但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剑，虽然也没用出什么真正的实力，但也确定他也是游刃有余。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心念闪动间，我抓住机会改变剑招，用了悬峰秋寒。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依然很完美地化解了我一剑又一剑中的浓重杀机，而且丝毫不见慌乱。显然，这还并不足以逼出他更强的力量。那仇怨剑法呢？虽然我们双方都有所保留，但是战斗的局势已经不允许我更换仇怨剑了。于是，我尝试用圣剑投影使用了仇怨剑法。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哀怨的力量竟然依旧引动了隐隐的哭嚎之声，然而这哭嚎之声竟然慢慢变成了那诡异棺材的呼唤之声。这个变故就连棺中睡者都始料未及，而且随着呼唤之声的越发清晰，凌枫所面临的攻势也更加密集！他们竟然想要突破凌枫来到近前躺入棺材之中！虽然这样会增强它的主人——棺中睡者的实力，但是这么多实力不弱的邪魔下级将领，如此驳杂的力量不经凝炼就进入他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试图阻止那诡异棺材的呼唤，但是他却惊恐地发现，那棺材竟然不再受他的控制！而我，也不希望这声音继续存在，因为，它会让凌枫面临的压力不断增大。似乎他放过那些人，就会出现棺中睡者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人不会攻击凌枫，甚至还会威胁到孤云。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也极为不乐观，即便我停下剑法，但是这已经出现的异动也没有停止，依然在不断加强。 “要不，毁掉它吧。”虽然流浪剑客们都想要杀掉棺中睡者，但是却对他的这口棺材有着浓厚的兴趣。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别有用心的败类想要据为己有，但是大部分流浪剑客还是打算大家一起研究，实在不行就直接交给某个城市的剑客酒馆，他们会负责交到总部让专业人士去破解它的秘密的。这也是流浪剑客对于一些诡异战利品的常规处理方式。当然，如果有谁能够不被它诡异的力量影响，只要参与了棺中睡者的击杀，带走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恐怕没人能做到，即便是我，也不敢确定一旦我成为它的主人，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下一个棺中睡者。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只能毁掉它才能够平息。 “不行，我警告你，别打它的主意！”虽然棺中睡者全力阻止，但他的神色中却充满纠结。显然他也有想过毁掉它平息异动。但是作为伴随了他这么长时间，并成就了他名号的武器，他一定是不愿这样做的。而且他还希望平息之后，这棺材依然伴随他继续成长、战斗。 “可是不毁掉它也没有别的办法，它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为了阻止我出手毁掉棺材，他再次和我战在一起。 此时，那呼唤声已经极其强烈了，就连我的心神也随着那一声强过一声的呼唤出现了震颤，凌枫勉力维持的防线也开始岌岌可危。 忽然间，一片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棺材发出的呼唤骤然消失，那些失去理智想要冲进来的邪魔下级将领们也终于恢复了理智，我和那棺材无法剪断的联系也在这个瞬间彻底中断。 关键时刻，还是孤云顶住了诡异呼唤的压力释放了她的净化之力。然而经此一事，不论是我们还是棺中睡者，以及那些邪魔下级将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感到异常疲惫。显然，就连作为主人的棺中睡者也遭受到了心神的巨颤。 “没想到，竟然让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但是我不会因此就放你们通过。然而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再继续打下去无济于事了。今天暂时到此为止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还在这里等你们。我们两清。你们走吧。” 而我们也没有继续战斗的想法，直接离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办法打败他么，旷宇？” “有点棘手，至少仇怨之力不能再用了，虽然他也一定在想办法，但是我们无法确定他能否成功。而且，如果他成功了，一旦再次引动极有可能演变成对我们极其不利的局面。所以不引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抛弃了此时威力最大的仇怨剑法，仅以悬峰秋寒对付他有些困难。邪魔依旧没放弃对秋派武学的研究，因为我发现他的每一次化解都恰到好处，显然，邪魔已经将悬峰秋寒的破解之法全部教给了他。” “可是你只有这两种有足够威力的剑法啊。” “实在不行，就只能依靠剑势和剑意了。靠剑势和剑意强行撑过有记载的剑招，后续引申的那些只适合我的剑招我就不信他还有破解之法！” “旷宇，你能否确定即便是他的全部力量也无法改变现有的战法？”自从回到异次世界就一直仿佛若有所思的凌枫突然不再保持沉默，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他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但是他目前的战法却还有着极大的提升空间，他大概率不会改变。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我当时在对付那些陆续赶来的下级邪魔将领，但是我也注意了一下你们的对战，不知你是否已经发现，不论是你的圣剑投影，还是他的断龙刀，虽然在不断地交手，但却有种各自为战的感觉，就是你打你的，他打他的，所有见招拆招才是顺便而为的多余举动。” “这……”经过凌枫的提醒，我终于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事情的确如他所说，或者说他的描述再恰当不过！ “所以我适当模拟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如果是我对上了他，情况似乎完全不同。所以，我在想，如果三天之后，咱们的职责对调一下会不会更好。”没有给我太多的回想时间，凌枫说出了他的想法。 “等等，凌枫。你自己也清楚，你和旷宇的力量存在差距啊。”不等我开口，孤云先尝试阻止，“这样我无法保证还能同时兼顾两方，随时帮助你们。” “我倒是觉得，值得一试。战斗中的情况，从来不是以谁更强就能论断的。既然凌枫有一定的自信，让他试试也无妨，实在不行我再及时替下他就是了。对了，这个给你，凌枫。”我给了凌枫一本颇有年代感的古籍。 “《刀神曲》？”凌枫读出了它的名字。 “我在真之四味庭冬之试炼中偶然所得，之后因为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忘却至今。《刀神曲》，作者不详，但是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中却有着一些记载。它在精通音律的人手中将是天籁之曲；它在深谙刀法的人手中又将是无上刀谱。所以，我很好奇，它在精通音律又深谙刀法的你手中又将绽放怎样的光彩？” 第109章 第一守卫 “这真的有用么？时间太短了。”孤云依旧很担心。 “这不是普通的刀谱，不需要熟练和研习，只要通读就够了。”正在翻看《刀神曲》的凌枫发现了它的特别之处。 “那是因为你精通音律。按照刀谱去读，音律的力量会在无意识中帮助你直接理解刀谱。如果你按照乐谱去读，刀法的力量也会让你瞬间理解乐谱每一部分所包含的所有情感。”我按照师父留下的典籍中的记录给出了答案。 “仅仅是一个下级将领，就让你拿出了这种强大的功法，很难想象第一守卫会有多强。”孤云的担心并没有减少。 “不，棺中睡者，就是第一守卫。”我的话让他们有些吃惊。 “你确定？” “确定。因为邪魔给了他断龙刀。” “虽然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但还不能完全确定那断龙刀就真的是属于他的。也可能是真正的第一守卫借他使用的。”凌枫的分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所以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才能确定？呵呵，”我淡淡一笑，“所有第一关守卫将领中，只有他的力量是被加强过的。虽然我不知道邪魔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但是流浪剑客所知道的消息都是共享的，虽然之前未曾交手，但是我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按照他销声匿迹前的实力来算，除非有了天大的机缘，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然而如果真的是天大的机缘，他又怎么会几乎沿用了曾经的一切习惯？为了将机缘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不可能在习惯上一点改变都没有。能够做到不改变习惯的，只有直接增强的力量。而能够直接做到增强一个人的力量的，只有邪魔。虽然我们曾见到了不少这样的敌人，但之前因为他们都是高级将领，所以我们并未在意，以为这是将领自身的强大。可是在昨天的交手中，我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我才明白，他的力量被邪魔加强了。” “也许邪魔加强的不仅仅是第一守卫呢？”孤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结合之前只在高级将领身上见过这种力量，我推断这种手段即便是邪魔，也不能做到很轻易地施展。所以它更不会将这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很难对我们造成任何阻碍的低级将领身上。” “所以你确定棺中睡者就是第一守卫？” “是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邪魔只给了他一个人这些东西。不论是断龙刀、加强力量，还是悬峰秋寒的破解之道。因为只有他才能在适当的时间让这些底牌发挥应有的作用。” 夜里，我看着凌枫在院子中一遍遍地练习《刀神曲》。虽然说通读就能理解，但是不论什么功法，想要上升到规则层面的“道”大多都是通过在使用中的瞬间顿悟。因为如果在理解中没能做到这一点，不论再回过头读多少遍也无济于事。虽然时间太短，很难顿悟，但是凌枫仍然在赌这微弱的可能性。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其实，我还有《亡灵卷》的掌法没有使用。原本我是打算再次和棺中睡者战斗时也作为一种底牌使用，用来在关键时刻分出胜负。只是现在凌枫准备接下我和他的战斗。虽然我很相信凌枫的感觉和实力，但是孤云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只希望到时候不会让我用到《亡灵卷》的力量。 修炼不知岁月，三天的时间太短，转瞬即逝。 然而当再度开战，棺中睡者面对着眼前的凌枫，神情却比面对我时还要严肃。显然凌枫的感觉并没有错，对付邪刃断龙刀，身为圣刃的惑音刀更为合适。场中，他和凌枫都没有立刻出手，双方的气势都在不断地攀升着、激荡着。相比之下，我这边倒是直接很多。硬碰硬地战斗，即便不能使用仇怨剑和仇怨剑法，在悬峰秋寒中能是我一合之敌的下级将领也是寥寥无几。每一个敌人都是速战速决。显然只有第一个敌人我为了尝试力量刻意地削弱了自己，实际上这些下级将领如今在我的眼里已经和邪魔的那些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了。最多只能算是那些士兵中的精英之流。 凌枫和棺中睡者依旧还没有出手，依旧还是用气势不断地彼此试探。可是在我心觉感知中的下级将领，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我并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因为这里的特殊性，使我的心觉被削弱了很多。 “叮！”终于，在他们激战正酣时，我手中的长剑也刺入了最后一个下级将领的胸膛。虽然你们都有着足够的罪孽，但依旧不值得用《凡尘卷》去审判。相对于直接的死亡，《凡尘卷》的审判还是有些残忍。 “旷宇，你不看着他们的战斗可以么？”站在身边的孤云问正靠在一块巨石上背向战场的我。 “不必，我的心觉还是能够感知到这个范围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势均力敌，但要不了多久，凌枫就会落入下风。” “为什么？” “他还在使用他惯用的刀法，《刀神曲》中记载的刀谱，他一招都没有使用。显然他也在做我曾经做过的事——通过不断加强自己的常规力量逼迫出棺中睡者更强的力量。他在等待，对于棺中睡者来说一个力量猛增的质变。” 果然，就如同我所说的那样，随着凌枫越发猛烈的攻势和不断加强的力量，棺中睡者却似乎达到了极限，抵挡得略显吃力了。 “孤云，注意凌枫，我不确定他能否毫发无伤地挡住棺中睡者接下来的爆发。” “吼！”就在我的话音落下，棺中睡者的口中骤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喷薄而出，将猝不及防的凌枫冲到了数米之外。 然而棺中睡者也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瞬间跨越数米的距离，用着数倍于之前的力量对凌枫发动了猛攻。但好在凌枫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他时刻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孤云长杖顶端已经亮起的白光也终于渐渐黯淡。 “凌枫没问题么？他真的已经落入下风了。” “没问题，虽然他的处境看似危急，但仔细看他的反应，并没有那种手忙脚乱或手足无措的感觉。也就是说，虽然棺中睡者此时的力量才真正配得上他第一守卫的身份，但还不足以让凌枫使用更强的力量。看下去吧，他究竟会用何种底牌逼出凌枫的《刀神曲》。” “你就这点力量么？就凭这些想要击败我可远远不够啊。”相比于我的感知，直接面对凌枫的第一守卫在他的嘲讽中更加感觉到了他闪躲时的漫不经心。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感觉到自己被戏耍的第一守卫终于恼羞成怒，用出了他一直隐藏至今的底牌——一套刀法，针对凌枫惯用刀法的另一套刀法。显然，邪魔不仅仅在研究悬峰秋寒，就连凌枫的惯用刀法也做了相应的研究，并找到了破解之法。 不过，它的这个做法说起来其实要比破解悬峰秋寒更加简单。因为凌枫的刀法，就是他还是邪魔手下异兽管理者时，邪魔亲自给他挑选的。虽然足够玄奥，但是相比于还不很熟悉的悬峰秋寒，邪魔对他早就已经收集的刀法有着更为透彻的理解。要想研究出破解之法自然也更为简单。好在，他无法找到仇怨剑法和孤云幻族独有的星辰之力的任何记录，无法通过这些记录研究出对应的破解之道。否则，我们会处处受制，更加被动。 没错，我早就发现邪魔虽然能通过观察一些单独的招式进行剖析甚至想出如何反制。但是它对整套的招式、剑法等孤本技法却因为没有其他的副本资料而无从下手的弱点我也同样早早发现。那么，你就试试能否破解这同为孤本的《刀神曲》吧！ 随着我的想法，战场中猛然发出了一个突兀的音符！ 《刀神曲》，凌枫终于在第一守卫选择使用底牌——针对自己刀法时也选择了动用我给他的底牌——《刀神曲》。随着刀法的施展，无所适从的感觉让第一守卫手中的断龙刀越发难以发挥力量，而惑音刀发出的音符也越发连贯，进而变成了一首曲子！ “看来凌枫真的能够取胜！”看到形势再度逆转的孤云终于放下心来。 “不，”我却直接浇灭了她心中的喜悦，“虽然凌枫的确是暂时再度占据了上风，但是他和惑音刀的同步程度还不够，无法用它发挥出《刀神曲》的全部力量，也无法用出惑音刀最为致命的力量却都是不可忽略的事实。这些不足让它还无法凭借现有的优势直接击败第一守卫。相信已经仔细研究过我们的邪魔也将我们每一个人现在的弱点都告知了四大守卫，让他们在面对我们时有了更明确的针对性。虽然现在第一守卫抵挡得有些勉强，但一旦它稳住阵脚，必然会针对凌枫的这些弱点做出反击。” “那我们要提醒凌枫啊。”孤云的声音焦急。 “没有用，凌枫的这些弱点都不是能够在提醒之下弥补的。不单单是他，你、我以及任何人都是一样。因为这些弱点并不是全面的短板，可能欠缺的只是其中的某一个点，才使得这一项因为没有补全成为了弱点。如果不被针对，欠缺点就连自己也是无法发现的。所以我们要等，等他的弱点被第一守卫针对，显露出缺失的点时，再加以引导，才能扭转局势。” “那我也做好准备吧，以免他在被针对弱点时受伤。”孤云长杖顶端已经很黯淡的白光再度缓缓明亮起来。 不过虽然确定凌枫的弱点会被针对，但是我却反而比较放心。因为我清楚，凌枫的悟性并不差，虽然闪族人不会像永族人一样，在战斗中提升自我，而且这几乎是永族人进境的主要途径，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们也同样可以做到一定的程度，因为毕竟也是约定中的氏族。相信凭借这两种特性，凌枫一定可以平安度过接下来的危机。 看来《亡灵卷》的力量可以暂时继续隐藏了。这种力量暴露得越晚，越不容易被邪魔想到应对之策。虽然也是一整卷完整的掌法，但是它每一招之间承上启下的性质虽然说不上完全没有，但是也弱到即便将所有招式拆开使用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削弱。这样几乎每一招都是独立技法的掌法的确很容易被邪魔找到其中的共通之处更快地做出全部的应对方法。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刀法，竟然还有乐声。但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罢了。你的得意，到此为止了！”随着第一守卫手中的力量突变，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刀法再度连贯起来，反观凌枫的《刀神曲》，也回到了断断续续的状态。 “凌枫的弱点，果然被针对了。”孤云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杖，准备随时支援凌枫。而我的嘴角却微微翘起。凌枫所有弱点中的那一丝缺失，我终于找到。而且更让我安心的是，这一丝缺失一旦补全，他的全部弱点都将变得无懈可击。 “凌枫，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开始用心觉向他传音。 “是这样，但是我却有些束手无策。我感觉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弱点中最大的不足。” “这也是必然的，邪魔对我们已经研究得足够透彻了。但是也多亏了第一守卫现在对你弱点的针对，我发现了你真正的不足。然而这却恰恰是你们闪族所最为擅长的。而且如果凌雪当时的感觉没错，这正是你凌枫的强项！” “凌雪的感觉，我的强项……你是说灵魂层面的力量！”果然，凌枫的悟性正如我所想的一样。 “没错，灵魂层面的力量。虽然你已经纯熟了《刀神曲》的真意，已经不再拘泥于《刀神曲》中的曲谱，但是你其实一直没能发挥出惑音刀真实的力量，也没能将《刀神曲》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且不是《刀神曲》自身的极致，那仅仅是你—凌枫的极致。” “灵魂层面的力量，我的极致……”凌枫若有所思。但是我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虽然我敢确定他绝对无法依靠自己弥补这一丝的不足，但是即便让他自己想到，也足够让他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到时候，虽然凌枫弱点还在，也还在被针对。但是攻守注定再度易位。如果那时我再去引导他弥补弱点……胜负已分。 第110章 执念 如火如荼的激斗还在持续。凌枫一边勉力抵挡着第一守卫越发猛烈的攻势，一边思索着自己弱点中的那一丝缺失。我却并未着急，甚至背靠巨石，彻底放松了下来，全力释放着自己的心觉。 不知过了多久，凌枫身上又新增了一道伤口。孤云杖上治愈的白光也再一次笼罩了那道伤口。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晰地感知到凌枫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叮！”在第一守卫惊愕的表情中，凌枫竟然在被他针对弱点的情况下用惑音刀抵住了他的断龙刀！ “接下来，攻守易位。”随着我略带笑意的轻声自语，场中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变。原本占尽上风的第一守卫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虽然凌枫的弱点还在，但想要再度针对却变得异常困难，似乎凌枫在有意识地隐藏那些弱点。然而凌枫的所有弱点都属于那种不能设防的类型，不论在谁身上都是完全暴露的。可现在，尽管这些弱点依然暴露，每当第一守卫试图针对时，它们都会一阵模糊，最终让攻击轨迹偏离，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可惜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种提升只能在拥有这种弱点的凌枫身上奏效。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做不到。”看着旁边满眼羡慕的孤云，我忍不住再次打击道。实际上，别说孤云，就是我也羡慕不已。凌枫那一刀刀有效的反击，再次成功压制了第一守卫。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明白了，原来这样就能避免我弱点的暴露。虽然灵魂力量的确是我的强项，但它和我的契合度还不够高。我一直以来都将它视作一种外部力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就是我自己的力量。但我感觉这依然不够，请帮我指明我的弱点吧，旷宇。”心觉中传来凌枫的声音。 听到这一切，我脸上的笑意更深。没错，这就足够了。如今的凌枫距离完美，仅仅就差了一点点，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那么，你是否能清晰分辨你身上有哪些是外部的力量呢？它们又是否认同你这个主人呢？要知道，只有被它们认同，你才能发挥它们的全部力量……”我故意没有说下去，我相信，凌枫已经真正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全部的力量……就比如《刀神曲》，比如惑音刀！是啊，自从得到它们开始，我就从未感受到它们的认同。其实别说它们，有太多的外部力量我都是直接使用，也仅仅是使用时进行了灵魂的同步，一旦使用完成，我就不会再与它们联系，直到再次使用。” “没错，这就是你的弱点，灵魂与外部力量的同步程度不足。虽然你需要弥补的有很多，但目前你使用的是惑音刀和《刀神曲》。去试试吧，从你意识世界中取出的惑音刀是最容易和你建立联系的。顺便告诉你个秘诀，其实能够同步灵魂的不仅仅是主人与它们之间哦。” 随着我满含笑意的最后一个字，凌枫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第一守卫全力戒备起来。但已经无济于事了。随着凌枫身上的气息越发玄奥神秘，刀神曲的声音也越发深入人心。突然间，一个震慑心神的声音响起，孤云杖上凝聚的治愈白光在这个影响下直接变得明灭不定，我也猛然睁开了轻合的双眼。 “这是什么声音，竟然能影响到我的心神？”那令人为之震撼的声音还在继续，孤云在适应了几个呼吸后才恢复正常。 “惑音，惑音刀的惑音。” “惑音？之前的乐曲不是惑音？” “当然不是，那只是惑音刀刀背上的七个音孔的作用。当被刀锋劈开的气流流经那七个音孔时，就会发出如同乐曲的声音。只是天地之大，能在不同的招式下劈开不同强度、不同位置气流的刀谱少之又少。也没有哪一本刀谱能够胜过《刀神曲》了。因此，我们才能听到那乐声。但是你忘记了惑音刀刀身上靠近护手的那个孔洞了么？那可不是什么装饰啊。” “第八个音！”孤云终于反应过来。 “没错，第八个音——惑音。区别于其他七个音，惑音并没有明确的音调，但它却可以和任何一种音同时出现。更准确地说，它可以改造任何声音，让本应由耳朵听到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因此才会让我们心神颤动。之前凌枫一直没有真正获得惑音刀的承认，只是这几天的意识世界温养才让它熟悉了凌枫的灵魂。然而凌枫却从未和它主动沟通，才会出现那诸多的弱点。如今沟通完成，他已经完全获得了惑音刀的承认。虽然还做不到完全同步，但这同步率足够让惑音孔响起，也能够让《刀神曲》发挥它真正的威能了。本来两相融合就已经足够强大，但显然，我最后的提示也被他成功领悟到了。‘能够同步灵魂的不仅仅是主人与它们之间’的真正意思是，那些外部力量彼此之间也可以进行灵魂的同步！也就是说，现在同步的是凌枫、惑音刀、《刀神曲》三个灵魂！这种威势，区区第一守卫，何足挂齿。” 就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第一守卫此时已经险象环生。仅仅是惑音不经意外泄的力量就能让我和孤云的灵魂为之震动，被刻意集中冲击的第一守卫更是首当其冲。灵魂依旧完整，没有在这种冲击下崩溃，已经证明他的灵魂足够强韧。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更何况，凌枫在惑音成功响起时，就用惑音刀再次奏响了《刀神曲》。是时候，该要曲终落幕了！ 随着《刀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凌枫手中的惑音刀也穿透了第一守卫的胸膛——胜负已定。 “我的使命完成了，即便没有邪魔大人的庇护，我也再也不需要担心流浪剑客们对我的追杀了。多少年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在这华贵诡棺中了。” “是的，你可以真正的安眠了。即便如此，你也不准备露出你的真容么？”既然他每次对敌都选择了不同的面容，想必这一次，也依旧不是他的真实相貌。 “呵呵，真容？”他却惨然一笑，“随着被诡棺吞噬掉的人越来越多，我也背负了他们越来越多的执念，因为只有这些执念，才能化作他们的面容。可是背负了这么多执念的我还是曾经的我么？也许从选择了华贵诡棺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吧，我只能在诡棺的影响下，一步一步更深地迷失自我。我的名字已经彻底被世人遗忘，不能被呼唤的名字也就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陪伴我的，只有‘棺中睡者’这个称号，这个令人作呕的称号。这也许，就是我犯下太多罪孽的报应吧。然而，越来越多的执念已经让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存在了。如果不是邪魔大人及时救下了我，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迷失吧？变成和诡棺共生的怪物——背棺者，再也不会更换面容，也不会装成尸体躲避围杀，只以人死前的执念为食保证自己的存在。如果有一天它再也找不到食物，那我就将成为它沉睡前的最后一个食物。随后，它会沉睡，等待下一个选择它的人。说起来，没有走到那一步，我还真是幸运呢。哈哈，哈哈。可是已经极度怀疑自己存在的我，连名字都已不配拥有的我，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原本的容貌？执念，一切的容貌都是执念所化，包括我自己的容貌！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执念。同样是执念，我的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的执念中最为强大？所以最终，我也忘记了自己的执念。你们应该明白了，我已不再是我，我也不再拥有执念，同样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真容，不论哪张脸也无所谓，让我带着这个面容以一个‘人’的身份睡去吧。”他的声音开始越发的虚弱、低沉，“如果神明真的存在，自知罪孽深重的我向你们祈求，告诉我这个身体的执念吧，即便像看陌生人的执念一般看上一看！”他的声音又陡然高亢了起来。随后再也没有了声息，高举向天的手臂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落下。身体轰然向那华贵诡棺中倒去。 “他的最后的愿望是否达成了？” “但愿吧。但是如他所说，如果有神明，那些神明又将如何选择？” “不，他的愿望已经达成。”我看着那随着华贵诡棺棺盖缓缓闭合而掩去的安详面容，“神明如何选择，已经不重要了。即便他没能看到自己的执念，这最后未能达成的愿望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呢？” 我捡起那把红光渐渐掩去的断龙刀，轻弹刀身。就用这刀鸣送你最后一程吧，棺中睡者。 然而听到那刀鸣，我却不禁沉吟。 “怎么了，旷宇？”孤云看到我看着断龙刀眉头紧锁，不由问道。 “它已经不再是邪刃了，失去了全部的灵魂。如今仅仅能够作为一柄刀存在了，而且最多也只是一柄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罢了。没有了灵魂，任何人都能使用它。” “不是失去，是它的灵魂离开了它。”凌枫给出了最后的判断。 “离开了？”孤云有些不解，既然是属于自己的灵魂，又为何会离开？ “其实在和第一守卫对战时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那断龙刀的灵魂并不属于这柄断龙刀一样。如果不是旷宇断定它就是真正的邪刃，我一定会怀疑它的真实性。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虽然这的确是真的断龙刀，但它的灵魂其实已经被邪魔取走去做了什么。在交给第一守卫前，它才将已经无法再度融合刀身的灵魂注入到断龙刀中，并由第一守卫自身的灵魂强行压制。如今第一守卫已经死亡，灵魂的压制也随着灵魂的消散而消失。没有了压制，断龙刀的灵魂就会自行回到邪魔的手中。” “那就说得通了，我也知道了邪魔用它做了什么，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没想到它终究还是先我们一步凝成了刃之邪魂。” “刃之邪魂？”孤云和凌枫虽然有些疑惑，但这四个字却不算陌生，因为在氏族典籍中，对相关的信息有着记载。 “所有邪刃灵魂融合而成的完整邪刃灵魂。不存在具体的形状，会根据持有者所擅长的类型进行对应的变化。而这个特性不单单是刃之邪魂存在，刃之圣魂也同样存在。而且能够对抗刃之邪魂的，只有刃之圣魂。只是到目前为止，对于如何融合刃之圣魂，我还是毫无头绪。我们目前也仅仅是得到了各自圣刃的承认罢了。”我没有等他们查阅氏族典籍，直接说出了相关信息。 “氏族典籍中也没有任何融合方法的记载。”他们并没有放弃查阅，而且已经开始直接查阅起刃之圣魂的凝聚方法。 “不用查了，如果有，身为永族人的我还能不知道么？” “那邪魔又是如何找到方法的？” “别忘了，它可是复活了无数次的，我们也至今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传承者还是结束这个噩梦般劫难的被选择之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之前，随着它的无数次复活，必然有着无数个传承者。甚至比我们走得更远的传承者也可能存在。想必融合刃之邪魂的方法，邪魔早已经烂熟于心。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完全是轻车熟路。相比之下，找到仿制邪刃和真正的邪刃还需要它费一番手脚。不难想象，将已经融合成为刃之邪魂的断龙刀灵魂分离出来重新注入断龙刀，也是它在一次又一次的融合中意外发现的方法。这对于我们来讲说得上神乎其技的手段，对于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的三大守卫手中的邪刃，灵魂也是临时注入的。和第一守卫一样，这也是我们能够凭借手中灵魂完全融合的圣刃战胜他们的重要优势之一。可是……” “可是守卫还有三个，邪刃却只剩两把，你担心最后一个守卫手中的，就是邪魔给他的刃之邪魂？” “不，我敢肯定不是，他不可能在邪魔集齐了所有邪刃灵魂还原了刃之邪魂后，接过邪魔给他的刃之邪魂时才出发前来守卫。想必他的手中现在就有着能够媲美圣刃的武器。但是世界上除了邪刃，又怎么可能会有能够抗衡圣刃的武器？”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但是我没有半分轻松。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让我一阵又一阵地不安。 第111章 血脉延续 然而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我根本见不到他，更不可能知道他那柄威力不输圣刃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 于是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将目光投向那口华丽而诡异的棺椁。谁能想到，背棺者这种怪物，竟然是华贵诡棺主人在生命尽头最后的形态。严格来说，背棺者其实已经死了，身体完全被诡棺操控，只会按照诡棺的本能去寻找并吞噬执念。按照棺中沉睡者的经历来看，诡棺的每一任主人恐怕都难逃彻底迷失自我的结局，但至少在成为背棺者之前，他们还算是活着的，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掌控权，使用诡棺也是出于自身意志——尽管已经受到它的影响，会主动寻找尸体供诡棺吞噬，并显现出尸体生前的执念——也就是它们的“面容”。只是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人能凭借自身意志抵抗住诡棺的侵蚀。如果有，诡棺被他们掌控或许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这种有违天和之物，就连那些不太正派的强者也不愿轻易使用；若是落入正派手中，它恐怕再也难见天日。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尽管历史上有不少关于背棺者的记载，但它们总会在某天突然消失，最短也要近千年才会再次有目击者发现。想必背棺者的消失，是因为它已经成了华贵诡棺沉睡前的最后食粮。而它的下一任主人再弱小，也需要近千年才会变成新的背棺者——毕竟能偶然得到无主诡棺的人，本身也少有弱者。 那么，在我的异次世界变成无主之地之前，就让它不再出现吧。心念一动，我将它收了起来。 “旷宇，你有没有想过净化它？”凌枫突然问道。 “净化？”我有些诧异。 “没错。如果它的侵蚀能力和吞噬尸体的能力是分开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净化去除它的侵蚀之力，同时利用吞噬尸体后的反哺来增强自身？” “不，你忘了吞噬尸体后会产生什么吗？‘执念面容’——我可不想碰那个东西。”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如果交给像流浪剑客总部这样的老牌势力呢？他们经常在暗中培养一些狂热者，用来处理那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事。虽然不算死士，但必要时也会选出部分狂热者来承担死士的职责。即便如此，各大势力也不希望他们在完成任务前就丧命，所以死士也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这正是决定哪些狂热者能够成为死士的根本原因。如果有了诡棺，就能大幅提升这些人的实力。如果是那些比较仁慈的老牌势力，或许不愿意让狂热者因为力量增强而遭到反噬，但如果是用在死士身上，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拒绝吧。” “还是不太现实。我们无法确定诡棺吞噬尸体后获得的力量能不能赋予主人以外的人。如果不能，就算用在死士身上，只增强一个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从一开始就需要有人成为诡棺的主人，这个人本身就已经算是死士了。” “不如交给某个老牌势力试试看，总比留在我们身边成为隐患要好。”想到诡棺的邪异，孤云依旧心有余悸，赞同凌枫的想法。 “放心，我会单独开辟一片空间来存放它。别说我们，就连我的所有武器、丹药这些东西都不会和它放在一起。除了我，谁也见不到它。而且凌枫说的净化很难实现，因为诡棺最大的侵蚀不是对神智的影响，而是‘执念面容’对主人自身意志的冲击。只要吞噬尸体转化为力量，执念面容的出现就不可避免。不解决这一点，就算净化了神智侵蚀，它仍然是个弊大于利的邪物。另外，现在这个时机，我也不想把它交给任何大型老牌势力。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连一向以扞卫规则为己任的流浪剑客，总部内部也出现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我已经不敢放心地把诡棺交给他们，其他老牌势力恐怕也不例外。现在除了秋派，我不相信任何老牌势力，更不敢赌那庞大的体量中有没有人想将诡棺据为己有。我也不能把这个隐患放在秋派。所以，暂时由我保管是最好的选择。”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那也只好暂时这样，等这场劫难过去后，再寻找那些依旧坚守本心的老牌势力吧。” “你就没想过把它放在你自己的氏族里？”我略带调侃地问。 “不想，绝对不想。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压制住它，放在氏族里？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非正统族人的氏族里放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这不是一个氏族首领该做的事。” “哈哈哈，谁让现在只有你们闪族有了非正统族人。说不定他们中已经有人在脱离邪魔阵营后，有了自己的后代——也就是说，连正统族人，也可能有了呢。” “虽然这是凌雪做的，但他们确实是闪族人，这让我很开心，也有了一种归属感。所以，旷宇、孤云，你们也是时候考虑要不要增加自己的族人了。”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虽然族人增多会带来归属感，但也同样伴随着被邪魔势力一网打尽的风险。相比之下，现在这样更好——在宇宙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零星隐藏着一些隐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族人，他们的血脉足够浓郁，或许在未来能成为新生永族的初代族人，但不是现在。因为和那些老牌势力不再纯粹的原因一样，邪魔的威胁正在愈演愈烈。” “说起来，你们都知道怎么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法吧？”孤云突然问道。 “当然。闪族凌雪已经做出了示范：利用蓝玉断龙令的力量影响普通人，让他们在体内凝聚出属于闪族的木玉断龙令，他们就成了闪族的非正统族人。如果他们选择与本族人结婚生子，孩子就会成为正统族人。当然，这只是闪族的方法。我们永族则是在普通人的意识中刻下氏族典籍背面的永族印记。被刻印的人虽然不会因此开启意识世界，但会在意识中生成永族的氏族典籍并开辟出足够容纳它的空间。目前他们只能读到宇宙中已经公开的‘秘密’，但和闪族一样，与本族人结合所生的孩子会成为正统族人，并随着力量增强逐步解读记载着永族真正秘密的典籍部分。而孤云，你们幻族的方式，你早就说过了吧？” “是的，通过‘星辰赐福’中的‘血脉赐福’，可以让普通人成为非正统族人，正统族人的数量也需要通过同样方式繁衍下一代来增加。” “只是我记得，以前的繁星神使似乎并不属于幻族，她们所属的星辰族除了和幻族聚集地离得近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多瓜葛。” “和你们闪族使用断龙令的方式很相似。你们选择使用断龙令，是因为你们的族地曾经离断龙星辰很近，断龙令在那个环境下能发挥出极强的力量。正因为距离不远，虽然没什么太多交集，但一些意外接触在所难免。大约在第一次劫难结束后，出现繁星神使的星辰族因为在劫难中死伤太多族人，动了根基，劫难虽然结束了，但新生族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减少。恰巧，一个星辰族男子和一个幻族女子，在两族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他们本来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两人都是族中的外围子弟，血脉本来就不纯，就算氏族知道了也不会阻拦。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在出生时竟然引发了天地异象，这天地伟力直接惊动了两族族长，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女婴身边。星辰族长惊讶地发现，在幻族力量的影响下，女婴来自父亲原本不纯的星辰血脉竟然变得无比纯净，她完全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繁星神使之一。而幻族族长更是瞠目结舌——作为氏族族长，他太清楚要提纯不纯的血脉有多困难，可能几千对外围子弟夫妻的孩子里，都很难出现一个血脉相对纯净的后代。但在这个女婴身上，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堪称稀薄的幻族血脉，居然在星辰之力的洗礼下也变得纯净无比。也就是说，闪族血脉和星辰血脉在这种机缘巧合的结合中，让两族族长看到了全新的可能：彼此纯化，彼此成全。一个原本与任何一族正统都无缘的女婴，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幻族繁星神使！”我说出了氏族典籍中的记载。不过，这显然不是全部——永族的氏族典籍里，只记载了幻族繁星神使出现的原因。 “但星辰族受损实在太严重，即便有了这个意外，又得到幻族源源不断的帮助，族人的数量还是毫无起色，甚至一度青黄不接，险些灭族。最终，星辰族长在确定振兴无望后，为了保住星辰血脉，决定全族加入幻族。幻族也没有亏待这些帮助自己增加了一些强大正统族人的朋友，破例让他们成为自幻族存在以来首批直接加入的正统族人。而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背叛幻族的事情。经过几代繁衍，在最初加入的那些星辰族人中最后一个不具备幻族血脉的人去世后，所有的星辰族人都同时具备了两族的纯净血脉。那也是幻族繁星神使最多的时代，甚至超过了劫难前星辰族繁星神使最多的那一代。然而，随着劫难一次又一次爆发，幻族也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除了血脉赐福，我们也在通过繁衍后代的方式不断尝试增加族人，而原本纯净的血脉，在形势所迫下也慢慢变得驳杂、稀薄起来。以至于到了这次劫难之前，幻族已经连续很多代只有一名繁星神使了。”孤云接着说出了只记载在幻族氏族典籍里的秘辛。 “所以现今的宇宙中，人们才认为繁星神使只有‘星云’一人。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除了一些幸存古籍里的只言片语，以及氏族人传承至今的氏族典籍外，宇宙中再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证明那个诸多繁星神使曾闪耀无垠星空的时代。也许曾经有过相关的传说，也已经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被世人遗忘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凌枫，听到这些秘辛后也不免感慨，既为星辰族在某种意义上的消失，也为繁星神使的没落。 “其实也有繁星神使这个职位只有女性才能觉醒的原因，否则又怎么会没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孤云试图缓和气氛，却还是流露出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只可惜在职业认证前那唯一一次赐福机会，你没来得及给紫琼施加。” “虽然确实有些遗憾，但现在看来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认证成功。至少在劫难结束后，这种遗憾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关于叶族、岩族和冰雪族是怎么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法，却没有相关记载。” “虽然三族没有将他们从氏族中除名的能力，但劫难后已经属于邪派的叶族、战中倒戈的岩族，以及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冰雪族，都已经被三族不再承认。所以氏族典籍中没有相关记载也不意外。不过既然叶族和岩族不被承认归根结底都和邪龙族有关，所以我推测他们两族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式在劫难后也利用了血脉中邪龙的力量。只有冰雪族的方法，无法猜测。” “是啊，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想做什么都要等到劫难结束之后。不论是重新召回那些仍在角落里隐藏、只为保留不知是否只剩自己这‘唯一’血脉的族人，还是动用这为防止氏族血脉彻底断绝的延续之法。”然而，又岂止是振兴氏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只有在劫难之后才能去做——不论是交出华贵诡棺，还是继任秋派掌门。想必那时的宇宙，也正处在百废待兴之中。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继续出发吧。不论结果如何，只为结束这场劫难——无所谓是暂时平息，还是永不再现！” 第112章 龙老 “哈哈，你们终于来了，几位年轻人，老朽已等了你们很久了。敢于对抗邪魔，你们的勇气真的值得佩服啊。” 随着前行，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位老者。身子佝偻，似乎依靠着拐杖才能站稳，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皱纹，沟壑纵横。 “前辈，您好，不知道您在这里等我们有什么事情？”孤云看到是个普通老者，不禁上前询问。 然而，老者却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孤云，又看了看凌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前辈，没想到您也投靠了邪魔。”半晌，我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老者。 “哈哈哈哈，没想到当年的小娃娃竟然还能认得我。”老者放声大笑。 “旷宇，他是……”孤云一脸疑惑。凌枫却显得颇为惊愕，因为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似乎只是普通人的老者竟然会是邪魔手下。 “龙老，一位早已隐世不出的高人。年龄无法估算，虽然已经如此苍老，但实力非常强横，想必年轻时也不是无名之辈。只因为一次比试中输给了师父，便经常上山来找师父较量，想要赢回那一局。然而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于是前辈不断地苦研武技，并与师父定下比斗时间，每隔五十年进行一次比斗。在我年幼时，不知是什么事情，他来山上找过师父。事后师父才说出他的具体情况。只是时隔多年，老人家身上的气息在投靠邪魔后已经改变，我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要不是老人家看似佝偻，但实际上仍极有力的腰背，貌似浑浊的双眼中不时闪过的光芒，我还真的不能确定他也是一位强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盘龙杖，您的成名武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上一截拐杖的外壳，但是您没注意到地面上裸露的缝隙么？” “真无愧于叶神的得意弟子啊。观察得细致入微。那个缝隙我当然发现了，只是时间太过仓促，我来不及做得更加完美。” “只是没想到，连您都投靠了邪魔。虽然隐世不出的您称不上什么正派人士，但也距离邪派相去甚远，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龙老一声叹息，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来吧，如果你能胜过我，我会告诉你一切原因的。算算时间，五十年已到。虽然叶神走了，但是这比斗，如果我不认输是不会停下来的。所以既然他走了，就由你来进行这次比斗吧。”随着他的声音，佝偻的身体缓缓站直，并拔出了先前仍有一部分插在地下的盘龙杖。 “那晚辈想要加一个赌注。” “哦？”他显得很好奇。因为之前的比斗，从未有过赌注。 “除了您选择投靠邪魔的原因，我还想要知道您隐藏盘龙杖的原因。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些幽灵的残次品，不需要那个拐杖形状的外壳。”没错，随着他拔出了盘龙杖，地上留下的孔洞猛然喷出了大量的灰色气息。那些气息俨然是一只只行尸走肉般的幽灵，和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幽灵”这种有着完整思维和灵魂的生命体完全不同。毫无疑问，这种不应该出现的幽灵必然又是邪魔的手笔。 “凌枫，它们交给你了。”虽然孤云比较擅长治疗，但她的力量并不能克制那些生物。相比之下，闪族除灵魂力量外擅长的雷霆之力倒是有着不错的效果。雷霆中磅礴的浩然正气，最适合净化这些污秽的灵魂。 “前辈，您……”没想到，龙老竟然用一块随身携带的蓝布将盘龙杖裹了起来，背在背上。另外抽出了一柄长剑。 “虽然是比斗，但是你和你师父的差距依然还是太大了。用盘龙杖，显得我有些以大欺小了。那我就用这还不纯熟的剑法来会会你！”前辈上一刻还依旧浑浊的双眼随着长剑的拔出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那好，前辈。您小心了！”圣剑投影出现在我的手中。 “这……”真正交手，我不禁一阵咋舌。这就是老前辈的实力么？果真深不可测。的确，他并不擅长用剑，师父说过。不客气地说，剑，是龙老为数不多的短板之一。然而就是这短板的力量，竟然能够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怎么了，旷宇？我可是听闻你的剑法非同小可啊。拿出你真正的实力吧，想凭借这普通的剑技赢我？可远远不够啊。”很快，前辈在和我一剑一剑地对战中，发现了端倪。 其实，不用龙老提醒，我已经发现想要赢过他凭这普通的剑技已经不现实，必须借助剑法！虽然不知道邪魔是否将悬峰秋寒的破解方法也教给了龙老前辈，但不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念及至此，随着神圣、肃穆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他无比熟悉，也从未战胜的悬峰秋寒，再度出现。龙老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着什么。显然，那是他曾经和师父战斗中的种种。 “像，太像了。真无愧于叶神最为得意的传人。虽然力量稍显逊色，这剑招，这意境，简直和叶神一模一样！”没想到，就是这简单的尝试，竟然让龙老战意大涨，手中的剑招，骤然刚猛了起来。似乎为了对付清寒灵动的悬峰秋寒，他专门选择了这样一套攻势如火，刚猛强劲的剑法。 然而不够，想要克制悬峰秋寒，这些远远不够。因为悬峰秋寒所引动的，是秋派雪峰之巅那终年不变的极致寒冷！这仅凭龙老雄浑气力而存在的热烈刚猛，不太够看啊。于是，我无视了他的攻势，继续悬峰秋寒的剑招。 “果然不够么？叶神，我到底该如何击败你呢？”显然，随着悬峰秋寒的深入，龙老已经将我和师父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又是五十年了。虽然境界难以进境，但是我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提升。就让我看看吧，你那所谓雪峰之巅的至寒到底有多么不容质疑！”随着龙老的声音，他那套原本已经被压制的剑法骤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力。竟然在一瞬间就冲破了悬峰秋寒的压制，想要用更火热的温度驱散剑法引出的清寒。 在这种冲击之下，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无数火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傲然屹立的雪峰之巅落去。我无法确定结果，因为那火流星的威力同样令人胆战心惊！原来这就是龙老这五十年的准备，虽然单凭剑法的确比悬峰秋寒逊色不少，但是它只有在用足够的力量施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累积的力量么？”很快，我找到了这种力量的来源。虽然龙老的每一剑都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但是灼热的气息并没有在周遭的寒冷中冷却下来，反而在前辈一剑一剑地继续下不断累积。最后，已经累积到一个足够恐怖威势的灼热力量在悬峰秋寒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骤然爆发，以实现反败为胜的目的。然而，前辈的这一次施为已经耗尽了全部累积下来的灼热力量，但是他终究低估了雪峰至寒。这一次反击，最终还是失败了。已经无以为继的灼热之力，再难抵挡威势变得更强的悬峰秋寒。既然如此，那就结束一切吧！ 然而，就在我准备落下最后一剑时，前辈手中已经几乎失去了全部反抗之力的长剑，竟然稳稳架住了我的剑刃！ “叮！”金铁交鸣中，我看到前辈那精光迸射的眼睛，和刚才的清明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处变不惊的深沉静谧，神光内敛，此刻就是势不可挡的一往无前，锋芒毕露！而且，就连剑法也骤然一变，我的悬峰秋寒，终于失去了应有的力量。果然，破解这秋派至高剑法的剑招，邪魔还是交给了前辈。那么，就让仇怨剑法来试试前辈还有什么样的高招！看准又一次的双剑相交，我借力后退。散去了手中圣剑的投影，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了仇怨剑。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从哀怨的声音响起，他的剑招也开始变得奇异诡谲起来。我不禁好奇，这五十年的时间中，前辈究竟研习了多少种剑法。而且看起来每一种都高深莫测，绝不是随处可见的凡品，就连连环飞虹也要在这些剑法下黯然失色。并且，我还发现，前辈所使用的每一种剑法，都无比纯熟。虽然还说不上炉火纯青，但也相差无几。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因为我确定，从我和前辈使用普通的剑招对战来看，他的确并不擅长用剑，只是凭借深厚的气力在和我对拼。说明白了，就是想要一力降十会。同样，在我选择使用悬峰秋寒后，前辈所施展的剑法打的依然是这个主意。后来，在他发现自己的打算落空后，使用了邪魔传授给了所有将领破解悬峰秋寒剑招的专用剑法。现在，看到我改用仇怨剑，他又展示了一套如此奇异诡谲的剑法。如果前辈真的不擅长用剑，从理论上来讲，短短五十年，即便有邪魔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在不擅长的领域有如此惊人的建树。要知道，这每一种剑法，在没有例如秋派气息的根基下都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间达到前辈这种境界。别说是我，恐怕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做不到。更何况，龙老他不擅长用剑！我感到事情有点诡异，已经超出我理解的范畴了。 “哈哈，旷宇，你就这点程度了吗？”前辈似乎感觉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虽然我还有剑势和剑意没用，但是的确，我已经没有了可以和前辈抗衡的剑法了。 不对！我猛然发现了一些异常。虽然前辈在选择使用破解悬峰秋寒的剑法后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但是之前前辈的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一种隐世高人的气度。可是这句话，虽然还是前辈的声音，但是那种气度已经彻底消失，反而彻底变成邪魔手下那令人作呕的语言风格。再结合那不应出现的纯熟剑法…… “难道……”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我也不断地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论是印证还是否定我的猜想，我都需要一个真相。慢慢地，我的目光开始落向了他背上的盘龙杖。作为隐世高人，他老人家不可能没有异次世界。虽然让武器直接透过异次世界和主人建立联系确实需要一些技巧，但是即便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都不算有多么高深。一个雕虫小技罢了，前辈就是并不知晓也可以凭借他老人家强悍的实力和惊人的阅历直接实现。没理由一直背在背上，虽然相差不大，但是对于动作终究是有一些微弱的影响的。除非……那不是前辈的盘龙杖！ 不对。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他将它拔起来的，从拔起到背上我一直全神贯注。而且盘龙杖的气息直到现在还在前辈的背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等等，这气息的脉动！ 我猛然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掉的疑点。盘龙杖作为前辈的成名武器，已经有了一定的灵智，虽然还不能算是独立的意识甚至灵魂，但是最本能的智慧雏形已经存在，就如同宇宙中其他的那些享誉盛名的诸多老前辈一样，即便武器没有灵魂也有了智慧雏形。已经能够通过气息的脉动传递最为基础的情绪。可是眼前这盘龙杖的气息脉动，竟然是在排斥前辈！不是排斥被前辈背在背上，而是排斥前辈本身，前辈这个人存在的本身。也就是说盘龙杖不承认前辈是它的主人！ 难怪为何要背在背上，这种已经产生灵智的武器，如果它们本身不同意，是无法收入异次世界的。至于它为何排斥前辈……恐怕我的猜想变成了事实。 “孤云，用你的能力追寻一下盘龙杖有没有一些异常的联系。仔细一些，深入一些，因为我没有发现什么。这方面是你的专长。”我通过心觉联系孤云。 “旷宇，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盘龙杖的联系，似乎不是直接关联了前辈本身，而是在排斥身体的时候，还保持着与身体的联系。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它竟然又分出了一丝联系直接联系着前辈的灵魂！这是前所未见的情况，有灵智的武器竟然放弃直接联系主人的存在规则，而是分别联系了肉体和灵魂！”过了一会，孤云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心觉中告知了我她的发现。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又是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这源于秋派的秘法我实在再熟悉不过了。然而既然早晚能被识破你又为什么要自己的属下这样做？邪魔啊邪魔，你究竟意欲何为？ 第113章 邪意精金 但不论它想要干什么，现在都需要想办法解决龙老的身体被真正的邪魔将领所占据的问题。 虽然我短时间内还无法战胜眼前的“龙老”，但自保却绰绰有余。于是，我开始仔细回想刚刚的战斗，试图找到龙老灵魂被替换的时机。或许这样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 灵魂替换的时间……我无意间瞥过“龙老”的双眼。对了！就是双眼——当龙老双眼给人的感觉彻底改变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替换了。 然而，虽然找到了龙老灵魂被替换的准确时间，但对于如何破解“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我还是毫无头绪。根据孤云对盘龙杖的探寻结果？也许有效，我却无能为力。就连孤云的探寻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得到结果。显然，现在的孤云也仅仅是能看到异常，却无法解决。即便是能看到异常的她都束手无策，连异常都看不到的我呢？更是没有一丝可能。看来还要找其他途径才行。 “旷宇，龙老怎么了？”孤云有些迟疑地问我。我让她探寻异常的结果，让她也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他的灵魂已经被邪魔手下替换了。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不确定邪魔是不是有什么手段可以缓慢磨灭掉前辈的灵魂。”这也是我虽有底牌却不敢使用的原因。我担心如果对手被逼急了，会用一些我也不知道的手段，将龙老的灵魂化作让自己变强的养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既然能如此轻易地出现，想必也已被邪魔彻底破解，所以我不能确定这个我还不是很熟悉的技巧中，有没有留下更多改变的余地，让邪魔能够对它做出可以磨灭原身体灵魂的改动。因为必要时替换灵魂，严格上讲就已经超出了“魂寄双影”反用技巧的原有范畴。 “替换灵魂？”听到我的说法，孤云举起了手中的唤宇杖。一道又一道光芒由长杖落到龙老身上。 “哈哈，不愧是旷宇，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别白费力气了，这来自秋派的‘魂寄双影’反用技巧，连作为秋派传人的你都无计可施，别人又怎么可能破解得了？”似乎印证了他的话，孤云垂下了手中的长杖，摇了摇头，那略显落寞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抱歉，旷宇。也许我的能力更强就可以让前辈的灵魂苏醒，但现在的我却做不到，那一番尝试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孤云有些自责。 “没事，这是我们谁也无法预料的情况。而且如果没有你，我还不能这么快地发现他究竟是怎样做到替换灵魂的。” “就是说你在让我探查时已经有所怀疑？” “是的，但我只是发现盘龙杖意识的脉动情绪不太正常，并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并不是很担心。如果是失去力量之前、第二阶段的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只有损毁这具属于龙老的身体，逼他去使用原有的身体。但如今已是第三阶段的我一定可以找到更完美的解决方法，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罢了。 “对了，旷宇。既然问题是出在盘龙杖上，如果你找机会将盘龙杖从龙老的背上拿下来呢？” “我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有效果，恐怕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让前辈的意识重新掌控身体，现在的这个灵魂依旧存在。也就是说，‘魂寄双影’反用的效果并没有解除。只可惜，秋派从未想过这个技巧会被窃取，也不认为这个技巧有多大实用性。更何况这种要牺牲他人的性命才能达到最强效果的技法，秋派的子弟们也不愿去用。于是，也就没有去研究它的破解之法，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窘境。”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唤醒沉睡的灵魂呢？我之前听你说你成功唤醒了陷入深层沉睡的秋派守护圣剑。相信龙老的灵魂并没有深层沉睡，也许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唤醒。” “不行，即便是普通沉睡的唤醒也需要灵魂的同步。暂且不说我是否愿意和那个扭曲的灵魂同步，就是同时有两个灵魂波动这一点，也会让我无从下手。”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前辈的灵魂不恢复意识，这一切几乎无解啊。” “等等，你说什么，恢复意识？”我的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 “是的。怎么，你难道有办法了？” “呵呵，虽然无法找到‘魂寄双影’反用的破解之道，但要说恢复意识，还有谁能比虚境之主已经消失的原身意识更难唤醒呢？”我的手上出现了莹白的光芒。 “《圣天卷》?圣天掌！”我找准机会一掌印出。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敌人依旧在叫嚣着，似乎这一掌的确毫无建树。 “不，旷宇，我感到前辈灵魂有了一丝波动！” “那又如何，现在掌控这个身体的是我。即便那个老家伙醒了，只要我不交出身体的掌控权，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呵呵，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没有理会他的话，《圣天卷》的掌法还在见缝插针地施展着。 “老家伙，别想让我把这个身体还给你！”突然间，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挣扎。 “旷宇，前辈的意识已经彻底苏醒了，正在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哼，我说了，只要我不愿意，你个老家伙就算醒了也无济于事！”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我轻轻一笑，“推魂掌。”很平静的三个字，随之而出的也是似乎平平无奇、绵软无力的一掌。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击中他身体的瞬间，一个透明的灵魂从被我击中的地方显现，似乎被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量推着一般，从龙老的身体中向后飘飞。就在我准备展开意识世界禁锢住这个灵魂时，已经接触到前辈背上盘龙杖的灵魂猛然消失。紧接着，随着一个外壳碎裂的声音响起，包裹着盘龙杖的蓝布也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刺眼的紫光从露出全部真容的盘龙杖上亮起。 “虽然谢谢你们帮我重掌身躯，但你们即将面对比我更难缠的敌人。你是否还能抵挡我们两个人的攻势呢？” “呵呵，您忘记了来到这里的是三个人么？虽然孤云还不能直接面对敌人，但凌枫可以啊，曾经作为幽灵，他对幽灵的弱点再熟悉不过了，那些劣质品，对他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凌枫，前辈交给你了！” 我微微一笑，已经彻底解决了那些残次幽灵的凌枫接下了龙老袭来的一掌。而我也开始看着逐渐黯淡的紫光全神戒备。 随着龙老伸手握住从半空中掉落的盘龙杖，我也看清了这个敌人的真实样貌：身材匀称，相貌平平，属于那种很难让人记住的人。如果不是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淡紫色肌肤，那没有任何特点的容貌倒是很适合去做一名杀手。 “邪意精金？我倒是万万没有想到占据龙老身体的不是人类的灵魂，倒是你这个精怪。”我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一声轻笑。 “认出我的真身又如何？这具身体刀枪不入，堪比金石。我看你能奈我何？倒是我，可以用这具原本的身体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受死吧，旷宇！”说着，他挥剑向我冲来。 “果然，你的惯用武器才是长剑。”看着他的剑招，我确定了，他才是精通了那套诡谲剑法和被邪魔研究出来——专门针对“悬峰秋寒”的破解剑法的人。 “邪意精金，看起来与普通精金无异。但如果精金在尚未被铸造时就沾染了太多富含负面情感的鲜血，就会滋生出足够多的邪意。这些邪意原本无法产生灵魂，但一旦被打造，铸造者倾注的心血会给它极强的成长之力，助它迅速产生灵智。而产生灵智的精金会尽一切努力去吸收更多的邪念及负面情绪来帮助自己成长，直到它拥有了完整的灵魂，就成为了一块可以反噬任何一任主人的邪意精金。它也是唯一不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就能拥有灵魂的铸造材料，却让人敬而远之，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因为谁也不想被它反噬。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能有此等手段，让拥有灵魂的邪意精金化作人形供自己驱使。”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完全算得上传说中的“精怪”了。 “哈哈哈，就是你再如何了解我又如何？还是一样无计可施。邪魔大人的神通广大又岂是你们可以揣测的？”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邪意精金我就拿你毫无办法？” “你说什么？”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我的确无法揣测邪魔，但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级将领，我同样也是你无法揣测的！罪恶的灵魂，去地狱的烈焰中忏悔吧！《亡灵卷》?亡灵拳！”一拳击出，旋转的拳风被丝线般的血色的光芒勾勒出来。触碰到血色丝线的敌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没有任何温度的液态精金，缓缓凝固。 “我输了，没想到五十年过去，我还是输了。亡灵拳，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恐怖力量。”龙老垂下了手中的盘龙杖。 凌枫却微微皱眉：“前辈，您似乎一开始就没什么战意啊。” “哈哈，被发现了么？没错，其实自从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旷宇的对手。虽然我当时已经沉睡，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之前那样的战斗节奏中他都能找到出掌的空隙，只能说明他那时仍没有用出全力。可我呢？在旷宇第一次使用‘悬峰秋寒’时就已经无力抵挡，只能唤醒那个精怪来控制身体。既然直到自己不是对手，就要痛快认输，要不是这个邪意精金还能战斗，我早就放弃了。不过即便如此，已经没有了我的身体和灵魂让旷宇投鼠忌器，我知道，就是它再如何刀枪不入，也不是旷宇的对手。只是我没想到，击败它，竟然只需要一掌。但就是这一掌的气息，竟能让自诩见识广博的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胆战心惊。也是看到这一掌，我失去了最后一丝比试的念头。没想到不只是叶神，我甚至不是他徒弟的对手。只能说你们师徒，都是妖孽。”龙老一声苦笑。 “不过前辈，您是怎么惹上这邪意精金的？“看到那邪意精金是从盘龙杖上凝聚出来，我断定一定是龙老前辈想要进一步增强盘龙杖而融入的。但作为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难道是您比较信任的人送给您的？” “不，虽然那样会让我有些难受，但却可以认清一个人的人心也算好事。但这块邪意精金却是我自己意外所得。”前辈顿了顿，“为了这一次比试，我不仅仅苦练武技，也找了不少天材地宝用来增强自己。这块邪意精金，就是我在一个古战场遗迹中找到的。我本以为它是一块在战争中遗落的上等精金，虽存有一丝疑虑，但并未多想。因为古战场中，至今还埋藏了太多宝藏，只是过于浓郁的死气和怨念让人不愿踏足。我也是在拿到这块邪意精金后就直接离开了那里。现在想来，必然是这邪意精金故意让我看到它的。然而，这块邪意精金的算计并不仅仅如此。因为就连我熔炼它时，我都没发觉异常。我甚至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因为一旦开始熔炼，邪意精金中的邪魂就有被炉火灼烧得灰飞烟灭的危险，然而它却冒着这种致命的危险依旧没有暴露。直到我将它融入盘龙杖，它才露出它的本来面目。”说着，前辈轻轻一叹。 “这也是噩梦的开始。当我意识到这是邪意精金时已经来不及了，然而它并没有反噬我，反而操控着盘龙杖逃跑。于是我就全力追赶。只是我没想到，这也是它计划的一环。当我终于找到它时，我才发现，我落入了邪魔的圈套。原来这块邪意精金，原本就是属于邪魔的，是它用自身的邪气污染的一块上等精金。它就是要用已经产生了一丝灵智的盘龙杖，引我前来。就这样，我和盘龙杖都落到了邪魔手中。邪魔虽然没有对我做任何限制，但是我却无法离开。因为邪意精金已经和盘龙杖融合，盘龙杖又和我血脉相连。结果就变成了邪意精金在哪，我就在哪。” 第114章 算计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相信，您不会就这样投靠邪魔。” “我之所以成为邪魔的走狗，还是因为盘龙杖。邪意精金被邪魔改造后，拥有了人形身躯的它变得异常强大。即便如此，我这一把岁数和这一身修为也不是白得的。邪意精金想要凭借这个身体的灵魂力量控制我却还不够。但它是邪魔的邪意精金，它和邪魔都是完整的灵魂。而我这一边呢？只有我的灵魂是完整的，盘龙杖的微弱灵智还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成为了邪魔和邪意精金侵蚀我灵魂的通路。也许从一开始，邪魔打的就是控制我的主意。在我因灵魂受创昏迷后，它们并没有直接除掉我这个顽固分子，而是在我的灵魂上烙下了邪魔的印记。就这样，我被迫加入了它的阵营。” “但您似乎并没有被它完全控制。” “是的，为了让邪意精金控制我，它也将那个印记做了改变。因为在它看来，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邪意精金是完全听命于它的，邪意精金就可以按照它的意思完全地控制我。” “所以就是邪意精金控制您在这里驻守的？” “并不完全是。如果邪魔不是通过邪意精金下达命令，我完全不会受到控制。为了削弱那个精怪对我的影响，也为了让它沉睡，我在邪魔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在这五十年间收集的材料打造了一个不完整的外壳，包裹住了盘龙杖融合了邪意精金的部分。为了进一步进行压制，我向邪魔要来了那些半成品。但和你想的不同，那并不是什么失败之作，只是还没有完成罢了。好在当我说这些是为了击败你而准备时，邪魔并未过多怀疑。想来也是，它并不知道外壳的事情，在它的认知中，就凭借这些半成品，还不足以让邪意精金因耗费过多的灵魂力量而导致无法接收它的命令。” “想必也是当您听到它要将我们阻拦在集约之星外时，才决定按照它的意思在这里等我们的？” “没错，既然它想要利用我，那么也不妨我利用一下它，哈哈哈哈……”龙老又是一阵大笑。 “不，前辈，您小看了邪魔。”我却轻轻摇头，“也许在您看来似乎算计了它，但也许它实际上早就得知了您的一切所作所为，因为无关大局，所以它纵容了您所做的一切。甚至如果您的某些举动正合它的意思，它有很大几率也在暗中对您进行了一些帮助，以邪魔的行事风格来看，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此看起来是您算计了它，实际上是它反过来算计了您。” “这……”龙老陷入了沉思，“也许你说的没错，因为现在想来，似乎一切太过顺利了。” “其实邪魔的算计恐怕不仅如此。自从我们踏足这条通路开始，不论战斗的成败，它才是唯一的胜者。但我们却不得不这样做。” “这也是它的算计？” “是，而且是一开始就做好的算计。邪意精金和您却是临时的补充。它必然知晓刻印改变后的弊端。一旦作为主控的邪意精金灵魂失去依存，刻印就会临时失效。而如果这个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刻印就会消失。想必，邪魔知道您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归顺于它。如果一直将您强行留在麾下，可以不完全听命于它的您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甚至有可能变成定时炸弹。所以它从一开始就打算一旦您的使命结束，就将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消除隐患，难道……” “没错，它到底还是在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中做出了可以磨灭原身体灵魂的改变，只是这个手段只能由邪魔自己去用。其实按照它的猜想，如果我们赢了，更不需要它亲自动手。只是它没有想到我竟然有打破僵局的能力。看来它的秘法发动也需要时间，否则现在的您就无法在这夕阳美景中来和我们畅谈了。我和那个精怪异常短暂的战斗，没有给它发动秘法的机会。现在想来还真是危险。也许我用出‘推魂掌’时它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发动磨灭灵魂手段所需要的时间到底没有早于战斗的结束。” “所以只有你们真正赢过了它的算计啊……”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一个师父他老人家在世时也没有为我解答的疑惑。” “哦？”已经彻底卸下包袱的前辈显得饶有兴致。 “您和我师父五十年一次的比试真的仅仅是为了分一个胜负？” “哈哈哈哈，”前辈又是一阵大笑，“没错，虽然想要在比试中分个胜负算是主要目的。但是不得不说，叶神的好茶真的不少。每次品到的都并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绝无凡品。” “所以，亦敌亦友？” “我虽然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疯魔。败了就是败了，何况我本身就是为了胜负而来。点到为止绝不伤及性命的比试，又哪来的‘敌’字？虽然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五十年间我们不会轻易相见，但我一直将他当作朋友。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将他当作敌人，目的只有获胜。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试中，我发现自己受益良多，那敌视就转变成了钦佩。” “原来如此，我也终于理解师父当年为何笑而不语了。一个从未把对方当过敌人，一个从敌人转变成的朋友，这种从不对等的身份就连师父也无法明确地定义。” “不过旷宇，你接下来却要小心了。邪魔在每一关下级将领的安排都不是随性而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特性。就像第一关，除了第一守卫外的所有下级将领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持久作战能力。邪魔原本的打算是让他们拖住你们更长的时间。时间越长，对第一守卫就越有利。它清楚，面对第一守卫，即便是给你们休整的时间，你们也不会真的安心休整，必然是在做更万全的准备。那么一来，即便你们的力量都恢复到了全盛，但是精神呢？仅仅做到不再疲惫，那么和真的在全力休整的第一守卫相比，谁的状态更好呢？要知道，这个境界的战斗，所有外力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状态的完备才是最大的优势。不过你速战速决的战斗方式打破了它的算盘。但是你只是通过了第一关，其他关卡的布置它并未改变。那么这所有下级将领擅长的领域都相同的第二关，想必究竟是哪个方面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灵魂力量。”回想起刚刚结束的一战，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没错，就是灵魂力量。虽然我不知道后两关的安排是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你，多加小心，灵魂力量的诡谲多变是你我所不能想象的。不论多强的灵魂强度在面对一些特殊的灵魂技法时都有可能被直接攻破。所以，千万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灵魂有多么强韧。尽全力直接击溃对方才是最好的方法。只可惜我做不到这一点，否则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能轻松做到这一切的叶神却已经不在。其实仔细想想不只是叶神，太多老友也都相继离我而去，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啊。” 随着龙老的轻叹，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真不知经此一役，这个一直闲云野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前辈还会不会再来赴下一个五十年之约。 “旷宇，我有点不明白。精金，虽然价格昂贵，但并不算多么稀有的打造材料啊。”前辈离去，孤云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说的那是市面上常见的精金。别忘了龙老拿到这邪意精金的地方，古战场遗迹。这种遗迹因为浓郁的死气和怨念的盘踞，形成了一个及其特殊的区域，其中的杀伐之气不仅仅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会不断增强。直到有一天这个区域的平衡再也无法承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杀伐气息而彻底崩溃，这个古战场遗迹才会真正被历史的洪流吞没，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而在这种环境影响之下的精金，其中的杀伐之气也必然相当惊人。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邪意精金，前辈盘龙杖的威力，完全比得上尚未苏醒的圣刃！” “说到底，还是邪魔毁了这样一个杰作。” “不完全是。虽然邪意精金的灵魂会很快地产生，但也不会低于百年。百年之前，虽然我们都没有出生，但是邪魔尚未苏醒也是不争的事实。没有苏醒的它又怎么可能用自身的邪气去污染一块精金呢？要知道，没有被污染的精金是没有机会成为邪意精金的，因为前提条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难道这块邪意精金的制造者另有其人？” “应该不会。如果邪魔只是它的某一任主人，任它再如何强大，也逃不过邪意精金反噬所带来的伤害。虽然也许这点伤对于邪魔来说无关痛痒，但也足以让它彻底毁灭这块邪意精金了。从那个精怪的情况来看，邪意精金的灵魂还是相当完整的。没有被邪魔削弱，反而做了增强，证明它没有受到任何反噬，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这块邪意精金，就是邪魔制造的。”我沉思了片刻如此回答。 “可是时间对不上这一点无法解释啊。”孤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时间之力，深奥无比，难以捉摸。不通晓它所对应的天地规则，就只能任由它向前，无法改变。虽然有一些超级强者在机缘巧合下做到了可以操控时间，但即便它们倾尽全力也只能是小范围的影响，时效极短，甚至只有几个呼吸。想要改变百年以上的时间线，恐怕就连冥灵都做不到这一点，更遑论没有达到那个生命层次的邪魔？ “只有一种可能，这块邪意精金，至少是上一次邪魔沉睡之前的安排。因为时间不够，还没有完成，它就陷入了沉睡。又或者，它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沉睡的结局，这邪意精金就是为这一次苏醒所准备的手段。” “它竟然老谋深算到这一步？而且它能确定自己再次苏醒会遇到不知已经流落何方的邪意精金！”凌枫惊诧莫名。 “不，它仅仅是精于算计，做不到未卜先知。所以我更倾向于前者，它只是没来得及等到邪意精金的彻底成型，就陷入了沉睡。”虽然这样说，但是我的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因为后者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事实恰恰就是后者，那么邪魔的可怕就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但是精于算计的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即将沉睡？自己等不到邪意精金的完成它怎么可能算不出来？”孤云说出了我心中不愿推测的原因。 “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我并不希望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来生都能计算的恐怖存在。” “不过如果是后者也不太能说得通，能在沉睡前为下一次苏醒所做的准备必然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在邪魔的所有布局中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但是它的处理方式如此简单，甚至把这邪意精金当作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消耗品来使用。”凌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如果邪意精金是为这一次苏醒做的准备，它就不会做出这种像是临时手段处理的方式。邪意精金被龙老唤醒回到邪魔身边也仅仅是一个巧合？即便没有这块邪意精金它也会做出其他的安排？”孤云也倾向于巧合，我们都不认为，也不希望邪魔会恐怖如斯。 “也许吧，但即便它真的做出了提前的布局也不能阻挡我们的脚步。事到如今，放弃已经不可能。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传承者罢了，虽然不能彻底结束这场劫难，但最少可保这宇宙千万年的平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早已看淡生死。虽然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如果宇宙秩序意志的选择中，我们不是结束劫难的英雄，那么以生命为代价的传承者使命就是我们躲不开的结局。 “但是这精金却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现在的它，已经和市面上常见的精金没什么区别了。”说着，我捡起了那块精金。 “灵魂层面的力量么……”我想起了龙老的告诫，握紧双拳，精金化作齑粉从我的指缝滑落。既然已经用过了《亡灵卷》，那就没必要隐藏了。来吧，邪魔，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在你想出破解之法前，我会用这种力量让你多少的手下回归你这邪神的怀抱！ 第115章 灵魂秘法 “凌枫，接下来这一路的敌人虽然是你的专长，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我会尽可能地用最快的方式一路杀下去。如果你想出手，下一个敌人将是你唯一的机会。” “怎么，你又有什么想法？”凌枫立刻想到我可能要做什么。 没错，按照龙老的告诫，我使用最强的力量一路迅速击杀所有敌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并没有单独留下一个敌人给凌枫的必要。 “我要他的灵魂，制作一柄重剑。”这个想法其实已经盘踞在我心头许久，虽然我不想打造一柄凡铁，但是又一直没有想到能让我感到满意的方案。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但第一次对敌人使用《亡灵卷》的力量，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重剑？”孤云很是疑惑，就连凌枫也满脸不解，因为我一直以来用的都是精细长剑，他们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其实重剑才最为适合我的残月之力。更准确地说不是重剑，而是所有重型武器。当时因为沉重的情感冲击，我身为弑神残月，凝聚出的武器是残月巨刃。然而，我不可能每一场战斗都直接使用弑神残月的形态，那样我的精神根本承受不住。可是没有残月巨刃，我又不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其实不论是第一守卫，还是那个精怪，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都不是残月巨刃的一合之敌。但是没有使用残月巨刃的我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需要一柄不开启弑神残月状态就能使用的重型武器。为了适配剑法，我选择了重剑。” “但是你所会的所有剑法都不完全适合长阔重剑啊。” “我想过了，它们的起手式恰好对武器没有要求，别说是不是剑，只要是有刃的武器就可以。后续的剑招，就靠这起手式的延伸也完全没问题。也恰恰是因为用重剑做出的起手式，自行延伸的剑招也必然契合重剑。只可惜我对刀法的理解不够，不能用更契合的刀类武器做到这一切。” “你是准备用重剑杀尽这一路的敌人？”凌枫想到了我决定现在打造重剑的原因。 “真的有必要这么麻烦么？不说你的三卷掌法，就单单是推魂掌就够了啊。” “不，虽然这些招数都算得上奇特，但是有很大的限制。推魂掌，虽然不是针对魂寄双影反用技巧的，但是在类似的情况下颇有奇效。即便是尸魂兽的控尸，推魂掌也有着足够的效果。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身体中存在着不属于这个身体的灵魂。尸魂兽是因为做不到，魂寄双影的反用效果是因为不需要。否则一旦肉体与灵魂融合，推魂掌的效果就和对付正常人一样了，彻底失去了推出灵魂的力量。 “那你的三卷掌法呢？似乎都无关乎敌人的强弱了。尤其是《亡灵卷》，虽然之前听你讲述就知道必然强悍无比，但是这一次真正看到才算得上亲身体会。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的确，这种力量如果被心性不够，或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很容易成为掌法的傀儡，造成可怕的杀戮。” “不，世界上并不存在与敌人强弱无关的武学。这三卷掌法，核心各不相同。《圣天卷》的核心是感化，《凡尘卷》的核心是忏悔，《亡灵卷》的核心是惩罚。虽说是上天决定我面对敌人应该使用那种掌法，需要成怎样的效果。但是掌法的力量是来自于我，使用这些力量的也是我，这一切和所谓的天意又有多大的关系呢？然而我不是神，也无法做出绝对正确的决断。所以这三卷掌法的决定权，终究还是来自人们心中所反馈给规则的天地公理。这公理，才是裁定的标准，究竟使用哪一卷的哪一招，它会给我指示。虽然我并不一定要完全遵循，但是它给出的指示无疑才是最正确的。可我终归是人，一个只有第三阶段境界的人，我又能引动多少规则，具现多少天地公理？如果这些公理的力量不足以裁定敌人，这三卷掌法所达到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限制。”孤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没错，不论推魂掌还是三卷掌法都有着堪称致命的限制。虽然我敢肯定，邪魔的下级将领中没人会是我的对手，但这是只对它们的综合力量的评判。这一关敌人的灵魂之力都极为特殊，我不敢肯定其中会不会有几个人的灵魂力量甚至比我还要强大。恐怕面对这样的敌人，三卷掌法就无法发挥出很理想的效果了。所以我需要更加契合我，也更加契合弑神残月之力的长阔重剑。不仅如此，我还会无视天地公理的裁定，在每一剑中都加入《亡灵卷》的力量，以求让敌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虽然这样做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挡，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出现漏网之鱼，凌枫，结果他们。” “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掉。那么，我上了！”随着凌枫的声音，他的身影再次淡去。 看来他已经在心觉尽头发现了那个新的敌人，我也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所谓特殊的灵魂之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旷宇，你确定龙老给我们的情报没有错？”孤云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始有些怀疑。 “应该没错，那个精怪用的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的确算得上一门灵魂秘法。而且已经脱离了邪魔阵营的龙老就是按照他老前辈的身份也不会对我们说谎。”虽然是这么回答，虽然我很相信龙老，但我也不由得产生了和孤云一样的怀疑。 因为场上的情形和我所想的完全不同！原本我以为，既然敌人是以特殊的灵魂之力见长，其他方面必然相对较弱。但是事实却完全不是如此，此刻的敌人竟然和使用惑音刀投影的凌枫斗得不分上下，激战不休！虽然凌枫还没有使用惑音，也没有使用刀神曲。但是已经成功唤醒惑音刀灵魂的凌枫，就是我都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他，甚至如果禁用一切导致我强过他的因素，我甚至可能不是他的对手！闪族的灵魂力量，在以往的对敌中一直是无往不利的！我不相信他普通的剑招中不存在这种近乎本能的氏族力量。可是反观敌人，竟然也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特殊的灵魂之力，凭借自身的本事和凌枫打了个平分秋色！ “旷宇，你确定他只是下级将领而不是第二守卫？”随着激战的不断加深，孤云开始有些不安。 “我确定，虽然按照他现在的武力，再加上我们还没有见识到的特殊灵魂力量，他的层次应该不是下级将领这么简单，但是就凭这些作为第二守卫还不够格。” “不过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些庆幸呢。” “庆幸？”孤云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 “原本我担心，敌人的灵魂力量虽然特殊，但是依旧远远不是凌枫的对手。这样一来，有可能在战斗结束时，我的准备还没有完成。那样这场控制战斗节奏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战斗短时间内还无法结束。我可以安心地去做我的准备工作了。”随着我的声音，我拿出了诸多材料。 邪魔用自己的邪气制造了一块邪意精金，成功的根本，就是利用了精金极好的包容性，以及包容后的长久稳定。虽然不是所有金属都可以做到这两点，但是既然其中不乏不能被凡火熔炼的稀有金属，这足以证明这些金属虽然做不到精金的长久稳定，但是它们的包容性一点也不差。恰好，这些金属，我这里几乎都有。而且…… 随着我的意念，一阵只有我能看到的烟雾升腾而起。烟灵，自从凌雪被击败，我几乎再也找不到使用它们的机会。在失去力量时它们是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刻，可是我却没有了能唤醒它们的力量。而我恢复力量后，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它们已经不再能发挥任何作用了。不过我并没有忘记，它们是很多实验的完美载体。想必邪魔也寻找过它们。如果有了烟灵的助力，它如今的研究能达到怎样的高度真的很难想象。 当我的目光移向那些已经凝聚成虚幻人形的烟雾时，它们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纷纷钻进了一块块各色金属之中。 “接下来……”随着我的气息沉寂，三卷掌法的三种气息开始在我的身上浮现。随着三种气息注入这些金属，最后的融合，开始了…… “旷宇，你就这么放心？”看着融合已经步入正轨，孤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一丝不满，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小女孩的抱怨。 “哈哈哈，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难道没发现，凌枫正在控制战斗的节奏，一直等待着我的结果么？” “结果，炼制的结果？可是我们还没有发现敌人特殊的灵魂力量是怎样的作用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敌人是准备在凌枫使用惑音时再用它灵魂的特殊性进行抵挡。但其实，这作用早就出现，我们都没有注意。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是下级将领的原因。也是因此，凌枫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刀神曲。” “早就出现？”孤云开始努力感知，但是毫无发现。 “对，其实一切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敌人从一开始，就已经使用了他特殊的灵魂力量，只是太过特殊，你无法感知到。我和凌枫却是因为太过熟悉武技的本质才发现了端倪。” “武技的本质？”孤云越发地疑惑了。 “武技，虽然属于后天锻炼的技法，虽然也会随着不断地熟悉以及修炼者不断地进境而越来越强，但是终究有着极限的存在。不论是使用者现在所能达到的极限，还是武技本身的极限，都是在使用者变得更强之前的一个禁制。不通过进境去破除，武技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了。虽然从一开始我们就发现了他的武技似乎和凌枫不相上下，但那时凌枫还处于试探的阶段。所以，他比我更早地判断出敌人的大概境界。不过在刚才的炼制之中我也想通了全部的问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的境界，只有半步第三境。” “什么，半步第三境那不就是第二境巅峰么？”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巅峰大圆满，但是从严格的意义来讲他的确是第二境。” “不可能啊，第二境的人怎么可能和第三境的凌枫打得不分上下！” “没错，不可能。因为第二境的极限不允许。然而，随着凌枫力量的不断加强，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原本的极限仿佛不存在一样，明明凌枫的攻击已经超过了第二境的承受极限，但敌人的力量也在不受境界极限限制地不断增长。也就是说虽然他的境界还停留在第二境，但是他的力量层级已经直逼第三境中期的凌枫了。” “这和他特殊的灵魂力量有关？”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他特殊的灵魂力量的作用就是强化自身的力量，并且不受境界限制。这虽然算是个不错的能力，但是也存在极大的弊端。所以我猜测他可能停留在了第二境巅峰大圆满。” “为什么？巅峰大圆满可是无法更进一步的绝境啊。除非自知进境无望，否则没人会选择走这一步。能够成为邪魔手下的下级将领，就能证明至少他加入时是有足够未来可能的。” “就是因为他特殊的灵魂力量。他肯定用这种力量在第一境时就看到了第二境的力量，所以只要不间断地修炼来增强自身就够了。于是他在第二境也用这种方式窥探了第三境，但是他并不知道第三境和第二境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仅仅是将力量增强到第三境终究不是真正的第三境。他却带着这种错误的认知在不断修炼。按照年龄和邪魔给手下的资源，他必然早就到达了第二境巅峰。由于错误的认知，他一直以为继续修炼就能突破，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巅峰圆满之路。恐怕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晚了，他已经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远。已经远超第二境巅峰圆满境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步入了第二境巅峰大圆满，终生再无寸进可能。” 第116章 十字重剑 “这看似很好的灵魂秘法，反而成了他前进路上的天堑。” “人心不足。所有力量都是一把双刃剑，它是否会伤到自己，完全看使用者是否能够准确把控。然而人们却往往只能看见表面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比如仇怨剑、邪意精金。但实际上那些潜藏在表象之下的危险才是最为致命的，就像第一守卫的华贵诡棺，世人看到的都是它会侵蚀主人心智的诅咒力量，却不知道，真正致命的却是那执念面容，能够让人彻底迷失自我的存在。虽然如果不存在贪念，不去贪求华贵诡棺可以无限增强力量的特性，远离华贵诡棺，也许第一守卫会是另一个人。然而这个敌人特殊的灵魂能力却是无法逃过的诱惑，它的贪念就是想要提前感受下一个阶段的强大，没想到却断送了自己在修炼之路上的光明前途。其实如果只是像现在一样将这种力量用于战斗，凭借他的战斗能力，也绝不会仅仅是一个下级将领了。” “战斗能力？他不是凭借灵魂秘法才能支持到现在的么？” “灵魂秘法只是给了他不受境界极限限制的力量，但是如果他没有对应的战斗能力，这些力量不但不会给他任何帮助，反而会加速他的失败。能够坚持到现在还不落下风，已经说明了他战斗能力的不凡。” “不过他的境界不够，对你打造的重剑效果没有影响么？” “无所谓，虽然他的灵魂还停留在第二阶段，但是一旦成为重剑的绑缚之魂，我自有办法助他破境。差不多了。”感觉到意识世界中渐渐微弱的火焰，我知道，剑形的炼制已经到了尾声。 “凌枫，结束战斗吧！”听到我心觉的传音，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骤然而起的惑音代替了他的回答。 “旷宇！”不过片刻，他的声音在我的心觉中响起。 “《凡尘卷》?绝尘掌。”我直接瞬移到敌人的面前，一掌推出。紧接着我取出了一柄手掌大小的十字重剑，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一阵光芒闪过，重剑上出现了一个被绑缚的灵魂。 随着灵魂的离体，他原本圆睁的双眼也缓缓闭合，尸体轰然倒地。 “拘束了灵魂就算是完成了忏悔？还是天地公理已经认同了灵魂成为武器附庸的赎罪方式？”我不由喃喃自语。 “不给它忏悔的机会，算不算违抗了公理规则呢？”孤云看着在我手中不断抛动的钱币般大小的圆形小牌子。 “违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因为公理规则给我的方向是《亡灵卷》。而且我早已经违抗了不只一次。但是它只是给我指明了方向，最终的选择权力还是在我，招式中没有来自它的一丝力量，即便违抗也无所谓。” “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凌枫也看了看我还在手中抛动、把玩着的金属小牌子。 随着他的声音，我手中的动作停下了。因为我突然发现，似乎是无意识中我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在微缩版的十字巨剑绑缚了敌人的灵魂后下落过程中，我让烟灵直接进入巨剑，并将巨剑化作了这样一个小牌子落到了我的手中。 “也许……”有些迟疑，“是受了龙老战斗的影响？我和孤云分析过，虽然龙老把盘龙杖背在了背上，但是不仅仅没有改变扭曲的联系，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发挥，虽然极其微小，但是的确存在。如果我将巨剑背在背上，究竟会不会对我的动作造成更大的影响也尚不可知。以防万一，我还是选择了这个相对稳妥的方式。”我的声音并不是很确定。 “应该不是，因为如果你直接将它收入异次世界就不会出现是不是需要背着的问题。”看出了我的沉吟，凌枫知道他问到了一个我没有发现的盲点，也帮忙分析着。 究竟是什么呢？我苦苦思索，甚至于看到了下一个敌人我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头绪。然而过度投入的苦思冥想，让我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混乱的状态。眼前的敌人似乎成为一个障碍，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告诉我只要击败他，我就能找到答案。 于是，我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小牌子高高抛起。一束阳光落下，透过小牌子上填充的各色水晶在地面上烙下了一个奇异的玄奥纹路。紧接着，金属小牌子也变成了那个纹路的样子落入地面，玄奥的纹路也骤然亮起。在玄奥纹路奇异光芒的闪烁中，一柄远超我身体的十字型长阔重剑，缓缓升起。 “用你的生命作为祭品，让神明告诉我那个答案吧！”我双手握住剑柄，直接冲向了还没有从重剑出现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敌人。 虽然及时做出了反应，但是在大开大合的猛攻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喘息之机去使用属于他的灵魂秘法。一力降十会，师父说的的确没错。虽然长阔巨剑失去了精细长剑灵活多变的优势，但是这碰之即伤触之即死的巨大剑身却也将剑气所笼罩的范围变成了一个任何人不敢侵犯的死亡禁区。一旦贸然进入，纵横交错的剑罡会将闯入者直接搅碎成为一滩肉泥！ 就这样，他在我的步步逼近中节节败退。本身就没来得及施展的战斗技巧也在重剑的威胁下变得更加束手束脚。光是躲避和抵挡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了，什么灵魂秘法，什么战斗能力都再无任何施展的机会了。 当重剑最后一次当头落下，剑刃已经缠绕上了浓郁的《亡灵卷》力量。在那血红色的剑气乱流中，敌人最终化作了一滩血水。下一瞬间，圣洁的残月之力直接将那血水也彻底净化。敌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被全部抹除干净。 而我，却久久伫立在原地，宛如雕像一般，就好似我的灵魂也随着那个敌人的消亡一并消散一样，双眼失去了焦点。可是，那混乱的思绪却仿佛被处于冥冥之中的神秘存在一一抚顺，清晰无比，苦寻无果的答案也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前来，浮现在我的心头。 “旷宇，你……”孤云发现了我的异常，想要唤醒我，但是被凌枫阻止了。显然，已经彻底熟知灵魂力量的凌枫发现我正处于顿悟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一直在用这样的方式履行着誓约的承诺。”我轻轻闭上双眼，嘴角却衔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找到答案了？”看着我豁然开朗的表情，孤云已经猜到了结果。 “呵呵。”我却淡淡一笑，再次唤出巨大的十字重剑摧枯拉朽一般解决了前来的敌人。 “我也很好奇，是怎样的答案能够让你更加得心应手地使用重剑，如此轻松地解决战斗。” “因为它的灵魂，是属于我的烟灵。” 也只有和我心意相通，灵魂波动完全相同的烟灵，能让我对重剑的使用如臂使指。 “烟灵？”他们同时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我竟然会让烟灵成为剑魂。 “没错，铸剑的每一份材料里，都融入了一只烟灵。在熔铸中，这些融入了材料的烟灵也随着材料的融合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存在。” “它们是烟灵，即便融合了也应该是烟灵才对，怎么会成为全新的存在？” “因为它们都是带着我的残月气息进入了材料，在残月气息的洗礼下，它们自身也无法避免地沾染了材料本身的特性。这些原本并无分别的烟灵也在这一刻成为了不同的个体。最终的融合也因为这些分别的存在而发生了新的异变，一个完全区别于烟灵的特殊存在因此诞生。绑缚的灵魂，也成为它最好的力量同步来源。而烟灵，作为剑魂，成为了它和我联系的纽带。” “也就是说这个小牌子的选择……”孤云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就是烟灵和那个特殊灵魂的选择。只有这种形态，才最适合已经被天地规则排斥的它们可以更长久地留在我的身边。” “那个被绑缚的灵魂呢？它会认同这样的结果？” “呵呵，一个俘虏而已，让特殊灵魂和它同步晋升到第三阶段，形成双体的力量循环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如果不是我的及时出手，按照天地公理的裁定，值得我用《亡灵卷》的罪恶灵魂根本不会有能赎清罪孽的那一天。它又有什么资格去生出认同或抗拒的情绪？” “我怎么感觉……”孤云欲言又止。 “我有些像邪魔？”我很清楚她的感觉。虽然我不知道邪魔做这一切实验的目的，也不知道现在它的种种神奇手段到底是结果还是意外收获，但我绝不能认同它用无辜之人来做这一切。 他们不是那些和我签订契约的烟灵，也没有烟灵那无限复制自身的能力，更没有烟灵那完美实验载体的特性！有了契约的前提，烟灵们心甘情愿地履行着饲养精灵应对饲主履行的全部职责。 但是我敢肯定，邪魔和那些人们并不存在任何契约，因为人类作为万灵之长，所有低于冥灵生命形态生物的最终目标，有着秩序层面的庇护。即便是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都没有和任何人类订立这种契约的威能，它邪魔又怎么可能做到？虽然我不止一次见识过它的识人之术，更不知道它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这些连它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识过的人对它如此地心悦诚服、死心塌地，甚至甘愿用生命来阻挡我们的前进。 但是像龙老一样并非心甘情愿的诸多强者更是不知凡几，数不胜数！所以它有什么资格去肆意篡改那些生命存在的痕迹，又有什么资格去扭曲那些灵魂存在意义？ 所以我决定，既然那些已经彻底歪曲的人心已经不能用《圣天卷》的力量去感化，那么无所谓天地公理的裁定。就让你们的灵魂成为我手中的利刃，以刺穿昔日同僚的身体为代价去赎罪吧！ 念及至此，我伸手一招，灵魂已经被《亡灵卷》的力量送往冥界的灵魂竟然被直接召回，绑缚在从意识世界中具现出的另外两把十字重剑之上！ “这样如何呢？也许这恶毒的惩罚比邪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灵魂在经历应有的惩罚后获得应有的解脱！我绝不奢望邪魔会因为我这样的做法幡然醒悟，放下屠刀。但如果它能因我这样的做法产生一丝恐惧，停下那些残忍的实验，我宁愿彻底化作疯魔！”是愤怒，是惋惜，是遗憾，还是麻木的陈述？我不知自己此刻的语气，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我对邪魔的宣言，我倒想要看看，这样的惩罚方式，是否能对那仍稳坐在邪神宝座上的邪魔产生一些触动，甚至让它产生恐惧？ “是啊，他们是被邪魔感染过的错误灵魂，甚至有可能存在被改造后的扭曲存在，这样的污秽不堪的灵魂早已经不存在任何回头的可能。虽然这样的惩罚极其残忍，但这也是让他们早日解脱的最好选择。”凌枫微微颔首。 “这么多的十字重剑，你是将它的本体收入了意识世界温养，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多的投影？只是我很好奇，那被你收入意识世界的十字重剑上，是否存在被绑缚的灵魂？”孤云没有继续纠结我的残忍，反而一脸促狭地看着我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看清我的意识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一般。 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意识世界，虽然现在的它早已经成为了我的对敌手段之一，其中也禁锢过了敌人的灵魂，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我彻底磨灭。因此，整个意识世界中并不存在可以被十字重剑绑缚的灵魂。实力还尚有欠缺的我清楚自己的不足，做不到将不收入意识世界的十字巨剑直接投影在现实之中，所以意识世界里，十字巨剑所能绑缚的，只有我的虚幻之身。 “很遗憾，我还没有那样做。但是如果必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而且我也很想看看，那样的十字巨剑，将在我的手中发挥出怎样的威能，而且做出那样的一击，天地公理将会如何裁定，究竟是消耗了我的灵魂，还是减轻了我所背负的罪孽？” 第117章 诅咒之力 “只是对付这些敌人，仅仅是投影的十字重剑，已经绰绰有余。”轻笑中，我手中的重剑再度划出冰冷的剑光。又一枚象征着十字重剑投影的小牌子落入我的手中。 “只是我还有一些不太明白，既然是投影，应该不能做到各自分别啊。”看着我不断地拘束一个又一个敌人的灵魂，孤云发现了问题。 “因为别说是否拘束了灵魂，本体的十字重剑，连作为剑魂的烟灵都没有。一旦烟灵进入，已经有了自身灵魂的十字重剑投影出来的就是一柄一次性用品。” “一次性？用过一次就会损坏？” “没错，因为投影出的烟灵根本不具备本体的力量。力量十不存一的烟灵投影完全禁不起束缚灵魂的消耗，大概一次催动后就会彻底消失。那么，不论被束缚的灵魂有多强，都无法继续维持十字重剑投影的存在。而失去了束缚的灵魂，会再次回归幽冥。” “那么，接下来呢？也不需要我出手？”看着眼前不止一个敌人的身影，凌枫问道。 “虽然即便是十个敌人也抵挡不住十字巨剑的威力，但同时出现多个敌人却并不符合我想要速战速决的想法。所以，凌枫，不要有任何保留，直接全力出手。十字巨剑，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数量，不需要再刻意增加了。”但是我心中却有些担心会不会有能抵挡十字巨剑的敌人出现。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已经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下级将领，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灵魂强度惊人的敌人。 “旷宇，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在解决了又一波敌人之后，凌枫眉头紧皱。 “奇怪？”凌枫的话唤醒了再次若有所悟的我。 “我们已经前行了很久了。虽然击杀的敌人并没有超过第一守卫手下的所有下级将领的总数，但如果按照第一守卫出现的时机，我们早就应该见到第二守卫了，可是现在却并非如此，就好像……” “就好像他在故意躲着我们。”显然，孤云也有同样的感觉。 “故意躲着我们……”我一阵沉吟。“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敌人显然没打算给我们找出他的时间。”看着出现的更多敌人，我终于唤出了第二柄十字巨剑。终究是死后才被我提升的第三境，生前没有的感悟，死后又能有多少感悟到的机会？强行提升的境界，最多也就勉强领悟一丝规则罢了。能够到现在才耗尽力量，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这……”随着那若有若无的感悟再次出现，我却发现了一丝异常。那是一层好似薄纱一般的阻隔，让我总是无法准确地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完成领悟。但那层阻隔并不是一直存在，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可当它消散时，那灵感也早已消失无踪。 难道是我的实力依旧不足？但这种感悟的来源却是十字巨剑上那被我激发的《亡灵卷》的力量。既然都是我创造的力量，又何来实力不足一说？因为就连随着境界提升而不断出现的感悟我都不敢确定就一定是完整的，甚至缺失很多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每一种完整的感悟，都是某个使用者的灵光一闪，进而不断被后人完善的结果。只有这种被前人记载的感悟才有可能因后来者的境界不足而无法领悟。 然而不论十字巨剑还是《亡灵卷》，甚至这种在巨剑中融入了可以被随时激发的三卷掌法力量的技巧都是我创造的。诚然，在武器中留下力量是照搬了前人的锻造技术，但融入的这三种我自创的力量却是的的确确的前无古人。这些毫无疑问都可以说是我的力量，既然已经拥有，又怎么可能无法感悟？ 苦思无果，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敌人的死亡来冲破这层桎梏了。问问孤云吧，她们幻族的氏族典籍中或许会有所记载，因为在赐福中也有出现类似失败情况的可能。 于是我将我的现状告诉了孤云，她也开始留意每一次我击杀敌人后的灵魂状态。 “怎么形容呢？”孤云有些苦恼，“那并不是什么失败，或者说失败的原因和你本身无关。你所感觉到的那层灰暗薄雾，不是源自于你自身，只是一种暂时不知来自何处的……”孤云再次停顿了一下，显然，这个薄雾让她很难形容。“诅咒？但并非针对任何人的诅咒，也没有显现出任何的结果。这种前所未见的诅咒之力才是让你无法成功感悟的罪魁祸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诅咒，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感悟失败和赐福失败完全是两种情况。虽然我们幻族的氏族典籍中的确有记载着几个赐福失败的例子和几种解决办法，但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诅咒的确前所未有，所以，我也暂时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前所未有的诅咒之力？”我一阵沉吟。诅咒之力，我也曾在叶尽和墨石身上见到过，强悍异常，但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以诅咒之力作为武器，不论是流浪剑客还是曾经的任务目标我也有幸见过几次。所以我对诅咒之力并不陌生。但要说那层薄雾是诅咒之力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我所熟知的诅咒之力，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似乎大一些的灵魂之风就能将它吹散。当然，我尝试过，没有任何作用。但它的确太过稀薄了，也不知道目前没有出现任何结果是否会是这个原因。不对，不太对，孤云说了，它们没有针对任何人。那就更加让人费解了。仅仅是为了阻碍我的感悟？但在心觉感知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敌人或者什么未知之物能散发这种诅咒。而它们却总是在我感悟时出现，如果凌枫也有所感悟的话，不知道是否也会感受到那一层阻隔。 “又来了。”当我再次将一个敌人化作十字重剑后，伴随着那隐约明悟出现的薄雾似乎已经是约定俗成了。虽然知道可能还会失败，但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提升自己的机会，依旧尝试着完成感悟。 “果然还是不行么？”再一次的失败让我的心情有些烦躁了。难道是来自敌人？否则为何每次都是在敌人被击杀后我的感悟就受到那层阻碍了？可是也不对，因为有一部分敌人是凌枫击杀的，并没有对我的感悟情况产生任何不论正向或是反向的影响。 “凌枫，你这一路走来是否有所提升？”为了更明确地确认，我看向凌枫。如果他的感悟也遭受到了阻碍，那就基本可以确认真的和敌人有关了。可能阻碍是直接施加给了击杀者。 “也许没有，因为每次感觉自己就要有所提升时都感到了类似一张灰暗薄纱般的阻碍。” 果然！凌枫也被阻碍到了。唯一没有被阻碍的就只有没有直接击败任何一个敌人的孤云了。 “凌枫你也感觉到了那灰暗的薄雾？”孤云开始感到事情有些非比寻常了。 “有必要证实一下了。凌枫，这几个敌人不要直接杀掉，他们的性命交给我。”我想要确定一下这样做凌枫是否还会感觉到阻碍的存在。 “没有了，那层灰暗的薄纱没有了！”凌枫有些惊喜，我也感受到他的气息又有一丝微小的提升。而我感受到的阻碍，更重了一层。由此可见，这种所谓的“诅咒”的确是因为敌人死亡而施加给了击杀者，用来阻碍他们提升感悟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实现，但毫无疑问，这又是邪魔针对我们的手笔。因为除了氏族人，又能有几人可以做到在战斗中提升自我？ 不过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难题。凌枫的问题可以通过由我完成击杀来解决，可是我却不能一样将敌人交给凌枫击杀。因为根本没有机会。当时为了达到快速毙敌的效果，十字重剑完全是按照这个需求所打造的。它也的确达到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在最后来得及说出认输的求饶或恶毒的咒骂。因此，我也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敌人交给凌枫去击杀。只要重剑挥舞，我所选择的敌人一定会在极短的几个呼吸内化作新的重剑。而不出手的话感悟又不会出现。 好在，这并不是真的无解困局。因为这一次尝试，让我发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了的问题。我告诉孤云的，只是我感受到了一层薄纱一般的阻碍。然而，不论孤云对我的感知还是凌枫自身的感知，那都是一层灰暗的如薄纱或薄雾般的阻碍。没错，在我的感悟中，虽然确定阻碍的存在，但是并没有所谓的颜色。只有对灵魂更为敏感的孤云和凌枫看到了它的颜色。而这一次，也是因为这层阻碍足够浓厚，再加上本应属于凌枫的那一份阻碍，我也看到它灰暗的颜色。 “既然你是灰暗的，那么就简单多了，如果说灵魂波动引发的风无法对你产生效果，那么就来试一试，用残月之力净化你又将如何呢？”望着眼前新一波的敌人，我再次举起了十字重剑…… “轰！”强烈的气息喷发，让凌枫和孤云不禁倒退数步。所幸不是大境界的提升，只是我在此刻彻底达到了第三境的巅峰，来到了伪第四境。否则我很难保证距离我这么近的他们是否能够毫发无伤。 果然无愧于以神圣着称的残月之力，完全是一切邪祟之力的克星。什么诅咒之力，任它再如何浓厚又如何？一样会在残月之力的洗刷之下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不过，我此刻又有了新的想法，因为就在那些诅咒之力被全部净化掉的瞬间，我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恶意，并非来自那诅咒之力的恶意。 “没有明确针对任何人，也不针对所有人的诅咒之力。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已经完成使命的诅咒之力呢，孤云？”境界有了些许提升的我对那诅咒之力的感知也终于更加敏锐了。 “完成使命……”孤云略有些沉吟，“那种能够回收的诅咒之力！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诅咒之力赐予别人，诅咒所带来的所有增强都由被赐予的人来使用，诅咒的所有副作用都由施展赋予的人来承受，这是一种早已经废除的禁术。虽然它的出现在一开始由那些甘愿损害自己也要增强他人的各大宗门或氏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来进行施展，但这种长者即便是大型的宗门或氏族也找不出几名。只有那些传说中隐世不出的宗门或氏族中可能会有一些闲云野鹤的老前辈，但任何势力也不愿这些已经为了势力的未来付出了无限光阴的他们再用自己的性命做如此的消耗。于是，消耗的生命从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变成了俘虏、囚犯，自愿的选择成为了让已经被宣判死亡的他们有活下去可能的恩赐。但这份恩赐却换来了更多的白骨和无谓的杀戮。他们的力量不足，数十个的消耗甚至比不上一位老前辈。他们心中的怨念太深，赐予别人的诅咒强化可能带着比副作用还要可怕的仇恨。很快，发现弊端太过严重的秘术开始慢慢被停止使用。数年过后，那些隐世不出的庞大氏族和宗门，竟然联合宣布，因为这种秘术已经造成了大量的死亡，太过有伤天和，彻底被禁止使用。一旦发现谁还在继续使用就会被他们联手毁灭。刚刚虽然我有查阅氏族典籍，却忽略了禁术这一部分。现在想想，如果那些诅咒之力的作用不单单是阻止我们感悟，也是因为完成了使命正处于被收回的途中，就完全符合了禁术的记载！” “其实不只如此，这些记载并非仅仅属于你们幻族的氏族典籍。在世界上一些隐秘的角落中，关于这种禁术还有着更为详尽的记载。否则我又是怎么想到的呢？实际上，这种禁术虽然被禁止，但是有一些势力还在暗中使用。还在偷偷使用的，都是那些有能力使用，但并没有几位老前辈的小型势力。也许他们的小动作已经被那些超然的存在发现，但因为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和更多的杀戮，那些超然的存在也选择了视而不见。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小型势力之所以冒着这种被彻底覆灭的风险也要继续使用，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个秘术真正的强大之处。” 第118章 咒狂，周狂 “难道这个禁术还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没错，这也是那些小型势力依旧在使用这个秘术的原因。试想一下，既然是小型势力，又能有多少俘虏或者囚犯供他们来使用秘术？而且别忘了，秘术一开始都是谁在使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种老祖级别的存在，小型势力能有几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陨落在诅咒的反噬之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幻族的氏族典籍中记载了这种秘法的存在，但并没有说收回诅咒之力后会发生什么。因为一旦诅咒之力收回，不仅因诅咒反噬造成的伤害会全部消失，完全被激发的诅咒之力还会让施术者能够不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地使用，而且是发挥全部力量地使用！也就是说，一旦诅咒之力被收回，足以让施术者实力上升一个台阶！”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因为接下来的话，才是我认为这个秘术真正惊世骇俗的地方。 “因为不希望自家硕果仅存的几位老祖再度有人陨落，他们都希望老祖在感到自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时收回诅咒之力。他们当时的想法是，虽然这样不能改变老祖即将陨落的事实，但也可以让他再苟延残喘数百年。虽然已经无力再战，但用来威慑那些不知真相的敌对势力，还是很有分量的。然而事实却是，收回诅咒的老祖不仅避免了陨落，实力反而更胜从前！但那些老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最终陨落在诅咒反噬之下的大势力，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眼里，那些小势力的老祖多一位少一位都无关紧要，就是再多十位，没有足够的底蕴也不足为惧。可这大势力所不知道的事实，却让一些已经走到寿命尽头的小势力老祖，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看着孤云和凌枫，他们的表情，已经如我所愿地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孤云满脸的难以置信。有同样表情的，还有凌枫。 “是的，漫长的岁月中，虽然那些老祖们一直难以再迈出一步，但修为都已达到巅峰。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愿意以巅峰大圆满的修为了此一生呢？而这最后一步的突破，却是千难万难。就在他们几乎已经绝望时，这种秘术的效果，给了他们新的猜想。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愿。所有使用了这种秘术的老祖，几乎都在寿命的尽头迈出了新的一步。一个全新的境界，再度给了他们悠长的生命。” “这根本就是所谓的……”凌枫已经震惊得有些失神。 “逆天改命。”孤云也差不多，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所以，这里既然出现了这种秘术，证明必然存在一个使用秘术的存在，虽然不一定是人。我说的没错吧，第二守卫！”我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现身么，藏头露尾的鼠辈！” “哼，无趣，本来我还想多玩一会的。”随着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无数黑色气息骤然出现，形成一股旋涡在我们面前不断飞旋、凝聚。 “这就是那些诅咒之力？”看着那墨色的风束，我问孤云。想必通过氏族典籍直观感受到的结果，要比我的判断更为准确。 “没错，这就是诅咒之力。只是很难想象，那些诅咒之力竟然能够凝聚成为生命。” “不，也许他本身就是生命。”看着眼前的敌人，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两个身影，何其相似啊。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毫无问题。 “你就是狂尘和狂砂的本体？”没错，眼前这个敌人的面容和身形，与我最先面对的两个邪魔将领一般不二！虽然力量的层级可谓是天壤之别。而且到了这种境界，任何人造手段都无法实现应有的力量和感悟。所以我确定他不是人造人，那么作为人造人的狂尘和狂砂两兄弟，就是以他为本体被邪魔制造出来的。 “不完全对，因为那时的我力量还不够，甚至不如那些下级将领。如果完全以我为本体，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能成为将领。所以邪魔大人也用一定的方法对他们做出了增强。毕竟那时的我还并不精通战斗。” 随着他的话语，我们竟然发现他裸露出的身体上，被画满了符文！ “咒狂！”我猛然想起一个名字。 “哈哈，不愧为旷宇。虽然咱们从未见过，但你竟然能从我身上的这些符文看出我的身份。就这份见识，已经超过太多人了。” “因为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的身上会有如此之多的红黑两色咒文。” “两色咒文……竟然是这个特征么？我倒是对于那些相关我的记载有些好奇了。” “不是记载，而是情报。虽然你并未做出任何残害生命的事情，也从未成为任何人的委托目标，但流浪剑客们共享的情报中，你已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因为你太过特殊。想要制造杀戮，我们很难做出及时的应对。” “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会去这么做，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咒文是以这种杀戮为基础的。有这种效果的咒文，不论是意外的产物，还是它本身就是研究的目标，那都是一个极限，一个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更多结果的极限了。” “没错，你对咒文这份透彻的理解，和情报描述的一模一样。咒狂，本名周狂，本是某一星域名门望族周家嫡系，自幼痴迷咒文，对于家族给你安排的成长方向却极度抵触。也做出过各种反抗，家族因此对你的管控更加严格。但你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于是几乎已经无计可施的你，第一次使用了学到的咒文知识。然而年幼的你却被咒文的效果惊呆了一次又一次，因为你发现不论家族对你做出何种禁足的禁制，只要你还能使用咒文，那些禁制根本形同虚设。而且你发现，即便不使用蛮力破开，做出相应的解除咒文也是易如反掌。这一发现进一步加强了你对咒文的兴趣。然而家族也不会轻易放弃对每一个嫡系子弟的定向培养，你和家族的矛盾也在不断加深，这也成为了你脱离家族的导火索。” 我看了看咒狂的表情，竟发现他似乎饶有兴趣，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难道这些信息都是错的？我对流浪剑客们收集的相关情报产生了怀疑。 “在一次冲突中，你用咒文误伤了当代家主、长老、供奉等多位高层。家族本欲对你进行最为严厉的责罚，但他们没想到长期以来的高压，让你在无休止的反抗中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格。这一次的责罚不仅没能成功实施，就连专门负责责罚嫡系子弟的长老，都被你用咒文之力重创濒死。你的这一行为彻底惹怒了整个周家。盛怒之下，周家决定将你逐出家门，并在族谱中划掉你周狂的名字！” 我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但并非我所想的追忆，而是笑意，一种畅快的笑意！ “周家本以为这样你会悔过认错，因为作为名门望族，周家自然有很多敌人。他们不敢对强大的周家动手，但不会放过已经失去家族庇护的你。这样的话，一旦你发现离开了家族很难生存，就会心生悔意。这时只要家族格外开恩让你重回周家，你以后就会乖乖按照他们的规划，成为周家这个庞大门阀的一块重要基石。” 他依然在笑，那种诡异的微笑。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咒文——这门古老技法的威力。面对那些袭来的敌人，你不仅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因种种咒文组合出的新奇效果而欣喜若狂。没有了家族的束缚，你完全可以彻底释放天性，毫无顾忌地大肆使用咒文之力。而且你也利用击败敌人获得的海量资源，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咒文能力。一开始，当周家听闻你击退了敌对势力一次又一次的围攻时，还感到有些棘手，但在你销声匿迹之后反而放下心来。在他们想来，那些势力应该派出了拥有一定实力的强者出手，你已经吃到了足够的苦头。你的性命他们却并不担心，即便说将你逐出家族，但没有进行追杀，那些大势力就能明白周家的这一举动很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你早晚还要回到周家。受伤甚至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但如果真的将你杀死，那就要做好承受周家怒火的准备。” 此刻，他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恢复了那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但是他们错了，你的销声匿迹并不是被强者袭击吃到了什么苦头，而是那些强者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此时的你已经离开了这片宇域，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周家终究只是囿于现实的名门望族，他们的视线仅仅局限于这片宇域之中。只要没有被外界的风浪波及自身的安危，可以一概不予理会。因此，在那些敌对势力羞于承认对你无可奈何的沉默下，自视甚高的周家并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那片宇域，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学到了更多、更高深的咒文知识，并凭借着鲜有敌手的咒文能力，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咒文师。每一单生意都是大量的真金白银或稀有的天材地宝。前来找你铭刻咒文的人，也都是各界名流和达官显贵。金钱、名誉、人脉，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在你身上积累了起来，但你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咒文的学习和研究之中。” 根据他之前的表情，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心态。果然，这次我再次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但不再诡异，变得异常温暖。显然，这是他一路走来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 “但已经有了足够人脉的你，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几乎让你忘却的存在——正在寻找你的周家。他们终于发现你已经消失在了那一片宇域，开始努力寻找你的消息。虽然不需要周家，你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站稳了脚跟，但你终究背负着‘周狂’这个名字。你决定回到那片宇域，或许可以考虑回到家族。然而，你没有想到，你等到的不是迎接，而是抓捕！当你再次见到曾经被你误伤的家主时，他竟然以你接受那些已被你彻底抛弃的安排为条件，格外开恩恢复你在周家的身份！” 没错，如我所想，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浓浓的愤恨。 “你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你本以为自己的这一身荣耀会得到家族的认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你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忿，咒文裹挟着你的无边怒火，将偌大一个周家，化作了灰烬。好在周家本就应该覆灭，流浪剑客总部早就取消了对它的保护。因此你的作为并没有引起什么过大的影响。虽然有一些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而卸下了‘周家’这层枷锁的你，也放弃了‘周狂’这个名字，让绰号成为了你新的名字，和你一起迎接新的生活。这个名字就是——咒狂！而且从此，你对咒文的痴迷更甚。虽然不会去伤害那些无辜生命，但对自己却从未手软，在做足了能够保全性命的准备后，你就会以自己为实验体，在自己的身上刻画咒文。不得不说，你在咒文一道上确实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天赋和直觉，虽然做不到每一个咒文的刻画都尽善尽美，但大部分咒文都对你产生了不小的正面增幅。也有一小部分咒文，虽然有着更强的增幅效果，但却有着种种的负面作用。而你身上的那些红色咒文，就是用于免除或抵消那些负面效果的铭刻。其实仔细想来，周家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你‘咒狂’这个更响亮的名号呢？” “哼，周家！”他一声冷笑。“十年之久，我历尽艰险所得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我在外享誉盛名，甚至连王公贵族都需要我帮忙铭刻咒文。可是周家根本不管这一切！十年，他们将我逐出周家十年。这十年间，周家可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帮助？” 听到这里，我感觉似乎我们的情报有所欠缺。是啊，他回到周家的这段时间，他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产业流向了何方？如今他这样说，莫非…… 第119章 诅咒掠夺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那凭什么，凭什么要将我的产业交给其他的嫡系子弟？我不服，不认！格外开恩？如果我接受了那个条件换得这所谓的‘格外开恩’，那么当初将我逐出周家算什么？大家族的玩笑？好，你们可以开这种玩笑，但我周狂不行！不需要你们，我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我周狂是受人尊敬的咒文师。周家，十年了，竟然还是如此迂腐，如此可笑！他们不知道，就是因为这种迂腐又让多少原本天资惊人的子弟终归平庸，沦为将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大门垫得更高的基石！也许你们没错，那也是他们的选择，但不是我周狂的选择！是的，我不需要周家，周家也不可能是我的归宿。既然已经将我逐出家门，划掉名字，就不要再重新写上了。周狂？这个名字我不需要了，周家的存在，也不需要了，从今天起，无垠寰宇中再无周家，再无周狂，只有我咒狂！如此迂腐的周家，就让你的火光成为我咒狂诞生的底色吧！哈哈，哈哈哈哈……”歇斯底里的大笑，他的双眼中却没有一滴泪，因为他对周家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在那所谓的“格外开恩”中彻底破灭，拥有的，仅仅是彻底毁灭枷锁，永获自由的畅快。 “你们流浪剑客的情报虽然并不完整，但大部分还是正确的。我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地实验咒文，虽然大部分成功，有副作用的小部分反噬也可以用其他咒文抹除或抵消。但如果不亲身感受那反噬，我又如何能准确地刻画出对应的咒文？所以，红色咒文的刻画，都是滞后于反噬之力的。虽然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但是反噬的伤害已经被我亲身承受了一次，那伤痛，也确实地作用在了我的身上。然而，咒文的研究和很多研究一样，偶尔的灵光一闪，需要我及时实践。也许，我身上上一个咒文的反噬之力还没有完全消退，我就要尝试新的咒文。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咒文，这么密集，这么多的红色咒文，那么我身上有多少会存在反噬之力的咒文可想而知。所以，我无法避免两个咒文的反噬之力的叠加。长此以往，我的身体已经布满暗伤。虽然在不懈努力之下，我咒狂，已经是这无垠星空中首屈一指的咒文师。但是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却让我不敢再去尝试任何一个咒文。我的研究，也就此止步。但是我不甘啊，我还有大量的设想想要研究，想要实践。也许是上天垂怜，我很幸运，遇到了邪魔大人，它可以我的身体作为本体，制作出一个又一个人造人，让我可以在他们的身上实践更多的咒文。虽然大多数的身躯都因力量不足而毁灭了，但是我依旧制作出了不少的杰作呢。” 随着它的轻笑，我的心觉感知中，已经四散的诅咒之力，竟然再次凝聚成了数个咒狂！ “原来如此，你将身上的所有咒文都变成了诅咒之力赐予了那些下级将领。包括那些人造人！” “是的，没错。但是你无计可施，不解决他们，你们走不到我的面前，走到我的面前，你们面对却是更强的我。也要感谢邪魔大人，这种将咒文化作诅咒的手段，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实现。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呢。你难道没感觉到么？那几个人造人，它们的实力比之狂尘和狂砂如何呢？” “云泥之别。”我的声音低沉。“但是，用来对付我，不够。凌枫！”随着我的声音，手持惑音刀的凌枫直接出手。 “不够？那这样呢？”随着他的声音，已经收回的诅咒之力，再度被他赐予了那些人造人！ 感受着他本人并没有减弱多少的气息，对比压力陡增的凌枫，我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这就是收回诅咒之力后的增强么？他已经进行了第二次诅咒之力的赐予，再次收回的增幅……我不敢想象。 “呵呵，旷宇，真正棘手的问题，可不仅仅如此呢。”他似乎知道我心之所想。“我不妨来提醒你一下，诅咒掠夺。” 听到“诅咒掠夺”四个字，我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是的，我所读到的那本典籍中，还有一部分我没有说的记载，就是诅咒掠夺。虽然那些小型势力发现这个秘术的强大作用早于它被列为禁术的时间，但是也没有早过太多。 当年，因为这一秘术引起的杀伐更多发生在大型势力之间。小型势力还都在抱团取暖，反而相对安全。而且不论大小势力，老祖级别的强者，生命力都极其强盛。所以，大势力之间的彼此攻伐让一个又一个老祖级别的强者油尽灯枯，不幸陨落，让他们选择了囚犯和俘虏。而小势力因为相对安全，并没有出现老祖陨落的情况。也是有赖于此才发现了秘术的惊人之处。 然而，当那些老祖收回诅咒发现了秘术最大秘密时，它被列为了禁术，不得已，发现了这一秘密的小势力不能再肆无忌惮地使用秘术，只能偷偷进行。进度自然变得慢了下来。然而，那些寿命已经所剩无几的老祖又怎么可能再等几百年时间？于是，速成之法应运而生，那就是由寿命将尽的老祖将诅咒之力赋予那些已经使用过秘术的老祖，由他们去找那些异兽的麻烦，依靠被赐予的诅咒之力全力出手。这样，被最终收回的诅咒之力就不单单是那些所赐予的回馈，同样得到了被赐予者作为赐予者时得到的部分力量。当然，他们并无怨言，因为相比之下，让一名寿命将尽的最强老祖更进一步要比他们自己的力量提升更重要，对整个势力的帮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算是皆大欢喜，但人类的贪婪本性却让他们绝不会就此满足。在这种贪婪的怂恿下，很多人开始研究这种获得其他施术者所得到的好处的力量。当这个秘密被彻底破解的一刻，真正的灾难，开始了。因为彻底掠夺所有诅咒之力的方法，出现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在巨大提升的诱惑下，开始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先是诱骗自身势力的老祖，以虚假的濒死等理由得到他们的力量提升后，开始狩猎其他势力的老祖。这样一来，只要成功狩猎一名老祖，他的力量就远超所有人了。一开始他们的目标还是敌对势力。但这样的竭泽而渔，敌对势力又有多少老祖能供他们如此狩猎？于是，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无关势力的老祖们。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强，他们的行为也越发疯狂。当与自身所属同一阵营的那些势力老祖们也被他们狩猎殆尽时，他们才发现，自身势力的老祖早已被其他人狩猎。好不容易刚刚得到了一定提升的小势力，因此变得更为势微。 但是他们贪欲又怎么可能被满足？于是，在以“复仇”为名的行动中，这些居心叵测的人，不再顾及当初一起破解秘术的情谊，对彼此出手。当他们依靠自身的强大力量在对决中使用出了那些被掠夺来的诅咒技法时，所有的小势力们才如梦初醒，终于知道了自家老祖莫名暴毙的真相。但他们却也看到了那些人的强大，恐怕集结整个势力的力量也无济于事。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就此忍气吞声。最终，他们叩响了那些宣布这一秘术成为禁术的隐世势力的大门。这，也成为了这近千年混乱时代的丧钟。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隐世势力的强大终于让整个宇宙为之颤栗。那些连大型势力都无法与之匹敌的所谓“强者”，那些靠诅咒掠夺成长起来的人，在隐世势力的高手绞杀下，一个接一个的陨落。本来一切应该就此落下帷幕，以这些隐世势力大获全胜而结束，但事情却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那些心术不正的强者们，也终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并不足以匹敌那些隐世势力派出的一个又一个强者，自己极力隐匿的踪迹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在这样的压力下，他们终于决定，殊死一搏。但并非有勇无谋。在那些隐世势力并未重视的疏漏下，他们，集结到了一起。这一下，隐世势力终于开始正视起了他们。如果各自为战，他们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有再多的来自诅咒之力的手段，也无法改变被绞杀的结局。可他们如今进行了集结，那些本来无法决定战局走向的手段，在有一定预谋的配合下，竟然让那些超然的隐世势力一时间束手无策！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这些隐世势力知道，不能拖下去，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邪修之间的配合，会越发娴熟。对于隐世势力，就越发不利，一旦他们有了反击之力，那战局将会走向何方，就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终究是隐世势力，深不可测的底蕴给了他们睥睨天下的资本，之前派出的那些强者，虽然有着足够的实力，但并非那些天资及其卓越，甚至堪称妖孽的绝世天才、门派翘楚。当他们也加入战场的那一刻，证明这些超然的势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这些邪修！而邪修们又怎么可能引颈就戮？隐世势力的不惜代价，引来了他们最为顽强的抵抗。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当年还有谁有心思去关注这些，在记载中，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持续了数百年之久，就连那些绝世天才，也一个接一个的不幸陨落。那些邪修们更是死伤惨重。虽然不论是那些邪修还是这些隐世门派，如此的伤亡都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底线，但如今已经演变成正邪对决的这场战争，却已经无法停止。最终，隐世势力派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那些势力的最后一道屏障，最强的守护者。见到这一幕，邪修们也终于最后一次动用了秘法，在那些守护者已经所剩无几时，邪修们也纷纷战死，诅咒之力，回归到了最后一个邪修的身上。事情演变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存在胜者了，双方都是败者。但最终，还是邪修，被所剩无几的守护者们围攻，力竭战死。 自此，这个秘术才真正的成为禁术。不再允许以任何方式存在，一经发现，不仅仅是那些隐世势力，连同所有的其他势力都会发起联合讨伐，将不守准则的势力，彻底毁灭，不留给它任何一丝死灰复燃的机会。至于那些已经遭受重创的隐世势力，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时过境迁，当年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大小势力，都早已分崩离析。如果不是这些记载，哪会有人知道这个无垠的宇宙曾经还有过这样一段历史；哪会有人知道那些闪烁的群星曾经见证过这样一场兴衰。 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完整地还原了这一秘术，还教给了咒狂！没错，他是最适合学习这个秘术的人选，但也成了我们最不想面对的敌人。“诅咒掠夺”……我望向了凌枫，虽然看似危机四伏，但他没有使用刀神曲，也没有奏响惑音。证明他的处境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凌枫，尽量拖住这些人造人分身，否则我这边的情况会更加棘手。”我在心觉中，给凌枫传音。但是我没有说诅咒掠夺的手段。因为咒狂一旦选择诅咒掠夺，凌枫是无法阻止的。拖住不杀，才是能让咒狂的实力暂时无法提升的唯一办法。只是没有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我本以为是他分出了自己的全部诅咒之力，这才让自己的存在暂时消失，也让那些下级将领拥有了各种特殊的灵魂秘法，然而，事实却是那些灵魂秘法并不仅仅来自他一个人，还有这几个人造人分身！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应对我的方法。 “没有其他选择了，战吧。就让我看看，用了秘法的你到底值得我用出几分实力！”随着我的声音，十字巨剑带着骇人的威势落下。 “怎么，不打算用圣刃么？你觉得凭借它能击败我？你太自大了，旷宇！” 他的手中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厚厚的锈蚀已经看不出古剑的本来面目。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特殊，那略显诡异的剑招，竟直接耗去了绑缚灵魂大半的力量。两次碰撞之下，这柄刚刚取出不久的重剑，就这样消散于空气之中。 “怎样，旷宇。你现在是否打算拿出真正的实力了？”咒狂戏谑地冷笑着。 第120章 万千重剑 “全部实力？究竟是你小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呢？”没有理会他的戏谑，第三柄十字重剑再次从虚空中显现。 “没有用的，同样的破铜烂铁，你拿出多少都一样！”随着他的声音，两声金铁交鸣下，我唤出了第四把重剑。 “该死，你到底有多少重剑！”咒狂感觉好像被我戏耍了，终于开始有些愤怒。 “你想要多少呢？我都能给你。第五把剑。” 这一次，重剑上绑缚灵魂的消耗终于变小，而且也不再只能任由力量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掉的力量也在缓慢恢复。虽然在他不间断的攻势下，恢复的速度比消耗要慢，但想要短时间内让这把重剑消失却已经不现实了。 “呵呵，这才有趣，你终于不再拿出那种小孩子的玩具了。” “玩具，呵呵。的确呢，谁说它就不是了？看起来这把小孩子的玩具让你很开心啊。”这一次，戏谑的声音却从我的口中发出了。 “哼，口舌之利！”一声冷哼，咒狂出剑的速度猛然加快。 不够，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我明白，虽然看似我和他一直在你来我往地出招、拆招，但不论我还是他，都没有拿出哪怕一成的实力。经过这一番试探，我终于发现了对我们有利的形势。仅仅四把重剑就能让他愤怒，显然他不知道我手中还有大量的重剑，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我这一路上不断拘束灵魂制作重剑的事情。所以，虽然随着下级将领不断地死亡，诅咒之力也不断地汇聚成他的身体，但那些诅咒之力中并不存在任何记忆。他不知道我究竟炼制了多少把重剑。他所看到的，也仅仅是他被迫出现前的最后一波敌人。 差不多了，我感到手中重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我准备唤醒第六把重剑了。而且有了这第五把的前提，我可以确定，这第六把，会让咒狂“开心”得更久。就看他还有没有让它力量用尽的耐心了。 “哼，我还以为你拿出了多少实力，原来也不过如此。别再遮遮掩掩了，拿出真本事吧。”看着第五把重剑也难逃消失的结局，他有些不耐烦了。 “想看我的真实实力？赢过这把重剑再说吧。” 第五把重剑，我尝试让作为剑魂的烟灵也加入了特殊灵魂和绑缚灵魂的双体循环之中，让这个循环从双体变成了三体。事实正如我所想，有了烟灵的力量加入，绑缚灵魂对咒狂施展的那种直接消耗灵魂之力的特殊咒法有了更强的抵抗能力。三个灵魂的力量循环，也很好的弥补了烟灵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缺陷。每一次的双剑交错，对烟灵的伤害也因此大大降低。再加上循环的特性，本身就可以通过吸收天地间游离力量来恢复自身伤势的烟灵，也让重剑的特殊灵魂和绑缚灵魂在三体循环下有了恢复的机会。这都是它能够坚持更久的原因。这也有赖于我偶然发现的烟灵的恢复特性。既然实践成功…… “这把玩具如何呢，有没有让你更开心啊，咒狂小朋友？”我的笑意已经彻底绽放开来，这赤裸裸的嘲讽让咒狂的神情越发阴沉。 “哼，不过是多坚持一会罢了，依然无法改变被我耗尽力量的事实！旷宇，你不觉得有些高兴得太早了吗？看看到现在，你已经对武器做出了两次改变，但是我依然只用了一种能力。而且你确定这把剑的改变能够应对这种专门消耗灵魂力量的咒法？”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理会他的挑衅，我手中的重剑依旧不急不徐地出招、拆招。 烟灵，可是和我的灵魂直接相通的。第五把剑用的只是烟灵自身的恢复之力。现在有了我的灵魂力量源源不断的补充，想要耗尽这把剑的力量？呵呵，天大的笑话！ “这样才对，旷宇，你早该认真一点了。”发现重剑久久不散，咒狂开始有点正视我的剑招了。 “你的心态还是存在问题啊，咒狂。”我却淡然一笑，“我说过了，或许你有些过于高看自己，又或者真的小看了我呢。你以为这就是我最后一把重剑？” “什么？”终于展现了自己真实力量的咒狂听到我的话瞬间警觉起来。 “既然你已经用了自己的真实力量，不论是出于对对手的重视还是对一个咒文师的尊敬，我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稍稍对等的力量呢？”随着我的声音，漫天的十字巨剑骤然出现，彻底遮蔽了咒狂的视野，让他举目望去，只有由一层又一层的巨剑组成的牢笼，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例如凌枫那边的战场。 “烟灵、烟灵……”咒狂喃喃自语，在击散数把重剑后，他终于发现了重剑构成的原理，也明白了为何我手中这把重剑一直存在。 “这就是你所谓‘稍稍对等的力量’？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原本的烟灵了。旷宇，你不是自诩正派人士么？可是你对烟灵所作的这一切又和邪魔大人有什么区别？还是说，这就是所谓正派的真实？披着伪善的外衣，实际上却做着那些由他们搅动局势，让众人口诛笔伐之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不得不承认，的确存在那样的败类，但却不能以偏概全。你问我改造烟灵的行为和邪魔有何不同？呵呵，既然你能知道我用了烟灵，就该知道，烟灵是我饲养的异种精灵，我们之间是有着契约存在的。虽然因为契约它们会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但我可以让天地规则去印证，我是否有命令它们做过任何改变？没错，它们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但是我的每一个改变的尝试都是它们自愿的选择。如果不是这样，已经被规则排斥的它们又为何不惜选择如此委屈自己的方式也要成为我的助力？然而邪魔呢？且不说它与那些生命是否有着契约的存在，我就问你一句，你能够保证所有被邪魔改造过的生命都是出于自愿么？” “……”虽然咒狂知道答案，但是依然选择了沉默。 “无法回答？不，你清楚，自愿接受改造的，才是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的改造实验，都是强制进行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和邪魔根本的不同！一个连自己契约的异种精灵的意愿都去尊重的人，和一个罔顾生灵自身意志去强行驱使的魔的区别！” “够了！没必要再去逞口舌之利了。我就不相信，你能有同时供给这所有重剑烟灵的灵魂之力。没有你的支持，它们依旧是破铜烂铁！”随着咒狂的声音，冰冷的剑光在闪烁间铺展开来。 真无愧于他真实的力量，仅仅几个呼吸，已经建立了三体循环的重剑就已经被他彻底搅碎了一层。虽然对于总数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我如果不做什么，这笼罩我们二人的重剑牢笼被他彻底毁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破铜烂铁？即便是破铜烂铁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尽数毁灭吧？” “哼，你真的以为我做不到吗？别忘了我这一身的咒术啊。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将你这些重剑尽数破除的！” “原来你真的能够做到啊，这算是你的第二种能力了？可是你觉得我会在你积蓄力量时毫无作为？”随着我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依然遮蔽视线的无尽重剑。只见那些重剑上，都亮起了晶绿色的荧光。 “这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那无尽的重剑随着我手中那一柄重剑的挥动开始汇聚，一柄由无数重剑组成的惊世重剑出现，通天彻地，威势骇人。 “天绝！”他终于在那灭世重剑一剑重比一剑的轰击中认出了眼前这一套已经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养气”剑法。 “不过旷宇，你这是白费力气。你并没成功打断我力量的积蓄，你这灭世重剑，也难逃被我尽数破除的命运！” “是吗？你还是先接住这一击再说吧。万剑天绝！”随着“绝”字的最后一笔，灭世重剑已经积蓄了这九剑全部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化作一条重剑长龙狠狠冲向了咒狂，刺目的光芒也在同时从他的身上亮起。 “咳，咳咳……”光芒消散，重剑长龙也消失不见，咒狂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此时，他身上那试图遮住更多皮肤的长袍连同上衣已经消失不见。精壮的身躯上布满了如同迷宫一般的咒文线条，一直延伸到腰际，消失在长裤的遮掩之下。但显然，即便是他的双腿，也被咒文占据。从那被重剑划开的道道破裂的下衣缝隙中，依然可以看到咒文那密集的线条。 “你终究还是怕了，旷宇。怕我直接毁掉你所有的重剑。”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站起，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没错，按照结果来说确实如此。因为长龙的形状，他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只是毁掉了重剑长龙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他用肉身，承受了重剑长龙三分之二的力量。所以才会如此狼狈。也幸好他做了那一次爆发。否则重剑长龙的全部力量，他绝对无法承受。 “不过，你也成功地激怒了我。”随着他的声音，咒文光芒流转之间，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虽然我说过只在必要之下才会那样去做，只是没想到这个必要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感受着他越发惊人的气势，我开始全力激发手中这第六把，也是最后一把重剑投影的力量。意识世界中，重剑本体对虚幻之身的绑缚，已经开始。 “接受我的怒火吧，旷宇！”将自身气势已经提升到顶点的咒狂在怒吼着冲向了我，而我手中的重剑，也带着耀眼的光芒，重重挥下。 “锵！”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中，我手中的重剑缓缓消散，咒狂也被这一剑的强横力量击飞落回了原地。 “你的怒火？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那么一切就要到此为止了，咒狂。”玄奥难明的气息缓缓浮现，一个虚幻的秋峰之影也从朦胧逐渐凝实。而我，也终于握起了那把绑缚了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 “去吧，烟灵。”曾经被我用来保护凌雪的强化烟灵也决定在这里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成为了这柄重剑本体的剑魂。这也配得上它最强烟灵的身份，也是它消散前的最好归宿。 “准备好迎接自己的长眠了么，咒狂？虽然你倒在这里对神圣的秋峰来说算是一种亵渎。但是我还是破例准许你看一眼秋峰的景色，为自己选一处还算满意的埋骨之所。”此刻，意识世界展现的景象已经彻底凝实。 雪峰之上，我和咒狂相对而立。他手持古朴长剑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我手中的十字重剑，也燃起了最为炽烈的光芒。风，也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只有我和他的气势在肆无忌惮地攀升。 从开始战斗到现在，我才刚刚拿出了绑缚着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本体，就展开了意识世界。也许这才算我真正的认真了起来，准备展现真实的实力。但是在意识世界的具现化下对敌展现实力，却似乎有些为时尚早了。没想到我竟然直接做到了这一步，是不是我也受到了重剑那大开大合战斗方式的影响，更准确地说，影响我的是那种气势磅礴、那种浩瀚无边的豪迈气魄？ 猛然间，狂风骤起，区别于清冷灵动的悬峰秋寒，一种厚重、难以撼动的如山岳一般的气势随剑而起，仿佛一座悬空而起的山峰从半空之中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重重落下！ “轰！”双剑交错，响起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雷鸣之声！随着一剑重比一剑的力量，雷鸣之声不止。片刻，重剑的死亡空间彻底成型，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势冲向咒狂。他只能选择正面抵挡。 “咔嚓！”双剑再次交错间，响起的竟然是一声震慑心神的霹雳之声！ “惊雷拳？”咒狂无比惊愕。 “没错，唯一一种仅有气息没有招式的拳法，可以以任何方法使用的惊雷拳！”他定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领悟这种让无数人耗尽心力也不得其门而入的绝世拳法。 “我知道，邪魔教给了你们破解悬峰秋寒的剑法。那么这适用于长阔重剑的悬峰秋寒加上惊雷拳，你又该如何破解呢，咒狂？” 第121章 天宇苍穹 “你不是说过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同于我见过的剑法，他那诡异的姿势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不是邪魔研究的那一部专门针对悬峰秋寒的剑法。但我竟然处处受制！ “怎么样，旷宇，你还满意么？” “仅此而已？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怎样？” “所以我说‘仅此而已’。你以为惊雷拳仅仅是声势浩大么？” “咔嚓！”又是一声霹雳，强大的气势竟然让他的剑法骤然一停！然而在这种境界的对决中，这一个停顿，足够我做太多事情了。重剑再度挥舞，已经从悬峰秋寒换到了仇怨剑法。只是这一改变却让我再次惊诧不已。原本我以为，奇异诡谲的仇怨剑法并不适合十字巨剑这种长阔重剑那气势恢宏的战斗方式，也许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不知为何，经过延展改变的剑招竟然比仇怨剑本身来用还要顺畅，巨剑划过割开的空气在不断的翻涌中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妖魔！没错，不再是那似真似幻的怨魂，而是真实的妖魔！随着妖魔的不断增多，十字重剑的威势也越发沉重。伴随着不断轰响的雷鸣，原本并不应同时存在的一切在此刻竟然毫无一丝违和，似乎事情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一个身负魔王虚影的男子用手中的重剑指挥着那大量的妖魔狂欢。如果要给这样的景象取一个名字，所有人的心中定会直接浮现出这四个字：群魔乱舞！ “来吧，咒狂。试试看你那诡异的剑法是否能够斩杀这不断涌现的妖魔！” “哼，区区妖魔而已。但是旷宇，你难道真的不认得这套剑法么，还是说你已经忘却？” “什么？”虽然动作未停，群魔乱舞的景象也愈演愈烈，但是我的全部注意力却已经集中在了他的剑法之上。 原本我只是觉得他的剑法似曾相识，但并未过多留意，因为剑本身的使用方式并未改变，可能会有一些和我所会的剑法很相似的剑招也并不奇怪。更何况，我身为流浪剑客，这些年不论是其他流浪剑客还是敌人，我也见过太多或平平无奇、或精妙绝伦、或玄奥难明的剑法，即便他用出的就是我所见过的某一种也完全正常。 可是此刻细看之下，我感觉到愈发熟悉。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如果说是某一种剑法恰好克制重剑倒也正常，我所见过的剑法也不知凡几，能克制重剑的不用思索我也可以找到数种。但永族人过目不忘的能力告诉我，他的剑法，绝对不是我印象中的任何一种。不仅仅不是那些克制重剑的剑法，包括那些对重剑并无效果，甚至可能反被重剑克制的剑法！然而，既然不是这些剑法，我又为何感到似曾相识？ “还没有想起来么？看来你师父临死前并没有很好的甄别要抽走你的哪些记忆呢，竟然连这专为你而创的剑法也带到了地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闭嘴！亏你还是咒文师，竟然没有对老前辈的一丝尊重。还是说你作为咒文师的尊严已经被邪魔彻底磨灭？更何况，我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有他老人家的深思远虑，他的思虑以你短浅的目光根本无法看透，更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因为你，不配！”听到他对师父的不敬，我不禁怒火中烧，怒吼中重剑裹挟了更强的威势。 然而，他的话却也提醒了我。如果说这真的是师父曾经为我所创的剑法，他老人家临终前又取走了我对它的相关记忆，一切就合情合理了。也是因此，我才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他老人家为什么会留下这一套针对重剑的剑法呢？虽然知道了剑法的来源，但新的疑惑却接踵而至。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是师父为我而创的剑法，为什么咒狂可以学会？ 好吧，既然如此，相信前置信息已经足够，我就来解封相关的记忆，去探究一下真相到底如何！ “永生烈焰爪！”找准剑招的空隙，我打出了这需要消耗圣灵之力的永族绝学。因为我已经发现，灵魂之力、圣灵之力，每当我使用这两种力量都会对我的记忆有所触动，如果要说触动最大的，无疑是圣灵之力。但是我却从未像此刻一样为了恢复记忆而刻意去消耗。因为就如同我所说，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有着他老人家的深远意义，既然我还没有想起，就证明时机并不成熟。漫无目的的回忆反而可能得到更多无法连贯起来的记忆碎片。一旦混淆了先后顺序，就很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虚境之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对自己曾经的怀疑和否定，一旦自身的存在出现了偏差，虚境之主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便是第一守卫，也确信着自己曾经的存在，虽然已经忘却，但存在的事实并没有引发什么不好的结果，但是如果我的记忆碎片排序错误，那就很难预知后果了。所以我从未对自己缺失的记忆去刻意做过什么，最多只是尝试梳理那些已经零星记起的曾经。 现如今，相关这套剑法的基础信息已经足够，我确信通过消耗圣灵之力记起的，一定是它全部的曾经，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永族绝学。 “轰！”如同醍醐灌顶，我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下一刻，虽然秋峰还在，但不论是我，连同咒狂和他的那几个分身，包括凌枫和孤云，都尽数消失。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两个幼小的身影，和一个长鬓飘胸，鹤发童颜的老人。老者那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超然感觉，让人不敢窥视，只觉得深不可测。如我所想，这，正是当年的景象。 “师父，这悬峰秋寒如此威力无匹，难道就没有被秋派之外的人觊觎，或者偷学么？”幼小的我站在师父的身边，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自己的疑惑。师兄在师父的另一边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恰恰相反。古往今来自从悬峰秋寒展现了它的强大，就从未让人放下对它的贪念。所以何止觊觎，这无尽的岁月中，成功偷学的人也早已数不胜数了。”师父轻轻抚摸着我们的头。 “虽然我们知道我们秋派从不主动参与争斗，坚持隐世修行。但是难道就不曾对那些宵小之辈进行过追杀，反而听之任之么？”师兄的眼中，透出一丝杀意。 “当然没有过，因为没有必要。它们偷学的剑招，只是徒有其表，没有秋派气息的催动，这悬峰秋寒，就连精妙绝伦都称不上了，也就比那些平平无奇的大路货略高一筹罢了。”师父抬起头，望向云端轻笑着。一只手也轻轻拍了拍师兄同样幼小的肩膀，让他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而且，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那些偷学剑法的人也休想潜入秋派。”虽然师父的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意，但我却感受到了师父隐而不发的强横气势。如长剑般森寒彻骨，又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但是，”师父紧接着却话锋一转，“如今宇宙的平衡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变得动荡不安。劫难的出现已经无法避免，虽然不知道谁会是那应劫之人。但同时出现的精才绝艳之辈也绝非平和时代可比。如果他们之中的堕落之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功偷学了悬峰秋寒，即便没有秋派气息，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依靠自己的过人天资演化出被亵渎的悬峰秋寒，甚至有可能妄图用那种离经叛道的力量反过来玷污秋派。只怕到时候我已不在，就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了。”师父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紧皱的眉头所代表的是他那让我和师兄都不寒而栗的深深担忧。 “所幸，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一声轻叹中，师父拿出了两柄精细长剑，一柄通体湛蓝，剑柄却是金红两色；另一柄通体漆黑，却隐现星辰之光，剑柄为黄蓝两色。 “这是为师根据你们个人的特性所铸的长剑。这柄天宇苍穹是娃儿你的，另一柄，是影儿的。用心感悟，两柄长剑中我各留下了一套剑法，虽然算不上多么玄奥难明，但也绝非那些所谓精妙绝伦的剑法可比。但最重要的却并非它们是怎样的一套剑法，最重要的是它们专为肃清那些企图玷污秋派的宵小之辈所创。不论他们对悬峰秋寒做出了怎样的改变，只要偏离了这剑法的原本意境，这长剑中的剑法都可以无视境界将之破除。好好去感悟吧，待你们真正学成之日它们将进入藏剑阁，成为守护秋派的藏剑之一。只希望，你们永远没有从藏剑阁中取出它们的那一天。” “咔嚓！”又是一声惊天霹雳，将我的意识唤回战场。曾经的景象也从我的眼前消散。 “《天宇苍穹》？”我说出了和长剑同名的剑法。但是思维却依旧有些混乱，因为我并没有从那回忆的画面中找到师兄那柄长剑的名字。也许是时机依旧不够成熟让我无法记起吧。但是如今的我却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让我忘却了这套剑法，因为其中暗含了我的本名。如果不让我忘却，一旦某一天我因某些不可预知的原因从中记起了我的本名，师父让我同时忘却的氏族相关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氏族人的身份，如果过早的让我了解到全貌，不仅仅不能对我的成长起到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绊脚石；成为枷锁；甚至成为我终生也无法逾越的天堑。也许师兄的长剑中也暗含了一些什么信息，难道说寂影也不是他的本名？不，并不一定，四字剑名中能暗含的信息太多了，在我能想起师兄的剑名之前根本无从得知那暗含的信息究竟是什么。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了。没错，这就是你师父当年为你旷宇所创的《天宇苍穹》。我很清楚，这套剑法可以完美地克制任何改变了悬峰秋寒原本意境的变调剑法。怎么样，被师父为自己所创的剑法反过来压制自己的感觉？用重剑去使用悬峰秋寒？哈哈，没想到你旷宇也是离经叛道的欺师灭祖之徒！” “呵呵，师父可从没有阻止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尝试悬峰秋寒，又何来什么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一说？师父当年说得很清楚，这套剑法，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偷学了悬峰秋寒的宵小之辈！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这套剑法。虽然不知你是怎样学会的，但既然是偷学的，也该物归原主了吧？”随着我的声音，手中的重剑瞬间凝结了一层厚重的冰层，使原本就已经颇显巨大的重剑变得又庞大了几分。 《天宇苍穹》，从他的话语中，似乎他并不知道这套剑法并非师父直接传授，而是记录在长剑中让我去自行感悟、修习的。我的确隐约记得我对一个秋派之外的人使用过，虽然那个人的确和秋派有着很深的关系，但他的悬峰秋寒确实不再是剑法原有的意境。具体的战斗结果我也和这件事情一样记不清楚，但也许这套《天宇苍穹》就是这样被偷学走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咒狂学会。我和他都十分确定，我们之前素未谋面！ 然而，咒狂并不知道，《天宇苍穹》可不完全是一套能单独存在的剑法。如果在长剑天宇苍穹面前…… “叮！”冰封的重剑再次和咒狂手中的长剑交错。这一次的交锋也让厚重的冰层出现了一丝裂缝。 “哼，旷宇，这柄重剑也要消散了么？虽然它的力量的确是最强的一把，但已经快要崩溃的它用冰可是留不住的！”咒狂冷笑着。 “呵呵，你我都说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希望，冰层破碎后，你还能笑得出来。”回应他的，依旧是我淡然的笑容。继续吧，咒狂，你这猛攻的力量，正是我所需要的绝佳祭品呢。 “咔嚓！”惊天霹雳再度响起，重剑的冰层也终于轰然破碎。然而从冰层中显现的却并非十字重剑，而是一柄剑柄是金红两色，通体湛蓝的精细长剑！ 天宇苍穹，与剑法同名的长剑。既然它成功地应呼唤而来，那么咒狂，是时候为你偷学我的师传剑法而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第122章 错误破解 “移神诀？”咒狂的眼神一凝，“如此浓重的秋派气息，难道这剑来自藏剑阁？” 听到他的话，我却暗暗吃惊。虽然秋派有藏剑阁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能准确分辨出秋派气息，并因此判断天宇苍穹来自藏剑阁，看来邪魔对秋派的了解，比我想象中更深。值得庆幸的是，随着邪魔了解得越发深入，他一定发现了秋派无法染指的事实。 “真没想到，邪魔竟然连分辨秋派气息的方法都教给了你。” “我不是秋派子弟，无法像你一样直接分辨出来。既然对手是你，自然需要区分你和凌枫。” 原来如此，看来敌人能成功认出我，正是因为邪魔教给了他们分辨秋派气息的方法。然而，当我准备出手时，却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手中的长剑。 “这里距离蓝星万里之遥，要完成移神决，所需的一切相当恐怖，就凭你那些冰层和重剑远远不够！” “如果我说，只有冰层呢？”重剑早已被我同意识世界一起收回。 “那就更不可能了！这种极度不对等的差距，只有献祭才能弥补！” “所以，还要谢谢你对冰层不遗余力地猛攻。”我戏谑一笑。 “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计算了我会使用多少力量？那些力量全部被用来献祭了？” “没错，虽然我还做不到邪魔那般精于算计，但我这番对你的算计是否有了几分可比邪魔？” “那又如何，你终究比不过邪魔大人！” “我知道比不过它，但我相信它一定正通过某种手段时刻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说着我抬头仰望，目光似乎穿越了层层虚空，“你邪魔能做到的事，我旷宇同样可以！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吧，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们的脚步。做好永远消散的准备吧！” “哼，还妄想让邪魔大人永远消失，就是这套剑法你都无法应对！让你想起来，只是为了更好地击溃你的心理防线！”森冷的剑光再次铺展开来，失去了妖魔的阻挡，再无意识世界的压迫，他的剑光没有一丝阻碍地向我逼近而来。 “那可不是什么妄想呢，但你注定看不到那一天了。”轻笑中，无视那冷森森的剑光，我直接扬起手中的长剑。湛蓝的光芒闪过，那斩在我身体上的剑光却似乎穿过了一道幻影，但孤云长杖的光芒却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同一时间，咒狂的身上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严重的伤势让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这是什么？”他靠着古朴长剑的支撑勉强站起。原本没有被咒文覆盖的脸此刻却无比晦暗，流露出浓浓的死气。显然，他已经开始走向消亡。 “天宇苍穹，真正适合剑法的长剑。更准确地说，剑法，就是因它而生。你却妄图用剑法来对抗长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学到的这套剑法，但你得到的信息显然也是有所欠缺的。但是，你既然让我用了这柄长剑，就没有了选择埋骨之地的资格。”意识世界，已被我随着十字重剑一同收回。绑缚的虚幻之身也恢复了自由。 “埋骨之地？旷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随着他的声音，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让凌枫有些压力的数个人造人，它们强盛的力量骤然萎顿下去，虽然让凌枫压力骤减，但却有一道道黑色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汇聚到了咒狂体内。咒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但紧接着就被黑红两色的咒文覆盖。 不，不是覆盖，是他身上的咒文沿着他的脖颈“生长”到了他的脸上。 “诅咒掠夺？”我沉声问道。 “没错，诅咒掠夺。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他那虚弱的声音已不复存在，再度恢复成了胜券在握的戏谑。 但我知道，他的安排绝不仅仅是诅咒掠夺，还包括了咒文的补全。显然，他把原本准备刻画在自己身体上的咒文刻画在了人造人身上，让它们将这些咒文转化为诅咒之力赐予出去。而此刻，“生长”至他全身的咒文已成为完整的整体。感受着他更为强横的气息，我知道，这才是他的全盛状态。 “而且，旷宇，你难道以为只有你会制作外层么？”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他。 “哈哈！”一声大笑，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力量不断汇聚到手中古朴的长剑之上。此时我才发现，那长剑并没有散发出一丝光芒，然而锈蚀的斑驳痕迹却开始不断出现裂纹，一丝丝诡异的粉色光华，从那些缝隙中透射出来。 “难道……”我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似乎是印证了我的猜想，随着咒狂不断加重力量，那锈蚀的表层终于难堪重负，在轰然声响中，化作碎石散落在地。一柄同样流光溢彩，却闪烁着妖异粉色光芒的长剑，出现在咒狂手中。 “邪刃之一，妖剑？”我说出了它的名字。 “没错。如何，枉你耗费了这么多力量，现在才刚刚看到我的最强实力。我倒是很好奇，你还有什么办法来应对这样的我？” “唉……”我却轻轻一叹，似无奈，又似卸下了重担，“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好吧，如你所愿。”随着我的声音，我的身体亮起了皎洁的月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明亮。 “旷宇，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已经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的咒狂猛然举剑直刺。 “别白费力气了，你无法击中已经不在这个空间的我。”此时的光芒，已经明亮到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弑神残月……我倒是忘记了你还有这样的一层力量。” “不过是为了回敬你的诅咒掠夺。并且……”我的手腕轻抖，手中的天宇苍穹变成了圣剑的本体！“来吧，希望这是最后的交锋。” “会是的，因为即便这是你的全盛状态，也敌不过我诅咒掠夺后的力量！” 激战再起。 随着不断激战，我发现，事实的确如他所说，即便是弑神残月，也依旧敌不过他诅咒掠夺后的力量，毕竟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而弑神残月，仅仅是我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进行爆发而已。也就是说，此刻的咒狂，已经无限接近第四境了。而我却勉强达到了第三境的后期。既然如此，就这样做吧！我放弃了普通的剑招，悬峰秋寒，再度缭绕而起！ “悬峰秋寒？旷宇，你是不是已经被我的力量打昏了头？你难道以为换回了精细长剑，就能依靠悬峰秋寒抵抗我的攻击？你别忘了，针对悬峰秋寒的破解剑法，可是我们守卫集约之星所有邪魔将领的必修课！” “还是那句话，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过，这一次该试一试的，是你，咒狂！”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效？”咒狂惊讶地发现，邪魔传授的剑法竟然无法破解悬峰秋寒！ “因为我已经发现了邪魔的手段。看似是破解悬峰秋寒，实则不然。因为师父说过，没有经过秋派气息催动的悬峰秋寒，连精妙绝伦都称不上！你们，包括邪魔都没有秋派气息，自然无法发挥悬峰秋寒的真正力量。也就是说，悬峰秋寒的剑招，并无玄机存在，甚至可以选择以力破之，要找到所谓的破解之道，也自然轻而易举。真正让邪魔感到无从下手的，就是秋派气息。然而之前的秋派危机中，他成功地让一个小人物带回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和浓厚的秋派气息。有了样本的邪魔用它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实验技巧破解了秋派气息。然而它却失望地发现，即便破解成功，却无法复刻秋派的环境。没有天地规则那鬼斧神工的造化之力，无法复刻的秋派环境，也无法让任何一个邪魔将领成功拥有秋派气息，更无法让悬峰秋寒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于是，邪魔选择了退而求其次。虽然它无法得到这强大的力量，它也并不希望这种力量成为它达成目标的阻碍。既然无法拥有，那就去破解，让这强大的力量失去全部威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决定了接下来研究方向的邪魔对已经破解了的秋派气息进行了更进一步的研究。最终，在它不懈的努力之下，秋派气息破解方法终于被它研究成功。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它的确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成就，因为不仅如此，它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模拟出极度相似、足以以假乱真的‘秋派气息’。虽然因为并非真的秋派气息，也因过于稀少依旧无法解决悬峰秋寒的威力问题，但用来让手下的将领们能够准确地分辨秋派气息还是足够的。” “这并不是剑法失效的原因！”久攻不下的咒狂有些急躁了。 但我却并未理会他的焦急，继续说道：“邪魔以为这样就足以对付我了，将领们能够通过气息分辨出谁是旷宇。专门针对秋派气息的破解之法也被它融入了那些用来破解剑招动作的反制剑招之中，这一套堪称悬峰秋寒克星的剑法就此成型。这种战斗方式，更是成为了秋派子弟的克星，甚至是我旷宇的克星。因为毕竟，整个秋派，除了不知所踪的师兄，还在宇宙之中的，就只有我旷宇了。也就是说邪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克制我旷宇。然而它却不知道，它自以为是的研究，从一开始的方向就发生了错误，它的那些剖析，连秋派气息的皮毛都没有破开。” “不可能，你已经不止一次被这种剑法压制。你现在能够无视它一定是做了什么！” “没错，我的确是做了什么。”我直接承认，“我让邪魔所谓的‘研究成果’成为了一个笑话。因为还在我尚且弱小时，我就说过，秋派气力的运行方式，是与众不同的。然而实际上，与众不同的又何止气力的运行方式。气息的运行，又何尝不是一样与众不同？可笑的是，邪魔的研究，竟然被秋派气息的运行方式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它所研究出的破解，仅仅适用于秋派气息应用于悬峰秋寒的运行方式。之前的数次使用，之所以能对我生效，完全是因为我虽然没有使用气息模拟去模拟秋派气息，但即便是残月之力和残月气息的运行方式，依旧是秋派所独有的。因此，邪魔那一套剑法的效果斐然，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它忘记了，我旷宇，是永族人，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自我的特性，让我在你用出这套剑法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一切。所以，虽然依旧是悬峰秋寒，但在我改变了最基础的气息和气力运行方式的前提下，你所依靠的那套邪魔传授的剑法，又能有几分建树？” “叮！”一声金铁交鸣，圣剑在我手中看似随意的一个反手上撩，竟让咒狂猛退数步，妖剑上传来的巨力让他的手臂颤抖不止。我确信，如果他手里的不是妖剑这和圣剑齐名的邪刃，其他的任何武器都会在这看似绵软无力的一剑之下彻底断折！ “而且，”我并没有给咒狂更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接着说道：“邪魔的这个可笑的研究就仅仅是针对秋派气息和悬峰秋寒。其实除了研究之中，自从研究结束开始，邪魔就从来没有把它当作主要的战斗力量，并没有再投入任何精力。这就导致，这套剑法的上限，相当有限。一旦对手的力量远远超过这个上限，不论你如何强大，受到剑法上限限制的你，也只有落败这唯一的下场！”随着我的声音，悬峰秋寒的力量，瞬间变得更加强盛了起来！ “没想到邪魔大人会犯下这样一个错误。我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从一开始就用亲身经历去感受那套剑法的力量，竟然能在这寥寥几次的感受中就发现它的弱点，这个连邪魔大人都不知道的弱点。既然如此，只能靠真本事来一决胜负了。”随着他的声音，原本有些焦躁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磅礴的战意，从我和他的双眼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第123章 亡灵卷失效 这才是他作为第二守卫的真实力量么？层层叠叠的剑光，配合妖剑那魅惑人心的力量，让我终于意识到咒狂的强大。没错，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配得上他第二守卫的身份。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为第一守卫的棺中睡者。 难道四大守卫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我心中没来由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虽然我清楚，此刻咒狂的强大有很大一部分源于诅咒掠夺的加持，但不可忽视的是，在他第二次进行诅咒赐予时，必然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诅咒的反噬。没错，他身上的红色咒文确实能将反噬伤害降到最低，但终究无法完全消除。即便是在那样的状态下，他也逼得我拿出了十字重剑的本体。若不是他错误地选择了《天宇苍穹》这套剑法，被我以长剑反制，战局将会如何还真是个未知数。 仔细回想，他从一开始就使用了诅咒回收，紧接着又进行了二次赐予。刚刚又再次回收并发动诅咒掠夺。因此，我一直未能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但根据他二次赐予时硬抗诅咒反噬所展现的战力，我可以断定，即便没有这些层层加持，他本身的实力也远非棺中睡者所能及。 这样看来，接下来与第三、第四守卫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但我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会犯下和第二守卫同样的错误——过度依赖邪魔赐予的种种秘法，反而因那些在邪魔眼中属于“残次品”的技法上限不足，限制了自己真实实力的发挥。很明显，在意识到邪魔赐予的剑法已无法破解我的悬峰秋寒之后，他终于放弃了那些技法。虽然我不确定那是否是他所掌握的全部，但我相信，既然他拿出来对付我的手段都已被我一一化解，即便还有其他技法，他也不会再尝试了。因为如果再被我破解，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而现在，放弃那些技法的他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的强大，恐怕已彻底断了尝试的念头。硬碰硬的战斗，才能真正彰显他作为第二守卫的强横。只是我实在难以想象，邪魔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一个原本并不擅长战斗的咒文师，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要知道，他从我们流浪剑客的视线中消失也没几年，就在我前往隐士星修炼的前后！也就是说，他的成长速度，甚至超过了我这个仅靠战斗感悟就能快速成长的永族人！邪魔，实在让人感到高深莫测。尽管我一直在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有意模仿他的一些行为，试图窥探他背后的目的，可我模仿得越多，反而越觉得扑朔迷离。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的这些模仿，在邪魔眼中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它的能力，真的恐怖如斯？ “叮！”一声金铁交鸣将我的思绪拉回战场。 “真没想到，你竟能在我诅咒掠夺的力量下坚持这么久，但你的气力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你多虑了，悬峰秋寒并不需要消耗多少气力。我倒是好奇，你这狂猛的攻势还能维持多久？” “呵呵，既然你如此好奇，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随着他的轻笑，原本就狂猛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恐怖，如惊涛骇浪般不断冲击着我。 也多亏了孤云不间断的治愈，否则我根本无力面对咒狂这样的攻势。然而我心中不免担忧，虽然我使用悬峰秋寒抵挡咒狂的攻势确实没耗费太多气力，但一直动作未停的孤云还能坚持多久？而且，凌枫那边面对几个人造人的围攻也始终无法脱身，继续这样岌岌可危地僵持下去，我们的处境只会越发危险。 “怎么样，旷宇，有找到翻盘的可能么？”看到我的神情，咒狂猜到了我的想法。“对了，别指望凌枫能来帮你。虽然都是人造人，但作为我的分身，只要我没有失败，他们是不会被击溃的。” 果然，我的心觉感知中，虽然凌枫屡次成功的将某个人造人击碎成一堆碎屑，但随着碎屑中一道诡异的光芒流转，那些碎屑竟重新组合成咒狂的分身，再度加入战斗！ 感知到这一幕，我心中的焦急又加重几分。这近乎无赖的打法，无疑也在不断消耗凌枫的力量。一旦凌枫力竭，一切将无法挽回。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已不允许我们中任何一人出现任何失误，否则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即便是现在这种局面，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感受着咒狂丝毫未减的恐怖攻势，看来这种强度的出招还远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气力不济，哪怕是出现瞬间的中断！ 怎么办？换剑法？不行，如今已觉醒的圣剑配合悬峰秋寒已是我最强的力量，来不及更换仇怨剑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仇怨剑法，力量会大打折扣，只会让本就不乐观的局势雪上加霜，甚至加速我们的落败。可不换剑法，我还能做什么？意识世界我已经使用过，相信已经接触过的他一定在咒文方面找到了应对之策。所以十字重剑也没有机会更换，而且，尽管绑缚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比圣剑更与我契合，甚至可以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归根结底，它的力量远不及这已完全觉醒的圣剑。力量层面的差距，更高的契合度并不足以弥补。 “十字重剑……”猛然间，我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不禁喃喃自语。 对了，三卷掌法！我确实将三卷掌法的力量融入了十字重剑，但若不能确定这一剑就能分出胜负，我是不会激发任何一卷掌法的力量的。虽然我每次击败敌人都动用了《亡灵卷》的力量，但我已确认过，咒狂使用诅咒收回只能收回那些力量，并不包含任何记忆。因此，我可以肯定，咒狂对三卷掌法的力量是绝对陌生的。尽管现在的战况不允许我更换武器，但单单出一掌、挥一拳，还是可以做到的。既然如此…… “叮！”在我刻意引导下，我与咒狂再次双剑交错，但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变招再攻，而是给剑一个旋转的力量后直接松手。圣剑缠绕着妖剑不断搅动，直接影响了咒狂握剑的稳定。我则趁此机会，击出一拳。 既然天地公理给了我这样的明示，那我就依指示而行。《亡灵卷》?亡灵拳！拳头激起象征死亡的红色拳风，重重轰向咒狂。 原本我以为，这一拳即便不能击败咒狂，至少也能重创他。最不济也能让他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拳风逼近咒狂时，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顿感不妙，但已来不及收招，拳风完全成型，强行收回只会让亡灵之力反噬己身。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咒狂松开握剑的手，两柄长剑不可思议地飞上高空，而咒狂却做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怀中抱月！可就是这个动作，竟完全消弭了血色的死亡拳风！ 虽然惊讶，但我并未收回已击出的拳头。咒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自从我用这一招击败那邪意精金所化的精怪，我就想过这样的一拳终将被邪魔破解。我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于是，停留在咒狂双手之间的拳头猛然一翻，已被消弭的拳风竟反向旋转，再次出现！然而咒狂却丝毫不慌，仿佛早已预料到我这一拳还有后续，他双手上下顺序一换，依旧是怀中抱月，新的拳风再次消弭于无形！ 就这样，我处心积虑的一拳彻底无功而返。甚至我应该庆幸，邪魔只研究出破解之法，还没来得及研究如何反制，否则这一拳，反而可能成为我的催命符！尽管自击出这一拳起，我就想过它会被邪魔破解，但我万万没想到，就连这我才构思不久、从未用过的后续变化，竟也被他提前破解。恐怕在之后的战斗中，《亡灵卷》的力量再难有所建树。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种力量虽然让不能我无视境界差距杀敌，但有了天地规则的加持，同境界无敌是必然的，即便高我一个境界的对手也要避其锋芒。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一旦被发现，邪魔若不抓紧破解反而不正常。相比之下，完全没有威胁、相对安全的《圣天卷》和《凡尘卷》，他却并未过多关注。 原本，尽管出拳时我就知道会被邪魔破解，但并未太过担心。因为我以为邪魔没有很好的手段传递信息，《亡灵卷》的力量定能成为我极大的助力。可既然连诅咒秘法都已被他破解，那么通过无视距离的诅咒收回，反向研究出无视距离传递信息的方法，对他而言必然轻而易举。很显然，这种破解之法正是他通过这种途径告知守卫将领的。 然而，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但我这毫无建树的一拳，随着我们再度握紧从半空掉落的长剑，让战局又回到了出拳之前的状况。 “旷宇，你已经无计可施了么？那就趁早放弃吧，也许，邪魔大人会给你一条生路的。哈哈哈哈。”咒狂发出了饱含着重重嘲讽意味的狂笑。 “你在讲笑话么？给我一条生路？它早已对我恨之入骨。即便没有这份恨意，他也清楚我绝不会屈服。所以，与他妥协的生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无计可施？我只是不愿动用这种我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力量。但既然战斗已演化到这个地步，那我也没有更多选择了。”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悬峰秋寒的剑光猛然变得明亮起来，一个被纵横剑气充斥的空间，缓缓被剑光映照出来。 “剑势！”咒狂很快认出那一方空间为何物。从他凝重的神情不难看出，剑势的出现让他压力倍增。 “虽然你的成长速度让我吃惊，甚至我一度怀疑你这境界的根基是否稳固，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如何破解由剑招形成的剑势。那么，你觉得，我会给你破解的机会么？”清冷的声音，从我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上响起。 “什么，你难道……”没错，咒狂果然知道这一切，也猜到了我准备动用何种力量。 “剑招形成剑势，剑势凝聚剑意，剑意延续剑招。这个循环虽逃不过一力降十会的镇压，但咒狂，我不相信你具备这样的力量。如果就连现在这些有剑招记录的浅层循环你都无法打破，一旦进入没有剑招记录的深层循环，除非邪魔亲至，否则无力回天！但你认为，邪魔真的会为你而亲至么？”随着我的声音，不断强盛的剑势中，第一丝凌厉无匹的剑意成功凝聚，朦胧的意识终于被唤醒，开始展示它的杀伐之道。 不仅如此，我同时还试图攻击他的心理防线。其实这一举动我早已预谋许久，从他使用诅咒秘法起，我就在谋划。剑势与剑意，我本可以从一开始就使用，但我一直在拖延时间。因为若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过早击败他，那么接下来这个必然的真相不但不会让他心理崩溃，反而可能引发他濒死的反扑。尽管他现在已在剑意之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但我不会忘记他本身的强大。若被这个曾一度将我逼入绝境的强者反扑，我很难想象他将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其实你很清楚，邪魔并不会因你陷入危险而前来相救。因为自从我反抗邪魔以来，就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一次也没有。唯一一次可能是他亲临的情况，也只是为了除掉凌雪，而非救人。否则在第一守卫即将被击败时他就该直接出手，甚至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就直接强势镇压。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的败亡，早已注定。”我的身影随着剑意的彻底凝聚完全消失，更加深沉的声音，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在周围响起。那暗合天地规则的节奏，让我的每一个字都在深深地震撼着、重重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灵魂。而心理防线已经有了一丝裂痕的咒狂，他的脸色也终于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得苍白起来。 第124章 诅咒反噬 “而且，你可能并不知道，从一开始，不论这一战的成败，你的消亡早已注定。”看到咒狂的脸色愈发苍白，我决定加大攻击他心理防线的力度。 “你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不是剑势和剑意，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 “看来邪魔的确没有告诉你，诅咒秘法的最终结局，也是它最大的副作用。” “你别再危言耸听了。纵观那段历史，都未曾说过什么诅咒秘法的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那你以为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然势力为何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时至今日他们还是否存在都成了一个问号？诅咒秘法，第一次被宣布为禁术，是因为耗光了太多人的神魂，有违天和。所以自诩为正派的他们并未使用。但第二次，则是因为那些邪修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已经彻底影响了整个时代的平衡。原本还能抱团取暖的小型势力因他们的所作所为开始互相猜忌、彼此防备。看似联盟还在，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更因为他们对那些破限老祖的狩猎，让所有小势力的实力一降再降。虽然这些对大型势力没什么影响，更不可能波及到那些超然势力，但作为那个时代的巅峰团体，他们清楚，只有这些小势力抱团，才能对抗那些中型，甚至一些不入流的大型势力。” “哼，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一切都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历史。我承认，今天的宇宙就是基于这样的历史演化的，但既然无法改变，这一切又与我何干？还是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邪魔大人的谎言？可笑，历史从来都是真实的曾经，不是杜撰！” “我并没有说这些历史是虚假的。只是，若你是那些超然势力的领军人，站在他们的角度试想一下，如果这些小势力的联盟崩溃，它们的结局会如何？只有两个结局——被更强的势力吞并，甚至覆灭。然而，如果一整个时代中不存在任何一个小型势力，那么这个时代就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如此一来，任何一个雄霸一方的强大势力都将成为新的巅峰团体。宇宙中的资源虽然堪称取之不尽，但又有谁会嫌自己的资源多呢？为了拿到更多，战争和倾轧就在所难免。到时候，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战乱之中，而这些超然势力却已经没有了阻止战争的能力，即便他们联手，也很难对抗任何一个势力的霸主。能够搅动整个宇宙的风云，这些霸主，必然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若历史真的按这个走向发展下去，这些惊天势力手中的底蕴将会越发深厚。未来的宇宙，所有人都将生活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再难有任何人成长起来。因为他们，那些雄主们，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统治。这样一个扭曲的宇宙，其规则也会因此扭曲到极致。任何一个大的变化，都可能让这个已经用尽全力维持自身稳定的规则全面崩溃，反馈到秩序的崩坏也无法避免。整个宇宙的毁灭也不过在顷刻之间。但那些深刻接触到规则的超然势力中的强者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无垠寰宇的寿命还极其悠长，绝不应该步入如此的未来。所以，小型势力的存在是必须的，他们的抱团取暖也是必须的。联盟的崩溃绝不能展现出来，因为如果一切能够及时终结，已经崩溃的事实有可能因还存续的虚假而修复。” “这就是那些超然势力选择出手的原因？那又如何，别说那些小型势力，就是大型势力时至今日不也都化作历史，再无一丝踪迹可寻？” “没错，是他们出手的原因，但并不是决定彻底废除这个秘术的原因。你以为，那些邪修展现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让超然势力的强者都死伤殆尽的绝强实力，会让这些超然势力无动于衷？能够对抗邪修的恐怕也只有邪修吧。在深厚底蕴的支撑下，那些最终斩杀了所有邪修的守护者们，其实也是邪修！那些超然势力，早在发现秘法的后续和诅咒掠夺时就已经开始了尝试。他们底蕴深厚，门人众多，仅仅微不足道的集结力量就能超过任何一个小势力老祖悠长岁月的苦修。因此，他们没有牺牲任何一个人，就造就了一个超级强者。而恰好，自己势力的天骄和强者已所剩无几，新一代的天骄们还都没有成长起来，如此青黄不接的局面正是使用这个秘法的绝佳时机。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说到这里，我看到咒狂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显然，副作用已经出现，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这就是副作用。 “那些进行了诅咒收回的强者们，在突破境界时都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明明拥有了下一个境界的力量，却很难突破现有境界。当一个又一个使用了秘法的强者突破失败时，更恐怖的副作用出现了。那些本已消失不见的诅咒反噬，纷纷在他们身上出现，而且根本无法阻止甚至治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强者在极致的痛苦中逝去，强大的生命力在这样的结局下像是一个更为讽刺的笑话。他们是超然势力，为了更强的效果，给那些强者的诅咒又何止一种，本以为这是最好的资源，却没想到变成了致命的毒药。那些小势力中硕果仅存的老祖们命运却好得多，因为小势力的资源有限，那些老祖们得到的诅咒反而只有寥寥两三种，虽然也在这样的副作用下痛苦不已，但却能够苟延残喘很久。不过也许死亡，反而是一种不用再承受痛苦的解脱呢？”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我根本没有进行突破！这样的现状完全是拜你所赐，拜你的剑势和剑意所赐！”咒狂依旧在怒吼。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和身上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和笃定。 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他们并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一切，因为他们紧接着想到了那些用了诅咒掠夺的守护者们。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被掠夺的赐予者，他们的反噬并不严重，甚至有不少人反而突破成功，在造化之力的赐福下彻底治愈了反噬，虽然也失去了诅咒收回的种种增强，但更高的境界，又岂是那些增强可比的？没错，这的确算是不错的结果，可是他们却因此更加担心那些守护者们。而事实，却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因为他们和你咒狂一样，根本没有等到突破，诅咒反噬瞬间爆发，包括那些掠夺来的诅咒的反噬之力！在这样的侵蚀下，那些守护者不出几日就纷纷陨落，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这悲惨的结局。就是因此，他们才决定彻底废除这个秘法，列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术！” “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的杜撰，邪魔大人不可能这样对我！”咒狂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心神巨震让他的这种否定听起来异常地苍白无力。 “没什么不可能，这就是邪魔的谋划，他没有告诉你这个致命的结果，就是想要亲眼看到这个结果并进行验证。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秘术，也是邪魔给你的吧？” “不，这是我的研究成果，邪魔大人只是给了我一个猜想……”他的那个“想”字刚刚说出一半，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错，他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邪魔的计划。那猜想，邪魔给他的猜想，就是引导他走向死亡的陷阱！因为邪魔清楚，对于这样一个为咒文痴狂到几乎不顾自身安危的人，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其实你并不糊涂，只是醉心于咒文的你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邪魔能够提出这个猜想，而你发现的确可以实现，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么？以我对邪魔的了解，他应该只给了你这一个猜想吧。因为他想要的结果就是完全反噬的情况，所以他没有给你其他的选项。而你，却以为这是恩赐，步入了这个他看似精心设计，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陷阱。” 我相信，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为了防止剑势和剑意继续侵蚀下去可能导致的失控，我开始减弱剑招的力量和出剑的速度。然而，他身上的伤口增加的速度不仅丝毫不见减慢，反而更快。此刻的咒狂，俨然变成了一个血人。 “彻底放弃了么？”我轻声自语。虽然我想过他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但我并未想到他会彻底放弃抵抗。 “呵呵，呵呵……”不仅剑势和剑意消失不见，就连长剑我也已经收起，弑神残月的姿态我也不再维持。已经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去时，却听到了他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的笑声。 “够了，我这一生，也够了。压抑过，辉煌过，疯狂过，最后又成功过。邪魔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在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否达成了您的预期。虽然我可能已经无法阻止他们前进，就允许我在生命最后一刻再度尝试。对不起，没能让您看到我因诅咒反噬导致的死亡。”似祈祷，似忏悔。说完这一切，我感觉到他不惜燃烧生命力，开始凝聚最后的力量。 “即使这样也不改自己的忠诚么？“邪魔啊邪魔，你到底是怎样一个邪神？一路走来，我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守卫将领。他们即便死亡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向你献上最后的忠诚。我曾疑惑过你究竟给了他们怎样的承诺？恩赐，绝对无法满足那些欲壑难填的凶恶之人。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不论那些人是怎样的大慝巨奸，既然是人，就都有着自己的执念。邪魔，没有给他们任何承诺，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可以满足他们的恩赐，只是根据每个人，或多或少地了却了他们的一些执念。对于到了一定境界的强者，权势、金钱都是唾手可得，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是他们的追求，也是他们的贪婪。但这并非执念。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也唯有他们的执念，那些或来自记忆；或来自灵魂；或来自血脉，不论后天所得还是与生俱来的执念。这些执念，哪怕是一丝丝的了却，对于那些强者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情，足以用生命去偿还的恩情。我轻合双眼，扬起脸庞。 “孤云，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不使用《凡尘卷》的同名招数吧？” “是的，你说那一招太过残酷了。” “是啊，太过残酷。只希望，这样的惩罚能让咒狂的灵魂幡然醒悟吧。《凡尘卷》?凡尘爪。”没有任何耀眼的光华，只有一种似有似无，晦涩难明的气息，随着我回身漫不经心的一爪击出，没有针对冲来的咒狂，甚至完全错开。但我的双眼，却将战场的一切映照给了天地公理。 似乎一阵轻风拂过，咒狂的身体竟然被吹拂而起，身上的血肉，却在那阵风中不断剥离，化作尘埃。当他的尸骸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一具似乎已经风化了千万年的枯骨！随着枯骨的落地，正在围攻凌枫的那些咒狂的人造人分身，全部动作一顿。被一道伴随着惑音的刀光尽数泯灭。那轻风，才终于带来一丝似乎来自远古的遥远气息。 “凡尘爪，风化的枯骨，这真的……”孤云捂住了自己因难以自持而张开的嘴巴，双目圆睁地看着那一具枯骨。枯骨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还在诉说着它对咒文一道的无限憧憬。 “……”凌枫也沉默无言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太残酷了……”持续许久的静谧，终于被孤云微弱的声音打破，似乎大声一点，都是对那个逝去的咒文师的不敬。 “是啊，相比《亡灵卷》的那一滩血水，这风化的枯骨才是更残酷的刑罚。” “如果说那血肉剥离直到落地的过程不过短短一瞬，但对咒狂的灵魂来说已经经历了千万年的忏悔呢？” “千万年的忏悔……风化的枯骨……原来如此。”孤云虽然恍然大悟，却眼神黯淡，“只是，这千万年的忏悔，可曾真的让它幡然醒悟，不再相信邪魔？” “不，相比之下我更相信它已经回到了它对邪魔这个邪神的信仰怀抱。信仰，即便是千万年的忏悔，只要不去否定，根本不可能改变。” 第125章 第三关 “然而，邪魔对他的欺骗其实并不仅仅是这个秘术。” “还有？他也没有意识到的部分？” “是的，恐怕邪魔从遇到他开始就已经选定了他的未来——成为诅咒反噬的牺牲品，也是一个在欺骗中走向死亡的实验品。” “从一开始？他不是在邪魔的帮助下研究咒文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更准确地说，是他在为邪魔研究咒文。邪魔虽然被定义为邪神，但终究不是神。它并没有无尽的精力，做不到在潜心研究改造的同时兼顾咒文的研究。” “咒文的研究，邪魔也想要研究咒文？” “恐怕不是它想要研究，而是已经有了很深的造诣。因为它的改造，一直是无需修炼就能实现的强化方面。咒文之力，就是这样的一种力量，邪魔又怎么可能不去研究？而且相比于其他的强化方式，咒文，才真正算得上没有极限的力量。其他的力量，却有着各种极限的限制。本来它最对咒文的力量抱有极大的期望，甚至可能将是它主要研究的方向。但咒狂的出现，给了它一个很好的选择。它可以让这个更加精通于咒文一道的咒文师去研究咒文，只要自己掌握了他的研究进度，他的所有成果就成为了邪魔可以使用的力量。而且凭借邪魔的神通广大，它可以轻易地根据结果反推出整个过程，达到完美地复刻。从此，邪魔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大量的咒文研究成果。但是邪魔从一开始就知道，咒狂，已经不具备太多的可能了。已经覆盖全身的咒文，只剩头部还没有进行刻画了。虽然邪魔以咒狂自己为本体制造了无数个人造人分身，可以让他去刻画咒文，甚至根据这场战斗的情况来看，恐怕这些人造人还可以按照咒狂的意愿选择是否共感。这一能力，可以让咒狂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能够相对准确地感知到各种不同咒文的不同效果。然而，人造人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并不能满足所有咒文的刻画需求。可咒狂如果想要再进行尝试，就只剩下自己的头部可以刻画咒文了。不过，一个头又能刻画多少咒文？一旦连头上都已经布满了咒文，咒狂的咒文研究，就很难再有什么太大的成果了。所以即便邪魔给他制造了最为接近人类的人造人，但邪魔自己也很清楚这并不能解决部分咒文无法刻画的问题。咒狂的上限，已经可以预见了。他咒狂，已经不再具备更多的可能了。” “所以，咒狂从加入邪魔阵营的那一刻起就是邪魔用来研究咒文的工具？” “没错。但他自己却并不清楚，他不知道邪魔虽然并不像他一样精通咒文一道，但是造诣却不下于他。否则，邪魔又怎么能够成功制造出更适合刻画咒文的人造人，又怎么可能准确地满足他在咒文研究中的所有需求，更甚至，怎么可能引导他去研究将咒文之力转化为诅咒并成功地施展了诅咒赐予的禁术！也许他有过疑惑，但是这疑惑却可以被一个邪魔神通广大、高深莫测的理由轻易解答。” “但咒文，就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的执念。被邪魔满足的执念，让它至死也没有背弃自己的信仰。” “也许，他曾经有过其他的执念，比如那个已经彻底腐朽的周家。但那执念却被他自己亲手了却。也就是因此，执念消失倍感空虚的咒狂才将咒文研究作为新的执念写进了灵魂深处，才有了能被邪魔轻易攻破的防线。这执念，要想满足对邪魔来说轻而易举。如果周家还在，咒狂的执念还是周家，那么覆灭周家虽然也易如反掌，但和帮助他研究咒文比起来，却复杂很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只是没想到，连我们都能感受到邪魔这漫不经心的随手而为对他来说，却是满足执念的天大恩情。” “不单单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虽然邪魔收留了咒狂并对他进行了所谓的‘帮助’，但关于咒狂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伤势，邪魔也仅仅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对于一个必然丢弃的工具，没有必要让它尽善尽美。而这一次，邪魔却告诉他如果将咒文转化成为诅咒，收回诅咒的力量可以彻底治愈他的全部伤势。其实，咒狂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状况，他已经时日无多，所以他才夜以继日地疯狂研究咒文。而现在有了一个可以彻底治愈身体，免除死亡的秘术，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不过是守卫这个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事成之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去继续钻研咒文。不再急于这一时。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早已被列为禁术的秘术，是他今生的最后一个研究。” “邪魔利用咒狂对咒文的痴迷，让他相信了那些谎言。而你却用诅咒秘术反噬的事实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不得不说，你再次成功地模仿了邪魔。不然，拥有红色咒文的咒狂也不会这么快就失败。” “不，关于诅咒秘术的反噬之力，我完全是转述了典籍的记载。重现的反噬之力根本无法阻止和治疗，并不只是隔绝了外部的干预，包括咒狂身体上红色咒文的这种内部力量。也就是说，反噬之力一旦爆发，咒狂不再具备任何一丝的反抗能力。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我们打败了第二守卫，倒不如说咒狂败在了诅咒的反噬之下。就如同我说的，即便没有我们，咒狂的死也是定局。邪魔从未准备让他长久地为自己服务。从让他研究诅咒秘术那一刻开始，咒狂的生命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的准备。秘术成功施展的那一刻，咒狂生命时钟倒走的指针，就开始了转动。也许，邪魔想要看到不仅仅是反噬之力的真实强度，从一开始就也包括了咒狂身上的红色咒文对这诅咒反噬之力是否能生效的事实结果。” “难道，我们再次帮助邪魔完成了它的实验？”孤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和龙老说过，自从我们踏足这条路开始，不论成败，邪魔，才是唯一的胜利者。” “我记得，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也是邪魔的胜利果实之一。”孤云轻轻摇头。 “旷宇，这妖剑……”一直沉默的凌枫把咒狂的妖剑递给了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和断龙刀一样，失去了灵魂。既然邪魔已经成功凝炼了刃之邪魂，就不可能单单只对断龙刀做出了那样的处理。我敢肯定，不仅仅是第一守卫的断龙刀还是这柄妖剑，就连日皇杖也不会例外！而且看第一第二守卫的情况，恐怕第三守卫的武器，就是日皇杖。而且大概率来讲，能够对抗它的武器……”我的目光望向了孤云手中的唤宇杖。 “我明白，这是属于我的一战。”孤云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我们不会让你从一开始就直接面对第三守卫，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消耗他的力量，减轻你的压力。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根据现有情报来看，第三守卫，可能比诅咒收回的咒狂还要强大。既然用了诅咒收回的咒狂已经无限接近第四境，我们有理由怀疑，第三守卫，已经是第四境的强者。仅凭孤云，绝不是他的对手，必须由我先去消耗他的力量。因为在残月虚境中，我已经面对过虚境之主第四境巅峰的强大实力。虽然因为它没有智慧，我有了一定的优势，但虚境之主的实力，是切切实实的第四境巅峰。所以对付第三守卫，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但是凌枫，到时你是否上场就要视情况而定了。虽然按照第一第二守卫的情况来看，第三守卫的身边大概率也会有一众拥有下级将领实力的存在。但如果没有，你是否上场就要你自己去分析你是否能够抵挡他的攻势了。” “放心，我会好好考虑自己的安全，不会轻易冒险。现在，就让我们看看第三守卫这里的下级将领，是什么特性吧。”凌枫已经转身向前，战意凛然。 “远超常人的气力么？”面对敌人层出不穷不曾间断的招数，我们三人都发现了这里敌人的特性。 相比之下，这里要比第一关和第二关直接很多。因为虽然我们都选择了速战速决的前进方式，但是我相信，第一关的每一个敌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手段去进行长时间的战斗。虽然不排除同样有依靠深厚气力的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有自己特别之处。第二关则更是无法预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的灵魂秘法都不简单。虽然可以从咒狂的战斗中窥见一二，但那远不是全部。而这里，第三关，如果敌人都是气力异常深厚，那么他们的战斗方式将没有太多的变化余地，无非是大量的招数，和一些消耗巨大，但威力也同样巨大的特殊力量。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向自己的掌心。虽然那月形印记在我恢复力量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我依旧清晰记得它的强大。只是不知道这一关的敌人中，有没有这种机缘巧合之下也领悟了这一类招数的下级将领。应该会有吧。冰刚虽然有上一世的曾经，但是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邪魔有意安排的他为我解惑用的是这一世的见识。能够直接道破我掌中弯月的原委，想必他亲眼见过领悟了这一类力量的其他人。既然我不是那绝无仅有的幸运儿，那么，向来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力量抱有极大兴趣的邪魔，他的手下没有理由不存在这样的下级将领，甚至人数有可能并不少。既然这一路的战斗不再能够速战速决，那么不妨好好期待一下这同一类力量的其他招数吧。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过无聊呢。”开始抱有期待的我眼中的战意也开始熊熊燃烧。 “旷宇，我们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那可是第四境的强者啊。你这样挥霍气力不会对之后的战斗造成影响么？”凌枫有些担忧。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出现越来越多的敌人中果然出现了一些掌握着这种特殊力量的下级将领，而我，也在对他们所拥有的力量的浓厚兴趣下不断地加强着战斗的力量，试图逼出那些招数。于是，大量的招数伴随着我手中重新投影的一把十字重剑那气势磅礴的剑招肆意倾泻而出。而这样的战斗方式也逐渐成为了战斗的主基调，和每一分气力都要精打细算的凌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担心，这里空气中游离的气力实在太过浓厚，也许你们还要吸收、炼化。但是我有虚幻之身的双体循环，这些消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你觉得他们给了我节省气力的选择么？”望着眼前五光十色的招数光芒，我一声轻笑。 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里不仅仅有那些我期待已久的下级将领，就连墨石那引以为傲的不间断释放招数的独门技巧，在这里也成为了这些下级将领们普遍常用的基础技巧。虽然我可以确定，他们的实现方式，和墨石并不相同。他们的这种技巧准确地说起来更像一种特殊的技法，和墨石纯粹的技巧完全大相径庭，但达到的效果却是一般不二的，我不得不用更多的招数去化解，并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作为反击。 “这就是虚幻之身的强大之处么？真想早点凝聚啊。”孤云满眼羡慕。 “抱歉，这一点我帮不了你们。不能直面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不能准确地剥离出其中最为纯粹的情感，是无法给意识世界中那大量的气息给予明确凝聚指向的。” “可是别说剥离情感，就连直面那些我们最不愿回忆的曾经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虽然我当时侥幸跳过了这一步，我也十分庆幸，但是我当时的境遇不可复制。所以你们必须去面对，否则即便是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那些黑暗也将在未来形成阻碍你们前进的心魔，难以消灭。倒不如现在就跨越那道沟壑。虽然我不敢说你们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但至少也是一条康庄大道，荆棘不复！” 第126章 灵魂烙印 “我和凌枫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总是在那黑暗前无奈止步。我们不敢，也不愿去触碰那些被我们极力回避的曾经。” “我明白了。”听到孤云的话，我终于知道了症结所在。 我也因此明白了他们是如何突破第三境的。我原本以为他们选择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特殊路径，没有成为残月一族。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们完全是依靠了一种特殊的秘法跳过了第三境的关卡。因为第三境的关卡，没有残月之力的保护，那些记忆，就会转化成为突破第三境的阻碍。这种秘法，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之中也有记载。其实只是修炼一种心态，一种对待那些记忆的心态。让自己以一种纯粹的旁观者心态去看待那些记忆，就好像那些记忆并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主角也不是自己。这样一来在突破第三境时，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无法转化成为阻碍。大多数情况下使用了这种秘法的突破难度，甚至比突破第二境还要简单。 然而，秘法都是有代价的。尤其是这种存在时效的秘法。没错，这种以第三视角去看待那些记忆的秘法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只有在突破大境界使用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而代价，就是当秘法失去效果，这些被“隔绝在外”的记忆，就像害怕被抛弃一样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那种恐惧，那种痛苦，那种无力……各种情绪都会因为烙印的缘故再难有一丝改变，虽然不会增加，但也不会减少。我已经反复寻找了很久，然而师父留下的所有相关典籍中都明确地指出没有任何手段改变，那么如果是冥灵呢？以那神明的惊天伟力是否能够抚平这灵魂上的烙印呢？如果冥灵可以做到，那已经到了同等力量程度，只是并无对应境界的邪魔，是否也能通过它神乎其技的改造技巧实现？ 没有到达那个境界，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但是我通过典籍了解到，这种秘法，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因为烙印在灵魂上的记忆已经不能再取出并隔绝了。不过，一般人也不需要第二次使用，从第一境突破第二境，不会有任何记忆来增强或者减弱突破的难度。从第三境突破第四境，需要的是对天地规则极强的感悟。从第四境突破冥灵境，虽然没有任何记载，但已经有太多的人怀疑，是不是要领悟那规则之上的存在——秩序。所以，只有从第二境突破到第三境才会遇到这种由那些记忆演化的阻碍。也因此，那秘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顺利突破第三境而创。但是它的代价有些难以承受，因为不论是谁也不愿那些自己极力回避的记忆变成灵魂上的烙印。再加上更多的人直接跨过了第三境，成就了伪第四境，这个秘法被使用的机会更少。因此，这个秘法基本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依旧是这个原因，导致就连师父留下的典籍之中都只有秘法信息，没有任何关于如何施展和使用的记录。显然不是不屑于使用。因为对于一些天资有限，终生只能止步第三境的人来说，要想突破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境界，要比其他人困难太多。这是那些人的生命极限，天地规则自然不会允许他们轻易达到，因此隐秘记忆转化的阻碍会变得异常坚固，极难突破。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秘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任何传承势力，如果有可能，都会记录这种秘法具体如何使用，成为自己手下那些资质有限的子弟所能享有的最后倾斜资源。但事实上的没有记载，就是因为不存在这个可能。也就是说，这个秘法极其稀有，想找到使用方法，就算是这些手眼通天的势力，也无迹可寻。 只是没想到，孤云和凌枫竟然能有如此机缘用不同的方式得到了这一套相同的秘法。也正是因为这种秘法，他们才一直无法很好地凝聚虚幻之身。 “既然这种秘法只是记录稀少，没有被列为禁术，想必已经有不少人成功克服了内心对这些记忆的恐惧。即便是烙印在灵魂上的记忆，依旧无法阻挡那些人向着更高境界迈进的脚步。我想你们现在并非是真正的恐惧它们，而是还没有转变自己的心态。即便它们早已经成为了灵魂上的烙印，但是你们因为恐惧，依然把它们当作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是心态上的不承认却无法阻止情绪上的悸动和共鸣。这才是你们想要一直凝聚虚幻之身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根本所在。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承认，意识世界中又哪会有这纯粹情绪的容身之处？”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孤云的目光终于产生了变化。 “改变心态，直面那些我们最不愿触碰的记忆。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我们眼前。”凌枫也露出了和孤云一样的目光。 看到这一切，我微微一笑。因为我敢肯定，距离他们二人虚幻之身的凝聚，已经没有多久了，甚至可能在我们面对第三守卫前完成。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虽然胜利的天秤依旧倾向于第三守卫，但此刻终于向着平衡倾斜了一丝。只是不知道，当他们二人的虚幻之身彻底凝聚完成，这天秤，能不能回到平衡甚至倒向我们一方呢？ “但是旷宇，虽然你和叶尽突破第三境选择了残月之路，但是你们都是因为有了残月之力的保护，避免了那些记忆转化成为阻碍。那么那些记忆未是否也会成为你们的心魔？” “心魔？”我却淡淡一笑，“虽然不知道叶尽会怎么想，但是我倒希望它能出现。这样我能回忆起更多的曾经。只是在残月之力的笼罩之下，这心魔，真的没有凝聚成型的机会，连萌芽，都会被残月之力瞬间消融。” “怪不得，怪不得残月一途才是突破第三境的真正通路。连心魔都无法产生。也只有这种力量，才值得被称为‘正统’吧。”凌枫不禁感慨。 然而，我终究还是小看了灵魂烙印的恐怖。因为，很快我就发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的身体总是无法自控地颤抖。这种颤抖完全影响了战斗的节奏，使得我不得不面对更多的下级将领。气力的消耗，也终于因此有些入不敷出了。而且，这种颤抖不仅仅出现在直接参与战斗的凌枫身上，就连不直接参与战斗的孤云，也出现了这种颤抖。这就是他们面对灵魂烙印时的恐惧么？但愿他们能够战胜自己。 可是我有些太过乐观了，因为现在的敌人已经足以用“批”来形容了。但是他们二人的颤抖不仅仅没有减轻，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显然，他们都在更加努力地去战胜这种源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但是就如同灵魂烙印的无法改变一样，他们的努力也毫无进展。更长时间的持续只是源自他们不甘的坚持，实际上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恐惧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遑论那种足以改变现状的不同呢？ “时间有些紧迫了呢。”根据第一关和第二关的情况推断，我们现在已经走过了第三关的外围区域，开始深入中部地区了。可是目前孤云和凌枫的恐惧之战依旧在持续，凝聚虚幻之身更是没有任何进展。如今已经深入中部地区的我们已经距离第三守卫越来越近了。虽然我很想停下脚步等他们战胜恐惧成功凝聚虚幻之身后再继续出发，但是显然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下级将领即便我停下脚步也在接连不断地出现。如果按照现在的敌人数量，恐怕要不了多久，停下脚步的我们就将面对那些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敌人。既然无论前进与否都无法影响我们的推进，那就只能继续前进吧。潮水般的敌人，我暂时还不想面对，那种冲击，恐怕除了我，现在状态不佳的孤云和凌枫都暂时还无法承受。因为凌枫现在的状态，连一声惑音都已经无法发出。孤云的治愈之光，也已经不知落空了多少次了，更有一些时候，那光芒刚刚亮起就瞬间熄灭。 恐怕这也在邪魔的意料之中。第一关，凌枫的弱点险些让他落败，虽然成功突破困境让他的力量进一步提升。但是当时的情况实际上相当危急，我是因为对于氏族人的特性有着足够的信心才显得不慌不忙。实际上我的心中总是有着一些担忧的，不过我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仅仅会给孤云带来更多的不安，对于凌枫的自我突破也极为不利。 第二关，我的《亡灵卷》已经被彻底破解，咒狂更是准备用不知从何处学到的《天宇苍穹》在压制我重剑的同时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再加上邪魔自以为已经完成的破解剑法，可以说完全封堵了我一切可能突破第二关的可能。只是他失算了，这两种完全针对我而研究的力量结果反而成了限制咒狂第二守卫力量的枷锁。虽然我用邪魔对他的算计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但是如果没有天宇苍穹长剑的反制，可能我还要多费一番功夫，也就增加了很多未知和不确定性。 现在这第三关，通过前两关的守卫强度，我们已经推断出了这第三守卫第四境的力量。现在我们三人中除去已经凝聚出虚幻之身的我，孤云和凌枫在这种境界的敌人面前都失去了一战之力。但是面对第三守卫手中的日皇杖，只有孤云的唤宇杖才有和它分庭抗礼的资格。我手中的圣剑，大概率做不到战而胜之。所以，提升孤云的力量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但孤云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负责用她的治疗能力来支援我和凌枫的。所以为了减轻她的压力，我和凌枫对第三守卫的消耗也是必然。这样一来，凌枫的力量也必须进一步提升。虽然在我们分别后隐匿的时间里邪魔一直没有出手，但是恐怕它一直知道我们三人的进展。虽然无法准确地找到孤云和凌枫，但是对于他们力量已经提升到了什么程度邪魔却了如指掌。 所以它才在第三关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其实那段时间中邪魔了解的何止是孤云和凌枫，依靠着秋派深厚底蕴而有恃无恐的我恐怕更是受到了它的重点关注。否则它给咒狂的一系列手段就有些说不通了。 “时间来不及了。”随着不断的深入，我清楚的感觉到，我们已经深入到了最后的一个阶段，再有不久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可是孤云和凌枫还在剧烈的颤抖中，显然依旧没有彻底战胜恐惧。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剩下的这段路并不足以让他们跨越这个巨大的障碍。这样看来，事情已经发展成了最糟糕的境况。真无愧于邪魔的安排啊。好在我们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即便失败也无怨无悔。为今之计，只能由我尽可能地消耗第三守卫的力量了。至于接下来孤云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只能交给天意了。只是连第四守卫都没有看到，更何况邪魔，真的有些不甘，有些遗憾啊。真不知道，正处于剧烈颤抖中的孤云和凌枫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差不多是时候用《圣天卷》让他们冷静下来了。”感知着前方那让人不禁心生颤抖的强大气息，我握紧手中的重剑，看着这最后的一批敌人。 “呼、呼……”这最后的一批敌人，竟然异常地难缠。为了击败他们，我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气力。此刻不住地喘着粗气，并凝聚起了《圣天卷》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我却散去了手中的力量，因为就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孤云和凌枫的颤抖在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高潮后，骤然停了下来。一路以来的扭曲表情，也变得异常平静，一种玄奥的气息，缓缓浮现。 “终于赶上了么？邪魔，看来你的谋划，又失败了一次呢。”看着前方已经逐渐清晰的身影，我淡淡一笑。虽然他们二人的苏醒晚了一些，但是完全来得及。第三守卫，既然他们的虚幻之身即将凝成，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具备绝对的压倒性优势。这一战，胜负难料！ 第127章 第三守卫 “这就是第三守卫？”看着眼前的敌人，我们都有些错愕。虽然英气十足，但不论是绝美的脸庞、飘逸的长发，还是战甲勾勒出的傲人身材，都明确地表示着，第三守卫，竟然是个女人！ 真的，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想到，在这距离集约之星已经近在咫尺的必经之路上，邪魔竟然派来了一个女人作为守卫将领！虽然错愕，我却并没有半分轻视。因为她第四境的气息虽然有些驳杂，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而且我相信邪魔的手下中并非不存在男性的第四境强者，甚至数量还相当可观。然而如此重要的咽喉位置，它依然派出了这样一个女人守卫，想必她必然有一些其他男性将领所不具备的过人之处。 “旷宇，你来得比我想象得要早很多呢。”和她的脸庞很相配，声音虽然年轻，但却透露着不凡的智慧和反差感十足的成熟。 “就凭那些气力略有些雄厚的下级将领？也许的确能对宇宙中大多数第三境强者造成不小的麻烦。但对于我来说，远远不够。也不知邪魔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们秋派的各种独一无二，包括气力的修炼方式。”随着我的声音，强悍的气力开始极力地催动自身气势不断攀升，以期用这种气势对第三守卫造成冲击，逼迫她用出真实的实力。 “真无愧于独一无二，面对最后一波下级将领时那么剧烈的消耗，竟然能在这样的数千米前行中恢复到全盛状态，而且如此雄厚刚猛。这种力量，的确值得我用出一些真本事呢。”随着她的话音，她周身的气势也同样开始急剧攀升。 “仅仅是一些么……”我听到她的话，口中有些苦涩。虽然这并不是全力施为，但我依旧不计损耗地用了大量气力。如此程度竟然仅仅值得她用出一些真本事么？第四境的强者，恐怖如斯啊。不过，这并不能让我有丝毫动摇，第四境罢了，我又不是没有任何经验。第三守卫，你这惊人气势下所彰显的实力，相比虚境之主，还差得很远！ 念及至此，我不再犹豫，已经攀升到极点、几乎凝若实质的气势，被我全力轰向了第三守卫——那个在强大气势下显得越发英姿勃发的女人！ “轰！”剧烈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但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却知道，虽然声势浩大，却徒劳无功。我的气势冲击，并没有破开她的气势笼罩，虽然有一些动荡，但很快就被她稳定了下来。 “旷宇，你这力量有些不够看啊。”和第二守卫很相似的戏谑，却减弱了很多，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反感的蔑视。 “不够？呵呵，我原本就没觉得这样的冲击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即便我有虚幻之身，但你终究是第四境，能够无视你气势的反击之力，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淡淡一笑。其实我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第三守卫，看着若有所思的孤云和凌枫，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越发玄奥的气息，我知道，我的目的达成了。那么…… “叮——”剧烈的金铁交鸣声中，我手中的十字重剑投影的最后一丝力量彻底用尽。但我却没有选择圣剑或仇怨剑，而是毫不犹豫地展现了弑神残月的形态，并抽出了残月巨刃。 “咦，用刀么？虽然也不是我多么擅长的领域，但这也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吧？”看到我手中的残月巨刃，她有些诧异。 “因为你知道我擅长用剑，所以我肯定你不会毫无准备，但如果我用刀，你的很多准备就可能尽数落空了。”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你觉得残月巨刃真的能够抵挡我手中的邪刃么？”看着她拿出的武器，我们三人却再次一怔！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日皇杖，虽然也有着灼人的气息，但那如水般晶莹剔透的尖端……这分明是一柄造型略显怪异的长枪！难道叶尽的情报错了？不应该的，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失误。因为和嘻嘻哈哈的叶灵不同，叶尽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以前的每一次相救，都是在确定战场已经不需要自己也能大获全胜后才赶到我们身边。如此谨慎的叶尽，又怎么可能在如此重要的情报上出现失误？唯一的可能，就是邪魔从一开始放出的信息，就是错误的。对，这些信息不是打探到的，而是被它刻意放出的。 然而……这长枪，更是我们完全陌生的领域。而且，虽然它无法针对我们三人手中的任何一柄圣刃，但是我们也没有任何能够针对这把怪异长枪的武器。如此看来，我原本所期望的她也不适合正面作战的想法已经不再现实了。长枪……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说长枪不是用于正面作战的武器了。既然如此，唯有一战！我手中的残月巨刃，开始亮起耀眼的皎洁月华。 “这才是你旷宇应有的力量，虽然还不及我的第四境，但就第三境来说，就是巅峰大圆满的强者也不是你的对手，也只有那半步第四境，才能与你一战，而且胜负难料呢。”虽然我和她在不断激战着，但她的声音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那么，我是否能够知道你用了几分力量呢？”虽然不像她一样轻松，但我的感觉也并不困难。 “呵呵，当然不能。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果然，她也看出了我并未使用全力。 “那好，如你所愿。只希望，你能够在这种力量下安然无恙，否则这一战，也未免太过无趣。”既然她想要我展示更强的力量，我开始回忆记忆中，那第四境的秋派前辈在我击破虚境之主精神世界时所教给我的那一套刀法——只适合残月巨刃去用的刀法。 “对，就是这种力量，才值得我认真对待。旷宇，我很期待你还有没有更强的力量了。”虽然这种刀法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被迫展现了她全部的真实力量，但我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我并不熟悉刀法，无法去做任何延伸。一旦刀法用尽，我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甚至再难有任何反抗之力！ 刀法将尽，但我严肃的神情却轻松了起来。因为两道惊天气息，就在这一刻冲天而起，就连天空中的云层，也在这气势的冲击下，随风消散。他们二人的虚幻之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聚完成！ “凌枫。”刀法已经用到了尽头，我需要一个能给我更换长剑的喘息之机。我也需要根据凌枫的情况估算一下我们到底要将她消耗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孤云有足够的胜算。 这就是凌枫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境力量？我不禁有些心惊。因为这一刻，那曾经还勉强算得上悦耳却让人难以承受的惑音，竟然变得响彻云霄，在惑音加持下的乐曲，也终于变成了天籁之音，那让人难以承受的感觉也终于消失，变成了一种让人容易沉沦其中，即便受到致命伤害也无法自知的危险陷阱。 看到他能很好地抵挡第三守卫的攻势，我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决定好好恢复一下，并改变策略。通过刚才的对战，我发现，虽然我能够让第三守卫展示出她的全部力量，但她却极其聪明。如果我和凌枫一同对她发动攻击，非常容易在她的引导下彼此干扰，削弱我们的攻击效果。这样一来，虽然她的消耗确实要高出单独面对任何一个人，但却无法达到同时面对两个人的消耗，更无法达到我原本的预期，因为在我的预期中，我和凌风配合的攻势，会让她消耗超出两个人的力量。既然她能够化解这种方法，那我们也不妨做出对应的改变。 “车轮战？旷宇，这可不是英雄所为啊。”她看到我并未出手，瞬间明白了我的打算。 “英雄？那都是别人说的，我从未承认。虽然这样的确有些无赖，但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方法，不是么？有时间激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样破解吧，希望凭借你的聪明才智，还能想到什么不错的点子。”这一次，换成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戏谑的味道。 看来她真的无计可施了。我已经和凌枫彼此互换了三次，她的消耗也终于让她的表情不再轻松，反观我们呢？虽然每次都很难恢复到全盛状态，但也要比她好得多，此消彼长之下，她的消耗只会越来越大。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当我和凌枫都在保留基本战斗力的情况下停止消耗，那时的第三守卫对于孤云来说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前提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但是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她也没有使用过什么底牌，一直是凭借自己的真实力量。而我呢？弑神残月、残月巨刃，现在更是圣剑和悬峰秋寒。虽然我的手中也还有底牌，但我知道第四境绝不会如此轻易失败，只怕我的底牌，并不能如她那般强大啊。 “旷宇，你如此苦苦相逼，难道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 果然，她握有能够改变现状的底牌。 “吼！”在我的全神戒备中，一声振聋发聩的兽吼，正在和她酣战的凌枫骤然倒飞出去，就连惑音刀也脱手而出。一口浓浓地鲜血喷出，重伤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孤云的脚边。 看来，在绝强的力量面前，凌枫那刚刚凝聚不久的虚幻之身还不能很好地分担主身体受到的伤害。 “孤云，照顾好他。”说着这句话，我走向了第三守卫。此刻，她眼中那嗜血的疯狂，竟让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现在的形势却并不允许我去探究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些记忆。我需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长剑，在抵挡她那变得异常狂野的攻势下，试图找到反击的间隙。 “旷宇，怎么样啊，这种力量？” “的确很惊人，但却并不是一个女性应该选择的。” 这股力量太过疯狂刚猛，如果经常使用，女性的身体很难承受力量瞬间爆发时，肉体所要承担的重负。长此以往，会受到损伤。 “选择？如果有得选，我宁愿不要这力量去做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她竟然一声苦笑，“如果有得选我又何必加入邪魔的阵营！”她的声音猛然高亢了起来。 “难道不是么？邪魔阵营，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了这力量。可是现如今却感到了后悔？” “后悔？这个选择从我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就是这力量，就是这力量才有了我所无法选择的一切！不是我为了力量选择了邪魔阵营，而是因为这力量，我只能加入邪魔的阵营！我自己的选择？我没得选择，不能放弃，不能背叛，只能加入，只能服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力量！吼！”一声更为惊人的兽吼，她原本明亮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虽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理智的存在，却也充斥着一种极致邪恶的原始兽性。没错，就是如此诡异，明明一切本能只为生存，明明是这样纯粹的原始兽性，却充斥着这并不应该存在的邪恶。 “究竟是不能放弃，还是你不愿放弃？”虽然感到她话语中的无奈和悲哀，但我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她。 “不能，不是害怕失去，是做不到！这根本就是融入我灵魂中的诅咒，无法去除，无法放弃！难道你依旧不相信我？”她听出了我的质疑。 “因为你的话很难让人信服，天下虽然有这样的力量存在，但十分稀少。我能见识过两种已经很是巧合了，我并不认为我还能见到第三种。”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却渐渐感到了一丝异样。她的面容虽然已经在那种力量的进一步爆发之下有些扭曲，但这种扭曲却让我的熟悉感觉更加强烈。而且，她手中的长枪，虽然是邪刃，但却觉得它的力量有所欠缺。然而，既然邪魔已经能够凝聚刃之邪魂，这把长枪的灵魂就必然已经苏醒。可是它所展现出来的契合度却有所不足。 随着思绪，我开始不断地审视这把怪异的长枪。看到那如流水般晶莹剔透的枪尖，我不由目光一凝，难道……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想，从我的心底浮现出来。 第128章 嗜血诅咒 “呵呵，三种。是啊，怎么可能见识到三种。但这并不是你就可以质疑我的理由！” 她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意，血色的双瞳微微眯起。 “但是你拿不出任何足以让我信服的实质性证据。”虽然内心深处对她的身不由己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但我表面上仍保持着冷静与怀疑。然而，我的注意力已更多地被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通体流转着不祥幽光的“长枪”所吸引，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验证那个猜测的方法。 “实质性的证据么？好吧，既然你还是在怀疑我，那就让你也亲身感受一下这个力量好了！”她的耐心似乎耗尽，语气陡然转厉。 “嗯？”我正全神贯注地分析那“长枪”的材质与能量波动，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我瞬间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这种明显源自其本体的诡异力量，难道还能像物品一样随意转让给别人使用不成？ 然而，就是这一个短暂的分神，让局势急转直下。在我们视线交汇的刹那，她血色的双眼中，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骤然闪过！紧接着，我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瞬间被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所覆盖。一股凶残、暴虐、完全不属于我的气息，仿佛决堤的洪水，从我的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冲击着我的理智。 “不好，旷宇中招了。”凌枫在孤云不惜代价的全力救治下，刚刚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严重的伤势让他依旧虚弱无力地瘫躺在地。孤云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持续释放着温润的治疗光辉，显然，即便她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要处理如此沉重的伤势也极为吃力——她光洁的额头上，此刻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中招？”孤云没有停止手上的治疗动作，只是猛地抬起头，望向了我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尽管只是背影，但那具身体所散发出的、完全陌生的暴虐气息，依旧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手中稳定输出的治疗之力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咳咳……！”随着治疗之力的瞬间减弱，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凌枫内脏受到牵动，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这濒危的反应才终于让孤云如梦初醒，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惧，重新集中精神，稳定并进一步加大了治疗的输出力度。 “其实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精神控制之力。”凌枫忍着剧痛，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在第三守卫和我的最后一次对战中，她已经使用过一次了。但是因为我对灵魂力量的理解比较深刻，早已经在灵魂之中做出了针对性防护，再加上当时‘惑音’的力量从旁辅助，虽然没能对她造成什么有效的攻击，却也对我形成了一定的保护。所以她的那一次尝试才没有奏效。只是我还每来得及把这个情报告诉旷宇，就已经被她直接击飞。没想到，仅仅是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差，竟然就让旷宇中了招。孤云，先别管我了，赶快去帮旷宇！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在这种邪恶力量的侵蚀之下彻底丧失了理智。但已经熟悉并免疫这种力量的第三守卫却不会。此消彼长，这样的处境对旷宇极度不利！” 然而孤云，却是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够帮助旷宇恢复理智的力量了。我剩余的力量，只能勉强让你的伤势更加稳定一些，激活你身体的自愈能力，使其发挥足够的作用。可是这点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那种深入灵魂的诅咒，帮旷宇清醒过来。”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无能为力吗？”凌枫的声音带着不甘与焦急。 没错，身陷险境。我主观的视野里，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涌的血红，除了对前方的第四守卫发动毫无理智、毫无章法的疯狂攻击之外，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然而，孤云和凌枫的这番焦急对话，却意外地让我体内的虚幻之身捕捉到了一线生机。眼前的景象骤然异变，满目的血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而又虚幻的白茫景象——正是蓝星秋峰的那片绝对净土。 “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空间的瞬间变幻让我的思绪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但我依旧凭借对自身力量的熟悉，立刻分辨出了这里与真实秋峰的本质区别——这里没有任何一丝属于秋派子弟的真实生命气息，除了是我自己模拟构建的意识世界，又能是哪里？可是，虽然暂时的危机得到了缓解，但根本的解决办法却很难找到，因为已经恢复冷静的我敏锐地发现，那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精神控制，其核心原理，竟然很像叶尽一族曾经的血脉诅咒。虽然感觉上相对弱小一些，但一旦中招，就如同种子扎根，极难祛除。而且和叶尽那种依靠氏族血脉传承的诅咒不同，他们氏族的诅咒，尚且可以被至纯的残月之力彻底净化。但是我在与第三守卫的对战中，一直维持着弑神残月的强化形态，却对这种诅咒毫无抵抗之力，就连由卫寒焰转化而成的、专门防护灵魂的冷月庇魂，都对这种灵魂层面的诅咒毫无反应。显然，这种诅咒的作用方式并不属于直接的灵魂冲击，因而无法被冷月庇魂自主感知到并进行有效防护。 “旷宇，我知道你能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虽然我本人并没有凝聚虚幻之身，但是我却对这种存在形式并不陌生。更何况，孤云和凌枫二人的虚幻之身，更是在我眼前凝聚成型的。所以我敢断定，现在操控着你那具身体的，正是你的虚幻之身吧？怎么，打不过就打算舍弃主身体，龟缩在灵魂深处，指望用漫长的岁月来换取重生的机会？但据我所知，你似乎并没有提前去收集那些用来重新凝聚肉身的天地宝材吧？虽然残月虚境中的资源理论上足够，但是，已经走上了‘弑神残月’之路的你，早就和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彻底失去了联系。你无法再从祂那里得到任何形式的资源帮助，哪怕一丝一毫！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现在，攻守易形，无计可施的是你。不，不仅仅是你，还包括你那两个无力援手的同伴——孤云和凌枫。” 果然，邪魔对我的境况了如指掌。我选择踏上弑神残月之路这件事本身并非什么绝密，外界想要探知轻而易举，但是我和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彻底失去联系这一点，是极为隐秘的内情，除了绝对信任的孤云、凌枫，就只有身为残月侍者的叶尽知晓。连叶灵都并不知情。我绝对相信他们，即便这个消息看似无关紧要，他们也绝不会随意透露出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最令人不安的可能——邪魔对残月境的了解程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它清楚地知道，如果一个修行者选择了那条不曾存在、甚至连残月之神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残月之力，最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包括……是否还能与残月之神保持联系这一点！ “别白费力气了，旷宇。”双目已经完全化为血红的第三守卫，自从使用了这种诅咒力量后，整个人的气质开始越发地咄咄逼人，显然这种力量在强化她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影响着她自身的情绪，“既然你已无计可施，那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虽然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真正地、完美地复刻出你的那种独特力量，但是模仿到眼下这种程度，我还是可以做到的。看好了！《亡灵卷》?亡灵拳！” 令人无比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就如同不远处孤云和凌枫脸上瞬间浮现出的惊恐表情一样。邪魔不仅仅已经找到了破解《亡灵卷》的方法，竟然连其中记载的亡灵拳，都进行了模仿和复刻！但也的确如第三守卫自己所说，她的复刻并非完美，她的亡灵拳上，仅仅缠绕着一缕稀薄的血色气息，那气息如同脆弱的水草，无力地在空气中摇曳着，散发出不祥的波动。原本，这种程度的模仿产物对我而言毫无威胁，只要我不去主动触碰，这缕血色气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但是此时接管了我主身体的虚幻之身，正处于完全丧失理智的狂暴状态，它紧握着长剑的右手，竟然在将剑身吸附在手臂上的同时，鬼使神差般地、直直地抓向了那缕血色的“水草”！ “旷宇，不能接！” “住手，旷宇！” 然而，虽然在我的意识深处，我也拼命想要阻止虚幻之身这个自毁般的行为，但却完全无能为力，就如同孤云和凌枫声嘶力竭的呼喊，根本无法唤醒已经失去了全部理智的虚幻之身。 然而，也有赖于这种复刻的不完整性，或者说太过浅显。印象中曾经见过的、那种能将敌人的全部存在瞬间化为一滩血水的可怕景象并没有出现，她这模仿的一拳，威力大打折扣，只是毁掉了我右臂从肩膀以下的全部血肉，只剩下了一截白森森的、没有一丝碎肉的臂骨，以及被气力牵引着、此刻正悬浮在白骨手掌旁的圣剑。 “呵呵，或许，我该多谢你呢，第三守卫。”虽然我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面目也因为之前的失控而显得有些狰狞，但我的主意识，竟然在她这阴差阳错的一拳重击之下，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而且，刚刚被虚幻之身彻底摒弃的理智，也如同退潮后显露的沙滩，正在缓缓回归，与重新清晰的思维不断融合。 “什么？你竟然……破开了我的诅咒？”虽然因为身体还没有彻底从失控状态完全恢复，导致我的口齿并不是很清晰，但她依旧听懂了我话语中的含义，并立刻敏锐地发现，我身上那诅咒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着消退。 “无所谓！那就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的生命彻底终结！”说着，她的眼中再次闪过那道更为刺眼的墨绿色光芒，诅咒之力再次发动！ “呵呵，”我竟然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同样的手段，连续使用两次，你觉得还会对我有效么？” 这一次，我的理智不仅仅依旧稳固存在，丝毫没有受到二次冲击的影响，就连还没有完全恢复协调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恢复正常——除了那依旧是森森白骨、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右臂。 “孤云，你的力量……恢复多少了？”似乎刚才那声竭力的呼唤，用尽了凌枫刚刚恢复过来的全部气力，他此刻躺在地上，异常虚弱地询问着因为过度消耗而瘫坐在地的孤云，想知道她的力量是否有所恢复，是否还能治疗我这看似已废的手臂。 “不行……虽然恢复了一丝，但远远不够。”孤云满脸的疲惫与无力，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这场艰苦的战斗，恐怕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那又如何？你的右臂已经没有了任何战力。我很好奇，你的左臂是否也能像右臂一样灵活自如地使用这柄长剑？”似乎是为了验证孤云那不祥的预感，第三守卫直接冷笑着点出了眼下最致命的要害。 “你说的没错，我的左臂确实不能像右臂一样自如地、精准地运用这柄长剑。”我直接坦然承认了她所指出的这个致命弱点，语气平静，“所以，我决定……这样做。”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道炽热的、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我那白骨手腕的断口处燃起！火焰呈现出纯净的金红色，同时向着臂骨方向和手掌末端迅速蔓延开来。奇异的是，那森白的臂骨似乎在这神圣的火焰中被注入了活力，逐渐染上了瑰丽的色彩，并开始融化成一种金红色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液体，但这些液体却依旧顽强地保持着原本手臂的形状轮廓。 “这是……什么力量？！”看到这超乎理解的一幕，第三守卫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她下意识地紧握了手中的长枪，开始全神戒备，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防御姿态。 “来自虚境之主的恩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断肢重生之力。所以，这样重获新生的手臂，是否能够有资格再次握起长剑，与你继续酣畅淋漓地一战呢？”在我平静的轻声解答中，那已经凝聚成为完整手臂形状的金红色液体，终于停止了流动与变化，并迅速褪去了那灼热的金红颜色。一条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完好无损的右臂，赫然出现在原本白骨的位置，五指正有力地、紧紧地握着那柄重新焕发出璀璨光芒的圣剑！ 第129章 墨晶 “那好！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所谓新生的手臂，到底还保留着从前全盛时期的几分力量！”第三守卫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我的胸膛而来。 “虽然我很想直接回答你‘和之前一般无二’，但是看起来，你似乎更想要亲自出手验证一番？”我侧身巧妙地躲开她这试探性的一枪，同时再次挥舞起悬峰秋寒。然而，细看之下，我的剑法招式却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改变。正全神贯注于我右臂是否真的恢复如初的第三守卫，显然无暇分心去注意到，我这剑招之中似有意若无意、正在微妙地引导着她长枪攻击轨迹的细微变化。 “哼，旷宇。你太自作聪明了，你以为我没有察觉到你的这些小动作么？”第三守卫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意图，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直接宣告了我暗中引导计谋的败露。 “但是你刚才，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在配合我的引导，不是么？”我显然也早就感觉到了她长枪招式之中那隐晦的迎合之意，直接点破。 “那是因为，我正想要借助你的引导，来施展这决定性的一击！” 她话音未落，猛然用尽全力举起长枪，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看似普通的枪尖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一股惊世骇俗、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锋锐力量！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我本能地将手中长剑横向举起，试图架住这明显势大力沉、准备一击定胜负的恐怖重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手中长枪的枪尖，在划过我圣剑锋锐剑刃的那一刹那，竟然如同没有实体的流水一般，轻飘飘地一掠而过，没有传来任何一丝一毫的力量碰撞之感！但是，那股令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森寒彻骨的锋锐毁灭之力，却丝毫未减！虽然长枪的实体尚未及身，但那凝聚于枪尖之上的恐怖气势，却仿佛已经提前刺入了我的胸膛，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仿佛已经从我的背后穿透而出的幻觉痛感！ “果然，你这武器，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长枪！”我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且提前做好了应对的策略。之前始料未及的表现，只是为了让她毫无顾忌地用出这样的一击。只见我脚下步法轻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踏出一小步，与此同时，手中那看似落空的长剑猛然变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斩向了枪尖与后面长枪枪身相连接的那一小部分结合处！ “不好！”虽然第三守卫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我意欲何为，但此刻变招已来不及了。就在孤云和凌枫充满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第三守卫手中那柄威力不凡的长枪，枪尖的部分连带着一小截枪身，骤然断折！断裂处圆滑如镜，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一截枪尖。 然而，伴随着长枪的意外断折，一股宛如正午骄阳般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能量气息，猛地从那“断枪”之中喷涌而出！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释放，使得整个战场的氛围发生了诡异而危险的改变。 “作为三把邪刃之一的长枪……就这么断了？”孤云望着那断成两截的兵器，难以置信地低声自语，脸上写满了困惑。 “但是这断枪所散发出的气息……和叶尽之前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描述，完全吻合啊。难道说……”凌枫也终于在这一刻，做出了我之前的那个大胆猜想如出一辙的猜测，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不得不说，你真的聪明绝顶，虽然不擅长使用长杖类的武器。但是想必你从小就开始刻苦学习长枪战技。邪魔派你来驻守这里，也绝不是无的放矢。在现今的宇宙格局之中，因为剑气、刀气等诸多可以远程外放的气力攻击方式大行其道，使得长枪这种传统武器所依仗的长度优势，几乎荡然无存。虽然古老的修习之法依旧存在传承，但已经鲜有人会去专门修习。所以，即便邪魔手下强者如云，人才济济，但是却很难找到气息属性契合、同时又精通长枪战技的强大将领。虽然你是一名女性，但却是它眼中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人选。而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邪魔交给你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长枪，而是一柄长杖——三柄邪刃之一的日皇杖！只是为了契合你对长枪的熟悉感，也为了在实战中拥有足够的物理杀伤力。所以它在日皇杖的顶端，巧妙地嫁接了一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灵剑——那便是以无形流水作为剑刃的‘飞泉剑’！因此，这柄冒充邪刃的长枪，其展现出来的力量才会如此不稳定、如此不足，因为日皇杖的灼热光辉之力，与飞泉剑的流水阴柔之力，不仅仅属性不契合，甚至从本源上是完全相悖、互相冲突的！我说的没错吧，现存岩族唯一的正统族人、墨石的亲妹妹——墨晶？” “追梦步……但是你真的追到过梦么？”无视了孤云和凌枫的震惊，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她只是看向了我的脚下。似乎在回味我刚刚那鬼魅般的步法。 “正因为是梦，才有去追寻的价值。不论是追求、执念、贪婪等诸多所求，都可以被称之为‘梦’。也正是这一个个同为所求，却又迥然不同的梦，生命才有了前进的动力。也正是这前进中的种种纠葛，才给了这个世界诸多色彩和前进的可能，以及，能成为他人谈资，或多或少影响着未来走向的历史。” “追寻的价值……同为氏族人，为何你们能如此洒脱，我却要背负这个诅咒直到生命终结？你们也许并不知道，当我得知我哥哥被你们击败陨落时，没有一丝悲痛，全是为他的庆幸和对他的羡慕。庆幸同样背负着这个诅咒，无时无刻被来自灵魂的痛楚折磨的他终于解脱的庆幸，以及我也想要这样解脱的羡慕。可是已经属于邪魔阵营的我们连自尽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不同于其他将领，这种来自灵魂诅咒的服从，规定了太多我们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地确认，但是她的这些话已经间接地默认了自己岩族人的身份。就为了那所谓的“该做的事情”，她再次握紧长杖。 “杖，应该也是你所陌生的领域吧。” “是的，但我别无选择。” 叮！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她手中的长杖和我的长剑僵持在了一起，但是和之前的形势不同，这一次的僵持，却是她为自己求得的喘息之机。因为就是这片刻的激战，对杖的陌生已经让她无法再发挥出全盛的实力了。如果没有邪龙力量的增强，恐怕她已经无力再战了。但是，这么久的激发邪龙之力，她的身体也即将到达极限。这片刻的喘息，似乎并不能改变她未来的结局。 不过，现在还并不是时候让孤云来面对她。第四境的力量实在太过浩瀚，这么长时间的激战，她的余力还难以计算。现在一切对她不利的因素，只能加快她的力量消耗，而这个时间，依旧不会太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此刻，墨晶竟然满目狰狞，眼中尽是挣扎之色。 “我们不是说过，只要我乖乖战斗，你就只是帮助我么，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是对谁，墨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你的话太多了！还‘别无选择’？怎么，如果有选择你就会背叛邪魔大人？我告诉你，其实在你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我就该接管你的身体了。我让你继续使用这具身体到现在，已经足够仁慈了！但是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你觉得，继续凭借你对杖的陌生还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么？倒不如直截了当地将身体交给我，凭我对杖的熟悉，才有一线生机！”同样是从墨晶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完全是另外一个语调。 “难道……”我不由毛骨悚然。 真的很难想象，邪魔竟然会如此疯狂。它竟然在氏族人身上尝试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即便是有了虚幻之身的我都没有去贸然尝试正常的使用，生怕出现什么无法预知的后果，到时候，不论怎样的苦果都要我自己去吃。然而邪魔竟然敢不去考虑氏族人灵魂的特殊性，去进行魂寄双影的反向应用。而且现在看起来，它竟然真的成功了！难以想象，它究竟是有足够的把握，还是这也是它的初次尝试？不，应该不是初次尝试，至少它已经做过了太多次的前期准备，才有了这一次的成功。魂寄双影，这是它这一世才学会的技巧。也许这个技巧的泄露并不是偶然。也许是它在总结前几世的改造失败原因后选定的最优解决方案。结合了前几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前期工序，最终成功完成了改造。之前的那些敌人，包括龙老，都只是尝试。其最终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墨晶，就是要在墨晶的身上成功地实现魂寄双影的反向应用！ “这是我的身体，即便我死了，也休想让我交给你！”墨晶的丝毫不让，让她的气息，在两个身体的争夺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然而，看到这一切的我却淡淡一笑：“墨晶，我现在问你，如果你的诅咒能够被消除，你是否还会继续为邪魔做事？” “当然不会，如果不是这诅咒，又有哪个氏族人愿背负这延续了数千万年的骂名？但是你知道，诅咒无法破除。” “果然，你果然打算背叛邪魔大人！”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地归顺，如果真的能够摆脱诅咒，我离开这个阵营又怎样？如果不是邪魔知道了我心中的不情愿，又怎么可能轮得到让你来影响我的思维方式！” “哼，就凭你？你既然知道邪魔大人早已经察觉你并非心甘情愿，它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容许你这样一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存在？所以，我告诉你，邪魔大人早在改造中已经留下了让我能够无视你的反抗直接接管你身体的特殊手段。虽然不如你主动交出身体那样毫无损耗，但是只损耗少量灵魂就直接接管你的身体，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所以，沉睡吧，墨晶！你放心，我不会磨灭你的灵魂的。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几个氏族人死在你的眼前，死在你身体的手中。而后我会将你的灵魂带到邪魔大人的身边，交由它来审判！你觉得至高无上的它将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即便不去磨灭你的灵魂，你也会受到永恒无尽的痛苦，而这具身体，也会被邪魔大人永远地赏赐给我！哈哈哈哈……”墨晶体内的那个灵魂，似乎已经看到了它彻底掌控墨晶身体的那一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你笑够了？”我却语气淡漠，而且带着审视小丑的浓浓蔑视。 “嗯？”她猛然一怔。 “墨晶说的没错，氏族人的身体，怎么能容你亵渎？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是人也好，非人也罢。我奉劝你乖乖地把身体归还给墨晶。虽然我不知道她会对你的灵魂做出怎样的处理，直接磨灭或是囚禁。但至少你还有存活的可能。否则，一旦你让我出手，别期望我会像墨晶那般仁慈，即便磨灭灵魂也会留下你灵魂的根本存在，给你前往抉择的机会。在我的手中，你将永远不再存在转世，你的灵魂，我会彻底让它回归这个宇宙！”我的手上，开始亮起了莹白的光芒，那充满着圣洁韵味的光芒。 “哼，痴心妄想！你们根本无法想象邪魔大人的通天手段！你们以为，能够破解那个废物精怪的魂寄双影反用技巧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别天真了，那个废物，终究仅仅是个下级将领，一个被赐予诅咒之力的下级将领！而我，是邪魔大人精心挑选的强者，守卫将领！因此，为了我，邪魔大人当然会做出更有效的改造！” “你确定？咒狂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也是守卫将领，不同样是邪魔的实验品，而却是注定舍弃的实验品！你怎么就如此肯定，你所谓的‘有效改造’不是邪魔的另一个实验？为了让你能够更好的掌控这具身体，你也一定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吧？也许，你就是第二个咒狂！” “哼，你倒是很喜欢用那些废物和我作比较，他们配么？我告诉你，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好，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做好被我彻底泯灭的准备吧！推魂掌！污浊不堪的灵魂，给我从墨晶的体内滚出来，氏族人的身体，绝不容你去玷污！” 第130章 真相 “推魂掌？哈哈哈哈……” 局势再次超出我的预料——她居然对那道不断逼近的莹白光芒视若无睹，仿佛那光芒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引得她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癫狂地大笑。 事实证明，她的狂笑确有道理。这招由《圣天卷》演化而来的推魂掌，竟未能将那个灵魂从墨晶体内逼出，强横的掌风仅仅震飞了她身上的披风。 “推魂掌失效了？”目睹这个结果，孤云感到难以接受。 “不，墨晶体内确实只剩下一个灵魂，只是这气息……”凌枫微微沉吟。 在我与墨晶激战期间，孤云的力量已基本恢复。就连重伤的凌枫也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还不能参战，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他对灵魂的敏锐感知也大致恢复。事实正如他所感——此刻墨晶体内，只剩下那个污浊的灵魂。 “那墨晶的灵魂在哪里？” “在披风里。”我的目光投向那件并未飘远，反而悬浮在第三守卫头顶的披风。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我只是朝它伸手虚抓，披风便应势落入我手中——在掌门继任仪式中，我为了取回已经开始掉落山崖的雪峰冰芯时，无意间觉醒了这种特殊能力。 “飞剑千里，嗜血方收？”想到这个能力的更多可能，我不禁轻笑自语。也许这个传说就是由此而来？ “谢谢你，旷宇。虽然你的推魂掌没能逼它离开我的身体，但至少让我免于被迫沉睡。既然我的意识仍然清醒，第三守卫，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因为这是我的身体，哪怕毁掉，也绝不会交给你！”随着披风中传出的声音，一股异常强大的气力浪潮从墨晶体内奔涌而出。 “你竟然放弃了全部气力？你会后悔的！”在第三守卫惊怒交加的咆哮中，我清楚地感受到，随着气力浪潮的奔涌，它的气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孤云，接下来交给你了。”看到这一幕，我转身回到凌枫身旁。如今的第三守卫已失去第四境的力量，即便是第三境巅峰，也威胁不到已经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的孤云。更何况它现在只有第三境后期的实力，与巅峰境界相去甚远，实在不足为虑。 “凌枫，你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请帮忙照看孤云。作为永族，我没有任何治疗他人的手段；你们闪族虽然恢复能力不如幻族，但总好过我们永族在这方面的完全缺失。” “放心，我会尽力。不过现在看来，孤云暂时还不需要帮助。” “那是自然。我散去的力量，第三守卫根本无力收回。别说它，就连它们全族都束手无策。邪魔以为它在我身上动的手脚我一无所知？呵呵，虽然无法去除，但对这个真正的第三守卫的全部弱点，我了如指掌！” “它？果然不是人类。那到底是什么生命形态？” “其实你们对这种生命形态并不陌生。虽然没有真正交手，但在某种意义上，你们曾经击败过它——那个幻想幽林中的幻想尸魂兽。” “你是说占据你身体的是尸魂兽？难道尸魂兽一族终究投靠了邪魔？”凌枫说出了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推测。我也不禁轻叹。虽然对尸魂兽这个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种族毫无好感，但若它们全族都被邪魔改造导致名存实亡，却也是我不愿见到的结局。 “尸魂兽侵占死者尸体的行为确实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令人心生厌恶。但归根结底，它们也是因人类意识聚合而生。即便遭人唾骂驱逐，它们却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侵占尸体是它们的生存本能——直接暴露的灵魂体太过脆弱，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这么做。除了与幽林族是死敌外，始终游离在人类视线之外的它们，从未威胁过其他种族的生命。对生命，它们甚至比某些人类抱有着更大的尊重。所以虽然看起来是邪恶无比的种族，但实际上它们也许的确说不上善良，可也绝非多么邪恶。正因如此，即便是邪魔，也无法将这个一直躲避它触手的种族收入麾下。尸魂兽一族至今仍在世人视线之外偏安一隅。第三守卫，只是族中极个别的败类，无视一族传承万年的传统，竟选择与邪魔同流合污。而且从一开始，它就觊觎我的身体。不知是感受到更高的契合度，还是贪图邪龙族的力量，但邪魔始终没有回应它的要求。直到这一次，邪魔才让它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实际上邪魔不是不愿回应，而是当时还没找到在氏族人体内实现一体双魂的方法。氏族人的灵魂太过特殊，即便改造实验牺牲了无数生命，邪魔也不敢对墨晶轻举妄动。即便后来获得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它也是在做了大量尝试后才对你实施改造。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战斗中让我体验到的血脉诅咒能力，其实是尸魂兽的灵魂禁锢手段。只是没想到，邪魔竟能让它不显露本体就使用这个能力，而且改造后的能力还更加实用。原本免疫灵魂禁锢的我，竟会再次中招。” “你很清楚，邪魔对它的改造不止于此。连不需要身体死亡就能占据，也是邪魔针对它的改造，与我的身体无关。邪魔对我身体的改造，只是让这个尸魂兽和我的灵魂同掌身体控制权而已。对了，还有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那个隐秘手段。” “也就是说，你的身体并没有死亡，所有机能都完好无损？” “没错。邪龙精血的力量虽然源自灵魂血脉，但也需要健全的身体才能发挥。正如你们所见，为了增强力量，它进一步激发了留在我体内的力量。”墨晶的灵魂指引我们再次注视她的身体。果然，如她所说，进一步激发的力量让她双臂和脸颊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浮现出些许细密的鳞片。 “无所谓，即便如此，它也不是孤云的对手。”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看着孤云越发熟练的动作，我知道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怎么看出我是岩族人的？” “我说是托你让我感受到的血脉诅咒的福，你信吗？”我回想起那诅咒带来的痛苦，难以想象岩族人在数千万年里，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这种噬骨噬心的折磨。 “仅凭诅咒的感觉就能判断？” “是的。虽然这种诅咒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祛除，但在强度上，却比叶族的血脉诅咒逊色不少。叶族的诅咒虽然没有这种痛苦折磨，但如果没有残月之力净化，最终沦为邪魔沉睡前最后口粮的悲剧将会不断重演。” “血脉诅咒的强度不同？但不同实力对应的诅咒强度本来就有区别，你居然能准确分析出同一实力下诅咒之力的强弱？你虽然感受过叶族的血脉诅咒，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你的判断吗？如此惊人的感知力，看来你离第四境已经不远了。” “没错，得益于这段时间的积累和这一战中对真正第四境力量的认知，如今我已达到第三境巅峰。如果让我见识到不动用任何手段的真正第四境，我相信随时都能突破。”虚幻之身虽然不能直接吸收外界的天地之力，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在完善意识世界的过程中，对天地规则的理解竟然也能够如此深刻。 “那想必，你们永族的氏族典籍，你已经能够全部解读，也知道了当年的全部真相。”虽然看不见一件披风的表情，但我们都能听出她话中的意味深长。 “是啊，当年的真相，竟是如此荒诞不经，却用一个轮转了不知多少千万年都没能圆上的弥天大谎来掩盖！”随着我苦涩的大笑，天空骤然亮起，震耳欲聋的霹雳宣告着倾盆大雨的开始。 “弥天大谎？”这四个字触动了氏族典籍的记录，凌枫脸色发白。虽然她和孤云还没达到第三境巅峰，不能像自出生就觉醒圣灵之力的岩族那样提前开启典籍后续内容，但那诡异的气息让他们预感到了真相的残酷。在滂沱大雨掩盖一切声响的环境中，心觉传信却异常清晰，比一道道惊雷更加震撼人心。 “我们知道，在那场圣战中，永、幻、闪三族在正面战场对抗反叛的岩族，阻止堕落的他们染指圣莲；叶族独力迎战邪龙族，最终随着圣战结束，与生死未卜的邪龙族一同消失。只有没有登上集约之星参战的冰雪族，保存了最完整的实力。” “是的，也正因此，虽然我们确认了两个正统冰雪族人的死亡，但我们相信这个宇宙中还有正统冰雪族人存活。” “呵呵，冰雪族。但你们可知道，冰雪族不是不愿踏足集约之星，而是因为没有踏足的资格才得以保全！特殊氏族，约定氏族。如今世人知道的约定氏族是永、幻、闪、岩、被称为神秘氏族的叶族，以及虽然知道名字却极其神秘的冰雪族。但没有人知道，实际上约定氏族只有永、幻、闪、岩、叶五族。冰雪族，恐怕到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并不在约定氏族之列。约定氏族不是六族，而是五族！永族延续至今的水火之力，幻族已经转变为星辰之力的水土之力，岩族的土风之力，叶族的风火之力，还有闪族的雷霆与灵魂之力。相比之下，冰雪族的冰雪之力严格来说是水向力量的衍生，而且完全单一，很难在所有约定氏族的两种力量下提供有效帮助或支援，不论加入哪一方。但在那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大战中，冰雪族仍然以非约定氏族的身份，在没有任何约定之力庇佑的情况下，给邪龙族造成了巨大阻力，让它们屡遭重创，为叶族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凭这份功绩，冰雪族完全配得上约定之力的额外赐福！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正是这赐福，竟让数万年后的冰雪族后代忘记了自己不是约定氏族的事实，生生给自己套上了名为约定氏族的沉重枷锁！”随着墨晶的话语，披风上也亮起了随话音明灭的微光。 “约定氏族，如果我没记错是冥灵指定的。难道就因为冰雪族单一的冰雪之力，冥灵最终没有选择他们？” “当然不是。难道五族最初的力量就不是单一的？没有约定之力的赐福与庇佑，他们单一的力量甚至不如因衍生而产生了变化的冰雪之力！”这次，我也开口了。 “那冥灵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圣灵之力。当时备选的种族远不止六个。虽然也有很多氏族想要韬光养晦，或者隔岸观火，甚至明哲保身。但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自知实力不足，没有回应冥灵的邀请。当时的备选种族虽然不到百族，但也有数十个之多。而冥灵的选择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尚未转化为圣灵之力的生灵之气。只有生灵之气足够强盛的氏族，才能成为约定氏族。当年比五族更强大的氏族比比皆是，不说其他种族，就是那些隐世不出的隐藏大族也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站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被冥灵选中。最后只有永、幻、闪、岩、叶、冰雪六族以压倒性优势脱颖而出。但因为五向之力需要五个族群的数量，生灵之气稍逊一筹的冰雪族，与最初的约定之力庇佑和赐福失之交臂。” “难道就没有氏族提出异议？那些隐世大族，任何一个的实力和底蕴都足以碾压当时在场的所有氏族吧？” “不可能。因为如果因异议改变冥灵的规则，导致冥灵原本的安排无法实现应有效果，那么他们——这些逼迫冥灵改变的氏族——就将成为整个宇宙的罪人！只是在场的所有氏族都不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氏族竞选，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与冰雪族的真相不同，这完全是由冥灵独自编织、欺骗了整个宇宙所有生灵的弥天大谎！”大雨仍在倾泻，惊雷继续炸响，但心觉传信中墨晶道出的这些真相，已经让所有人彻底忘记了雷雨的存在。 第131章 魔魂 “更大的谎言？” “是的。现在宇宙中人们都将邪魔和氏族的那场圣战联系在了一起。可是仔细想想，圣战的实际是由三族对战反叛的岩族，叶族对战邪龙族。然而不论是反叛的岩族还是原本就属于邪魔势力的邪龙族，它们的行为都是为了传说中的晶玉之莲，与邪魔并没有太过直接的关系。所以圣战和邪魔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但也就是这不知所谓的联系，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邪魔究竟从何而来，因何而生？也许在太多人心中，它就是邪恶势力的首领，仅此而已。但是我们清楚，它的存在，本就并不一般。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生命形式，也无法在宇宙中找到任何相似的生命形式。没错，别说相同，连相似都不存在。试问一下，除了它邪魔，又有哪个种群中的不论是普遍还是个例会在生机散尽后化作晶核，历经千万年岁月后再度苏醒？” “是啊，邪魔，究竟从何而来？”被墨晶提醒了，凌枫终于发现了这个一直被我们所忽略的问题。 “邪魔，其实并不是那种生命形式的原本形态。当然，晶核更不是。虽然这样说并不完全准确，但暂且先这样吧。虽然那种存在根本无法说成生命形态，但是也没有其他可以指代的词了，除了它们的被命名的名字——魔魂。 “魔魂？”这个陌生的词汇显然再一次触动了凌枫氏族典籍。显然这个词也会在他暂时无法阅读的氏族典籍的后续内容中出现。 “圣战，那是一场正邪势力之间的战斗。虽然如果邪恶势力获胜将是整个宇宙的灾难，但这种灾难的发生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也将会有一个又一个势力或个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不论有多少响应，都会义无反顾地试图阻挡，甚至消弭这种灾难。但实际上，在圣战之前，还有一场更为可怕的灾难。和圣战失败所导致的灾难不同，如果这一战失败，宇宙所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到时候，金钱、权力，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挽救自己的生命，即便拥有绝强的实力，也仅仅是延缓自己的死亡，因为那场灾难，生灵的生命就是被指定的猎物。因此，如果失败，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将失去生存的权利。而这些猎杀一切生命的元凶，就是魔魂。” “不应该啊，既然有存在，就能够被击败。绝对的强者也不应该仅仅延缓生命，不会像这样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啊。” “你能这样想，证明你并不知道魔魂为何物。而且你再次忽略了一个问题，魔魂，又是因何而生？” “魔魂，因何而生？”显然，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种群，在没有任何相对详细的信息的前提下，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应该被摆在首位的问题。所以凌枫的表情异常错愕。 “也许，对于其他的新生族群，常规的研究方法是正确的。追本溯源，虽然算不上最后一步，也一定不会是第一步。然而对于魔魂却不行。因为它们自从出现，就开始疯狂屠戮生灵，不为生存，无关仇恨，就是单纯的杀戮，没有任何理由，不分男女老幼，更无关任何种群！仿佛杀戮，就是它们的一切！就仅仅刚刚出现，它们就已经背上了累累血债。然而，莫名出现的魔魂已经越来越多，如果不能从源头上阻止它们继续出现，将会有更多的伤亡出现！” “这样看来的确应该先找出源头的存在。那么结果如何？”虽然在我们知情人看来是一段悲痛，甚至不堪回首的遥远历史，但是这些未知却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凌枫的好奇心。 “源头？呵呵，”墨晶那充满嘲弄的苦笑让凌枫的身体猛然一颤，显然，这又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因为每当墨晶的声音中出现这种语气，那曾经的事实，都将无比残酷，“人们竟然发现，导致魔魂出现的罪魁祸首，就是正被它们疯狂屠戮的人类！就是人类无尽的贪婪，为了妄图满足那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行径！归根结底，就是人类本性中那难填的欲壑，也永远无法填满的欲壑。让他们猩红的双眼再也无法看到目标之外的一切，也无法再听到一切声音，包括规则的悲鸣！人类的所作所为，已经对规则造成了及其严重的损坏，已经远远超出了规则所能承受的极限。不断的破坏，越来越大的规则裂痕已经让规则在不断地自我修复中再无法继续推演更加完善的更多规则。但即便如此，规则的自我修复之力也是杯水车薪，只要人类的行为没有停止，规则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但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停下脚步。终于，裂痕开始了恐怖的变化，已经延伸到让规则自我修复之力倍感无奈的巨大裂痕，终于在一个重要规则的崩坏中，变成了巨大的规则空洞！这个空洞的出现，也直接影响到了规则的上层——秩序的正常演化。同样的漏洞，也出现在了秩序之上。虽然秩序的自我修复之力远非规则可比，但是这个漏洞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太过巨大，就在秩序还没有来得及修复的刹那间，那些因秩序漏洞而生，直接穿越规则空洞的不被允许的存在——魔魂，出现在了宇宙之中。不被允许，虽然有着具体的形态，却并不具备生灵的很多特征：无差别杀戮、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没有完整的意识和思维，甚至没有灵魂，它们所拥有的，除了杀戮本能就只有不依托任何黑暗存在的纯粹邪恶！” “不依托任何黑暗的纯粹邪恶，那不就是……”凌枫满眼惊恐。 “是的，和邪魔太过相似了。然而，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让无数试图力挽狂澜的强者纷纷陨落。因为不存在灵魂，当时正发展到鼎盛的海量灵魂之力的应用技巧都彻底失去了效果，在这样的意外中，死了太多的强者。而净化之力，对于拥有形体的它们也没有很好的效果，虽然它们会因为邪恶被净化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也仅仅是暂时，就像无法解释为何邪恶能不依托于黑暗存在一样，它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拥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惊人的邪恶之力也一样无法解释！好在，人们也终于发现，对于拥有实体的魔魂，最为原始的气力和物理攻击能够奏效。虽然对于已经熟悉了灵魂力量的强者们来说这种已经生疏的战斗方式一开始相当艰难，但是随着不断地熟悉，这种对魔魂能造成很大杀伤的战斗方式大大鼓舞了人类等生灵的战斗士气。然而，一个更加绝望的发现，让人类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希望，再次彻底破灭。原本昂扬的士气，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因为，一个强者在成功杀死了一只魔魂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直接离开，然而就是这一段时间的逗留，却让他永远地长眠在了这里。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死亡的魔魂竟然在他的背后再度站了起来！灵魂攻击无效，无惧净化之力，甚至无法被杀死，面对这样的魔魂，人类已经无法知道该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更遑论胜利！” “生灵之气……”也许是凌枫想到了什么，已经有些失神的他好似梦呓一般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是的，好在一个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成功突破，成为了第一个出自人类而又超脱人类的高等生命——冥灵。而他成为初代冥灵的契机，也是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才出现。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他，竟然在绝境之中透过规则空洞，感受到了一丝秩序层面的本源，在那书写着宇宙最根本奥秘的本源感悟之中，他成功突破。也就是在突破之时无意之间释放的强大生灵之气，直接从存在的意义上根本地泯灭了那些已经包围了他的魔魂。就这样，这场让所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噩梦，终于迎来了苏醒的转机。在初代冥灵的带领之下，人类开始学习如何激发并使用这潜藏在生命本源之中的力量，标志着自己是被规则所承认的生命的根本力量。因为生灵之气所有生灵自降生之时就与生俱来，所以学习起来几乎毫无阻力，极短的时间之内，人类就已经组建了成规模的魔魂绞杀队。” “绞杀？人类被逼到这种境地，难道不应该反攻么？” “反攻？不，魔魂完全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它们并没有占领人类的任何领地。人们只是因为逃跑才放弃了一个又一个聚集地。而且，在生灵之气的面前，原本给人类造成了无尽伤亡的魔魂，竟然变得不堪一击！同样是一边倒的屠杀，但是已经攻守易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绞杀队的出现，魔魂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当然，初代冥灵并没有忘记，要想彻底结束这场劫难，必须要从根源上解决魔魂出现的原因，杜绝新的魔魂源源不断地出现。恰巧，利用了规则空洞侥幸突破的初代冥灵也因此知悉了魔魂出现的根本原因。当他发现这个宇宙的原生生灵们已经占尽优势，将所有魔魂彻底绞杀仅仅是时间问题时，他终于用决定他冥灵的惊天伟力开始试图修复规则空洞。虽然他是通过感悟更高层的秩序才完成的突破，但是仅仅一丝的秩序感悟相比于浩瀚的秩序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所以，即便他是冥灵，也无法直接修补秩序，只能尝试修复规则空洞，希望以此来反馈给秩序更多的修复之力，最终完成秩序漏洞的修复。然而，他却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原本导致秩序也出现了漏洞的规则空洞，却因为魔魂在源源不断出现中透过这空洞对秩序造成的直接伤害，导致秩序的漏洞几乎已经无法愈合，这秩序空洞的自我修复，也远远赶不上魔魂的破坏速度。虽然现在宇宙中的原生生灵占尽先机，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想到阻止魔魂出现的办法，规则的毁灭，秩序的崩溃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阻止魔魂出现的办法不就是要修复秩序空洞吗？”凌枫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战争之中，有着和初代冥灵一般感同身受的焦急。 “是的，事情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虽然凭借秩序的浩瀚和不断地自我修复，最坏的情况还不会在数千万年内出现，但宇宙因秩序崩溃而毁灭的结局却无法改变。可是原本，这宇宙的寿命还根本看不到边界的！冥灵不甘，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他偏不信这个邪，开始全力修复规则空洞。然而事实，终究还是击溃了他的奢望，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虽然他依旧在埋头修复，但是知道已经无济于事的他不禁自问，宇宙的毁灭，真的无法阻止么？然而，也许是那所谓的‘神明’被他这明知毫无希望，却依旧全力修复的锲而不舍感动了。虽然没有给他彻底修复的奇迹指引，但是也让他发现了一个可行之道。既然现在人类因为要对抗魔魂停止了对规则的进一步破坏，秩序的漏洞的进一步扩大也仅仅是因为魔魂，那么，如果将这允许魔魂产生的巨大漏洞变成连能具备一定威胁的毁灭之力都无法产生的大量细小漏洞尽量地分布于整个秩序呢？当然，秩序太过浩瀚，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现实，但不现实地也仅仅是他冥灵无法将被分割成细微小孔的秩序漏洞分散到整个秩序当中，仅仅是一小块区域，就足够让那些细微小孔几乎肉眼难见了。于是，他改变了方向，将规则空洞的修复，改变成为转移，一部分一部分地转移。终于，在他不断地转移之中，秩序漏洞也在不断缩小，魔魂的产生速度也逐渐减慢，最后秩序漏洞所产生已经不再是魔魂了，而仅仅是一团具有一定威胁的毁灭之力。冥灵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即将完成，预期的结果也毫无悬念，这可能导致生灵灭绝，宇宙死亡的巨大危机，也将以宇宙原生生灵的大获全胜而收场。但是，没人发现，更大的危机阴云，已经开始聚集，就连初代冥灵都没有想到，他们对魔魂的认知，其实只是魔魂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雷雨，仍在继续！ 第132章 魔魂阴谋 “一切，似乎都是悄然发生的。原本势如破竹的魔魂绞杀队，绞杀魔魂的速度开始有所下降。明明魔魂的实力没有增强，但那些绞杀魔魂的强者们却感到愈发吃力。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起初以为是自身生灵之气消耗过多，导致绞杀不再顺利。就在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说法，准备先回到那些已逐渐有人类回归的聚集地恢复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以来各自为战、只依靠杀戮本能行动的魔魂，竟成群出现在他们的回程之路上！而且它们的站位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反而像是人类军队常用的阵列！这一发现，让这些强者敏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准备将消息传回。然而，这些绞杀队却没有一个队员能将消息传回。当人们再次找到他们时，他们已变成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魔魂的阴谋却一直在成功进行着。因为，并不是所有绞杀队都遭到魔魂的截杀——它们有意放过了一些实力相对弱小的队伍。这些小队没有遭遇任何超出认知的意外；而遭遇超出常识意外的所有绞杀小队，都全军覆没。再加上人们长久以来对魔魂的浅显认知，那些不幸遇难的绞杀队，所有队员的死因竟被一致认定为：因生灵之气耗尽，被魔魂围杀致死！” “可是，魔魂不是不具备意识和灵魂么？” “这正是魔魂想让人类认知到的结果。原本，因为有魔魂源源不断从秩序漏洞产生，它们没有任何顾虑，也不需要任何策略，仅靠数量优势就足以杀光这个宇宙中所有生灵。然而，随着冥灵对规则空洞的分割，秩序漏洞所产生的魔魂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慢。魔魂们感到了一丝危机，直到秩序漏洞再也无法产生新的魔魂，它们慌了。 它们自知，凭借自身实力，根本无法阻止那个对规则空洞使用了这种特殊手段的存在。它们只能选择对抗那些绞杀队。虽然生灵之气这个弱点无法弥补，但在持久作战中，人类的战法已被它们学去七七八八。虽然学不到精髓，但又有哪个绞杀队会用这种精髓去对付数量本身并不占优的魔魂呢？当他们发现形势不对时，一切就已无法挽回。精髓，是一种经验，并不能逆转战局。 只是人们至今都没有意识到，魔魂并非不具备意识和灵魂。恰恰相反，它们的意识和灵魂都具备，只是那并不是人类和宇宙中其他生灵所认知的任何一种灵魂和意识形式。因为特殊灵魂的存在，它们是一个个个体；但特殊的意识，又让它们是一个不存在致命伤的整体——因为所有魔魂都是共享意识的！” “共享意识？不存在灵魂和意识不是真实的不存在，只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和意识超出了我们认知的常识？那人类的处境岂不是相当危险？” “是的。不论我们杀了多少魔魂，只要还有一只魔魂存活，人类的弱点就有被发现的可能。也就是说，人类一开始看似一片大好的局面，反而给了魔魂找到对付他们方法的可能。被人类猎杀的魔魂越多，人类的弱点就暴露得越发明显。原本它们还准备继续观察下去，但秩序漏洞的变化让它们不得不提前行动。因为，没有新的魔魂补充，任何一个魔魂的死亡都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削弱。因此，才有了它们的阴谋和反攻。” “那最后它们的这些阴险下流的动作又是如何被发现的？”也许凌枫已经消化了大部分信息，这一次终于短暂地跳出了那段历史，视角重新回到了现在。 “因为冥灵。彻底完成规则空洞分割和转移的冥灵，终于再度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然而他却发现，本来应该结束的战争竟然还在继续，而且那些第一批觉醒生灵之气的人类强者此刻竟已所剩无几！追问之下，他才得知那些强者的死讯。为防止瘟疫等不利情况，所有阵亡的绞杀队员尸体，都在运回的第一时间焚烧掉了，所以此时并没有任何尸体可供冥灵调查。 但魔魂的阴谋并没有停止。新的阵亡者尸体很快被送到了一直在留意着这一切的冥灵面前。魔魂的那些阴谋，也终于开始浮出水面。因为熟知生灵之气的冥灵很快发现，这些阵亡者体内的生灵之气并未耗尽，也并非不足；相反，强盛的生灵之气还足以让他们战斗很久，击杀大量魔魂。但事实却是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魔魂杀死。冥灵决定亲自跟随讨伐队去探究真相。 一连数天的探索无果，一种恐慌的情绪也终于弥漫开来。” “就连冥灵都没能找到那些人被杀的原因，恐慌的蔓延也是必然。就是局面彻底失控也不是不可能。” “但冥灵的存在终究没有让局面彻底失控。人们无条件地相信这个最接近‘神’的最强者。而冥灵，也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经过一系列调整和尝试，他很快就在隐藏实力跟随一个实力较强的绞杀队剿灭魔魂的回程途中，遭到了那些训练有素的魔魂的围杀。 这个绞杀队也刚刚成立不久，队员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因此也不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冥灵大人就在他们的队伍之中。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些排列着整齐队形向他们袭来的魔魂时，不由得亡魂皆冒，也终于明白了那些绞杀队全军覆没的原因。面对这样的魔魂队伍，再如何强盛的生灵之气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些队员都准备慷慨赴死时，得到了想要答案的冥灵也不再隐藏实力，强势出手，直接剿灭了这些让无数绞杀队员饮恨的魔魂。” “可是魔魂的共享意识却是个大麻烦啊，冥灵的这一次出手肯定让所有魔魂都认识他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魔魂去截杀有他在的绞杀队了。” “不，魔魂的这一阴谋早在冥灵遭到截杀时就已经彻底败露了。然而，它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会有暴露的那一天，也早就做好了爆发大战的准备。原本人类以为，既然魔魂的弱点依旧存在，这场战争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可是，当双方人员冲击在一起时，人们才发现，自己失算了。 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虽然在日常训练中被抹灭了许多，但终究依旧存在。本来，如果对战的也是这个宇宙中的其他生灵，双方都同时存在的这一本能其实对战局并不能产生任何影响。但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魔魂，可以意识共享的魔魂！这些共享意识的魔魂，它们根本无需演练就可以实现地训练有素，直接胜过任何一支军队。这种全面战争，反而更能发挥它们的优势。 终于，在付出了惨烈的伤亡后，魔魂终于在冥灵的强大威胁下暂时偃旗息鼓。可是这一次战争的惨烈结果，却再一次让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仅仅依靠冥灵自己，任何一点不利的因素对人类都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才能战胜心中的恐惧。” “冥灵早在一次又一次地观察之中发现了人类的这个致命伤。显然，现在他已经是人类的精神寄托。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魔魂一直在寻找人类的弱点。如果这个弱点被魔魂发现并加以利用，任自己实力超绝，到那时也必然无力回天。所以，事实正如你凌枫所说，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然而如今的战局，又能到哪里去寻找这个新希望呢？” “可以大幅度削弱，甚至无视魔魂这令人不安的真面目的特殊方法。” “说到底，还是能够战胜魔魂的方法，不论是物品，还是手段。可事实上，长久的战斗已经让冥灵手中的资源也越发地捉襟见肘，不论是物品，还是手段都并不存在。但人类的问题又不能不解决，如今绝望情绪的蔓延速度已经不能任由冥灵再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了。 迫不得已之下，他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在宇宙的隐秘角落，存在着一颗长满石莲的石莲星。在那遍布整个星球表面的无尽石莲中，有两朵本来和其他石莲一般无二，但一旦采摘下来就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晶玉之莲的特殊石莲。它们，一朵是圣莲，莲子转化的圣刃可以斩碎一切污秽和邪恶；一朵是邪莲，莲子转化的邪刃可以让那些堕落的败类获得恐怖的邪恶之力。” “怎么可能，圣莲、邪莲和石莲星竟然是谎言！不，不对，我们都确实地拿到了圣刃啊。”孤云手中正在挥舞的唤宇杖让凌枫发现了这个“真相”和现实相悖的地方。 “因为这个由冥灵编织的谎言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由于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更由于人类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个最接近‘神’的最强者——所有宇宙生灵的精神领袖！这个谎言，竟然就这样被所有生灵确信，不存在任何一个质疑声音地坚信着！他们坚信，只要圣莲在我们手中，只要邪莲没有被那些魔魂所得，胜利的曙光，一定就在前方！ 而为了让谎言变得更加真实，冥灵对诸多氏族发出了竞选石莲星守护氏族的邀请。最终，他在所有应邀而来的氏族中选择了实力只算平平无奇，但生灵之气却最为强盛的永、幻、闪、岩、叶五族，让他们在距离石莲星最近的一颗星球上建立据点，守卫石莲星。他也给予了这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五族约定氏族的身份和约定之力的庇护与赐福。 在约定之力的影响下，五族原本就强盛无比的生灵之气全部转化成为了圣灵之力，比冥灵的生灵之气还要纯净的圣灵之力。而五族的每个种族也在获得了一些特殊能力的同时，觉醒了除自己原本已经拥有的五向之力之外的另外一向；闪族更是觉醒了不属于五向之一的灵魂之力，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被遗忘的鼎盛力量——灵魂之力！ 而五族也在宇宙中所有人的瞩目中前往了冥灵口中那颗距离石莲星最近的星球，并真的以那里为据点，击退了一批又一批同样得到了这个信息、准备拿到邪莲、毁掉圣莲的魔魂。虽然因为有了据点，魔魂不再占有任何优势，只能被当时的五族——我们的先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但是，不论是那些一直贼心不死的魔魂，还是拼死守护、寸步不退的五族先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身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子虚乌有的石莲星，那里所有的只有一片黑暗、死寂的空虚和虚无！ 而你们手中的圣刃和我们被邪魔赐予的邪刃，都不过是相信了冥灵这个弥天大谎的人类意识聚合后具现化的产物！就连谎言之中的基础——石莲星也具现化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当年的一切真相……”凌枫长出了一口气，神情中满是深深的落寞。是啊，任谁在听到这些真相，得知自己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去圆当年那一个天大的谎言后，不会无限唏嘘，空虚落寞呢？ “不，真相并不仅仅如此。回归初始的问题，邪魔，究竟是因何而来？”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但是我希望墨晶继续讲给凌枫去听，虽然不知道集中精神在战斗中的孤云能否听到，但拥有了虚幻之身，即便她没能及时听到，事后虚幻之身都会将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同步给孤云的主体身体。同样作为五族人，更是作为并肩战斗的伙伴，他们有权知道这一切。而我，却是握紧了圣刃，提防着已经快要到了强弩之末的第三守卫的最后反扑。 “是的，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只是邪魔因何而来以及它出现而引发的一系列动荡，更是另一个不下于魔魂诞生原因的悲剧，一个更为残酷，但却也无法避免的必然出现的悲剧。”墨晶的声音中再次带上了那本来平平无奇，但每次出现都将颠覆认知，因此让人毛骨悚然的浓浓嘲弄。在暴雨下的心觉传讯中，再次响起。 第133章 尘封的历史 “实际上，邪魔的出现，也是一个必然。”说到这，墨晶顿了顿，“刚才的真相中，魔魂和人类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前去夺取晶玉之莲的魔魂，并不是全部。也许冥灵早就预见到了据点的作用，所以他才会做出如此安排。有了据点的助力，再加上五族被约定之力赐福过的增强，虽然每一次都只是击退了魔魂，但退却的魔魂从来都不是全部。总会有少量魔魂在圣灵之力的冲击中倒在据点的城墙之下。可是魔魂却绝对不会放弃对石莲星的觊觎。 然而，不断减员地魔魂却发现，拥有了圣灵之力和约定之力赐福的五族，不论是战斗力还是生存能力，都远超普通人类了。一次次的进攻，减员的只有魔魂，那些五族的战士，只有少量的轻伤者。于是，在知道这里是一个固若金汤的据点后，魔魂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进行强攻，变成了不断地骚扰。它们的目的也异常明确：既然已经无法取得邪莲，那也不能让人类取得圣莲。 事实也的确如此，被魔魂接连不断地骚扰的五族联军的确没有任何取得圣莲的可能。然而，冥灵的安排中从来就没有提及由谁去取得圣莲。因为那时，虽然宇宙生灵们都坚信着石莲星的存在以及冥灵所描述的一切，但是，这个希望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它仅仅给了以人类为首的所有宇宙生灵一个希望，一个与冥灵关系不大的希望。然而，这些坚信的意识还远不足以让石莲星和关于它的一切具现于现实之中。 的确，有了这个希望的人类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原本占据着绝对上风的魔魂惊讶地发现，它们手中的优势正在被人类一点点地扳回，甚至已经开始趋于平衡。虽然这里有着冥灵所产生的巨大作用，但这场战争从来不是哪一个强者就可以左右整个战局的。即便冥灵经过五族的启发也将自己的生灵之气转变成了圣灵之力，但这更适合用来击败魔魂的力量并不能无视魔魂的所有部署直接灭杀掉所有魔魂。 所以这一次战局的一片大好完全是所有生灵众志成城的结果，不论他们是否直接参与了战争，但至少他们也在为战争做着自己的努力，或救助伤员，或提供食物以及舒适的休息场所。甚至不曾出现任何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这一边，战局开始逐渐扭转，另一边，魔魂对据点的骚扰并没有任何效果，双方仍然在僵持不下。可是五族的使命就是守护，只要没有被魔魂突破，守护的使命就算是成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当冥灵将五族成功守护的消息带来时，宇宙生灵们的士气高涨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 自魔魂出现以来，再好的局势下，宇宙生灵们也从未爆发过如此的惊人气势，这一瞬间的爆发，直接将战局彻底扭转，陷入劣势的，变成了魔魂。人们也将那颗星球，那颗聚集了所有被约定之力赐福过的五个约定氏族战士的星球，称为集约之星。” “虽然从据点出现的时候我就想过那颗星球就是这近在咫尺的集约之星，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个谎言所带来的希望竟然能够指引战争的胜利。”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随着魔魂不断地大量伤亡，它们开始反思，为什么战局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希望的出现，好消息的到来，的确冲淡了宇宙生灵对死亡的恐惧。虽然这的确能够提高所有人的战斗力，但局势也不应该如此快地急转直下。而且每一次战局的巨变都是因为冥灵的出手。所以，问题出在冥灵的身上！ 魔魂开始意识到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魔魂一方也要有一个可以媲美冥灵的顶尖战力！虽然不论大小每逢劫难出现都会有一个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应劫之人出现，但是这一次初代冥灵的出现实在太过偶然，而且他的成功不可复制。所以每一个宇宙生灵中的强者，想要成长到冥灵的高度都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如此看来，无法提升的魔魂似乎并不存在诞生顶尖强者的资格。但是，不被允许的存在就是如此的不合常理。它们竟然放弃了久攻不下的集约之星，并收回了在正面战场无法发挥太大作用的所有魔魂，只留下了所有魔魂的一半数量来拖住人类和冥灵。而那些被聚集起的魔魂，竟然使用了它们一直深藏不露的终极秘法，那数量堪称恐怖的半数魔魂，竟然在这秘法之下融合成为一个最强的结合魔魂，原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分别的魔魂大军，也在这个结合魔魂的带领下，变得分工明确，已经和宇宙生灵这一方的人员分配一般不二。 相似的部署，不分上下的顶尖强者。战局，再一次回归平衡，彼此双方，再一次开始了僵持。而那个最强大结合魔魂，就被宇宙生灵们称之为——邪魔！” “难怪邪魔与魔魂会如此相似，原来邪魔就是结合魔魂。” “没错。但是邪魔的出现，并不仅仅稳定了战局，它对邪莲的觊觎之心，也并没有任何变化。而已经和人类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的魔魂，也将人类的那些暗中部署的手段通通学了回去，作为结合魔魂的邪魔，也自然懂得如何运用。于是，针对石莲星，针对五族的阴谋，应运而生。” “事关岩族倒戈的阴谋？” “是的。虽然表面上宇宙生灵一方没有任何不谐之音，但实际上并非所有宇宙生灵都是对冥灵毫无怨言的。因为，一些当初没有回应冥灵的邀请去参加约定氏族竞选反而选择了置若罔闻的氏族，却对冥灵怨念颇深。它们怨恨冥灵没有说明竞选的规则，眼看到原本和他们实力相近的五族，因为竞选的成功，彻底脱胎换骨，实力飙升，竟然已经不弱于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级氏族了。 而且不仅仅如此，冥灵竟然还和那些隐世氏族达成了协议。准备在战后从其余没有竞选成功的氏族中选出一部分人，由隐世氏族带领，重建宇宙秩序维护组织，以填补原本的秩序维护者们在这场大战中死伤殆尽的空缺。没有竞选成功的氏族，那必然是不包括它们这些没有参加竞选的氏族！ 更让它们眼红的是，它们亲眼看到所有宇宙生灵对于五族那不下于冥灵的敬仰！这种万众敬仰的荣光，更让它们的妒火达到了足以焚毁理智的极点！ 然而，这些氏族当初选择沉默也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哪怕现在再如何嫉妒，但是当它们想起来当初为何选择沉默时，那熊熊的妒火也会瞬间熄灭。是啊，虽然嫉妒，但是即便当初知道结果，当时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因为虽然竞选失败也没有任何损失，但是真的所有族人都能接受竞选失败的结果么？如果不能，还不如这样不去参加竞选更为稳妥，因为这样产生的不甘，会转变为那些族人变强的动力。但是竞选失败的失落，却可能成为他们离开氏族的契机。 虽然氏族的所有掌权者们都不愿看到这个结果，但是他们知道，其实离开，那些天骄们才能获得更大的成长。这竞选失败的结果，虽然也有不少的损失，但根基还在。可是如果竞选成功呢？ 是的，五族得到了堪称跳跃式的提升，也受到了万民景仰，但是在集约之星上守卫石莲星的危险程度也是可想而知的。就凭自己的氏族，即便也得到了同样的增强，如果在守护中被那铺天盖地的魔魂大军针对，还能否做到现在的五族这样毫发无伤？不，不能，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对于整个氏族，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更为可怕的是，集约之星的据点，就很可能因为他们一族的溃败，被魔魂大军攻破，石莲星上的邪莲，也终将落入魔魂之手，让整个宇宙都因此堕入深渊。这个整个宇宙的罪人，他们当不起啊。” “难道所有氏族都是这样想的？” “怎么可能？凡事总是会有例外的。而且这个例外，还不仅仅只有一个，有数个自持实力如果被加强会比五族更强的氏族，它们的妒火终究焚毁了所有的理智。当它们看到邪魔和冥灵大战时所展现的强大，对冥灵积怨颇深的它们，竟然就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投靠了邪魔，加入了魔魂的阵营，妄想邪魔也能像冥灵一样对他们进行赐福！ 这些反叛的氏族中，那些夜郎自大、对自己认知存在很大偏差的氏族，被邪魔变成了无惧人类生灵之气和冥灵圣灵之力的特殊部队，有他们的存在，可以很好地弥补魔魂自身的弱点被针对的不利情况。而其中个别本身并不是很弱小的氏族，在邪魔的安排下被赋予了各种不同的使命。虽然大部分部署在宇宙生灵牢不可破的钢铁意志之下都宣告失败，土崩瓦解，但是却有一个特殊的种群，以自己着称的阴险狡诈，很好地执行了邪魔的命令。这个种族就是——邪龙族！” “邪龙族！我原本还以为它们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邪魔蛊惑和岩族一样被迫选择了邪魔的阵营，没想到它们从一开始就是背叛了这整个宇宙的害群之马！”凌枫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恨。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发现，因愤恨而翻涌不已的强大气势，证明他那一度濒死的伤势，已经彻底复原。 “邪龙族，自存在以来就以阴险狡诈而着称。冥灵发出邀请时，虽然也对是否邀请邪龙族有过顾虑，但终究因为它们也是这个宇宙中的种族而也在邀请之列。但阴险狡诈的它们却选择了观望，并没有直接接受邀请。但是它们没有想到这次竞选竟会如此之快，根本是直接得出了结果，原本它们还准备如果发现对自身有利，可以中途加入。然而，就是这个观望的选择，让它们错失了一切机会。 所以它们的妒火，它们的恨意在这些反叛氏族中，堪称是最强的，因此它们为了复仇，自然也不遗余力。先是在岩族聚集地附近偷偷种下邪龙果树，然后引诱附近的动物去吞食邪龙果。接着，邪龙族开始在暗中引导这些因吞食了邪龙果而性情大变，也越发强横的动物出现在岩族眼前。 因为以前邪龙果都只为增强邪龙族自身实力，虽然人们知道它的存在，但都未见过真实样貌。所以当岩族发现这些动物变强的原因是邪龙果时，并未认出这等邪物，只是单纯地以为这种果实能够增强实力。而且，他们还一度认为那些动物是因为被过强的力量撑得无处发泄才会对恰巧经过的自己发动攻击。因此，当时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邪龙果的危险。 在更强力量的诱惑下，开始有岩族人尝试着吃下了邪龙果。然而邪龙族的阴险也再次体现了出来，它们并没有像对待那些动物一样第一时间就完全激发邪龙果的力量，仅仅是激发了一丝。就是这一丝的增强以及被它们刻意改变后邪龙果香甜的味道，让越来越多的岩族人开始吃下了这能够增强实力的‘天赐圣果’。 然而，就在岩族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感到时机已经成熟的邪龙族，彻底激发了邪龙果的力量。” “岩族就是因此倒戈？” “怎么会如此简单，岩族，也是被约定之力庇护而且赐福过的约定氏族，区区邪龙果，即便是被邪龙族精血浇灌的邪龙果，也无法操控他们的心智。虽然因为大量的食用导致邪龙果的力量被彻底激发时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但经过强化的灵魂又怎么会对这种力量毫无抵抗之力？而且这种抵抗之力也极其强大，虽然依旧让那些岩族人痛苦不已，但依旧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那岩族人为何会倒戈？” “因为这只是邪龙族阴险计划的第一步！他们充分利用了岩族和与宇宙中其他生灵一般不二的对邪龙果的陌生，在暗中实行了一切。而他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第二步的准备。而岩族，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是邪龙族在捣鬼，他们以为的‘天赐圣果’是邪龙果！他们还单纯地以为这只是那个果实的副作用因食用过多的集中爆发。就是这种错误的认知，让邪龙族顺利地施行着它们的后续计划，将岩族一步步地引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雷雨仍旧未停，而这段尘封历史真相的神秘面纱，也正在墨晶的讲述中被层层揭开。 第134章 历史尾声 “第一步？”显然，凌枫并没有想到岩族的倒戈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对，第一步的计划，实施得非常完美。而且根据岩族毫无察觉的迹象，它们决定依法炮制地执行第二步计划。” “依法炮制？”这一次，我有些疑惑，因为这些记载在岩族氏族典籍上的屈辱史，其他氏族人是无法读到的。 “没错，就像岩族‘偶然’发现的‘天赐圣果’一样，在邪龙族的暗中引导下，岩族再一次从一个偶然的‘巧合’中发现，在某一个洞穴中，有一条没有流向外界的地下暗河，正是这条地下暗河的河水，可以解除天赐圣果的副作用。其实原本，邪龙族还准备了诸多手段以确保岩族人会相信这个‘偶然’的发现。结果却让它们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岩族人竟然无比相信所谓的‘生物本能’，在那些被邪龙族暗中引导的动物的带领下，它们在洞穴中看到许多狂躁无比的动物在喝下地下暗河的河水之后，力量并未减弱，却变回了曾经的习性。曾经岩族为了族人的安全，他们选择在周边的动物，大多数都是亲近人类，或畏惧人类的区域建设领地。这些喝下了地下暗河河水的动物们也终于不再对近在咫尺的人类展露任何攻击意图。因此，邪龙族还没来得及使用它们费尽心思准备的任何手段，岩族人就再次确信了这个‘偶然’发现。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条地下暗河的上游，其实也来自地表，而那一片区域，已经被邪龙族控制。它们只需要将少量精血滴入河流之中，蕴含着邪龙族最本源力量的河水，就能让属于次级存在的邪龙果的邪龙之力彻底臣服。这种源自血脉之中的层级压制，没有人比邪龙族更清楚。” “这就是邪龙族的第二步计划？让那些食用了邪龙果的岩族人再喝下混有邪龙族精血的河水，彻底落入邪龙族的掌控？但时间线有些不太对，按照岩族的倒戈时间来算，这些落入邪龙族掌控的族人还并没有来得及前往集约之星啊。”我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 “的确，这些族人的年龄尚小，不满足参与石莲星守卫的条件。原本邪龙族还准备了第三步计划，让这些人前往集约之星的时间提前。然而一个让邪龙族再次停下动作的情况出现了。因为它们发现，岩族人竟然用邪龙果酿制了果酒！邪龙族很清楚，在酒精的加持之下，邪龙果的力量精华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加强！而太过浓醇的果酒原浆，别说是岩族人，就是邪龙族都不敢轻易尝试，怕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疯狂之力。因此，邪龙族甚至能够想到岩族接下来的举动。因为所谓‘天赐圣果的副作用’，这些岩族人只知道需要用地下暗河的水来‘解除’，并没有去尝试任何提取和研究。毕竟，既然河水就连旱季也不会干涸，又何必去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做什么研究？所以这一次，他们为了解除果酒原浆中的副作用，用来稀释原浆的水，必然是也地下暗河中那被邪龙族用自身精血动了手脚的水！而且更让邪龙族欣喜若狂的是，这种果酒竟然受到岩族的格外青睐，一时间全族之中除了极个别滴酒不沾的岩族人，其他人竟然将这果酒当作了每天必喝的饮品。” “好在还有有些滴酒不沾的人没有受到邪龙族的控制。”凌枫感到了一丝安心，这岩族的最后一丝纯净血脉的存在，也算是岩族最后的坚守。 “不，不受邪龙族控制的岩族人已经不存在了。即便那些人不去喝果酒，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吃邪龙果，更不能避免他们去喝已经引入了他们日常用水的地下暗河的水！就这样，整个岩族，都成为了邪龙族的傀儡。而对一切还毫无察觉的岩族，更是将邪龙果酒带到了集约之星。那些坚守阵线的岩族将士们又有哪个不喝酒？虽然在岩族首领的严令之下，一些高级将领也不能喝酒，以免引起神经麻痹导致指挥失利，但他却并没有约束那些下级将领和士兵。只要不会因为喝酒导致无法上阵，就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知道，对于那些下级将领和士兵们来说，喝酒，可算得上是他们在守卫职责中的唯一的娱乐了。” “因此除了岩族首领和那些高级将领，其他所有岩族人都成了邪龙族的傀儡？那另外四族呢？难道他们就没有和岩族士兵一起喝酒？” “虽然四族人都是在同一个据点之中，但是彼此之间的驻守位置还是有着一定距离的，虽然如今已经发展成一座小型城镇的据点内有着酒馆等各种可以让他们彼此相遇的场所，但果酒的产量并不是很高，就连岩族人都做不到全部供给，其他四族更是与之无缘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否则集约之星必定失守，石莲星的谎言也会被直接识破。很难想象当人们知道石莲星只是冥灵的谎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石莲星并不存在，宇宙生灵的一大希望破灭。作为始作俑者的冥灵也不再被这些宇宙生灵们信任。如果所有希望和信仰都彻底崩塌，那么以人类为首的所有宇宙生灵们所看到的，就只有毫无希望的一片黑暗，战争的彻底失败也就在瞬息之间。所以，邪龙族的这一系列阴谋，真的只差一点就直接切中了要害。”我也有些毛骨悚然了。 “你们以为邪龙族没有打算这样做么？只是它们的计划实施得太过顺利了。岩族人的所有举动也在无意之中加速了邪龙族的计划实施，它们还没来得及种下更多的邪龙果树，邪龙果酒就已经出现在了集约之星上。只是，它们甚至怀疑自己的阴谋早已败露，这一切都是陷阱！因为，就连岩族人试图种植邪龙果树却失败时都以为邪龙果树无法人工培育，而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邪龙果本身的问题才导致的培育失败。因为没有邪龙族精血的浇灌，邪龙果，已经失去了全部种子的性质！虽然岩族用来浇灌的水中也含有邪龙族的精血，但是太过稀薄的鲜血之力并不能激发邪龙果那被隐藏起来的生根发芽的本能。”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岩族的咎由自取？” “虽然很不想承认，也有邪龙族阴谋算计的成分，但是岩族自身问题也是导致了悲剧的一大因素。所以，当邪龙族开始操控所有的傀儡倒戈之时，最先遭到攻击的，就是那些还没有被分配到任何邪龙果酒的士兵们。虽然岩族的族长和那些高级将领的反应速度并不慢于那些士兵，但是大量的伤亡还是没能避免。因此，以岩族的内乱为导火索，圣战，在宇宙生灵和魔魂的战争还没有取得彻底的胜利时，已经爆发。其实，原本圣战是可以在开始时就彻底消弭于无形的，但是也许是魔魂，或者邪魔知道这一点，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神眷之子，最终没能离开主战场。这神眷之子就是传说中的仇怨剑的第一任主人，那个力竭战死在集约之星的六族共同后裔！” “什么，他并没有战死在集约之星？” “当然。实际上，他并非什么六族之子，而是五族之子。拥有了五族之力的他从一开始就成为了集约之星的最高指挥官，带领着自己氏族人的五族族长都要听从他的调遣。因为五族都被约定之力庇护着，赐福过，这个神眷之子，自降生以来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资质，那足以让所有堪称妖孽的天骄们都自惭形秽的绝世资质！这样的绝世天骄，五族中的最强者，本就是带领五族的最佳人选。更何况，他不论是政治还是军事眼光都远超那些政客和军事家。大家甚至怀疑他的文学素养是否也能让那些古往今来的文豪们自愧不如。最让大家信服的，还是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之力。这个集合了五族的赐福血脉的绝世天骄，竟然能从规则层面对五族做出最正确的调遣和指挥。让他成为总指挥，完全是众望所归。试想一下，如果这样的绝世天骄在，邪龙族对岩族的操纵要想解除也不过在他的闪念之间。邪龙族的操控手段终究是源自于它们的血脉，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天地之力一较高下？因此，如果他在，圣战根本就不会爆发，他又怎么可能力竭战死，埋骨在集约之星？让他真正力竭战死的埋骨之处，是那如今已经无法考证位于何方的当年的战争最前线。他被海量的魔魂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族被邪龙族操控，圣战爆发而无能为力。而岩族，也因为在圣战中看到了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邪龙族身影才终于明白，这些完全违背了自己意愿的行为，不是什么自然诅咒，一切，都是邪龙族暗中所为！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它们也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准备在这已经搭建好的历史舞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身影。甚至，可能在未来以胜利者的身份去享用那香甜的胜利果实！最终，岩族族长为了约束那些已经发狂的族人，成为了唯一一个自愿饮下邪龙族精血的岩族人，也是服用邪龙族精血最多，纯度最高的岩族人。然而，他低估了邪龙族这用来操控他大量族人的血脉之力，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智，他只能全力抵抗邪龙精血的侵蚀，再也无法去分神去做任何事情。也是因此，原本只是爆发在族内的战争终于波及到了永、幻、闪三族。五族中的四族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叶族也没有袖手旁观，他们效仿了冥灵的方法，虽然没办法从根源上彻底灭绝邪龙族，但是可以通过阻止它们投入更多兵力的方式减轻与岩族正面作战的三族的压力。但是叶族一开始并不知道，在集约之星外，冰雪族早已将赶往集约之星的邪龙族重创，让它们死伤无数，那些有幸登上集约之星的邪龙族，再也无法对叶族造成任何威胁，本以为自己势单力孤面对邪龙族会付出惨痛代价的叶族在发现了邪龙族的孱弱之下，直接改变了策略，从阻截，变成了截杀！终于，在三族与岩族的战争将以三族的惨胜落下帷幕时，叶族也在冰雪族的帮助下几乎剿灭了全部倾巢而出的邪龙族，只剩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邪龙族长，在叶族族长的猛攻之下，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别以为你们赢了。邪龙族，将会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叶族，将永堕邪恶！’邪龙族族长自知大势已去，没有给叶族族长击杀自己的机会，在最后一刻以生命为代价，对叶族使用了血脉诅咒。从此，叶族血脉中出现了只有残月之力才能净化的邪龙族血脉。而岩族，也因为自己种下的恶因，那些硕果仅存的后代，也尝到了恶果。邪龙族血脉，也同样将永远伴随岩族，而且不仅仅要时刻承受着噬骨噬心的极致痛苦，还无法消除！更何况，因为血脉不够纯净，所能发挥的效果也不如叶族。唯一相同的就是因为这血脉，两族都迫不得已加入了邪魔阵营。如果不是叶族凄惨的下场，岩族甚至都要怀疑，那个对叶族施加诅咒的究竟是不是邪龙族族长！” “这就是圣战的真相……我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神眷之子竟然死在了正面战场之上！” “不仅仅如此，正面战场，也出现了新的状况。因为邪魔已经知道了那些投靠自己氏族的族人都已所剩无几，死伤殆尽。这样下去，一旦能够作战的战力只剩下魔魂和自己，宇宙生灵的生灵之气，冥灵的圣灵之力都将是致命的威胁。于是，它准备对已经被冥灵做出了应急处理的宇宙规则再度出手，让魔魂的产生再次成为可能。而当时赶来集约之星协助五族的冥灵，却因为聚集在集约之星特殊的约定势场，并没有及时发现邪魔的所作所为。然而当集约之星的大战已经不再存在悬念，他准备赶回正面战场时，天地规则的再度损坏才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为了阻止邪魔的行为，他没有回到正面战场，准备再次前往那个无人打扰的静僻之处，再度全力修复宇宙秩序。虽然不知道邪魔现在为何收手，但是宇宙秩序绝不允许遭到新的破坏。如今胜负的局势已经几乎明了，宇宙生灵的最终胜利，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的干扰！宇宙秩序的修复，势在必行！”雨势减小，以及场上越发无力的第三守卫，似乎都在兆示着这一段充满着荒诞不经的谎言，却又波澜壮阔的浩瀚史诗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尾。 第135章 残酷悲剧 “但是冥灵却并没有想到，这，其实也是邪魔的阴谋。因为随着战斗的持续，宇宙生灵的最终胜利几乎已成定局。有可能扭转局势的只有取得邪莲或让冥灵消失。显然，这两个选择中似乎前者更容易实现。冥灵，这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高等生命，要想击杀显得那么不切实际。否则，宇宙生灵又怎么会说他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呢？反观集约之星呢？原本的五族只剩下了三族，守卫力量本身就已经薄弱了很多。再加上三族刚刚结束和岩族的大战，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自身也损失相当惨重，甚至已经到了元气大伤的程度，没有十几代的繁衍生息根本不可能恢复曾经的鼎盛。如此看来，如果邪魔此时选择对集约之星出手，还在执行守卫任务的三族定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是没人想到，邪魔的选择竟然是对冥灵出手！因为它知道，如果它选择亲自对集约之星出手，冥灵绝不可能坐视不理。那就只能让魔魂行动，可是现在所有的魔魂都在正面战场上，如果抽调出足以击败三族的魔魂会让正面战场的局势直接崩盘。而且能够在大战之中活下来的三族人，无一不是精锐。如此一来，击败三族所需的魔魂数量将更加惊人。虽然不算倾巢而出，也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了。剩余魔魂的一小半，已经是最保守的估算了。如果正面战场的魔魂少了一小半，剩下的那一多半根本不能抵挡宇宙生灵一时半刻。如果全部用来冲击集约之星的防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论是实力尚可的冰雪族还是宇宙生灵，又怎么会允许魔魂这样做？如此一来魔魂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这些宇宙生灵了，还要加上冰雪族和三族精锐！局势崩盘同样无法避免。现在这样虽然也无法挽回败局，但还能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也就是说看起来最可行的目标——取得邪莲才是那个最无法完成的任务。相比之下，虽然冥灵强大无比，但是他的真实实力其实和邪魔不相上下，仅仅是因为圣灵之力对邪魔——这个结合魔魂的绝对克制，才让邪魔一直处于劣势之中。于是，邪魔再次开始了它的阴谋，那就是对宇宙规则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引诱冥灵去进行修复。可实际上，作为不被规则允许的存在，邪魔虽然能对宇宙规则造成严重的破坏，但宇宙规则的反击之力却能给它造成比圣灵之力更大的伤害，因为任何力量都无法比拟那种直接抹除存在的天地之威。但邪魔却依然这样做了，只是没有做得太多，这样它受到的伤害，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规则的损坏，虽然需要冥灵来修复，也属于可以修复完整的程度。不过，邪魔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这个情况，对于邪魔来说已经足够，因为冥灵自以为的那个无法被打扰的僻静之地，早已被邪魔发现。它就隐藏气息潜伏在附近，等着冥灵前来。是的，它无法正面对抗冥灵，所以，它选择了偷袭！而且，它也对自己有了更大的自信。因为，虽然宇宙规则对它进行了反击，也给它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是它却也因此对天地规则有了一丝感悟。就是这一丝感悟，已经让它本身抹杀灵魂的力量出现了不小的变化：可以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对于敌人的灵魂，是冲击还是割裂或者抹杀。而为了对付冥灵，它准备同时用上它暂时所能领悟到的全部特性。先是对冥灵的灵魂进行冲击，在他灵魂不稳时进行割裂，因灵魂被割裂而产生的巨大痛苦，即便是冥灵也无法抵抗。就在他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就可以将他已经被割裂的灵魂彻底抹杀！这个几乎无法击杀的冥灵，也会陨落在邪魔的手上！果然，冥灵如邪魔所想地来到了这里，也用最快的速度投入了对宇宙规则的修复之中。因为他不希望这次的损伤再次反应在秩序之上，让已经后继无力的魔魂有了新的喘息之机。邪魔终究还是小看了冥灵心思的缜密，否则他又如何能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就在他开始修复规则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次规则的损伤相对轻微，且邪魔此刻已经收手。也没有收到他出现在正面战场或集约之星的消息。这一系列的反常已经让冥灵暗中提高了警惕。可是修复工作切忌分神，因此虽然警惕，但是他的全部精神依旧集中在修复之中，就在他以为邪魔只是躲起来恢复这一次规则反击所造成的伤害时，一直隐忍不发的邪魔，终于选择了动手。不得不说，邪魔选择的时机很精准，因为此刻的冥灵对规则的修复工作正在紧要关头，他也刚刚放松已经提高的警惕，邪魔的偷袭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仓促之间，冥灵选择了完成最重要部分的修复，用剩下间不容发的瞬间回身反击。但是，时间太过紧凑了，即便强大如冥灵，也无法在这最后的瞬间精准地击中邪魔。反观邪魔的攻击呢？却是完全针对冥灵而发的。于是，冥灵的圣灵之力和邪魔那已经蕴含了一丝宇宙规则的三重特性攻击错开了很大部分，虽然邪魔的攻击如愿地击中了冥灵，但冥灵全力而发的圣灵之力也彻底泯灭了邪魔的最后一丝生机，冥灵自己也因为邪魔这处心积虑的这一次全力偷袭，不幸陨落。” “这就是初代冥灵的结局？真的太过悲哀了。最接近‘神’的高等生命，竟然就这样在邪魔的阴谋算计之下陨落。那邪魔呢？生机散尽化作晶核？就在这个静谧之地等待千万年后的苏醒？” “当然没这么简单，虽然这个静谧之地确实隐秘。但是既然能被它邪魔找到，自然也能被别人找到，所以它需要去往一个更加隐秘的角落。” “可是已经化作晶核的它已经不可能自主移动了啊。” “没错，不能自主移动，但并不代表不能被其他人移动。” “你是说……叶族？”凌枫想到了叶族诅咒中的使命。 “‘别以为你们赢了。邪龙族，将会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叶族，将永堕邪恶！’这邪龙族长在临终前以生命为代价对叶族的血脉诅咒也终于在这一刻展现了它的真正力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原来邪魔化作晶核并不是魔魂的特性，是它成为结合魔魂秘法中的一个效果，就连千万年后的再度苏醒也并不例外。虽然秘法的全文已经无从考证，但最后的一段文字却依旧被叶族流传至今：‘护送晶核前往更加隐秘的沉睡之地，并献祭生命破开空间，将晶核藏匿于其他空间碎片之上，以灵魂守护破开的空间裂缝。千万年后苏醒的神明会让忠诚的灵魂获得回归怀抱的赐福。’” “这最后一段文字几乎就是指明了叶族的使命，难道这也是邪龙族的诅咒来源？” “并非如此。实际上，这个使命，从一开始就是属于邪龙族的！也只有对邪魔死心塌地的邪龙族，才会将这个使命视为无上的荣耀！邪龙族的诅咒中，那句‘邪龙族，将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其实就是邪龙族，已经将这原本属于它们的使命，以诅咒的方式转交给了叶族！叶族也就是因此才会永堕邪恶！” “原来如此。叶族的悲剧竟然是源自邪龙族转嫁的使命。这真的是莫大的悲哀啊。” “呵呵，”又是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嘲笑声，“你难道以为叶族的这一悲剧就是我所说的那个因邪魔的诞生而出现的动荡，因邪魔的诞生而引发的更为残酷的悲剧？不，远远不止于此，因为这不仅仅是叶族的悲剧，更是整个宇宙的灾难！”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看到凌枫的身体，猛然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雨水的冰冷，还是对于墨晶即将说出的真相的恐惧。 “在邪龙族族长的诅咒完成之时，整个叶族就都已经感觉到了自身的血脉已经被彻底玷污，真的堕入了邪恶。但是没有激发邪龙血脉之力的他们却保持了足够的理智，他们并不知道诅咒是否会存在一个发作时间，让他们也变成如同岩族一样实力强横，却理智尽失的怪物。而且，他们深知，刚刚赢得了大战的三族损失已经惨重得难以承受，他们绝对无法再次取得下一场同等程度大战的胜利了。因此，为了避免三族的彻底覆灭，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变成第二个岩族的叶族，选择了退出这场战争。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只有冰雪族，知道隐约的原因。然而，当邪魔化作晶核，因邪龙族诅咒转嫁的使命，还是让大量的叶族人聚集到了邪魔晶核的附近。而真正的灾难，也在这一刻开始了。”似乎因为对灾难的恐惧，墨晶的讲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虽然冥灵和邪魔因各自的最后一击拼得了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但是并没有完全对冲抵消掉的力量却并没有消散。相反，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错位、摩擦、扭曲的两股力量在这样的作用之下竟然开始了盘旋、融合，最后成为了一股力量！是的，因为邪魔力量中存在的规则之力竟然免除了冥灵圣灵之力的排斥，愿意与之融合成为一股力量！被诅咒使命聚集而来的叶族人，在猝不及防之中被这股力量袭击，死伤了大量的族人，而这股力量，也因此彻底爆发！可邪魔的晶核，却能吸收这种能对人类造成毁灭打击的力量。叶族侥幸未死的几个族人，也在邪魔晶核的‘保护’之下得以保全性命。但这也是暂时的，因为他们最终也逃不过身体被献祭用来破开空间，灵魂也将在千万年的守护后被苏醒的邪魔彻底吞噬的结局！只是当时的宇宙生灵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赢得了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就在大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爆发的错误力量来袭，夺走了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和叶族一样，只有几个人因为被剩余的零星魔魂挡住了身体，才幸免于难。但是和已经失去生机的邪魔晶核不同，这股力量中的圣灵之力，对于魔魂同样是致命的毒药。所有剩余的魔魂，也因此被尽数泯灭。而这股力量，这个灾难，就被称为——宇宙风暴。” 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这个宛如晴天霹雳的真相再一次让人已经难以分辨这灵魂的战栗究竟是来自自然雷霆的煌煌天威，还是来自于这悲哀到极致的残酷真相！是啊，谁能想象，那代表着邪魔苏醒的恐怖灾难，那一次又一次夺走了无尽生命的宇宙风暴，竟然有着来自初代冥灵的力量！是啊，也就是因此，因为那力量中的圣灵之力，那冲击、撕裂、磨灭灵魂的邪魔力量才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一个又一个生灵的身体，彻底夺走他们的生命！ 诚然，在这样一段历史之中人类一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我们却根本无法想象本就已经因魔魂而死伤无数的宇宙生灵在这场灾难之下又将凋零到何种程度！原来，五族就是因此才有了通过增加临时族人，让他们的后代以正统族人的身份壮大氏族的传承秘法。虽然五族因如幻族的大势使然，又或因如岩族和叶族的诅咒使然，这传承的秘法发生了顺应当下的改变，导致至今就连氏族典籍上相关于最初秘法的任何记载都已经不复存在，但不论宇宙的角落中是否还存在着古老的记载，都无法磨灭当初五族的先祖们为了氏族的繁衍，为了守护石莲星所作的种种努力。虽然人们认为是因为石莲星太过特殊导致了所有试图寻找到的人都杳无音信，但守护的使命却已经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五族的氏族典籍之中。尽管因为石莲星的难以寻找而导致了五族都前往了新的栖息之地，但也许就是这来自约定冥冥之中的使命，让我们五族的后裔于此刻再一次聚集在这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我已经看到了由叶尽所带领而来的海量强者！ 第136章 认定仪式 “虽然氏族典籍里没有记载，但若我没有猜错，邪魔交给墨石的那个上古空间，其实就是被宇宙风暴割裂出来的一块空间。尽管当时它已经化作晶核，但即便是千万年之后，那未曾消散的宇宙风暴，仍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当年初代冥灵与邪魔的决战之地。所以，这个被高速飞旋的宇宙风暴保护着的上古空间，一直没被任何人发现。” “那个空间邪魔给了我哥哥？它还真是老谋深算。其实关于那个空间，我倒略知一二。虽然空间被割裂时它已化为晶核，但我们都知道，邪魔在苏醒与沉睡之间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次。以它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对那威力无边的宇宙风暴心生觊觎？既然其中的圣灵之力足以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它便在再次沉睡之前，用最后的力量穿过宇宙风暴，试图亲身找到控制风暴的方法。可当它穿过风暴、用尽最后力气来到风暴中心时，濒死的它看到的，竟是一块时间仍停留在千万年前的空间碎片。弥留之际，它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它发现那一小块空间碎片具有吞噬之力，虽然无法承载邪魔的本体，但承载一枚晶核却绰绰有余。于是，那空间碎片就成了它之后每一次沉眠的地方。而当它第二次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空间碎片，将它觊觎了整整两个千万年的宇宙风暴全部吞噬。尽管仍然无法完全掌控，但每次苏醒时的能量爆发，也足以替它扫清前路的许多障碍。虽然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当年的一切如今已真相大白。而墨晶所说的疯狂计划，正如我们当时所见——那个在无尽岁月中已成长到足以承载整个‘严冬之力’的恐怖空间。它的最终目的，正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要把整个宇宙拖回到曾经的时空！” “只是它没想到，那块它费尽心机、历经无尽岁月才成长至今的上古空间，竟然被已经恢复平衡的四味庭牢牢掌控，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这让它自以为完美的谋划，彻底落空。” “谋划？”我虽然有所猜测，但感觉自己想到的恐怕不是全部。 “没错，我说它老谋深算，正是因为它居然让我哥哥来掌控那块空间。要知道，上古时代，岩族虽然是被邪龙族算计，但倒戈的事实已让他们彻底沦为邪魔的势力。在那样一片时空中，就算有属于今天的岩族人，也绝对摆脱不了‘叛徒’的身份！也许它早就算准我哥哥不是你们的对手，它要我哥哥即便死了，也无法摆脱他是邪魔将领的事实——他的灵魂，恐怕才是真正代替邪魔掌控并扩建那一块空间的管理者！” “但它确实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我们不是没有可能死在它手里。那时我们的圣灵之力都还没觉醒，毫无准备的我们赢得并不轻松。”凌枫回想起那场让孤云和他都受了伤的战斗。 “所以，即便你们死在我哥哥手里，它也没打算放过他。虽然不会像对待凌雪那样急于除之而后快，但长时间停留在那个时空的哥哥，恐怕总有一天，他身上属于现世的时间印记会被彻底替换，他将再也无法离开那块空间，那块未来仍是未知的空间。我们这些拥有既定未来的人可以回望已被时间固化的历史，但历史却看不到一切尚属未知的未来。这样一块空间，对我哥哥来说，终究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就算比普通人漫长许多的寿命，也将在那个时空中走向尽头。他的灵魂，终究逃不过成为时空碎片管理者的结局。” “和咒狂一样，从一开始就被邪魔定好了最终的未来吗？”我轻声自问，看向已经气若游丝的第三守卫。却不知为何，本该早就丧命的他，竟然还在苦苦支撑，孤云每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都没能抹去他这最后一丝生机。 “是的，恐怕不止我哥哥和咒狂，就连我的未来也被它写好了剧本。想想也是，既然写了我哥哥的未来，它又怎么会放过我？更何况，四味庭不肯放手，已经让邪魔彻底失去了对那块时空碎片的掌控，我哥哥的灵魂也因此得到解脱。它当然更不可能放过我这个岩族另一个正统族人。你们以为第三守卫一直不死是为什么？特殊的保命底牌？虽然确实很特殊，但这底牌从来不是用来保命的。或者说，至少我们岩族不会。而且在氏族典籍的记忆中，也从没有哪一族把它用来保命！” “氏族典籍的记忆……就是说读书与氏族的力量……圣灵之力！”我和凌枫异口同声。 没错，作为氏族人，生灵之气受约定之力的庇护和赐福，化作了更精纯的圣灵之力。然而，即便是墨石曾经凝聚的生灵之甲，也只是对圣灵之力的一种运用技巧，并不像第三守卫这样用来不断延续自己的生机。墨晶的身体，作为岩族人，体内蕴含的圣灵之力比墨石还要强盛。按照第三守卫的使用方式，这场战斗恐怕还会持续很长时间。就算叶尽带领所有强者彻底肃清这颗星辰上剩余的邪魔下级将领，第三守卫对墨晶体内的圣灵之力消耗也不到一半。 “哼，你真以为我对这种情况毫无办法？邪魔想靠你彻底控制我的身体，我又怎么会不做准备？把氏族人的圣灵之力拿来延续生命？也只有贪生怕死的你才会这么做。没错，贪生怕死，这才是你投靠邪魔的根本原因。你以为，像你这样卑劣的人，会得到邪魔的重用？它不过是利用你尸魂兽的特性做实验罢了！还妄想禁锢我的灵魂，让邪魔把这具身体赏给你？已经失去价值的你又怎么可能如愿？你的下场只会是成为更彻底的实验材料，变成别人的养分！好不容易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氏族人身体，你觉得邪魔会让失去利用价值的你随便用？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它的一切企图都将被我彻底终结！圣灵之力，我也不会让你这样玷污！也许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为了续命用掉了被邪魔污染的外层力量。至于剩下最纯净的圣灵之力，你不配碰，统统还给我！”随着墨晶的话音，强大的圣灵之力从她身体上散去，反而凝聚在那件披风上！完整的生灵之甲再次将披风撑起，铠甲内隐约显现出她的身影——一个和那具身体一模一样的虚幻之身！ “我还不能凝聚虚幻之身？既然知道了正确的方向，我又怎么会不去尝试？我说不能凝聚它就信了？它就是打算趁我还不能凝聚时，把你的灵魂塞进我体内。魂寄双影的反向运用，更是直接断绝了我凝聚虚幻之身的可能。它虽然被称为邪神，却连冥灵境都达不到，更不用说成为神明！所以它绝对算不到，这个看似将我灵魂驱离身体的举动，其实是我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没错，虚幻之身不能直接吸收外界力量，但如果是被圣灵之力过滤过的天地本源呢？别说感悟规则，就是尝试感悟秩序，又有什么不可以！孤云，她已经完全没有延续生命的手段了，给她最后一击，别让它的灵魂逃掉！那具身体，就这样毁了吧，我不想再使用被污染过的肉体！” “竟敢背叛邪魔大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看你凄惨的下场，墨晶！哈哈哈哈！”随着第三守卫最后的癫狂大笑，孤云手中的唤宇杖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点在了墨晶身体的眉心。 “说什么不要这具被污染过的肉体？不过是你觉得事情已经不可为了吧？可别忘了孤云是神秘的繁星神使。还是说，你认为你能在虚幻之身的邪魔印记凝聚之前，找到驱除灵魂上邪魔印记的方法？” “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虽然确实舍不得曾经的肉体被毁，但灵魂上的印记或许还有驱除的可能，肉体上的却太根深蒂固。恐怕除了传说中的冥灵，根本没有任何人、任何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做到在不回到身体的情况下，让灵魂和身体上的邪魔印记重合？”我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当然可以。虽然是个诅咒，但这个印记却是另一个稳固灵魂的最佳途径！就连叶族也做不到这一点。只要我维持虚幻之身，灵魂就不会被拉回去，能重合的只有邪魔印记！”说到这里，墨晶甚至有点小小的骄傲。 “那谁说只有冥灵才能做到？别忘了，当年把你们从约定氏族中除名的，正是我们三族！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对倒戈的你们可没有手软，而对被阴谋算计的叶族，只是隐去了他们约定氏族的名字而已！” “否则你以为光靠我们自己，能找到用残月之力净化诅咒的方法吗？呵呵。”已经结束战斗的叶尽也来到了我们身边。 “所以，只要被除名的三族正统族人重新承认，让岩族回归约定氏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更何况，我们还是三族族长的正统继承人！”虽然各族选定下一任族长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或许仍是约定使然——不仅我、孤云、凌枫，就连叶尽和她，也都是各自氏族中两位族长候选人之一！如今，永族只剩我，幻族只明确了孤云，闪族只剩下凌枫，岩族只剩下墨晶。叶族虽然还有叶灵，但显然，与常年不与外界接触、不谙世事的叶灵相比，从小在无垠寰宇中漂泊、在众多强者环伺中挣扎求生的叶尽，更适合担任下一任族长。 “那我该怎么做？”听到这一切，墨晶虚幻的双眼中竟然闪烁出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那是名为希望的刺眼光芒。 “除了重合印记，还要彻底放开灵魂防备。因为重合是为了把肉体上的印记也拉入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这个既属于现实也属于虚幻的地方，同样能让三族的认定之力完全生效。但如果你在灵魂上抗拒，我们也无能为力。而且一旦第一次失败，再想让已经警觉的邪魔印记接受第二次净化，会变得无比困难。到那时，除非有什么上天赐予的契机，否则我们也无计可施。如果计算没错，就算我们都达到第四境，而你还停留在第三境，也毫无用处。更何况，几乎已经完成虚幻之身凝聚的你，又怎么会甘心停滞不前，不去争取那近在眼前的更高境界？” “我明白了，你们放心。为了无拘无束的第四境，我这次一定要成功。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然而，看到墨晶的反应，我并没有立即开始仪式。因为这就是墨晶，也是整个岩族的执念。如今执念即将实现，激动的心情比任何灵魂防备都更有效，在她这种情绪影响下，仪式几乎注定失败。 不过墨晶并不是愚昧之人，恰恰相反，她冰雪聪明。和她的哥哥墨石相比，她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没有墨石那种愚忠和锋芒毕露的疯狂。她也一定明白，只有平静的心态才有利于仪式的进行。 “开始吧。”看着已经如同一尊雕像的墨晶肉体，以及立于她身后同样静止不动的虚幻之身，我和孤云、凌枫分别站定三个角，将两个墨晶围在中央。就连外围的叶尽，也进入了特殊状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以这种如同入定般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展开心觉防护，以便及时阻止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不论是来自防护内部还是外部。显然，同样觉醒了圣灵之力的他，很清楚该怎样对这种源自氏族的力量给予有效的协助。 “那么，孤云，开始你的氏族赐福；凌枫，引出墨晶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并进行族人认定。我也会把氏族典籍的印记刻进她的典籍空间！” “以约定氏族永族。” “幻族。” “闪族。” “之名，重新恢复被驱逐的岩族约定氏族之位。愿以我等生命，继承再次守护石莲星的先祖遗志！”随着我们三人的吟唱，墨晶身上重合的两个邪魔印记，开始缓缓消融，化作一缕黑色的飞灰。至此，认定仪式，已进入高潮！ 第137章 岩族回归 随着邪魔印记的消散，墨晶身上的岩族气息骤然一变，三族血脉传承中的约定之力也在这一刻凝聚，带着认同的力量，再次引燃了她体内早已彻底熄灭的约定之力！强盛的约定之力和岩族气息，如同当年宇宙风暴的形成一般，开始飞旋、交缠、融合，最终化作一股极强的风暴，将我们的意识瞬间卷离她的身体。 至此，延续了无尽岁月的氏族仇恨，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虚幻之身与原身体的融合，原本披在虚幻之身背上的披风，再次落回墨晶的肩头。她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这就是先祖们所感受到的、属于约定氏族的力量吗？原来如此……邪魔啊邪魔，你真是好算计，竟在我的灵魂中留下了无法彻底凝聚虚幻之身的后手！” “所以，你的虚幻之身只是一道虚影，无法凝实？”想到之前墨晶那虚幻之身的模样，我恍然大悟。原本以为是因为刚刚凝聚才导致的虚幻，没想到这又是邪魔的手笔。 “没错。如果它败了，我自然会重新接管身体与你们战斗。拥有第四境的力量，即便虚幻之身无法凝实，也具备同样的特性。那样一来，你们的胜算就所剩无几。击败你们之后，我必会因对完整虚幻之身的渴望，再次找到邪魔。只怕它会以修复为由，对我做出更疯狂的改造，甚至可能直接操控我的意识！” “好在，你成功回到了我们的阵营。也幸好，为了将那个尸魂兽的灵魂塞入你的体内，你们岩族血脉中的邪龙诅咒被它凝聚成了邪魔印记。否则，即便是三族的血脉传播秘法，我们也很难确保是否能够完全驱除当年邪龙族一步步埋下的阴险诅咒。”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邪魔反而帮了我？” “是的。所以，它只是精于算计。即便被称为‘邪神’，终究不是神，做不到未卜先知。” “这样一来，邪魔手中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五族之人。”叶尽也聚集了所有手下强者，“根据情报，最后的第四守卫虽然十分神秘，但与五族毫无瓜葛。只要再击败它，敌人就只剩下邪魔了。可是邪魔具体身在何处，却无从得知。” “它不是在集约之星上吗？”我们感到有些不解。 “不，我们最初得到的情报虽然准确，但邪魔的部署已经改变。一开始我们没想到，为了阻止我们对你们施以援手，邪魔竟派出它手下的主力与我们作战，因此战况一直十分焦灼。但不知为何，突然间，邪魔的所有将士竟集体撤退。我肯定我们并未取得任何决定性的胜利，这场已上升到战争层次的战斗，最终胜负依旧扑朔迷离，它的撤退实在匪夷所思。所以我们抓了一个逃跑较慢的邪魔士兵，从他口中得知，邪魔竟下达了收缩兵力的命令！不止我们所面对的邪魔主力，就连那些仍在驻守某些星辰的邪魔将领，也带着所有士兵离开了他们所驻守的星球。否则，即便那些与我们激战正酣的邪魔主力撤退，我们也会先去攻克那些星球，无法这么快与你们汇合。然而，在赶来的路上，我才接到线报：邪魔收回的所有战力，并未集结在集约之星附近。虽然不知它用了什么手段，但那海量的兵力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影。我们也就无法通过他们找到邪魔的藏身之地。但可以确定的是，邪魔已不在集约之星上，在那里等待我们的，是第四守卫。” “那好，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等一下，”墨晶突然出声叫住准备动身的我们，“你们这样贸然前行，会落入邪魔设下的圈套的。” “圈套？”我们显然没想到，邪魔竟在这种情境下还能设计对付我们。 “和前三关不同，第四关的所有下级将领，并非具备全新的特性。实际上，他们都是邪魔从原本被安排在前三关的所有下级将领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 “不太对。虽然第一关和第三关的强者被选出很正常，可是咒狂已经死了。第二关的特殊灵魂之力也会在他收回诅咒之力时失去效果。既然我们能前往第四关，咒狂那里的特殊安排必然没有成功阻止我们。这第二关下级将领的挑选，没有任何效用啊。” “你们难道忘了，邪魔也精通咒文一道。既然咒狂的诅咒秘法是邪魔给的方向，时刻掌握咒狂研究进度的邪魔，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实际上，第四关中，本应属于第二关的下级将领只有一个，就是邪魔暗中制作的、另一个以咒狂为本体的人造人！而且它从一开始就将那个人造人设计成了消耗品。至少咒狂和那个尸魂兽还算是实验品，而那个人造人却是彻头彻尾的消耗品。邪魔在它身上刻下的所有咒文，都是带有各种致命弊端的强化咒文。它已经发现了诅咒赐予的另一个逆天用法。” “怎么，难道这个禁术还有任何典籍中都未记录的特殊效用？” “不是没有记录，而是除了邪魔，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去这样用。因为这个禁术在那个年代中引起的血雨腥风太过骇人，所有人几乎都因它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失去了理智。那些流传至今的典籍，仅记录了当年被所有人公认的信息。虽然也许有人也发现了这个特殊效用，但它对战斗毫无帮助，自然也就没人去用，典籍中自然毫无记载。但实际上，这才是最为立竿见影的逆天之法！因为诅咒赐予在赐予者和被赐予者之间建立的联系，实际上是生命层次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大势力的老祖们最后都会因耗尽心力、油尽灯枯而死。可是到了他们那样的境界，拥有真实第四境的通天修为，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消耗到油尽灯枯的地步？那是因为，每一个被赐予者陨落，天地规则都会惩罚这些老祖们一次极大的心力消耗！而这堪称逆天的特殊用法，正是因为这生命层级的联系！” “又是一柄双刃剑吗？”虽然还不知道所谓的“逆天特性”究竟是什么，但如果真实存在，那这能导致老祖们殒命的生命层级联系的确有利有弊，一切都取决于如何去用。当年一心追求力量的人们，却忽略了这一点。 “是的，双刃剑。你是否发现典籍中记载有任何人在使用秘法之初就因诅咒反噬而死？” “没有，一个都没有。”紧接着，我的双眼瞬间睁大！是的，虽然凭借那些老祖的惊人修为能撑过诅咒的反噬，但后来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罪犯和战俘呢？就连他们也不曾因诅咒反噬死亡，就有些超出常理了！只是我当时被典籍误导，只将目光投向那些老祖，忽略了这些“替代品”！ “这就是所谓的‘逆天’之处。只要被赐予者没有在赐予之力尚存时彻底全军覆没，不论赐予者被诅咒反噬到什么程度，都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如果将这个秘法用于那些因诅咒反噬而生命垂危的人身上，只要没有使用或接受过这种秘法，都可以直接保住他们的性命！但相对的，一旦被赐予者死亡，诅咒的反噬之力将更为可怕。” “所以说，即使没有天地规则的惩罚，那些老祖们也可能熬不过诅咒反噬的全面爆发。如果是那样，典籍之中就必然会有相应的记载了。”只是不知道，天地规则是否就是因为有意隐瞒这些，才选择了心力消耗的惩罚方式。 “那就是说，如果这个人造人不用诅咒收回的秘法，我们只要杀掉了它的所有赐予者，它也会死于诅咒反噬？毕竟人造人并不存在所谓的‘心力’，所以这个天地规则自己所选择的惩罚，就被这样免除了。” “即便它使用了诅咒回收的秘法，也不足为惧。那些因为需要联系血脉所以才呈现红色的咒文，那些用来减弱甚至抵消反噬之力的咒文，实在太过显眼。虽然不能抵挡秘法最终反噬，但如果不做突破倒无需担心，只要不出意外，寿终正寝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此明显的特征，倒是给了我们很明确的指向。” “只是邪魔根本没有给它刻画任何红色咒文，完全是让它硬抗诅咒反噬！已经被反噬到濒死的这个人造人，恐怕早就无力收回那些诅咒之力了。只要那些下级将领纷纷战死，它的死亡也是最终结局，根本不需要小心对付。唯一需要小心的，是那些被赐予了诅咒之力的下级将领们。本身就属于佼佼者的他们，在这样的强化之下，已经无限接近守卫将领的层次。这一关的强度，和前三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邪魔就是利用了你们的思维定式，设下了这个圈套。不论是措手不及，还是反应及时，这一路上，即便是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的你们，消耗也一定会入不敷出！” “但我们别无选择。不论是为了登上集约之星，还是为了击败第四守卫，我们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谁说没有第二条路？”执念已消的墨晶脸上，第一次带上了纯粹的戏谑笑意。 “第二条路？莫非与氏族有关？但因为邪龙诅咒的消除，岩族血脉传播方式该如何改变还没有确定，你们岩族也仅仅是在约定氏族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只有确定了新的血脉传播方式，才算是真正地再次成为约定氏族。不过，关于这一点，你倒不妨借鉴一下叶族的选择。” “我们之前的方式，其实和邪龙族对岩族实施的第一步阴谋计划很接近，只是将引诱改成了自愿。让愿意加入叶族的人吃下由我们用精血培育的特殊邪龙果。虽然对氏族人不再具备任何效果，也不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却可以让普通人的力量产生一次性的增强。但这个效果只有一次，之后吃下再多的邪龙果，哪怕是叶灵吃下的那种原始邪龙果，也不会再有任何效果。当然，由于是否选择加入叶族完全出于自愿，所以我们没有对邪龙果的味道做任何修饰，那味道实在难以下咽。除了为了加入叶族的那一次，绝对没有人愿意拿它当作水果。不过体内已经有了属于次级产物的邪龙果的血脉之力，自然也会带上我们叶族的氏族特性，成为非正统的叶族人。之后就和其他氏族一样，他们彼此结合的后代就是正统的叶族人了。因为我终于成就了残月侍者之位，血脉之中的诅咒也被彻底清除，我们的精血已经不再具备培育邪龙果的能力。原本的血脉传播方式已经彻底失去可能。但龙血的特性却依旧存在于我们的血脉之中，于是我们选择凭借叶族特有的统帅力量将这种特性赋予他们。因为是叶族血脉中的龙血特性，随着对特性的熟悉，他们的体内也必然存在并不纯净的叶族血脉。非正统的叶族人，也就出现了。而他们后代正统血脉的可能，也没有因血脉传播方式的改变而改变。只是不知道，我们的这个方式对同样已经解除诅咒的你们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 “呵呵，其实，我们岩族的血脉传播从来不依靠、也从未涉及任何诅咒和邪龙血脉！”听完了叶尽的讲述，墨晶才满目笑意地说出这一句话。让我们震惊不已。因为我们完全无法想象，岩族竟然没有选择这种直接且有效的血脉传播方式，反而一直坚持着最基本的底线！ “比我们叶族还坚定地坚守着约定氏族的荣耀吗？”叶尽喃喃自语。 虽然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但同样的答案，都已清晰地浮现在我们心底。 尽管曾经他们因被三族除名而导致血脉中的约定之力彻底熄灭，但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他们竟能在噬骨噬心的极致痛苦中恪守约定氏族的荣耀，并以此荣耀寻找到完全不依靠诅咒的血脉传播之法。那么如今已被重新承认的岩族，已经真正地成为了约定氏族。 所以，在这距集约之星近在咫尺的星辰之上，五族齐聚，岩族回归！ 第138章 空间之门 “虽然约定之力已经熄灭，不能再给我们任何庇护，被邪恶玷污的氏族气息也衰弱了很多。但当年约定之力赐福后的特殊能力却依旧还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岩族就是凭借这种能力依旧拥有着不俗的力量。我们岩族传播血脉的方式，就源自这个能力——这个相比于其他四族算得上得天独厚的优势。” “岩族的先天优势……从降生就已经觉醒的圣灵之力？” “没错，因为只有这个优势能让我们在不使用龙血的基础上就拥有着足以媲美其他四族的不俗战力。虽然因为成为了邪派，不能用这圣灵之力去对付邪魔，但是我们岩族的先祖还是发现了可以用它来传播血脉。就是用岩族的圣灵之力去同步那些自愿加入岩族的普通人体内的生灵之气。在岩族圣灵之力的同步下，他们的生灵之气也会向着岩族圣灵之力的特性去改变。但是圣灵之力终究还是比生灵之气纯净太多。普通人驳杂的生灵之气根本不可能支持他们完成全部的改变。但是岩族的先祖们却并不心急，因为已经进行了大量研究的他们确信，假以时日，这些因驳杂的生灵之气而没能完成改变的‘半个岩族’人，终会在已经完成改变的部分的影响之下，将自己的生灵之气也提纯称为圣灵之力。最后的改变，自然就会水到渠成。而且不仅如此，这由初代冥灵发现的力量实在是强悍霸道，虽然无法对宇宙生灵造成任何有效打击，但如果作用在别的方面却是任何其他的力量都无法比拟的。因为，只要对自己的生灵之气做了符合岩族特性的改造，哪怕再细微，也会对自身剩下的生灵之力产生提纯、精炼地效果，也许会因为自己的生灵之气太过驳杂，这个过程会异常缓慢，但依旧能够在有生之年完成。普通人那不足百年的岁月，相比于修炼者悠长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那对普通人来说的余生，对于修炼者不过只是弹指之间。只要拥有了岩族血脉，任你天资再如何平庸无奇，也能在修炼之路上一日千里。那数十载的‘余生’，在未来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为更高境界所积蓄的力量。一个如同调动气力的积蓄过程，仅此而已。非正统族人又如何？悠长的寿命有了足够的时间能让他们同样拥有着不输正统族人的信念和对往昔荣耀的认同以及完全不需要依靠自己后代正统身份的那一份自豪和不屈的傲骨。一开始，岩族的先祖们还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让岩族摆脱邪魔的阴影，但是他们失算了。因为他们最终发现，邪龙诅咒已经和岩族血脉彻底融为一体，通过生灵之气改变觉醒的非正统族人也无法逃过被诅咒的命运，他们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依旧要去忍受那常人难以接受的极致痛苦。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他们身为岩族的坚定信念！” “原来如此。岩族一直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圣灵之力在传播血脉。这的确不需要向叶族做任何借鉴。甚至听起来，他们的传播方式要比我们还神圣许多。虽然不能用生灵之气攻击邪魔这一点，在我们解除诅咒之前也是一样。” “那么既然如此，你们准备和我们一起前往下一颗星辰么？” “不，我阻止你们前行的目的却并非仅仅如此。” “嗯？”我们四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墨晶的身上。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既然五族已经齐聚而且都已经是约定氏族，直接通往集约之星的大门，就随时为我们打开着。取出你们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吧。让我们就在这里打开通往集约之星的大门！” 随着五枚蓝玉断龙令的出现，强盛的光芒也从它们的身上亮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游离力量，如同旋涡一般在它们的口中凝聚。那不足一掌大的龙头形状饰物，此刻却仿佛一个个无底洞一般疯狂吞噬着、凝聚着游离在这颗星辰之上的所有力量。即便力量已经被它们吞噬得所剩无几，它们也依旧没有停止，就连剩下那些我们无法在体内凝聚的力量碎屑，也完全没有放过。而结果，就是它们口中那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团。 下一刻，随着光团中的能量缓缓旋转，同样刺目无比的五条能量束，狠狠激射而出，最后都集中在了我们身前一个空无一物的一点之上。就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之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如同蛛网一般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随着光束的不断激射，那些空间裂缝也在不断地加深、扩大。空间乱流那光怪陆离的色彩，我们也终于能从空间裂缝之中窥见了。 “这是……”眼前的一切都彻底颠覆了我们的认知，因为我们从未想象过，自己体内的蓝玉断龙令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连空间都能击碎。虽然我们知道，这是五族齐聚才引发的异变，单凭我们自己绝对无法实现，但眼前的震撼竟然让我们自己都对那来自体内的龙头形状饰物产生了一丝恐惧。而且，我们并不能明确地想象，击碎的空间如何能够准确地通往集约之星。虽然就连乱流风暴都已经无法对在场的所有人造成任何威胁，但空间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大了。 “不要着急，已经快要结束了，不是么？”随着墨晶的轻笑，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一小片泛着银光的流光异彩的光斑在已经被彻底击碎的空间中出现，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大。 “能够直接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虽然宇宙之中类似的门有很多，但都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空间之门相去甚远。然而眼前这扇流光溢彩的门扉，虽然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却能够瞬间确定，这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已经被太多的人们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空间之门！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之门，被我们五族合力打开的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 随着蓝玉断龙令重新回到我们体内，空间之门上也浮现出了集约之星的隐约光影，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模糊不清。 “你说什么？”不知道叶尽听到自己手下的强者做了怎样的汇报，此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我上前问道。 “我的手下刚刚接到线报，第四守卫和那些被邪魔收回的兵力一样，莫名消失了。” “难道他是和那些消失的士兵们一样都被邪魔隐藏起来了？” “我不清楚，可是他大概率还在集约之星上，因为我派出去那些关注集约之星的手下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离开。尤其是出口。虽然邪魔能将他们隐藏起来，但绝对做不到隐身。如果他真的离开集约之星，我那些实力不俗的手下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果然选择了这样做么？”墨晶似乎知道内情。 “你知道具体情况？”听到墨晶的声音，我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她，叶尽也出声问道。 “是，虽然我只是第三守卫，本身对第四守卫知之甚少，但是他的这个做法却并非邪魔的刻意部署，只是邪魔给他的一个选项。也许原本他并没有想要这样做，但是事态的发展还是让他走出了这一步。如果我没猜错，是时空之门的开启被他发现了。然而即便他是货真价实的第四境，也并不具备关闭这被五族合力打开的空间之门的能力。他显然很是忌惮五族的合力攻势，所以他动用了邪魔给他的这个选项：将自己暂时置于另外一个空间碎片，而且不能离开，只有在第四关考验被触发时，那个空间碎片才会出现离开的路径。” “他这样做存在着极大的危险啊。如果我们不去触发第四关的考验，他岂不是会被困死在那个空间碎片之中？” “可是我们却不能那样做，缺少了他的鲜血和灵魂，我不敢肯定遗迹的大门是否还能成功开启。因为第四境的强者，不论是鲜血和灵魂都达到了一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状态。它们的鲜血和灵魂之力，恐怕不论多少第三境的巅峰强者都无法比拟。邪魔在集约之星上留下的所有守卫力量，虽然它们的鲜血和灵魂之力会比开启遗迹所需多一些，但并不会多出太多。所以如果缺少了这样一份至关重要的部分，很可能无法开启遗迹。” “也就是说，他这样做完全是强迫我们前往下一颗星辰，选择常规的道路。这样一来，气力的大量消耗就在所难免，到最后他所要面对的，就是并非全盛状态的我们。恐怕那样的五族，即便都已经拥有虚幻之身，也无法再对第四境的他造成任何威胁，因为不论如何，我们还都是第三境。就如同单独的第三境巅峰很难胜过第四境，非全盛状态的第三境，即便是五个人，也不如一个全盛状态的第三境巅峰，只会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是为第四境，没有凝聚虚幻之身，我们可能还有自保之力，但如果他也已经拥有了虚幻之身，后果可想而知。” “是可想而知，也是不堪设想啊。”即便是我，也绝没有乐观到自认为能是拥有虚幻之身的第四境强者的对手。因为不论是曾经的虚境之主，还是第二关的咒狂以及第三关的尸魂兽，都与拥有虚幻之身的第四境强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因为虚境之主，本身就是虚幻之身，而且是已经完全不具备任何意识的怪物。而咒狂呢？完全是依靠秘法强行提升的力量，虽然达到了第四境的阶段，但是就如同邪魔无法成就冥灵之境一样，他也没有成就第四境。还没有被尸魂兽抢走身体的墨晶虽然那时依靠着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让尸魂兽暂时充当了她的虚幻之身，力量也真正地达到了第四境，但尸魂兽不论和她的身体再如何契合，但终究和另一个自己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这第四境，依旧是虚假的。 即便如此，它们中不论是谁都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威胁。所以我深知，即便我已经是第三境巅峰、半步第四境，在面对真正的第四境强者时，将会有多么无力。难道现在就真的只能如墨晶所说，祈祷第四守卫是伪第四境，并不拥有虚幻之身？我不敢赌，因为孤云和凌枫都已经证明，即便没有成为残月一族，但依旧可以在第三境中凝聚虚幻之身。因此，如果可以，我更不能赌！ “墨晶，第四守卫出现的条件是只要开启挑战就可以了？”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是的，并不是要击杀足够的敌人，只要开启挑战，他就一定会出现，因为那个空间碎片中离开的路径，是有存在时限的。如果没能及时离开，被困在空间碎片中的他，也只有邪魔才能击碎空间去解救他了。可是主空间周遭的空间碎片太多，即便是邪魔也很难找遍。因此他如果没能离开，被困死的概率太大。他一定会在路径出现的第一时间离开。” “那也许我们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哦？怎么说？”叶尽对我的想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击杀大量的敌人我们的确会耗费大量的气力，但既然开启挑战就能引出第四守卫，那么如果我们只击杀一个敌人呢？那样的气力消耗就会很小。甚至如果我们合力出手，那气力的消耗甚至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全部恢复也只是在呼吸之间。如果在那时再开启空间之门，我们就能以全盛状态去面对第四守卫了！” “对啊，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办法！这样可操作性就大很多了！”孤云的双眼猛然一亮，就连凌枫，也舒展开了紧缩的眉头。倒是想到了这办法的我却感觉有些不妥。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邪魔，不可能不知道五族能够直接打开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的事情。因为就连五族的氏族典籍都在宇宙的角落中存在着真实的记录书籍，这种秘法怎么可能没有记载？只是精于算计的它真的会留下这样一个巨大的漏洞？ “不，你们的这个办法，并不存在任何的可行性。”仿佛是印证了我的怀疑，墨晶直接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三人的兴奋。 第139章 战前部署 “首先，虽然刚刚打开空间之门时，蓝玉断龙令使用的是这颗星辰上的全部力量，但是它们自身并非毫无消耗。甚至恰恰相反，它们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可是我感觉它所有的特性都还在啊。”说话间，孤云再次将蓝玉断龙令从体内唤出。一切就如她所说，断龙令看起来毫无变化。 “没错，它们的特性还都在，然而，它们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再凝聚力量使出刚刚那击破空间的一击的可能性了。现在的它们就如同当初的旷宇，境界还在，修为还在，但是力量尽失。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只需要时间就能恢复，但旷宇恢复力量的这条路却是遍布荆棘，危机四伏。” “那如果就在这里等到它们的力量恢复呢？”叶尽依旧不想放弃。 “更不可能了。虽然邪魔并没有明令说后续关卡的下级将领不能前往之前的关卡，但是这一道道关卡也有着每一个关卡守卫将领的私人部署。因此，他们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部署，导致原本的完美部署满盘皆输，他们也就不会前往前面的关卡。然而，一旦前一关的守卫将领被击败，那就证明他的部署已经化为乌有。这些原本被安排在下一关星辰的下级将领就可以随意前往那些已经被攻克的关卡的星辰了。当然，事关自己所属的守卫将领的部署，他们也不会随意前往，但是如果有守卫将领的命令，又会如何呢？” “既然在前面的关卡被攻克后他们也不会随意前往上一关的星辰，这至少证明了他们对自己所属关卡的守卫将领的绝对服从，没有命令他们不会离开这一关卡。因此如果有命令让他们前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叶族特有的统帅能力让叶尽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些看似松散的下级将领们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可是我们在击败棺中睡者和咒狂后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来自下一关的下级将领啊？”凌枫感到了疑惑。 “那是因为你们在击败守卫将领后并没有做太久的停留就前往了下一个关卡进行挑战。当下一个关卡的守卫将领拿到你们已经通过上一关的情报时，这一关挑战都已经进行了一部分了。对于那些守卫将领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下达让那些下级将领前往上一个关卡截击你们的命令。” “可是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 “不仅仅如此。因为邪魔部署的变更，叶尽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就连我都能发觉，第四守卫更不可能不知道。他深知，旷宇你们一旦有了叶尽的帮助，我守不住这一关已经是必然。他自然也不会毫无作为，他一定会对自己的私人部署做出相对应的改变。只要不违背邪魔的总体部署，事后不仅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还会因为部署的正确获得奖赏。所以他一定不会给你们太多的喘息之机。而这，只是不能等待断龙令力量恢复的一个因素。” “还有其他因素？” “是的。第二个因素，就是空间之门。空间之门直接在集约之星上打开，其实也是变相地告知了第四守卫你们已经通过第三关，我也叛出邪魔阵营的消息。而且不需要任何消息传递的时间。” “应该差不太多吧，意念的消息传递也很快捷啊。”凌枫想到了一个异常迅捷的信息传递手段。 “呵呵，你难道认为那些下级将领原先就是我们的手下？即便是下级将领，也是将领啊。虽然在这里他们是我们的手下，但是如果拿到外面的世界呢？相比于你们刚刚走上反抗之路时遇到的那些守卫将领，他们实力如何？” “如果一开始我们遇到就是他们这种实力的守卫将领，反抗之路可能还没开始铺就就已经彻底断掉了。”我瞬间得出了答案。 “所以，他们成为我们的手下都是邪魔的临时部署。虽然这个部署中也充满邪魔的算计，但是即便是邪魔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让这么多实力本身不弱的下级将领从一开始就成为我们的手下守卫这几颗星辰。更何况，宇宙千万年的变化，让再次苏醒的邪魔很难准确地找到千万年前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集约之星等重要星辰。所以它需要再次地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去收集信息，并甄别所得信息的真假。甚至少不了亲自前往探查。所以它确定集约所在的时间，并不比叶尽获得确切情报早多少。这些手下，这一关关的部署甚至是在它确定了你们三人的所在之后才做出的。如此仓促的临时部署，再加上那些下级将领虽未表现出来但却从未有丝毫消减的傲气，他们又怎么可能和我们建立什么意识传讯的途径或使用类似的手段？因此不论是向守卫将领上报信息还是由守卫将领下达什么指令，都需要一个并不短暂的消息传递时间。” “所以，我们开启空间之门实际上是直接帮第四守卫省去了消息上报的时间，他只需要直接下达指令就可以了？”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所以，他们不可能给你们在这里等待蓝玉断龙令恢复力量的时间，说不定，他们已经踏足了这颗星辰，正在赶到这里的路上。” “什么？”我们立刻警觉地望向四周。 “而且，如果我们没有其他的任何策略，该耗费的气力一丝都不会少，该进行的战斗也一场都不会缺。因为，蓝玉断龙令恢复力量所需要恢复时间，足够让我们现在出发，一路战斗，直到看到第四守卫！” “这也是因素之一？” “没错，但这并不是最后一个因素。” “还有其他因素？”就连我都感到难以置信了，因为很难想象，一个看似很好的可以避免那些不必要的战斗的方法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因素让它无法实现，难怪墨晶会说它“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 “还有最后一个因素，也是时空之门。一旦打开，除非因力量耗尽而消失，就无法再打开第二扇。而消耗门的力量的方法，除了单向的穿过，就只有随着时间推移的自然消散了。虽然因为这个星辰上的力量并不是很多，所以即便是耗尽了全部力量所打开的这扇门扉，也根本无法和当年用来集结千军万马的那道空间之门相提并论，但是它毕竟就是为了集结兵力才存在的秘法，别说仅仅我们几个人，就是算上叶尽带来的所有人马也让它的力量根本没什么消耗。我已经决定将这颗星辰放逐到空间乱流之中，防止邪魔利用它让我们腹背受敌。可是它存在的事实却不会因此而被抹去。所以，就是其他的所有因素都不存在，就仅仅这一个因素，你们的计划就根本不存在实施的可能！因为如果空间乱流中存在生命，它一样可以用这已经分属两个空间的空间之门直接前往集约之星！” “这就是空间之门成为传说的根本原因，完全无视空间壁垒。规则，乃至秩序中对空间的定义在它的身上似乎都不正确。但是不论是规则还是秩序却都允许了它的存在。你们没听错，不是默许，是允许。”我感到了口中的一丝苦涩 “不过，第四守卫似乎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啊。”叶尽突然一笑，因为就如同墨晶所预料的那样，第四关的第一批下级将领们，已经来到了这里。 “怎么样，消耗大么？”叶尽气定神闲地走过来问道。有了他带来的诸多强者，能走到我们面前的下级将领寥寥无几，在我们五人合力之下，这些下级将领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算得上忽略不计。但是这些下级将领的消耗对第四守卫来讲想必也是忽略不计。而且，他并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漏洞。这些下级将领，已经被排除在了第四关的挑战之外。不仅仅没能开启挑战，而且他们除了第一关和第三关的特性，灵魂也没有任何变化或加强。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邪魔的谋划，真正的第四关敌人，的确会消耗我们大量的气力。” “所以，我从摆脱了邪魔诅咒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想一个计划。如果只有我们五个人直接前往集约之星，由叶尽带来的这些人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不知是否可行。” “不行，”没想到一直想要和我们一同行动的叶尽这一次却提出了反对。“因为我是他们的统领，叶族的统帅能力可以让我根据战局随时做出最优的选择，不论是改变部署，做出新的部署，还是指挥战斗。虽然他们之中也有几个人拥有着一定的统帅才能，但终究，他们以前所带领的，都是一些小团体，如今让他们尝试带领更多的人，几乎已经到达了他们个人的极限。带着他们所率领的兵马，听从我的指挥和调遣，就是目前这个依旧在不断壮大着的队伍的作战方法。如果我跟着你们走了，没有我的统帅，单单是带领着这些人就已经拼尽全力的他们并不一定能下达最好的指令，甚至我担心指令的正确与否。虽然伤亡一直无法避免，但是我并不想因为错误的指令导致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失败和伤亡！他们不单单是我的士兵，同样是一直以来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你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墨晶紧紧地盯着叶尽的双眼。 “是的。虽然我们都是约定氏族，本应共同面对敌人，但是我需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所以我选择和他们在一起。”叶尽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躲闪。 “好。既然如此，旷宇，你们就直接前往集约之星，继续前进吧。我和叶尽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墨晶似乎已经料想到了眼前的这种安排，轻轻舒了口气。 “你不和我们一起？”只是墨晶的选择却让我们感到意外。 “既然下一关的下级守卫有可能对上一关守卫将领的部署产生影响，那么如果我这个第三守卫‘擅自’前往了第四关呢？你们一直以来配合默契，我的临时加入可能扰乱你们之间的配合，反而降低了你们的战斗力。而且能和第四守卫抗衡的，只有已经是第三境巅峰的旷宇。有你们在他的旁边协助就已经足够，再加上我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我还是和叶尽一起行动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穿过那扇门吧，等肃清了这里的所有邪魔手下，我们会尽快开启第四关的挑战。你们就暂时拖住第四守卫，等我们赶到再依靠五族合力击败他！” “好。最后，叶尽，不要太过怨恨冥灵。它的临终嘱托其实也是明确了你们叶族今后的使命。放下心中的怨恨，才有机会触及第四境的广阔天空。”我对叶尽轻声告诫道。已经到了第三境巅峰的我，一眼就看出了叶尽可能在第三境巅峰之后再难寸进。这个心结不解，他将永远失去突破自我的机会，也就真的终生失去了踏足第四境的可能。可是凭他的天资，突破第四境并不困难。甚至无需去刻意突破，很有可能会和我一样，只差一个契机。一旦契机满足，第四境，水到渠成。 “旷宇，小心！”就在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叶尽从纠结到逐渐释然，最后只剩下些许疑惑的神情之中时，孤云及时发现了向我袭来的危险。 但却已经为时已晚，就在我转身躲闪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芒，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躲闪不及的我的肩头。 “哈哈哈哈，旷宇。你没机会见到第四守卫大人了。这支暗器上的毒液，虽然算不上见血封喉，但是也足以让你的生命力被快速地啃食干净！感谢我大发慈悲地向第四守卫大人要来的暗器吧，好好看一看，你一定能知道第四守卫大人是谁的，哈哈哈哈！”突然间，这个射出暗器的敌人的癫狂大笑戛然而止，反应过来的我们直接以雷霆手段将他击杀，就连尸体都化作齑粉。 一道光芒闪过，孤云的治愈之力再次落下，但是我肩头的伤口在她出手之前就已经愈合。 “咦，他不是说有毒么？”孤云看着我完好如初的肩膀十分好奇。 “的确有毒，但是我在完成虚境试炼时所得到的好处可不仅仅是断肢重生，还包括百毒不侵。虽然这毒的确极其稀有，但是依旧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决定好了安排，我们就继续前进吧。叶尽，墨晶，你们也要万分小心。”说完，我捡起地上的那枚暗器，走向了空间之门。 只是没有人看到，就在我转过头的瞬间，原本带着淡淡微笑的脸，瞬间变得异常阴沉。 第140章 童年秘辛 “旷宇，你刚才告诉叶尽不要怨恨冥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千万年过去了，如今人们所知的曾经不论是真实的历史还是传说，都早已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叶族也不例外。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氏族中流传的故事已经彻底偏离了真相。因为他们认为，正是他们答应了冥灵临终的嘱托，才导致了诅咒的存在。” “冥灵临终的嘱托？难道他和邪魔大战后没有立刻死去？” “不，初代冥灵确实与邪魔同归于尽，当场陨落。如果我没猜错，叶尽，乃至整个叶族所说的‘冥灵’，应该是第二代冥灵。” “二代冥灵？那他更不应该陨落啊。魔魂早已在曾经的那场大战中死伤殆尽，最后一点残存的余孽也在宇宙风暴的第一次爆发里尽数泯灭。除此之外很难想象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陨落。” “千万年过去了，自从邪魔化为晶核，已经过了千万年。虽然邪魔即将苏醒，但早在几百年前，二代冥灵的成功出现，证明他就是这一世的应劫之人。只是初代冥灵当年一直忙于征战，虽然力挽狂澜，但没能彻底了解自身的冥灵之力。而‘双界之魂’，是二代冥灵所发现的。可他发现这个特性的时机实在不是时候——就在他为自己这具可以在外自由行动的身体欣喜不已时，邪魔苏醒，宇宙风暴也随之爆发。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冥灵，也无法直接对抗这种毁灭性的力量，更何况这具他没有赋予任何力量的身体？本来，这具身体的消亡对冥灵来说无关痛痒，能随意调用整个宇宙资源的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再造一具更完美的身体。但宇宙风暴对宇宙造成的破坏，让他没能这样做。神怜世人，虽然他还不是‘神’，但人们认为冥灵是最接近神的人，这个看法并没有错。因为他也同样深爱着这个宇宙。既然宇宙因宇宙风暴而满目疮痍，那么他的索取只会让这满眼的残破景象更加地雪上加霜。所以，他推迟了制作第二具身体的时间。” “他这样做，确实很像怜爱世人的‘神’，尽管他怜爱的是整个宇宙。” “但邪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世人的重建工作接近尾声，生活即将重回正轨之时，邪魔再次现世，让千年前的阴云重新聚集。” “难道是要重现当年那场大战？”孤云有些难以接受，千万年前的惨烈情景，谁也不愿重现。 “不，魔魂早已经不复存在，岩族和叶族也因诅咒无法参战。这一次战争的真正主力，是那些韬光养晦了千万年的邪魔势力，以及重新回到集约之星据点的三族人。就连二代冥灵与邪魔的终极对决，也没有被任何普通人察觉。虽然三族大获全胜，但有过一次经验的邪魔，这次虽然没能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杀死冥灵，却显然在沉睡之前为下一次苏醒做足了充分准备。冥灵虽然没有当场死亡，却因伤势过重，终究难逃陨落的结局。” “到底还是没能等到重塑身躯的那一天啊。”凌枫感叹道。 “可他也因此如愿等到了随着邪魔化为晶核而聚集过来的叶族，更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悲哀与不甘。然而，弥留之际的冥灵却希望他们能继续背负诅咒、延续血脉，不要让诅咒因血脉断绝而失效。” “为什么？怜爱这个宇宙的冥灵，为什么要让叶族一直痛苦下去？” “其实，即便没有二代冥灵的嘱托，他们也不会选择那自我毁灭的道路。”我此刻如同墨晶，没有直接回答孤云的疑问。“因为千万年来，他们亲眼看到，虽然叶族已属于邪恶阵营，但那不什么时候时已经化为枷锁的约定之力，让五族的处境别无二致地极度相似。他们不希望只为结束叶族的诅咒，就让其他四族人成为陪葬品。但冥灵的嘱托，却让他们对邪龙族和邪魔的怨恨，一部分转移到了冥灵身上。然而当时答应二代冥灵这一嘱托的叶族人其实并无任何怨言。第一，他们都逃不过被邪魔晶核献祭的命运；第二，正如冥灵所说，一旦叶族血脉断绝、诅咒失效，没人能保证邪魔不会进行更疯狂的实验。只怕新的秘法所需要的献祭就不止是叶族了，也更无法确定新秘法会不会让再次苏醒的邪魔强大到能够直接威胁到甚至杀死冥灵。到那时，为叶族陪葬的恐怕就不止是四族了，而是宇宙中无数的生灵。” “这就是二代冥灵临终嘱托的内容？” “没错。只是二代冥灵的这个嘱托却更类似契约，在叶族人答应的那一刻就开始产生了强大的效力。然而，留在族地的叶族人虽然感受到了这新的枷锁，却不知道那些赴死的同族都是心甘情愿接受的，只以为冥灵已经彻底抛弃了被迫加入邪恶阵营的叶族，全然忘记了曾经是谁在拼死抗击邪龙族的。于是，他们对冥灵的怨恨从此滋生。以至于即使三族带来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却因为他们对冥灵的心结，导致他们的族人始终无法踏足残月之境，要么止步于第二境巅峰，只能无奈选择巅峰大圆满之路；要么侥幸突破，却直接成了伪第四境。恐怕，如果不是叶尽从知道这一切开始就在无时无刻不断强化的执念影响，他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但即便他侥幸成功，心结不解，他的境界也只能到此为止，浪费了难得的天赋，终生与第四境无缘。幸好他不是愚昧之人，现在心结基本已经解开，只要达到第三境巅峰，从氏族典籍中读到当年的真相，第四境自然会水到渠成，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或许他该庆幸旷宇提前为他解开了心结。否则未来也会因为心中巨大的落差而产生心魔。我们虽然都相信他的实力，但也清楚，这种因无尽岁月真相而诞生的心魔会有多么的强大，甚至无法战胜。” “所以我才说他会止步于第三境巅峰。而现在的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罢了。心魔试炼，终究不会成为他的考验。” “旷宇，到底怎么了？你的情绪不太对。”孤云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因为如果是过去的我，谈到叶尽一片光明的未来时，应该会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脸严肃。 “和那个暗器有关？那个敌人说的话真的让你这么在意？”凌枫似乎找到了原因。 “不是在意，我几乎已经确定第四守卫是谁了。虽然一直知道它没死，却没想到它竟然成了邪魔手下最强的第四守卫！而它，也是我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它？难道不是人类？” “对，不是人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它确实给我的童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到，肯定不会有后来的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童年？是你还在跟着你师父生活的那段时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那是我和师兄下山去买些山上已经不多的基础修炼材料时发生的事。因为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我和师兄决定分头去买。我们每次采购都是去那几家固定的店铺，大家都彼此熟悉，本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我们没想到，那次竟然有敌人在暗中设局，现在想来，恐怕也是邪魔的手段之一。没想到当时还弱小的它，手段就这么卑劣。” “和如今邪魔的庞大布局真是大相径庭。” “不，恐怕它今天这盘大棋，也离不开当年那些肮脏的手段所得的成果。当时，我已经买好了所有该我买的材料，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找师兄会合，却怎么也等不到他。直到一个店铺伙计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说他抄近路时发现师兄莫名晕倒在路边，已经安顿在他的店里了。等我赶到师兄身边，才发现他竟然是被人打伤的，而且仅仅是一击，否则他不可能连吃丹药疗伤的机会都没有。幸好，师父教我们炼制的丹药不仅有助于修炼，疗伤效果更是惊世骇俗。于是，师兄在我给他服下丹药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只是，他并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恢复得差不多，反而非常虚弱。他告诉我，当时他以为只是随手教训几个胡作非为的地痞，没想到就在不费吹灰之力打倒所有小混混的时候，不知被谁从背后用暗器打伤了。而且我们发现，那暗器上还淬了一种毒，让他即使醒了也没法顺利恢复。” “敌人为什么没有趁他失去意识时下杀手？” “那时候我们还小，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回山，相信阅历丰富的师父一定有办法为师兄解毒。但就像凌枫说的，敌人完全可以趁机杀了师兄，他为什么不动手？因为他想要的，就是中毒的师兄回到山上！” “这毒……难道会扩散？” “当然不会。秋派底蕴深厚，山上的前辈长老们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会扩散的毒横行？想必敌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毒只下在师兄身上。可我们都没想到，回到秋峰之后，师父也对师兄身上的毒束手无策。” “到底是什么奇毒，连你师父都没法解？” “算不上奇毒，只是极其罕见。就连制毒师里，也很少有人会专门去炼制这种毒。它虽不致命，却能不断蚕食中毒者的生命力和修炼天赋，直到对方变成废人，生命力被耗尽而死。” “噬骨魂蚕？”凌枫直接根据特性说出了毒的名字。 “怪不得你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办法。这种毒确实很少有人刻意配制，因为只有那种喜欢把人折磨致死的变态才会用。而且这种毒气味很大，根本没法像其他毒那样让人防不胜防，无法用来以弱胜强。只能强行用在比下毒者弱的人身上。既然能强行下毒，直接杀掉不是更好？何况慢性毒药多如牛毛，能让对手生不如死的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噬骨魂蚕虽然稀有，也是因为没什么人用，才很少有人会去配制。”孤云也对这种毒了如指掌。 “但这种毒，却很适合邪魔当时想要施展的手段。因为噬骨魂蚕没有解药，要想解毒，必须去宇宙中赫赫有名的药圣星，请药圣宗的内门弟子出手。是的，只需要内门弟子就能解毒。而师父他老人家和药圣宗的长老交情甚笃，请他出手，师兄自然能很快痊愈。只是药圣星离蓝星堪称万里之遥，即便以师父的惊天修为，往返加上救治师兄的时间，也要一个多月。虽然对敌人的真实目的有所怀疑，但噬骨魂蚕只有在境界因天赋受损而跌落之前及时救治才能痊愈，否则生命力和天赋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导致寿命缩短，修炼困难。所以，他老人家让我好好待在山上，觉得有整个秋派的保护，我的安全绝对没问题。无论敌人有什么企图，都将徒劳无功。而他则带着师兄离开秋峰，前往药圣星。” “是啊，不难想象，一个连现在的邪魔都不敢招惹的古老门派，对当时尚且弱小的邪魔来说，该是多么无力！” “然而意外，就出在师父带师兄去药圣宗求医的这段时间！因为不论是师父，还是山上的所有前辈，都忘记了在秋派禁地的最深处，有一条只有掌门和长老才知道的密道。那是在那场惨烈的门派大战之后，为了预防秋派再次遭遇灭顶之灾、全派覆灭而开辟的。希望将来一旦秋派又面临毁灭危机，门人能够通过这条密道逃出去，保留门派火种。但后来，一次偶然的跌倒，让当年的诸位秋派长老和掌门发现了另一个岔路。虽然通道的尽头是条死路，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里居然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留下了对秋派的未来至关重要的信息！” 第141章 无名隐修 “根据留在这个山洞中的记录，才终于得知，秋派后山曾经是某个隐修的避世之所，那时的秋派还没有建立。当时秋派门人以为是某代前辈为休憩而建的后山小屋，其实却是那位隐修曾经的居所。而这个山洞，则是被他刻意封闭起来的。他之所以选择避世隐修，是因为他偶然所得的修炼功法，其实是一个血债累累的杀人魔头留下的邪门功法。虽然修炼起来进境惊人，但心性也会被逐渐侵蚀。更重要的是，这种有违天地公理的邪恶功法，更适合那些心性早已扭曲的邪修，只有他们才能完全发挥出这功法的全部威力。可这位隐修，原本心性纯良，即便功法的侵蚀之力惊人，也未能磨灭他纯良的本性。但功法的力量也因此大大折扣。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用这邪恶的功法做了不少善事，令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闻风丧胆。在他们眼中，这位无名修士已经远非传统正派之人，反而是一个更加邪恶、令他们肝胆俱裂的惊天魔王！” “以邪恶的力量惩治邪恶？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看起来孤云很喜欢这种令人感到大快人心的情景。 “然而，这位隐修却发现，随着力量不断进境，他的灵魂境界却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成长了。于是，他一边继续用这邪恶的力量行侠仗义，一边寻找修炼灵魂的方法。可是，不论尝试多少种办法，始终毫无效果。原本他以为这是邪门功法真正的副作用，却不知这‘绝路’对真正的邪修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一次偶然，他在诛杀一名杀人魔时不慎杀死了对方手中的人质——一个小孩子。虽然更多人因此获救，避免了成为杀人魔的刀下亡魂，但那位隐修却陷入深深的自责。那孩子临死前噙满泪水的双眼中充斥的无需言说的不可置信与绝望，几乎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更让他惊悚的是，他以为永远无法精进的灵魂境界，竟出现了明显的提升！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这功法的邪恶之处——只有无辜之人死前的无尽绝望，才能反哺修炼者的灵魂。” “也就是说，要通过杀死无辜之人来修炼灵魂？一旦他真的选择这样做，就彻底堕入了魔道，成为下一个杀人狂魔啊！” “是的，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就此堕入魔道。于是，他背负着将伴随一生的愧疚继续施行着‘善举’，也一直在试图寻找消除与日俱增的杀戮欲望的解决之法。但这功法太过霸道，就在他再次成功诛杀一名邪修之后，围观者的欢呼却再也带不来往日的满足，他望向无辜之人的眼神充满嗜血的欲望。虽然人们浑然未觉，但他自己知道，他已彻底无法继续压抑杀戮欲望了。于是，不顾人们诧异的目光，他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理智，蛮横冲开人群逃离。慌不择路之下，竟误打误撞来到了当时还荒无人烟的秋峰后山。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让他看到了宛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冰天雪地。最终，他晕倒在了这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中。”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依靠秋派的奇寒来冷却炙热的杀戮之心。” “因为，秋派后山的寒冷堪比雪峰之巅，更有着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特殊力量。他最终也得以在那彻骨的寒冷中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当他醒来时看清周遭一切景物，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救赎，也是对他修炼邪功的惩罚，这样一片银装素裹的清净之地，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居所环境。他决定在此隐居，不再与外界来往，不再修炼，就在这片无人额冰雪中了却余生。但那小男孩的梦魇却让他时常夜不能寐，也许曾有功法的侵蚀可以稍稍冲淡心中的负罪感，可在这极寒中，邪功力量再难发挥任何威势，深深的负罪感化作一柄柄钢刀，不断戳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这缭绕不去的痛苦、无边的懊悔，让他开始怀疑、否定那邪恶功法，甚至开始怀疑着自己修炼的正确性！本来，在已经停滞进境的境界中的这种怀疑并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他没想到，突破的机会竟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因为他的仇家找上了门。已决定不再出手的隐修凭借这些年愈发精湛的避战手段，让来寻仇的敌人都无可奈何。然而，他低估了人性的邪恶。这些人能与他结仇，自然也都是恶贯满盈之辈。他们竟掳来许多无辜的平民百姓，不分老幼妇孺，就在他的眼前残忍杀害，引他出手。” “难道他们就不会愧疚吗？且不说是否该来寻仇，那些无辜之人和他们之间的仇恨根本毫不相干啊！” “早已经满手鲜血的他们，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普通人的性命！然而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忍无可忍的隐修终于在盛怒中全力出手，彻底释放了心中压抑多年的嗜血欲望，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光了所有的来犯之敌。只是当他冷静下后来却发现，即便那些普通人并非死于他手，但他们的绝望依旧在功法作用下成为提升他灵魂境界的养分。尚未完全吸收，数年毫无寸进的灵魂境界就已来到突破的边缘。可心性纯良的他，又怎么可能愿吸收这些由无辜生命转化而来的力量？他拼命抗拒，却无法阻止邪恶功法饥饿许久后的疯狂吞噬。就在这样的极力抗拒中，他的灵魂境界，终究还是完成了突破。” “但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突破，可是会……”也许是出于对那位无名隐修前辈的尊敬，凌枫并没再说下去。 我却没有丝毫顾虑，历史，从不需要遮遮掩掩，继续说道：“没错，本已存在的怀疑和否定，再加上这次对境界突破的极度抗拒，他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可怕的心魔。更可悲的是，心性纯良的他根本不是由邪恶之力凝聚而成的心魔的对手，他的意识几乎时刻游走在溃散的边缘。原本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一个恐怖魔头的出现不可避免。但也许是天可怜见，就在他的意识全面失守时，没有多余心神注意周围情况的他意外掉入了一个冰洞！跌落瞬间的心神颤动，竟让他即将崩溃的意识奇迹般地再次稳住了阵脚。” “但他不是心魔的对手，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孤云并不认为仅仅保住清醒意识的无名隐修能够战胜心魔。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天地之间总有许多让人叹为观止的鬼斧神工，在这些天地之力所塑造的钟灵毓秀之中，都会留下那独属于天地至理的标志——规则。而这位隐修，就是在冰洞下的寒冰纹路之中，意外领悟到了一丝属于寒冰的规则！但规则之力太过磅礴，他深知目前的自己根本没资格通过观察领悟更多。于是他破开冰洞回到地面，来到之前为自己开凿的埋骨之所——山腹石洞中，凭借刚刚领悟的寒冰规则，死死抵抗住心魔接连不断的攻势。当然，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但已性命无忧的他终于再次亲眼看到了山下的天地。虽然所有力量都被心魔掠走，但寒冰规则即便不刻意运转，也能让心魔对他的意识束手无策。因此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去体味普通人的生活。一直在修炼之路上蹒跚前行的这位无名隐修却并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暗合天地至理的，完全不同于逆天而行却又妄图融入天道的修炼之路。” “这就是为什么太多人都想要返璞归真。但无法放弃的力量却让他们永远做不到这一点。”凌枫似乎忘记了我们的处境，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而正是这种返璞归真，虽然未能让无名隐修的境界再度提升，但他的心境却一直在向完美无瑕的方向不断完善。人心，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而人性，更无绝对的正邪。就像他曾将邪恶的力量用于善举，只要邪不压正，就不会堕入魔道。即便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心魔，其实也不过尔尔。已领悟到这一切的无名隐修，再次回到石洞中。那一直尚未消散的心魔，终于看到他撤去了寒冰规则的守护，但那被守护的灵魂意识，此刻却散发着让它无比惊恐的惊天光芒。那光芒之中，是一颗晶莹剔透、宛如无暇美玉一般的澄澈心灵。更让它恐惧的是，那澄澈到极致的心灵，竟让它生出一种向往，似乎想要与之融为一体。没错，这无名隐修所领悟到的善恶、正邪，就连这充斥着无尽恶意的邪恶心魔，都能够包容、净化。” “一切终于落下帷幕了，相当完美的结局呢。”孤云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可事实却并非如你所想，”我接下来的话让她原本的笑意瞬间垮掉，“世事又怎会总是完美无缺？毕竟这个心魔已算得上是史上存在时间最久的一个。数年的岁月让它也拥有了不俗的意志力。虽然那种向往让它难以停下脚步，但清醒过来的它最终选择了逃离，逃离这具注定无法夺取的身体！而这位无名隐修，也瞬间明白了心魔的意图，于是他驱动澄澈之心的力量全力追赶。然而没想到，慌不择路的心魔竟在离体之后直接撞入了山壁之中！这一意外让隐修前辈始料未及，深深的无力感接踵而至。这连绵不绝的山脉有多广阔他再清楚不过，若心魔刻意躲藏，他绝对找不到；即便不躲，仅仅将自己的心魔之力扩散到这一座山体之中，也能让他无计可施——即便是澄澈无暇的心灵，用尽全力也无法照亮这一整座山。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却清楚地知道，对心魔来说，撞入山体的入口，就是它能找到的唯一出口。于是，他将自己的隐修生活从小屋彻底转移到这个石洞中。虽然不知这位隐修前辈最终去了哪里，埋骨何处，但他直到离开都未等到心魔再次出现。为防止它出来危害他人，在离开前，他在当年心魔进入山体的石壁上留下禁制，最后更留下了这些信息以提醒后来者，之后封闭了石洞。” “只是如今的宇宙中，连初代冥灵时代的历史都只剩只言片语，比之更加久远的那位隐修前辈最终去往何方，更是无从考证。” “这并不是当年发现这一切的秋派掌门和诸位长老关注的方向，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这位无名隐修处理心魔的方式。看起来，秋派与世无争的心态很难让人产生心魔，但实际上，正是因为找不到明确的修炼追求，成了很多秋派弟子的困扰，因此产生心魔的也不在少数。实际上，这种心魔连成型都难，只要困扰消失，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然而这只是对旁观者而言，既然能成够为那些弟子的心魔，他们自然已经不能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角度。因此，每一个产生心魔的弟子都会因此耽误大量修炼时间。如果借助这位无名隐修处理心魔的方法，必然事半功倍。虽然秋派弟子都无法复制那位隐修的境遇，更加难以拥有澄澈无暇的心境，但刚好，在秋派一直传承的炼器之法中，就有拥有相近效果的秘宝的详尽炼制方法，完全可以复刻这位无名隐修留下来的处理心魔的方式。因此，那面石壁之后的山体之中，越来越多的心魔之力一直在不断累积。当然，秋派的历任掌门和长老也知道这样的方法存在着一定危险性，所以每当有弟子通过这种方法去除心魔，当代掌门或长老就会对山壁的禁制进行一次加强。久而久之，山壁上的禁制之力，就连修为通天的师父他老人家，要想解开也需耗费不少心力。却没想到竟让敌人另辟蹊径找到了可乘之机。的确，也只有邪魔，才能用这样的方法放出那已强横无比的心魔，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是的，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秋派之外，而是来自秋派内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之中！” 第142章 心魔 “秋派弟子之所以会产生心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心性不够坚韧。而心性的坚韧程度，又与平日的磨练息息相关。据说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是在所有长老的再三恳求之下，才最终同意留在秋派的。这件事虽然开创了秋派的先例，却也完全符合秋派门规中的一条明确规定——只有经过所有长老一致同意，并且是对方主动前来请求入派的人，才能够不受年龄限制加入秋派。除此之外，无论有没有他人推荐，哪怕推荐人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甚至是掌门本人，都必须通过秋派严格的入派考核。而这个考核有着相当严格的年龄限制，必须在十五岁以下。因此，每一个新上山的秋派弟子，都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而，心魔试炼却并非什么人都能够触及的。首先，达到一定的修为境界就是一个基础条件。也就是说，虽然那些产生心魔的弟子在上山时确实还是个孩子，但经过数年的潜心修行，如今的他们大多数都已经长大成人。成年人容易被各种驳杂的信息和纷乱的思绪所困扰，这才更容易让心魔有机可乘。而那些天资过人的弟子，他们的修炼进境极快，最容易产生心魔的那个境界，在他们依然保持着“孩子”般纯净心境的时候就已经顺利突破。正是因为孩子那未经污染的心灵，反而巧妙地避开了心魔的袭扰。但是具有这种超凡天资的弟子，实在是万中无一。尽管能够通过入派考核的秋派弟子也都绝非天资平庸之辈，但其中大多数人，也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天资尚可”罢了。像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在秋派之内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而这些从小就在山上修行的弟子，不仅年龄尚且年轻，人生阅历更是几乎毫无增长，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心魔，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虽然这倒也无伤大雅，因为这心魔即便不依靠弟子自己的力量，在外人的适当干预之下也能够被轻松破除。但是心魔的频繁出现，依旧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潜在问题。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秋派的前辈们都在竭尽全力地尝试寻找到一部更为契合秋派的修心功法。然而秋派不论是在蓝星还是在浩瀚的宇宙之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不论前辈们找到的修心功法是多么的随处可见，还是多么的绝无仅有，最终都并不真正适合秋派。直到新的秋派掌门继任，他才深刻地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外人的修心之法绝对不可能完全契合秋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去进行有益的借鉴。就这样，在这位掌门和当年的诸位长老呕心沥血地钻研之下，秋派历史上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修心功法终于出现在了藏经阁之中，而这，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秋派弟子除剑法之外的必修课。 不枉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这功法的确效果斐然，虽然还无法彻底避免心魔的滋生，但是心魔的出现也已经变成了极少发生的个例。那曾经萦绕在每一个秋派弟子心头的恐慌感，也早已烟消云散。从此，大家再也不需要去劳心费神地去甄别，到底有哪个弟子是那凤毛麟角的存在，能够在如此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坚韧心境。即便这些天赋更高的弟子确实有着更大的优势，但既然心魔这个最大的隐患已经基本消除，那么未来在修炼之路上究竟谁能走得更远，倒也并不一定。就这样，秋派再次平静地度过了数百年之久。 而当代掌门，却又在这些弟子身上发现了新的问题。随着修为的不断精进，他们的修炼速度却出现了明显的减缓。到了某个特定的境界之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已经严重慢于其他门派的同辈弟子了。这样一来，一旦他们离开秋派的势力范围，实力相对弱小的他们就很容易被敌对门派针对。虽然秋派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淡泊名利的宗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敌人。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再一次严峻地摆在了当代掌门和所有的长老面前。 剑法的修炼自然不能停止，因为本身修为就已经被敌对门派拉开了差距，如果再放弃了剑法的修炼，那只会让他们的反抗之力进一步被削弱，到时候恐怕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而修心功法更是绝对不能停止，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曾经被这部功法成功扼杀的心魔萌芽，会不会在停止修心之时死灰复燃，以着更为猛烈且完全无法抵抗的威势卷土重来。结果，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原点，那些弟子进境缓慢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论修炼哪一种功法，所花费的时间都严重不足啊。 不过，也真不愧他们所拥有的无尽岁月和悠长生命。很快，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将剑法和心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合二为一！这样一来，弟子们在修炼剑法的同时，其实也在修炼心法，不再需要以牺牲更多的修炼时间为代价，去刻意避免心魔的出现。于是，这些可敬的前辈们再一次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潜心钻研。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们本来以为，凭借曾经成功谱写心法的宝贵经验，这次的剑法谱写工作应该不会太过困难。可是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的时候，才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要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剑法是秋派自创立之初就一直在不断地完善中去芜存菁，历经无数代人的心血传承至今。而修心功法却是通过修改其他门派中最为接近秋派特性的修心功法，并广泛借鉴了更多的同类功法才最终谱写而成。虽然效果斐然，但写成至今不过才数百年而已，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它演变成完全契合秋派的修心功法，现在的它，仅仅达到了相对契合的程度而已。这两种完全不同源的力量，想要完美地融合起来，虽然还算不上是天方夜谭，但也绝非在短时间内就能够顺利完成的。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万事开头难的正常现象，一旦能够顺利地开个好头，剩下的部分就能够一蹴而就。然而事实，再一次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无情地扑灭。虽然他们的确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对于整部修心功法来说，这些进展终究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但是无论前方有多么困难，这些肩负着带领整个秋派重任的前辈们，也没有一个人曾经生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放弃念头。没错，秋派向来淡泊名利；没错，秋派一贯与世无争；没错，秋派只愿清茶淡饭潜心修行，但这绝不代表秋派弟子就甘于去做弱者，更不是他们无法成为强者的理由！在秋派之中，只有那些内心不愿登上宇宙强者舞台的秋派弟子，绝对不存在那些没有资格登上那个万众瞩目舞台的弱者！因此，两种功法的融合，是势在必行的大事！ 但是这真的太困难了，困难到直到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心血而死，都没能完成多少融合工作！是的，谁都没有想到，这一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研究，竟然让原本大限还遥遥无期的当代掌门和诸位长老，提前太多地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悲惨地步。在弥留之际，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依然是：‘功法的研究，绝对不能停！’然而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嘱托，竟然让整个秋派，进入了有史以来掌门寿命最短的一段艰难岁月！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之中，没有任何一位掌门能够活过千年！而这持续了近万年之久的黑暗时期，也深深地笼罩着所有秋派弟子的心灵。功法一日不成，他们修炼速度缓慢的残酷现状就将一直持续下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前来接受入派考核的适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黑夜终究不会永远持续，凭借着历代秋派掌门和长老们以生命为代价坚守的坚定信念。未来的光明，他们始终坚信，一定就在眼前！终于，当时隔万年之久之后，一位成功度过千年寿元的掌门出现了，而新的剑法，也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完成，自此开始，秋派必将强者辈出，甚至那个曾经帮助了太多弟子去除心魔的心魔洞，也将被永久封禁！这一套耗尽了数代掌门和无数长老们毕生心血的全新剑法，已经用它的无尽锋锐彻底斩断了心魔生长的任何可能，它那凛冽的森寒更是彻底封冻了一切能够被心魔扎根的土壤！虽然执念依旧会滋生心魔，但至少在修炼之路上，秋派的弟子们，终将迎来一路坦途。这铺就了这一条康庄大道的绝世剑法，就被命名为——悬峰秋寒。” “没想到，底蕴深厚无边的秋派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艰难历史。但是我记得你和星魂前辈都曾说过，悬峰秋寒，实际上只有三招。” “是的，这三招，是在数代的艰辛传承之中，所有前辈们总结下来的精华所在，也是那一套完整的悬峰秋寒剑法的核心根本所在。就如同那些前辈们曾经不惜牺牲生命也要让剑法更加契合秋派一样，对于每一个秋派弟子，也应该有着一套只契合他们自己的悬峰秋寒。只要这三招的根本主旨没有改变，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说你的剑法不是真正的悬峰秋寒！” “但是心魔洞的相关信息却因为永久地封禁而被后人逐渐忘却了。”孤云显然没有忘记让幼年时的我身陷险境的根本原因。 “不，你错了。正是因为心魔洞太过危险，关于它的相关记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地缺失，这和那些早已经残缺不全的古老记载完全不同。只是那邪魔所选择的方式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即便是危险出现的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想到竟然是心魔洞中的心魔脱困而出！” “那究竟是怎样的方法，竟然能够不被秋派的众多强者发现，成功地助心魔脱困？” “之所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是因为那邪魔根本就没有混进秋派，更没有潜入后山！” “什么，那心魔又怎么可能成功脱困？”孤云的声音此刻已经算得上是惊叫了。太过惊人的事实让她难免失态，不仅仅是他，就连一向沉稳的凌枫也是一样地满脸震惊。 “别那么吃惊。它帮助心魔脱困的手段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虽然是事后才得知真相，但那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特殊方式，当年还是让所有的秋派前辈们惊诧到说不出话来。”想到当年前辈们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嘴角终于不再那么冷硬，微微松动了一丝。 “到底是什么方法？”虽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但是能让一向冷静的凌枫都忍不住脱口追问，足见他也被勾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试问又有谁会想到，又有谁会去怀疑一面高耸入云，又光滑如镜的悬崖峭壁呢？” “高耸入云、光滑如镜——这难道说的是镜山？传说中只要能从光滑如镜的倒耸悬崖之下爬到山顶，就能拥有能够映照出他人全部心灵的心灵之镜！但是那悬崖的确如同镜面一般光滑无比，至今还无人能够成功登顶。” “心灵之镜？呵呵，那都是无稽之谈，虽然那里算是秋派的禁地，但是历代掌门或者长老也都从后山登顶过无数次了，也从未听说有谁因此拥有了那所谓的‘心灵之镜’。” “难道说镜山，就是秋派的后山禁地？” “是的，那里既是禁地，也是连飞鸟也无法逾越的天然天堑。否则又怎么可能自古以来任何人都未曾找到镜山的另一面山体呢？只是我们秋派人都习惯叫它心魔洞，而不是镜山。” “这么说来，邪魔是从镜山这一侧释放的心魔？但是心魔能找到的出口不是只有心魔洞中那一面被加强了无数次禁制的石壁么？”孤云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因为他是邪魔，是不被允许存在，是完全违背我们所知的一切常理的邪魔！谁能想到，当年的它竟然不惜耗损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丝的大半本源，用和心魔一样的特殊方法将灵魂从镜山的那一侧硬生生撞入了山体之中，并带着心魔从这个绝对无法被心魔自己找到的唯二出口成功脱困！” “什么？”他们二人更加失态的声音和震惊的神情，和当年秋派的前辈们简直如出一辙。 第143章 秋峰死战 “为了报答邪魔的救命之恩，脱困的心魔郑重承诺愿意为邪魔做一件事。原本它以为，邪魔不惜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救它脱困，是想要让它加入自己的阵营，只是它万万没有想到，邪魔竟然想要让它回到秋派，去杀了年幼的我！也就是说，不论师兄遇袭，还是师父带着师兄去药圣宗求医，乃至邪魔救它脱困，这些都不是邪魔的最终目标，邪魔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想要在萌芽阶段就彻底除掉年幼的我！” “这是想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难道它能够无视约定之力的护佑，亲自对你出手？邪魔的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天真了。” “不，它并不天真，它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无视约定之力的护佑亲自出手杀我。所以它才如此大费周章地用了这样一招调虎离山之计，然后挟恩图报，让心魔出手来了结我的性命。这样一来，就完美地绕过了约定之力的护佑。”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心魔又是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守卫森严的秋派的呢？” “偷偷摸摸？它完全不需要那样做，别忘了，它可是以那位无名隐修的心魔为基础，集结了无数秋派弟子的心魔之力而成的特殊心魔。这比邪魔从出现至今还要久远的漫长岁月，已经让那无数秋派弟子的心魔之力成了它最主要的力量源泉。如今的它，也同样拥有着变异了的秋派气息。但是不论这气息发生了怎样的异变，都无法否定那确实是秋派气息的事实。就凭这变异的秋派气息，再凭借着心魔的特殊本质，整个秋派之中，不论哪里都是它可以直接出现的地方！而当年，它就是这样毫无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不知为何，它竟然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用他那变异的秋派气息催动了意境大变的悬峰秋寒向我袭来，措手不及的我在恐怖的境界差距下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逼入了绝境！” “等等，时间上好像有些出入。心魔洞被永久封禁和悬峰秋寒的问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之后再没有人进入心魔洞去去除心魔，它怎么可能学会悬峰秋寒？” “没错，心魔洞的确是被永久封禁了。但是实际上每一代掌门在继任成为掌门后都有几件事要立刻去做，其中就包括了加强心魔洞的封禁之力。而且如果是正常卸任，在卸任之前也要再做一次加强。试问，如果心魔的力量没有变强，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心魔的力量还在变强？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人给它提供心魔之力供他吸收了啊？” “你难道真的以为悬峰秋寒能够杜绝心魔的出现？不论如何玄奥莫测，但它终究只是一部有着修心效果的剑法罢了，怎么可能敌过人心的力量？所以心魔并非不会产生，只是还没来得及生长成萌芽，仅仅是一颗种子，就会被剑法清除掉。一般来说，被清除的心魔之力终会因为无所依托，也还并不具备任何意识，终会消散成为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气力。但是秋派却是一个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心魔的存在！这个已经异常强大的心魔，就宛如一块特殊的磁石，所有出现在心魔洞一定范围之内的心魔之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往心魔洞，成为它的养分。也就是说，实际上并非是没有供他吸收的心魔之力，而是已经不需要它去刻意吸收了，所有心魔之力都会自主地成为它的养分。只是相比于曾经的那些被它刻意吸收的心魔之力，这一丝丝的力量太过微弱，微弱到它都不想去吸收。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它们自己的涌入。” “我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恰恰是这种强度微弱，但数量惊人的心魔之力所蕴含的剑法信息，在不断地涌入中终于让它学会了悬峰秋寒。也许因为那些秋派弟子的修为尚浅，还没有学习另外两式的资格，但也就是这一式，最能发挥‘秋’的力量。”凌枫已经理顺了时间的信息。 “其实，自从心魔洞被永久封禁至今，它所吸收的力量大概也只相当于曾经一代年轻弟子全部的心魔之力。而且是普通的一代，虽然不是最少的，但也和最多的一代相差甚远！所以它能学会悬峰秋寒也算是悬峰秋寒能够尽早地去除那些心魔种子的功劳。否则，放在曾经，即便是一代人的心魔之力，哪怕蕴含着再多的信息也还不足以让它有可能学会这一套剑法。” “说来也算是讽刺，本来用来防止心魔出现的剑法此刻却被心魔拿来对付人类。” “也是它心中的怨念使然。也许它就是想要用如此讽刺的方式羞辱秋派。明确地告诉秋派所有人，你们秋派，封不住我！” “不是也许，我想它就是要羞辱秋派。因为它本身就足够特殊，如今强大的它又有了怨念地加持，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年幼的你，这浓重的羞辱意味已经不用怀疑了。”不愧为女人，在这方面有着男人无法企及的细腻。 “难道山上的前辈都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已经自信到目空一切的心魔完全没有收敛它的气息。如此诡异是邪恶的气息，几乎是在它出现的同时，所有前辈都已经全速赶来。也是因为有它们在，我才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暂时？”孤云敏锐地发现了我话中的疑点。 “是的，暂时。因为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就连那些在我当时看来与师父不相上下的前辈们都不是它的对手，不论是一起上还是轮流缠斗，都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如果不是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前辈们也很难保证无伤。但这恰恰也是我说暂时的原因。因为一旦它摸清了前辈们的战斗方式，它就一定会找到前辈们配合之中的间隙对我发动袭杀。而且和一开始的游戏心态不同，从前辈们出现到现在的缠斗，已经让它失去了耐心。既然目标是我，下一次的袭杀，必然是它的全力出手！” “全力出手？连它以游戏心态使用的剑招都能将你逼入绝境，全力出手的话你根本没有任何能活下来的可能。难道是你师父回来救下了你？” “不，此时师父虽然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但是他并不知道秋峰所发生的这一切，必然不会全速赶路，距离他回到秋峰还要数天的路程。” “可是如果前辈们的战斗方式被它摸清，那你根本等不到你师父回来啊！” “也许只能说是天意。虽然在一开始我的确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但是从前辈们赶到救援到现在的缠斗。这段时间之中，我已经恢复了冷静。也想起了刚刚我彻底领悟不久的天宇苍穹。虽然这把剑已经进入了藏剑阁，但是作为它的主人，在秋派之中让它来到我的手边。并不比心魔的骤然出现困难多少！虽然心魔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我的身上，但是有前辈们的牵制，它并没有发现我是何时，又怎样取出长剑的。当然，强大的心魔又怎么会在意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我，拿起怎样的武器呢？所以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紧紧握住了金红两色的剑柄，将湛蓝色长剑的剑锋，对准了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柄来自藏剑阁的天宇苍穹将给它带来多大的麻烦。” “对，天宇苍穹，是专门用来应对那些使用意境已经完全改变了的悬峰秋寒的剑法。即便是强大的心魔，也算是偷学剑法的宵小之辈！” “结果确实如你们所想，却完全出乎了心魔的意料。因为它处心积虑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我看起来弱不禁风地一个挥剑动作彻底破除！接下来的战斗，更是让它大跌眼镜。那套让所有前辈疲于应对的充满恶意的悬峰秋寒竟然被这套完全不为它所知的全新剑法死死克制，不论多么凌厉的剑招，用了多强的力量，都被我无视境界差距的一剑破除！甚至它有些庆幸，我的境界与它相差太多，如果我再成长一些，很难想象结果会是如何。这一发现也让它更加坚定了杀我的决定。因为它原本的计划就是完成邪魔的嘱托后就离开秋派去外面的世界肆意妄为。但是我的存在却将成为它的最大的阻碍。因为它的境界，永远无法提升。再多的心魔之力，也无法塑造成为原本就不存在的境界根基。但是我却不同，作为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类。我的境界依旧有着足够大的提升空间。甚至不需要我追上它的境界，哪怕是相差一个大境界，它也会死在这套完全克制它的剑法之下！现在，是除掉我的最好时机。” “但是它的悬峰秋寒被你克制，只有选择其他的战斗方法了。” “可是它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长久的岁月以来，这套完全契合于它的悬峰秋寒已经深深刻进了它的灵魂之中，成为了战斗本能，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想到使用其他的战斗手段。就这样，它一直被我克制着，这场原本应该很快结束的战斗，也因此变成了持久战。虽然那时我的气力和心魔那浩瀚如海的心魔之力并不对等，但是即便是它不惜一切地多次对我连续使用最强力量，也毫无建树。更何况还有诸位前辈可以随时出手为我争取时间，我有着足够的时间来恢复气力。虽然我们一直无法击败它，但这样一来，它在一时之间也拿我们束手无策。” “你们就这样强撑到了你师父赶回来？” “如果是这样，它根本完全不值得我去恐惧。”回想起当时的无力感，我不由紧握双手，那枚一直被我握在手中的暗器也因此完全扭曲变形。“比邪魔还要悠长许多的生命让它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当那一套我并不知道的秋派早期剑法出现时，我感到极为诧异，显然，这并不是悬峰秋寒，却有着悬峰秋寒的影子。而且不是一点半点，虽然支离破碎，但是几乎每一个剑招都能从悬峰秋寒中找到对应的招式。因此，一开始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认为这是它自己做的尝试。完全靠自己闭门造车，我并不相信这套剑法能有什么高明之处。而事实，一开始也的确并无意外。它的剑招，依旧被天宇苍穹死死克制着，那些在他眼中不堪一击，但是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的每一剑都和刚才一样并无任何不同地破解了它的一切攻势。然而，这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我手中的天宇苍穹第一次被迫停滞开始，这一场战斗的局势，就开始了急转直下。原来一开始，虽然它改变了战斗手段，但用的依旧是变异的悬峰秋寒气息。既然心魔所选择的剑法是它的前身，用悬峰秋寒的气息催动也并没什么不妥。然而那只是因为它还没有完全来得及用出曾经真正属于这一套剑法的气息。当曾经力量真正苏醒，我的天宇苍穹，就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力量。最为熟悉的悬峰秋寒，更是会在这套剑法面前难以施展开来，虽然两套剑法的力量都会大打折扣，但境界的绝对压制将是对我的死亡结局最为无可辩驳的宣判。此时，前辈们的战斗方式已经被他彻底摸透，已经失去了应有效果的天宇苍穹也被我换成了悬峰秋寒。虽然同源的剑法并没能让它的每一次全力袭杀都成功达到目的，但是我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却也在不断增加。前辈们此刻也是靠着长久以来的默契配合才做到堪堪支持。如果它此时改变策略，决定先让前辈们失去反抗之力再转过头来解决已经毫无威胁的我，结局将是无法改变的。即便是师父赶到，也无法复活死去的我，能够全力救回重伤的诸位前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让邪魔都不敢染指的秋派也无法对抗的心魔，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如此恐怖的敌人，一旦真的突破秋派的重围，来到外面的世界，恐怕又是一个不下于邪魔的恐怖魔头。” “好在它太过执着于杀我了，想要最先解决未来对于它来说的最大威胁，完成邪魔的嘱托反倒变成了顺便。而我，也已经彻底用尽了师父为我准备的一切底牌。在它恐怖威势的笼罩之下，我连燃烧灵魂的秘法都无法施展，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如果不是师父的教导，恐怕我早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直到气若游丝的我产生了师父赶到的幻想，也许是出于对师父的无条件相信。一招，在濒死的幻想之中，我看到师父竟然一招就让强大到恐怖的心魔险些灰飞烟灭！” 第144章 雷霆万钧 “你以为的濒死幻想，其实都是真实的？” “是的，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看到师父和师兄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幻想都是现实。而整场战斗之中濒死的我却是唯一受伤的人，其他前辈仅仅是消耗较大，无一人受伤。但是根据师父所说，因为当时我的情况异常危急，所以在几乎遭受到致命伤害的心魔逃走时，师父并没有去追，而且当时的所有前辈也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刚刚恢复的师兄更不必说，他并不比我强大多少，即便是重伤的心魔，想要杀掉师兄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当时的我并未发现，从此之后，师父的眉宇之间总有着一股化不去的担忧。想必他老人家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有猜测过是邪魔的手笔，但是师父知道，这一次的袭杀失败并不能让那个幕后黑手放弃。好在当时秋派内部，能够被邪魔利用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只要有秋派的庇护，不论是师兄还是我，都安全无虞。虽然当时我们并不理解为什么师父离开秋峰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但现在想来，一定是每一次邪魔所策划的袭杀都被明察秋毫的师父提前发现，在尚未接近秋派势力范围之时就已经被师父解决，更遑论危及到在秋峰之上的我们？时隔多年之后，我在无意之间再次看到了当年打伤师兄的那一枚暗器，它的形状和余威尚存的毒性，已经让有了一定修为的我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永族血脉中的过目不忘本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失效。所以，当我看到这一枚暗器时，就想起了这一切，而这枚暗器上的毒，如果发作起来会比师兄当年的情况更加凶险万分。因为对生命力的侵蚀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去药圣宗医治。甚至如果因生命力被侵蚀一空而亡，恐怕中毒之人的修为还没有太多的倒退。不过，虽然毒性确实被增强了很多，而且是如何实现的也不得而知，但终究还是噬骨魂蚕。所以这一枚暗器就让我确定了第四守卫的身份，它能想到这样的方式向我挑衅，想必已经知道我已经清楚了当年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难道它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可怜虫？甚至它觉得，师父会藏私？为了防止它为祸人间，那几乎专门用来针对它这类特殊魂体的惊天一击师父可是在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我和师兄。那一击就将它重伤的招数名字，就是……” “雷霆万钧！”我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接续了下去，但是致命的危机感却让我们猛然倒退。几乎是同时，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色闪电骤然落向我们刚才的站脚之处。 也许这一道闪电是带着振聋发聩的惊世雷声的，又或者这一道闪电根本就是寂静无声的。因为在我们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道赤红的光芒。那是怎样的红啊，仿佛它就是世间的真理，世间原本的颜色。是的，原本的颜色，周遭的一切，不论是砂石草木，还是我们三人，甚至是始作俑者的它，都被映照成了单一的灰暗红色，就似乎是那道闪电的奴仆一般，用身上灰暗的红色向着那道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闪电所点亮的赤红献上最大的忠诚。 “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一招都学会了。”我最先恢复了神智。 “怎么样，讽刺么？就像我当年用悬峰秋寒将你置于死地一样？” “讽刺？也许吧，但是可悲的是你也就仅此而已了。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之力。但愿你还没有忘记当年师父带给你的极致恐惧！雷霆万钧！” 又是一道惊世天雷，同样的赤红。但依旧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守住了自己的神智，因为更为粗壮的雷霆已经完全说明了它和之前的不同。而这一次，不仅仅是那红光，就连轰然炸响在每个人心底的惊雷之声也仿佛成了世间唯一的声音，已经让所有人忘却了自己的语言。那一道更为粗壮的红光更是淹没了所有人的身影和刚刚还清晰可见的砂石草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是幻象和虚无，唯独这一道闪电，才是永恒存在着的唯一真实！ “呵呵，呵呵。雷霆万钧，雷霆万钧。没想到我这么多年的潜心钻研竟然敌不过你的弟子，当年的那个可怜虫！不过老家伙，你也没有得意的资格，你亲自传授的这一击，旷宇它依旧远远不及你当年的那一次出手！”就仿佛师父就在它的眼前，第四守卫有些失神地叫嚣着。 但是它也并没有说错，我的这一击依旧远远不及当年师父那一次的含怒出手。更为粗壮的红光，就连声音也彻底吞没的红光，带着更为惊世骇俗的威势贯穿在天地之间。是的，贯穿，那一道骇人天雷似乎从天外而来，带着煌煌天威穿透云层和秋派的层层禁制狠狠地轰向了心魔，那在如此恐怖的威势之下已经瞬间失去了全部反抗勇气的心魔！那红光也更为恐怖、炽烈，不像我那样吞没一切，更不像心魔那样映照一切，而是剥夺，剥夺了一切的颜色！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黑白二色，似乎除了那一道红光，世界都已是一片灰白，似乎它们原本就应该是这种颜色，只有那一道耀目的红光，才是被至高秩序所允许的唯一存在的颜色。唯一，任何其他的一切都不允许模仿，更不允许亵渎的至高唯一！而后知后觉的秋派众人，此时才发觉道那不知何时轰响在灵魂深处，似乎专为撕碎灵魂而来的惊雷之声。而当年的我，也是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彻底失去的意识。 只是没有想到，在那样的惊天伟力之下，重伤濒死的心魔，竟然成功逃脱，如今不仅仅成功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境界甚至更上一层楼！真的无法想象，邪魔究竟有着怎样的手段，竟然能让因不存在修炼根基而无法提升境界的心魔，违背常理地提升了境界！如果说有足够多的心魔之力就能够让它起死回生，我还可以理解。但是让它提升境界，即使是我们如今站在它的面前，依旧让我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邪魔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一切，不论这一次的袭杀是否成功，它最终都会成为邪魔的助力？ “魔族？心魔也算是魔族？”孤云看着它背后的那一对蝠翼和头顶尖锐弯曲的双角以及它身后缓缓摆动的如鞭子一般的长尾，满腹疑惑。 是的，这一切都是魔族的特征，可是心魔虽然被命名为“魔”，但是从未听说过它就是传说中身处地狱最深处—永恒炼狱中的魔族。虽然每一个经过心魔试炼所见到的心魔形象都不尽相同，甚至说是大相径庭都十分准确，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说过心魔，就是魔族！ “哈哈，惊讶么？这就是邪魔大人的惊天手段，这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有人见过的魔族身躯，竟然也是它的收藏之一，如今更是赐予了我，变成了我的身躯。而且不同于我所擅长的通过吞噬灵魂而进行夺舍。这个身体，在邪魔大人的改造之下已经成为了我的身体，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因此，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魔秋！”尖利的声音中，它的嘴角带着无尽的嘲讽，显然，它很清楚如何才能成功地将我激怒。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让我感到了出离的愤怒，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去用那个‘秋’字的！”出乎它的意料，我并没有直接动手，反而任由熊熊燃烧的怒火舔舐着我坚如磐石的理智。 “看来这么多年你却成长了许多，我如此亵渎在你眼中神圣无比的‘秋’，你都能忍住不出手。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成功拖延时间，等到叶尽和墨晶的到来，就连凌枫，也不能插手我们之间的对决！”话音落下，随着它轻轻地拍手，它身后的地面之上，竟然从地下缓缓浮现出了无尽的亡魂！甚至每一个都是让我无比惊诧的身影！ “怎么样，这个惊喜你还满意么？你以为被你们击杀的敌人都死在了当场？但是你们却不知道，它们都在这里留下了灵魂本源！虽然它并不能免除主人的死亡，但是召回主人灵魂还是能够做到的。没错，你通过炼制重剑囚禁他们灵魂的举动的确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但是恐怕你并没有想到，即便是那些灵魂的力量已经被你耗尽，这些灵魂本源依旧能将主人的灵魂拉回来。当然，邪魔大人交给我这个手段时并没有说让我怎么去用。但是我却没有这么多尸体给他们依附。虽然这会让他们的力量大打折扣，但是也足够缠住凌枫了。还是说你打算和对付棺中睡者那个废物一样，让凌枫和我打，自己去解决那些亡魂？”它所召唤出的这些亡魂，竟然都是前几关已经死去之人的灵魂！不仅仅是下级将领，就连棺中睡者和咒狂，就连那个精怪的灵魂都在其中。也许是因为尸魂兽本身就是特殊的灵体，我并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怎么样 ，凌枫，有把握么？它们可不是那些幽灵的半成品，甚至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幽灵’，比现今宇宙中的那些‘幽灵’和你曾经的状态还要原始、纯粹的‘幽灵’！”看着那堪称“海量”的半透明灵体，我不禁有些担忧。 “虽然不是我熟知的幽灵，但是我们闪族的雷霆之力是一切灵体的克星！如果不是那个心魔有了魔族的身体，就算是真的和它战斗，也是优势在我！”凌枫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放心吧，旷宇。也许对现今的‘幽灵’来说我的治愈之力不仅不能伤它们分毫 ，就连治愈效果也没有任何削弱，但是对于这种‘原始幽灵’，治愈之力可是最好用来消融它们的手段。我会给凌枫的惑音刀及时赋予治愈的力量的，你放手去战吧。你的治愈，也交给我了！”果然，不仅仅是凌枫，孤云的话也让人如此安心。 “怎么样，安排好了么？”对比之下，魔秋尖利的声音让我感觉到越发的刺耳，让人忍不住心生厌恶。 “最后一个问题。悬峰秋寒、天宇苍穹可都是你给邪魔的？”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将你们秋派和你的绝学献给邪魔大人的！否则你以为那一部耗尽了你们秋派数任掌门和长老全部心力的剑法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破解？虽然魂寄双影不论是正常使用还是反用的技巧我都没有学会，但是我相信，就这单单两套剑法的破解和复刻，就让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邪魔大人有多大的差距了吧？从一开始，从你对我用了这两套剑法开始，你就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不仅仅让我成功地学会了天宇苍穹，更是让我看到了我的悬峰秋寒和秋派所传的最大的不同！懊悔么，曾经弱小的你为了苟延残喘交出了自己未来最大的底牌，甚至成为了可能危及自己性命的致命弱点？哈哈哈哈，你就带着这分懊悔长眠在你们五族曾经拼死不退的堡垒之前吧！今天就让我，站在你们先祖曾经战斗的土地上像击败魔魂一样彻底击败你们！哈哈哈哈，这是何等的讽刺！”随着它越发癫狂的大笑，连绵不绝的攻势也如火如荼地向我袭来。而它身后除了那堪称海量的灵体，还有着依旧巍峨耸立的当年五族拼死抗击魔魂的据点遗址的城墙！ 第一次，我终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属于真正的第四境的力量。是的，我竟然忘记了，我们都早已将灵魂力量融入了每一次攻击之中。而虚境之主，不仅仅是意识，连灵魂都已经不存在了。它的攻击虽然惊人，但却没有了灵魂之力的加持。而咒狂和墨晶呢？虽然他们也通过特殊的手段让自己的力量貌似达到了第四境的强度，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第四境。所以真实力量的强度远不及真实第四境的雄浑，其中的灵魂力量更是因为还停留在第三境而远不是第四境的对手。 这就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也是对第四境第一次的真实理解。如果说第三境让我终于隐约感知到了所谓“天道”所谓“规则”的存在。那么你呢？已经是第四境的你魔秋。是不是已经可以真切地触摸到它们了？ 虽然它的攻势让我一时间疲于应对，但是那种我前所未见的强大却让我更加难以自制地心生向往。 第145章 剑法间的决斗 “看来，这样的进攻强度还不足以让你拿出真正的实力呢。”魔秋发现我一直只是正常地拆招和抵挡。 “虽然你的攻势的确有些让我疲于应付，但也仅仅如此了。就凭你现在攻击强度，还不值得我用出任何真正实力。” “可是你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呵呵，别忘了，说是半步第四境，可第三境巅峰实际上依旧是第三境。用第四境的实力让我手忙脚乱就值得你如此自豪？看来你还并不拥有和你现在境界匹配的心境啊。枉你曾经还是心魔。又或者，邪魔的改造已经让你彻底失去了心魔的本能？” “哼，心魔？我早已经不再是那种低等的存在了。我魔秋，就是现在这世上唯一的高等魔族！” “哦？那么你觉得如果你出现在永恒炼狱真的会得到那些高等魔族的认同么？别忘了，为了给你这具身体，邪魔所改造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心魔魂体，这具高等魔族的身体也做了相应的改造。你认为，从魔族存在开始就不曾存在的特殊身体能让他们承认你是高等魔族么？你清楚，不能。所以，你还是那个心魔，却是一个已经丧失了心魔所有特性的失败者，一个早已不配被成为心魔的心魔。现在的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可怜虫！”我的话似乎戳中了魔秋的痛处，它的表情开始变得越发狰狞了。 “够了！如此喋喋不休，看来我还是让你彻底闭嘴更好一些！”魔秋一声怒吼，骤然爆发的强大气势直接让我不断后退。 “拿出你的圣剑吧，旷宇，你手中的投影可不会是它的对手。”它的声音又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原本在他手中的普通长剑也已经收起，却出现了另外一把释放着邪异的紫黑色光芒的长剑。 “那是……”我不禁沉吟。因为从那把长剑之上我所感受到的除了极致的邪恶和无尽的恶意之外，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我确定我绝对没有见过魔秋手中的那柄长剑，但是那种越发明显的熟悉感却一直在我的心头萦绕着。而且能让它原本暴怒的情绪变得如此平静的原因，也必然是这柄长剑无疑。 显然，魔秋并不打算给我探究真相的时间，长剑一摆，它再次向我冲来。见状，我也从意识世界中取出了自从打败咒狂后再次被温养起来的圣剑本体。 “魔秋，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一次又一次地主动进攻呢？”酣战许久，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论任何原因让我们暂时拉开距离，它从来都不给我主动进攻的机会，反而每一次都是想要先发制人。虽然我一直没有让它占到任何便宜，但是这种反常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呵呵，还真敏锐呢，旷宇。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没机会知道了！”随着魔秋的一声狞笑，它再次使用了气势的冲击，迫使我又一次和它拉开了距离。就在我惊愕的目光之中，它没有再次冲来，反而骤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难道……”随着地面上第一缕异常气息的升起，我的心脏猛然狂跳。因为看到这一幕的我已经知道它要做什么，更知道了它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冲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我更忽略了每一次，它都是长剑托地冲来的！ 仿佛是印证我的想法，随着气息凝聚到了极点，魔秋将高举的长剑倒转，狠狠地插入了地面。然后抬起低下地头颅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底牌没有使用，但是很抱歉，你没机会了。能死在这一招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能杀死强大的你，也同样算的上是这一招的骄傲了。永别了，旷宇。无尽剑域！”随着它的声音，地上骤然亮起了一个紫色的繁复咒文，一柄又一柄的长剑凭空出现，直指我的眉心。而且更令我脸色凝重的是，它们自从出现，就将气机死死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显然，在这样的气机锁定之下，我无处可逃。 “旷宇！”看见我落入魔秋的陷阱，孤云一声惊呼，开始奋力地挥动长杖，试图破解掉地上那个诡异的咒文。 “哈哈哈哈，别白费气力了。无尽剑域的咒文可没这么容易就能被破解掉。虽然我承认你孤云繁星神使的手段对于无尽剑域的咒文也会有效，但是只怕即便是你真的成功破解掉了，他旷宇也早就那被无尽的长剑削成一具枯骨了，并不能比被绞杀成一滩肉泥好过多少！而且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一直给凌枫的惑音刀上附着的治愈之力可是让我准备的那些亡魂死伤无数了。所以别急，欣赏过了旷宇的惨状后，下一个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呢？肯定是力量还没有恢复，连不擅长战斗的孤云你都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吧？”透过遮蔽视线的无尽长剑，我的声音传了出来。十足的中气还要强过因释放了这一招而陷入短暂气力不支而导致略显虚弱的魔秋很多。 “什么？”魔秋惊疑不定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片无尽剑域，无法想象我竟然能在那数量恐怖的长剑绞杀下安然无恙。 “那是……天绝？”在它难以置信的神情中，一道晶绿色的风刃在宛如银色浪涛的长剑洪流中亮起，宛如漂泊在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虽然似乎随时会被掀翻，但总会在巨浪过后再次出现在海面之上。 “不可能，仅仅作为养气剑法存在的天绝绝对无法抵御我的无尽剑域！”显然，魔秋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结果。 “是么，那如果这样呢？万剑天绝！”那一道晶绿色的风刃仿佛是被那无尽长剑搅碎一般猛然炸开，可每一枚被炸碎的碎片都是另一柄细小的晶绿色长剑。然而就是这细小的长剑，竟然狠狠地缠住了那大了它无数倍的长剑。不断地纠缠、碰撞、飞旋，那不断绞杀着所处空间内一切的无尽剑域，就这样从急速到缓慢、从缓慢到停止。而且显而易见，那些长剑的力量也在和那些晶绿色风刃的僵持之中急速地衰弱下去，原本已经凝为实质的海量长剑此刻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在一次又一次地前冲之中用长剑在地面上刻画咒文，最后激发？的确是不错的计谋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做好这一切呢？”随着无尽剑域的消失，我再次走到它的面前。 “哼，我可不认为你能在不处于战斗之中的时候放松对周围情况的警惕。如果我提前做了这一切必然会被你有所察觉。有了防备的你可根本不会被这无尽剑域缠住，所以才决定用战斗来掩饰。只是没有想到，即便我成功地实行了自己的计划，却依旧对你无可奈何。 “想必这无尽剑域你还无法自如施展吧？不是境界不够，而是还没有完全纯熟，所以才要依靠咒文来实现。虽然效果惊人，但是同样地，消耗也十分惊人。即便是第四境的你，即便你也拥有着虚幻之身。但是那样巨大的消耗，你肯定还没完全恢复吧？那就让我来试一下，这种状态下的你究竟还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和几成的实力吧！”这一次，却是我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圣剑裹挟着晶绿色的气息，带着搅动风云的磅礴之感，向魔秋袭去。 “哈哈哈哈，旷宇，你终究还是怕了，怕你的悬峰秋寒不是我的对手！没错，我也学会了它的破解之法，再辅以它古早的原貌。悬峰秋寒将彻底失去所有力量！所以，你才会选择了这样一套养气剑法。因为你怕，你怕就连仇怨剑法也已经被邪魔大人彻底破解！” “我承认我有着这方面的担忧。虽然我知道，即便是邪魔，想要破解仇怨剑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所以大概率，用仇怨剑法来对付你还是有效的。只是我并不认为仇怨剑是你手中长剑的对手，所以，我尝试对天绝九式的第一式进行了一下延伸。显然效果不错，你的无尽剑域就在这延伸之中彻底失去了全部作用。那么现在这第二式的延伸，你又将做出怎样的应对呢？” 如今已经掌握了主动权的我，终于可以开始把控战斗的节奏了。这其实也是我的谋划之一。你第四守卫是第四境又如何，只要被我掌握了战斗的节奏，你第四境也只能发挥出第三境巅峰的战斗力。如果我们已经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之上，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第四守卫是否还有击败我的资格，又或者，这样的你，只配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该死，为什么，明明只是养气剑法，为什么能将我压制到这个地步？”很快，魔秋就发现了它已经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显然，这种压制力量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因为即便是气力不足，可是原本的境界还在，所有不依托于气力的战斗手段都应该有着第四境应有的实力，可事实却是它能发挥出的，仅仅是第三境巅峰的极限。 “因为剑，本身就是为杀伐而生。因此剑法，即便是以养气为目的谱写而成的。也终究无法避免它其中所蕴含的杀意。诚然，为了养气，剑法将在运行中所产生的杀气都由下一式化解掉了将近九成之多。但是如果没有下一式呢？更没有最后一式的肆意释放呢？你觉得，那无处宣泄的杀意会不会让养气的剑法也变成杀人的利器呢？就比如，这样！”一道剑光闪过，魔秋的身上骤然多出了一道伤口，而这，也是这一场战斗中的第一道伤口、滴落的第一滴血液。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为旷宇？呵呵，其实一开始我在听到邪魔大人对你的评价时还很是不以为然，即便我从一开始就承认了你卓越的天资，但是我依旧不认为当初那个一度被我逼入绝境的可怜虫能成长到如此惊人的程度。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邪魔大人所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你旷宇，竟然能够做到把控战斗节奏，并通过节奏对境界的压制对我造成真实的伤害。然而，究竟是你太过狂妄还是太过于急于求成了？为了给我造成伤害而放弃好不容易才掌握到的主动权。就这样一道皮外伤？连转移到虚幻之身的必要都没有，我就让你看看第四境究竟有多么难以战胜。”随着它的轻蔑一笑，我竟然看到那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彻底愈合！而且，再度恢复冷静的它已经发现了我是如何限制它力量的发挥的。 “既然你的战歌已经停止高唱，那么就轮到我了。做好准备吧，我可不会再次给你重新唱响的机会了！”随着魔秋这宣言一般的话语，它第四境的力量开始了肆无忌惮地全力宣泄，原本我手中无比顺畅的剑法，也在和它一次又一次地硬碰硬之中，被它势大力沉地每一剑轰击得异常迟滞，我毫不怀疑，再有几剑，天绝九式延伸剑招中的天绝之力就会因为剑法的迟滞而彻底消失，到时候这套养气的剑法也完成了它在这一场战斗之中应该发挥的全部作用，以及我为它所设定的使命。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安排进行的话，至少在第四守卫落败之前，它将不会再度出现。 是的，既然一切都在完全地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那么就没有任何值得慌乱的地方了。不过必要的演绎，还是要做足戏份的。 于是，我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慌乱的表情。额头因兴奋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凝聚成为一滴在它魔秋眼中的“冷汗”沿着脸颊滑下，滴在冷硬的地面之上摔碎成为数点晶莹。 似乎是慌不择路，流光溢彩的圣剑本体之上开始缭绕起了悬峰秋寒的独有气息。感受到了那种熟悉却让它恨之入骨的剑法气息，魔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你难道真的以为邪魔成功破解了悬峰秋寒？魔秋啊魔秋，看来你也被邪魔当作了弃子，但你自己却并不自知。否则邪魔怎么会不告诉你咒狂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它对悬峰秋寒的破解是错误的呢？你还妄图用它来对付悬峰秋寒，还要用秋派的古早剑法击败我？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套剑法是否有哪位秋派前辈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我敢肯定的—你魔秋绝对做不到！那么，就让我看看那秋派的古早剑法在你的手中是否能够挡住悬峰秋寒所卷起的凛冽剑势和凌厉剑意。就让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你那无尽剑域之中究竟缺少了怎样的精髓和灵魂！ 魔秋，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知道，要击败拥有虚幻之身的你，只有剑意这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打消你在我使用悬峰秋寒时所可能抱有的顾虑；也是我旷宇，对你魔秋的挑战；更是悬峰秋寒对古早剑法发出的决斗宣言！ 第146章 旷宇陨落，最终的使命只是传承？ “悬峰秋寒？哈哈，旷宇，你这一个错误可是大大地加速了自己的败亡呢！”魔秋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继续施展着剑法。剑法其实才刚刚开始施展，如果这时因为回应而引起了魔秋的警觉，它还是有足够的可能改变剑法的选择的。我要的，就是让它已经骑虎难下，无法回头！ 于是，在战斗的一开始，我的悬峰秋寒的所有剑招似乎真的被它一一破解，夹杂在破解中的进攻也似乎真的让我有些焦头烂额。而看到这一切的魔秋脸上的笑意也开始变得越发狰狞和扭曲。显然，它已经开始幻想要怎样折磨我了，脑海中恐怕已经浮现出各种残酷的画面。果然，当年师父的那一击不仅仅没有给它造成任何阴影，反而进一步加剧了它对整个秋派本就十分的强烈恨意，这种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是时候了。”已经见过这套专为破解悬峰秋寒的特殊剑法数次的我，冷静地判断出这套剑法已经进入高潮阶段。魔秋连续不断的剑招，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固定的定式，这时它再想做出改变就不再那么容易了，就像已经离弦的箭无法回头。 “什么？”沉浸在幻想之中的魔秋并没有听清我的喃喃自语，只是模糊地听到我在说话。 “我说是时候了。”我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决然。 “什么时候？”它更加疑惑地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是该让你认清现实的时候了！”我原本的慌乱的神色骤然消失，反倒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爬上了我的嘴角。原本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悬峰气息也随着我的这一改变突然凝聚成为一股更为雄浑的气息，那气息在圣剑的引导之下化作一股洪流狠狠地向着魔秋冲去，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胡说八道，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就能挽回败局么？”在气势地冲击下，它的剑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而仅仅这个停顿，就已经足够为我创造机会！ “挽回败局？你还是想想怎样挽回你的败局吧！”随着我笑意的绽放，原本被一一破解的剑招开始变得连贯起来，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魔秋那套专门用来破解的剑法却再也无法侵入这连续的剑招之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在外。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毫无办法。只要削弱了你的悬峰秋寒，这套破解的剑法，就能再展神威！”魔秋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哦？那你不妨试一试。虽然局势一定不会如你所罢愿了。”随着战斗的持续，我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那就如你所愿！”这句话的第一个字，魔秋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果然不愧于秋派最古老的剑法，虽然现在是魔秋依靠自己的气息在催动，但是我依旧感觉到了它和秋派气息的契合度甚至不下于悬峰秋寒。毫不客气地说，这套剑法的力量律动，也和秋派气息完全一致。这一点，就连悬峰秋寒都无法做到。因为悬峰秋寒，是强行改变了被引动的秋派气息的律动频率。而这，却也是悬峰秋寒最大的弊端，如果能够避免这个弊端，它的力量，将会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眼前的一切都和我当年所感觉到的完全相同，这套剑法中的每一个剑招，都能从悬峰秋寒中找到对应的影子，就像是镜子的两面。 等等，对应的影子！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的心头。也许当年弱小的我为了活下去没有更多去做出什么的余地，但是如今，魔秋所做的每一步都完全符合我所设计的剧本，那么我不妨来做一个尝试，就像魔秋当年用变异的悬峰秋寒气息来催动这一套剑法一样，现在我也要打破常规！ 于是，在魔秋惊愕的目光之中，我手中悬峰秋寒的剑招顺序被瞬间打乱，就像把一副整齐的牌重新洗过一般，但是我手中的每一招都是在和它的剑法对应着，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共鸣。这样的作法竟然意外地没有让悬峰秋寒的力量产生任何的削弱！虽然我知道，即便是被削弱的悬峰秋寒也不是那套错误的破解剑法所能够成功抵挡的，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对我更加有利。而且魔秋，虽然学会了整套剑法，但是它却一直在循规蹈矩的出招，并没有做出任何适合于自己的改变。因此，它无法引动剑势，更遑论剑意。这恐怕也是它一直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释放无尽剑域的原因之一。不过眼下的情况，既然是循规蹈矩的施展剑法，那么剑招就必然并非无限，一旦剑招用尽，魔秋，你的末日，到了！我在心中暗暗说道。 看着魔秋逐渐凝重的神情，我知道，这一套剑法的剑招已经快要告罄，它也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战斗方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可是，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魔秋，你觉得这种顺序的悬峰秋寒如何？你还满意么？”我故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哼，不伦不类！”虽然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心脏恐怕在剧烈跳动，但却并没有就此服输，仍然强撑着面子。 “是啊，可是就是这不伦不类的剑法几乎耗尽了你的所有剑招呢。看来你的战歌也并不是那么嘹亮。既然如此，那就轮到我了！”没有理会魔秋长剑之上渐弱的力量，我手中的圣剑，反而释放出了更为明亮的光华，那光芒耀眼夺目，原本只为对应的剑招，也在这一刻，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力量，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然而，让我更加惊喜的事情，也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那些被魔秋剑法所引动的变异秋派气息，不仅仅没有因为它开始改变战斗方式而彻底散去，甚至在我延续剑招的纯正秋派气息的感染之下变成了更为精纯的原本秋派气息，随着我的剑招开始变得越发强悍，如同获得了新生。剑势，竟然就在这样的一个意外之中，提前结成！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掠夺了那些属于我的气息！”魔秋愤怒地咆哮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妖法？那可不是什么妖法，是秋派对那些流落在外的秋派旁支再度的包容！而且自从你决定放弃它们，改变战法开始，它们就不再是属于你的气息了。所以你没有任何资格指责它们对你的背叛，它们仅仅是再度回归了秋派气息的怀抱！”我义正辞严地回应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可恶，旷宇，你别以为你用了剑势就是我的对手！”魔秋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仅仅凭剑势当然不行，但是如果加上剑意呢？”随着我的声音，一道惊天剑芒亮起，那光芒甚至照亮了不远处黝黑的城墙，在那让人血液都会为之凝固的恐怖杀机之下，魔秋失去了全部躲避的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剑芒斩落，眼中充满了绝望。 “叮！”令我无比意外地是，一道金色地防护罩猛然出现，为魔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邪魔给你的保命底牌？”看着从他衣袖中滑落的金色粉末，我知道了一切。显然，那防护罩本身并非是一次性的，只有力量耗尽才会失效。只是那已经涉及了规则层面的剑意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所以，虽然成功挡下了那一击，但还是直接耗尽了全部的力量。而剑意中的规则之力更是给魔秋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它的脸色，很明显地有了几分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挡住下一道剑意呢？”随着我的轻笑，又一道惊天剑芒凝聚而成，悬浮在我的头顶，尖端死死地指向了魔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咦？”结果再一次彻底出乎了我的意料，这一次，魔秋竟然破开了杀气的禁锢，躲开了这一击，身形灵活地闪到了一边。显然，它又用了邪魔给他的某个底牌。因为我确定，第一次的杀气禁锢既然能够奏效，第二次也不会出现别的结果。也只有邪魔给他的底牌，才能让它再一次化险为夷，从绝境中逃脱。 “真的难以想象啊，邪魔到底给了你多少保命的手段。来吧，让我再开心一些。就让我们来试一试，到底是我的气力先用尽呢，还是你所有底牌先用完呢？”更多的剑芒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密密麻麻，如同繁星点点。 “旷宇，你别高兴得太早。别小看了第四境的力量，就这些剑芒，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也只有现在才能得意一会了！”魔秋虽然依旧嘴硬，但是异常凝重地神情，已经十分清楚地出卖了它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即便是邪魔给他的那些保命手段，也依旧让它十分不安，心里没有底。而且它也必然明白，只要剑意不散，剑芒就永远不会用完，就像源头活水一样源源不断。可是这几乎已经是死亡禁区的剑意笼罩范围，即便是它第四境的力量，也无法抵挡。规则层面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无视境界差距了。我今天就要告诉你秋狂，更是告诉邪魔，我旷宇，有着足够的力量实现逆转，完成以下克上的斩杀！我在心中发誓道。 璀璨无比的剑芒依旧在不断地激射，如同暴雨倾盆，被秋狂丢弃掉地失去力量的各种我闻所未闻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一直不断出现，甚至已经将它围了起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我不禁有些疑惑了，邪魔究竟是希望它赢过我，还是真的把它当作了弃子？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如果是希望它赢过我，那套克制剑法已经失去效果的重要信息它为什么没有告诉魔秋？否则要想实现现在的这种大好局面就需要我耗费更大的功夫，经历更多的周折。 可是如果说真的把他当作了弃子，那又何必给它这数量堪称惊人的保命手段？这似乎又有些矛盾，让人难以理解。 然而即便如此，魔秋身上的伤口也依旧在不断增加着，鲜血染红了它的衣袍，它的脸色，此时也已经苍白如纸，显得十分虚弱。 “旷宇，别痴心妄想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妄图用剑意杀我？你也看到了，除了这些伤口，你没有更多的收获了。而且你也知道，对于第四境来说，这种伤口，要想愈合再简单不过了！”魔秋强撑着说道，试图打击我的信心。 “是么？那要不这样，我只用一道剑意，你也不要用邪魔给你的保命手段，看看我能不能凭这一道剑意斩杀了你这个第四守卫？”气力依旧十分充沛的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仿佛我年幼时那样，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这一次，扮演猫的，是我，而它，成了那只老鼠。 “旷宇，这是你逼我的。好吧，既然你对自己的剑意如此自信，那就死在你的剑意下吧！”魔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糟糕！”显然，它再一次动用了已经所剩无几的底牌，而听到它的话，我意识到它这一次所动用的底牌可能无视剑意的笼罩对我造成伤害！可是为了节省力量，所有剑芒在激射出去的瞬间我就已经切断了联系。而它的这句话，却是在剑芒已经激射出去之后才说的，我已经无法将它们收回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只见它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对准了我，然后就任由那些剑芒射穿了自己的身体，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旷宇，你的剑芒虽然强大，但是也不要低估第四境的强大生命力，所以我还能留有一线生机，而你，就死在自己得意的剑意之下吧！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很快，我就会送你的那两位同伴去陪你去死！哈哈哈哈。”随着尖利的笑声，魔秋的身影缓缓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而原本握在它手中的小镜子，也在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落下，掉在了地上。然而就在小镜子落地的瞬间，数道璀璨剑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在我毫无准备的惊恐目光中，尽数贯穿了我的身体，我的胸口，更是被其中最为粗大的几道轰出了一个通透的洞口！根本来不及转移伤害给虚幻之身，我眼中的光彩也瞬间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147章 复活第四境 “旷宇！”孤云奋力挥动长杖试图挽回我的生命，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焦急和深切悲痛。 “旷宇！”凌枫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正在对抗的对手，以最快速度冲到我的身边，他脸上也写满了浓重担忧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是，虽然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却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离我远去，仿佛正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在渐渐消失…… “对不起，旷宇，我没有能力救你……”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看到孤云无力地跪在我的床边不停地啜泣着，她的肩膀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 凌枫虽然试图安慰她，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我的身上：“我们只能勉强维持你的生机，但是却不能阻止它们的消散。虽然你的生机足够旺盛，但是并不能挽救你的性命。虽然我们披荆斩棘走到了这一步，但看来我们的使命终究只是传承。不过你别担心，你未完的信念，就由我们去替你完成，你先在那个世界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去找你！”说完这番话，凌枫就坚定地站起了身体，迈着毫不犹豫的步伐向着异次空间的大门走去。孤云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带着必死的决心，缓缓打开了通向异次真实世界的大门。在门外等待着他们的，是已经彻底恢复全盛状态的第四守卫，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虽然我很想阻止他们，但浑身上下缠满了厚重绷带、完全无法动弹的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内心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难道我们的使命真的只是传承？我真的只能就这样前往抉择？凌枫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历尽了艰险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是却要到到此为止？五族刚刚齐聚，集约之星的据点也近在眼前，我们却再也没有打开它的那一天，只能倒在那巍峨的城墙之前？是啊，那一天，不论是紫琼还是凌雪，甚至墨石都隐隐提及的那么一天究竟是不是直面邪魔的那么一天？“解铃还须系铃人”，那给了我仿制圣剑，更是给了我这一使命的老者残魂所说的解铃和系铃我也依旧一头雾水。可是如今的一切就要戛然而止？师父的嘱托，要我找到师兄，而且我更想要当面质问他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讯的愿望也没有完成。我原本弱小，那想要变得无比强大的执念更是没有得到满足。这样的结局我旷宇不愿、不服、更不甘！这种情绪在我的心中汹涌澎湃，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样的情绪猛烈冲击之中，一点银色的光芒从我胸前那个可怕的大洞周围微微亮起，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逐渐明亮耀眼，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从床上悬浮起来，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托起。此刻已经彻底淹没了我的身影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茧，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虽然依旧双目紧闭的我内心万分错愕，但我却能够清晰地感到光茧之中此刻已经凝若实质的银色光芒正在对我身体的不断修复。这种被宛若流质的液体包裹的感觉，就如同和虚境之主的那一战之中，我被银色液体包裹的感觉极其相似，温暖而充满生机。 不，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我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个光茧，以及那凝若实质的银色光芒，正是当时我不顾一切所吸收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变成为残月神露的那些银色液体。最后它和蛇毒一起转变成了对我的裨益。蛇毒转化成了百毒不侵的特殊能力，银色液体转化成为了断肢重生的神奇能力。就是依靠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才能在之前和墨晶的战斗中恢复已经被《亡灵卷》的力量化作白骨的手臂，重新获得战斗的能力。 明白了这一切，我彻底放下了拼尽力气才提起的警惕，全身心地投入了对这种神秘力量的感悟之中。虽然无法复刻这断肢重生的特性，但是另一种全新的明悟，如同初升的朝阳，在我的心头缓缓升起。而我身上的那些厚重绷带，也开始了一根根地断裂，仿佛束缚我的枷锁正在被逐一打破…… 突然间，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仿佛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下一瞬间光茧骤然收缩，而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了那刚刚还包裹在我身上的断裂绷带。而断裂之处，还闪烁着一丝正在不断黯淡下去的银光，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神秘变化。 场上，孤云和凌枫显然已经拼尽了一切，他们身上亮起的莹莹光芒证明他们已开始燃烧起了自己的虚幻之身，凭借这种方法来增强力量，以求殊死一搏。凌枫手中的惑音刀正带着决然的气势落向第四守卫的头顶，然而第四守卫手中的紫黑色长剑却已经触及到了凌枫的胸膛，冰冷的剑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显然，魔秋现在有着足够的时间在被惑音刀劈中前杀掉凌枫并全身而退。孤云也已经将长杖深深插入地面，撑开了一个淡蓝色气息流转的防护空间，在不断的消融着那些聚集而来的半透明灵体的同时试图治愈凌枫。但长杖尖端已经异常黯淡的光芒，说明就连她，也已经到达了极限。虚幻之身，随时可能被彻底燃尽，化作虚无。 那时，他们将再也无力抵抗第四守卫手中的屠刀。即便不被第四守卫残忍杀害，已经失去了虚幻之身的他们，也将永远停留在第三境之中，绝无寸进的可能，甚至就连伪第四境，都彻底失去了一切资格，永远无法触及更高的境界。 在这宛若静止一般的画面中，一个突兀出现的身影背负着巨大的残月，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孤云的身旁，挥手点亮了仿佛随时会熄灭地长杖尖端，让那黯淡的光芒重新焕发生机。接着轻拍凌枫的肩膀，让它在微微地位移之中巧妙地躲开了必杀的一剑，动作异常精准。 做完这一切，随着越发强大的规则排斥之感，停滞地时间也终于开始再度恢复流动，世界的运转重新回到了正轨。 “时间暂停、瞬间熄灭甚至治愈虚幻之身燃烧所造成的伤害，难道……”一击落空的魔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本应死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真的是拜你所赐呢，如果不是你让我感受到了第四境的真实力量，即便死过一次，我也并没有进境的可能呢。”随着那个身影平静的声音，他背后的残月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闪烁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果然……”虽然依旧尖利，但轻声的呢喃说明它已经有些失神了，内心的震惊让它难以保持平静。 而所有光点瞬间化作的锋锐光剑让它瞬间回过神来，而那些光剑，也在同时尽数向它射去，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它狼狈不堪的身影，全身衣衫破损严重，原本已经彻底消失的满身伤口也再度出现在了它的身上，仿佛时光倒流般不可思议。 但这一切都让它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光点在那个身影背后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翼，以及光翼之上缭绕的璀璨雷电，用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第四境……”此时，一阵强风吹过，吹落了那个身影的兜帽，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旷宇！”孤云和凌枫异口同声地喊道，惊喜交加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我，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战斗吧。但是首先，”说着，我轻轻招手，两个光点从他们二人身上飞落到了我的手上，“还是炼制一柄真正能够对付你手中的那一柄邪魂之钥的圣魂之钥比较好。圣剑的确算是更接近规则的层次，可是却不能很好地应对邪魂之钥中另外两柄仿制邪刃的力量。所以，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气！”随着我的声音响起，雄浑的血色气息被我取出的月剑引导到了我的手上，将孤云和凌枫的仿制圣刃，连同月剑一同包裹了起来，三柄仿制圣刃也在血色气息的包裹之下变的愈发炙热，最后甚至开始融化，合为一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大量的气力，也在这一刻从我的身上疯狂逸散，刚刚晋升的第四境，在这些气力的逸散中再次跌落回了第三境巅峰，力量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哈哈，旷宇，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取灭亡！好不容易达到的第四境，现在又回到了第三境。虽然一般来说如果有过一次突破经历，要再次突破因意外跌落的境界并不困难，但是你的突破可是在生死的边缘实现的，根本无法复制！还是说，你想要再死一次来求得突破？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否还能再度复活？”魔秋发出嘲讽的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轻蔑。 “笑话讲完了？”手上的血色气息未散，我平静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它。 “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认出我手中的邪魂之钥的，但是我的笑话的确讲完了，接下来的笑话，就用你的死来续写吧！邪魂之钥?邪意吞魂！”随着魔秋的声音响起，它手中的邪魂之钥骤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紫色旋涡，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景物的虚影，就仿佛被吸走了灵魂一般，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就连我的灵魂，也难以稳固，同样被吸入了旋涡而消失不见，我留在原地的身影，却化作了冰冷的石雕，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旷宇！”孤云失声惊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凌枫也骤然僵直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他们无法接受刚刚死而复生的我再次殒命，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 “哈哈哈哈，侥幸突破第四境又如何，认出了邪魂之钥又如何？要怪就怪你自己托大，用气之血炼将自己降回了第三境。如果你选择了魂之血炼，我可能还会担心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的你会不会真的能够顶住灵魂的极致痛苦继续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和我一战，但是你却愚蠢地选择了气之血炼。所以你如今的败亡，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随着魔秋轻轻挥手，一阵疾风吹过，我的雕像也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地碎石。但是它却并没有发现，原本再度满脸绝望的凌枫和孤云，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古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迹象。 “你不是能够死而复生么？就让我看看，被吸走灵魂的你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但是我倒是更好奇，当你的亡魂出在那些亡魂大军之中，你的这两位同伴又将作何反应呢？哈哈哈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魔秋再一次用它尖利刺耳的声音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充满了残忍的期待。 “很抱歉啊，你看不到那样的景象了。我倒是很愿意回答你的另一个问题—我到底还能不能死而复生。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复活，但是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圣魂之钥?银鹰。”随着我的声音从旋涡之中清晰地传出，在魔秋惊恐地目光之中，一对圣洁的羽翼，在那一团极邪的紫光之中，优雅地舒展开来。 “唳——”在一声仿佛直入灵魂深处的清越鹰啸之中，那由邪魂之钥化作的紫色旋涡，轰然破碎，重新化作了三柄仿制邪刃，但此刻已经都都已断作两截，失去了所有的邪气。作为与邪魂之钥灵魂相连的第四守卫，也因邪魂之钥被毁遭受了严重的反噬，骤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然而那仅靠一声鹰啸就强势击毁了这一记邪意吞魂的银色巨鹰，此刻却被一团强大的气力巨茧包裹起来。紧接着，仅仅是呼吸之间，巨茧消失，我的身影再度完好无损地出现，手中的血色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圣剑外形，却萦绕着异常清晰的圣洁之光的武器虚影，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波动。 “圣魂之钥。”看着手中的长剑，我微微一笑。 第148章 魔秋败亡 “终究是靠旁门左道凝聚的邪魂之钥啊。”看着地上断折的仿制邪刃，我轻叹一声。“恐怕你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找到的速成之法，所凝聚出的邪魂之钥，在我这依靠气之血炼炼制的圣魂之钥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你见识不浅，竟能知道魂之血炼的副作用，但大概只见过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失败者——他们虽能痊愈，却失去了因坚守意志而获得的规则祝福。想必，你也见过因使用气之血炼而导致境界跌落、不得不进行二次突破的人。然而你却不知道，气之血炼同样有着祝福：它能让熔炼师无需二次突破便可重回境界，而那些被重新吸收的气力，将变得精纯无比。就比如——这样！”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魔秋强忍虚弱、拼尽全部力气才勉强凝聚的那一层防御屏障，在极致精纯的气力面前，犹如一张薄纸般被直接撕破。强悍的冲击被它照单全收，让原本已因重伤彻底失去力气的魔秋，境况更是雪上加霜，连站立都变得十分困难。 “真没想到，约定氏族的人一旦突破第四境，竟会恐怖如斯。”它缓缓站起身，用手中长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不，这都是‘约定赐福’在第四境所展现出的威势。所有能力都是一次性的。但你恐怕并不知道，邪魔的改造其实存在着极大的弊端——这直接导致了你，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第四境！你，同样成了邪魔的实验品！”我走到它面前，长剑直指它的眉心。这句话让它的身体一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与迷茫，心中的信念仿佛被彻底颠覆。 “本来，我们还希望第四守卫并没有凝聚虚幻之身。虽然知道这是一种奢望，但那样局势会简单许多。可当我看到那枚暗器时，反而感到一阵安心。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你依旧是那个由诸多心魔之力凝结成的特殊心魔，并不存在单一的自我。多个自我虽然都算是你，却因过于驳杂，导致根本无法确定该依据哪一个来凝聚虚幻之身。更何况，连修炼根基都没有的你，又怎么可能具备凝聚虚幻之身的条件？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给了你这具高等魔族的身体。显然，这个极其完美的容器，让你可以此为基础凝聚虚幻之身。这对没有修炼根基的你来说本应也是天方夜谭，但神通广大的邪魔却将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然而，根本问题依旧存在——那就是你不单一的自我！在与你的战斗中，通过你惊人的强大，我才确定你拥有虚幻之身。但即便被我的剑意逼至绝境，你也没有选择转移伤害，这让我十分不解。因为我清楚，第四境是可以选择转移伤害量的；而第三境一旦选择转移，便是将所有伤害都转移到虚幻之身上。若是致命伤，同样会导致虚幻之身死亡，那便终生都无法再迈入第四境，哪怕是伪第四境。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不了解第四境的特殊，也曾单纯地以为，即便是你，也不敢将受到的致命伤转移给虚幻之身，导致其死亡。直到我自己也成就了第四境，才发现你的行为存在着无法解释的蹊跷。不过，若将一切归咎于邪魔的改造，就说得通了：你在它的帮助下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并以这个高等魔族的样貌确定了其外形，但即便是邪魔，也同样无法解决你‘自我不单一’的问题。于是它选择了那个无名隐修的自我，作为虚幻之身的‘自我’。 它的选择没错——在你所拥有的所有自我中，其他自我都可能随着对应力量耗尽而消失，唯有这个自我，只要你魔秋还活着，就一定会存在。然而，这个自我相对于你海量的心魔之力而言，实在太过微不足道，这导致你与虚幻之身之间的联系极不稳定，时断时续。因此，伤害转移并非是你想做到就能随时做到的。 显然，邪魔也很想了解你这种特殊性在实战中会产生何种影响。想必，它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实际上，凭它的惊天手段，完全可以在保留你全部心魔之力的基础上，抹掉所有其他存在的自我。但它并没有这么做。你觉得，在它眼中，你又能有多重要？”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邪魔大人又怎么会给我这么多保命手段？”它望向那座由各种小玩意堆成的“小山”。 “有两个原因。第一，它不希望你过早落败。如果你败得太快，它得到的数据可能并不完整。第二，它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感觉自己对它非常重要，从而不遗余力地阻止我们进入遗迹。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激发出这个看似不完整的第四境所隐藏的其他可能性。当然，它的这个打算落空了，因为从结果来看，这个所谓的‘其他可能’并不存在。 不过，打算虽然落空，它却也得到了‘不存在其他可能’的结论。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对邪魔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原本，如果墨晶没有弃暗投明，如果没有你这位第四境提供的大量灵魂与鲜血之力，我们可能还无法打开遗迹的大门。但如今五族齐聚，你这需要以死亡才能实现的价值，也已经不复存在。” “五族齐聚？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们还有齐聚的机会吗？”趁着我说话这段时间，它的力量已有所恢复，重新站直身体，再次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以为你那‘万无一失’的安排能让他们殒命？所有在第四关挑战中死亡的下级将领的灵魂，将成为他们面对的最后一批，也是最强大的一批敌人。你究竟是怀着多大的恐惧，才想了这么多用来消耗我们的手段？只是，那些灵魂在他们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二人虽然不具备闪族的雷霆之力，也不拥有幻族的治愈之力，但叶尽麾下强者如云，其中的能人异士堪称比比皆是，想找到拥有这两种能力之一的人并不困难，甚至不排除存在同时拥有两种能力的凤毛麟角。尽管闪族和幻族被约定之力赐福后的能力，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但在足够的数量支撑下，也足以让他们势如破竹了。”清晰感知到一切的我，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闭塞心觉，你怎么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魔秋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它想不通这针对心觉的特殊安排为何对我无效。 “这依然要感谢你让我突破到了第四境。这里确实闭塞心觉，但那只对初级和中级心觉有效，对高级心觉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什么？高级心觉不是传说吗？”魔秋显得更加难以置信。一直以来，高级心觉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其能力被夸大得神乎其神，连读心这种能力都被传得有模有样，但一切终究只是传言。 “既然存在等级之分，高级心觉自然是真实存在的。当然，它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但无视心觉闭塞倒是轻而易举。因为它的感知方式与初级、中级心觉完全不同。 初级心觉感知距离远，但只能感知指定方向，随着境界提升，景象会越发清晰。中级心觉感知距离缩短，但感知范围从指定方向变为自身周围，随着境界提升，这个范围会不断扩大，最终甚至能超过初级心觉的距离极限。这两种心觉都以使用者为起点或中心，因此，闭塞心觉的安排确实能发挥极大作用。 但高级心觉并非如此。活了无尽岁月的你应该知道，心觉觉醒时的赐福是什么。” “一个可以依附于指定目标的‘心觉泡沫’。虽然无视距离，但感知相当模糊，只能知道个大概。”它回答道。 “没错。既然觉醒时有这样的赐福，为什么在初级和中级的心觉中，却完全没有相关的应用技巧呢？” “难道……这就是高级心觉的应用技巧？” “不完全准确。准确的说法是——这就是高级心觉的基础形态！完全转化为泡沫的心觉，摆脱了对使用者的绝对依赖。使用者只需释放心觉泡沫，这些泡沫就会直接按照主人的意愿，前往任何想要感知的地方，无视距离。那种针对使用者自身心觉范围的限制，自然无法阻止心觉泡沫像蒲公英一样飘向远方。” “不，你还是在撒谎！心觉泡沫的感知相当模糊，可你的描述却如同亲眼所见！”魔秋依旧不相信我的心觉达到了传说中的高级。 “那是因为当时作为主人的我们还太过弱小，无法完全激发这个赐福的力量。现在，到了高阶，心觉泡沫的感知就如同亲眼所见一样清晰！” “是么？既然如此，我也要速战速决了！” “哦？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同为第四境，你的现状可谓惨不忍睹，我却几乎没什么消耗。而且，凌枫那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你作为隐藏手段的纯种‘幽灵’，并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呵呵，不得不承认，旷宇，如今的你真的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可怜虫了。相比之下，自以为有了长足进步并被邪魔重用的我，才更像一只可怜虫，事到如今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它的实验品。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别无选择。 当年被你师父一击重伤，虽然成功逃遁，但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我，除了去找邪魔，没有任何其他保全性命的方法。而且作为心魔，除了投靠邪魔，在这无垠寰宇之中也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过，我倒是要告诉它，我并非已经毫无价值！你知道我和虚幻之身的联系时断时续，但你可能不知道，为了防止虚幻之身违背我的意志，邪魔将虚幻之身的生杀大权，完全交到了我的手里。虽然这个权力无法解决联系不稳定的问题，但我却可以选择以它的生命为代价，去做任何事情！” 随着它的声音从平静转向癫狂，炽烈的光芒开始从它身上亮起。 “不好，旷宇，它要引爆虚幻之身！”孤云惊呼。 “住手！虚幻之身在你的意识世界之中，如果将它引爆，你也会被炸成齑粉，魂飞魄散！”我厉声喝道。 “呵呵呵，我当然知道。但这就是我实现自己价值的方式。我的确已经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但同归于尽，我还做得到。能死在第四境自爆的光芒之中，也无愧于你们的‘英雄’之名了！哈哈哈哈！对了，别想阻止我。因为——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哈！” 随着它的狂笑，我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极致恐怖的力量从它体内涌现，以一种骇人的威势，冲向某个虚幻的存在。 “自爆？问过孤云没有？”我手持圣魂之钥，冲向魔秋。而一旁的孤云也微微一笑，长杖挥动之间，魔秋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便被禁锢在原地，骇人的势头戛然而止。那虚幻与真实的壁垒之上，仅仅荡起些许涟漪，便重归平静。 现实之中，一柄长剑、两把刀锋、一杆长枪，同时刺穿了魔秋的胸膛。 第四守卫——魔秋，败亡！ “你难道是为了等他们赶到，才和它说那么多？”孤云想到我与魔秋那漫长的对话。 “不。”我摇了摇头，“我觉得，拥有了身体的它，已经更接近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说那些话，其实是试图让它像墨晶一样，弃暗投明。我甚至打算利用它对秋派、对我的怨恨，给它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它最终会选择用自爆来了结一切。” “所以，即便我们没有赶到，你也能成功击败它？”叶尽拔出了还插在魔秋身上的残月刀。 “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但终究是个不错的结局。”我的目光也落在魔秋的尸体上。此刻还留在那具尸体上的，只剩下凌枫的惑音刀，以及那杆神异的长枪。 “龙脊枪？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等神器。”我看向墨晶，眼神中充满意外。 “虽然比不上圣刃，但也算得上举世无双。它在我手里这件事，连邪魔都不知道，它可是一直在费力寻找呢。”自从脱离邪魔阵营，她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起来。 “好了。”我收回目光，望向众人，“既然五族都已到齐，就让我们依照古老的约定，去打开遗迹的大门！” 第149章 遗迹深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尽感到有些费解。 当我们走到城墙之下的大门前，却发现大门似乎是微微打开的状态！于是我走上前尝试了一下，结果却让所有人错愕不已。传说中需要五族齐聚或献祭大量的鲜血和灵魂才能打开的遗迹大门竟然就这样在一阵令人牙酸不已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了！ “怎么回事，难道氏族典籍的记载是错的？”墨晶开始怀疑岩族氏族典籍的记录了。毕竟他们曾经反叛，为了防止族人因邪龙血脉而导致产生对石莲星的觊觎，氏族典籍的记录被有意篡改也在情理之中。 “不会，因为即便某一族的氏族典籍记载出错，其他四族的氏族典籍也不会都是错的。更何况错得如此一致！”但是我却在氏族典籍中读到了和她分毫不差的记载。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解释我们眼前看到的一切呢？”墨晶紧皱的眉头说明她现在异常苦恼。 “算了，想再多也没有任何作用。既然遗迹的大门已经打开，不如就让我们去亲自求证吧。”说着，我率先迈开了步伐。 “这就是我们五族先祖曾经拼死守护的据点，或者说……”孤云稍作沉吟，“城镇？” 没错，这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要塞据点了。有了五族战士的拼死守护，曾经这里是除去石莲星以外最安全的地方。为了给疲惫的五族战士提供最好的放松，这里存在着各种酒馆和茶楼等诸多能够放松他们紧绷的精神的场所。既然有了这些场所的存在，其他的各种配套的建筑也一应俱全。虽然随着这个据点的荒废，那些建筑终究无法阻挡时间的无情冲刷，都变成了断壁残垣，但我们依然能从那些碎石之中隐约窥见曾经这里的繁华。 “可是我们如今要去哪里呢？”叶尽看着眼前的废墟，感到了有些迷茫。这里除了那些残破不堪的建筑，并不存在任何敌人甚至生命的踪迹。 “我们先祖曾经驻守的地方。”我回身看了看高耸的城墙。无尽的岁月中，只有这曾经倾注了先祖们大量心血打造的坚固城墙依旧在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仿佛最为忠诚的卫士一般。 于是，我们五人开始循着血脉中的指引去找寻先祖曾守卫的那一方土地。 “就是这里？”我看着眼前的门洞，停下了脚步。虽然血脉中的悸动无比清晰地告诉我，这个门洞，就是通往永族先祖们曾用生命守护的那一段城墙之上的门户，但是那历经无尽岁月却依旧未能散去的庄严肃穆之感，让我忍不住心生敬仰。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身影消失在门洞之中。 看着一路上的锈蚀武器，虽然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但早已不复往昔的锋芒，就连它们的握柄也早已化作朽木。嗅着那充斥鼻腔的腐朽的味道，我不禁陷入沉思，其实当进入遗迹之后，别说是叶尽，就连我也产生了深深的迷茫。自从决定反抗邪魔以来，我内心中的迷茫其实一直存在，只是这一次的迷茫，却是前所未有的，就好像一团无比浓重的雾气，完全让我迷失了方向。即便有着血脉的指引，但那迷雾并未消失。前方那无法看清的未知竟然让我都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继续向前还是……”我看了看身侧的向上的石阶，显然那里就通往城墙之上。 犹豫片刻，我放弃了登上城墙的想法，那城墙，不论是城内和城外都一目了然，我没有从其上感到任何的特别之处，看来只有深处，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呼唤着五族的后裔。 “孤云？”穿过蜿蜒曲折的通路，我竟然在一个类似大厅的空间之中看到了孤云。 “旷宇？”显然，她也看到了我。 “所有门洞都是通往这里的？”随着墨晶的声音，凌枫、叶尽和墨晶也陆续从另外三个方向出现，来到了这个“大厅”之中。 “所以呼唤我们的就是这扇门？”看着眼前刻画着玄奥纹路的大门，上面不断闪烁光芒的符文，彰显着它的非凡。 “这里有记载！”凌枫发现了地上的一个书本。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纸张这种本应最先腐朽的物质留存至今。 “原来如此，氏族典籍的记录并没有错，需要五族血脉来打开的，并不是遗迹的大门而是眼前的这扇门。里面才是当年五族决策所有重大事件的会议室，大量记载着当年那一场场大战的记录也被封存在了其中。”我们从那个本子中得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当年的历史吧。想必会比氏族典籍中的记载更加荡气回肠。”孤云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其实又何止是她？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着门后的景象。 “为什么？”看着再度黯淡下去的符文，我们五人都异常沮丧。就连一向冷静的凌枫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我们已经尽全力地用对属于自己氏族的圣灵之力去驱动蓝玉断龙令了，但是那大门上的符文，也仅仅亮起一半，之后就似乎后继无力一般再度黯淡下去。 “难道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我的计算有误，其实我们蓝玉断龙令的力量并未恢复？”墨晶再次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 “不，我敢肯定，我们五人的蓝玉断龙令此刻都是全盛状态。”凌枫无比笃定，因为在场的五人中，没人能比他更熟悉断龙令，因为这就是闪族传播氏族血脉的必要媒介。 “那就真的是打开方式的问题。” “也不会，虽然氏族血脉的确特殊，但也恰恰是这种特殊性才让先祖们根本不需要再去布置什么其他的手段来作为禁制。“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大门无法打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最大的两个可能被我和凌枫否定，所有人都很难想到其他的原因了。 “也许……是五个人的力量并不够？”孤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力量不够？”我似乎抓到了什么灵感。 “是的，因为我发现，不论我们做出怎样的努力，符文只能亮起一半。再联想到不论是凌枫、叶尽还是墨晶，都有着哥哥或者妹妹。我想，也许这道大门需要每个氏族的两个正统继承人的力量才能打开。只是我的哥哥和旷宇的妹妹都不知现在何方，凌雪和墨石也都已经不在，即便是叫来叶灵，恐怕也无法打开这扇大门。” “你们是否记得邪魔的最终安排？那就是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击败四大守卫，就基本满足了用大量的鲜血和灵魂之力献祭打开大门的条件？”我终于在孤云的提示之下抓住了那一丝灵感，顿时感到豁然开朗，一切关于集约之星的谜题，也许都已经解开，有了答案。 “你是说现在我们需要继续击杀邪魔的手下来满足献祭的要求打开大门？”叶尽不由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残月刀。 “应该是这样没错。”墨晶也取出了自己的龙脊枪。 “可是我们该去那里寻找更多的邪魔手下？四大守卫和他们手下的所有下级将领已经被我们清扫一空了啊。”叶尽突然想起了现在空空如也的那一条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 “你们难道忘记了被邪魔隐藏起来的那海量手下？我敢肯定，他们现在已经出现在了据点外的战场之上。也许他们自从被邪魔收拢，就一直藏在集约之星附近的另一个空间碎片之中。现如今再度被邪魔放出，成为了最后的祭品！”我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开始结合之前的信息做出解答。 “就像邪魔给魔秋的那个可以隐藏自己的手段？”墨晶想起了我们开启了通往集约之星的通道时魔秋的做法。 “是的，邪魔的关注点也一定会在那个隐藏了他所有剩余兵力的空间之上。也就是说，如果魔秋真的不幸被关死在了那个空间碎片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关注的它也绝对等不到邪魔的救援。” “可是既然大门即将被打开，那邪魔一定就在附近？”只有冷静的凌枫，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让所有人的动作不由一顿。 “不，”我已经得知了一切的真相，拨开了那浓重的迷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邪魔，它现在就在那扇门之内！”我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那一扇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将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鏖战的大门竟然不能对邪魔造成任何阻碍！ “想必，它是在当年救出魔秋时受到了启发，用同样的方法进入门内。但是它终究小看了五族先祖。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范，因为既然邪魔能找到这个漏洞，就不排除还有没有其他绕过这扇门的方法。所以，那个他们共同做出重大决策，并记载着当年的一切的会议室，一定也处于另一片空间之中，其他任何绕过大门所进入的空间，都是一个陷阱！就如同现在的邪魔，已经被彻底地困死在了这扇门内！” “所以它想要我们打开这扇大门并非是要进去，实际上是让我们放它出来？”面对着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叶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它也并非毫无收获，”我继续说道：“这显然不是它第一次被困，虽然不知道在前一世它究竟是如何脱困的，但是恐怕它在那个被当作陷阱的空间之中留下了破解约定之力护佑的方法。也就是说，大门一旦打开，就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约定之力，将不能再给我们带来任何护佑，刃之邪魂，也具备了直接撕碎我们灵魂的恐怖威能！”我说出了自己得到的全部答案。 “但是我们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要想结束这一场劫难，不论是让一切彻底画上休止符，还是仅仅让邪魔再度沉睡，换得无垠寰宇千万年的安宁。这场决战，都势在必行！”墨晶轻轻一叹，语气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去解决城外的那些敌人吧。”孤云握起了长杖。 “等等。”我却叫住了他们，“你们并不需要去亲自解决所有敌人，它们的数量太过庞大。你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是那些守卫将领级别的敌人。至于其他的小喽啰，就交给叶尽的人吧。所以，叶尽，既然邪魔的所有兵力都在这里，也让那些驻守在各个星球的战士们向这里集结吧。” “好的，你放心。”叶尽点头应道。 “难道你不参与战斗么？”听到我的安排，孤云有些不解。一向热衷于战斗的我这一次却好像并不准备参战。 “虽然永族的确是在战斗之中不断增强自我乃至突破境界，但是第四境却又有所不同。不得不说，这第四境，对于我们氏族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片坦途！不需要刻意修炼，只要去转变体内的气力就够了。在这个境界需要做的，就是将体内的全部气力都转变成为圣灵之力。只留下最基本地用来维持生命的那些气力，就算是到达了巅峰。所以想必，在那至高无上的秩序之中，必然存在着对于生命的最根本感悟，让处于巅峰的第四镜，可以将最后用于维持生命的那些气力，也转变成为圣灵之力以博得永不消散的生命之源，成就传说中的冥灵境！只可惜，这一切，也只有氏族人才能直接感知。即便是留下了残月虚境的那位秋派前辈，从一开始选择的方向就是错误的，他的第四境巅峰，实际上也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瓶颈。一个不将体内的气力转化为圣灵之力就无法突破的小瓶颈。然而就连被瓶颈限制的他都能拥有残月虚境那般广阔的意识世界，真正的第四境巅峰境界的威能，一定远超我们的想象。所以现如今，需要在战斗中突破自我的，并非是我，而是你们。相信有了虚幻之身的你们，在这场战争之中，突破第四境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只希望那些连虚幻之身都尚未拥有的第三境和已经没有了任何未来可言的伪第四境守卫将领们，不会太快地败在你们的手中。不然，你们的突破之路也不会一帆风顺，因为对手越弱小，给你们带来的提升就越少。不过在恐怖的量变之下，引发质变也是必然。至于我，就先让我去看看第四境巅峰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惊天威能！”我的眼睛中闪烁着名为憧憬的光芒，那不断闪现着移山填海景象的耀眼光芒！ 第150章 力量转变 随着体内力量的不断流转，原本雄浑无比的气力开始逐渐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圣灵之力，虽然这个转化的进度显得相当缓慢，但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过程中持续不断地增强着，那是一种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般虽然细微却坚定不移的增长。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够顺利地不断向着梦寐以求的巅峰境界迈进，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严峻问题。因为随着圣灵之力的不断增加，每一次完成双体循环后所实际得到的圣灵之力都会比前一次有所减少，这种减少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累积起来却相当可观。而且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种减少的量也在一次次循环中不断累积增加，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到后来逐渐确信了减少现象的确实存在，再到一度自我安慰认为那不过是流转循环中正常的能量损耗，直到现在已经明显感到了其中的异常之处——因为那减少的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循环过程中所应该产生的正常损耗和自然散失的合理范畴，这绝对不是任何正常修炼过程中应该出现的情况！ 难怪那个秋派前辈会误认为自己已经到达了所谓的巅峰境界，原来他只是仅仅停留在了那个真实的瓶颈之前却不自知，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他永远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因为如果不是像我这样修炼极致精纯的圣灵之力，而只是普通修炼气力的话，这些细微的减少量确实很难引起修炼者的足够注意，就像沙漠中少了几粒沙子般难以察觉。当每一次循环所减少的气力已经和增加的气力完全持平时，修炼者所感受到的就将是无论再如何努力修炼，自身力量都无法进一步增加的困境，这种停滞不前的感觉往往会被误解为已经达到了修为的极限。然而，如何才能达到那个已经超越人类的神秘境界的进境方式直到今天也依旧只停留在各种猜测阶段，因为每一代的冥灵诞生，都是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可复制的奇迹，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然而既然有着这个境界的确实存在，就必然应该有着相应的进境之路，单纯依靠奇迹，绝非真正可行的正途！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有如此惊人的逆天气运，能够让规则乃至秩序能给他这绝无仅有的特殊机缘。否则为何每一代都只有一人能有幸最终成就冥灵境？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就隐藏在这种微妙的力量变化之中。 所以真正的突破方法一定存在，只是距离初代冥灵的出现已经过去了无尽的漫长岁月，然而这突破方法的奥秘却依旧没有被任何人参透，就像被锁在重重迷雾中的宝藏，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就连那些已经成就冥灵境界的强者也曾坦言：自己完全是不得其门而入，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以不仅仅是没有明确的突破方法，就连突破前的真正巅峰状态也至今尚无定论，因为每一代冥灵突破的奇迹都是偶然降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和征兆，就像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甚至不止一代冥灵都在成就之后都认为自己当时还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的巅峰状态，这种认知上的滞后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所谓的巅峰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此，如果是修炼普通的气力，当那些难以察觉的减少等于循环后的增加时，实际总量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这种情况就会让人误以为已经到达了巅峰，自然会试图寻找突破的方法，在这种实际上是瓶颈的巅峰假象之下试图成就冥灵，最终误入歧途其实也是必然的结果。也只有修炼圣灵之力或生灵之气，循环中的减少才会被修炼者敏锐地发觉，毕竟相对于普通的气力，这种源自生命存在本身的力量太过稀薄而珍贵，任何一丝一毫的损失都会让人感到由衷的可惜。虽然循环之中的正常损耗确实无法完全避免，但这远超正常损耗的减少绝对是不正常的现象！然而，随着当年那场大战后的幸存者再次在宇宙风暴的肆虐之下消亡殆尽，关于生灵之气的修炼方式也已经流传不多了，很多珍贵的知识都随之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而且魔魂已经被尽数消灭，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生灵之气，也确实没有了用武之地。虽然邪魔每千万年就会苏醒一次，但每一次的战斗也仅仅局限于五族和它之间，最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当代冥灵也会出手相助。因此生灵之气对于一般的修炼者而言确实是最没有实用价值的的力量。久而久之，生灵之气的修炼方法已经基本失传，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难以寻回。虽然偶尔也会有人会因机缘巧合得到了当年侥幸留存至今的生灵之气修炼方法，但就如同它失传的原因一样，确实毫无用武之地。且不说他们是否会选择继续坚持修炼，古往今来，真正有资格问鼎冥灵境的第四境强者又有多少？至少我中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论真假也见过几个第四境，可是他们有那一个有资格成就冥灵？答案是没有。所以那些有幸得到生灵之气修炼方法的幸运儿，又是否能真正的迈入第四境呢？恐怕没有，因为就连每一代的冥灵，成就的前提就是绝强的境界所带来的浓厚生灵之气，就连初代冥灵的出现也不例外。既然不去修炼生灵之气也能成就冥灵，自然这数代的冥灵也没有谁曾是那个幸运儿；既然不去修炼生灵之气也能成就冥灵，又何必去浪费时间修炼这毫无作用的生灵之气？恐怕到最后，就是那本就万年难出的幸运儿也会最终放弃生灵之气的修炼，这是现实的选择。 只有五族是例外，每一个族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同样自降生之时就已经存在的氏族典籍会指引他们最终走上圣灵之力的修炼之路。他们世世代代都用这种独特的力量来防范那每千万年就会苏醒一次的邪魔。 但是这样看来，邪魔这一世的苏醒似乎做了很多它之前从未做过的动作，导致这一世它所产生的影响和造成的冲击已经不再仅仅限于五族了，这种变化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很难想象，它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也无法知道，当代冥灵会选择出手的特定情况又需要达成哪些条件，这一切都还是个谜。否则如果有他的及时介入，邪魔的这一次苏醒恐怕早已结束，重新化作了晶核状态。但也有赖于他的隐忍不出，我们才能隐约看到让邪魔的威胁永远消弭的曙光。但愿，那是真实的希望之光，而不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 “旷宇，你今天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孤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这个被称为“大厅”的宽敞空间之中。虽然他们每一族通往城墙的阶梯后都有着专门用于休息的房间，但是显然，他们更喜欢这个开阔的场所。一旦有了休息时间，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到这个大厅之中。 “在修炼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想不通的问题，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其中的缘由。你们呢？最近的进境如何？”虽然每一次见面都能感觉到他们更加强大的气息，但是我不能确定他们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具体的程度。 “我们几个的进度都差不多，体内的气力基本都已经到了第三境所能储存的理论极限。但是我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饱和状态远非真正的巅峰，所以我们接下来会在实际战斗之中不断地提纯力量，一旦杂质被彻底去除，也会有更多地空间让我们的气力继续增长，恐怕要想到达第三境巅峰，进而冲击第四境。我们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孤云详细地解释道。 “不要过分勉强自己，也不要太过急于求成，毕竟前面的敌人还有很多。完全不需要担心敌人的数量不足以让你们进境的问题。”我认真地告诫道。 “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清楚。至于敌人的具体数量，我们目前仅仅消灭了不到一成。虽然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实在太过惊人，虽然除了个别的伤员，我们并无一人牺牲，但要想尽数消灭所有敌人，也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地艰巨任务。而且叶尽也发现这恐怕将是一场短时间内无法停止的持久战斗。因此他也开始安排那些奋战许久的战士们轮换休息，由于已经不再是所有人都同时出手，整体杀敌的速度也自然下降了很多。恐怕剩下的敌人，只会消灭得更慢。”孤云分析着当前的战况。 “无所谓，全力降低我方人员的伤亡才是更重要的事情。邪魔的那些小喽啰，不值得我们的战士拼上宝贵的性命。慢一些也就慢一些，只要没有新的邪魔势力出现，再多的敌人也终将有被彻底消灭的一天。”我坚定地说道。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既然你的修炼遇到了问题，倒不如暂时休息一下。毕竟大门的开启是和我们的战斗进度息息相关的。就目前这一成的歼敌成效根本不足以让大门符文的亮度提升多少。所以不能急的不仅仅是我们，你也一样需要耐心。”孤云关切地说道。 “呵呵，放心好了，只是有些问题暂时想不通而已。让已经达到第四境的我感到焦急？那真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既然暂时想不通就先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了。之前也没来得及详细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这简直是个奇迹。” “你应该还是记得我当时被墨晶控制失去理智后是如何恢复过来的吧？” “因为你的手臂被亡灵卷的强大力量消融掉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了森白的骨骼。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才让你的意识重新回归。我还记得你后来是烧融了那些骨骼重塑的手臂。虽然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融化的骨骼竟然能够满足重塑整条手臂的所有需要。” “哈哈哈，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烧融，那都是假象。算是一点恶趣味被虚境之主用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点恶趣味也随着那些原本用于攻击我的力量被我一同吞噬了。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即便那些力量最终转化成了断肢重生的实际裨益，这一点恶趣味也依旧固执地存在着。” “原来你当时对墨晶说的那些话都是确凿的事实，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她施加心理压力故意那么说的呢。” “呵呵，恐怕被假象蒙蔽的不仅仅是你呢。虽然不知道当时力量层级已经达到第四境的墨晶是否真的相信我的话，或者她已经直接洞悉了真相，至少凌枫的想法应该也会和你一样呢。那金红色的特殊液体，其实就是虚境之主刚刚苏醒时的身体本质形态。虽然我吞噬的并非是这一阶段的力量，但也许是因为一条手臂的血肉对于庞大的修复之力来说太过微不足道吧，当时的修复之力并未展现出它真正的威能和形态。” “所以你受到的那次致命伤就是被虚境之主的修复之力彻底治愈的？看来你以后又多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保命手段呢。”孤云略带羡慕地说。 “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个神奇的修复力量能继续存在下去，但很可惜，它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有些遗憾地告诉他。 “消失？难道是因为治愈了那次致命伤，耗尽了它的全部力量储备？”孤云疑惑地问。 “其实情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那次是真正的致命伤，它才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完整修复之力，当时的修复光芒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金红色，而是变成了和我最初吞噬它时毫无二致的纯净银色。而就是它这一次的真正发威，这种力量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彻底苏醒。其实从我最初得知这种力量的存在时我就已经明白，早晚有一天，它会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力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到那时，这种断肢重生的特殊修复之力将必将离我而去。所以在我感受到它已经彻底苏醒时，我就清楚地知道，这将是它最后一次地发挥这种特殊能力。虽然我当时试图通过深度感知将这种修复之力也彻底掌握在手中，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不过也正是当时的深度感知和特殊感悟，我才得以拥有了进入第四境的宝贵资格。而彻底苏醒的完整修复之力，也在修复任务完成后变成了最为精纯的本源力量融入了我的体内，助我一举突破境界桎梏，成功进境到了新的层次。” 第151章 规则限制 “第四守卫手中的那把特殊武器是邪魂之钥，这也是你在那次感悟之中所得知的信息吗？”孤云继续追问下去，语气中带着探寻。 “没错，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那把邪魂之钥之中，蕴含着三种本源相同但具体表现形式却截然不同的力量。虽然圣剑可以很好地压制其中一种力量，但是对于另外两种，就只剩下纯粹依靠层级上的凌驾来进行对抗了，只能勉强凭借这种层级上的优势和另外两种力量打了个平手。而恰巧的是，那三把真正的邪刃，我都曾与它们正面交手过，虽然真正邪刃的力量远非那三柄仿制邪刃所能比拟，但是它们的内在气息却完全一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从那把邪魂之钥上感受到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只是被它那奇特的外形所迷惑，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它竟然是由三柄仿制邪刃融合而成的邪魂之钥，只当那是一把曾经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只不过属于被师父抽走的那一部分记忆之中的某种特殊武器。然而在重生的深刻感悟之中，我再次仔细过滤了曾经的种种经历和记忆，也因此想起了那柄被遗忘在异次世界角落之中的仿制圣刃——月剑。” “月剑那完全逊色于真正圣剑的独特气息，和魔秋手中那柄邪魂之钥中被圣剑彻底压制的其中一股力量，不论是能量层级还是具体强度，甚至是气息的表现形式，都如出一辙。它们之间唯一的本质区别，就是神圣和邪恶这两种完全对立的本源属性。因此，我才终于意识到，我对那柄武器的熟悉感，就是来自于其中那种只是能量层次不同、但其他一切可以不被层次禁锢的特性都和真正的邪刃一般不二的特殊感觉。再加上有了月剑这个明确的比较对象，我终于确定，那并不是存在于被师父抽走的那部分记忆中的武器，而是邪魔在凝聚刃之邪魂时至关重要的必须物品之一——邪魂之钥！” “必须？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孤云不禁好奇地继续追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是的，必须品。不论是传说中的刃之圣魂，还是恐怖的刃之邪魂，在它们凝成之初都被天地规则自动置于其他的独立空间碎片之中。这是因为如果持有它们的人不能得到它们的真正承认，来自于神圣意志和邪恶意志的全力反抗，会对天地规则乃至整个世界秩序造成极大的冲击和影响。只有持有圣魂之钥或邪魂之钥的特定人选，才能根据手中钥匙的冥冥指引找到它们被规则藏入的特定空间碎片，并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那一处封闭空间，最终取得它们。既然能够被钥匙本身所承认，那么被刃之圣魂和刃之邪魂承认也是必然的结果，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原来如此，所以它们才会被特别称为。只是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主动去做，你却能直接从我们的异次世界之中轻松拿到它们？如果真的拥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那么拿走魔秋手中的那柄邪魂之钥是不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孤云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设想，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拿走它手中的邪魂之钥？你倒是真敢想啊。”我忍不住哈哈一笑，却是着实惊讶于孤云这个相当大胆的想象，“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要达成这一结果的三个必要前提条件，在魔秋的身上，一个都不满足，这是规则层面的严格限制，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规则层面？”孤云追问道，显然对这个概念很感兴趣。 “是的，因为这三个必要的前提条件，每一个都对应着某种规则。第一个条件，就是需要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个规则印记。而这个印记，就算是时间停止的那短短数息也足够我在你们的身上留下。我先是熄灭了你体内正消耗着虚幻之身的火焰，然后在治愈虚幻之身的同时为你补满力量，那个印记，就和那些力量一同进入了你体内。而凌枫则更为简单，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不论是熄灭燃烧虚幻之身的火焰，还是治愈虚幻之身，甚至恢复他的力量都相对更为快捷，也正是因为这直接接触，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夹杂在这其中的任意一步都之中，从而轻易实现。所以我有着足够的时间让他避开魔秋那势在必得的必杀一剑。” “时间停止？怪不得我们体内的一切变化都是毫无征兆地出现。虽然我们也猜测过这和你的突然出现有关，但是并没有得到实际的证实。因为这一切都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就好像这些变化和你都是被某种绝强的存在从另外一个时空硬生生地插手进来了一样。但如果说有过了一段停止的时间来让你去做这一切，那就完全说得通了。可是还停留在第三境的我们并不能发现那个停止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到达了第四境的魔秋能发现这一切。这样说起来，它的那一系列反常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那剩下两点呢？”孤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 “第二点，就是你们对我的完全信任。而且必须是无条件的完全信任，仅仅是不设防的话也无法实现。因为不设防和完全信任从规则层面上是两个不同的层次。从规则的认知角度，不设防仅仅是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自己的举动，所以不需要防备。而无条件的信任是坚信即便对方做出了有损于自己的任何举动也有着绝对的必要性，甚至如果自己也能够预见这种必要性，有可能甘于接受这样的损害，乃至由自己亲自去对自己造成这种损害！也恰恰是因为你们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才满足了这第二个条件。值得庆幸的是，你们的这种信任，并没有因为我当时的必死结局而改变或消失。” “因为我们当时也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我们很清楚，就连已经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你都不是魔秋的对手，我们两个连第三境巅峰境都看不到的弱者，又怎么有打败魔秋的可能。唯一的胜算，就是等待道叶尽和墨晶赶到。所以燃烧虚幻之身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希望当他们二人赶到时，魔秋还没来得及恢复我们以生命为代价对它造成的损耗。既然必然会在抉择之后再度相见，我们自然需要对你更加毫无保留地信任，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就是你选择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地狱之中去做一方鬼王，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你的脚步！所以，还有第三点是什么？”孤云的语气坚定而执着。 “第三点，就是仿制圣刃——月剑！只有拥有着仿制圣刃独有气息的月剑，才能无视空间壁垒，与被你们收于异次世界的另外两柄仿制圣刃产生共鸣。我才能够通过这种共鸣直接找到那两柄仿制圣刃并拿到手中。这一点之中不论是仿制圣刃本身还是那种共鸣，也都属于规则层面的力量，这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接触着规则层面的力量？”孤云若有所悟地问道。 “不，曾经的我们并没有虚幻之身而且太过弱小，虽然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于我们来讲都有着极大威胁的强敌，但其实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真正地完全激发出仿制圣刃的力量。好在邪魔对于真正的邪刃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拿到仿制邪刃的第一时间就是根据指引去取得真正的邪刃，并炼制刃之邪魂和邪魂之钥。否则不论哪一个将领手中拿着的是已经被完全激发的仿制邪刃，都将是我们难以抗衡的绝对强敌。还能否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真的是未知数了。”我详细地解释道。 “所以只有今天，它们才算真正的达到了规则的层次？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想也和它们如今融为一体的圣魂之钥的形态有关吧？”孤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是的，虽然我前面说的一切的确是很大的原因，但是圣魂之钥也是其中一部分至关重要的因素，如果没有经过炼制成为圣魂之钥的过程中被其他的仿制圣刃的气息补全，即便是再次拆分成仿制圣刃，任凭我们再如何地资质妖孽、天赋异禀，也无法将它们彻底激活，更何况我们又并非那种绝世天骄。”我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啊，我们并非那种绝世天骄。但我也很庆幸我们不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种高傲让它们很难像我们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彼此。恰恰相反，他们很难去完全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并肩战斗的同伴，连更基础的不设防都很难实现。”孤云感慨地说道。 “因为生长在温室之中的他们，面对的并非是冷冰冰的锋刃。他们所需要面对的，更多的却是一张又一张犹如盛放的花朵般灿烂笑颜背后的致命杀机。生长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们相信的，只有他们自己。除此之外的所有信任，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被背叛引来的致命危机。这样的他们，几乎从未有人能够登临第四境，虽然魔秋也是在邪魔那惊为天人的改造手段之下才有幸跻身于真正的第四境强者之列，但是单就结果来说，这些天之骄子，连魔秋都不如。”我进一步阐述道。 “可是魔秋却根本不可能信任我们，甚至还怨恨着曾经的刺杀目标，身为秋派传人的你——旷宇。因此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取得他手中的邪魂之钥，的确无法实现。还是我太过异想天开了。”孤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可无法满足的条件却并不仅仅是这一个，这一个只能算是唯一一个能够被他魔秋控制的因素。印记的放置，虽然看似是在时间暂停的前提下无法反抗的行为，但是同样身为第四境的魔秋，既然能看到被暂停的时间，就能够知晓我所做的一切。虽然它无法让被暂停的时间和空间恢复流动，但源自灵魂本身的自主地全力抵抗，也会让印记没有任何办法放置在它的身上。”我详细分析道。 “而不论是月剑还是其他的仿制圣刃更是它未曾染指也并不拥有的。这两个条件是它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的。而且，这三个因素又都涉及到了规则的层面，所以当时你才说这是规则层面的限制。虽然和我的第一反应有所不同，但也在情理之中。”孤云总结道。 “你的第一反应？”我微微一笑，大概猜到了她那一瞬间的闪念。“更深层的规则限制，让它根本没有触及这三个限制的可能。然而实际上却是这三个限制都被它触及了，规则更是明了地将它们摆在了魔秋的眼前。但是它却根本没有改变这一切的可能。当然，即便有可能他也不会去改变。否则被我直接拿走它手中的邪魂之钥？它可不会这样愚蠢。更何况，和它手中没有这一代的仿制圣刃一样，我手中同样没有这一代的仿制邪刃。而且，仿制邪刃都已经在它手中的邪魂之钥中了。甚至，即便真的还有其他的仿制邪刃，也无法确定，不论是层级、力量，还是本源都无法企及邪魂之钥的它还能否满足共鸣的要求。” “呵呵，这还的确是个天大的玩笑。而且，印记，如同你和魔秋所说，属于一次性的力量，而仿制圣刃，如今也被炼制成了圣魂之钥。如今的三个条件，剩下的只有我们之间的绝对信任了。”孤云苦笑着说道。 “一次性的力量又何止留下印记？时间停止、熄灭燃烧虚幻之身的火焰、治愈虚幻之身的伤势以及彻底补充被损耗的力量。这些都是约定之力对第四境的一次性赐福。而我，已经将它们彻底用尽了。”我补充说明道。 “有些可惜啊。”显然，孤云觉得我不应该如此毫无保留。 “如果回到当时的情境，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既然你们无条件地信任我，那么我就要让你们的信任得到应有的回馈。虽然这种类似利益的交换根本不是彼此的绝对信任中应该掺杂的存在，但是规则却需要这样的证明。而当时的情景之下，这样的毫无保留能对你们产生最大的帮助，也是向规则证明最好的选择。”我坚定地说道。 “真没想到，即便是规则也需要人们去向它做出证明。”孤云不禁深深感叹。 第152章 力量提纯 “我想，虽然规则是秩序的衍生，它确认着秩序的存在，但它也许也需要人类等宇宙生灵的一些证明和回馈，来明确自我的存在。甚至这种明确，还会被反馈到秩序之上，让这无垠寰宇，在秩序的构建和规则的规定之下更加稳定、长久地存在。”我阐述着自己的理解。 “稳定、长久？邪魔就是破坏这一切的元凶！我要去继续战斗了。根据叶尽手下的传讯，幻族的防守方向上出现了新的守卫级别将领。真不懂，为什么它们一开始总喜欢伪装成普通的下级将领。我走了，旷宇。希望下次见面时，我已经是第三境巅峰。”孤云站起身，准备离去。 “好的，你自己小心。”我看着孤云逐渐淡去的身影，说出那句已经对他们四人重复过无数次的叮嘱。 “虽然量减少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解决，但至少现在还远未到达那个瓶颈。而且，不同于纯粹的气力积累，我现在是要将气力转化成圣灵之力。也就是说，即便到达了那个瓶颈，我体内依然有大量气力可以用于转化。但问题会不会反而更加严峻呢？”在空旷的大厅中，我不禁喃喃自语。 虽然修炼气力时，气力会随着每一次双体循环不断散失，但即便散失和增加持平，也只是修炼者无法再获得任何气力，自身的气力并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不论散失的量多大，也只是散失掉那些从循环中增加、还没来得及进入体内的气力。虽然我现在要做的是将气力不断转化为圣灵之力，但双体循环的自主运行也在不断增加我的气力。然而，一旦我也到达那个瓶颈，再也无法从双体循环中得到任何可以转化为圣灵之力的气力时，双体循环所循环的就将变成这些过剩的圣灵之力。 可和气力不同，圣灵之力并不会游离在周围空间之中。或者说，一旦离开生命体，它们就会逆向转化为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气力的最根本形态。因此，即便我到达那个瓶颈，体内依旧有大量气力需要转化，可那些气力也终有转化完成的时候。虽然在转化过程中不论散失多少，终会有所收获，但一旦双体循环从气力彻底变成圣灵之力，那就只剩下不断散失了！直到散失掉所有超出我这个境界本源应有的全部圣灵之力！无法修炼气力，圣灵之力也仅剩本源，到那时，我就只空有这一身境界了！ 难道，第四境对于氏族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死局？或者说我所感悟到的道路也是错误的？但力量，明明只有三种啊：气力、灵魂之力、圣灵之力。气力和灵魂之力都会在那个瓶颈到达后止步不前，圣灵之力更会让自己一无所有。还是说，我也只能期待那所谓的“奇迹”降临，突破冥灵境？不，这太过侥幸了。我根本不能确定那个“奇迹”会不会在我身上降临。更遑论在我一无所有之前降临？那么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虽然仍在不断转化气力，我也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瓶颈还很遥远，但未来将一无所有的惨淡结局，却像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让我感到压力倍增，却又无从反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专注修炼，各种纷乱的思绪也不停涌来。从前的种种，依旧残缺不全的童年记忆，一路走来的种种感悟，甚至那一战中濒死时的感受，以及这一切之中蕴含的情感……都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失守、陷入昏迷之时，纷乱的记忆闪回到刚才和孤云的对话，孤云的一句话让我猛然抓住了一丝灵感。就是这如同光芒闪烁的灵感，竟让我从修炼状态中猛然退出。 “原来如此。”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依旧空旷的大厅，我的心底却升起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一切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之前的一切，其实都像是一场梦。当然，曾经的经历并非梦境，完全是真实的过往。但孤云的话和他们四人此前的做法，却是我一直以来未曾留意的。 “我们接下来会在战斗中不断提纯力量。”这并不仅仅是孤云，也是他们四人的选择。也许在进境之路上，这是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做法，甚至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一旦自己的修炼到达某个阶段，这样的行为根本不需要思考就会直接选择进行。但一直在不断进境的我，却彻底忽略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也终于明白了气力散失的根本原因。 集约之星，作为初代冥灵指引五族在这里建立据点守卫石莲星的前哨站，它必然具备了足够的特殊性。而五族先祖，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不仅建立了据点，也同时做了很多环境上的改变。也正是这种改变，才让当年觊觎邪莲的邪魔屡屡受挫。可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只能让没有达到第四境的五族战士发挥出远超自身的战斗力，但对于第四境的五族首领来说，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他们发现，不论他们做了多大努力，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一片空间中气力驳杂的问题。 虽然他们的努力让这里的气力纯度能够满足第三境，乃至第三境巅峰的修炼需求，但就是那微不足道的纯度差距，让第四境无法在这里修炼。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让五族首领束手无策。导致原本依靠战斗提升境界的他们，在战斗中根本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提升。也因此，他们才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后，离开战场，退到眼前这个大厅中指挥战斗。想必在指挥之余，他们也在这里对自己的力量进行着提纯。 第四境的强大，和第三境完全是天差地别。如果说虚幻之身对于第三境来说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强化手段，那么对于第四境来说，它就是从规则的层次上明确了这个身体已经彻底成为自身无法分割的一半力量，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这种规则层面的认同，让它和主体不论是同步还是联系，都达到了最强的巅峰状态。 也正是这种巅峰状态，让双体循环中的气息流动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如果说第三境是涓涓细流，即便主动催动也不过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只要稍有强劲的抵抗，那湍急的水流就将彻底失去效果，变成笑话。而第四境，就是平时看起来波澜不惊却从不停息的大江大河。然而一旦主动催动，它激起的波浪却足以吞没任何妄图占据这广阔水面的一切。 但在如此恐怖的气力流速之下，那些对于第三境来说没什么影响的杂质，对第四境来说就变成了一柄又一柄锋利的钢刀，不断割裂着循环中的气力。是的，它们无法对那些已经浩瀚如海的巨量气力造成任何影响，但却可以通过割裂，让本应汇聚入海的气力量不断减少。随着修炼的持续，杂质的不断增加，只会让气力被割裂得越发严重，甚至刚刚凝聚成型，就会被瞬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留下任何一丝一毫。 如果此时及时停止修炼，转而开始通过提纯气力清除那些杂质，那么眼前的瓶颈就会自然消失，之后的修炼速度也会更快。但如果依旧坚持气力的修炼，一旦所有杂质彻底堵塞了“河道”，那么，进境就真的成为永远的奢望了。 “原来第四境的修炼之路竟然如此危机四伏。也许我该庆幸我能得知真正需要修炼的是圣灵之力，更应该感谢孤云带来了这个对他们也许不值一提，但对我却至关重要的修炼方向。”只要提纯，即便是圣灵之力的双体循环，也不会因割裂而导致散失。而且只要提纯，在圣灵之气到达极限之前，气力也不会停止增加。因为割裂之力，已经不复存在。 于是，我开始平心静气，全力提纯那些还没有被转化为圣灵之力的气力。随着大量杂质的析出，一丝丝黑色的气息也开始从我的身体向外逸散。 “的确有效果，但这个速度却有些不够看啊，还是说我气力中的杂质太多？”感受着气力总量肉眼可见的不断减少，以及精纯程度的不断增加，我开始不太满意眼前杂质逸散的速度了。然而就在这时，蛰伏许久的蛇毒猛然苏醒，开始大口大口地啃食这些气力杂质！这些虽然是对我无用的杂质，但它们仅仅算是垃圾，并非毒素啊！这转化为裨益的蛇毒，竟然连它们都能吞噬！ 难道说一直以来它都在觊觎这些杂质的“美味”，只是因为它们那时正融合着我的气力，让它无从下口？如今已经被我从气力中剥离出来并聚集在一起，终于让它看到了大快朵颐的机会？也是在确定了我的灵魂波动中想要彻底抛弃它们的想法后，才终于毫无顾忌地开始吞噬？想到这一切，我看着依旧狼吞虎咽的那条“小蛇”，不由感到幸运。有了它的吞噬，加上那缓慢的逸散速度，已经足够我在短时间内清除掉所有气力中的杂质了。 “也许……”看着不断吞噬杂质的小蛇，我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以后每一次吸收气力，都流经它的身体，那些气力中的杂质是否就会被它全部吞噬，最后进入我体内的，就是绝对精纯的气力？虽然也许未来的我再也不需要用到气力，但至少在达到第四境巅峰之前，气力的吸收不会停止。 看着随着不断吞噬杂质而不断成长的那条小蛇——如今它已经成长成一条巨蛇，我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便它的体型再庞大数十倍，对我第四境的灵魂来说也不过一线宽窄，但如果让它吞噬了剩下的杂质，它就足够成长到能过滤掉我所不断吸收的海量气力的程度了。 有了这条蛇的帮助，又确定了以后的修炼必将是一片坦途，让我信心大增，提纯气力的速度也大大增加。 “怎么会这样？”我不由感到极度怀疑。因为如今，我体内的气力已经被全部提纯，虽然转化圣灵之力的损耗已经大大减少，但依旧存在。虽然这种减少不会再度增加，但这也会是个不容忽视的潜在隐患。 “难道说……”我开始怀疑圣灵之力的纯度了。只是我很难想象，即便是如今，精纯程度远超被巨蛇过滤过的气力的圣灵之力中，也会存在杂质。 “果然么？”看着那些被析出的漆黑如墨的杂质，我突然有些释然。是啊，圣灵之力是极致纯净的生灵之气，但它依旧是由我的气力转化而来，那些杂质，也随着气力被一起转化了。只是没想到，转化后的杂质竟然也变得更加纯粹。只是，面对如此纯粹的杂质，那条巨蛇宁愿充当气力的“过滤器”，去吞噬那些被我不断吸入体内的气力中远远不能让它满足的稀薄杂质，却对这漆黑如墨的高纯度杂质视若无睹，甚至隐隐流露出一种名为“厌恶”的情感。显然，这极度精纯的杂质，已经超出了它能吸收的极限。 “还是我将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了么？”随着我的一声轻叹，已经消失的黑色气息，再度从我身上开始向外逸散，而且更加漆黑、深邃。按照这种速度，我恐怕依旧需要不短的时间，只是不知道，按照这种杂质的清除速度，当眼前这扇禁锢邪魔的大门打开时，我能否达到第四境巅峰。甚至突破冥灵？ “呵呵，巅峰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冥灵境暂时还不是我该奢望的。”紧接着我就开始在轻笑中自嘲。因为我已经彻底确定，要达到那传说中出自人类却超脱人类的传说境界，仅仅是第四境巅峰远远不够，恐怕还缺少一些至关重要的必需条件。以前，每一次境界突破，我都能在当前境界中准确感知到突破到下一境界所需的全部条件，即便我在第三境中暂时失去了力量，但这种感知也依旧无比清晰。但如今，我却感知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关于如何才能突破冥灵境的提示。难道，即便已经免除了“一无所有”的悲惨结局，我想要突破也只能依靠那可遇不可求的“奇迹”？ 第153章 新力量的猜想 不过，既然我距离巅峰之境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那么我就绝不会停止修炼的脚步。如果现在就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突破之法，反而停下了向第四境巅峰迈进的坚实步伐，那确实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虽然据点外的战斗仍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但我的日常生活却已经变得异常平静安宁。再也没有任何心结困扰的我，在转化力量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自如。只有偶尔出现的力量流失现象，才会提醒我需要再次提纯体内的圣灵之力。尽管那条巨蛇依旧对这种高纯度的杂质表现出强烈的排斥情绪，但我却时刻关注着它的变化动向，只要它流露出任何一丝感兴趣的模样，我就会让圣灵之力的转化吸收过程也流经它的魂体。 虽然修炼的方式和方向都是前所未有的全新尝试，但我的心态却异常平稳淡定，甚至常常会产生一种重新回到了下山之前在秋峰上修行时的错觉。唯有每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大厅，才在不断地提醒着我，如今的我已经与邪魔只有一门之隔了。然而大门上的那些符文却依旧没有多么明亮耀眼，甚至靠近大门顶部的那些符文，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没有散发出来，就如同毫无意义的普通雕刻一般。时间，就在我这般修炼的错觉与睁开双眼看到的现实景象的不断交替中，悄然流逝而去。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心觉泡沫的反馈显示据点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激烈阶段。难怪最近这几天，他们四人回到这个大厅的频次明显减少了很多。想必这场愈演愈烈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没有更多机会停下手中不断挥舞的武器了。 然而，除了心觉泡沫的准确感知之外，那些短兵相接的铿锵之声和震耳欲聋的呐喊厮杀，却根本无法传达至这座大厅之中一丝一毫。这种强烈的反差总给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觉，如果不是他们每一次回来时身上萦绕的浓重血腥气息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杀意，我甚至都要怀疑心觉泡沫是否陷入了某个连心觉都能迷惑的高级幻境之中。 战况竟然如此激烈？感知着心觉泡沫传来的实时现状，我不由得眉头微皱。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邪魔究竟又在谋划着什么诡计。因为看似战况激烈无比，但若是仔细观看就会发现，那些邪魔士兵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悍不畏死地猛冲猛打了。而是每当感觉自己难以抵挡之时，就会让身边的同伴及时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开始有序后退，准备着新一轮的战斗。也就是说，虽然邪魔士兵依然在接连不断地出现伤亡，但在这看似激烈异常的战局之中，邪魔士兵在一定时间内的伤亡数字，却处于了开战以来的最低值。 难道他们已经准备要逃跑了吗？不，虽然他们不再那样不顾自身的安危，但却并没有任何溃逃的迹象显现，就连想要独自逃离的个别士兵都并不存在。显然，这样的局面正是邪魔在一手操纵着。它实际上并不急于逃离那个空间的囚笼？可是这根本无法解释战争刚刚开始时，那些邪魔士兵所展现出的它的焦急和迫不及待。 当然，我深知，它并不会像我这样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不过，虽然不知道它究竟又有着怎样的部署甚至阴谋，但战况的这种变化却给了我更多宝贵的时间。而且我无比确信，我依靠第四境细致入微的敏锐洞察力所发现的这一状况，凭借叶族特有的统帅之力，叶尽也会很快察觉到其中的端倪。就连我都能想到不止一种应对之策，以他的能力，做出的决策只会更加适合眼下的战局！ 果然，没过多久，叶尽就及时改变了战斗的部署策略，原本被邪魔士兵刻意掩饰的这一行为，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于是，邪魔士兵索性放弃了任何的掩饰伪装，在叶尽相对应的部署策略之下，原本激烈的白热化战局，很快就变得无比胶着难解。 真无愧于叶族得天独厚的统帅之力啊。这一能力在叶尽的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感受着胶着的战局变化，我不由发自内心地感叹。虽然这种应对之法也在我的想法范畴之中，但却无法做到像叶尽这样精准无误地把控全局。因为我发现，叶尽，竟然也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开始模仿邪魔士兵刚才的做法，看似胶着不下的战局，实际上仅仅是一种巧妙的掩饰。在叶尽的精心部署之下，每一个战士所面对的实际压力正在因此骤减，原本隐隐有增多趋势的伤员数量，反而在随着后方的不断治愈之下逐渐减少。 既然如此，想必他们回来的频率又将恢复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距离第三境巅峰还有多远的距离。我想起了他们之前回来时说过的话。因为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力量之中竟然会蕴含着如此之多的杂质。同时，他们也无比庆幸这一战是发生在集约之星上。因为如果是在宇宙的其他地方进行这场战争，战斗中的力量提升只会让他们不可避免地吸收更多的杂质。 原因就是他们在提纯体内力量的时候，竟然震惊地发现，杂质反而占据了力量总量的一多半，已经变得异常精纯的力量反而仅仅占据了原先力量总量的不足四成！他们这样的讲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提纯力量时的具体情景，虽然我的力量总量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大量减少，但精纯的力量依旧占据了总量的八成左右。显然，秋派独有的修炼方式再次展现出了其他任何方法也难以比拟的显着优势，再加上如今我的气息已经从残月气息彻底蜕变成了全新的本源气息，其中更为强盛充沛的净化之力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净化掉了许多就连毒蛇魂体都没有发现的微弱毒性杂质。所以，虽然依靠第四境的力量提纯得比他们更为精纯，但我的整体境况却比他们好过了不知多少。 气息，究竟是真正的力量和生命之力融合的副产品，还是某种尚未被开发的全新力量呢？感受着这全新的气息流转，已经对力量有了更深刻理解的我不禁开始有了些许怀疑。因为即便是已经达到第四境的我，依旧没有完全参透关于它的所有奥秘。 好在你的气息当时没有彻底消失，我和凌枫才得以确信你其实安然无恙。在某次回到大厅的休息间隙，我和孤云再次说起了我复活之后，与魔秋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是啊，只是我并没有想到，邪魂之钥的力量竟然能够针对灵魂进行攻击。而且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那并不是仅仅针对生灵的灵魂，而是针对那一整片空间的灵魂！想起当时那匪夷所思的情境，我的心绪再次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因为当时，那一记邪意吞魂给我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实在难以想象，依靠着融合三柄勉强算得上规则层次的仿制邪刃而成的邪魂之钥，最多也仅仅能够算得上刚刚正步入了规则层面，竟然能够做到扰动最为深奥晦涩的规则之一的空间规则。而且不仅仅如此，甚至在这空间规则之中，还有着时间规则的模糊影子！没错。它的确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心魔，但是在这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它的目光就连它进入的那一面岩壁都无法穿透，它究竟何德何能，竟然有资格染指这些至高无上的规则！就连身为氏族人的我，也仅仅能够依靠第四境的规则赐福使用一次时间规则之中最为基础的时间停止！是的，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持续时间极为短暂。 当时，并非是我真的想要表现得那般闲庭信步，只是在那样强大的时间规则笼罩之下，我根本无法如愿地快速移动。而且我爆发出的力量越强，受到时间规则的压制也就越强，那看似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举动，已经是当时最优的力量与规则压制之间的平衡点了！简单地说，当时不是我不愿意更快，而是我根本做不到更快的移动速度！ 虽然在你们的感觉中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但实际上当时被那一记邪意吞魂连同我的灵魂都吞噬到时空乱流的整片空间灵魂所经历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并不完全相同，也幸好它无法做到随意关闭邪意吞魂的那个诡异旋涡，否则一旦整片空间的灵魂都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就很难会有什么好结果了。因为如果乱流中的时间线是不确定的未来，会让它出现难以预测的畸形成长，根本无法与停留在现实之中的完美匹配；而如果乱流中的时间线是过去的某个节点，倒回到过去的灵魂同样无法适配那一具停留在现实之中的。没有了适配灵魂的那一片空间，就会真正地。变成了一个看得到，却摸不着的特殊时空通道，没有对应出口得犹如陷阱一般的时空通道。 时空？不是单纯的空间？ 对，因为如果没有时间乱流的作用，尚且还紧密连接着的空间，怎么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也正是这种时间流速差别的客观存在，才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彻底激活圣魂之钥的全部力量，用那一记强行击破时空壁垒，重新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之中。 可是我有些想不通，你的身体都被它彻底毁掉了，你又是怎样实现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的？还是说，这也是第四境的规则赐福能力之一？ 不，这并非规则赐福。而是我为了更好地适应重生后的身体，实际上一直在外行动着的，是那一柄被我一直温养在意识世界深处的十字重剑。第四境的顺利突破，让它被意识世界中骤然暴增的无尽生机赋予了的清晰定义，成为了我灵魂的完美载体。也是机缘巧合，被魔秋孤注一掷毁掉的，恰恰是那柄重剑，我的真实本体，才有机做出了让它第四守卫遭受严重反噬的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难怪我和凌枫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那一柄十字重剑，一直以来绑缚的可是你的虚幻之身的。再加上意识世界的不断温养滋养。它和你的灵魂同步程度，肯定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所以不论是无比熟悉你的我和凌枫，还是洞察力细致入微的第四境魔秋，都被你成功骗过了。 只是魔秋却并没能和你们一样通过我的气息感受到我其实安然无恙。只是很难想象，即便是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也无法阻挡我的气息穿透。 就是这一番深入对话，才让我有了如今的这番怀疑。时空壁垒，不论是气力、灵魂之力，还是圣灵之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只有依靠能够与邪魂之钥彼此相克的圣魂之钥，才能以那尚未完全关闭的时空通道为突破口，击破邪意吞魂的恐怖力量，回归现实世界。如此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竟然无法阻挡气息的渗透传递，能让孤云和凌枫通过气息确定我实际上安然无恙，这很难让我不去强烈怀疑：实际上，气息，并不是力量和生命之力简单融合的副产品，而是一种尚未被任何人意识到并加以开发的更为强大的的全新力量。即便是强大如同冥灵，已经经历了数代更替的冥灵也从未有谁意识到这气息实际上是一种尚未为人所知的强大力量的事实！否则，能够直接接触到规则的上层—秩序的他们，要想参透气息的奥秘根本易如反掌。就连开发出相应的气息运用技巧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这一切都并未真实发生。不过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冥灵，仅仅是最接近的存在，并非真正的神灵。因此即便是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涉足危险的时空乱流之中。因为一旦不幸迷失，就是他们，想要顺利回来也并非易事。虽然实力强大的他们可以确定生命无忧，但是被永久放逐的可能性也并非不存在。那样的话，被放逐的身体只能选择自我了断，让仍处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身体重新凝聚塑造。虽然即便是极高规格的身体塑造，对于整个宇宙的无主资源来说也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又何必去动用那些对其他宇宙生灵来说宛如神明恩赐一般的珍稀资源呢？ 第154章 空间掠夺 所以想必，时空乱流对于冥灵来说也是如同不可触碰的“禁忌”一样的存在。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也根本不愿意为了寻求新的力量就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更何况，完全没有相应经历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想得到，正是这个连他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危险禁忌”，其实恰恰是发现全新力量——气息之力的绝佳途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捷径呢？ 然而，讽刺的是，那种在方式和特性上都完全区别于宇宙所有生灵的特殊存在——邪魔，那个力量已经达到冥灵境的强度，却因为身为魔魂之躯而无法真正成就冥灵境的结合魔魂，反而是能够经常接触到那种连宇宙中所有生灵、甚至是冥灵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参悟的时空之力的。只不过，它却始终无法从那片远古的时空碎片之中发现，气息其实是一种全新力量的可能性。因为它是结合魔魂这样的特殊存在，其存在形式完全异于宇宙生灵。对于宇宙生灵来讲或许能够成为力量的气息——这一规则对邪魔而言却根本不适用，所以即便它真的有所发现，也完全没有理由告诉我们。 “那已经被四味庭据为己有的远古空间碎片么……”想到这一切，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甚至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涌上心头。 “等等！”猛然之间，我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一下子双目圆睁，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原本混沌的思绪。 目前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刃之邪魂已经在邪魔的手中。因此，第四守卫——魔秋，并不是第一个与邪魂之钥灵魂相连的人。邪魂之钥原本的主人毫无疑问是邪魔，否则它怎么可能得到刃之邪魂的承认？正是因为拥有了刃之邪魂，邪魔才将已经完成了最终使命的邪魂之钥交给了魔秋，让它作为第四守卫驻守集约之星。 那么，曾经拥有邪魂之钥的邪魔，是否也同样使用过邪意吞魂？要知道，远古空间碎片，是在邪魔第一世沉睡之后才被宇宙风暴从现实世界中割裂出来，并且一直被宇宙风暴保护在其中央。直到它第二世沉睡之前、在弥留之际才终于将其收入囊中。历经了无尽漫长的岁月，拼尽全部力量才让它成长到了如今的大小。是啊，曾经那遥远过去的一切，实在都有着太多的巧合。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再来一次的话，哪怕只是再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彻底改写那场战争的结局。虽然那个碎片的成长的确足够惊人，但是要想让它成长到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程度，还相当遥远。然而，将整个宇宙的时间线都拉回到那遥远的曾经，却是邪魔从第二世就已经开始谋划的事情。因为它清楚地知道，时间根本无法倒流，这极其有可能是写在秩序层面的铁律。只有利用这个远古空间碎片，才能完美地避开那条铁律，让世界的时间可以不经倒流，直接回到遥远过去的那个邪魔想要回去的时间节点之上。那时初代冥灵已经陨落，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它的脚步。它有着绝对的把握彻底改写结局，将未来引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因此，它绝对没有任何理由放弃那一块远古空间碎片！对它来说如此重要的唯一手段，它绝对不会允许四味庭将它据为己有！想必它已经发现，一旦让时间回到过去，这无数个千万年间所发生的部分变化就都会回归原样，那么即便是彻底毁掉如今的四味庭，让整个断龙星辰彻底崩溃成为历史，它也在所不惜！只要计划成功，在那个遥远的曾经，连长龙星辰都还不存在，更遑论什么四味庭！既然能够彻底改写未来，这个终将属于它们魔魂的宇宙，又何必存在让人类用来增强自己的四味庭？ 这听起来的确有些丧心病狂，但是如果有必要，邪魔它一定能做出这种举动。它那丧心病狂的程度，就凭它曾经利用大量生命进行惨绝人寰的改造实验，已经可见一斑。 然而时至今日，四味庭的存在却依旧安然无恙。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现在被四味庭据为己有的，仅仅是一个死亡的远古空间，一个没有出口的时空裂缝，一个对任何生灵来说都十死无生的致命陷阱！它的灵魂，早就被邪魔利用邪魂之钥的邪意吞魂留在了自己的手中！甚至它并不一定是在这一世才做出的这个举动！因为复活过无数次的它，每一次的沉睡都与五族和冥灵息息相关。邪刃，这原本绝对不能被它染指的存在，落入它的手中也早已在它的无数次复活中成为了必然。就连刃之邪魂，它炼制起来也彻底驾轻就熟。也就是说，邪魂之钥，它也炼制过了无数次。虽然因为每一代的邪刃都在变化，凝聚的邪魂之钥和刃之邪魂也不尽相同，但并不能够代表，邪魂之钥在之前的某一世，甚至某几世所拥有的能力就不是邪意吞魂。凭借它的惊天手段，我毫不怀疑它能够做到让空间灵魂留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被它交给别人的那一片远古空间的活性！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四味庭正是发现了远古空间并不存在灵魂，为了防止他人误入，才会收走那一片空间？ 也不一定，四味庭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我也无法确定，它究竟是基于何种意图收走的那一个空间碎片。但恐怕此时的那个空间碎片已经变成了裂隙陷阱。既然拿不回来，邪魔自然不会再继续维持它的活性。四味庭之所以安然无恙，不是什么它根本不具备的“仁慈”，而是已经掌握了空间灵魂的它，根本没有必要劳心费神地去毁灭四味庭！只要空间灵魂在手，空间灵魂的载体在主空间周围的无主碎片根本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可以稍稍花上一点功夫，去找一个自我意识极度模糊的空间碎片作为灵魂载体，这样一来，来自碎片意志的抵抗，几乎都算得上并不存在！所以关于那一片空间本体，倒是无关紧要。甚至于，我也不知道，被四味庭收走的空间碎片，还是不是那个灵魂最原本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汗毛倒竖，不寒而栗！那个远古空间的灵魂它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空间碎片，还是已经被它带进了“门”后面的错误空间？要知道，那个空间不仅仅是一个陷阱，它更是当年五族联手打造的空间囚牢！更重要的，它本身就是一个空间碎片！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当年被囚禁在这里的犯人都早已化为尘土，但是他们的收藏品呢？没错，其中大多数也无法抵挡住时间的冲刷与侵蚀。锈蚀？那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更多的，也不过是化为扬尘而已。然而，也恰恰因为如此，剩下那些留存至今仍然华光依旧的，哪一个不是堪称神器的存在？如果那片空间正是邪魔的目标，那些神器也必然尽数归邪魔所有了。如果它真的拿到了那些神器的力量，这个本就已经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结合魔魂，如今又将拥有何种恐怖的威能？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它并不急于破封而出的原因，那些士兵一开始慷慨赴死，仅仅是一个演示，一个告诉我们除了五族之力以外，打开这扇大门的方法。只是，既然我能够通过第四守卫来到这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到达第四境，读到氏族典籍之中对这扇门的相关记载？还是说，它早就算到了会有人怀疑氏族的记载？是的，如果墨晶没有反叛，能读到相关记载的，就只有我了，缺少了印证氏族典籍记载是否正确的方式，这种指导，倒是存在着一定的必要性。不过，这也印证了它仅仅是精于算计。因为，即便它知道墨晶一直不是自愿加入它的阵营，也没有想过墨晶真的会成功反叛。如果它真的能够未卜先知，能算到这一切的它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全员地趋利避害，才能为它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自己所谋划的一切！ “叶尽，虽然你才刚刚回来休息，但是很抱歉，事情的严重程度有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需要你告诉所有的将士们，加快战斗节奏。”正巧这时，叶尽回到了这个大厅之中。于是我立刻告诉了它我的猜想。 “什么？那真的会非常不妙啊。好的，我这就回去传达！”说完，他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我不禁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既然战斗的节奏会加快，那符文的亮起速度也会增加，留给我的时间，也确实不多了。于是，我摒弃了诸多繁杂的念头，开始全力转化体内的力量。 “旷宇，虽然我们即将面对邪魔，但是我们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这一战，你依旧是唯一能够和它正面对抗的人，我们只能从旁协助。而且我们的先祖也通过让它一次又一次的沉睡证明了这个战斗分配的正确性。因此，我们想要留下自己的圣刃，由你炼制刃之圣魂。”说着，孤云将自己的唤宇杖放在了我的身旁。显然她早就知道，得到了圣魂之钥的我一定已经找到了炼制刃之圣魂的方法。 “可是，你们还需要依靠它们去指挥战斗啊！”我感知着据点外的战斗局势，确定现在还不是它们彻底撤回这个大厅之中的时候。显然，他们也没有这个打算。 “不，叶尽的手下都是叶族的非正统族人。他们并不属于我们闪族，也不属于孤云的幻族，同样包括你的永族。所以，我们都无权指挥他们战斗。只是叶尽暂时让他们听命于我们而已。而且，其实不止是我们两个，叶尽和墨晶，也都感觉到了，我们都遇到了一个瓶颈。虽然圣刃的确给了我们很大的助力。但现在，它们的强大反而成了阻碍我们继续成长的桎梏，只有不再借助它们的力量，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战斗，才有突破这个瓶颈的可能。所以我们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凌枫也将惑音刀放在了我的身旁。 “只是目前，叶尽和墨晶还暂时不能离开战场，所以只有我们回来休息一会。”说完，孤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凌枫却是将身体靠在了石壁上，脸上带着疲惫。 “难道，我们的祖先就没有想到这个空间可能会被利用？”想到邪魔正在尝试夺取那个空间囚笼，孤云不由得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忧虑。 “不，祖先们其实早就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如果我没猜错，那一片空间一定是由五族当代首领共同掌管的。因此，他们都不算那个空间的主人，那一片空间的主人，一直是五族的掌管之力。正是这种特殊的方式，让那一片空间理论上很难被任何人夺取或据为己有。但是随着岩族反叛，叶族失踪，那一片空间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再度被打开的可能，真正属于门后的以及核心，也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原本氏族首领掌管权限的代代相传，已经从权力的交接变成了一种仪式。随着最后三族也离开了集约之星，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也彻底断掉了传承。所以，不仅仅是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开启大门，就连开启那个空间囚笼的秘法，我们也无从得知。恐怕不论是我们的先祖还是每一代冥灵，都没有想到这竟然会让邪魔钻了空子，让它有了占据那个空间碎片的机会。只是先祖们留下的力量相当强横，就连邪魔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抹去这片空间中五族之力融合而成的标记，想要成为这片已经失去主人的有主空间的新主人，远远没它想得那么简单。只希望，我们能够在它做到这一切之前打开这一扇大门。” “可是大门之后的真正空间不是遗迹核心么？”孤云追问道。 “不，随着这段时间的修炼，我从氏族典籍之中读到了更多的信息。通过献祭海量的鲜血和灵魂之力打开的大门，同样是通向了那个错误空间的。我们打开的，是那个空间囚笼的大门。想必邪魔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才做出了发动这场战争的安排。” 第155章 邪魔的怨恨 “可是它究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只有在氏族典籍之中才能读到的信息的？难道说它手中真的掌握着一本内容详实程度不下于氏族典籍的实体记录？”虽然我们不止一次在心底疑惑过邪魔为何会知晓那些本应只记载于氏族典籍中的内容，但始终未能找到任何明确的线索。而这一次，孤云提出了一种看似最为接近真相的推测。 “是啊，否则实在难以解释，它究竟是如何做到先于旷宇的解读而提前做出这一系列周密安排的。”凌枫语气肯定，认同了孤云的猜想。 “但我始终觉得，宇宙之中并不存在这样一部成体系的书籍。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它通过整合在无尽岁月之中所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碎片，最终拼凑出一个几乎与我们氏族典籍所载无异的完整图景——这种结果，已经无限接近我们所传承的真相。”也许，我所提出的这种猜测，才更贴近事实的本质。 “可我依然不太理解，它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收集五族氏族典籍的内容？” “原因在于，尽管第一次令它陷入沉睡的是初代冥灵，甚至在它后续多次复活的过程中，当代冥灵也屡次出手干预。但真正在它每次沉睡前给予最后一击的，往往都是三族之人。因此，三族才是它心中那份永远无法消解、无法遗忘的深刻恨意的根源。也许最初的时候，它对三族出手会遭到冥灵的阻拦。但并非它的每一次现世，都会引来当代冥灵的亲自干预。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变数，使得冥灵未能及时阻拦。然而，令它始终无法理解的是，无论它如何谋划，总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导致它针对三族的所有袭杀行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起初，它或许还将这些归结为巧合。但随着失败次数不断增加，它逐渐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可是，不论是那些实力弱小、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岩族人和叶族人，还是那些已经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两族守卫将领，都没有向它透露过实情。是的，实力弱小的族人固然无力反抗，但即便是那些天生就觉醒了圣灵之力的岩族战士，也尚且无法阅读典籍中涉及当年真相的核心部分，自然无法为邪魔提供任何具备足够参考价值的信息。而另外那些已经踏入第三境、甚至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两族守卫将领，在知晓了一切真相之后，又怎么可能继续心甘情愿地为邪魔效命？因此，他们也绝不会告诉邪魔那个它一直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正因如此，它只能依靠自身，试图通过各种隐蔽的方式去搜罗那些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古老典籍。最终，它成功地从中得知了约定之力的存在，以及这份力量对五族所赋予的庇护与祝福。然而，这一发现不仅没有让它放弃对三族出手的念头，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它内心的恨意。那是一种几乎永无止境的怨恨，不仅针对三族，也指向了赐予三族约定之力祝福的冥灵。当然，仅仅怀有愤恨是远远不够的。尽管在冥灵不主动现身的情况下，邪魔根本无法寻觅到他的踪迹，但三族人的行踪却始终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样光明正大地活跃于世间，又怎么可能完全避开邪魔的窥视？因为它不愿相信，更不甘心接受——强大的自己竟然会对三族人束手无策。于是，它进行了无数次尝试。但无一例外，每一次都会因为种种意外而失败，甚至在那几次最接近成功的行动中，那些扭转结局的意外竟反过来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这一切，都让它对三族的忌恨愈发深刻。不过，既然约定之力的赐福和护佑能够在典籍中被找到，它便开始试图从典籍中寻找能够破除这种庇护的方法。虽然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一无所获，但它却因此对五族的全部历史脉络掌握得更加透彻。甚至连它在沉睡的千万年间，五族究竟做了些什么、发生了怎样的变迁，都一一清晰地呈现在它的眼前。最终，它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根本不存在任何一种方法，能够直接破除约定之力对氏族人的庇护。然而，当年发生在集约之星上的那场战斗，却给了它一个极大的启发。因为它注意到，不论是当时配合岩族攻击三族的邪龙族，还是那些选择反叛的岩族部众，都能够对三族战士造成真实有效的杀伤。由此，它确信了一点：约定之力的护佑所阻挡的，仅仅是来源于它自身的伤害，更准确地说，是来源于魔魂本质的伤害。即便它在形态与力量上已经不同于普通的魔魂，但无论它复活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它依旧是魔魂聚合体的本质！因此，它开始尝试蛊惑宇宙中的其他生灵，驱使它们去攻击三族人，如果能够顺利击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结果果然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尽管始终未能对当时已经发展了数千万年、正值鼎盛时期的三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整体损害，但在它指使下发动的个别袭击中，确实有极少数三族族人陨落——这让它看到了一个最具可行性的方法。但它内心同样清楚，面对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三族，仅凭它当时所蛊惑的那些零散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其根基。因此，从那时起它就开始着手布局，试图将自己所能聚集到的力量一步步壮大。直到这一世，已经衰落到极点的五族在宇宙风暴的冲击下几近覆灭，它才终于启用了之前所布置的一切后手，试图尽早地将五族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仔细回想，不论是凌雪还是墨晶，都被它巧妙地安置在足以影响全局的关键位置之上。不得不承认，它的这一番谋划的确极为阴险。因为当时同在邪魔阵营之中的凌枫和墨石的存在，无论凌雪和墨晶内心有多么不甘，都几乎不可能轻易反叛。然而，一旦她们真正开始执行邪魔所赋予的职责，再想要从中脱身就已经为时已晚。也正因如此，那时凌枫和墨石在邪魔的布局中反而显得无关紧要了。于是，凌枫最终成为了幽灵并遭到持续追杀，墨石则被它选定成为了那个上古空间的管理者。只是它并没有算到，凌雪竟然能够凭借闪族人的特殊性，利用断龙星辰和断龙令做出了太多超出它预料的举动，这些举动甚至让它感到了明显的不安。由于凌雪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过关键，它才不得不屡次发动针对她的袭杀。但即便它在内心深处已经宣判了凌雪的死刑，却依然没有放弃对她体内墨玉断龙令、乃至还是无主之物的水晶断龙令的觊觎。因此，我才会在最后一战中果断选择同时毁掉那两个能够彻底控制氏族人的高等级断龙令——我绝不可能任由邪魔利用它们来压制氏族人。是的，它自身确实无法直接染指断龙令，但如果是通过其他氏族人呢？比如叶尽，或者是墨晶？” “叶尽？那时负责守卫断龙令的叶尽，也在邪魔的算计之中吗？” “请不要忘记，他所承担的守卫职责，虽然确实背负着氏族传承的使命，但同样也是邪魔一手安排的。也就是说，这一切同样是它庞大谋划中的一环，其目的就是试图借助叶尽之手获取水晶断龙令。但由于它并不能完全控制叶尽，导致叶尽最终并没有严格执行它的命令，而是依照氏族传承所赋予的使命，仅仅试图阻止我得到水晶断龙令。也许是因为邪魔对断龙令的研究起步相对较晚，还没来得及彻底研究出如何取得、使用乃至融合的方法，就被我抢先一步，毁掉了仅有的两个能够控制氏族人的高等级断龙令。” “可是，这和它研究开始的早晚，应该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吧？毕竟它无法染指断龙令这一点，本身就注定了它很难开展任何实质性的深入研究啊。” “不，无法染指其实恰恰是最不足以构成阻碍的一点。就如同约定之力的庇护一样，那种它更加不可能直接触及的力量，不依旧在它数千万年锲而不舍的钻研中，被它找到了破解的绝佳方法吗？而且，为了防备被五族人或冥灵察觉并做出相应的反制措施，它更是谨慎地将这种方法秘密封存于那个除非献祭足够多的鲜血与灵魂之力，否则绝对无法被再次打开的空间囚笼之中。” “是啊，早已忘却了传承秘法的五族，如今只有通过打开遗迹的核心空间，才有可能找到开启那个空间囚笼的方法。但是五族不可能再度齐聚已经是无可争论的事实，更不用说聚集起足够数量的正统族人去打开遗迹的核心空间了。所以这个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匿之处。可是，它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去主动获取那种方法呢？” “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如今我的境界修为已经超越了它麾下的所有手下，在第四境的威压之下，单纯的人海战术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也就是说，当前唯一有希望击败我的，就只有邪魔它本身。因此，它才不得不去取得那个能够破除五族约定庇护的最后手段。” “但它恐怕没有料到，自己反而会被困在其中吧。”想到邪魔眼下所面临的尴尬处境，孤云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尽管一旦被邪魔成功夺取那个空间囚笼，局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但眼下它却依然无法改变自己被死死困于空间碎片中的现实。 “不，并非它没有想到。它其实早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这个可能令它自身陷入绝境、甚至被困死的结局，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它绝不会轻易选择动用这个手段。而这，也正是它没有在一开始就启用这个方法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可是凭借它这一世所聚集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想要通过献祭鲜血和灵魂来打开这扇门，应该并不困难啊？甚至这种为了解救它而进行的献祭，还会被那些部下视为无上的荣耀！尽管这确实无法改变会损失大量兵力的事实。但要知道，当时叶尽仍然属于邪派阵营，邪魔手中还拥有大量未经损耗的兵力可供调遣，不会像现在这样，即便大门成功打开了，它的兵力也早已消耗殆尽。” “因为它无法确定，我们究竟是能够彻底终结它这近乎无尽生命的命定之人，还是仅仅如同过往一般、只会让它再次化作晶核陷入沉睡的当代应劫者。所以它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它不能拿那些忠心部下的性命作为赌注，去赌一个不确定能否在冥灵出手之前就成功杀掉五族人的结局。而且，一旦它真的这样做了，即便它成功杀掉了这一代的五族传人，赢得了这一世的胜利，却很可能彻底输掉来世。这一世波及整个宇宙的巨大动荡必将被载入史册，除非经历无数个千万年的岁月流逝，否则永远不会被后世遗忘。但至少，它在这一世献祭大量部下生命的事实，必定会被那些并非真心效忠于它、未曾参与献祭的邪魔部下传遍整个宇宙。那么等到千万年之后它再次苏醒之时，还能够成功蛊惑到多少人呢？” “恐怕寥寥无几。因为在绝对的效忠之前，谁都不愿意自己成为这场浩劫中注定死亡的牺牲品。一旦心中存有了这样的提防，邪魔的蛊惑之力就很难再轻易奏效了。” “因此，它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重新开始，进行又一场漫长的布局。但这其中所蕴含的变数实在太多了，它并不能够确定，完全相同的布局是否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也许任何一个为了适应宇宙环境变化而做出的、再微小不过的必要调整，都可能导致它这布局了无尽岁月的整盘大棋，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那么到了那时，它又该怎么办？再去进行第三次布局吗？但人类不会永远止步不前，五族更不会停滞不前！莫说是进行第三次布局，它甚至对第二次布局本身就怀有深深的恐惧——它恐惧始终在不断前进、不断发展的五族，会在它第二次布局的某一世中，在它刚刚奏响迈向目标的战歌前奏时，就为其画上永久的休止符！因此，它绝不愿意，也绝不会让这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机会，反而可能成为导致它未来彻底失败的最大、最根源的耻辱性败笔！” 第156章 囚龙困神 “是啊，就连第二次布局的失败都有着诸多的可能性，即便真的存在第三次布局，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呢？这样想来，它这个结合魔魂也算得上是足够可怜的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给予它我们所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怜悯吧。”说着，孤云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旁的凌枫也同时离开了一直斜靠着的洞壁，挺直了身形。 “去吧，我期待着你们以第三境巅峰的姿态归来。”我终于说出了一次与以往不同的道别之语。 “炼制刃之圣魂么？”我的目光落在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三柄圣刃之上，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散发着微光的圣魂之钥，内心不禁升起一丝犹豫。虽然我已经明白这个过程仍然需要依靠熔炼师独有的血炼技巧，而我所剩余的血炼机会也还有魂之血炼和圣灵血炼两次，然而，至少在熔炼师有着明确记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成功炼制出刃之圣魂这种无限接近、甚至已经可以完全认定为秩序层次的神器的先例。 因此，我实在无法确定，在熔炼的过程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第四境血炼的我对这一次的血炼抱有足够的自信，但我依然无法保证，血炼神器所引发的规则动荡、乃至秩序层面的波动，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怎样的影响——尤其是据点之外那片广阔的战场，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些战斗区域，必然会首当其冲地受到环境剧烈动荡的冲击。 如此看来，在正式开始炼制之前，我还需要去做一些防患于未然的周密布置才行。只是……眼下我手中的各类材料似乎有些紧缺，即便是最为基础的布置，所需的材料也都有些不太足够。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之前就应该向孤云和凌枫要一些了。”我不禁感到有些苦恼。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再次投身于前线战场，以眼下紧张的局势来看，并不适合传讯让他们特意返回。 “要什么？”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叶尽和墨晶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入口处。看到他们二人的瞬间，我的眼前不由得为之一亮。且不论他们身上是否携带了我所急需的材料，单就叶族所独有的统帅之力，以及岩族对于圣灵之力那种远超常人的深刻理解，对于协助我预防炼制神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一些布置困神阵的材料。”既然他们问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客气，直接说出了最高规格的布置。虽然我原本的预想只是囚龙阵，但如果是困神阵，不论是炼制神器引起的规则动荡还是秩序波动，都仅仅会反应在阵法之内，很难反馈到阵法外的空间环境之中。而且，困神阵对于那种层面的动荡之力也有着一定的吸收能力。否则，又怎么能对得起“困神”之名呢？ 但是囚龙阵并没有这种效果，它只能依靠自身去抵抗这种冲击，即便如此，也会有部分影响反馈到阵法外的空间环境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困神阵可以缓慢地转化那些吸收掉的冲击之力，从而不断地增强自身。即便最后依旧无法阻挡冲击之力，它也会引动所有还没能来得及转化的力量做出最后的反冲。这种反冲，可以消弭掉大量的规则冲击之力，最大限度地减小阵法中剩余的力量对周遭环境的影响。可是囚龙阵却并不能做到这一切，一旦冲击之力超出了它的抵御极限，阵法破碎，阵法内的所有规则力量就会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地疯狂释放出来，搅动着周遭空间的平静。 然而，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打算依靠自己第四境对宇宙规则的感悟，尽全力去平复冲击，从而减少囚龙阵的压力。这样一来，也许囚龙阵就不会被冲破。现在既然有着布置等阶更高、效果更强的困神阵的机会，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理由再去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囚龙阵。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布置困神阵的材料我倒是常备在身上。因为邪魔手下的守卫将领中，确实还是有着一些拥有着某种棘手能力的奇人。自从有一次囚龙阵被击碎，我就开始选择使用困神阵了。”被我发亮的眼神盯得有些如芒在背的叶尽，声音里带着些许畏惧的微弱。 “我这里也有一些，因为不是刻意准备的，所以大概只能让你布置一次。”墨晶也拿出了一些材料交给我。 “困神阵只能布置一个，但是因为囚龙阵等阶较低，效果也弱了不止一分，所以它的大小也逊色于困神阵。既然有了足够的材料，我倒是不妨在困神阵内部再布置一个囚龙阵。这样的话，我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够了……”清点着他们二人给我的材料，我调整了原先的策略。 “在困神阵里布置囚龙阵？虽然这算是高等的技巧，但是对于有着师门传承、又是第四境的你来说，的确算不上困难。可是你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强的囚禁之力？大门距离打开还很遥远，我也不认为这样能困住邪魔。”听到我的自言自语，叶尽惊讶于我的想法。 “困住邪魔？恐怕也只有五族先祖联手打造的那个空间囚笼才能做到吧。因为那是另一个独立于主空间之外的空间碎片。我要布置的阵法却是在主空间之内。一个是有着虽然缺失，但也算是真正的空间规则的空间碎片，一个是在完整的空间规则规定之下布置阵法的空间。邪魔连那个空间囚笼都能据为己有，这个等阶远远不及那个空间囚笼的阵法空间必然困不住它。甚至对于它无法造成任何阻碍，也不算意外。所以，这两个阵法不是用来对付邪魔的。” “那你准备做什么？”墨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炼制刃之圣魂。”我微微一笑。 “炼制刃之圣魂？你想要用这两个阵法隔绝神器出世对集约之星的规则造成的冲击？如果是这样，两个阵法的确可以实现。但是这两个阵法几乎已经完全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你的力量根本无法从阵法外传递进去。因此，只有你自己也进入阵法之内，才有炼制的可能。等等，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自己也进入阵法之内？”叶尽的神情变得更加惊疑不定了。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被囚龙阵和困神阵禁锢的规则动荡之力只会更加狂暴，即便你是第四境也承受不住的！”墨晶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是啊，你这样做太过冒险了，我们不如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去其他的空间碎片！”叶尽在思索中目光扫过了那扇大门，突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 “没错，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留下一些本源作为坐标，就不用担心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墨晶也觉得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好办法。 “‘回来的路’？”我却轻轻一笑，“在想如何才能回来之前，还是先想想怎样去会更好一些呢。” “怎么去？击碎空间就够了。虽然会耗费不少力量，但是没关系，我和墨晶来做就好。你继续保持着巅峰状态准备对抗邪魔。” “哦？连我这个第四境都无法击碎的空间，你们能够做到？”我揶揄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什么？这不可能！”说着，叶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的残月刀。然而别说是击碎空间了，连空间壁垒的波澜都没能引起一丝一毫。 “这里的空间超出预料的稳固，根本无法击碎。很难想象当年的五族先祖是如何在这里开辟出空间囚笼的。”墨晶也收起了同样没能引起空间涟漪的龙脊枪。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像打造空间囚笼一样，是我们五族的先祖合力击碎空间，找到了这个空间碎片，并将它打造成了空间囚笼。” “是啊，恐怕也只有五族的最强者齐聚，才能合力打破这个稳固异常的空间了。”墨晶微微闭上双眼，感知着周围异常稳固的空间之力。 “第二种，就是这里的空间是被加固过的。也就是说，当年想要击碎这里的空间还是相对简单的，只是在空间囚笼打造完成之后，为了避免有人能够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囚笼空间，也为了防止被囚禁在空间囚笼之中的犯人击碎空间逃脱，所以当年的五族先祖在完成空间囚笼的打造之后，同时加固了内外的空间。这才出现了眼下这种情形——我们无法击碎空间去往其他空间碎片，邪魔也无法通过击碎空间离开那个困住了它的空间囚笼。” “真的无法想象，这里的空间究竟被先祖们加固到了怎样的程度，竟然能让第四境的你都无法击破。” “虽然我打出了空间涟漪，甚至空间壁垒之上都出现了裂痕，但那已经是我全力施为的结果了。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我又为何想要劳心费神地去布置阵法呢？” “原来如此，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了。”叶尽恍然大悟。 “你是打算让叶尽通过统帅之力感知到阵法内部的情况，一旦发现困神阵有被冲破的危险，就让我用圣灵之力从外部加以稳固？的确，只有圣灵之力才能从外部对已经完全成型并且彻底运作起来的阵法产生影响，不论是加强阵法的力量还是破解它。可是旷宇，你真的打算亲自去对抗那极度狂暴的规则冲击吗？”墨晶还是十分担心。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你们好不容易才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抓在了我们自己的手中，可以完全掌控这场战争的整体节奏。那就绝对不能受到我炼制刃之圣魂所产生的规则动荡的影响，将这个来之不易的优势拱手相让，再次让邪魔兵有了喘息之机，甚至可能顺势反扑，最终反败为胜。虽然十分不愿承认我和邪魔的想法一样，但是我和它准备献祭的，的确都是它手下的剩余人马，而并不是那些叶族的非正统族人，也不是我们这些目前已知的五族唯一正统继承人。” “好吧，看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 “但是手中的材料并不足以布置囚龙阵，却是在预料之外。而你们刚巧回来休息，又带来了这些足够布置这两个阵法的材料，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一开始打算布置的仅仅是囚龙阵？”这一次，墨晶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你难道不知道，囚龙阵的承受能力很可能不够吗？不，不对，你肯定知道。难道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去稳定狂暴的规则之力？太疯狂了，你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疯狂了！”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我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不过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我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够了。” “一直以来，我都无法想象你究竟为何会成长得如此惊人。即便永族人是在战斗之中提升甚至突破自我的，但你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的永族人。即便你是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也不应该成长得如此之快，甚至你的进境速度完全可以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了。现在看来，这一定和你的很多疯狂举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恰恰能够更好地证明我有着足够的应对危险的经验，不是么？呵呵。”随着我的轻笑声，阵法刻画的最后一笔落下。 “既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我的压力倒是减少了许多；相对来说，你们却需要时刻注意阵法内部的变化。你们耗费的心神，必然会超过我数倍。”自顾自地说着，我将那些拥有着强大能量的阵法材料，一一放入阵法的对应位置。随着微弱的光芒在阵法纹路中流转起来，我轻舒了一口气。 此刻，一切的准备已经就绪。 “你们明明是回来休息的，结果却要为我耗费更多的心神。虽然炼制刃之圣魂的确是对抗邪魔手中刃之邪魂的唯一办法，但还是非常抱歉。”带着淡淡的愧疚，我走进阵法中心，开启了阵法。 第157章 灵魂同步 “旷宇，你不需要道歉，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确立的最终目标，不是吗？而且，我知道，你虽然从未说出口，但是相比于我们四人，正面面对邪魔的你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这样一比，我们耗费的这点心神，又算得了什么呢？”随着阵法启动，墨晶的声音在阵法护罩闭合的最后一刻传来。 既然阵法已经启动，那么接下来……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三柄圣刃之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想着蛇毒发作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楚。虽然经过了蛇毒的数次折磨，我自信一定能够很好地忍受住灵魂撕裂和直接施加在灵魂上的双重痛苦。但是，不亲身经历，又怎么能够确定那种痛苦一定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此刻我体内已经有了大量的圣灵之力，能够用于转化的气力已经所剩无几。看起来，选择圣灵血炼也是个不错的选项。按照目前大门上符文亮起的速度来推算，渡过圣灵血炼那“短时间内无法凝聚圣灵之力”的副作用所需要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符文的亮度产生太大的变化。所以，这绝对不会影响我之后和邪魔的战斗。但是，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会在和邪魔的战斗中用掉最后一次血炼机会。如果我现在选择了圣灵血炼，虽然不会影响我和邪魔的战斗，但那也就意味着我将在那场战斗之中使用魂之血炼。就像我现在无法确定魂之血炼的副作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楚一样，对于自己能否忍受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一旦我在和邪魔的战斗中因为使用了魂之血炼而导致灵魂失守——别说彻底昏迷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都足以让我被击败无数次。这样一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也许现在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我，几乎已经无法被杀死。在圣灵之力的操控之下，能够转移到虚幻之身上的伤害可以控制得更加精准。而且，有了这种来自于生命本身的力量加持，任何所遭受的伤害也将恢复得更快——不论是主身体上的，还是虚幻之身上的。但是我却并不能确定，这种优势对于邪魔来说是否同样有效。至少目前我还是第四境，但邪魔呢？虽然它的确同样没有真正成就冥灵境，但是它的力量程度已经完全达到了冥灵的层次，否则它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让数代冥灵都陨落在它的手中？ 面对这样的强敌，是否能够通过由虚幻之身分担主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来保全性命，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最坏的可能就是，别说依靠虚幻之身分担伤害了，恐怕连“龟缩灵魂”都无法实现！否则，为何在这无尽的岁月之中，从未有任何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强者在后世苏醒？要知道，虽然后来邪魔的每一次苏醒，战斗都只局限于三族和它之间，但是这并不代表不会有一些有志之士参与到那场战斗之中。虽然能够达到真正的第四境确实并不容易，但在这已经无法用数字计量的漫长岁月之中， 不论是三族，还是那些有志之士，都不可能没有人能够达到真正的第四境。既然有，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传闻中陨落于那场战斗中的强者，通过龟缩灵魂活了下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龟缩灵魂根本无法在邪魔的面前实现！虽然不知道它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是恐怕就算知道原因，也无法改变这一绝望的事实！ 所以，我不能，也不敢去赌。赌我的意识能够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双重痛苦中保持清醒，不会陷入昏迷。因此，现在选择魂之血炼才是最好的结果。虽然失去意识所需要的恢复时间要比圣灵血炼长上很多，但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距离大门打开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我就需要在那场战斗中使用圣灵血炼，也会因为圣灵血炼的副作用，导致圣灵之力在一段时间之内无法再度凝聚。但这并不致命。诚然，对于邪魔——这个特殊的结合魔魂来讲，圣灵之力才能对它造成最为有效的杀伤。但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复活的它，也早已经熟悉了气力的战斗方式。虽然到那时我的体内已经不存在任何气力，但是“气息模拟”却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集约之星空间中游离的本源气力对于第四境来说太过驳杂，不适合毫无顾忌地肆意吸收，但是用来战斗却能够发挥出不错的效果。有了气息模拟，空间之中游离的气力自然能够顺畅地为我所用。虽然这样并不能给邪魔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也仅仅是延长了战斗时间罢了。 我无比确信，这个层次的战斗，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分出胜负的。不论是周遭几乎无尽的气力，还是我体内浩瀚的圣灵之力，都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就消耗一空的。虽然算不上旷日持久，也无法和现在据点外的大战相比，但是持续几天也并不值得意外。而圣灵血炼的副作用，也大概能在一天之内度过。当然，正常情况来讲，这个副作用的持续时间不会小于一周。那是因为，不论多么强大的氏族人，它们体内的圣灵之力也仅仅是比生灵之气更加纯净、量也略多一些罢了。这样少量的圣灵之力，一旦被圣灵血炼的副作用冲散，想要重新凝聚起来，自然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但是，想必到那时我体内的气力——除去用于维持生命的那些——都已经彻底转化完成了。有了如此浩瀚的圣灵之力作为基础，重新聚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小部分圣灵之力，一天的时间已经是我最保守的估算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圣灵之力最为熟悉外界空间，可以作为体内圣灵之力外放的通道，那么即便彻底放弃它们，也未尝不可。 “既然已经决定……”我收回思绪，心神再次进入了古井无波的状态。随着灵魂之力的缓缓流淌和冲刷，三柄圣刃的灵魂，也终于开始律动起来。它们在我眼前缓缓上升，从原本水平放置的状态，再次在半空之中竖立了起来。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因为虽然我和孤云以及凌枫在长久的并肩作战的磨合之下，彼此之间的灵魂都变得极度契合，甚至包括此刻正在密切注视着阵法情况的叶尽和墨晶也并不例外，但是持有圣刃的我们三人终究还是三个迥然不同的灵魂。彼此之间无论有多么契合，多么默契，灵魂的波动终究有着各自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也同样体现在已经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之下彻底苏醒的三柄圣刃的灵魂之上。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直接开始炼制。不同的灵魂波动如果强行融合，会直接影响炼制的结果，甚至导致失败也不是不可能。一旦炼制失败，我不仅仅永久失去了这唯一的一次魂之血炼的机会，更为致命的，是我将直接承受修复血炼之器的惨痛代价——灵魂的永久损伤和不断加深的灵魂裂痕。到那时，不能轻易动用灵魂之力的我，也将彻底失去和邪魔战斗的资格与可能。 因此，让三柄圣刃的灵魂波动按照统一的节奏律动，是必须要做的。然而，这一步准备工作其实并不轻松。因为为了配合我们，圣刃的灵魂波动几乎都已经成为了它们的灵魂本能。现如今要强行改变它们的本能，又谈何容易？而且，我作为炼制者，理论上来讲，是需要将唤宇杖和惑音刀的灵魂波动调整到和圣剑一致的。这样一来，需要调整的就只有两柄圣刃。但是，我的灵魂却从未和它们之中的任何一柄同步过。刚才的灵魂之力冲刷，也仅仅是唤醒它们的手段罢了。所以这看似最为直接、简便的捷径，却似乎是最难走通的。 难道我还需要和另外两柄圣刃的灵魂进行同步？这似乎更不可能了。因为它们和圣剑一样，在灵魂深处已经凝聚出了主人的灵魂印记。即便我尝试和它们同步，改变了它们的灵魂波动，但是一旦我的灵魂离开，失去了我的灵魂作为引导，已经改变的灵魂波动也会瞬间变回原样。然而，即便我的灵魂能够同时同步另外两柄圣刃，但是血炼的过程中，生灵的灵魂却是不能留存在炼制的材料之中的。否则，也同样会导致血炼的失败。这可是被无数个熔炼师以惨痛的下场留下的绝对真理——是最不能尝试步入的禁区、绝地。因为那片迷雾之后的，并非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么？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即便改变圣剑的灵魂波动也同样无济于事。眼下的困局，却是在炼制之前我所没有想到的。是啊，即便是仅仅计算邪魔苏醒的时间，也太过漫长，绝不是我可以企及的。虽然它不是熔炼师，想要炼制刃之圣魂必然会比熔炼师艰难无数倍，但是也恰恰因此，它有着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不过这一世无法拥有刃之邪魂而已。下一世却会因为这次的教训，有了更大的成功可能。想必它那些神乎其技的惊天手段，也是这样才会到达如今这炉火纯青的境界。所以，它一定是知道灵魂的统一律动问题，才会让自己成为三柄邪刃共同的主人。我们之前战斗过的棺中睡者、咒狂、尸魂兽，就连持有邪魂之钥的魔秋，它们的武器都是邪魔赐予的。如果我没猜错，它们的灵魂同步方式，必然是用了我想要改变另外两柄圣刃灵魂波动的那种方法。因此，一旦邪刃的灵魂回到了邪魔手中，它们的灵魂波动又将变得和邪魔完全契合。也就是说，邪魔从一开始就很好地避免了我现在所遇到的难题。 但是我之前并不知道灵魂波动难以同步的问题。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将三柄圣刃全部据为己有？那是不可能的。能够唤醒圣剑的灵魂，我都觉得是侥幸。让只擅长用剑的我去唤醒惑音刀和唤宇杖的灵魂？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不存在任何可能。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更何况，和圣剑选择了我一样，唤宇杖和惑音刀，也是靠着它们自己的意志选择的孤云和凌枫。 想到这里，我的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当时取得圣刃时的那一幕幕，以及那种种的感觉与冲击。那种庄严肃穆，那种不容一丝亵渎的神圣，以及那洗去了我们身体与灵魂上全部疲惫的圣洁之光……一切，都让我感到恍如隔世。 不是什么茅塞顿开，也不是什么醍醐灌顶，似乎水到渠成，又似乎一切本应如此。在这似乎遥远的回忆中，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三柄圣刃灵魂波动的方向。是的，从一开始我的思考方向就是错的。虽然有邪魔选择的方法的影响存在，但是我自己所选择的方向，才是导致错误的根本。终究，我还是亵渎了这种神圣。因为我甚至忘记了，三柄圣刃在被我们取得之前，一直是被圣莲孕育着的。在那样不存在任何一丝杂质的漫长孕育之下，它们拥有了灵魂。那是属于它们自己、没有任何区别的灵魂，是完全由那纯粹的神圣所凝聚的灵魂。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从遥远的过去就已经被选定的外形——那作为武器的根本使命。是我们的出现，才迫使它们依照着武器根本的使命，选择了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成为某一柄圣刃的主人。因此，是因为我们的温养、我们的唤醒、我们的同步，才让它们有了各自的分别，那是来自于圣刃灵魂深处主人的灵魂印记分别而产生的彼此分别。 第158章 痛苦考验 然而，与它们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光相比，它们更漫长的存在，是作为圣莲结出的结玉莲子。而这一点，恰恰是我一直没能明确的目标。我忘记了，这份最本源的神圣，它们最原始的灵魂，才是我真正要寻找的东西。 于是，我将自己的灵魂感知探入那柄完全不会抗拒我的圣剑之中，在它充满神圣之力的灵魂空间里，仔细寻找我需要的结果。 “就是这里！”经过一番努力，在充斥神圣之力的灵魂深处，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的角落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看似普通，实际上却凝聚着最浓郁神圣之力的隐藏角落。 如果我没猜错，另外两把圣刃的情况也一样。这样一来，事情好像又变得简单了。 想到这儿，我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既然你已经藏不住了……”随着我低声自语，极度精纯的圣灵之力顺着灵魂感知的通道，直接穿透层层神圣之力，触碰到了那个似真似幻的光团。 紧接着，一股异常强大的神圣之力猛地爆发，竟然一下子把我的灵魂感知和圣灵之力全都轰出了体外！ 感觉到自己和圣剑之间的联系已经微乎其微，我不仅没有不安或遗憾，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既然联系还在，就说明圣剑灵魂深处属于我的灵魂印记仍然存在，只是眼下我和它之间的联系被苏醒的神圣之力阻隔了一些。而这份苏醒的神圣之力，此刻已经取代了我的灵魂印记，成为圣剑真正的灵魂本源——这才是最适合它、本来就只属于它的灵魂本源。 眼前的圣剑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神圣光芒，我惊喜地发现，随着神圣之力自然流转、灵魂本源真正回归，根本不需要我刻意调整，此刻的圣剑正散发着刚才我苦苦寻找却找不到的灵魂波动。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的目光转向了唤宇杖和惑音刀。虽然它们不是我的武器，但同样作为圣刃持有者，它们对我并没有太大抗拒。只要不做损害它们或它们主人的事，仅仅是探寻灵魂，并没有引起任何抵触。就这样，在它们的默许下，另外两团蕴含最本源灵魂的光团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我用同样的方法尝试，灵魂感知和圣灵之力被再次被两股更强大的力量狠狠震出圣刃体外，而它们，也在这一刻绽放出无论是亮度还是颜色，都和圣剑一模一样的光芒。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一切和当年是多么的相似，只不过周围的场景从真之四味庭换成了这个大厅。我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圣刃就已经给了我们无声的明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告诉了我们解决灵魂波动不一致这个问题的方法。只是愚钝的我一直没能理解那份深意。此刻望着那三柄被圣洁光芒笼罩的圣刃，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看来我还是远远不如邪魔啊，它能在邪刃无尽的邪气震慑下，用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的方法成为三柄邪刃的共同主人；而我们却在神圣的洗礼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它是否领会了邪刃给它的明示，但至少它成功了，早在拿到邪刃的那一刻，甚至得到这一世仿制邪刃的时候，它就已经领先我们太多太多。不过，邪魔啊，很快，你手中那刃之邪魂将会失去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抢来的一切先机和优势，它，对我们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稳了稳刚刚被神圣气息冲击得有些波动的灵魂，终于正式开始炼制：“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魂！”随着我的声音，一股浓得如同血雾般的血色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转眼间就把三柄圣刃完全包裹进去，它们发出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也在这一刻被血色雾气彻底吞没。 “呃……”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这意味着最严峻的考验终于开始了。突然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完全没有准备的瞬间猛烈爆发。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任何一点实际的痛苦，我的灵魂、我的意识、我的感知，竟然全在那痛苦的突然袭击之下龟缩到了虚幻之身里！接着，那份针对灵魂的痛苦才开始真正发威，而且它的猛烈程度甚至让我一度怀疑：这真的是我的虚幻之身吗？这痛苦真的只是针对灵魂吗？因为此刻的痛楚，并不只出现在灵魂里，而是从四面八方吞噬了我的虚幻之身。我感到，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好像正被一寸一寸的撕裂、缝合、再撕裂、再缝合；血液也像冰层下喷发的岩浆一样，沸腾、冻结、再沸腾、再冻结；就连骨骼，也仿佛被一点一点的碾碎、重塑、再碾碎、再重塑！最后我才体会到灵魂被不断扭曲、摊平、再扭曲、再摊平的极致痛苦！光是这样的痛苦就已经超过了蛇毒异变时的痛苦极限，如果不是我已经拥有第四境的灵魂强度，意识真的会在这种剧痛中彻底失守！但我也深深知道，这，还不是尽头！ 好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就在痛苦猛然停住一下之后，一个仿佛乐曲达到高潮般的节奏骤然出现。在这诡异的节奏推动下，它似乎想让我的皮肉在最残忍的撕裂中彻底变成碎片；让我的血液在最炽热的沸腾中完全蒸发成水汽；让我的骨骼在最沉重的碾压下彻底化为齑粉；让我的灵魂在最暴烈的扭曲中彻底崩溃——所有这些极致的痛苦同时袭来，濒死的感觉一瞬间吞没了我的意识。一切似乎已成定局，然而意识深处那一丝清明虽然如同风中残烛一样摇摆不定，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但那一盏烛火却依然坚定不移地顽强燃烧着，照亮着这最后一点还没有陷入黑暗混沌的残余意识。 而在外界，我最担心的事情也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一股极其玄奥、不容任何质疑和抵抗的气息之风猛然刮起，毫不客气地瞬间搅碎了血色雾气。雾气之中，三柄圣刃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我，却像老僧入定那样盘坐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对那不断向我逼近的气息之风好像完全视若无睹。实际上，我那仅存的清醒意识很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那突然刮起的气息之风，那种玄奥到极点、不容任何质疑和抵抗的特殊感觉，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它们到底是什么——那就是宇宙规则！ 刃之圣魂的出现，哪怕只有短短一瞬就被置入了其他空间碎片，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规则层面神器的诞生终究还是引发了规则的剧烈震荡和秩序的全力镇压！在这狂乱的规则风暴中，连此刻正在承受极度痛苦的虚幻之身我都无法控制，更不用说掌控主身体了！而且，就算能掌控又怎样？我不过是一个第四境的流浪剑客，有什么力量、有什么资格去对抗那决定世间一切的唯一真理——宇宙规则呢？ 就这样，在叶尽和墨晶焦急万分的目光中，规则风暴终于席卷了我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身体…… 一瞬间，我的意识好像被抽离出来，虽然清楚地知道虚幻之身正在承受极致的痛苦，自己却忽然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这是……”看着手边的一个光团，那凌厉无比又十分熟悉的气息，分明是我领悟到的剑意！随着一个又一个光团出现，我的一项又一项领悟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意识面前。一些明亮的，比如剑意，是已经上升到规则层面的领悟；另一些灰暗的，则还停留在遵循规则的层次。但好像有某种冥冥中的指引，我的手指伸向那些灰暗的光团，轻轻触碰，那暗淡的光团居然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与意识里的意外收获不同，我的身体在被规则风暴席卷的瞬间，就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细密的伤口，鲜血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那些伤口里狂喷出来。我的气息也随着脸色越来越苍白而迅速衰弱下去，连境界也开始飞快跌落。终于，在我的境界跌到第三境那一刻，已经不再是第四境强度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规则风暴的肆虐，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可是，即便是这种快要死去的绝境，我却没有感到一丝痛苦或不甘心，反而有一种“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明了和释然！ 但我在白茫世界中的意识并没有停下。紧接着，让已经准备强行破阵出手的叶尽和墨晶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我的意识在那片白茫世界里不断点亮那些依旧灰暗的光团，我那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竟然开始了不断愈合！ 而规则风暴，却好像遭到了巨大的挑衅，原本就已经异常狂暴的力量，瞬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在这股狂野的力量冲击下，本来就因为规则风暴出现而摇摇欲坠的囚龙阵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在剧烈颤动中猛地布满裂纹，下一秒就轰然破碎。肆无忌惮的恐怖规则风暴，狠狠地轰在了困神阵上！而墨晶却并没有去加固困神阵，甚至打算依靠圣灵之力强行破阵！因为随着更狂暴的规则之力出现，我已经开始愈合的身体，再次变得支离破碎，让我的伤势急速恶化。恐怕只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会彻底变成粉末！ 但我的意识，在不断点亮灰暗光团的过程中，升起了一丝明悟——是对力量本质的明悟！甚至，随着这一丝明悟的出现和加深，原本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黑白两色光团也开始出现，而且越来越多。那些都是我从未有过一点领悟的力量，其中有很多甚至是我完全陌生的！但点亮它们，好像并不消耗意识的任何力量。直到那些光团一个个亮起来，我才从它们内部感受到各种与我某些感悟相通的本源。 而白茫空间里的这种异常情况，再次阻止了墨晶打算强行破阵的行动。因为随着黑白光团亮起，我已经走到生死边缘的身体，居然又一次开始愈合！而规则风暴，却好像后继无力了，没办法再变得更猛烈，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不断修复。 终于，困神阵的剧烈颤抖惊醒了还沉浸在深深震惊中的墨晶和叶尽。他们也开始互相配合着加固困神阵。只是，我没想到叶族的统帅之力还能用在阵法上——在叶尽的不断指点下，墨晶加固困神阵，一直保持着事半功倍的惊人效果！ 既然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虽然灵魂的痛苦考验还没结束，但并不影响已经被完全剥离出来的意识继续在那片白茫的空间里前行。 这时候，光团的不断点亮让我的感悟也在不断加深，而不断加深的感悟又让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茫空间里出现了更多光团。过了一会儿，我的明悟已经开始从力量本源，转向更深层的气息根本，而且我很确定，如果继续下去，我一定能够更进一步地探究天地真理！虽然已经开始探究气息根本，但对于气息怎么转变成力量，我仍然毫无头绪。也许，在真理之中，我所有的困惑都能迎刃而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虚幻之身的痛苦已经像潮水一样完全退去，灵魂层面的痛苦考验已经结束，我也凭着身处白茫世界里的意识成功通过了考验。可是，依旧沉浸在不断点亮光团所带来的更深层感悟中的我，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仍然试图点亮更多的光团。 “叶尽，你有没有感觉到，规则风暴的力量好像开始减弱了。”不知为什么，明明有困神阵得阻隔，墨晶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灵魂痛苦的考验，我已经成功通过了。 第159章 规则风暴 “确实有所减弱，但现在的强度还是超过了规则风暴刚出现的时候。而且……”叶尽似乎有些忧虑。 “而且？你是在担心它们现在只是在积蓄力量？” “对，虽然有困神阵的吸收，再加上旷宇施展的那些我们不理解的手段，可规则风暴不该减弱到这种程度。我担心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持续削弱，所以很可能正把所能积蓄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准备在最后一刻拼死一搏。” “孤注一掷？能把规则风暴逼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旷宇了。”墨晶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 “怎么？你就不担心规则风暴最后那一下爆发？” “虽然你能用你们叶族的统帅之力准确地感知阵法里的具体情况，但终究不如圣灵之力那么直观。你只能感知到表面的现象，圣灵之力却能更直接地感应到旷宇的气息变化。和血炼之前相比，他现在气息的凝实程度已经非常惊人了。我猜，如果他愿意，甚至能凭着这股凝实的气息，凝聚出继虚幻之身后的第三个身体！” “气息构成的身体？那岂不是不死之身？只要旷宇不出事，气息的强度不就永远不会减弱吗？” “虽然确实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据我们所知，气息并不能用来攻击，所以气息之身很可能根本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 “那只能用来迷惑敌人？” “不，因为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连气力都无法引动，这样的气息之身恐怕连迷惑敌人都做不到。不过，用它不死不灭的特性去消耗规则风暴爆发时的力量，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气息之身，是我在感悟中灵光一现的念头。墨晶说得对，气息之身确实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但这只是他们的理解，也是对其他能够凝聚这种身体的普通强者而言。我却可以通过气息模拟，让气息之身拥有引动气力并运用气力发动攻击的可能。但这并不是我的目标，我真正需要的，是气息本身所蕴含的那种力量——那种未知的神秘力量。 虽然规则风暴还没有停歇，但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墨晶也因此停止了对阵法的加固。可此时我的状态却非常奇怪：我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也确定自己能够自如地运用所有能力，甚至连立刻醒来我都确信可以轻易做到。但我的意识却依然在那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兀自前行！以那个身体为分界，身后全是明亮的光团，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而身前，正像当年师父施展“雷霆万钧”时我所看到的世界一样，只有黑白两色。感悟一直在随着意识的脚步不断加深，但“点亮光团”这个动作却似乎变成了机械的重复。而所有这些，对我身体的所有感官和控制力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就此醒来。因为我担心，一旦醒来，双眼所看到的真实空间，会对我意识所在的这片白茫空间造成冲击，中断这次极其难得、甚至可能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感悟机缘！ “这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完全变成机械运动的双脚和手臂终于停了下来。眼前，只剩下一个极其巨大的黑白光球。和别的光球不同，这个光球里面竟然不停地闪现着一些我似曾相识、甚至感到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画面！难道，这是我忘记的记忆？没有激动，没有喜悦，我反而感到一种畏惧，吃力地抬起仿佛有千斤之重的手臂。 然而，就在我抬起的手指快要碰到那个让我心神颤抖不已的光球时，异变突生！已经微弱到极点的规则风暴，骤然开始了最猛烈的爆发！虽然我知道这次爆发不会持续很久，但却是最猛烈的一次。原本已经被墨晶加固得非常牢固的困神阵，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而在这片白茫的空间里，我的手指也终于碰到了那个最后出现的巨大光球。 “啊——！”一声彻底刺穿这片白茫空间的怒吼，从我灵魂深处响起。强大的心觉感知也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外扩展开来。 正是这个变故，让墨晶和凌枫再次失神了好一会儿。因为规则风暴的猛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困神阵就在这猛烈的冲击下一下子破碎了。那股反冲的力量，在这极度狂暴的规则之力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叶尽和墨晶只能眼睁睁看着狂暴的规则之力向周围的空间冲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明白我一直以来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光是保护自己，他们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阻止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眼看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他们自己也深陷险境，原本像雕像一样盘坐不动的我，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心觉感知之力——这股力量的强度，甚至超过了他们四个人感知力量的总和。那是一股没有目标、没有指向、没有任何目的的纯净心觉之力！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就追上了正向据点城墙方向疯狂肆虐的规则风暴。下一刻，便从规则风暴之上一扫而过。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被心觉之力扫过的规则风暴，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平息了，就像被光明驱散的黑暗一样，消散在天地之间，无影无踪。 然而，我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一切了。因为当我的手指碰到那个最后出现的巨大黑白光团时，原本已经完全消退的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竟然再一次卷土重来！虽然不再作用在虚幻之身上，但灵魂层面的痛楚却增强了数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里，竟然还夹杂着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的灵魂冲击！那个光团里所有的画面信息，也随着灵魂冲击，强行挤进了我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灵魂里。 而这强行挤入的画面，终于让我想起来：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在我还很幼小时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遥远的天空中，一道道带着诡异光芒的光束飞速接近，但我的视线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接着，一个个有着苍蓝色长发的身影接连出现，挡在我的面前。下一刻，光束袭来，那些身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在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中，一枚又一枚魂精的出现，宣告着他们的生命已经被彻底终结！最终，我面前的最后一个身影也轰然倒下，但那一束已经明灭不定、快要消失的光束，还是穿透了他的身体，就在最后一枚属于他的魂精占据我全部视线的那一刻，刺进了我的身体。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让我连昏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但我的视线却开始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眼前：一个幼小的身影瘫坐在地上，惊恐慌乱的神情里充满了无助，仿佛在诉说着未来注定的孤独，脸上蜿蜒的泪水，却是在灾难降临时已经忘了如何发出声音的无声哭泣…… 这是我的记忆，是来到秋峰之前的记忆！没错，这是我在族地里，宇宙风暴来袭时的记忆！虽然宇宙中一定还有其他和我一样幸免于难的永族人，但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当年留在族地里的所有永族人，都长眠在了那场巨大的灾难里。也难怪师父会在临终前，用“抽走”这个谎言封存了我的许多记忆。虽然当时的极度痛苦让我在被师父救下时，忘记了所有相关的记忆，但师父仍然担心，一旦我想起来，这些记忆会变成我修炼道路上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幸运的是，在秋峰上，他老人家特意为我安排的修炼生活，让我没有机会想起这些记忆。然而，师父也知道，这些记忆终究是属于我的，不可能让我永远忘记。我想起得越晚，在修炼的道路上就能走得越远。所以，他老人家在临终前告诉我，他抽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这种说法，既能在实际上禁锢这些记忆，又能让我自己放弃去回忆的念头。 虽然在第一次使用圣灵之力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师父所说的“抽走”其实是一个为了让我能够不断前行的谎言，但对师父绝对的信任，让我没有去做任何急于求成的事情。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如果不是靠着第四境界的坚韧心性，我绝对承受不住这段残酷记忆的打击——哪怕是第三境界巅峰，也不行！ 在佩服师父算无遗策的同时，这一切也让我对师父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厚了。 可是，这个画面的出现，却像是打开了一扇记忆的大门，更多遥远而连贯的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那些缺失的记忆空白，也在不断被填补完整。虽然现在困神阵已经破了，规则风暴也在我的心觉之力下彻底平息，但我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了那些重新找回的记忆里——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 “师父……”看着眼前的画面，体会着其中最根本的情感，我不由得轻声低语。因为我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师父有意安排的。这些记忆，如果说有可能变成我的心魔、我的梦魇、我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那么在师父的精心设计之下，如今却成了他老人家留给我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份馈赠！这些记忆，在师父他老人家的惊人手段之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记忆了，它们更是师父从未明说、却能让今天的我感到无比惊叹的世间百态！滚滚红尘，人间烟火，最朴素最平常的生活，才是对天地之力、宇宙规则最完美的诠释！战斗和杀戮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对邪魔的执念，却让我放弃了拥有平淡生活的可能。而我所失去的这一切，最终会让我无法迈出抵达人类极限——第四境界巅峰的最后一步。 而此刻，那种似真似幻、若有若无的隐约感悟，终于在记忆画面的不断闪现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一直以来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也终于开始消退。那曾经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梦幻泡影、海市蜃楼的模糊感悟，现在也终于让我确信了它的真实存在。 “旷宇的气息还在增强？能让他感悟的规则风暴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叶尽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到我用心觉之力平息了规则风暴，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我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成功减弱了宇宙风暴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很明显，他这种状态保持得越久，未来我们面对邪魔时的胜算就越大。”相比之下，墨晶要镇定得多。 “可是，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叶尽还在来回踱步。 “不，我反而觉得，我们不打扰他才是更好的选择。我知道，你担心外面的战事会因为缺少你的指挥而出岔子。那些你分配给我指挥的战士们，大概也需要我这个临时统帅露面了。” “你是说，我们就这么出去继续战斗？可是旷宇他……”叶尽明白了墨晶的意思，却对我更加担心了。 “不用担心。就凭他能如此轻松地平复规则风暴这种惊人的手段，我已经想不出来，除了邪魔，还有什么力量能对现在的他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比起我们重新赶往前线，旷宇才是我们五个人里最安全的那一个。” 虽然我的身体一直接收着他们的对话，以及心觉泡沫反馈回来的战场信息，但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的我，却从根本上失去了处理这些信息的可能，甚至连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厅的，我都完全没有察觉。 常言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虽然夸张，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确实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灵魂清晰地感受到四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感受着即将完成的记忆填补，以及那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清晰感悟，我知道，是时候从这漫长的沉眠中醒来了。 第160章 隐患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光芒从我双眼中闪过。随着那股强大到足以凝聚出一整个身体的气息慢慢收敛起来，我站起身，看向大厅门口。 “第三境巅峰？”随着四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们现在的境界。 “旷宇，你能这么准确地感觉到我们的境界了？”孤云用探知的目光看着我。 “是的，从我能透过困神阵听到叶尽和墨晶的对话开始，我的感知能力就变得特别敏锐了。” “你当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显然，因为那时候我还是没有选择醒来。所以，就算叶尽和墨晶都在困神阵外面，他们也没发现我感知力的变化。就连一直用圣灵之力“观察”着我状态的墨晶也没有发现。 “真的太惊人了，连名字就叫‘困神’的困神阵都挡不住你的感知。难道这就是第四境巅峰强者的可怕力量吗？”叶尽止不住地发出惊叹。 “是啊，这么一比，我们这第三境巅峰简直像个笑话。”凌枫也很有感触地说道。而这感触之中，也伴随着浓浓的自嘲。 “没错，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拼搏，好像都是白费力气。那些曾经让我们使出浑身解数的强大守卫将领，在现在的旷宇眼里，大概都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了吧。”没想到，连孤云也被凌枫的自嘲影响了。 “停一下！”我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你们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效果的，第三境巅峰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你们也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现在的你们，突破到第四境已经不会有任何意外了。所以，已经是半步第四境的你们，任何一举一动都已经能引起一点点宇宙规则的回应。我想不光是孤云，恐怕叶尽和墨晶也一样，都被凌枫自嘲的情绪影响到了。这就是宇宙规则对凌枫自嘲情绪的回应。虽然对更高境界的人来说，这种微小的规则呼应就像没有根的浮萍一样，一吹就散，但是对于低于这个境界的敌人来说，这就是绝对的威压。就算是同等级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现在你们的情绪就是这样，因为你们绝对不会对凌枫有任何防备。当然，作为一起战斗的伙伴，我们必须绝对信任彼此，任何一点防备都可能成为默契配合中的障碍。所以，大家要注意的，就是学会收敛情绪，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 “难道这才是那些绝世强者看起来无欲无求的真正原因？” “是的，他们并不是真的没有欲望和索求，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欲望和索求引起宇宙规则的回应。那样的话，不论是对空间的稳定，还是对周围的生灵，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因为到了那种境界，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愿望，都可能是那些弱小生灵拼尽一切也无法满足的。而境界的绝对压制，又让他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但这却并不是那些强者真正想要去索取的。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收敛情绪。这种刻意表现出的风轻云淡，在那些弱小生灵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带着神性的无欲无求。因为即便是刻意为之的风轻云淡，也一样会引动宇宙规则的回应。” “这种回应就成了那些弱小生灵眼里的‘神性’？” “是的，虽然这种回应和真正的‘神性’相去甚远，但这种他们根本接触不到的规则力量，说是‘神性’也没什么不妥。” “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也在刻意收敛自己欲望的过程中，产生了这样的‘神性’？”叶尽开起了我的玩笑。 但没想到，这样一句玩笑话，把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而且盯着我看了很久。大厅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这么说来……”孤云最先打破了沉默。 “好像真的有什么变化。”墨晶的语气有些犹豫。 “可是仔细地看……”叶尽紧紧皱起的眉头和墨晶一模一样。 “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凌枫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还是被发现了吗？”我淡淡地笑了笑：“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虽然我的描述确实让你们感受到了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认为我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现在的境界。可是你们却先入为主地认定我已经达到了第四境巅峰。” “难道不是吗？”孤云显得又惊讶又疑惑。 “是啊，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居然还不是第四境巅峰？”凌枫也很难保持冷静。 “我和叶尽虽然都感受到了当时旷宇那恐怖的气息浓度，可是我们也从来没想过，那种恐怖的气息浓度，就连我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增加，竟然没能让你达到第四境巅峰？”墨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那么你现在距离第四境巅峰还有多远？”这一次，倒是叶尽第一个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 “近在咫尺。”我淡淡地笑了笑。短短的四个字，却让这个笑容里带上了一种胸有成竹的味道。 “看来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呢。”墨晶看见我的笑容，知道我达到第四境巅峰已经是必然的事了。 “恰恰相反，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正是时候？”墨晶有些吃惊，其他人也同样摸不着头脑。 “因为如果你们回来得更晚一些，也只是给了我更多修炼的时间而已。” “对啊，这些时间就足够你登上巅峰了。”叶尽更加不理解了。 “但事实却是，不管我怎么修炼，都没办法迈出这最后一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第四境也并不是一条平坦的路。”墨晶再次发出了感叹，但这一次她已经很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不过都是一些可以避开的小麻烦。到时候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刚刚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孤云想起了我笑容里那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难道和我们一样？我们准备在和邪魔的最终一战中突破到第四境，旷宇也准备在那场战斗中达到第四境巅峰。”凌枫想到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 “‘在最后一战中达到第四境巅峰’？”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绽放开了，“我可是准备在一战之中，找到突破冥灵境的契机呢！不管是奇迹降临，还是顿悟秩序。哈哈哈哈……”我一阵大笑。 “那你的第四境巅峰……”孤云问出了他们最大的疑惑。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忘记了什么？”凌枫低下了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你们可都是参与了的。” “我们都有参与？”孤云更加不解了。 “果然还是有些紧张吗？”看到他们依旧在苦苦思考，没有一个人想到答案，我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都将以平常心去面对邪魔。但如果真的是平常心，以他们一直以来的敏锐，根本不需要我提问，就应该早已经想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一点。 然而，事实却是：我不仅仅提问了，就连提示都已经给出了，他们却还是毫无头绪。显然，内心深处的紧张感已经影响了他们的判断。虽然还不至于只看得见即将和邪魔爆发的那一战，但这终究是一个不能忽视的潜在隐患。伪装出来的平常心，是经不起任何冲击的。既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就只能由我来让他们的心绪彻底恢复平静了。 “那么，这样，你们能不能想到什么呢？”心念转动之间，圣魂之钥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嗯？”听到我的声音，他们都抬起头看向我，也终于看到了我手中的圣魂之钥。 “圣魂之钥……刃之圣魂！”墨晶最先反应过来。 “对，刃之圣魂！你气息增强就是在炼制刃之圣魂之后！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叶尽的笑容里带着一些懊恼。 “其实不只是叶尽，就连全程目睹的墨晶也没有想起来。而孤云和凌枫，也忘记了他们把自己的圣刃留给了我。” “这……”叶尽的表情不由得一僵，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 “其实，也许你们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和邪魔那一战越来越近，你们自以为的平常心，还是难免出现了一丝紧张。当然，这不难理解。虽然正面面对邪魔的是已经第四境的我，但是就算是第三境巅峰的你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责任。然而，即便是第四境巅峰，也依然比不上已经达到冥灵境的强度的它的强大。而且自从邪魔出现，直到今天我们也没看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当代的冥灵哪怕出手过一次。虽然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无法出手，但是‘他在最后一战中也很可能不会出手’的这种猜测，还是让你们对自己和邪魔之间的境界差距感到非常担心。因为就算是第三境巅峰的你们，也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抗住两个大境界的绝对差距，在被邪魔夺走生命之前成功突破到第四境。虽然生死关头往往才是最有可能突破，也最容易突破成功的最佳时机。但是，不论是你们，还是我，都不愿意用仅有一次的生命，去赌那个并不能说是‘绝对’的最大可能性。” “呵呵，是啊。确实，这是我们自己没有发现的紧张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敏锐，直接放大了这一丝紧张，让我们自己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巨大的隐患。”这一次，墨晶没有收敛自己的情感。既然大家都一样，收敛也就没有必要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事实，就算我们都发现了，也很难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克服了。”叶尽也没有控制情绪，因为大家都对彼此的情况心知肚明，不光是他，孤云、凌枫、墨晶也是一样。 “是啊，时间确实不够啊。”说着，凌枫目光略显黯淡地看向了那扇几乎已经亮起了全部符文的大门。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符文的亮度还没有达到最盛。 “虽然，我也没办法帮你们克服心里的这种紧张。但或许，世界上还有能让你们找到答案的圣物。” “你是说……刃之圣魂？”孤云很快想到了我口中的“圣物”到底是什么。 “没错，就是刃之圣魂。虽然它刚炼制成功就被宇宙规则放到了其他的空间碎片里，但是我并没有选择将它取出。因为在它出世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发现，它的炽热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直接触碰的。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想必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冷却。那么……” 我举起了手中的圣魂之钥，原本若隐若现的莹莹光芒，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强烈，让人无法直视。 但是，过了很久，我却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难道圣魂之钥也打不破这里稳固的空间吗？”看到这一幕，墨晶微微皱起了眉头。 “圣魂之钥是他在和第四守卫——魔秋的战斗中炼制的，恐怕他来到这里以后，不仅仅是用圣剑尝试过打破空间。圣魂之钥应该也在他的尝试之中。”孤云想到了圣魂之钥炼制时的场景。 “呵呵，虽然我的确都尝试过，也确实没有成功，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怀疑圣魂之钥所告诉我们的炼制刃之圣魂的方法的理由。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炼制出来的圣魂之钥，竟然会被宇宙规则放到那么遥远的空间碎片里去。”是的，虽然在圣魂之钥的指引下，大概知道了刃之圣魂的所在，但是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碎片，已经距离主空间相当遥远了。虽然还是属于主空间的空间碎片，但已经到了游离的边缘地带，我无法理解，更难以想象。难道当时宇宙规则把刃之邪魂也放到了这么遥远的空间碎片里吗？ “就是这里！”我的眼睛突然一亮。虽然遥远，但是只要有圣魂之钥的指引，就不存在找不到的可能！ 紧接着，我挥出了手中的圣魂之钥。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在他们四个人眼里，我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 然而，就是这看起来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一击，竟然让我们曾经用尽全力也无法破开的空间，直接出现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第161章 刃之圣魂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虽然这一击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圣魂之钥本身所具备的强大力量却让那道空间裂痕不仅仅没有愈合，反而还在持续不断地加深、蔓延。 “这是……”孤云不禁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 空间还并没有被彻底打开，仅仅是从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之中透射而出的神圣光芒，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仿佛连稍稍粗重一点的喘息，都会构成对那即将现世的神圣存在的亵渎。 “轰——！”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的空间并未像过去那样轻易碎裂成片。反而是在裂痕加深扩大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被一股来自另一侧的、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直接从另一侧冲破！随着空间障壁的彻底破碎，一股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心生臣服、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然神圣之力，骤然降临此方天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自己的目光，仿佛这浩瀚在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人拥有资格去目睹、去直视那极致神圣存在的真实容颜！就连已经踏足第四境领域的我，目光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向了脚下的地面。 但是，就在我的视线低垂的刹那，我看到了自己手中依然紧握的圣魂之钥。这一眼，让我猛然惊醒！没错，那种极致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圣，的确是我目前所不能企及的境界，但无论如何，它终究是我历经了灵魂的极致痛苦炼制而成的刃之圣魂！如果说，连能够亲手握起圣魂之钥、并与它性命交修的我都没有资格去触碰的话，那么这无垠寰宇之中，将再没有任何生灵——无论其何等强大——配得上这样的资格。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当代的冥灵亲临此地，也不行！ 念及至此，我强行压下了心头那不断翻涌、警示着我“不可亵渎神圣”的本能反应，在他们四人无比惊诧与茫然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自己低下的头颅，倔强地挺直了原本有些僵硬的腰背。那双原本已经收敛了所有神华的眼眸之中，再次爆射出锐利如实质的精芒，我的视线穿透了周遭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直接投向了那碎裂空间之后、被无尽神圣光芒所笼罩的中心区域！ “刃之圣魂……”我开口，声音却比预想中低沉沙哑了许多。虽然勉强抵抗住了那种直击灵魂深处、足以摄人心神的强大威压，但生命体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本能敬畏，依旧让我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没能如愿地发出响亮的呼唤。不过，声音虽小，却并不能阻挡我的动作——我依然坚定地、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圣魂之钥。 而此刻，被高举过顶的圣魂之钥，已经不复之前圣剑的形状。它化作了一团温润而又炽烈、与那裂痕后方神圣光芒色泽完全相同的光团。在这团光的牵引之下，那些原本飘散、潜藏在空间碎片之中的神圣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归途与出口，如百川归海般全部汹涌汇入我们所在的这一片主空间。霎时间，耀眼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圣光芒，彻底吞没了我们五人的身影。 光芒之中，我低头凝视着手中那被称为“刃之圣魂”的存在，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错愕。虽然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描绘过它可能呈现出的形态——或许是剑，是刀，或是其他任何武器的模样——但是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我才恍然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想象，终究还是对这极致纯净、极致无暇的神圣存在的一种亵渎。因为此刻，我手中所握的刃之圣魂，并没有任何明确固定的形状。它只是一团柔和而凝聚的光芒，紧紧包裹着我依旧保持着握持姿态的右手。尽管它不具备任何常规意义上武器的外形，但是我却能无比清晰地从这团光芒之中，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特质：一种是浩然磅礴、充塞天地的凛然正气；另一种，则是由无尽岁月积淀下的浓烈血腥之气所凝聚而成的、锋锐无匹的杀伐锋芒！ 是啊，我心里了然。即便是代表着神圣与希望的刃之圣魂，其根源终究是以“刃”为根本，是以征伐与守护为目的的超然神兵。在无尽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宇宙间亿万生灵对“刃”对“兵”对“守护之器”根深蒂固的意识聚合与概念投射，已经成为了它最为核心、最无法被剥离或改变的本质。虽然因为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生灵口口相传时产生的想象差异，导致它无法拥有一个确切统一的形象，但是它却拥有着最“确切”的存在本身，以及与这存在紧密相连、不容置疑的“确切”使命。 如此的神圣，其源头竟是亿万生灵意识的聚合。这聚合，不仅仅是对“它”——刃之圣魂——的定义与塑造，更是所有宇宙生灵对美好未来的希望，对生命本身的热爱，对安宁生活的向往所共同编织的愿力结晶。虽然如今的他们，或许早已全然忘却了遥远岁月之前那场荡气回肠、决定了宇宙命运的旷世之战，也全然不知晓每隔千万年轮回，就会有无尽的五族战士前赴后继、埋骨星海的拼死抗争。但是，这种对“美好”与“希望”最本真的期望，无论经历多少沧桑岁月、跨越多少文明轮回，都永远不会改变。也许，我们五族世代所守护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石莲星。我们的先祖，乃至如今站在这里的我们，所要拼死守护的，或许正是这种深植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对美好的永恒期望，是这无垠寰宇所有生灵亘古不变的共同期许。也只有那一双双在困境中依然怀有希望的眼睛，那一个个在黑暗中仍然不灭的信念，才是真正能让我们握紧手中武器、去直面邪魔——这诞生于混沌与毁灭的最根源之邪恶——的最大勇气源泉。 “原来如此……” 我一声轻叹。这一声叹息之中，卸下了长久以来所有的迷茫与沉重，充满了豁然开朗的释然和深入灵魂的明悟。而这一丝明悟的灵光，也在此刻与那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清晰感悟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心境，如同潺潺溪流，温柔而坚定地融入我灵魂的每一处角落，让我的灵魂完成了最后的、质的蜕变。我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普通气力，也因为这圆满的灵魂蜕变，被完全转化、提纯成为了更高层次的圣灵之力。 感受着因灵魂彻底蜕变而带来的、仿佛能超然物外、审视整个无垠寰宇的全新视角与通透感，我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自语道：“这种感觉……这就是第四境巅峰么？” “呵呵，现在看来，或许一直是我们从未对自己有过足够清晰的认知吧？”叶尽那带着明显自嘲意味的声音，从四周渐渐隐去的神圣光芒余晖中传来。 虽然叶尽的这一声感叹里充满了连我都能清晰感受到的自我调侃，但是我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他们四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释然神情，仿佛心中某个沉重的枷锁突然被打开了。 “是啊，第三境巅峰……我们一直自以为抵达的巅峰，原来仅仅只是力量积累层面的‘巅峰’。我们的心境，我们的意志，还并未能够和这身力量达到同样的高度。” “因为那些强大的守卫将领，和他们层出不穷、诡谲难防的战斗手段，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我们一直下意识地认为，我们能够最终战胜他们，完全是出于种种侥幸，每一场胜利都充满了不可复制的偶然性。” “所以，我们从未真正意识到，也从未敢去确信，我们能够战胜他们的最根本原因，其实恰恰在于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并不弱小的第三境巅峰力量。正是这种错误的、自我贬低的认知，才导致了我们心境修为在进境上的严重滞后。” “说到底，那始终萦绕在我们心头、带着无尽隐患的紧张感与不确定感，终究还是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一种对我们自身实力没有清晰认知、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不安。我们的心境，其实一直还停留在将自己视为‘弱者’的旧有层面。” “虽然对于旷宇那般的存在而言，我们目前的实力或许的确还只能算是‘弱者’，但是，如果放眼整个浩瀚寰宇，如果我们这样的修为都算是弱者，那么茫茫宇宙之中，又能有几人配称为强者？真正的、完整的第四境强者，古今往来又能有几人？就拿四大守卫来说吧：棺中睡者，其真实境界不过是第三境；咒狂，依靠诅咒与外道之力，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第四境；那个尸魂兽，在剥离了墨晶之后，其本源力量也不过是第三境巅峰的层次；就连实力最强的魔秋，也不过是在邪魔的强行改造与灌注下，所成就的一种扭曲、畸形的第四境状态，与真正依靠自身感悟、循序渐进成就的第四境相比，实在相去甚远！既然从第三境突破并稳固于第四境的道路如此艰难险阻，放眼这无垠寰宇，又能有几人能像旷宇那般，成就完美无瑕的真正第四境？即便它邪魔手下强者如云，可是在这场赌上了它几乎所有兵马的终极一战之中，不也依然没有任何一位真正的第四境强者现身吗？” “呵呵，我们是弱者？如果我们这样的修为和潜力都算是弱者，那么那些走入歧途的伪第四境们，又该算什么？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吗？也许……这个说法并没错，他们的确在迈向更高境界——冥灵境的道路上急功近利、误入歧途，导致了自身道路无法挽回的扭曲与失败，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就否认，他们对于没有凝聚出‘虚幻之身’的普通修炼者，依然具备着几乎绝对的压制力。即便是道路失败的‘失败者’，可是那些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挣扎前行至今的他们，又有哪一个会是真正的‘弱者’？既然如此，那么，为何拥有‘虚幻之身’潜力、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第三境巅峰修为、拥有着在实战中能够碾压同阶甚至越阶战斗的战斗力、并且已经半只脚绝对迈入了第四境大门的我们，却要一直将自己定位为‘弱者’？” “没错，我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我们已经走在了成为强者的道路上，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这浩瀚宇宙中寥寥无几的真正强者梯队中的一员。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怀疑自己，怀疑仅仅处于第三境巅峰的我们，在接下来关乎宇宙存亡的战斗中，不能给旷宇带来应有的、不可或缺的帮助。难道历代先祖们每一次面对邪魔复苏的劫难时，参战的主力就一定全都是第四境强者吗？绝不可能！且不说历次战役中有多少像我们一样处于第三境巅峰的中坚力量，就连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止步于伪第四境的先祖前辈们，其数量也绝对不在少数！既然他们能够通过久经时间验证的战斗安排与牺牲，最终将邪魔再度化作晶核陷入沉睡，那么继承了先祖血脉与意志的我们，也没有理由做不到同样的事情！即便……即便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或许尚且不能彻底终结这一场绵延了无尽岁月的劫难循环，但至少，我们绝对有能力为这无垠寰宇，再次争取到千万年的宝贵安宁时光！” 听着他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深入的自我剖析与信念重建，看着他们脸上神情从最初被圣光笼罩时的惊愕茫然，到圣光逐渐褪去时的恍然释然，最后再到此时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不移的光芒，我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与疑虑，露出了自从下定决心反抗邪魔以来，最为轻松、最为舒心的一次笑容。 第1章 圣约之剑 序章 魂游往昔 不，真正的邪魔还活着！”我的灵魂在无边的黑暗魂精中歇斯底里地呐喊，然而，这呐喊声又岂能穿透这死寂的魂精，传达到外面的世界？复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在那些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超级氏族中，也从未有过能将魂精中的灵魂复活的秘法。更何况，如今我所属的氏族已然没落，恐怕只剩下有些许血脉的寥寥一两人。尽管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复活方法，可我深知自己无法做到，也明白他绝不会为我而行此法。 然而，我的心中满是不甘。邪魔依旧苟活于世，意味着那些谜团仍未解开，那些关乎我自身命运的重重谜团。可如今的我，灵魂被禁锢于此，又能有何作为？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被困在“永”族魂精中的亡魂，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我开始细细回忆起往昔种种。那是一场诡异的灾难，一场噩梦的开端，它险些夺走了我幼小的生命。那次灾难，被称之为“宇宙风暴”。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位长鬓飘胸的老者映入眼帘，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比我略大但极为虚弱的人。他们，正是我的师父与师兄。自那以后，我和师兄便一直追随师父，习文练武，过着相对宁静的生活。 可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有一天，我和师兄在山下街市闲逛时，收拾了几个流氓。此时，对面的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功夫虽好，只可惜停滞于这种弱小得可怜的程度。”年轻气盛的我和师兄岂能容忍这般挑衅，立刻冲向那白衣人。 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就此拉开帷幕。然而，当白衣人挥动雨伞作为武器时，结局已然悄然偏离了我们的预期。很快，我们二人便陷入险境，而那白衣人脸上自信的笑容也因我们的镇定而逐渐消失。 我和师兄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后骤然分开。三人再次陷入激战，白衣人冷冷说道：“再来几次结果都一样！”但我们的回答却是：“不会再有下次了。”话音刚落，一条水龙与一盘焰轮擦着他的两鬓呼啸而过，寒炎相抗之下，他发出一声哀嚎叫，仓皇而逃。 我和师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听着远处传来他的叫嚣声：“你们给我记住，我邪魔早晚会找你们报仇的！”此刻的我却并不知道，邪魔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命运齿轮再次旋转的序曲。 “哼，功夫虽好，只可惜这么小肚鸡肠。”我们用尽仅剩的气力，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 回到山上，师父得知了此事，抚摸着我们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人家不过是评价你们的功夫罢了，何必大动干戈呢？不过你们能依靠这两件暗器寒炎相抗的特点打败如此强大的敌人，确实难得。只是以后切莫再如此鲁莽。” 我们点头应允。师兄之后又与师父说了些什么，但我并未细听，因为师父虽然面带微笑，眼中却分明闪烁着一丝令我无比恐惧的不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后来我才明白，师父必定经预感到不祥之事即将降临。邪魔的威胁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师父常常教导我们，武艺高强固然重要，但内心的平和与智慧更为关键。可那时的我并未完全领悟他的深意，只觉得战胜强敌便是最大的荣耀。 而如今，我的灵魂被困在魂精之中，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着那死者的灵魂才能前往的抉择或者那几乎永远无法到来的转机。 正文 第一章 圣约之剑 师父已经去世多年，师兄自从下山闯荡后也一直没有音讯。偌大的青山上，秋派的传人已经所剩无几。虽然我选择了流浪剑客这一职业，并闯出了“幻影寒剑”的名号，但与师父曾经期望的“职业剑客”相差甚远。职业剑客有固定的俸禄，生活安稳，而我却选择了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虽然收入不稳定，但也让我感到满足。 这一夜平静无事，看来又没有什么任务可接了。我估算着蓝星的时间，天边应该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便打算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休息。异次世界的居所需要依托现世的入口，荒郊野外不能选择，万一被空间流卷到偏远的地方，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麻烦得很。毕竟，有人聚集的地方，空间流自然会消散——安稳的地方，向来不会有这种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危险。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注定是白忙一场。低头看了看护腕上的紫水晶，不禁苦笑。这紫晶等级已经停滞了近一年，全因为我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恐怕早已突破紫晶，进入更高的境界。但树大招风，我可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前每次接任务时，我总是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若是留点纰漏，说不定还能引出什么大事——可每次动手时，这个念头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算了，这一夜就当是赏月吧。 正当我思绪飘忽时，忽然一束强光朝我袭来。我嘴角微扬，这种招式在师父在世时就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更何况现在？然而，笑意还未收敛，心头却猛地一紧——这招虽然伤不了我，但耗费的力量极大，即便是师父也不会轻易使用。除非……是大型盗匪集团劫掠！只有在这种规模的劫掠中，才会有人动用这种压箱底的杀招。 战局瞬息万变，我来不及细想便提剑加入了战斗。作为流浪剑客中的佼佼者，我很快和几位高手并肩作战，面对数十名盗匪。 “该拿出真本事了。”我们相视一笑，战意凛然。我反手拔出金色长剑，剑光如瀑，瞬间几名盗匪应声倒地。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很快我们就被团团围住。就在我焦头烂额时，盗匪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喊杀声震天。我精神一振，在悬峰剑法的猛烈攻势下，从层层叠叠的众多匪徒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回头想支援同伴，却发现他们都被敌人缠住了，无法脱身。 “那个贼首呢？滚出来和我一战！”我厉声喝道。 “身手不错，可惜太粗鲁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全身裹在厚重的黑袍中，兜帽低垂，只露出半截苍白如骨的下巴。黑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幽光，仿佛毒蛇在布料下蠕动。 “粗鲁？”我冷笑一声，“对着蠢人，何必客气？毁山夺剑，残害百姓——如果这剑本该属于你，何必强取？如果不是你的，就算你踏遍星河也得不到！更何况……”剑锋猛然卷起枯叶，直指对方咽喉，“预言早已注定了一切！” 一道银光闪过，枯叶被震散，黑袍人抬手一挥，钢甲锁链如毒蛇般从袖中窜出，将我紧紧缠住。 “预言？‘神剑终归真主’？不过是无稽之谈！”黑袍下传来沙哑的嗤笑。 “无稽之谈？”我双臂一震，钢甲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银亮的轻甲。黑袍人踉跄后退一步，兜帽下的阴影中闪过一丝惊愕，袖口处露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迅速稳住身形，黑袍翻涌如夜雾，试图遮掩狼狈。 “归顺我，或者袖手旁观——选一个吧。”他冷冷道，声音却不如先前那般笃定。 “你漏了一个选择。”我长剑高举，杀意凛然，“以我的职责，送你上路！” 随着声音，高举的金色长剑瞬息间出现在黑袍人眼前。然而我并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大型盗匪集团的首领，黑袍人的战斗力却有些弱小。不过数十招，他就已经被我逼入绝境。就在我将剑尖对准他的头颅，准备下一剑取他性命时，他猛然喊道：“杀了我，邪魔大人会让你死无全尸的！” “邪魔”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我的耳朵，我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正想追问，却见一柄血刃从他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黑袍撕裂的瞬间，布料下隐约露出半张布满黑色咒文的脸，但未等我看清，偷袭者已抽刀退开。 “谢了！赏钱分你一份！”那人欢呼着跑开了。我望着黑袍人缓缓倒下的身影，心里暗叹：希望我和这个“邪魔”没什么关系…… “战士，你过来。”一个幽冷的声音从我的左上方传来。循声望去，巨岩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山洞——岩石和山壁浑然一体，如果不是声音指引，根本发现不了。我纵身一跃，跳进了山洞。洞中只有一尊神剑的石雕静静矗立。 “拿起它，战士。”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雕塑？”我皱了皱眉。 “这是月剑，三柄仿制圣刃之一。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褪去它的石壳，永远带走它。” “我不认为我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圣约已经选择了你。除非你死去，否则它不会再认其他人。” 我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剑柄。石屑纷纷脱落，一柄通体剔透的长剑出现在我手中，月石和灵晶镶嵌在剑脊上，流光闪烁。 片刻后，一位老者的身影凭空出现：“这把剑虽然具有灵性，但它需要持剑者自行开锋，不像真剑那样能够人剑合一。然而，宇宙的长夜即将来临……去寻找真剑吧，战士。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说完，老者的身影渐渐消失。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喃喃自语。拯救宇宙？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流浪剑客，哪有这种能力？但既然拿到了月剑，前路已经注定。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闯一闯了！ 思绪翻涌间，脚下的景象已经变幻，我飘到了一颗荒凉的星球上。苍白的地表上横贯着一条巨大的峡谷，骸骨堆积如山，电闪雷鸣——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谷”。这里的凶险，即便是紫晶剑客也得凌空飞掠，才能避开雷电的攻击。 “把剑藏在这里，倒也合情合理。”我轻笑一声，径直冲向谷口。谷外瘴气弥漫，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却矗立起一座黑色的城堡！漆黑的城墙，窗户像野兽的眼睛，与满地的白骨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正咧着嘴等待下一个猎物。阴风掠过，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突然出现，“这是我的地盘，赶紧离开！” “我是为剑…”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已经挥剑劈了过来。我拔剑迎击，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身手不错，难怪敢闯魔谷！”魔鬼狞笑道。 “几年前我就来过这里，没想到现在被你占了便宜。”我剑势如虹，“要打就打！流浪剑客的生活，从来无法避免打打杀杀！” “狂妄！进谷的人都已经成了枯骨，你以为你能例外？” “例外？”我嗤笑一声，“你刚才那招‘鬼影缠身’火候不够，稍微遇到抵抗就散了——我说得对吧？” 魔鬼瞳孔一缩，随即怒吼：“口舌之利！十招之内，我必取你性命！” “十招？”我剑尖轻抖，寒星点点，“那就试试看！” 十招转眼即过。我突然瞬移到它身后，一掌拍出，寒气逼人。借着它抵抗寒气的力量反弹跃起，剑引风雷劈下：“应—天—绝—剑！”晶绿色的风刃撕裂空气，魔鬼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样？”我收剑而立。 “紫晶剑客……不该有这样的实力。”它喘着气，盯着我的护腕，“你隐藏了实力？” “树大招风。”我淡淡一笑。 “知道这里藏有剑法的人都已经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剑法？”我皱了皱眉，“我是来找月剑的。” “月剑？”魔鬼愣了一下，“我们说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我取出仿制的月剑，魔鬼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是圣剑的仿品……真剑就名为‘圣剑’，它的形状永远不会改变，除非被毁掉。我守护的这一套剑法，如果被人类学会，我们就难以生存。所以我绝不会交出剑法。虽然我已经背离了同族的嗜杀之道，独自隐居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上……” 它再一次握起长剑。 我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因为误食了血魔果才变成魔鬼的？” 魔鬼浑身一震停下了握剑的手。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我笑容不变。 良久，它终于如释重负，用一个苦笑结束了这种寝食难安，而且无休无止的杀戮生活…… 第2章 故土初战 但你怎么知道我是吃了血魔果才成为魔鬼的？” “其实纯种魔鬼早就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你的出现本身就不太正常。而且只有其他智慧种族才会看不惯魔鬼的所作所为。如果你真的是纯种魔鬼，绝不会背离族群，不论它们的血统是否纯正。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你不是流浪剑客，又是魔鬼。一同行动的不便不可避免。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我决定成为你的监督者，这样就能省去许多麻烦。”我拿出一份契约书递给了它。 于是，从今天开始，我作为监督者进行第一次随同巡查。而它——青魔本身就很强大，所以它成长得很快。每当休息时，我们就苦练剑法。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瞬之间，已经将近一年。我望着周围的冰天雪地，不禁想起了蓝星上银装素裹的冬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青魔：“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趟蓝星？” “也好，看来今天又不会有什么任务了。” “说到任务，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是呀，最近似乎平静得有些离奇，而且流浪剑客也少了许多……” “……”回到秋峰，我一阵沉思。突然，我蓦然抬起头来，说：“不行，我得去问问山上的前辈们，因为直觉告诉我，事情有点不寻常。” “也对，秋派中，很多人都是流浪剑客，见多识广的前辈们应该知道些情况。” “那你等我一会儿。”说完，我放开脚力向山下奔去。然而，大出我所料的是，同辈的师兄弟们已经所剩无几，其他前辈中不少人也受伤了。“这……” “是宇么？只可惜回来晚了一步，也得怪叶神兄走的不是时候。”说着，前辈一声苦笑。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一个叫‘邪魔’的人派遣一个叫‘狂砂’的人来占领蓝星，并在蓝星征兵，来组建最强的军队。而距离总部最近的秋峰当然首当其冲。就在昨天，他们发动了一次性进攻，所有和你同辈的人都去反抗，但没人有你这般功夫，所以侥幸逃脱的人寥寥无几，而我们又年老力衰，影自下山后也一直杳无音讯。所以，这件事是躲不过的。但是，宇，蓝星上高手如云，最正统、最适于土生土长的蓝星人的各种武学也深藏于这个世界的某处，得到真传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趁他尚未如愿，去打败他，我们‘秋’派的希望，全都赌在你身上了！” “前辈，您放心，我旷宇若不让他横着飞出蓝星，就是辱没了我‘秋’派盛名！因为我，旷宇，是‘秋’派最正统的传人！”但，话虽如此，当得知这又与邪魔有关时，我仍是吃了一惊。这个“邪魔”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呢？ “旷宇，你真的打算去找那个‘狂砂’战斗？” “我的行事原则你难道还不了解？更何况我们还是流浪剑客呢？我想你也很希望这里有些颜色。”说着，我指了指它的护腕。青魔虽然通过了监督考核也成为了流浪剑客，但是随着任务越来越少，它能获得等级积分的机会也随之减少，所以至今还没有等级。 “看来你是非拉上我去夺回蓝星不可了。但那个狂砂既然能够打伤这么多前辈，也非要我们联手才有微小的取胜可能。不过这山上老少高手个个功夫高超，我想他狂砂也一定损伤不小。不如我们现在加紧修炼，我再教你一样功夫，对你以后的种种战斗大有裨益。” 于是，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而那种功夫，叫“心觉”。顾名思义，就是用心灵去感知你所不能看到的一切。不过，实际上，是用自己的气息去感觉一切你周围的事物。但由于是上乘的感觉招数，并不需要放出气息。 由于时间紧迫，我便决定蒙住眼睛用冰剑每天斩断一千片枯叶。青魔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并不阻止。因为它清楚，我既然已经决定，改变的可能就极小，更不用说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了。 不过好在这种招数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再加上我由于痴迷而疯狂学习招数的历史，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乐趣。若不是战斗的压力，我真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我遇到了麻烦，心觉所能指定的位置，突然不为我所控，而若要控制，只能将感觉范围控制在三米以内，可以我现在的能力，三米内的出招，听风辩位就足够了。 我再强大，也是个凡人，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开始有些急躁了。而青魔也不止一次劝过我，可这点我依然无法回避。 这天夜里，我本应像往常一样因烦躁而失眠，但也许是训练得有些累了，我很快便睡着了。睡梦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娃儿，其实，你现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虽然这对一般人来说是难得的优点，但这一点却是习武之人的大忌，这就是对一些事情太过锲而不舍，你应该学得尽量平静一些。有时放下才能再次更好的拿起。”话说到这里，我蓦然惊醒，错不了，这是师父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试一下吧。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寒冰潭，对于天生属寒的我来说这里可以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于是，我轻放气力，腾在长年雾气蒸腾的薄冰上，任奇寒侵袭，只是一动不动地感觉着任何一种细微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满眼的雾气，透过这片浓雾，我依稀看到一层寒冰！不，不是依稀，是分明。因为连那冰下的水流，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记得师父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不靠气力而安全地坐在薄冰上，就能够去试练庭中的石洞里学习石壁上的武学了。然而，这脑海中的景象，分明就是我所在的寒冰潭！我缓缓睁开双眼，将目光移向身下，错不了，我没用一丝气力，竟坐在了这层薄如蝉翼的寒冰上！但不知为何，我却变得平静异常。 看了看天色，现在正是午夜，我便决定现在就去看看那自从知道就令我向往已久的功夫。 然而，眼前的一切不禁让我在惊愕中有些许的失望。这不过是师父对悬峰秋寒的部分更为深奥的注解罢了。但是，一些略做改动的地方，虽然招式更加奇诡、凌厉，我练起来却有些吃力。就这样，经过了心绪和剑法的调整，我终于较先前平静了许多。也许，我的境界已经需要这种态度了，只是少了一些条件而已。今天，条件出现，我审视事物的目光，终于转变了。 在平静心态的帮助下，我的心觉已经初步练成，再加上每天在寒冰潭的静修，我的寒力也变得更加逼人肺腑。 “怎样，旷宇，准备好了？”这天，青魔问我。 我却微微一笑：“足够了。” “那好，出发！” 就这样，一场胜负难料的战斗即将展开。 很快，我们已经来到狂砂的城堡外，周围全是和我一样身着轻甲的人。我和青魔相视一笑。是的，那个被初出茅庐的流浪剑客一刀洞穿胸腹的无能匪首果然是邪魔的走狗，却不知自己只相当于一个无关痛痒的普通士兵，以为这轻甲是什么宝物，可笑。 “如此看来你混进去问题不大，那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好，就算有问题我的一身功夫也不是摆设。”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这最坏的可能终究成了现实。没想到才刚刚有些手下的邪魔竟设置什么口令！看来他是想有番作为了。 “哼，好吧。干掉你们。”我沉声说道，手已经搭上剑柄。其实，我早就料到一切绝不会如我和青魔的种种猜测般简单，一定会有我们所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只是想不到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是一场再所难免的激战，也不少这几颗亡魂的祭品吧！于是，在他们还在反应的时间里，早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万点金星点起满耳惨叫。怪不得要在蓝星上征兵，邪魔的原班士兵竟然尽是这种货色！但是，即便这样也应该自己调教好才对，他狂砂又有什么权力在这里收服众多高手？只怕连邪魔也是一样！我越想越是愤怒，拼尽力量一脚将城门踢个粉碎！就连门内把守的士兵也被碎片割破喉咙而毙命。 但就在我踏进一只脚的瞬间，我猛然一惊！倒不是因为这里没膝的水，而是这清澈见底的清水慑人的奇寒！ 这一下，使我原已巨浪翻滚的心绪又平如明镜，双眼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用起刚刚练成的心觉。 “素闻阁下寒若坚冰、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凭这逼人气势，就已经无愧于‘幻影寒剑’的侠号了。”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楼上跃入水中。看来，他就是狂砂。 “哼，少废话，一句话，到底交不交人？”我一声怒喝。 “交人？我辛辛苦苦收服的高手，我凭什么放他们走？” “有这么多士兵却不好好调教，你又凭什么收服这些高手？” “好吧，看来你是一定要带他们走了。那也就只好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也好，那就看看我幻影寒剑是不是一个邪魔将领的对手！”说完，一道金虹破匣而出，全套悬峰秋寒已经蓄势待发了，等待着第一缕战斗的风掠过两人的长剑。 缓缓地，一阵微风拂起，我手中的长剑也开始缓缓移动，一条金色游龙已经甩开它金色的龙尾开始兴风作浪。而同时，一片银幕也缓缓浮起。 就这样，一来一去之间，金龙已经将银幕绞作了灰烬。 “为什么，同是‘悬峰秋寒’却被你用得如此威力无穷，而就连你们秋派最厉害的前辈也只不过恰到好处罢了。” “因为我是秋派现能找到的最正统传人，自然对这套秋派至尊剑法的力量最为熟悉，也能够拿捏到最佳的分寸。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和你分个高下。如今看来，你终究只是徒有其表。抢来的功夫是没有师父传授的。” “什么，分个高下？你是想赌个生死？” “对于我来说，秋峰就是我的故乡，虽然我已经下山多年，但我依然是秋派的传人，对你们这些夺走和我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们的人我绝不原谅！” “那好吧，”接着，他一阵阴笑，“来吧。”话音未落，他举剑便劈，我一闪躲过。于是，一场激战开始了。 但在战斗中我发现他的血色，竟然是绿色！也就是说，它绝不是一个人类。同时，对于我来说，这场战斗，更加难以取胜了。 于是，我决定速战速决。打斗中我借以一次瞬移从它的面前闪到它的背后并疾跃而起，在它无法掌握我身在何处的瞬间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攻势。然而，我没有想到，狂砂竟能够在我如火如荼的攻势下挨到日落时分！ 我感受着越沉越低的夕阳，我的心中开始焦灼起来。因为到了晚上，这个不知实力如何的家伙又会使出什么招数？何况，它不是人类，谁敢保证某些生物到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呢？ 但是，已经强攻一天的我的体力开始渐渐不支，恐怕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可是，现在，我应该还可以做些什么。心念已生，我后掠数步，一记炼魂炮将狂砂打退数步，右手紧握长剑，左掌护肩，划出一道弯月，弯月后一个和弯月同为金色的球拖出一道长尾，化作一条顶着金色气罩的金龙撞向狂砂。 “一切到此为止，结束了，狂砂。恶—龙—斩！”然而，我所无法料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三只水鹰便腾空而起，其中一只立刻将我的长龙扑散。 虽然我已经用“恶浪滔天”拍掉一只水鹰，但还是被第二只水鹰冲得口喷鲜血。如果说那水鹰可以扑散恶龙斩就已经很不妙的话，那么，现在的处境不缔于最坏的情况！要知道，这身轻甲虽比不上我的圣水战服，但也属于上品，区区一只水鹰就可以对我的内腑造成这样的重创，而它狂砂本人入夜以后的力量更是无法想象！更何况，现在只是黄昏，即便夜战对我来说也算是一定的优势，可和狂砂的提升对比起来，只怕真到那时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第3章 至真剑法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我右手轻抖，长剑脱手而出，双掌交错间，一道冰墙骤然凝结成形。我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蓄势给予狂砂致命一击。冰墙遮蔽视线的刹那，狂砂的指劲穿透冰墙袭来，刺痛感如蛇信般蔓延全身。我咬紧牙关，借着反弹之力凌空跃起，双手紧握剑柄。狂砂，今日便以这未臻熟练的剑招送你上路——“应！天！绝！剑！” 剑锋破空斩落的瞬间，凝聚的气力却骤然紊乱。这式凌空劈斩本就生疏，此刻气力失控，剑势顷刻溃散如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怪异劲风自足底翻涌而上，来不及细想，剑锋已不受控地偏向左下方。 “不妙！”我心头一震。那怪风虽补益些许气力，却远不足以支撑此等杀招！然而剑光倏然暴涨，翠绿刃芒化作三丈青光，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冰墙。狂砂的长剑猛然断裂，连带着身躯被绞为齑粉。我凝视残骸上明灭的神秘符文，瞳孔骤缩——这分明是百年前遭焚毁的禁忌之术，人造人！ 符文微光渐熄，粉末随风飘散，空中传来最后低语：“既择邪魔，至死不叛。” 回到秋峰，我和青魔静静地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是啊，我们又能说些什么？一个死得毫无意义的邪魔将领，竟然只是一个人造人！然而，就是这个人造人，却如此刚烈，可以为了自己的信念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我清楚，决不能就此停止。因为除了蓝星，还有为数不多的几颗星球藏有高深莫测的武学。所以越是觉得狂砂的出现是个悲剧，就越要打下去，让邪魔趁早死了这条心。于是，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辞过了山上众人，离开了蓝星。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寻找圣剑么？”青魔一句话，我踌躇起来。因为若依那神秘老者之言，寻找圣剑无疑是当务之急，但现在其他的几颗星球说不定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了许久，我终于抬起头来，说：“继续战斗吧！天宇无垠，区区一把圣剑叫我到何处去找？邪魔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让我们去寻找，直到让我们找到圣剑。倒不如继续打下去。如果圣剑真的选择了我，即便不去寻找它也早晚会有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么……我们可以选择集约之星！自从岩族人绝迹，那里就一直荒芜，而那里正是发展势力的好地方，纵使邪魔不在，那里也一定有他的无数同党！” “不，”我摇了摇头，“邪魔之所以占领蓝星，是因为蓝星是宇宙中为数极少的几颗适合组建最强军队的星球之一，所谓‘有备无患’。一旦邪魔有了极为强大的兵力，任何人也就奈何不了他了。更何况，蓝星的争夺他算是完全失败了，他怎会对其他星球就此罢手？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 “前往其他星球。但是，应该去哪里呢？” “宇宙中除隐士星外的条件第二优越的星球——翠玉星。” 当我们踏上这颗常年翠绿的星球，不禁相视一笑，但笑容中，均带着一丝无奈。因为这颗星球高手如云，随便一眼也能看到五六个，但现在放眼望去，却尽是一群不会武的常人。 “旷宇，你不觉得这些草生长的势头有些不对么？”青魔注意到脚下略显诡异的青草。 “嗯，似乎吸收了一些特殊的养分，连人们也开始受到影响了。”我也看到了这些青草的异常。 “看来我们是另有一些事干了。” “……” 我尚未答话，青魔已经低下头，拔起了一棵草。但随着青草上一缕黑漆的升起，它随即晕倒，双唇泛紫。显然，这草是依靠这种毒气才会有这么奇怪的长势的。 过了一会，我喂给青魔的赤血丹药力开始发挥，它才渐渐醒来。 “看来我们只能去找这里的邪魔将领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这毒气……” “嗯，我们不敢保证不是邪魔所为，更不敢保证，敌人会不会在战斗中使用这种毒气。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做好全部准备，不应就这样贸然进攻。”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低头看了看那一团立刻钻出来的新草旁的那枚枯草，屏住呼吸，拾起一棵，走进了异次空间。 经过好一番研究，我终于疲惫地走出研究室，回房倒头便睡。我大约又睡了大半天才恢复过来。 “怎么样？”青魔急切地问我，“这毒无法破解么？” “不，”我打了一个哈欠，“用气力打散就可以了。但是要解药却是有相当的难度。” “看来这招是想迫使翠玉星的普通人也臣服于邪魔。” “而通过只能用气力打散这点看来，这些释放毒气的毒草是由占领这里的邪魔将领的气力支持的。所以，只要我们打败他，一切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你们是想要攻打狂尘大人的城堡么？”不知何时，一位老者出现在我们背后。但从他眼中内敛的神光来看，他一定是一位没有被征收为邪魔兵的幸存者。 “是的。怎么了，前辈？” “我劝你们还是离开吧。我看你们也是有一定的武学造诣的，我的力量一定瞒不住你们。可是就连我都敌它不过，你们又能将它怎样？你们还很年轻，能有如此功夫已经实属不易，又何必在这里枉自断送性命呢？” “不，”我摇了摇头，说，“前辈，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败狂尘，而且看来它和狂砂还似乎有什么联系，是么？” “不错，它正是狂砂的哥哥。听来你们已经和狂砂交过手，想必已经知道厉害了。所以，听我一句话，赶紧离开吧。”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倒是一定要会一会这个狂尘了，既然狂砂已经败在我们手下，我们倒要看看它的哥哥又有多大能耐！” 然而，当我们回头再找那老者时，他早已不知去向，只传来一声渐渐远去的叹息。 不过话虽如此，但正如那老者所言，他的武学造诣不知要比我们深多少，而连他都不能奈何这个狂尘，足见它的力量要比狂砂强上数倍，再加以正是我们杀死了它的弟弟，这一场战斗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但是，我们既然已经决定插手管这个闲事，我们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旷宇，你有没有什么对策？” 而我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问：“你呢？” 青魔一声苦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所擅长的功夫你已经全部学会。可是用来对付狂尘却远远不够，而这场战斗又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我们做多么充足的准备。” “那好吧。”我突然猛然站起。 “你有什么办法么？” “实际上，多场战斗以来，我一直没有使用真正的‘悬峰秋寒’。我只是一直将它倒用，这样虽然看起来较为顺畅，但远不如正确使用时那样变幻莫测，凌厉难防。今天为了翠玉星，就让这套‘秋’派至尊剑法一展神威吧！” “那好，我们还是老战术！” 然而，这里的士兵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相貌，但依然挡不住我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毙命于我的长剑之下。 此刻，我站在巨大的城堡前，仰头望去，不禁沉吟，虽然真正的“悬峰秋寒”极为凌厉，但这套剑法我并不纯熟，只怕我到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但是除此之外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放手一搏。 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城门。同时一道刺眼的亮光射出，我本能地闭上了双眼。等到我能看清一切时，才发觉，这里的地面，竟然尽是冰砖！ “旷宇，你再向前走三步，就能看到我。”这声音和狂砂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成熟一些。这样想着，我依言向前迈了三步。就在我踏出第三步时，我顿感一阵窒息。这个瞬间过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原本并不大的庭院一下子变成了无比宽阔的竞技场，围墙也变得更加厚重、高耸。 我上下将狂尘打量一番，果然，和狂砂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分年少轻狂，多了一分深沉成熟。但是，我并没想到，他对我的反应也是一番赞赏。 “神光内敛，平和冷静。如此看来能够打败我弟弟决非偶然。不，应该是你如果输给它反而不正常。怎么样，归顺邪魔大人，我们从此再无恩怨，你的力量也定然一日千里。我知道，常年和诸多前辈居住在秋峰的你自然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 听了它的这些话，我不禁一愣。好一个忠实部下，竟然为了给上司招揽人才，能够不顾个人恩怨！即便是人造人也会有着和人一般无二的真实情感，否则又怎么会成为禁忌？而它此刻竟然为了实现邪魔的野心而放弃为弟弟复仇！ 但是，我依然冷笑一声：“哼，难道你认为我到你这里是来求你介绍我给邪魔的？那我何不干掉一个更厉害的大人物呢？” “哈哈，不愧为旷宇，对自己的信念坚定不移。只可惜这样一个强大的紫水晶级别流浪剑客就此成为传说了。”同时一道寒光已经迫近前胸。我急忙闪过，心中暗暗吃惊：“我连它抽出长剑的动作都没有看到，好快的身手！” 但是，事不宜迟，我立刻拔出长剑。然而，就在我的长剑刚刚露出一半剑身时，“叮！”一声金铁大震，双剑相交。于是，我按住剑匣的手顺势变掌，一掌印向狂尘胸口。于是，金龙出匣，寒气打空，只是掠过它的长剑。 “好强的寒力，只是一层薄冰，剑竟然加重一倍！”狂尘一声惊叹。但是我同时也不禁一惊。要知道，这一掌出得极为突兀，令人猝不及防，但是它竟然可以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中找到最好的时机跳起避过。看来，这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手中的长剑轻轻一转，无所雕饰的寒气顿时变得磅礴无边，却又诡异莫测。既然那一掌寒力未能伤你丝毫，那么我也只能唤醒沉睡着的恶魔了。于是，我微闭双眼深深呼气，又缓缓地吸足一口气，准备提起右腕。 然而，就是这一个瞬间，狂尘长剑一抖，剑上竟然响起一声锐哮！同时，满目剑影已经如海浪般向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我不禁暗暗叫苦，这一下竟然令我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我很清楚，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精疲力竭。 果然不一会，情况已经变得更糟。由于我集中精神的防守，已经渐渐感到气力不济了。而狂尘的剑法却刚刚施展出来。突然，我一个趔趄，顿感右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只见一条鲜红的伤口出现在我的手臂上。然而，我却倍感无力。因为，长时间的苦战已经让我无法克服冰面的光滑，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了。 果然，很快，一剑当胸，已经躲不开了。情急之下，我索性前胸一挺，猛提右腕，抖手甩出一道气劲。迫于形势，狂尘回剑自救。而我却抓住这个机会顺着甩出气劲的力道，展开了真正的“悬峰秋寒”。 就这样，我终于有惊无险地和狂尘打了个平手。但是，我却感到事情有些蹊跷——每当我的剑法中的微小破绽被狂尘借用时，眼见我就要受伤，它却变招，或者剑尖一歪，刺了个空。不过，现在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于是，我开始全心全意地施展剑法。 “好了，狂尘，该是结束的时候了。”突然间，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话音刚落，我将下一招的直劈中加入了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 “一切到此为止，受死吧，狂尘！” 然而，我失算了。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竟然全数劈了个空！可是，那一剑根本是不可能躲开的，为什么我会劈空？ 第4章 冰龙战空 它斜倚在竞技场中的冰柱上，血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暗金瞳孔倒映着我握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的瞬间，它看出了我的疑惑，便抱臂冷笑出声：我早知道你不会投靠邪魔大人，宁愿拼上性命。指尖缠绕的邪气突然凝成毒蛇模样，嘶嘶吐信，应天绝剑是秋派最出名的杀招，多少成名已久的高手殒命在这招上。它突然抬手指向我的剑刃，指尖缠绕着的暗红色毒蛇开始蠢蠢欲动，而你——它声音陡然尖锐如刀刮铁板，邪气毒蛇猛然扑向我。偏偏把这招练得最为纯熟！我特意推迟统一翠玉星的计划，花了一星期研究这招的破绽。它突然张开五指，地面邪气凝成无数尖刺向我袭来，果然被我找到了！ 我旋身挥剑，冰霜剑气将尖刺冻成冰凌。碎裂声未落，它已闪现至三米开外，靴跟重重塌在冰面：出招时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双手，根本没留下变招的任何余地！暗金瞳孔骤然收缩，我故意装成要输的样子，骗你使出全力。它猛地握拳，空气爆出噼啪声响，我右臂经脉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现在你的手臂经脉已经崩裂了吧？这就是这招的最大弱点！ 弱点？我低头转了转剑柄，冰霜顺着金色剑身蛇形蔓延，在月光下泛出幽蓝冷光，如同我声音中满满的讥笑，因为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应天绝剑本无破绽，所谓弱点，不过是人心贪胜的执念。 剑尖划过地面，冻出一串冰屑：这招本来就没有破绽，不过是我太过弱小和你心中贪胜的执念！抬眸时，狂尘背后的冰柱突然崩塌，粗壮冰柱断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原以为悬峰秋寒就能收拾你，终究是我小看人了。 话音未落，剑刃突然爆出刺目寒光，脚下冰屑被气浪掀得四散飞扬。冰屑掠过眼前，晶莹的闪光中残缺的记忆却猛然浮现。那年，师父用指尖在冰壁上刻下禁招口诀。冰屑纷飞中，他对我和师兄说：此术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非万不得已不可... 那就让你见识秋派真正的禁招！我凝聚意识，脑海深处缓缓浮现出的一枚纯白如雪的雪精。在意识触及雪精的瞬间，整座竞技场似乎响起了起空灵的吟唱，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某个雪山深处共鸣，低语着来自亘古的预言：以血为誓，破开雪精封印，唤醒秋魂！ 咒语化作实质的寒气缠绕全身，方圆百米内的地面瞬间布满冰棱。冰晶沿着我的睫毛生长，将眼前的视野逐渐染成霜蓝的颜色。这本该在发动时需要经过远在秋峰上的长老们同意才能施展的禁术，此刻却施展得异常顺利。我微微一笑，知道这是来自长老们的绝对信任。庞大的力量像决堤洪水般冲进体内，血管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悬峰秋寒缺失的最后剑意要诀也在脑海中自动补全——那似乎以冰晶为符咒的要诀，令人感觉到每个字符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虽然此刻的我变得空前强大，但是代价却很重。我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剧烈收缩，每一次心跳都挤出更多真力化为气力。师父说过，这招会抽干全身的气力，更要烧掉一滴武者视若性命的精血。但此刻我却顾不得这许多了，狂尘脚下突然裂开冰缝，无数冰刺破土而出刺向狂尘！ 剑尖撕开凝固的空气，悬峰秋寒再次发动。似乎有金色游龙的虚影在剑气中若隐若现，狂尘果然和之前一样被压制，但它嘴角突然勾起诡异的微笑。但沉浸在强大力量的我却并没有注意到。 装模作样！我手腕一抖，剑光暴涨成三米长的冰蓝色巨刃虚影劈斩而下。 找死！狂尘突然怒吼，双掌合十拍向地面。天地仿佛颠倒，原本溃散的邪气竟化作实质的山岳压来，巨刃虚影轰然破碎，我的靴底也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浅浅陷入无比坚硬的冰层。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中我借力后跳三丈，后背却撞断另一根粗壮的冰柱。冰屑刺入伤口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嘴角却翘了起来：这种力量才配称为对手。 长剑震颤间，细碎的冰晶开始螺旋飘落。冰晶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转眼就变成裹挟着冰刃的暴风雪。转瞬之间，地面就被刮出蛛网般的划痕。 解禁的力量确实难缠。狂尘的声音在风雪中扭曲，它右臂衣袖突然爆裂，露出爬满邪纹的肌肤。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渐渐凝聚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似乎能够摄人心魄。但我却在雪精的力量下丝毫不受影响，这令狂尘微微惊诧，但也仅此而已了。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它左手指天，云层中突然劈下血色闪电，将冰风暴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不过刚开场而已。我甩了个剑花，冰风暴再次合拢并在中心凝聚出龙卷形状。但我却没注意到西边天际已染上暗红，残阳正悄悄沉入地平线。夜晚本是我的主场，但在完全解封的力量面前，昼夜差别根本不重要——或者说，我已顾不上这些细节。 可怜啊旷宇。狂尘突然停手后退，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细长如同鬼魅。它屈指弹剑，邪气在剑脊游走成赤蛇模样，你没发现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赤蛇突然张口，吐出一团黑雾凝结成为沙漏虚影。 你们的力量，现在才真正……”我看着那沙漏虚影中流下的黑色西沙突然意识到，之前在和狂砂的战斗中，我并没有让它活到夜晚，在黄昏时分就结束了战斗。虽然它在黄昏中力量的提升并没有完全印证我的猜想——它们在夜晚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变化，不过我已经有了几分确定。而现在狂尘的话，让这一推测成为了铁一般的事实。 右臂突然间麻痛打断了我的思绪。连续激战让手臂早就超过负荷。狂尘猜测的没错，在应天绝剑落空时我手臂对气力的承载能力就已经到了极限。若不是我解禁了雪精的力量，莫说战斗了，就连握剑都是奢望。此刻在邪气反扑下，握剑的虎口终于裂开细缝，血珠顺着铭刻在剑柄上的纹路向下流淌，滴落在地。攻势被迫中断，只剩暴雪般的剑气还在肆虐。剑气扫过处，方圆五十米的地面重新冻成镜面，映出扭曲的星空。那些星辰排列的形状异常熟悉，那是我在秋峰上已经仰望了多年的繁星。“因为雪精的力量么？”我喃喃自语，因为在这里，翠玉星，绝不会有这样的星空。 夜幕彻底降临，星河却蒙着一层血雾。两道寒光在扭曲的星空下纠缠，剑芒如银色瀑布倾泻不休，血珠似红珊瑚碎片四处飞溅。临近午夜时，我惊觉对方邪气正以几何倍数暴涨，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黑，而我的解禁之力才刚刚开始进入完全觉醒的前奏，雪精开始震颤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猛然间我的肩膀先中一剑，轻甲碎片混着血沫迸溅。接着腰侧被邪气凝成的蝎尾扫过，毒钩撕开皮肉时带出丝缕黑气。大腿又被剑气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是伤口越多我反而越兴奋——从小在血水里打滚的人，疼痛只会让战意更旺。只是当脑海里突然浮现奇异画面时，握剑的手还是抖了抖，难掩一丝兴奋：脑海深处，熊熊烈火正在猛烈灼烧，一颗鸽蛋大小的白玉珠子在火舌舔舐下缓缓融化，已经停止震颤的雪精化作一滴冰蓝色液体，正摇摇欲坠地悬在火海上空。 因兴奋而分神的我在生死关头偏头躲过穿喉一剑，本能中，左掌带着刺骨寒气拍中狂尘胸口。黑血喷涌的瞬间，对方却借力腾空翻转，紧接着人剑合一化作赤色流光撞来！被击碎的轻甲折射出万千光点，像撒了满地的水晶屑。 “滴答……”冰蓝色水滴终于坠入火海。 爆开的冰雾瞬间笼罩百米，无数冰棱在空中凝结成荆棘丛林。半球形冰寒屏障骤然展开，将袭来的剑光生生冻在半空。那些被冻住的剑气竟显现出实体，是千百把缠绕邪气的骨剑虚影！烟尘未散，又一道冰蓝气刃破空而出，屏障应声炸碎成冰晶细雨。 尘埃落定，执剑者垂头而立，散碎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蕴满寒光的眼睛。剑刃反射的冷月寒光在脸上割出明暗交界，仿佛半面仍在人间，半面已入黄泉。 该收场了。我轻抚金光璀璨的剑身，却突然感到体内空虚——雪精封印的真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捧在手里的沙。真力这种天生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虽然能够恢复，但是极其缓慢，此刻根本来不及。真力干涸的剧痛比刀剑加身更甚，仿佛有只手在撕扯内脏。 狂尘显然发现了端倪，漆黑的邪焰在周身凝成九瓣黑色火莲，每片花瓣都在滴落如同浓稠墨汁一样的黑色岩浆，落地即化作冒着毒烟的坑洞。将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撑不住了吧？它甩了甩被冻伤的右臂，新生的肉芽正在快速愈合伤口，让我教你个道理——黑焰火莲突然绽放，莲心射出九道血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垂死挣扎！ 热浪扑面时我已举不起剑，剑柄上的冰霜融化成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和已经将近凝结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流向被黑色岩浆腐蚀出的坑洞，凝结成一个个点缀在冰面上的血红的斑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就在火焰烧到胸口的刹那，一声清啸划破夜空。 青色的身影闪电般切入战场，莹绿血液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是青魔！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伤口处缠绕着黑焰——看来之前替我挡下了狂尘那致命一击的血箭。几滴莹绿色血混着蓝光溅上我的肩头和口中，清凉力量从喉咙瞬间炸开，我暴喝挥剑，三米长的冰刃裹挟着风雪贯穿了狂尘的身躯！ 噗—— 本该毙命的狂尘突然化作火焰消散，十步外又凝聚出它赤红色的身影。分身术！我此刻才想起它在再次被悬峰秋寒压制时的诡异微笑。那时它应该已经将真身埋伏在我的身后，与我死战的却是它的一道分身。真的没有想到，邪魔不仅仅再现了曾经被付之一炬的人造人技艺，还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人造人超常规地习得诸多武技。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够让它们的力量随着夜至深沉成几何式暴涨，只怕不到黎明不会停止，最为狂暴的力量就出现在此刻黎明前的黑暗。更为可怕的是，已经将诸多不可思议加身，再做任何的一丝改动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这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竟然没能让邪魔停手，另一个已经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近千年的术法——分身术却如此成功的刻印在它那布满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空隙的铭文之中！ 它的掌风瞬间击中我没有任何防备的脊背，虽然只是将我击飞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刚刚凝聚的起气力却像退潮般消失，转瞬之间就溃散得一干二净。早已经习惯了以气力控制身体平衡，那成为本能的气力猛然消散让我没能够及时反应过来要以身体姿势维持平衡。使得我的身体在翻滚中向后仰去……仰面倒下时，却见天上云层正疯狂翻涌，银白色气旋纠缠成巨龙模样，龙须拂过残月的样子，正像师父曾经亲自演示的冰龙斩剑招。 ”并非为了迷惑敌人，只是为了容纳暴涨的过多力量么？”我望着那逐渐褪去全身赤红恢复成正常肤色的狂尘，眉头紧皱。分身术就是因为普遍被用来迷惑敌人，但是因为气息强度的不同很容易被识破才被人们放弃。然而此刻的狂尘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但是它的本体成处于全盛状态。对于已经再也无法凝聚出任何一丝气力的我来说，已经绝无翻盘的可能。 接着！青魔的意念在脑中猛炸响，震得我意识一阵波动。随着最后一丝真力注入身体，我翻身跃起，剑尖冰晶再次疯狂生长散发出惊人寒意，云层中的冰龙仿佛与剑光共鸣，我的长啸震得整个竞技场的冰面和墙壁都在颤抖—— 师父苍老的声音仿佛穿透这数年光阴，带着秋派演武场松柏的清香：看好了，这招就是……冰龙战空！ 第5章 重返魔谷 “孩子，实际上，‘冰龙战空’原本是一种特殊的功夫，是我根据自己的情况所创。因此，这种功夫在我使用时，会展现出任何其他功夫都无法比拟的力量。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它却是世界上最无用的功夫。同样，对于你，它也毫无用处，甚至还会限制你力量的发挥。所以，我只将其中最后一招——‘冰龙斩’教给你。其中的道理，等你行走江湖的阅历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明白。这招冰龙斩，确实是‘冰龙战空’的最后一招，但它的创造时间却要早得多。它是与其他四向之斩同时创造出来的招数。虽然这四向之斩力量相同，但对于你乃至每一个有能力学习这四招的人来说，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力量。由于你天生善水，冰龙斩的力量最适合你，比你已经学会的雷向恶龙斩强上万倍……” 一阵莫名的颤抖使我左手变掌，全力拍出一掌雄浑无比的寒力。狂尘的身上顿时被一层薄冰覆盖，但那一掌去势未减，立刻溅起无数冰屑，并将我和狂尘分开。而无数冰屑却在我恍惚之中用错的力量下形成了冰之守护。冰屑之间虽然完全分离，但由于强大的寒力相连，使得它们在我身前形成一张寒力网。虽然不能对强力的攻击阻挡太久，但却足够我凝成冰龙斩。 已经是第三次注入体内的清灵力量，使我非自主地做起了师父所教的动作。虽然我的身体已经不为我所控，虽然我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在驱使我的身体去做这些现在我正需要去做的事： 那把长剑先是由左下划至右上，再由剑尖向天转至剑尖向前，用掌心吸住剑尾并同时以爪后拉，最后将爪中所聚集的力量全部用出，从身后猛推而出，正爪吐力…… “冰龙战空—冰龙斩！”一片刺目的光芒中，一条冰龙冲出，浑身泛着黎明的反光，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撞向狂尘…… 我吃力地拔下深深扎入城墙的落叶剑，扶起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青魔，拖着疲惫的身躯，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地挨出城堡，消失在一片灿烂的晨光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青魔依旧静静地坐着。 我们曾自诩为高手，而且，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高手身份。然而，两个高手，两个擅长夜战的高手，面对一个小小的将领，却要我倾尽全力，甚至青魔还要透支生命力才能求得生存！若不是我们刚好撑到了日出时分，恐怕现在的我们不会在这个屋中，而是两具被狂尘展示出来用于威慑他人的冰冷尸体了。没错，它是人造人，有着常人所不能拥有的承受能力，可我又何尝不是在无数的伤痛之中拼得如今的声望呢？是的，它是人造人，贮存着常人两倍以上的力量，可是，我们也同样是耗尽了两个高手的气力呀！如果，我们还算得上是“高手”，如果，被带走的人们还算得上是“高手”的话！诚然，它是一个将领，必然足以和一般高手抗衡，但毕竟，它只是邪魔手下一个小小的将领，一个可以被随意替换的将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将领，却险些使两个优秀的流浪剑客丧命剑下！ 然而，在阳光下的它，却又如此地不堪一击。要知道，这一具身体有着它全盛时期的实力，但它却连最基本的破解动作都没有，只希望凭它那以坚韧着称的所有防护手段能够挡住冰龙。但结果呢？冰龙的尖角刺破了它的所有防护，冰龙本身更是没有一丝阻碍地穿过了它的胸膛。 但是，我们无法保证，我们是否还会这样幸运，我们的下一个敌人依然会在某种必然出现的情况下变得弱小得可怜。 “好吧，虽然过于冒险，我也只能这样做了。”突然，青魔站了起来，“我记得在魔谷城堡的地下，有一个神秘的地下室，偶尔会出现它的入口，里面装满了各类的武学书籍。但是由于里面的古老文字，能学习的只有读得懂它们的幽灵和魔鬼。可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力量，我无法将它们从密室中带出来，因为一旦书籍离开密室，它们就会消失。然而，各种密室里的各种武学所封存的力量更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现在我的伤势已经复原，气力也刚好没有恢复太多，我想我应该勉强可以容纳一种武学的力量吧。但旷宇，你的伤势太重，即便复原也无法行动自如，所以，你就先在这里等我一阵时间好了。” 想了想，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就在青魔转过头的瞬间，我似乎从它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什么，只是过于细微，以至于连我都没有发觉。 大约一周之后，我除了身体还尚为虚弱，其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因为毕竟是刚刚痊愈，虚弱的身体使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不得不继续待在屋中。可是这对于时常战斗的我实在是无异于煎熬，我于是决定出去转转。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我过于虚弱，这个四季如春的星球竟然会让我觉得寒冷。虽然自从我出生以来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寒冷的考验，什么样的奇寒也奈何不了我，但是，现在我竟然感到这里竟然冷得让我浑身颤抖。看来，我除了继续休养，的确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我。不过，我同样能够感到，那不是一种敌意的目光，所以，我也并不担心。 屈指算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就算是致命的伤在我来说也早应该痊愈了。于是，我又一次来到屋外。但是，我却不不禁一阵苦笑。这一个月来，除了无聊，就是回想师父生前说过的一些话，试图重拾一些记忆。但是，时至今日，存在于我脑海中的并没有丝毫的增加。所以，现在的我依然很虚弱，仍然感到有些寒冷。不过比起上一次，现在已经好多了。想了想，为了驱除寒意，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了一遍拳，而且丝毫不惜气力。 “啊……”我长舒一口气，舒展了一下终于重新充满力量的身体，也同时赞叹师父这套慢拳的神妙。突然，我的笑容一敛，立刻转身推出一掌。但是，同时一道劲气袭向我的头顶。然而，已经递出的右掌已经来不及收回了，我只得收步转身，直出左掌，全力拍出寒气，右掌同时上合成爪，紧抓左手手腕。刚刚被寒力凝结成冰的水气又立刻被一股强力猛冲，碎作冰屑。而一阵笑声远远传来：“旷宇，果然好身手，连我都险些受创，看来应该让你去凉辰星去挑战冰刚了，哈哈……”同时，一张五官端正，充满正气的脸浮现在我的眼前。原来，那种神秘的目光的主人就是他，而他能够通过声音将他的相貌传进我的脑海中，如此看来，他绝对称得上是绝顶高手了。 既而，我猛然想起，青魔已经回魔谷很久了，就算再难以学习的武学也应该学成了，更何况，它的强大绝不在我之下！而我转念一想，魔鬼和人类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为了让我也能够顺利学习，并从一种纯精神的感知转化到一种比较明确的感觉，最后再转变为文字实在有些难为青魔。这样一项庞大的工程做起来会花上很久也不足为奇，而且，青魔也说过，那些武学中封存了常人所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的力量，所以，这些时间肯定远远不够。 就这样，我渐渐平静下来，决定继续等上一段时间。虽然此后我一直静修，练剑，恢复了山上的生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对青魔的担心也与日俱增。 终于，又过了两周，我终于沉不住气了，收拾行囊，准备再回魔谷。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已经完全恢复的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前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但是，我却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因为随着越来越接近魔谷星，我的心情就越来越沉重，隐隐觉得，青魔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同样是满谷的尸首和浓雾，以及遍布魔谷每一寸空间的有形或无形的瘴气，和那已经被更为强大的我甩得远远的闪电……一切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包括那寂静的如同一座过于阴沉而不失堂皇的帝王陵墓的城堡。只是一切显得过于平静，以至于充斥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我缓缓地推开陈旧的门，径直走向了地下室。然而，任凭我用尽方法，却依然没能发现任何生物的踪迹。即便存在所谓的“密室”，但青魔不在。 可是，密室里除了一卷神秘的古轴和一颗灵魂水晶，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卷古轴就是那神秘武学？然而，这，却是青魔留下的融血卷。 “旷宇，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我早已经离开多时了，而至于在哪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因为修炼过度，导致魔性难以控制。只需要吃一阵果蔬，熬过半年就可以。当然，因为我现在几乎见到人就攻击，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的。半年之后，我会去找你的，最多一年。那颗灵魂水晶中残留的气力庞大无比，对你一定非常有用，但是也不能为了吸收而操之过急。保重。” 原来，这是青魔的融血卷。既然连这种东西都摆了出来，可见那些武学的力量真的不是一个人类所能够承受的，否则根本不需要废去自己曾经的全部武学，让自己变成容器去容纳那单一却庞大的力量。所以，也只能等青魔回来后再以融血卷的方式还给它。因为这里有很多偏向于魔鬼的招数，根本不适合我。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按照那个神秘人说的，去凉辰星上去找冰刚战斗。 于是，经过短暂的休整，我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向凉辰星。然而，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凉辰星竟然会和他的名字如此相称。双脚刚刚踏上那灰白的土地，一阵清冷的气息便立刻侵入肌肤，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灰白和萧条，满地的枯草和枯木，一阵风吹过，草树都在风中无力地摇摆着…… “啊……”我一声长叹，一切的景象实在太相像了。 记得那还是我刚刚成为流浪剑客的时候，原本风平浪静的一夜，就在我们刚刚结束一个大型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就那么毫无由来地一大群恶龙直冲而来，于是，所有的流浪剑客也都立刻集结在一起，准备应对这些凶恶异常的生物。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流浪剑客们来说，这些恶龙有些弱小，没多久，恶龙就被全数消灭。 原本一切应该就这样结束，可是，战斗刚刚结束不到十分钟，就有很多流浪剑客莫名暴毙！是的，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甚至在前一秒，他们还在谈笑！终于，有人发现，不知何时，恶龙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甚至连战斗时的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刚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死去的流浪剑客也没有一丝共同点，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如果说有，那就只有莫名暴毙！瞬间，整个由流浪剑客集结而成的队伍中，充满了恐怖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中响了起来：“哈哈，一群愚蠢的人，你们真的以为有什么恶龙吗？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面对数目那样庞大的恶龙时受到一丝伤害吗？是的那些都是幻象！而愚蠢的你们，却被幻象消耗掉了近七成的气力！然而，你们却根本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这却是对于我来说的最大悲哀！任何人都看不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就连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们流浪剑客！我知道，你们都很疑惑我是谁。那好，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我，就是龙阎！” 第6章 重生游魂 龙阎，一个在数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他杀人无数，不依赖任何手段和武器，仅凭一双手便足以让人胆寒。然而，在更早的时候，我尚未出生，他终于在数千名流浪剑客的围攻下，死在当场。而那数千名堪称绝顶高手的流浪剑客，也无一人生还。但当是没有人想到，龙阎只是重伤，但是未死！经历了死而复生的他，比以前更加恐怖和危险。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为当时参与围杀的一名流浪剑客的特殊力量。使得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已经无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而且无形无影，易被遗忘。 “各位，我想我们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既然我们身为流浪剑客，就有义务消灭这个恶魔！虽然我们看不到这个恶魔，但我相信，总有人能够看到吧？”说着，那人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拜托”二字。 于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以我为首，挥开金色的长剑，冲向那个暗黑色的诡异影子。然而，弱小的我，怎么可能是杀人如麻的龙阎的对手？但因为我是这些流浪剑客中唯一能够将龙阎的气息完全凝聚成确切的敌人形式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人，所以在这场战斗中，我始终在身陷绝境时，看到一道尖利的爪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划着骇人的寒光，撕开一个个挡在我身前的坚实身躯。而我挥动长剑的手，却越来越无力。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激战，流浪剑客已经从几百人迅速削减到十几人。为了流浪剑客和他们所守护的未来，我被重重地一掌击飞，留给我的，只是一道寒光和一具残破的尸身，以及一张充满希望的寄托和绝望的无奈脸庞。终于，我顾不得那个杀人魔的威胁，冲向了那渐渐分离的两部分身躯。 面对着满地的尸首，我的双眼终于燃起了愤怒的烈火，炽热的泪水沿着脸颊流淌而下。一道劲风从我的背后掠起，却有一道金光将劲风消解于无形。 “为什么，为什么守护自己理想的人都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杀掉曾经也守护过你生命的人？为什么要杀掉他们，这些守护着自己的理想、守护着流浪剑客的誓言、守护着未来、守护着被自己和他人一同守护的现在以及未来的生命，和那无数生命的明天的人？他们，他们是永远的守护者啊！为什么？”愤怒的狂吼中，金色的长剑击碎掉落的泪水，划破夹杂着血腥的空气，冲向那个黑影。长时间的战斗以及不自主的耗费力量，已经让我超过了我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身影，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仿佛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一丝的阻碍。我只是默默感受着同伴们被他那尖利的长爪划过身躯时的痛苦、欣喜、绝望、愤怒、无奈和不甘。是的，那种锥心的痛苦；那种挽留住重要生命的欣喜；那种离开人间的绝望；那种不能为同伴报仇的愤怒；那种不能继续守护自己理想的无奈；那种不愿自己能够做到的仅此而已的不甘！然而，这一切的情感，你又能够理解几分？既然这样，就让你自己去体味一下那种感觉吧！你不是一向以自己的杀人成果为豪吗？那就让我来给你永生的自豪！ “呀！”一道惊鸿掠过，一个渐渐显露出的身体缓缓分开，露出了那身体对面的一张溅满鲜血、脸上挂着泪痕、眼中充满痛苦的愤怒面容。“为什么……？”我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而我，却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泪水仍然从我那凝滞的眼中缓缓流出…… 然而，就是这一剑，成就了我“幻影寒剑”的侠号，因为那一剑，就叫做“闪逝银虹”。而此刻，眼前这等“北风卷地白草折”的景象，不恰恰是那一招的最真写照？没错，那一招，唤醒了我的力量，终于让我认识到，谁，都能够变得无比强大。 “师父……”我不禁又一次想起了仙逝的师父。这一招也是师父的得意之作，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但没想到师父会在自己的房中莫名死亡，没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任何疾病。可是死后就连尸骨也化为飞灰，连调查都做不到，只能制作灵位供奉于秋派后山祠堂，一同供奉的，还有师父在世时所创的最后一招的心法。 “啊……”我长出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希望藉此来停止我对这些悲伤往事的追忆。可是，即便停下回忆，又能怎样？在我身边熟识的流浪剑客自从那次龙阎的灾难以后，就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因为虽然他们从那一战中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体已经遭受到了无法恢复的严重创伤。一旦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旧伤复发，就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了。而我在两场激战过后，身上已经有些许破损的银甲的光泽已经黯淡，宛若一件灰白的丧服。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离开的人不会是我呢？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了城堡前，对于没有任何守卫的情况，也并不在意。因为通过前两场战斗，我反倒觉得如果在我到来之前邪魔的手下没有丝毫准备的话，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冰墙笼罩出一片晶莹的世界，一个神秘的异次世界，脚下便是水潭，也难得邪魔能够将数个战斗的场所都修建得如此奇特。只是，面前这个怪里怪气的人却和这种景象显得格格不入。更令人不悦的是，我似乎见过他！ “好久不见了，旷宇，别来无恙啊？”这种语气，那种锋芒毕露的气息，他是……龙阎！“虽然在几年前我就应该死在你的剑下，但你却没有注意到，在你离开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身旁。” “你是说邪魔？” “没错，就是邪魔大人救了本来应该死去的我。而且给了我这具身体和更加强大的力量。虽然你也有很多成长，但我会告诉你，相比于邪魔大人所赐予的一切，你的变化微不足道，你的那一点点成长，远远不够！” “但你不知道，在这几年，惊险的战斗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现在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差别，更何况你未必真的有你所说的那般强大。曾经的你能够让无数高手饮恨是因为你无形的身体。现在已经有了身体的你恐怕会败得更加迅速。”我努力平静心绪，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但仍然不免想起那些流浪剑客死去时那复杂的目光。 “哼，别以为你经历了几年的成长就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邪魔大人已经给了我新的身体和一个人的思维和力量！所以，我已经不叫龙阎了，拥有如此思维方式和超强的判断能力及无坚不摧的力量的我，现在叫做——冰刚。” “想不到，有了身体的你连语言都变得如此丰富。”我又是一声冷笑。 “可恶，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几年里，你除了变得伶牙俐齿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让你在高手如云的流浪剑客里得到如此的声誉和等级！” “等级？不过紫水晶而已。和你拥有的身体一样的颜色。”是的，它的身体，泛着一种诡异的紫色，那种因全身中毒而死的人死后尸体的颜色。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好吧，看来我只能让你尝到苦头才能让你老实一些了！”说着，它挥剑冲了过来。 我却冷冷一笑。诚然，它已经改变的招式对我现在这种看似绵软无力的握剑方式可能太过迅捷，不会给我重新握紧长剑的时间。所以一般人一旦交手，剑会立刻被击飞，即便勉强握住，也会不到十招之内被轻松击败。但是，它的对手是我，旷宇，不论我以什么姿势握剑，都可谓是我所最为擅长的套路。因为早在山上，师父已经让我反复练习了无数次各种握剑姿势的迎敌技巧。而今，我还记得师父当时的话： “娃儿，不要认为对方下一招会按照你设下的埋伏而如你所愿地出招，因为你的不成熟，对方很可能偏偏使用了你陷阱中的漏洞而对你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甚至让你丧命。所以在战斗中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心去感受对方的出招，先敌一步做好防范，当你做好这一切时他一般已经来不及变招。在你占尽先机的情况下，敌人则会越打越焦躁，当他恼羞成怒时，你再猛然进攻，一鼓作气击败敌人。” “那，师父，您倒是教给我怎样用心去感觉呀！” “不，”师父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教给你和影儿这些，因为你们都还很弱小，如果以浅显的修为和弱小的力量勉强去尝试，把握得当可以使力量和修为更大幅度的准确发挥，但一旦过火，便会变成一个不需要任何思维和感官的恶魔，只为亡灵提供重生的身体，结合成为充满怨恨的复仇者，不再拥有自我，虽生犹死。” 而对于自小接受师父教导的我和师兄来说，这种虽生犹死的情况还不如就此消亡来得直截了当，这也是最不允许的情况。所以，我们也只好放弃学习。但是，我没想到，在对冰刚的这一战中，我竟然会阴差阳错地想起师父的这些话，我似乎有了一丝明悟。用心去感觉，心觉……那么，冰刚，你的死期到了。我的嘴角飘过一丝冷笑。 你来我往，我却一直只防不攻，在感知它的出招并提早做出防范的情况下揣摩它出招的习惯和破绽，缓缓积攒着自己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招，而我，却仍旧浑然不知，乐此不疲。而冰刚，已经开始焦躁起来。 “哼，焦躁下去吧，很快我就让你离开这个世界！”我在心中冷冷地笑着，除了感到挥剑的动作有些不大舒服以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包括冰刚嘴角的那一丝冷笑和那貌似焦躁杂乱实则暗藏杀机的剑招。而一切，到了这时，已经无法改变。而我，却仍然为我的“成功”窃喜着。 渐渐地，我看到冰刚手中的剑已经开始颤抖，并用心觉明显地感到它的剑招已经完全扭曲。既然时机已经成熟，那就已经没有继续等待的必要了。猛然间，一道强力气劲迸射而出，一道金虹将他的剑光冲出了一道缺口，一点寒芒直奔冰刚的前胸。 然而，我却在不觉中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就在金虹迸射，金光也在同时展开的瞬间，冰刚手中的长剑却轻轻一抖，原本完全没有“章法”的剑影竟然连成了一张密网，将我死死罩住。 “哈哈，旷宇，你想不到吧？这套剑法就是专门为你这种年轻，却又沉稳的高手而设的。而且你似乎还忘了，我，冰刚，是狂氏兄弟的上司，它们既然已经会了‘悬峰秋寒’，我又怎么能够不会？我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就等你中计。只是，现在和你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了，好好等待自己的死期吧！” 说完，他抬起了右脚。 “未……”我“未必”二字的第一个字还没说完，便被他一脚踢中前胸，直飞出去。果然不愧为针对性的剑法，年轻，本就容易骄躁，而却也有少数像我这样的沉稳处事的人，也同样都是高手。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我们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只是比他人到来的晚一些，因为，我们毕竟也是年轻的一辈人。可是，被压抑太久的感情一旦爆发就会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我们这些人的骄躁自然也不例外。 没错，我们一旦骄躁起来，那就是足以称之为“毁灭性”的力量。但同时骄躁起来的我们也是最为不计后果的。我们的无往不利，就是因为人们惧怕我们毁灭性的力量，可是敌人，却恰恰看到了这恐怖力量背后那致命的弱点。于是我们这样的高手也纷纷因此殒命。可是冰刚的这一脚却使我逃过一劫。一般人如果以昏迷的情况掉入这可以瞬间冻结血液的水中，无非被呛醒后被因血液冻结无法动弹而被淹死，但由于我天性属寒，天生善水。师父便教给了我一种神奇的功夫。 第7章 祭奠银虹 “哼，任你翻遍秋派所有武学，也绝对找不到这种类似魔术的招数，更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安然待在水中。只要在我气力用尽之前，我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虽然会对真力造成一点点负担。”已经和水融为一体的我，感受着真力的缓缓流逝。但相对于那一点点付出，这种状态却是此刻最为有利的。因为冰刚此刻已经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而我却可以通过水流更为直观地感受到一切。于是，我在水中缓缓地恢复着冰刚那一脚给我造成的伤害。好在仅仅是一般的强力冲击，对内腑造成了一点伤害。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好了，结束了，冰刚！”我双手紧紧缠绕着两道刚刚凝聚的紫色闪电，从水中一跃而起，拼尽全力冲向冰刚。 “没错，也许别人还不知道，你有一个极大的弱点，绝不逊于我们骄躁的弱点。没错，你拥有的肉体可以避免这个弱点，但你却忘了，你龙阎，不论叫什么，终究还是龙阎！”我在怒吼中，合二为一的紫色闪电已经射向了冰刚的左肩。同时，我顿感无力，跌向湖面，但相对气力暂时不济的瞬间，掉落的速度却似乎更慢了一些。如果说刚刚我待在水中是为了恢复身体，那么现在我如果再次回到水中，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当然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发起进攻！于是，我单掌向下，掌面与水面相贴的瞬间立刻发力猛吸…… 就这样，我在没有溅起一朵水花的同时，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再次消失。 “好了，旷宇，同样的招数使用两遍就没用了，你的‘凝魂冬池’我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我想你还没有见识过这招的威力吧？”他轻松地躲掉了闪电。不过我的目的只是接近他后再次入水。如果刚才直接在水中移动会引起他的警觉，并不利于我之后的行动。 随着他的声音，整池水竟然沸腾起来，而沸腾的水中，那扭曲的赤红掌影是那样的刺眼。但在同时，我不得不重新凝聚的身体也在水中急速上升。那使水沸腾的灼热掌影已经可以伤害到融入水中的我了。也因此破坏了我想要从水中绕到他背后发动袭击的计划。一阵水花，一座冰雕从沸腾的湖面和水汽中升起，万道冰针在冰雕破碎的同时四射开来，紧接着，一掌弯月射出，击中他凝聚起来阻挡冰针的火墙，溅起了亮蓝色的光芒。光芒退去，火墙上被开了一个比那一掌弯月大上数倍的月形空洞。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一掌与火墙相互消融的寒力，也不是我所会的什么招数，但看着渐渐破碎的火墙，我微微一笑，这种方式，却恰恰是再好不过。 “冰刚，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不，应该是—龙阎！” 同时，强大的气息丝束，透过烟雾，牢牢锁住了冰刚。我确定他无法抵抗气力丝束的连接，因为他龙阎的灵魂，依旧是那团无形的烟雾，对这种心觉的应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虽然你已经有了肉体，但你龙阎的记忆和感受仍然存在，更何况你说现在的你是完全体，但那让你丧命的感觉，永远不会淡忘！而且，冰刚，已经算是人类，人类的弱点和卑劣在你的身上只能体现得更为彻底！” 虽然我知道这样会使它的力量有所削弱，但我绝没有想到，它听到这些话时，竟然口喷鲜血！为什么，是什么力量造成了这种情况？我的那一段话绝对没有这种力量，仅仅是动摇心神能造成的影响对于这样的高手来说哪怕是一瞬间我也并不意外。而且就连气息丝束的锁定我也仅仅是指向龙阎气息，没有任何意念和力量。难道，是青魔？不对，任青魔如何强大，我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那会是…… 然而，我的意识突然一阵恍惚，被冰刚一掌击飞，同时我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可恶，我竟然忘记了，青魔告诫过我，这种将双方连接的心觉方式，很容易被对手反向利用。而强大的冰刚就恰恰是利用这一点造成了我刚刚的瞬间恍惚。 “可恶，旷宇，别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场战斗以后你付出了些什么吗？你最后那惊世骇俗的一招成为了你力量觉醒的祭品！也就是说，那一招，你再也不会用出！然而，据我所知，那一招，是你师父‘素衣叶神’的独创绝技，而由于你和你师兄的不同，这一招的传人，只有你—旷宇。所以这一招，已经成为了永远的传说！哈哈……” “啊……”我一声哀嚎，痛苦地抱住了头，他的话在气息丝束的连接下同样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那个画面和宇宙中目击者的描述：没有剑光，只是刚刚还在左边，转瞬之后就变成了右边的长剑。没错就是这一招，使我从一个普通流浪剑客变成了一个青年高手，并且有了自己的侠号和最初的级别。而那一招，就叫“闪逝银虹”。但是，同时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似乎是一个已经被我遗忘，但一直追随着我的气息。也许，这恰恰是拜冰刚所赐吧，多亏了他的意念让我以另一个人的视角更加直观地看到这一招…… 等等！另一个人，冰刚……原来如此！如果我没记错，两年前的那场惨烈战斗中，就有一名不幸殒命的强大流浪剑客的弟弟，叫做冰刚。 “哼，”我用手拭去了嘴角的鲜血，一声冷笑，“原来，你还有这样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弱点。”同时我也明白，这就是冰刚会因为我的话而吐血的原因。应该是来自那具身体自身的尚未消散意识地反抗，但是气息丝束地刺激也只能让它苏醒一瞬间。只可惜真正的冰刚可能…… 同时我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反而加强了意念丝线的联系。但任冰刚放出任何意念，却也不能对我再造成一丝阻碍。没错，我分明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什么？我已经没有弱点了！”他的神色有些慌乱。很显然，那个意识的瞬间苏醒已经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不再顺利。 “很抱歉，既然是你让我再度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我就要再次为那些无辜的人们献上能让它们最为欣慰的祭奠，而那，就是你—龙阎的生命。” “我的生命？凭什么？你还有什么招数能用，你难道不知道，我那一掌，已经让你气力散尽了么？” “气力散尽？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是谁气力散尽后给予了你致命一击么？我的气力，根本不可能散尽。我们秋派那与众不同的储存气力的方法岂是你能够破解的？你刚刚散去的，只是我准备使用的部分气力罢了！而且，你说过，我再也不能使用‘闪逝银虹’，那么，我这就用给你看！” 说着，一道绝伦气劲直射进冰刚的眉心，一股空前强大的意念注入他的脑海，鲜血同时从我和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但同时，没有剑光的瞬间，血幕分开，一同被分开的还有冰刚的身躯。而我，也完全脱力，长剑掉落，双眼一黑，晕倒在恢复成青砖的地面上。 无声无息，这场战斗，就这样悄悄结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也没有炫目的光影。一切，仿佛只是为了悼念当年那场战斗、那段往事、那些亡魂。然而，我力量的觉醒却是用这些生命换来的，那么，我和冰刚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情绪之中时，一声轻叹从耳边响起，我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张充满正气的脸正从地上的冰刚脸上揭下一张面具。我吃力地爬起来，却立刻挥出一道气劲。 “你是谁？” “冰刚。” “那他呢？”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也是冰刚。你也看到了，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是我的一部分气息，被邪魔凝练成肉体给了龙阎。而我，来自隐士星。”如他所说，但相似的不仅仅是脸，还有身形，唯一的区别，就是肤色。他的肤色正常，不似龙阎那紫色肌肤那样让人不适。 “隐士星？那个全是高手，却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星？” “也只有那里才能被称为隐居之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依旧充满敌意地逼视着他，手中也仍然紧握长剑。但此刻的我已经无力通过气息去分辨对方是否对我抱有敌意了。即便我清楚，就算我的一切都在巅峰状态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和那已经所剩无几的气力。 “那这样呢？”说着，他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宇宙中同样有不少高手能够达到第一阶段力量觉醒的境界，这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当然，如果在以前我会就此相信你。但如今，我已经见识到邪魔手下那惊世骇俗的力量，所以你的这些手段已经不能作为任何凭证了。” “那你以为你能够打败我么？”他望了望我手中那柄金黄色的长剑。 “我当然清楚我自己的力量，但既然我已经站到这里，和你战斗就已经不可避免，除了以死相拼，我别无选择，即便我的一生过于短暂，过于微不足道。但自从我成为流浪剑客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死亡的危险，而我更是闯过无数次鬼门关，无数次绝处逢生，也算死过无数次，也绝不少这一次！” “哈哈，不愧为旷宇，即便死，也要做个战士的亡魂。但是，如果我真的是来杀你的，有必要费这些口舌么？”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立刻被他打断。 “你应该认得这把剑吧？”说着，他抽出一柄奇异长剑。那长而尖锐的剑锋，那凝而不散的光华和刺目的锋芒及那彻骨的森寒，以及那如倒竖的羽翼般的剑身…… “圣剑！”两个字脱口而出。而冰刚，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你也应该知道吧，圣剑是能够自己选择主人的，就算邪魔再强大，也不可能改变这上古圣物。所以，这足见我和邪魔绝非一丘之貉。而且，你难道忘了那个神秘老者的话？” “神秘老者？……‘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错，也就是说，必须由你完成这一切，你是唯一的可能。而且，这是……” “这是我的命运？可是我偏不信命运。” “那么，这个宇宙中就没有值得你挂念的人么？” “我挂念的人……”我不禁沉默，如果有，那么除了青魔恐怕只有一个—传说中的流浪剑客，我的师兄—寂影。自从他青年高手的名声闯出后，更是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秋’派也开始为诸多流浪剑客所知，但他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从此下落不明。因此，很多人才开始将他们的目光转向我—他唯一的同门师弟。因为我们毕竟一同跟随师父。 “好吧，”许久，我终于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了自从我自认为已经强大起来开始少有的坚定，“你要我做什么？” “只是帮你净化你的招数，你的招数原本就很强大，但由于没用的动作太多，反而牵制了你力量的发挥，所以，我要帮助你净化你的招数，并为你接下来的战斗打下一些必要的基础，才能救所有人，不，至少是值得你记挂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是我说过，我不信命运，做流浪剑客只是为了我自己快乐，我绝不会，也不可能是什么拯救宇宙的英雄，我可能只救出值得我记挂的人之后完全不管。” “一切自有天意，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好了，时间不多，我们开始吧。” 于是，我们盘膝而坐，冰刚将一只手按在我的头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触到我的太阳穴上。 同时，我的意识开始恍惚起来，我很清楚那是一种心觉方式，但当我试图感觉到那种方式时，却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在我一头雾水中，它突然变得可感。然而，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因为几乎是同时，我的所有意识已经不为我所控了。我的双眼也缓缓闭上，另一幅奇异的景象从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那是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只有一个依稀的人影，在双手上分别托着红、蓝两色的闪电。随着那个人影的动作，景象也变得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现在，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分明是我！而此时在“我”双手中的闪电，已经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紫色闪电球，接着，那闪电球化做了一柄雷霆缠绕的黑紫色长剑。同时我明白了，那个“我”所做的动作是我所会的招数。但是，动作却极为自然、简洁。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所会的一切招数全部被简化了一遍。 终于，冰刚长出一口气，拭去了嘴角的血丝，轻松一笑：“想不到你的力量如此强大，连被动引发的招数都被你立刻掌握，若不是借助你体内的寒气，我的气血就要翻腾不休了。” “被动引发？” “对，就是你掌中的那一抹残月，这池清水就是一位前辈将招数的灵魂进行转化而成的，你的做法在无意间触动了招数的灵魂，所以它被你学会。也是因此才重新变回青砖。可惜了邪魔的这费尽心思的布置和这难得的收藏。” “看来你还有一些疑问呢。”他看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淡淡一笑。 第8章 力之飞越 “不如我们好好聊聊，也许可以解除你的一些疑问。比如那一掌弯月。” “可是这印记……”我看着掌心那和招数完全相同的印记。 “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它才会以固定形式存在。当你逐渐能够容纳它的力量时，它会自动消失。那么，你对这招的感觉如何？” “杀伤力很大，毁灭性极强，是个非常厉害的招数，但也有极大的弊端，容易伤及无辜。” “没错，这就是这招被封印的原因。实际上，在千百年前，一场被称为‘塑魂’的奇异灾难之后，人类原先对自身进行的一系列改变都莫名失效。但经过后来的发展，一些招数逐渐出现，也因此带来了诸多弊端。这一招的缺点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尽量减少这些弊端，一些招数只能被创造者以某种特殊的方式禁锢起来。一般来说，解除这种禁锢的要求极为苛刻，几乎不可能实现。换句话说，创造者根本不希望有人能学会这一招，但又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有解决招数弊端的方法，所以才留下一些几乎不可能满足的要求。但你却幸运地符合了这招被禁锢时其主人所定下的要求，所以才能侥幸学到。不过，你不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学得其他招数。” “无所谓，只是这一招就足够了。既然它被禁锢，就不应该再重新出现。如今它的出现，就已经破坏了其原主人的初衷。” “好了，不谈论这些了。其实我很疑惑，以我看来，你的力量应该不仅仅如此。但在为你净化招数时，我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凝滞的气息无法为你所容纳，这才牵制了你的力量。你在以前的战斗中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适，却也有很多，比较严重的……”我思索片刻后，说道，“主要是气力不济。” “对了！就是这个原因！其实在你和你师父学习武艺时，你师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如何让自己拥有无尽气力的方式教给了你。但由于你的一知半解，导致了这些气息的凝滞，使得你的力量难以完全发挥。” “也就是说，我的力量能够更加强大？”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嗯？”冰刚的眼中突然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疑惑，紧紧盯着我。许久，他的眼神缓和下来，说道：“没错，而方法就是完全学会让自己拥有无尽气力的方法。之后，你的力量将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但是……”接着，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种深沉的疑惑，“我更加在意你在听到能够更加强大时那种强烈的反应。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与你帮助我有什么必要联系吗？”我的声音有些戏谑。 “毫无关系。” “那么，我又为什么一定要讲出来？”我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不讲也是你的自由。” 而这次我却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其实，具体的原因我也不记得了。因为师父在临终前抽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并说不希望让这部分记忆阻碍我前进的步伐。但我可以肯定，那是一部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记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一样在那部分记忆中。如今，我只记得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无力感，面对他人可以改变的情况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造成了严重后果的痛苦……” 然而，在不知不觉间，我的手中隐隐出现了一股躁动的蓝色气息，与我愤怒的心情相应和着。 也许冰刚看出了我心中的痛苦，于是打断了我：“算了，既然前辈决定抽走你的记忆，就一定有着前辈自己的一番用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你气力不济的问题。其实自从你开始战斗，你就一直使用着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力量——自身的力量。同时，也是这种方式成就了你高手的地位和别具一格的战斗方式。但是，不客气地说，一直以来，你的战斗方式都是错误的。宇宙中的人们最为常用的力量，并非自身力量，而是周围的力量。当然，那些力量绝对不会像自身力量那样强大。也是因此，一直使用自身力量的你才得以在一场场战斗中以最快的速度和令人叹为观止的强大取得胜利。但我相信这几场战斗下来，你已经看到了邪魔力量的强大，而这些只是他所有力量中极为弱小的一部分罢了。所以后面的战斗，根本不会有时间容许你补充气力。” “也就是说，要我从现在开始，使用其他人战斗的方法？” “可以这样理解，而这种方法，就是汲取力量。” “汲取力量？” “对，比如你擅水，在战斗中如果想要使用水向招数时，并不是将自己的力量转化为水，而是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水。这样，既可以减少气力的消耗，又可以更加快捷地使用水向招数。” “不仅是招数，就连气力也一样？” “你很聪明，但别以为这样力量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为一旦你的消耗大于汲取，你的气力就会慢慢减少，时间一长你还是会气力不济。” “可是这样的力量会强大吗？”说着，我试着弄了一个水球。 “当然不会像自身力量那样强大，”冰刚抬起手指虚空轻轻一点，空气展开层层如水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但长时间的攻击一样会给对手造成较大的伤害。”同时，我手上的水球就在这样的层层涟漪中成了冰球。 虽然这样理论性的解释对于渴求强大的我也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对于从小痴迷招数的我来说，还是冰刚刚才点出的那些波纹更令我惊异。 “试试看，以你的强大，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但我却迟迟没有动作。 “哈哈……还是感觉不够直观？那你等一下吧。”说完，他转过身，双手开始虚空拂过。既然看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我就盘膝而坐，补充气力。 真不愧为好方法，没多久，我的气力就已经恢复，只是不如以前纯至罢了。 “好了。”就在我气力已经完成提纯，就要昏昏睡去时，冰刚终于说了一声。而当我睁开眼睛后，不禁一惊！眼前，分明是另外的我和冰刚！ “呵呵，很有趣吧？它们是气影，用气力凝结成的幻影。由于你刚刚和那个我战斗过，所以这里充满了你们两个的残余气力，正好凝成气影来演练战斗。” 经过一番讲解，我们盘膝而坐，分别用意念开始控制气影。 刚一开始，我们双方就立刻展开对攻。这对于身为流浪剑客这种以战斗速度着称的职业的我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优势。但我却忘记了对方终究是来自宇宙中可望而不可及的武学圣地——隐士星的强大隐士。于是没多久，我右肩一麻，倒退两步，冰刚却紧跟而来。看来要以一般的方式取胜是不可能了，那就这样！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冰刚的心觉入口完全是封闭的！我根本不可能读懂他的心思，完全不能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不过，在战斗中，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冰刚的心觉入口终于被我突破。从此之后，我便开始尽情挥洒，因为对于他到底想怎样战斗，我已经了如指掌。这样一来，我已经稳操胜券了。 那既然如此，就尽早结束吧！心念已生，我一掌望准冰刚胸前封去。谁知，他却抬起左肘，抵住我的右掌，他的右拳顶在他的左掌上。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如果我猛吐掌力，他会立刻由于体内强力冲撞而受伤。但我却明显感到：我的掌力根本透不过他的一寸肌肤，因为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阻碍着我掌力的前进。那会是……而此刻，他的右拳已经泛起红光。还未等我想明白，他的左臂已经支开我的右掌，他火红的右拳就已经直接击中了我刚好暴露出来的前胸。但同时，一掌弯月已经从我的左手拍出。 于是，我们同时飞出一段，平稳落地。此时，我感到冰刚心中暗暗盘算：“旷宇自小就靠自身力量战斗到现在，气力肯定比我多，我的优势并不太大。看来要想取胜，我就只有凭借对外界力量使用的熟练和不为他所熟悉的隐士战斗风格取胜了。” 而我，却嘴角微微一挑，斜握长剑，要让冰刚知道：“你那样做是徒劳无功。” 没多久，我们又一次陷入酣战。可是这样下去，情况对刚刚学会新方法的我极为不利。于是，我决定用一些虚招，引诱出他更为强大的招数，以便寻求一些更为简便的打败他的方法。要知道，另辟蹊径也是我从师父那里得来的不败神兵！ 战斗中，猛然间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啊……”我长吐一口浊气，看来我的一切计策都完全落空。虽然因为此刻的气力微薄而没能使因为“破天惊雷”的强光而暂时失明的眼睛恢复，但我很清楚，这倾尽全力的一击，根本没能伤到他一根汗毛。不，不仅如此，几乎是同时，我感到一股强力向我的脚下袭来。本能地，我向上跃起，然而，那股力量猛然下沉，一个身影向我疾射而来。此刻，已经容不得我用任何方法来阻止冰刚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了。但就在那一拳火红的光芒击中我的前胸的那一刹那，冰剑化作一条长龙刺破紧随红光追击而来的紫色闪电球，准确地穿过了冰刚的前胸…… “看来这场战斗是无法定论了，那么暂且保留，下一次再分个高下。不过我相信你已经从这次对战中获得了初步的战斗经验吧？” 我点了点头，一记混灵拳毁掉了那座早已经人去楼空的城堡。 “不过我的疑惑并没有解开，或者说……更深了。” “你是说应该已经消失的闪逝银虹？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的。对于这种针对于个人的独创招数，一旦被用作觉醒力量的祭品就一定会消失。实际上是它已经变成了觉醒后力量传导的一部分，传导和转化可以同时完成的一部分。可以更快捷的使用其他招式。” “那我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秋派特殊的储存气力的方式和你一直使用自身力量的原因。虽然被从小教导，但你却并不知道，其实你们秋派存储力量的方式是最为方便直接使用的。现今存在的所有门派的武学和招数都有着自身门派的特点，也就是一种自身门派所独有的固定的力量运行方式，然后加以变化才会形成不同的招数。秋派也不例外。但秋派的前辈却想出了一个更为实用的修炼方法，就是在储存气力时，就按照秋派招数特有的气力运行轨迹进行储存。这样再使用招数时就可以完全省去气力运行这一步。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就可以让敌人彻底陷入被动。而你一直使用自身气力，所以闪逝银虹真正需要你自己去做的，只是气力运行之后的部分。然而力量觉醒所需要献祭的是整个招数的气力运行轨迹，否则无法和觉醒后的气力运行路径融合。但实际上你释放招数时只做了一半。所以虽然觉醒成功，但献祭却无法完成。之所以你在觉醒后的这段时间无法使用这招，是因为所谓的献祭规则一直试图让你完成献祭。但这个时间却是有限的，所以当超出时限后，你的力量已经稳固，所谓的规则自然也无法再次让你的力量回到觉醒之前那还没有正式开启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的状态。因为路已经开通，而献祭又无法完成，所以规则只能试图在你之后的修炼之路上设下一些障碍。不过你的特殊身份也让规则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方法，因为即便设下障碍，只要还有一丝可能，那不论什么障碍对你来说都是形同虚设。但你自己却因为一时的无法使用而误认为完成了献祭，给自己套上了枷锁。今天的龙阎的出现，让你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闪逝银虹在他人眼中的模样。这恰恰是你缺少的一种感受。所以你的最后一层领悟已经完成，枷锁自然被冲破。” “是啊，当年师父教给我这一招时就是因为是针对我而创造，没有我的特性就连师父他老人家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无法演示。但是我有什么特殊身份？”虽然闪逝银虹的疑惑被解除，但是另一个新的疑惑出现了。 “这些日后你自会知道。不是么，优秀的熔炼师？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走了，再见。” “再见。”我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所做的这一切证明他已经对我有了充分的了解，而且我熔炼师的副职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就不在意我手中的圣剑？”冰刚突然转回头问我。 “气影。”已经熟知气影的我淡淡一笑。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省着点用气力。由于是靠外力提升的，当你将那些我刚才在给你提纯招数时灌输给你的气力用光时，你将不能使用任何招数。也就是你将要进行五年修行的时候，那时，我们会再见的！” 而当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已经远去。 “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我茫然地问着自己。摸了摸怀中当初带出来的丹药已经剩下最后一颗了，于是我紧了紧长剑，离开了这颗荒凉的星球。 路上，我看了看这几场战斗下来积攒下来的钱，足够去买一件上好的战甲和一把锋利的长剑了。我一阵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师傅传给我的落叶剑完全算得上是一柄神兵利器，而战甲，也绝对不会比我身上用的这件经过了一番修复的“白甲”穿着舒服。 当我买好丹药从一家药店出来时，正好看到路边的树林中有一群邪魔兵。 “哼，冤家路窄，那些气力早晚也会用完，倒不如拿你们来熟悉一下新的战斗方式！” 于是，我走了过去，将右手放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而此时，我才看清，原来他们围住了一个女孩，似乎和我同龄。 而这时，那个被我拍中肩膀的人已经认出了我，并将我的名字叫了出来。虽然我很惊讶邪魔士兵的消息灵通程度，但却绝对不会影响我出手的速度。 我早已经四指后拉，手掌前推，不动声色地扭断了他的肩膀，猛然竖掌成刃，狠劈他的前胸。随着一口鲜血，他已经倒地气绝。而当然，其他的邪魔兵绝不会毫无反应，但他们的动作在我的眼中如同慢放的电影一样。我伸出双手扣住两只想将长剑从我的头顶劈下的手的手腕，右手从眼前放下，左手越过头顶，将左边那柄长剑扎进了右边那人的头颅。双臂向两侧肘击，解决掉那两个想要夹攻我的人的性命。之后抬手倒提长剑的同时击飞身后那人手中的长剑，顺势后扎。再拔剑的时候，被击飞的长剑已经越过我弯下的脊背扎进了直冲过来的敌人的胸膛。 第9章 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已经松开，手中的长剑顺势射出，直指那个已经被刺穿胸膛的敌人。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露出了他身后正在逃跑的另一个敌人。逃跑者的命运同样无法逃脱，长剑穿透了他的心脏。最后，我身形一闪，出现在最后一个敌人面前，左手将他提起，右手食中两指夹住他手中刺向我的匕首锋刃，双指一错，匕首应声而断。我缓缓将右手收成拳状，随着拳头的张开，银亮的铁粉随风飘散。他的眼中充满了哀求，显然不想落得和那柄断掉的匕首一样的下场。我轻蔑地冷笑一声，吐出了这场战斗中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你还不配！”同时，左手手背将他击飞，他在空中喷出一道鲜红的血线，战斗就此结束。 “谢谢！”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不过，你就不怕我一高兴把你也杀了吗？”我很清楚，我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再加上我击杀敌人的数量，确实算得上是杀人不眨眼。 “不，”她摇了摇头，身后的长发随之晃动，形成一道好看的波浪，“你旷宇的名字在这片宇域本就小有名气，再加上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更何况……” “什么？”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完全能解决他们，”她指了指地上的完全算得上惨死的尸体，竟然毫无惧色，接着说道，“所以，就算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有自信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逃跑时间。” “逃跑？你不是也看到了他的下场？”既然她不怕，我也毫不顾忌地指了指地上那原本准备逃跑的邪魔兵的尸体。 当我抬头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果然，她突然抓住我的右腕，举起来问道：“你会杀我吗？” “……”我无法回答。作为流浪剑客，我的生命与护腕上的水晶精神同在。那水晶中世代传承的含义，是流浪剑客要用一生来守护、来见证的誓言，也是对宇宙中所有人亘古不变的承诺。 “对了，你既然是流浪剑客，可以接受一些委托吧？” “可以接受，但委托者需要支付一笔高额报酬，因为……” “因为你们的效率更高，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报酬你不用担心，虽然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任意一件都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你也知道，恶龙身上的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我只需要它身上的圣水晶。” “是为了你那根杖吧？”我看了看她从袖中坠出的那个看似装饰的水晶球。作为流浪剑客，我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而能够自然使用它的方法，只有通过武器——杖。 “嗯。你果然是个强大的剑客。但这根杖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没有圣水晶，仅仅通过我自身的力量来限制它，我早晚会死无全尸。” “所以，这颗经常有恶龙出现的星球就成了你的目的地？” “咦，你似乎强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既然恶龙身上的任意一件宝物都足够支付你帮我击杀它的报酬，那我再追加一个委托！” “……”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 “保护我安全离开这颗星球！” “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只能保证你安全离开，之后我就不能帮你了。” “没问题。” “对了，我叫孤云。”她告诉我。 虽然是当地知名的旅店，但她面对那些饭菜还是有些迟疑。我微微一笑，用气力研碎了一颗赤血丹均匀地洒在饭菜上。 她看到我的这一举动，微微一笑，边吃边低声说：“为了追寻恶龙的行踪，我得罪了不少邪魔的小头目，尤其是在这颗星球上。我家与邪魔有世仇，经常外出的我成了他们的报复对象，所以我必须格外小心。” “那你为什么还选择住旅店？我不相信你在异次世界里没有房屋。”异次世界的房屋，基本上每个外出的人都会有，毕竟一些小村庄中没有旅店。而近紧邻村庄荒郊野外正是冒险者的目标。所以自那时起，一些精通空间的修炼者开始根据已有的空间道具进行研究。最终，在一次整合空间时因空间不稳定而崩塌出了另一个较大的空间碎片后，这片因世界破碎而成的大型空间碎片区域被发现。相比于整合空间的不稳定和费时费力，自然相对完整的空间碎片更适合市场。而且，由于它原本就是由有生命的世界破碎而成，也没有常规空间道具无法生存的问题。空间房屋开始出现并迅速普及。发展到今天，售卖已经从房屋回归到空间碎片，建什么样的房屋由你自己决定。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收费为你建造。 “有是有，但因为我的弱小，每次穿过异次世界和现实会非常耗损很多力量，根本无法为击杀恶龙赢得有利条件。” 的确，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 晚上，孤云在我对面的床上和衣而卧，我则在靠窗的床上盘膝静修。 夜里，我们被楼下的一阵嘈杂声惊醒，只见一队邪魔兵发疯似的在追着什么东西。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已经被猛然撞开，一股气息直冲而入。我一把推开孤云，自己也闪到一旁，随即长剑出匣，手握金光反手制住了什么。 “有人吗？” 孤云疑惑地看着我的前方。我没有回答，只是手轻轻一挥，一个幽灵出现在面前。 “真没想到，邪魔在这里也设了埋伏，动手吧！” “那群邪魔兵追杀的是你？” “要杀就杀，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 我却转身收手，长剑还匣，顺便给他戴上了他斗篷上的隐身帽。 “这……” “别出声！你也一样，孤云。” 就在这时，我们的楼层开始喧闹起来。 “老大，这门有被撞过的痕迹！” “嗯，它就在这里，不会错！”紧接着，“咚”的一声，门又一次被撞开。 “没错，我是在这里。” “旷……”而我根本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指尖波纹全部封冻，食指顺势前探，一道闪电激射而出，一片刺目金光过后，只剩下满地的冰屑。 “好了，”我转过身，接着说，“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吧，幽灵。”我单手撑着桌角，望着前方的虚空。 “啊……”它先是叹了口气，看了看刚刚随着我转身时带出的气流而闭合的门，自己摘掉了隐身帽，开始讲述它的往事。 “我原本也是邪魔的手下，是龙军的将领，也就是由龙组成的军队。但由于我向它索要我的身体，触怒了它。最后，我终于因为看不惯它的所作所为，背叛了它，放走了龙群，因此被它追杀。” “也就是说，你是通过禁锢肉体而成的幽灵，那样会损失一定的记忆吧？这样求得的强大也太不值了。” “我怎么会不清楚呢？”它苦笑一声，“但当时根本不容许我反抗。我只记得它在动手前的最后一刻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原来如此，既然我已经暂时将他们打退，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一直这样不断逃跑，你也一定没什么力气了，好好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就这样，我们又继续各自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幽灵怕惊醒熟睡的孤云，凑到我身边小声说：“旷宇，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对了，我叫幽魂，当然，是以幽灵的身份，我的原名，我早就忘记了。” “说吧。” “她是……” “孤云，一个委托给我任务的女孩。”不论它是不是邪魔派出的秘密手下，我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凭它的力量，还不是我的对手，就连孤云独自面对他都能轻松脱险。 “哦，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旅行？反正我也无处安身，一起的话路上多少还有个照应。” “一起？”我轻吐浊气，“你应该清楚，我所反抗的，正是追杀你的邪魔。这是旅行，没错，但你也应该清楚，我所选择的道路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旅行’的范畴，随时可能丧命！” “我明白，而且，我也想得很清楚，不这么做，我还是要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最后难免一死。如果说这就是我的命运的话，倒不如就此抗争一下，至少也能多一线生机，而不是将自己一步步逼向绝路。通过邪魔的追杀，我知道，我的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我不能再退了。” 也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幽魂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吵醒了孤云。 孤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哦。”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孤云似乎已经睡熟，又接着说了下去。因为虽然才刚刚认识不久，但我清楚以孤云的性格，一起旅行的事情一旦被得知她势必会加入，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 “你们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任务。” “什么任务，她委托给你的？” “嗯，击杀恶龙。”没想到，孤云还没睡着。 “那正好，我作为龙军将领，比较熟知龙的弱点，可以帮你们。” “帮就不用了，你只要说出弱点就行，毕竟我们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对于这样一个不分敌我的幽灵，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好吧，谁让我来路不明呢……龙类的弱点实际上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没有，而所谓的弱点也不过是相对于它们惊人的抗击打能力来说较为容易受伤的地方罢了。而恶龙却是一个例外，它们有着致命的弱点。相对来说，它们对习武之人最常用的掌、刃防御极强，对爪的防御一般，对拳的最弱。而弱点，就在它的四肢与身体连接的位置，一旦受到击打，它的翅膀会不自主地上扬，企图包裹住头颅，因为此时，它的头部会发生肉眼难见的膨胀。就是这个膨胀，一旦受到猛击，它就会头部碎裂而死。” “倒是挺新鲜的言论。”我只说了一句话，便继续静修。弄得他们面面相觑，一阵愕然，搞不懂我到底打算怎么做，也许这也是我被一些师兄弟称为“怪”的原因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阵无由来的轻微压力，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孤云和幽魂也一同醒来。我这才发现，就感知来说，我们中并没有弱者。 果然，没多久，大街在瞬间的异常嘈杂中立刻寂静了下来。我看了看楼下空空如也的街道，轻笑一声： “倒很适合战斗呢……” 话音刚落，我已经出现在街道上。瞬移，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而我，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使用出来。虽然我双目轻合，但我还是感到远方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缓缓迫近。于是，我将精神完全集中在心觉的感知上，对于低层次的心觉，要想让我在敌人攻击我之前利用距离优势先发制人，我只能率先感知出敌人的具体距离。经过冰刚对我力量的提纯，我已经成功掌握了低等心觉的两种常用技巧——小范围的周遭感知和长距离的直线感知。突然，我猛地睁开双眼，左手精钢匕首应手而出…… 一声轻响，轻到连我凭借敏锐的听觉都无法辨别清楚的微弱声音，匕首击中了恶龙。虽然我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点，但并不影响我射出匕首的准确性。但恶龙的速度的确令我吃惊不已，因为在我以匕首落击中它的瞬间冲向它的同时，一颗巨大的血红色光球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切已经不容我再考虑了，于是我在立刻趴下躲过光球的同时四肢用力，让身体弹了起来。我知道，我已经无法躲开它的第二颗光球了，那种大小，完全笼罩了我的一切躲避方向，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影，猛然消失。 同时，我已经出现在它的头上。我脚尖向后轻点它的头颅，在空中悠然转身，一掌弯月击中它的双翅正中。虽然我知道这类的攻击对它无效，但攻击它的是我，旷宇，即便是最一般的一掌力道，也能让它好一阵疼痛的。更何况是这种失传的强大技法。 然而，就在它转过身来咆哮的时候，我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四记强劲无比的混灵拳击中了它的四肢与身体连接之处，最后借助反弹而起的力量，十指相交，拼尽混灵拳全部力量砸向恶龙的头颅。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它的反应却异常灵敏，上扬的双翅虽然还没能来得及护住头颅，但已经交错起的双翅尖端还是对我形成了一定的阻碍。所以我虽然听到了如愿的颅骨碎裂声，但却微弱得可怜。而我，却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直直掀到半空，也因为那股巨力来得猝不及防而失去了平衡…… 接下来我的后果，除了一顿痛打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但那个幽灵却并没有骗我们。若不是它因颅骨受伤而导致力量数倍大减，等待我的就不是痛打，而是死亡了。 第10章 熔炼师 尽管被毒打的我疼痛难忍，但我敏锐的听觉依然存在。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知道，站在窗口的孤云已经将她手中的杖举了起来。 “别这样，会伤到旷宇的！” “可是我不出手，他一样会受伤！” “那些只是皮外伤，再重也比你这种侵入身体的伤害要轻。但这只恶龙绝对不是一般的恶龙。我对旷宇的力量绝对有信心，但这只恶龙的弱点已经被全力攻击过，却仍然顽强地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不是做出了抵挡吗？” “不，旷宇依旧击中了它的致命弱点。一般的恶龙只要弱点被击中，哪怕只是皮外伤的程度，都足以让它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可是这只恶龙的颅骨都已经碎裂了，却还能行动，而且力道越来越强，证明它一直在恢复。这恢复能力也太恐怖了！难道……”猛然间，幽魂的眼中透露出了惊恐。 此时，空中的我已经双掌合在胸前，凝聚力量，突然向外荡去……轰然巨响中，我和恶龙同样平稳落地。我已经浑身血迹斑斑，而恶龙的胸前也一片血肉模糊。 “劫龙！”孤云和幽魂同时惊呼。刚才，我用的并不是掌，迫于情况，我为了生命安全，不得不用了“葬龙爪”。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太高深的功夫，但足以在一击间击杀任何一条龙，龙身上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然而，这条恶龙竟然只是受创！没错，也只有在恶龙中，属于领袖级别的劫龙能够做到，但劫龙一般不会亲自出动啊！ “小子，不想死就给我让开！”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我的脑中响起。 “给我一个理由。”我不动声色地与它对视着。 “理由？你的遍体鳞伤和我根本不为葬龙爪所伤，就是最不容反驳的理由！” “哼，仅此而已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接受委托的报酬，和它的前提——你的命！”我话音刚落，身影猛然消失，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它的后上方。 “很好的身法，可惜玩过头了。”它立刻转身想要抓住空中的我。我却猛然伸展身体，卸去全部气力，头冲下，自由下落。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瞬间加速，它的双手全部抓空。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猛然从我身上出现。劫龙似有所感地惊愕了一下。 “融圣葬龙诀。”这是师父曾经教给我的特殊招数，可以将葬龙爪强化成为天劫葬龙爪，并且虽然依旧是爪的使用，但已经带上了一定拳的力量。当初我并不明白这样的招数有什么用处，多少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因为我和师兄曾经尝试过，针对龙，葬龙爪就足够了。对付更为强大的恶龙，天劫葬龙爪也可以一击致命。只是没想到原来融圣葬龙诀的出现是为了针对劫龙。也许师父讲解过，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记起。不过至少我记得经过融圣葬龙诀加持下的天劫葬龙爪应该如何使用。 “双手合十，平心静气，将自己之前出招剩余下来准备废弃的力量以最微弱的气力炼化、凝聚，力量在双手间合而不分，双手分开时力道凝而不沉，在与敌人接触的一瞬间散去全部转化的力量，全力收掌！” “天劫葬龙爪！”按照师父所传的天劫葬龙爪那早已失传的四重绝招，我的双手闪烁着刺眼的金光击中了劫龙的双腿，继续下落，最后用双脚返点劫龙双腿，将它的双腿完全点断。 “第一重。”我默默计算着，紧接着，我双手上已经黯淡的金光骤然大亮，光芒更胜之前，双手直接击断了它的双臂。 “第二重。” “你的恢复能力不是很强吗？先前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吧？那这样又如何呢？”在我从它眼前掠过的瞬间，我讥讽地问向这只四肢尽断，已经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的劫龙。不仅仅孤云和幽魂知道劫龙的恢复能力极其强大，我同样熟知它的全部特点。 “你别得意的太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可以重生四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劫龙的特别之处？但是，重生是需要时间的，与瞬间恢复完全不同。所以，你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合一，也是天劫葬龙爪的至上要旨之一，结束一切吧，罪恶的灵魂。第三重，混—灵—拳！”相对于无声地出招，这样的怒吼，可以算是对招数灵魂的一种召唤，借用了招数本身的最强力量，加以自身不遗余力的攻击，其力道，自然会令人叹为观止。而且以混灵拳去使用天劫葬龙爪的力量，一定会对这头异常强大的劫龙造成致命的伤害。 满目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了一具从头颅中断裂的恶龙尸体和气力不支而蹲跪在地的我和我脚下的深坑。天劫葬龙爪配合融圣葬龙诀的使用让我的气力消耗殆尽。但劫龙也终于被我一拳击穿，天劫葬龙爪的最后一重力量，轰出了这个深坑，才免除了我被最后一击的强大撕裂气流震伤的命运。不过我却感到有些无奈，气力又不太够了，看来要想改变使用自身气力的习惯还需要一些时间呢。 看着劫龙死后满地的战利品，我微微一笑。不愧为恶龙首领，还真是大方呢！ “旷宇，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劫龙出现？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又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这不过是以后咱们要讨论的问题，可是，现在的问题是……” “圣水晶在哪？”幽魂也抱着同样的疑问。而我，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这么多的战利品中，唯独缺少了绝不应该没有的圣水晶！ “这怎么可能？”我茫然地自问着，同时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幽魂，希望曾经身为龙军将领的它能够根据劫龙的特点给予一个我们能够接受的解释。 “别用那种茫然的目光望着我，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邪魔的龙军中，劫龙的全部数量也不过十头，为了力量的集中和保留，邪魔从来没有让我派它们上阵，所以，对于它们死后的情况，我也并不清楚，说不定，就是没有圣水晶吧……” “不可能的，就算是幼年恶龙都能在体内凝聚纯度较低的圣水晶，更何况这强大的劫龙？”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次真的是白费力气，可是……” “不……”就在孤云还想辩解什么时，我却一把推开幽魂，拉着孤云闪出了一段距离。 同时，幽魂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借助我那一推的力量全速闪开了。 果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们的前方猛然出现，疯狂地向内压缩。仿佛是一个虚无的黑洞一样，拼命地拉扯着这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终于，在我们愕然的目光中，一切不再聚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放射着诡异暗紫色的水晶。 “这种高纯度的圣水晶……”孤云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失魂落魄地向那块水晶走去…… “啪！”一声轻响，我伸手拦住了孤云：“别过去，否则你也会被吞噬的。现在的水晶仍不太稳定，如此高纯度的圣水晶，能够见识到，我们就已经很幸运了。”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圣水晶终于变成了无色。孤云拿起那巨大的水晶却开始犯难，没错，这么大块的圣水晶，别说镶嵌了，就算是装在杖上都不可能啊…… “旷宇，这块水晶……” “全体都是高纯度，绝对的价值连城。想要提炼，也只能提炼成晶魄，没有更高的纯度可言，因为更高的纯度不是没有，但那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够达到的。” “等等，你没说错吧，晶魄？所有晶体的最终形态——晶魄，不是圣水晶芯？” “我没说错，是晶魄，因为它的纯度，”我以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了那块水晶一眼，继续说道，“远远高出那些有价无市的圣水晶芯。也就是说，它，就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一块纯度最高、体积最大的圣水晶芯！” “什么！”不仅仅是孤云和幽魂，就连一些路过的习武之人，都不禁惊呼。是啊，这种东西，买下什么大概都不成问题了吧？只要人家肯卖，就绝对没有买不下的东西！ “虽然晶魄对我的繁星杖的作用更为巨大，可是，要提炼晶魄，却绝对不是一般的工匠所能够做到的。而且提炼之后的剩余物质呢？绝对不会比一般的圣水晶差吧？” “呵呵，我们还继续站在这个坑里？”说着，我指了指脚下。 “是啊，我太兴奋了，你要不说，我还感觉不到呢！走吧，先回屋。”孤云也反应过来。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回到异次世界后孤云再次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对于已经熟知我力量的你们是瞒不住的。” “可是，我想不出什么是你值得保密的啊？” “也许你还不知道，对于我们流浪剑客，都有其第二职业，但这种第二职业却大多是一种极为少有的特殊职业，有些人，甚至是其身份的一种标志。但对于我，我师父说过，我的第二职业，是自从出生就已经存在的，或者说这才应该是我的第一职业。” “能够提纯圣水晶芯的第二职业，难道是……” “熔炼师！” “果然是能够熔炼圣水晶的熔炼师。那是必然经过了熔炼师试炼的强大熔炼师啊！” “可是，我记得，有先天职业的人都是一些有特殊家族背景的人啊？” “呵呵，那你呢？” “啊……”孤云忽然惊骇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错，这些事情，属于宇宙的秘密，一般人，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秘密的，所以，这些秘密，一直只有和特殊氏族有关的人才知道。然而，这一切，却绝对是不允许说出去的，否则，就会被氏族除名。而后果，就是失去氏族的一切力量和有关氏族的记忆。而这，就是宇宙中人人向往的约定中的一条戒律。 “咦，奇怪哦……” “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却仍然知道一切？” “哦，我忘记了，旷宇是熔炼师，而幽魂知道这些，你们也一定和特殊氏族有关，所以我才会没事。” “但是你以后可要注意一些了。”幽魂点着头，承认了自己也和特殊氏族有关。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还用不着你想办法，戒律已经破除了。”我做着熔炼的准备。 “什么时候的事情？”孤云有些惊讶。 “十年前。” “十年前……那不是所有特殊职业祭坛被特殊职业者合力摧毁的时候吗？”幽魂也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 “没错，虽然外界是这样流传的，但实际上，作为那之后的熔炼师，我也知道了一切。特殊职业祭坛，是被所有的认定者耗尽全部力量，通过摧毁认定石而摧毁的。” “等一下，摧毁认定石？那不是认定者要以生命保护的东西吗？而且认定石被毁，认定者也绝对会死掉的啊！” “没错，但你认为身为流浪剑客元老级的认定者，会眼看着认定石被邪恶吞噬吗？” “被邪恶吞噬……难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一直没说话的孤云终于开口了。 “十年来，你应该一直在努力的躲藏中，虽然你与特殊种族有所牵，但没有刻意关注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这在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特殊职业者中，却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氏族的什么人，但就我所知，认定石依然存在。”幽魂说出了它所知道的信息，“只是不知现在存于何处。” “没错，依然存在，但已经破碎。在五年前，终于因为力量已经破碎而被守护者吞噬。” “守护者？试炼之地的那个雕像？”经历过试炼的孤云想起了什么。 “那个雕像，守护者，被禁锢的吞噬力量。它本不是雕像，是一个被吞噬力量占据的宿主。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认定石才一直安然地存在着。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奇怪的平衡。然而，原本应该随着认定石粉碎而失去所有力量的守护者，却奇怪地没有被吞噬力量反噬，还避免了吞噬力量对自身从内部根本性的破坏。但认定石被击碎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苦寻五年终于找到所有认定石碎片的守护者利用吞噬之力强行将认定石在体内拼凑了起来，虽然失去了认定的能力，但认定石就是守护者的圣物。为了防止认定石再次遭到破坏，守护者就化作了雕像。而因破碎而逸散的认定石的力量，就变成了孤云在进入试炼时见到的生物，被恶灵占据，并改造的生物。” “那么，依然完好无损的吞噬力量也成为了试炼之地的生物？” “不，吞噬力量，好像原本就是什么力量之一，在守护者化作雕像时它的禁锢一同消失了，于是它也就回到了它的初始之处。而认定石的力量，就存留在试炼之地的各种生物体内。所以，现在，只有通过猎杀那里的生物，得到认定石的力量，才能开启自己的第二职业。这也是为什么流浪剑客突然成为宇宙中一个最为强大的组织的原因。很多人，都通过试炼之地的试炼而开启了自己的第二职业，其余没能通过的人，无一例外地成为了力量的牺牲者。所以活下来的，绝对都是高手。” “原来这就是第二职业的开启从认定变为试炼的原因。那么，你得到的就是熔炼师的力量？” “不，熔炼师是与生俱来的职业。但一开始就连师父都不知道我的先天职业是什么。直到一次无意中的愤怒，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熔炼师。” “天啊，所有隐藏职业中最为特殊的所在，熔炼师！从不为任何利益出手，是否为他人熔炼完全看自己心情，而且分文不取。因为他们就职熔炼师，只为给自己铸造最适合自己的武器。”身为女孩的孤云竟然对这个职业有些向往。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不论我做出多大的努力，我做出的武器也比不上师父所有武器中最差的一把。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把能多卖几个子的上好武器罢了。” “也就是说，你师父所收藏的都是神兵利器了？” “不，但最少的也是有极强的灵性，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这些的。” “看来，你的身世并不简单呢。你师父告诉过你是哪个氏族的子弟吗？” 第11章 坠星魂锁 “没有，师父说我在以后会知道的，但知道得太早只会让我受到极强的束缚。算了，既然我早晚会知道，现在想得再多也没用。现在，我就开始帮孤云合成坠星杖吧。” “坠星杖？” “没错，坠星杖。当初孤云能够从试炼之地奇迹般地通过，也是借用了这柄杖的独有绝技——寒星坠落。否则，以孤云的力量，绝不可能在试炼之地支撑一个小时。而据我所知，这片宇域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武器，也只有在神秘氏族中流传已久的神兵——坠星杖才能办到。没错吧，幻族后裔——有繁星神使之称的星云大人？” “繁星神使？那不是一个代代传承的神秘职业吗？和传说中的幻族有什么关系？” “那并不是什么职业，只是一个称呼。其由来，就是那一招寒星坠落。但由于代代传承，在完成传承时，因为种族的关系，坠星杖的力量会大量流失，因此坠星杖才会成为繁星杖。这就是传说中繁星神使的传承阶段。而对于流失力量无能为力的，也只有因渐渐没落而失去大量秘法的六族了。星辰力量，作为神秘力量中的一种，却一直是幻族绝技的基础。没错吧，星云大人？” “没错，不愧为流浪剑客，不论消息的灵通程度还是分析能力，都是绝对的一流。但是，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虽然知道星云之名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代繁星神使对外的名字都是星云。孤云，才是我的本名。自从我知道接受我委托的是你——旷宇，我就确定了，繁星杖一定会还原其坠星杖的力量。那么，星云——这个结了无数仇家的名字也就可以消失在宇宙中了。因为，有了坠星杖的我，绝对不会再惧怕任何人的追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旷宇保护你安全离开这颗星球？” “因为这里是一颗繁华的星球，就算旷宇不是熔炼师，我也可以完成坠星杖的还原，所以我会在这里完成与坠星杖的同步的觉醒过程。然而，在觉醒完成之前，我会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所以，我才会提出让旷宇保护我离开这里的委托。” “而除了危险的恶龙，会掉落圣水晶的怪物只有试炼之地的生物，所以不知危险程度的你才会去那里吧？” “别说了，提起那里，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那里根本不是人类能存活的地方啊！” “但是去那里通过试炼也是你继承繁星神使的必要一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赶快开始熔炼。幽魂，你去陪孤云逛逛吧。” “你不需要我去买点什么吗？” “作为熔炼师，所需的东西我自然常备身边，而且买来的火种和圣水也绝对比不上赤龙火种和冰龙血来的效果好，对吧？” “那好吧，虽然熔炼不是战斗，但危险程度依然不低，自己小心一些。” “嗯，我对自己的技术有足够的信心。” 说完，我开始专注于眼前即将开始的熔炼。尽管这是唯独属于我的熔炼能力，但熔炼这样高纯度的圣水晶芯也不能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坚持不懈的意念支持下，赤龙火种终于发出了炽白色的火焰，并渐渐转为了黑色。接下来，我将一滴冰龙血滴入了繁星杖的杖身，然后……在被黑色火焰围绕着的咒阵上的相应位置，放好了繁星杖和圣水晶芯。最后，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开始构想炼成之后的坠星杖的外形。 然而，异变突生，我的意识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本应一片黑暗的眼前，竟是满目血红！是的，血红，仿佛被鲜血蒙蔽了双眼。然而，穿过那一片鲜红的空间，我清楚地看到，一片血红中，分明，分明更有那宛如一团明亮如火的赤红！那，那是一柄长杖，一柄赤红的长杖，插在地上！ 不，不，那不是坠星杖！可是，我清楚，已经脱离了自我控制的意识，是完全不受我影响的。 “啊，多少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繁星之魂，你醒了吗？历经了多少年，你终于遇到这至纯圣火，终于被重新唤醒了。既然如此，为了应运你的重生，我将唤回你原本的身体，而我的守护力量也将失去，一切，只能靠你们来终结了……” 奇异的声音响过，我眼前的杖影伴随着血红的黯淡，渐渐隐去。终于，我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虽然天色已经黯淡，但孤云他们还没回来。虽然是幻族后裔，但这段时间恐怕是她为数不多的绝对安全时间，所以免不了恢复爱玩的本性，玩到华灯初上也不是什么怪事。这样想着时，我的眼睛不经意间从街上落到了熔炼阵中，不由得一怔，之后无奈地笑了笑。坠星杖，不愧为灵性神兵，也无怪乎那个奇怪声音了。的确，但从它以前不曾有过的情况来看，就是一柄非凡的长杖。虽然一切已经定形，但起到作用的，似乎只是圣水晶芯的精魄力量，其余的剩余物质，一动不动的虚浮在半空中，以一个环形将长杖围在中心，任由黑色的火焰如何灼烧，它们只是折射出极为诡异的黑色光芒，连一丝的变形都没有。算了，既然一切已经不需要我继续维持了，我就径自坐回桌前，拿出一个小册子，记录总结了一下这次的熔炼过程。由于比较特殊，需要用什么东西标记一下，于是一下刻，本来很干净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 “就是它吧。”我拿起一枚水晶片，夹在了册子中之后，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声响，大量的杂物又回到了我的异次空间，桌上，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件落下的东西了。然而，正当我拿起最后那枚绿色的魂精时，门被猛然打开，一道黑影闪过，以快到连我都没能躲开的速度直接夺走，不，是就那么让魂精消失在我的面前。几乎是同时，那个影子已经到了窗前，就在我刚刚起身要追时，那个影子却停下了，而我，也终于看清，那是孤云。不过，虽然能够看到已经没落的三族的魂精，尤其是魔鬼的魂精很难得，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就当我要去问个究竟的一刻，我看到半空中，一滴晶莹的所在。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青魔是你的哥哥。” “嗯，可是，知道了反而更加糟糕了。”虽然泪流满面，她望着那枚魂精，还是无奈地一声苦笑。 “别伤心了，既然他已经成为了魔鬼，就一定有着与我们人类不同的特别，恐怕，它们不会因为魂精的离体而死亡，因为他说过，最迟一年，他会回来找我的。” “也就是说我哥孤峰还活着？” “孤峰，青魔原本的名字吗？” “嗯。” “放心吧，既然他说了，就一定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哦，不用担心，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你们要一起旅行，我也一定要跟你们一起。” “你也一起吗？好吧。”从他知道我和幽魂一起旅行的决定开始，她的加入是注定的结果。 “果然，你也……”这时，幽魂正好回来。 “你做什么去了？” “原本我是跟在她身后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回头向回狂奔。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就连擅长逃跑的我都追不上啊！” “你也不用太在意，这毕竟是幻族的绝技之一。” “算了，可是你真要和我们一起旅行吗？那真的……” “很危险是吗？你忘记我已经拥有了坠星杖吗？更何况，我原本就打算和旷宇一样反抗邪魔，毕竟，当初就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的，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所以，就算是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会和邪魔抗争到底！”孤云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坚定。 “看来，咱们同样是为了仇恨，那好吧，休息一下，等孤云的杖完工后，咱们出发。” “好吧，但是，孤云，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幽魂依然很不放心。 “放心吧，为了我的目标和我哥，我也会活下去的。” “你哥？” 但是孤云，却只是神秘一笑，不再说话。幽魂也没再追问，既然孤云都做出那种表情，那么以后早晚会知道的。然而，整整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屈指算来，距离冰刚离开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如果他的话没错，我距离气力耗尽的时刻应该已经不远了，那么，我和青魔的一年之约呢？只能让孤云去吗？对于已经忘却一切的青魔来说，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它不知是否还能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可是，除此之外，我也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 就这样，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对于今天已经决定的战斗，我还要去应对。于是，我调整思绪，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静静进了我的异次世界。猛然间，屋前的那一片空地上，金光缭绕，但却散发了一种怪异的清寒。那，是一种平和的清寒，让人绝对不敢接近的清寒。因为，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平和的清寒下那涌动的无尽的杀机。环环相扣，招招相连，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金光中蕴藏着秋派千年的智慧。长久以来，这套悬峰秋寒在不断的完善中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敌，而秋派也渐渐为外人所知，而我手中这柄落叶长剑和这一套无比玄奥的剑法，就是秋派最为骄傲的证明！ 猛然间，金光乍敛，寒气尽散，长剑也在一声龙吟中反手还匣。我吐尽浊气。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旷宇，对于今天这一场战斗……” “不要问我，我也没有敌人的任何资料。已经解决掉邪魔三个手下的我，肯定已经惊动了邪魔的其他高层。想要再得到它们的准确信息绝对会大费周章，只怕到头来得到的消息还是完全错误的。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战斗。既然想知道敌人的准确信息，那现在咱们就去自己获取好了！” “这是什么？”面对眼前这个貌似建筑的东西，孤云不禁一阵疑惑，因为它根本没有门！明明是冰铸，却并非透明，整个建筑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呵呵，既然没有门，那就给它开一道门好了！”于是，我的右拳上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红光。然而，就在这一拳结实得击中那冰冷的墙壁时，整个建筑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哈哈，想不到，这片宇域中被誉为幻影寒剑的流浪剑客竟然连一面墙都轰不开！” “你终于肯出来了，不过，轰不开倒还不可能！”随着我的话，仍然停留在墙上的右拳红光大盛，整个建筑金光猛然闪烁起来，片刻就彻底消失，紧接着墙面被蛮横地冲开。而另一边，一条金色的光鞭无力地垂在地上。 “那是……魂锁！” “没错，宇宙中绝无仅有的一种功夫，凝结自己的灵魂力量为适合自己的鞭类武器的神功——魂锁！”显然，刚才那金光就是魂锁力量地一种运用，但是只能对无生命的死物使用。虽然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读了那无数次的秋派典籍已经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不错，竟然能认出这条即将锁住你的生命的灵魂之鞭。那么……就让你少一些痛苦吧！” 仅仅是说话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完全恢复！要知道，一旦锁魂下垂，就证明他的灵魂力量已经严重受创，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绝对足够强大！ 于是，一场苦战就此展开…… “怎么回事？旷宇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打空？”紧握长杖的孤云紧张地注意着场中的形势。毕竟繁星神使真正为人称道的，是她们的治疗能力。 “而且毫无章法，他到底想做什么？”幽魂虽然也注意着场中，但是却需要抵挡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大量邪魔士兵。 “想做什么？你们难道没发现他已经完全在我的压制之下了吗？” “压制？” “魂锁，以我的灵魂为媒介的武器，相对于敌人来说，是绝对的灵魂层面上的冲击。这种程度的力量，又岂是旷宇所能够抗衡的？哈哈……” 第12章 星坠锁魂 “那么……”已经倒地的我，却冷冷一笑，长剑轻抖间，一道金虹闪过，长鞭应声而断。 “很不巧，我自幼跟随师父习武，对于和普通打击完全不同的灵魂层面的冲击我并不陌生。诚然，现在的我还不能抗衡，但我至少知道怎样才能尽量减少伤害！不过，对于使用这种力量的你，有能力控制好它吗？我刚才之所以会在你的压制之下，其根本原因，就是我要清楚，你对魂锁的控制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斩断它的原因！以你那不成熟的力量，想要让已经被截断的魂锁重新恢复，会对你的灵魂造成极大的损耗。所以，我就有足够的把握战胜你，就利用你灵魂受创的这个瞬间！”话音未落，金光缭绕而起。 然而，我错了，我完全错了。我没有想到，就在那道金光迫近他的胸膛的时候，魂锁就那么诡异地轰在我的胸前！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防备地轰在我的身上！而且，相比我被轰飞的身体，更可怕的是，我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就连气力，都险些溃散！这样一来，我的处境就变得极其危险了。他灵魂力量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完全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样的力量，我连他全力的一击都拼不下来，更何况魂锁那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 “旷宇，他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那么强大？’岂止啊，他与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境界上的人！” “可是，我感觉不到他强横的灵魂，也就是说他的灵魂根本没有达到有质量的层次，连你我都不如！” “这怎么可能！”我感到极度疑惑。要知道，没有质量的灵魂如果对我的灵魂进行攻击的话，它本身会溃散掉的！毕竟我的灵魂已经存在一定的质量了。可是现在呢？险些溃散掉的是我的灵魂啊！可是，作为幻族后裔，作为繁星神使，作为坠星杖的主人，孤云对他人灵魂的感知是绝对不会错的！ 只是这样一个瞬间的停顿，我就已经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面对这漫天的鞭影，我实在是无力得很，勉强能够支持吗？我的灵魂力量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在那之前还想不出办法的话，我就会连灵魂都没有地消亡，真正的形神俱灭！真想不出，除了幻族，还有什么人的灵魂力量会如此强大。但是，孤云说得很明白，他的灵魂，连质量都没有！那么，他如此强大的原因是什么呢？魂锁吗？可是除了幻族的力量，是没有任何办法放大人类的灵魂力量的！这一切，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没有孤云一直在背后帮助我稳固灵魂的波动，恐怕我早就败了。 等等！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间，一丝灵光在我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如果说幻族能够放大人类的灵魂力量的话…… “孤云，试着将你的全部力量由坠星杖释放在我的灵魂上，快！” “你想做什么？靠这种方法增强自己灵魂的强度吗？愚蠢！” 但是孤云，并没有多问，一道金色的光线，直接射入我的体内。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从我的体内汹涌而出。果然，如我所想，虽然孤云也一直在宇宙中战斗，但是这种纯力量的方式，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而这种最为接近于帮助的出招方式，被孤云完全以强化灵魂力量的援助注入了我的身体。于是，在我的一阵狂攻之中，他手中的魂锁终于寸寸碎裂，他的灵魂，也终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劲打击！可是，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我却完全不能利用，因为气力不支的感觉猛烈地冲击着我的意识。但是，我清楚，自始至终，我所使用掉的气力，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这样的增强方式对意识的压力太过沉重，也就是说，我的精神，根本无法支持这样庞大的力量。 “这样不行啊，完全是饮鸩止渴，一旦旷宇的精神彻底松懈，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的！” 没错，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悬念的失败，以三个高手的灵魂告诫人们，不要妄图反抗、憎恨、背叛邪魔，那样的下场，只有不可避免的死亡。可是，除了这么做，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那样一丝力量？ 于是，我的力量不断地被强化、用尽、击溃，再次强化，一切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而气力不支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强烈。但是，我明显能够感觉到，孤云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也就是说，我的战斗，即将结束。然而，灵魂层面的战斗，绝对不是幽魂所熟悉的，即便它是幽灵，但是，战斗从来不是同层面的生物至强的。作为幽灵，它的战斗却依然是力量层面的常规战，在属于它们层面的灵魂世界中，它不过是最为弱小的生命罢了。也就是说，现在，唯一能够继续战斗的，只有我，精神已经停留在崩溃边缘的我！ 那么，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结束战斗！终于，我吃力地举起手中金色的长剑…… 但是已经太晚了，冰刚说的气力耗尽，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刻出现。在我颓然倒地的同时，只能就这样看着一道射空的金光以及那缓缓滑过我眼前的魂锁尖端…… “结束了……”我开始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然而，就在我双眼只剩下一条缝隙时，一片刺眼的光芒凭空出现。在那照亮一切的圣洁之光中，我清楚地看到，魂锁准确地击中了坠星杖的尖端，那至纯的圣水晶，和坚韧的魂锁死死地抗衡着……不，不是单纯的抗衡，同时伴随的，还有吸收！是的，吸收，吸收魂锁上附着着的灵魂力量！此刻，我终于明白敌人那极度恐怖的灵魂力量的来源。没错，他的灵魂的确没有质量，但是却以特殊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融入了魂锁之内。他的身体已经和魂锁成为一体。也就是说那魂锁并不是他的灵魂凝聚，而是一条极其稀有的已经从灵魂具现转化为实体的魂锁。也是因此才能让他拥有远超他自身的庞大灵魂之力。而他—这个邪魔将领，绝对不会是这条魂锁的主人。 “那是什么？”终于解决掉所有邪魔士兵的幽魂扶起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的我。 “坠星杖觉醒的叹息—星坠锁魂。” 终于，魂锁在不断的黯淡中，寸寸碎裂，敌人的灵魂也被彻底抽去转化为最精纯的灵魂力量反哺给了灵魂力量透支的孤云。而敌人的身体也终于化作一尊布满裂痕的石雕，随着身后那座冰铸的城堡轰然倒塌。 “恭喜你，孤云，坠星杖的觉醒由你亲手完成，同步，也就不需要了。” “是啊，星坠锁魂，在我的种族记忆醒来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师父当年说我所要跨越的沟壑到底是什么了。那就是最为微小的一丝力量啊……”我终于有所明悟。 “可是，旷宇，你现在的气力……” “我知道，这也是必然的，我需要五年的修炼和恢复。我希望，我能够在这五年之内跨越那道沟壑。” “你是说你要去修炼？” “是的，五年的修炼。” “那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 “呵呵……”我并没有回答。远远地，已经看到了树木在风吹拂下的律动。 “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现在。” “什么，现在，不再休息一下吗？” “我也想，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走了，孤云就拜托给你了，幽魂。虽然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但是，我不希望我的托付是个错误。” 同时，那阵微风已经很近了。 “好吧，那，你的种族记忆已经醒来，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种族了吧？” “不，那只是一瞬间的醒来，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在这时，微风猛然变强，使得孤云和幽魂不得不紧闭双眼。然而，当他们重新睁开眼睛时，我已经消失，只剩下了那随风飘逝的声音，“希望，这次的修炼我能知道一切吧。保重，保重！”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我的狂风已经消失，一道刺眼的阳光使我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隐士星……我素未谋面的故土吗？”师父在世时曾经说过，我和师兄其实都是隐士星人，虽然我们没有出生在隐士星。 “没错，你的故土。”一个声音如是回答。 我闻声望去，冰刚正微笑着走过来。 “欢迎来到隐士星，旷宇。” “谢谢。”我的回答中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刚刚那场战斗，使我的灵魂力量也消耗殆尽，若不是我对灵魂层面的事物有所了解，恐怕我现在已经因为灵魂力量的严重透支而成为了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走肉。 “呵呵，我知道，你很疲惫。但是，从此以后你要面对的敌人比之以前，强大了不知多少，绝对不是层次二字所能说明的。同时，以后的战斗频率，也远不是以前可比的。所以，这次修炼，就是为了让你突破你现在的境界。虽然说是因为我帮你提纯力量才让你因气力散失而来修炼，但是我想你通过上一场战斗已经发现了自己到达了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了吧？” “没错，对于我来说，我现在所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心境，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哪怕一丝的提升！” “是的。但是话虽如此，不过修炼也不能操之过急。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他将食指上的一点光亮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个心觉觉醒时附带的能力，作为觉醒的奖励—一次使用简化版本的高阶心觉的机会，它原本就是你的，我现在只是还给你而已，这个能力只有作为心觉觉醒者的你才能使用。有了它，你应该对那两个同伴放心一些了吧。好了，我不打搅你休息了，我先走了。”说完，冰刚就转身离开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用心感受着眉心处那股奇异的力量，我对于孤云的行动了如指掌，毕竟，因为她的“委托”，我曾经将自己的心觉锁定放在了她的身上，所以，才会有我现在的感应。然而，宇宙中的一切仍然在按照它们自己的程序继续着，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又一个无比单调的动作或者过程。而今，仅仅数场战斗，我就已经感觉无比疲惫了。是啊，岂止是灵魂力量呢？虽然我现在的一切没有什么不适，但是，我感觉很累，真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或者，当我醒过来时，我依旧躺在木屋的床上，师父就在隔壁。之后，是每天的修炼、生活。虽然一成不变，但是却有那样一种超然的平淡啊……可是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就此停滞不前，至少，至少自从我记事以来，陪伴着我的，除了已故的师父，就是不知所踪的师兄了。也许正如冰刚所说，师兄他现在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等待着解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承受并担起这一切的是我呢？就在这样深深的疑惑中，我的意识终于渐渐地沉入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鸡鸣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看窗外，却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难道是太累了？”我揉了揉依旧昏昏沉沉的头，今天竟然没有按照平常的作息早起。 然而，当我打开门以后，却不觉怔住了。只见田地里一个个身影都在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着充实而满足的微笑。这一瞬间，我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现在仍旧站在木屋门外的巨石上，看着远处劳作着的秋派前辈们！然而，这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灵魂深处的疲惫仍旧残酷地告知我所谓的“真实”。 “哎……”我不由一声轻叹。 “怎么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没什么。”不用回头，我知道，是冰刚。 “呵呵，看来上一场战斗之后，你又强大了很多，我都已经故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了。” “虽然你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但是因为强大而产生的灵魂压力却依旧存在。世界上不会存在强的程度完全相同的人，能给我这种程度压力的人，只有你。” “呵呵，果然啊，你对灵魂力量的感知能力强了很多啊。走，”说着，冰刚站起身来，“陪我去转转。” 于是，我的修炼从今天就开始了。虽然这颗星球不是很大，但是所有人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所谓的修炼，也无非就是正常的田间劳作，只因为农具的特殊原因而使大家的实力在无意之中不断成长。而同时，也是在这样的一种安宁中，修炼着自己的心境，以求用更高的境界来使自己获得更大的提升空间。 第13章 魔羽恶龙 隐士们的生活并非完全平静。所谓的隐士星，只是世人被迷惑后的称呼。实际上，隐士星是由七颗特殊存在的星球组成，其中六颗较小的星球分别以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守护着第七颗最大的星球——隐山星。六颗守护星球上的隐士们的使命是守卫各自星球所在的方向。因此，尽管隐士星被视为宇宙中的禁地，也不可能绝对安全。隐山星以其无尽的群山命名，唯一隐居在那群山中的无名前辈，是整个隐士星群的主人。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我修炼的消息十分隐秘，修炼地点更是无从知晓，但我在隐士星的情况还是不胫而走。由于我击杀了龙阎，邪魔已经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隐士星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今天的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但中午时分，隐士星的防护雾气外接连发生爆炸。最后，我和冰刚等几位年轻隐士来到外面一探究竟。 “这是什么生物？” “恶龙吗？” “不对，虽然很多特征与恶龙相似，但它们显然有一定的头脑！”虽然大家对于眼前的这些恶龙的行为方式存在疑惑，但是并没有影响战斗，一定的头脑根本无法弥补战斗力上如同天堑的差距。 “你怎么看，旷宇？”战斗中，冰刚靠到了我的背后。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混灵拳仍旧非常奏效，但我感觉似乎有人在操纵它们。”我说出了刚刚尝试的结果。 不过，站在这里的毕竟是传说中的隐士。谈话间，所有怪物面对满地的同类尸体，终于停止了进攻。 “早听说隐士星的隐士都是绝对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毫无阻碍地从浓雾中走出，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对抗或防护的气息，甚至连守护之魂都没有！ “呵呵，守护之魂……都已经拥有第二阶段力量了吗？看来今天的战斗会有趣一些呢。只是不知道刚刚到达第二阶段的旷宇在不在呢？”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什么？”在场的所有隐士猛然一惊！ 敌人的声音不大，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句询问在所有人的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我昨天才获得第二阶段力量并拥有了自卫寒焰，仅仅一夜，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邪魔的耳中！ 我在下山之前就早已从秋派典籍中知道力量分为阶段。来到隐士星之前，我所遭遇的敌人和我自身的力量都停留在第一阶段，所有力量都在体内，需要一定功法才能根据需求达到固定效果。而第二阶段，则是让体内力量遍布身体每一寸肌肤，让肉体无时无刻不处于淬炼之中，并能根据需要更快地调动遍布在肉体中的力量。之后还有更强大的第三、第四阶段力量。自卫寒焰是守护之魂的一种，让更多力量冲击肉体，在极限时最凶悍的几股力量会率先破体而出。这一瞬间需要无视因力量破体而出造成的严重损伤，并以快地速度将这几股凶悍力量从所有力量中单独提炼出来防止逸散，然后让它们在合并中进一步精炼。这些最凶悍的冲击力才是留存在我体内时间最久的力量，与我的同步程度最高，才能拥有如此凶悍的力量，凝聚成反应更灵敏的守护之魂。我的守护之魂就是自卫寒焰。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听他的语气，必然对这些了如指掌。 “看来，你知道的有点多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敌人身后响起，一道寒光闪过。尽管敌人全力闪避，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恶的家伙，给我还回来！”话音刚落，敌人的身影已取代那名隐士的位置，而那名隐士已在瞬间被击飞，鲜血在空中喷洒，重重地落向隐士星地面。 我们完全惊骇了，绝对的强大，不可抗拒的强大。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几个人显得过于渺小！ “怎么办？”已经有人开始小心询问。 “虽然结局不会改变，但我们别无选择。”说完，冰刚已展开青色羽翼，银白色长发披散开来。之后，所有人都显现出第二阶段觉醒的力量，强大的气势顿时袭向敌人。 然而，即便如此，刚刚碰撞，我们的气势就被完全冲散，一阵强横无比的压力接踵而来。 “看到了吗？愚蠢的家伙们，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实力的差距？呵呵。”一声冷笑淡淡响起，但与之形成极大反差的，却是完全颠倒的形势！原本已经因重压而无法战斗的冰刚等人重新握起武器，而刚刚还在叫嚣的敌人却已匍匐在地，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发出这声冷笑的，正是我——旷宇。 “不可能，刚刚到达第二阶段的你，绝对不可能！” “怎么，你不知道吗？第二阶段力量觉醒的人，都会在觉醒瞬间释放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强大冲击力，而我只是控制了这股力量的方向。这就是觉醒与非觉醒的区别！绝对强者完全可以承受比自己强盛数倍的气势冲击，但我所释放的冲击，仅是你刚刚放出的一倍。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给我消失在这个宇宙中吧！”长剑出鞘，一道金虹已落向它的头顶。原本一切会这样平淡结束，但已被剑光完全笼罩的身影却猛然消失，不仅是他，就连众多恶龙和满地的龙尸，也都不知所踪…… “大家小心，头上！” 在得到提示的瞬间，所有人毫不犹豫，剑尖向天，气势疯狂释放，终于使它不得不落在我面前。 “可恶，明明早就可以觉醒却压制到现在。”它死死盯着我背后舒展开的一对羽翼，咬牙切齿。“但区区第二阶段力量，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此刻，在我们面前的已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人立而起的恶龙，三对宽阔的恶魔翅膀完全舒张，强大压力使局势再度颠覆，就连我也已有些承受不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隐士吃力地看向面前这个怪物。 “恶龙王者——魔羽恶龙。” 如果说劫龙是不会轻易出现的恶龙领袖，那么魔羽恶龙就是连劫龙也要俯首称臣的恶龙王者。更不应该轻易出现，更何况这里是隐士星！原因只有一个。 “魔羽恶龙，不死的恶龙王者，你又怎么会供邪魔驱使？” “因为他的手下有无数的恶龙，相当于可以给我无尽的生命！” “以自己的王者力量吸取其他恶龙的生命和身体达到不断重生的目的，早已消失的不被允许的存在没有必要重新出现！”一名隐士缓缓站起，一柄红芒闪烁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断龙刀，但斩杀你这个家伙，还是足够！” 果然无愧于“断龙”之名，顷刻间，魔羽恶龙就只剩下一个头颅。 “结束了。”所有人站了起来，舒了口气。 “不对，结束得太过简单了。既然是恶龙的王者，被斩杀后，断龙刀应该断折，但现在却红光依旧，恐怕……” 我的话还没说完，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一具暗紫色身躯从魔羽恶龙的头颅下缓缓长出，并迅速恢复了适合它头颅的大小。片刻后，已经被斩杀的魔羽恶龙又站了起来。 “果然，刚刚的身体只是一个虚假的外壳，它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新身体所需的苏醒时间达到。”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于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可恶，已经多少人了？”我望着远处那些生死不明的隐士，茫然自问。从开始到现在，隐士们不断赶来，却被不断击飞。若不是那名隐士将断龙刀交给唯一能在它的压力下自如行动的我，恐怕我也会被击飞出去。而现在，我也已遍体鳞伤。 “战士，你还不想唤醒它吗？”恍惚中，一个声音如是问道。 “它？” “对，自从属于你，就一直被你禁锢的力量。” “您是说……月剑？” “对，就是它。” “可是……” “可是一旦月剑的禁锢被解除，宇宙的灾难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战士，你很在意这个传说？” “既然月剑的存在已不是传说，那么我想这句话也绝非空穴来风。” “即便如此，你认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够阻挡一切的发生吗？千万年了，又是一个千万年，注定发生的灾难，单靠这把剑已无法压制，该来的终归要来，一切都是无法违抗的，战士。” “该来的终归要来，难道……” “是的，一切已经开始，拿起它去战斗吧，战士！这，才是它存在的使命！” 于是，我睁开了双眼，从异次空间中缓缓抽出晶莹的长剑。一片漆黑的夜空中，月亮和星辰的光芒骤然黯淡，一道夺目的精光由半空中骤然亮起。 “既然一切已经开始，我的修炼恐怕也要提前结束了。但现在，你，给我消失吧！觉醒……圣辉苍月！” 一道苍白的月牙形剑气狂飙而出，洒下神圣的银光消失在魔羽恶龙体内。没有任何声音，只剩下一阵随风飘散的灰尘，兆示着一切的开始…… “好了，既然一切已经结束。不，是开始，我想，我已没有必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第二天，我对仍躺在卧床休养的冰刚说。昨天的那场战斗，所有隐士都是重伤，但生命无碍。 “怎么，必须要走吗？” “是的，一切已经开始，师兄的处境恐怕会更加凶险。” “那好吧，一切小心。” “恩……” “不行，旷宇还不能走。”我还没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老丈，为什么不让我离开呢？我在这里，就连隐士星也会不得安宁啊！”来的竟然是这颗隐士星的长老——幻虚长老。 “不，虽然会有一些小麻烦，但我想邪魔是不会大举进攻的。” “为什么？我在这里啊！” “邪魔已不能确定了。魔羽恶龙如此强大的存在，邪魔要想完全控制它，其一部分意识必然会和它相通，所以你说的提前结束修炼，邪魔也会不知真假。更何况你的那两个同伴也在不断努力，邪魔对你是否会继续在隐士星修炼就会更加怀疑。所以，你还是应该继续修炼下去，以免以后面对邪魔更加强大的力量时会难以应付。” “那好吧，师兄现在处境如何，我也完全一无所知。也许，他正在安然生活着也说不定呢……” “恩，没错。所以，继续修炼吧……” “好吧。对了，老丈，这把断龙刀……”说着我递上了已断成两截的断龙刀。 “哦，没什么，你不必在意。既然是假的断龙刀，而且出世这么多年，它贮存的力量已所剩无几。能够这样断折，也算是它应有的结局。” “假的？传说中的邪刃断龙刀也是假的？” “邪刃？和你的月剑相对？” “恩，我的月剑是三把仿制圣刃之一，以圣剑为原型仿造的假剑。” “圣刃、邪刃，世人们仍旧这样说吗？看来一切已无法改变了……” “长老，您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哎，你先去把那天与恶龙战斗过的隐士们都叫过来吧，宇宙的未来，毕竟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 过了一会，幻虚长老看看隐士们终于到齐，才说起了一切的真相。 “原本，任何生物在得到允许之前，都不会轻易来到隐士星，但那魔羽恶龙却是唯一的例外。虽然魔羽恶龙是恶龙王者，但原本的它们也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种群。因为它们比恶龙更加残暴，才会被当年来到隐山星的隐士先人们不遗余力地全部诛杀。但毕竟不是所有的魔羽恶龙都聚集在一颗星球上，所以还是有为数不多的几只漏网之鱼。由于它们已再难造成什么威胁，隐士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一颗星球能孕育如此强大生物的原因让人们很在意，于是隐士先人们便留在了那颗星球上，而这那颗星球便是今天的隐山星。生活于此的人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圣莲——只会结出四颗结玉莲子的结玉之莲。当年它除了四颗莲子之外的一切，都化作粉末留在了隐山星，才使得那颗星球如此与众不同。就连隐山星周边的几颗星球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当年，圣莲和邪莲都被称为玉莲，但因为后来生长之地的不断变换，才有了所谓的圣、邪之称。一个又一个千万年过去，只怕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意识使得如今的双莲已有了圣邪之分。旷宇，你所说的真正的圣刃和邪刃，就是圣莲和邪莲外围的三颗结玉莲子幻化而成，而双莲中心的莲子则是孕育下一代双莲的根本。但当年的隐士先人们即便是依靠圣莲的强大圣洁之力，也无法改变魔羽龙王当年在隐山星留下的魔羽气息。也是因此，这只魔羽恶龙才能来到这里，即便这千万年来，隐士们竭尽全力改变防卫雾气中的魔羽气息。但正如你们所见，这一切对于强大的魔羽恶龙一族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一直以来，对于断龙刀是否属于邪刃，我们一直抱有怀疑。一把邪刃，即便是仿制邪刃，也不应该能够安然存在于有圣莲气息任何一颗的隐士星上。” 第14章 反叛隐士 “长老，如今的圣莲……”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千万年了，谁知道它如今会流落何方呢？世界之大，垂涎它们的人又何止亿万？如今，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幸存的石莲都不得而知，更何况那双莲呢？”长老叹息道。 “这样啊……”我不禁一阵失望。 “算了，虽然这是你的使命，但并不代表一定会由你完成。说不定，在约定的未来中，你只是一个传承这个使命的人呢？” “总而言之，如果一切真的是应该由你去做，你想逃也逃不掉；但如果一切并不是属于你的命运，你再如何找也是找不到的。” “命运么？”我沉吟道。 当窗外的星光缓缓亮起，我却怅然若失地坐在屋里，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原本以为我曾经迷茫、疑惑的一切，在这里都会真相大白，没想到却使我陷入了更深的彷徨之中。我又为什么要与邪魔战斗呢？仅仅是为了师兄？还是冥冥之中那所谓命运的注定？所以，只有我去战斗？诚然，隐士们是不应该战斗的，即使是那些战斗隐士，也不过像冰刚它们一样，在隐士星面临危机时冲在最前面罢了。抬头看了看窗外漫天星斗的夜空，我不禁又想起了以前在蓝星上的生活。早已忘记了，自从我离开蓝星，究竟有多久没有在这样的夜里思考问题了。此刻，我的手不禁抚上了剑柄。长吸一口气，一道金光破匣而出，顿时，黑暗中金光飞舞，寒风凛冽。不多久，一道黑影裹挟着金光伴随着一道空间闪烁出现在院落中，满地的落叶顿时漫天飞舞。真的好久了，没有过如此随心而又专注的练剑了。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剑锋一翻一转，从悬峰变成了魔谷，从雪峰的神圣飘逸变成了魔谷的阴风凛凛。不过，对于这种剑法中的相通之处，我却并不陌生，即便它们的气息截然相反。下山这么久了，不曾间断地修炼、战斗……冰刚说过，以后我的战斗会更加频繁，这样说来，那种梦每一步都会面对敌人的战斗，我又能否撑得住呢？莫非，我真的只是传承寻找圣莲使命而已？是啊，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师父的墓前已经落了多少尘土。回首以前的战斗，一切仿佛都在梦中，只有我那始终跟随着孤云的一丝意识还能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渐渐地，阴风渐渐下沉，伴随着入匣的金龙，一切戛然而止。万籁俱寂中，莫名的孤独却如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将我完全淹没…… 就这样，不知道自己在那波涛中翻转沉浮了多久，一阵细微的风声将我惊醒。是的，那声音绝不正常，仿佛是……什么人在疾速奔跑！我猛然回头，虽然道路上并无人影，但是我却分明能够感觉到那被极力掩藏着的气息！而我，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他绝对没有发现我的存在，那么，好吧！我戴上了隐士披风的隐身兜帽，掩藏气息，隐去身形，追寻着那诡异的脚步向前飞奔。在隐士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于隐士们的特有气息我早已熟悉，而且这颗星球上的隐士们我大多已经见过了。他的气息又与隐士们气息中的共同点完全不同。所以，我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是入侵者！ “好了，你终于跟来了，旷宇。”它猛然停住了脚步。 看来，他是有意如此，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也就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于是，我显出身形。 “你是故意的。” “要不然我还要挨家挨户地找你？那么就不用你了，那些隐士早就将我制服了。” “我可不认为你是能够那么容易被制服的人。”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的强大，但是连魔羽恶龙那样的强者都丧生在你们的手中，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面对面战斗，我不一定是那个畜生的对手。” “你知道魔羽恶龙来过？你也是邪魔派来的？” “当然，否则邪魔大人如何确定你到底有没有继续修炼呢？” “可恶，看来我真的要离开了，至少，不能继续在这颗星球上修炼。但是，”我又一次拔出长剑。虽然月剑已经觉醒，但是，我已依然决定，不要轻易暴露它的强大，“还是要先解决你的问题啊。” “呵呵，免不了的战斗呢。但是，就凭你一个人么？”说着，他也亮出了长剑。 “一个人？你不一样是一个人么，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你知道什么？” “你的极限。” “极限？” “你刚刚觉醒所释放的冲击有些太过柔弱，那代表你还没有完全掌握第二阶段力量，否则，那个能力会回归到隐士星—这颗给你这个能力的星球。换句话说，那并不是真正属于你的力量。而同样，现在你在的你也是有极限的，经过白天和魔羽恶龙的战斗，你已经使用过一次你的能力，你觉醒瞬间的力量已经耗尽，现在的你，无以为继，你还能赢么？” “可恶，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谁让我原本就生活在这里呢？”说完，它放开了自己的气息。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你引出我的圈套。”没想到，这是一个反叛的隐士，那与隐士们截然不同的气息是他故意为之。 “呵呵，很聪明啊。” “不过我依然输掉了这一局。高明，的确高明，你所极力掩藏的气息竟然是隐士的气息，怪不得我感觉你有些大意，如果你放开自己的全部气息，不仅其它隐士，就连我，也感觉不到你的异样。毕竟，同为一片星群，来自其他隐士星的人也偶尔会出现在这里。然而，我来这里修炼，只是普通的小事而已，被认为是其它隐士星人的你就没有找到我的理由，所以，你选择了隐藏气息。” “呵呵，即便这样又如何呢？‘输掉这一局’？你难道不知道，在你输掉第一局时，你就已经无法反抗了么？” “无法反抗？就凭这几块区区的妖鬼宝石，”说陪着，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奇异的宝石，“还是凭你？”我将宝石甩向了他。 “哼，你也就只能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利了！什么‘幻影寒剑’，什么秋派，还不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哈哈……” “很不幸，你让我听见了。” “那又如何？” “奉劝你把这话收回去！” “收回去？笑话，让我再说一遍倒是可以。” “哈哈，好啊，那你就再说一遍吧。”我却突然淡淡一笑。 “‘幻寒影剑’和秋派，全是一群……”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一圈剑影，已经拦腰推开。 “什么？”它刚刚跃起躲过，却迎上了我蓄满力量的一拳。 “原本想用上气力，这样解决你来得更简单一些，可是，你却听话地把不该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更让不该听见的我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么，为你所说的，所做的一切，付出数倍的代价的心理准备，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是吧？”我满脸挂着和煦的微笑，走向满口血污的敌人，并积蓄着第二拳的力量。 “可恶，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你是什么时候领悟的？” “你没必要知道！”实际上，死神的日记簿，共分三式，只需要一瞬间的领悟就足够，至于接下来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靠你自己的力量决定了，不过一般来说，领悟也需要达到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才可以。但是，那毕竟不是限制，只是一般的情况，所以，我能够提早领悟，也并不奇怪。 “是么？那么，你也没必要知道你的死因了！”说着，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他微微一挥手之间，我手中的力量就已经完全消散，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我不由一阵错愕，如同他的笑，太诡异了，身为秋派中雪峰传人的我，对当今宇宙中的各种武学，已经可以说是无所不知了，但是，对于他这种奇异的力量，却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即便和其他邪魔手下战斗中已经有过多次力量消散的经历，但是那都至少是有一定的接触。绝不能像他这般随意！ “是邪魔赐予你的力量？”面对着如出一辙的力量消散能力，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不，这是我自己的力量，比如……”又是一笑。我已经摸向剑柄的手，再一次无力地垂下。但是我没想到，这次的力量消散却与邪魔无关。 “邪魔大人说过，如果可以，最好把你带回去，既然你不能抵抗我的能力，那么……” “呵呵，”在他逼近我的过程中，我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无法抵抗么？醒醒吧，愚蠢的家伙！” “啊……”一声惨叫，没有任何先兆，一柄金色长剑，从正面，刺穿了它伸向我的左手。 “任何力量，都是有其代价的，或者可以说是弱点，比如像你知道的，我觉醒时释放冲击力量的不足，就是因为我无法完全掌握第二阶段力量。但正常来说，没有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又如何觉醒？所以说那觉醒和冲击，是以我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掌握第二阶段的力量为代价也没错。所以，很不幸，你特殊能力的弱点，就是无法察觉隐藏着的事物！” 话音刚落，金光缭绕而起，已经将他完全卷入其中。 “什么啊，完全是一面倒的战斗。好吧，早点结束吧！”我手中的剑势猛然提升，层层叠叠卷向敌人。 “好了，结束吧！”眼见这一剑他已经无法躲闪，我的嘴角挂上了胜利的微笑。然而，随着被长剑划作两段的身影，我的笑容变成了惊惧！没有气息，没有血液，更没有长剑划过尸体的感觉！所有的，分明是那透彻灵魂的寒意和逼近脊背的那一点寒星！ 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起，我背后的披风已经被完全划破，但是，我也侥幸躲过一剑。 “妖鬼宝石……”我低头看了看貌似杂乱无章的那些水晶般的宝石，似有所悟。又看了看已经自行修复的隐士披风，一摆长剑。无比凝重的气势，缓缓弥漫开来。 惊骇，绝对的惊骇，无论我用出多快的速度，最后一剑，仿佛被他看穿一般，不是被堪堪躲过，就是被完美地封住，是的连化解都不需要的封住！难道，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又是一剑，无比诡异的一剑。本来认为没有用的满地宝石，原来是一种奇异的阵势，让我在躲避之中不得不落入它下一次攻击的绝佳境况。没办法了，这一剑，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了！于是我全力将手中的长剑递出…… “扑！”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本来准备硬拼的一剑，却诡异地消失，并绕到了我的身后。完全无法收回力量的我只能尽全力地扭转身体，将长剑挥向身后。虽然成功地架开了他的长剑，但是翻涌的气血却无论如何再也抑制不住了。 “怎么样，旷宇，还是乖乖地和我走一趟吧，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走一趟，笑话！我告诉你，带我走，可以，但是你带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相对于我的力量，邪魔肯定是极力拉拢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是人都不会放弃。当初的那些流浪剑客怎么样，不一样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但是，一旦我死了，你所带走的就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用处的尸体了！别以为邪魔能够复活一些人就无所不能了，如果我在死前放弃我所有的力量呢？那样就算复活了，我的力量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争吵中，我的双手并未停止，仍旧不断挥舞着长剑，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进行抵抗。 然而，相对于绝对的差距，我的抵抗却是那么的无力……不多时，我的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就连落叶剑的金光也越发黯淡。看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我面对着逼近的剑影，用长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么，战士？” “不，但是我已经别无选择。” “为什么继续压抑着自己呢？” “压抑？我已经没有可以支撑月剑的气力了。” “我不是说月剑，我是说你一直压制着的力量。” 第15章 真之试炼 “可我从未压制过什么。”我感到深深的疑惑。 “不，你做了。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就像你现在对敌人的抵抗。”没错，虽然我闭上了双眼，但我的双手却配合着心觉做着最后的抵抗。 “那么，我到底压制了什么？”感到双手越发无力，我知道，现在的处境根本容不得我去自己找出问题的所在。 “已经可以融合的力量——第二阶段觉醒的力量。” “可以融合？我已经完成了觉醒啊。” “不，这并不够。在你的潜意识中，你一直把第二阶段的力量当作一种外力的辅助，并没有彻底接纳这些力量。因此才影响了你对这些力量的使用。你说已经完成觉醒，但觉醒时所爆发的冲击力过于弱小，而且你的守护之翼又在哪里？” 虽然这些事情我有过疑惑，但我觉得是因为我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如今这个声音再次问起，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是的，长久以来对自身力量根深蒂固的感觉让我没有接纳这些突然出现的力量，甚至把它们当作了一次性的消耗品。如此看来，我之前的觉醒也许并不完全。 “自己的力量……那么，好吧！” “呀！”伴随着一声怒吼，我猛然睁开双眼，一阵极其猛烈的冲击使得敌人已经触及我胸膛的长剑连同他自己被直接掀飞。一口鲜血也从他的口中喷出，洒落在一对从我的背后猛然张开的钢翅上。一头银发也从我的头顶披散而下，伴随着浴血的身躯，一阵宛若血狱修罗的凛冽气势喷薄而出。 “为你所做的一切，为你的不自量力，付出应有的代价吧！”长剑反手上撩，金色的残影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痕，伴随着丝丝幽蓝电光，一个宛如恶魔巨口的黑洞缓缓张开。 “这是……” “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下地狱吧，蝼蚁！”没错，蝼蚁。在招式的影响下，我俯视他的眼睛中充斥着高傲和不屑，那匍匐在我脚下的敌人和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等待着他的命运只有被黑洞吞噬。 终于，洞口渗出丝丝鲜血，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妖艳，被黑暗吞噬的哀嚎不甘地飘荡出丝缕遗漏的声音，伴随着黑洞的闭合消失戛然而止。 “啊……”我长出一口气，看着静静的夜空，仿佛漫天星斗都在旋转着、旋转着……如此令人眩晕。我不由得闭上双眼，意识也缓缓沉入体内。 “长老，旷宇他……” “没什么大碍，只是脱力而已。但是，看这伤势，只怕敌人很强大。” “可是，这附近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尸体，莫非敌人还隐藏在附近？” “他已经被我解决掉了，连一粒渣滓都不剩的解决掉了。”我缓缓睁开双眼，异常平静地说出醒来的第一句话，仿佛就像说一件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一样。 “连渣滓都不剩？” “因为被死神拿走的身体，是不可能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我的双眼，仍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淡淡地看着天花板。 “旷宇，你没事吧？”冰刚看出我的状态有些异常。 “也许吧？”我一声苦笑，“面对绝对的差距，我除了战栗，甚至连反抗都和挣扎并无差别。挣扎啊，无力的挣扎！如果不是我及时进行了第二阶段力量的正式觉醒，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长剑刺穿心脏。当初，我来到隐士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强大。然而，时至今日，除了我稍稍增长的气力和第二阶段力量，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虽然我知道修炼和增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隐士们也都是长久的持之以恒才强大起来的，但是，我只有五年的时间，根本容不得我这样做啊。” “可是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真正的试炼。”随着长老的声音，我猛然转过了头。 而冰刚听到，先是一愣，随即就变得惊骇起来：“那个危险的试炼？” “但对于旷宇来说却是唯一的办法。” “那可是禁忌的试炼啊！凡是尝试过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我知道。但是，除了它，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不是么？” “旷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这个试炼的赌注可是生命！” “生命？自从我下山以来，我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自己来赌一次，即便输了，我也曾拼上性命努力过了，我也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使命的传递者还是那所谓的应劫之人。” “旷宇，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决定了。” “那好吧，其实也的确没有别的选择了，跟我来吧。”我跟着冰刚离开了院落，却听见屋中长老的一声叹息。 “这里是？”我看着眼前这座神庙。 “你也看到了，是这颗星球上最为宏伟的庙宇。” “供奉着隐士先人？” “是的，但它们却只是这个庙宇的守护神。” “守护神？那他们守护着什么？” 冰刚却只是微微一笑，走了进去。我跟着他一路向里走着，穿过庙宇，终于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我望着四面山壁上铭刻着的巨大咒文，又看了看脚下空地上的纹路，和这些纹路延伸汇聚的所在。“祭坛？” “没错，就是祭坛，而祭坛上的供奉之物就是隐士先人们英灵所守护着的东西。” “那是……铠甲？”只见祭坛中央，一个勇猛的战士，手持长剑，身着奇甲，十分威风。但是，一眼望去，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整座雕像，唯有那件红黄相间的铠甲，是真正作为铠甲存在的。” “没错，火尘圣甲……圣甲被一分为二的其中一件，而水风圣甲，却下落不明。” “那你带我来这里……” “这就是真正的禁忌试炼……斩断锁链，不论用什么手段。而如果你能够通过试炼，那么，就证明了你拥有和圣甲匹配的实力。如果圣甲同样认可你，那么，圣甲就是属于你的。不过，既然是圣甲，就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怎么样，旷宇，你还要接受这个试炼么？” “圣甲……虽然我不一定能够被它认可，但是……”我望向那发着金光的锁链，“这些锁链似乎并不逊色于魂锁啊……” “‘不逊色’，旷宇，你认为区区魂锁能够超越隐士先人，成为圣甲的最后一道防线么？就是这条锁链，不知夺走了多少隐士的生命。旷宇……” “放心，我会自己小心。”我对冰刚微微一笑。 “那好吧。”冰刚看到我站到了锁链之前，向后退了几步。 “我开始了。”说完，我走向了那条锁链。 虽然我原本对那条锁链的强大有着一些带有怀疑成分的估计，但当我真正碰到它时，我才终于发现自己的错误。 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啊！只是尝试触碰，强大的力量就由指尖冲入了体内。虽然有所准备，但别说什么抵挡，我已经聚集起来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力量还没有和它接触就已经被那强横无匹的气势冲得七零八落了！但是，我不再多想，我立刻握住了那条锁链。我清楚不这样做，我会被远远弹飞，一旦承受了那比觉醒还要强横的冲击，没有一段时间是起不来的，就算是重伤痊愈，见识过这力量的磅礴，我再也不会有挑战这里的勇气！可是，这，只是区区一条锁链！我不相信，就凭这条锁链中的力量，能让一直依靠自身力量的我爆体而亡！ 既然如此，我聚集起全部的力量开始和那侵入体内的力量对抗。虽然因为我已经将锁链紧紧握住而导致力量更加疯狂地向我的体内入侵，但我的全力施为也绝对非同寻常。在心觉的感知下，一金一蓝两股力量在我的右臂中一次又一次猛烈地碰撞着，而我的手臂也随着碰撞的越发猛烈抖动得越发强烈起来，肌肉也明显异常地膨胀着，血管和筋络全部突起并且明显泛着肉眼可见的青紫色，仿佛随时会爆开一样。 终于，在一次最为猛烈的碰撞后，两股力量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分开，而是紧紧地顶在一起，一进一退地僵持起来。 “该死的力量，我的身体不是你的容器，给我乖乖地退回去！”我在内心怒吼着，孤注一掷地拼上了我最后剩余的一点力量。于是，那金色的力量终于开始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不断地颤抖中向回退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终于退到了我的指尖。“好了，乖乖地给我断开吧！”我一声轻喝，拉住锁链猛然向后拉扯，并将全部的力量反冲进了锁链之中。“也该让你感受一下被人强行侵入的感觉了！”果然，随着一声轻响，锁链终于断裂。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冰刚，如果这也算是试炼就太过轻松了！力量的对抗，比我强大的隐士在这里比比皆是，怎么会因此殒命？ “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刚刚拥有了进行试炼的资格。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你做好准备。”就在这样的一道心觉进入我的脑海时，尚在半空中的锁链却并没有如期地掉落在地，反而依借着惯性打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切原本很正常，但不正常的事情却接着发生了。只见那锁链竟然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缠绕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不论我如何挣扎，它却依旧像一条蛇一样在我身上缠绕着，越来越紧。 没多久，我俨然被包成了粽子，动弹不得。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试炼。我确定，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怪不得会令人谈之色变。此刻锁链虽然在我身上，但整个雕塑却被升腾而起的金色护罩笼罩在内，而被包了粽子的我却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将锁链挣断。而且，趁着我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锁链的力量直接长驱直入，再一次进入我身体的经脉之中。同时我也发现，我越是用力，它就会缠得越紧。那么，那些侵入的力量无疑会在我体内爆发，形成强大的力量冲击着锁链，使它越缠越紧，直至将我就此勒死！可现在我的力量呢？呵呵，沉睡恐怕是最好的解释了，不论我如何调动，却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我能明确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我同样感觉到了它们的沉寂！就连自卫寒焰都变成了一缕微弱的火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怎么办？”我茫然地问着自己，就此放弃么，以失败来摆脱这种情况？难道那些殒命的隐士们不会选择停止？实在太荒谬了。如果真的可以随时停止试炼，冰刚是不会再三劝阻我的。想必成为火尘圣甲的牺牲品的隐士不在少数。也许我不久也会加入这个行列之中吧。那么，我最先看到的会是谁呢？师父，师兄，还是别的什么人呢，比如我曾击败的强敌？或者，就像我眼前这一片紫色一样，数不清的冤魂围绕着我？那么，那一片紫色之中的白点会是…… 一点点地，那白点仿佛在不断接近一样变大，而且，还在一上一下地跳动着。此刻，我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知道，这一切，就是我临终前所看到的最后画面。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也无力改变。那么，就好好地期待这最后幻象的演变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是个美丽的谎言。 终于，我的身体开始渐渐发冷，可眼前的画面仍然在不断变换，白点越来越大，之后，又继续连接在一起，就像……枷锁！没错，就是枷锁。但是，这白色的枷锁又到底是什么呢？ “生命的枷锁……”一个极为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你听不出来么？” “不知道，但是你的声音……” “怎么，你对自己的声音都有所质疑？” “我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有两个我？” “因为我被生命的枷锁紧紧束缚着。” “你要我救你？” “是的。”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无法挽救，你要我怎么救你呢？” “别忘了，我们是同一个人，救了我，就是救了你自己。” “好吧，但我怎么才能打开枷锁呢？” “钥匙，记忆中的钥匙。” “记忆中的？” 然而，就在我试图回忆时，我却突然感到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想要离开我的身体。于是，我立刻停止回忆，试图阻止它的离开。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清楚，它对我无比重要，我不能失去它。 就这样，我和它僵持着，在恍惚中僵持着。 “娃儿，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么？” “不能，一定不能。” “是的，但它们可以变成雨重新落下。” “那样它们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它们落下来时，会比曾经的水更好一些呢？” “更好一些？” “没错，很多重要的东西，你越是小心，往往越容易失去它，在某些时候，你要学会放弃它。任由它的来去，也许它才会反而变成更契合你的存在而跟随你。” “这是……”，我迷茫地看着眼前那虚幻的画面，“我和师父？” 那好吧，放开它……这样想着，我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而记忆，也如泉涌般一一浮现。 然而，融合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何时化作漫天光影的枷锁却猛然变大，而且随着我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晃动着，留下了重重幻影。继而幻影又变得犹如实质起来……不多久，我的眼前已经充斥着白色的……白色的……骷髅！满目的骷髅！ 第16章 悬峰真意 这片白森森的骷髅让我想起了满是白骨的苍凉魔谷。自从青魔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它的消息，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如今，恐怕只有我和孤云还确信它的存在。我可能无法完成青魔要我照顾孤云的嘱托了，只希望幽魂能继续保护她……想到这里，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更多的画面在我眼前盘旋，不只是记忆的片段，还有一些似幻似真的东西，甚至有一些我从未知晓的事物！ “呵呵，我终于要死了吗？千万年来，又一个牺牲者。也许，我的使命真的只是传承而已……” 苦笑中，画面定格在一个蓝色的融血卷上。卷轴缓缓打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念诵上面的文字吧，那就是钥匙。之前从记忆之门中离开的是你的一部分灵魂，一部分属于我的灵魂。念诵卷轴上的文字，让我的灵魂重新回归我的体内，再让我们一起冲破束缚。”原来刚才我所放弃的是一部分不属于我的灵魂。 “念诵吗？”我有些茫然。 但我还是看着那玄奥无比、拗口的文字念诵起来。也许这个融血卷和我有什么关系，即使上面的文字我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它们的发音和意思，但我仍旧没有任何停顿地读了出来。 随着念诵的持续，一阵若有若无的紫光从我身上缓缓亮起，一丝丝明悟也开始在我心头浮现。渐渐地，念诵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高亢，那奇怪的文字也变得越发拗口。我身上的紫光终于变得明亮，心头的明悟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即将提升。 终于，当最后一个声音如嘶吼般从我口中冲出时，我仿佛看到那股灵魂如同冲撞一般回到了一个身处虚无黑暗的身影的体内。我身上的紫光在这个瞬间转变成湛蓝色的火焰，明悟终于完全，如醍醐灌顶般使我猛然清醒。一切完美地重合、叠加在一起，汇成一道闪电，划开了眼前的一片灰暗的白色。 “啊——！”原本属于锁链的力量转变成为一股强横的气力从我体内蛮横地冲出，没有一丝保留地喷薄而出。伴随着一蓬黑紫色的血雾，湛蓝的火焰化作了炽白的光芒淹没了整个祭坛，爆发的力量依旧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肆虐着…… 终于，一切平息下来，我身上的锁链已经在那一次的爆发中化作尘埃。由于长久以来沉积在体内的浊血的喷出和境界的提升，我的双眼中射出了逼人的神光，身体更加轻盈，就连声音也越发浑厚。 “没想到啊，千万年来，自从火尘圣甲存在在这里，就一直只能让人们顶礼膜拜，那锁链也连同圣甲一样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切。而祭坛的形成，也是一个至今未解的谜题。而今看来，也许，一切，都是因圣甲的存在而形成，也因圣甲认主而消散。” “长老，您来了。” “从冰刚发现你已经生命垂危时，就通过心觉告知我了。但这种情况，也只有隐士深山中的隐山兄才能挽救你，但诸多隐士因试炼深陷绝境时他都从未出手，所以这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出面。不过我们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自己冲破了生命的牢笼，释放出了生命的原始力量——生灵之气。也是因此，你唤醒了圣甲，破除了这个令圣甲一直沉睡着的禁忌。” “禁忌？难道是……”我望向四周。 “没错，就是那个祭坛，不过现在称做遗迹更合适一些。”长老看着周围的景象一声轻笑，“好了，一切稍后再说，旷宇，它好像认可了你。” 随着声音，我也望向了那光彩夺目的圣甲。现在，雕像已经不复存在，圣甲在一柱奇光中静静悬浮着。 “战士。” “什么？”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在等我？” “是的，能够唤醒我的强者。”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神圣血脉。我想冲破束缚的你应该已经从自己的生灵之气中感觉得到了自己血脉中的神圣，也终于完全融合了自从降生就已经存在于你们体内的氏族的融血卷。没错吧，‘永’族的唯一后裔——宇穹？”它的声音极为平淡，一如我平淡的眼神。知道一切又能怎样呢？身份、氏族，只是一个区别的标志，我，依旧是我，不论是旷宇，还是宇穹。那蓝色的融血卷，就是我体内一直以来被隐藏起来的氏族血脉。 “无所谓，我不论如何不凡，我的一切也不会改变。” “你错了，战士。有的事情，并不是你自己所能够左右的。” “我说过了，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目标。” “也许吧，但是说不定，你的目标，就是你的命运。” “命运？呵呵，如果是真的，那我宁愿不去改变。” “哈哈，狂骜不羁，矢志不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战士。” “没有看错，你是准备把自己托付给我？” “是的。” “可是现在的我依旧很弱小。” “身为强者，你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已经是难能可贵。更何况，并没有谁生来就是强者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你，不是一样成就了你的侠号？” “侠号……”是啊，我已经是侠客了，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流浪剑客，而是流浪剑客的更高阶层——侠客。 “那好吧。”我轻轻一笑，走进了那片奇光。 “好了，我的守护意识也将就此消散，千万年来的使命也即将终结。好自为之吧，年轻的战士。”说完，圣甲化作粉末，洒落在我的身上。而我，虽然看不到圣甲的存在，但是我却很明确的感受到它的强大。没有任何重量，但是却无坚不摧。 “长老。”我回到了幻虚长老身边。 “呵呵，看来你不仅获得了圣甲，而且力量也变得更强了，旷宇。” “是啊，但是邪魔也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看来，我不能再以旷宇的身份留在隐士星了。” “你不是刚刚得到了新的身份么？”冰刚微微一笑。虽然其它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只属于你们‘永’族的灵魂圣火在那光芒中已经将你包裹住了。” “呵呵，所以，在你结束修炼以前，你就以宇穹的身份好好的留在这里就成了。” “接下来的修炼是……”我问冰刚。 “没有了。” “没有？怎么会……” “真的没有了，但是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应该是对力量的领悟。现在的你，应该去好好体悟一下自己的力量了。你这个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拼气力、拼招数的战斗了。你是否还记得你刚刚来到隐士星时所遇到的瓶颈？” “层次的顶端以及对灵魂层面的陌生。” “没错，而刚刚的试炼，你已经提升了你的境界。那么，我现在问你，你是否对灵魂层面的战斗有更多的了解了呢？” “没有。”虽然我跟随师父对灵魂层面有所了解，但是说到战斗，只有面对魂锁那一次惨败。 “所以，要想了解更多，虽然层次是一个必需的前提，但是如果不去自己体悟，你所得到的，只是一些气力罢了。已经进入灵魂层面的力量，对于非灵魂层面的气力，就算得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境界，你所会的，敌人也会；你所不会的，敌人同样会。那么，这样贸然去战斗，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战斗和更严酷的训练，而是宁静的体悟？” “不是体悟，是聆听，聆听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力量。” “聆听么？”我若有所思的走向自己的院落。 就这样，我的生活又一次归于平静。因为“旷宇”的神秘失踪，邪魔也只是派来几个小角色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白天，我依旧用那些沉重的农具耕种，晚上，则在这里的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吹笛子、练剑、静修。 万籁俱寂的黑暗中，我吐尽浊气，仰头看着那一片星空，突然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山上的生活，身边站着师父、师兄。可是，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了。也不知道青魔现在怎么样了，原本我们只是流浪剑客，可是却偏偏和什么圣剑、圣甲、约定扯上了关系。而每当我感到自己离真相更近一步时，我所触及的，却是令人更加难以捉磨的神秘，甚至让我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是啊，以前的生活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失去的太多了，以至于在这样一片宁静中，竟然会感到如此孤寂，如此空虚。聆听，我又该聆听些什么呢？我空荡荡的心灵么？这种空虚，根本没有一点着实的感觉。以前，我是多么憧憬外面的宇宙，虽然师父不会制止我，但是却依旧会说一句：“江湖险恶。”而我呢？一直将这句话直接忽略。可现如今呢？为了师兄，为了仇恨，我不断地提升、战斗，可是到头来，除了满身伤痕，我又得到了些什么？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法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宇宙中，属于我们武者的世界那弱肉强食的法则！也就是师父口中的江湖险恶。相对于我曾经的憧憬，我现在却只留下了无尽的回忆。为什么，偏偏是我，经历了太多我本不应该经历的事，这道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前世的罪孽，或者，这一切真的是我无法逃脱的命运？ “至感、至心、至神；随剑、随风、随欲。呼吸中吐纳天地，动静间气吞山河。无锋、无刃、无形、无意、无魂、无神、无心、无我，方为至上圣道。”这些话，是师父在我和师兄练剑时经常说的，但是至今我却依旧不明白，既然至感、至心、至神，又如何去随剑、随风、随欲？只是呼吸中如何吐纳天地，动静间又怎样去气吞山河？如果锋、刃、形、意、魂、神、心、我都化为虚无，那么又凭借什么去触及那至上的圣道？思考中，我拔出了金色的长剑。看着那高贵却不失清冷的剑身；古朴的剑形却反显出一种绝对的不凡；细密的纹路宛若覆盖住整柄长剑的落叶……清寒彻骨，嗜血方收的“悬峰”意境在这柄落叶剑上彰显得淋漓尽致。秋剑被一分为二，师父拿着落叶剑留在了秋峰。而师伯带着凝霜剑去找到秋派开山祖师的尸骸后就地隐居，听师父说他也收徒了。只是不知道另外一柄凝霜剑，又会是怎样一种样子呢？ 想到这里，我的右手已经不自主地动了起来，清冷的寒意也以我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悬峰秋寒，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所有在舞剑中纳入体内的气息全部转化为寒气，从剑上散发出去。只是一般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奇寒的侵袭，在使用的过程中，会逐渐变脆，直到折断，使用者也会因此而受到寒气反噬的伤害。所以，所有“秋”派的长剑，无一不是神兵利器。 突然，我感到一股更为寒冷的气息在长剑的剑尖凝成，锐利无比。相对于这种锐利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磅礴气势！虽然剑速已经变得极为缓慢，但是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状态下任何一剑，不论它多么缓慢。渐渐地，剑势越发深沉，长剑也开始变得沉重。这是什么状态？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又意味着怎样的变化？但是出奇的，我此刻没有任何惊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伴随着已经比重剑还要沉重的长剑的舞动，仿佛有一阵风，缓缓吹拂。没有任何不适，但是却明显在排斥任何妄图侵入剑光罩出的那片范围的人。到底，是什么呢？今天与以往不同的事情太多了。为了一探究竟，我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感悟着那用眼睛所看不到的一切，并且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悬峰”的全部招式，企图得到什么新的感悟。 “娃儿，你还想要些什么呢？”就在我沉浸在冥想中时，一个略显苍老，但异常洪亮的声音响起。 “师父……”这个声音我实在太过熟悉了，所以我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一些新的感悟。” “回去吧，回到现实中去。我已经将一切都给你们了，而且，你不是已经得到一些了么？哈哈……” “师父……”听着回忆中远去的声音，我在呼喊中猛然睁开双眼，金色长龙猛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剑匣。 “啊……”吐尽浊气，我才发现金色的落叶竟笼罩着我纷纷落下。 第17章 再见故友 “已经得到？我到底得到了什么？那种感觉，仿佛完全沉浸在剑招之中，而不是在一剑一剑地出招。似乎……似乎就应该是这样一剑！还有那些落叶，难道我已经能够施展那一招了吗？” 自言自语中，我猛然拔出长剑，一道凌厉的气劲瞬间迸发，长剑却早已归鞘。远处的巨石上，插满了金黄色的落叶。枯叶封喉——落叶剑中最强的招数，独立于任何剑法的存在，却能让任何一剑变成致命的杀招。 “娃儿，当你真正握起这柄长剑时，你就会明白，所谓‘秋’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传承，是怎样的存在。古人悲秋，可是，又有几人能够看到，秋的悲哀中，蕴藏着怎样的倔强？” 真正握起落叶剑……它已经伴随我战斗了许久，但自从我下山之前师父正式将它交到我手中时，它就从一柄与世无争的冷傲之剑，变成了一柄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血刃。而今想来，我却一直没有明白，所谓“秋”的传承，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现在，我却分明感觉到那种力量，蕴藏在那些落叶中的力量！没错，它们已经不复那鲜艳的绿色，失去了曾经的活力，但它们仍然在飘落的前一刻做着最后的努力。即使飘落着，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它们也在进行着最后的燃烧！燃尽自己的全部力量，不留一丝余烬。它们燃出了枯萎掩藏不住的倔强，燃出了满地金黄，燃出了不屈的坚强！是的，它们不甘，不甘如此结束；没错，它们无奈，无奈这样飘落。但它们用自己的一生演绎着一曲如英雄般的悲歌！ 难道？我心中猛然一惊，望着前方那轰然碎裂的巨石，望着那渐渐在碎石纷飞中变得破败不堪，却依旧飘舞飞旋的落叶，望着那漫空金色的叶雨，心中不住地颤抖起来！我明白了，所谓“秋”的传承，所谓“秋”的存在，不是去追求什么功成名就，也不是去攀登什么万人敬仰的巅峰。“秋”所要的，所存在的，就应该是落叶那般无愧于心的生命！是的，无愧于心，这就是“秋”，至少是落叶剑的传承！深深地触动中，我不禁仰天长啸，我终于明白了，枯萎的强大！ 手中长剑轻轻一摆，一阵清风缓缓拂过，所有落叶立刻化为飞灰。我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早已忘记这是我在隐士星的第几个春秋，沉浸在修炼和感悟中的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也许，随着我越发成熟的力量，我能够重拾所有被师父禁锢的记忆也说不定。可是，又有谁能够保证，当记起一切之后，才发现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呢？ “娃儿，现在，已经是我所能够做到的一切了。今后的所有，都要靠你自己了。记住，有时候很多东西，会和你所想的一样发展，但是，如果你所饰演的角色不去进行全力的演绎的话，也许，结局就会恰恰是你所不愿看到的。” “师父！”我猛然惊醒。 “师父，您难道是要我继续去杀戮吗？”我坐起身，喃喃自语。既然已经睡不着，我索性来到外面。看了看眼前的巨石，轻轻一笑。自从它成为我的陪练，似乎就注定了千疮百孔的结局，就算能够自我修复，又能怎样？而我和邪魔的战斗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知道了一切又怎样？自从秋派的众多同门被狂砂抓走，这个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不论它会结出怎样的果实，我都会继续浇灌它，用鲜血浇灌它！ 深深地呼吸一下，平复了一下我有些波动的心情，来到巨石之前，单手按在上面，不用任何力量，只是将气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其中。没多久，它开始抖动，而且越来越强烈。最后，它发出强烈的蓝光，在亮光清冽到极点时，轰然炸碎。然而猛然间我脸色急变，握剑的左手猛然用力，人也化作一道蓝芒直射苍穹。高空中，一道强烈的金光直射地面。终于，在金光落地时，所有的石块也落到地上。 “呼……”我长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天空中的两道身影，“不能停滞的杀戮终于又要开始了吗？”没错，我之所以会用那尚不熟练的力量将全部的碎石拉到地面，就是防止伤到他们。充斥着气力的碎石就连隐士星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他们呢？ “二位，没伤到吧？” “没有，还好这位兄弟身手不凡。” “二位应该不是隐士星人吧？” “是的，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人。” “哦，这样啊，二位请随我来，也许你们要找的人会有人认识呢？”说着，我带领着他们走向冰刚的屋子。作为这颗守卫星球上的接引使，不论什么人，他都会认识，更何况，在这里修炼着的我呢？没错，这一人一幽灵，就是孤云和幽魂。 “冰刚，我给你带来两位高手。” “我已经知道了，二位，请坐。”而就在他们转过身的时候，我对冰刚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恩，不送。”冰刚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隐士星，就证明宇宙中的形势已经大为改变，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是，眼看隐士星的比武大赛在即，那正是验证我修炼结果的时候。所以我还不能离开。那么，也只有让冰刚托上他们一阵了。不过我肯定他们还没有怀疑到我，相对于以前，如今的我，如果不放出气息，就连秋派的前辈都不会认得，更何况他们。我同样也不怕他们会看到刚才的剑光。以我现在的出手速度，他们是绝对会认为那只是我气力的光芒的。 是啊，比武大赛，当那个大赛结束之时，就是我离开的时候。这种平静的生活也将离我而去。可是，原本，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啊！毫无疑问，是邪魔夺走了这本应属于我的一切，我就一定要他千百倍地偿还！等着吧，等着我重新回到宇宙，等着长剑刺穿你灵魂的那一刻！宇宙，我旷宇回来了；邪魔，我旷宇回来了！ 一连数天，幽魂他们一直在和冰刚要人。而冰刚，却也在全力和他们周旋。而且我感觉到，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到我了。 “幽魂，你觉不觉得，那个宇穹很可疑？” “可疑是没错，但是，在他的身上，我根本找不到旷宇的一丝气息，而且那天他的气力光芒明明是圣向金色，可旷宇应该是水向的蓝色才对。” “我已经探查过了，这颗守卫星球上，根本没有旷宇的气息！可是，除了这里，我们都找过了，流浪剑客的信息也应该不会错，唯一有可能是旷宇的人，也只有那个宇穹！虽然他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在我们面前使用过什么招数，但是，有没有可能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他原本的力量就是水向而不是圣向！” “但是他那天却用了圣向的气力，这又怎么解释呢？” “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不能使用水向力量。” “我是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只能问他本人了。” “但是你觉得一直在和我们周旋的冰刚会让我们去找他吗？” “那你想怎么办？” “等，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隐藏下去！没错，他曾经生活得很平淡，他在决定反抗邪魔后也很向往曾经平淡的生活。但是，他的反抗，也有着他自己不容放弃的理由！早晚，他会回到宇宙，重新握起抗争的长剑！” 是啊，抗争的长剑，既然月剑已经承认了我的拥有，那么它所存在的证明也是我不能退却的使命。即便一切只是传承，我也要将它传承下去。只是，我原本以为一切能在隐士星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在我得知更多的实情后，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是啊，邪魔，如今的我和他已经犹如宿命一般地站在对立的两方，而从隐士们对邪魔的言论来看，他的存在有着遥远的曾经。那么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征服宇宙？太过荒谬了吧，强大如他，又怎么会对那形同虚设的权力有着平凡人那般渴求的欲望？ 想到这里，我不禁拼命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些令人头痛的东西彻底忘却。当然，不可能。我也只有在这错综复杂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啊……”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刚刚起床，却又是阳光明媚。没办法，太多的烦心事使我根本睡不好。这时，我的眉心传来了冰刚的联系：“旷宇，去找幻虚长老一趟，他有事要说。我还要拖住你的两个同伴，不便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 “来了？”幻虚长老正在他的院落中等我。 “是，长老，有什么事吗？”我走到他的身前。 “有，而且是大事。” “大事？”我有些疑惑。 “没错，我今天刚刚接到消息，由星魂老弟守卫的断龙星辰也被邪魔派出重兵把守了。” “什么？那样的话，岂不是完全切断了两个阶段星域之间的唯一安全道路了吗？” “不，虽然断龙星辰被把守是大事，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所派去的将领却有权力不听从邪魔的安排。” “这，不应该吧，切断道路却派这样一个将领去守卫？”我一头雾水。 “所以，经过所有守卫星球上的长老商议，准备让我和冰刚去一趟。而深山方面也同意了。” “是应该过去看看，防止邪魔又有什么阴谋，免得让他再制造一次宇宙浩劫。” “但是我却是这次比武大会的主持，所以，比武大会必须提前了。就定在明天。你去吧，把这个贴在祭坛遗迹地下的守卫之墙上吧。这样其他隐士在静修时就能凭借心觉联系感知到了。” “好的。” 于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传播开去，原本都在耕种的隐士们也终于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了。然而，自从我来到隐士星到现在，已经接近原先定下的五年。除了少数几次的战斗之外，我几乎就没有见到过隐士们的强大。练习，就更是不可能了。但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隐士星令人望而生畏的原因。所有人的做法根本就不是练习，而是挥霍气力！根本没有任何节制，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策略的挥洒！面对眼前这一切，我不禁瞠目结舌。虽然我也拥有大量的气力，但如果要我像他们一样去做，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气力不支。然而经过五年的修炼，我对他们的气力多少都了如指掌。就连我的气力量，在这颗星球上，都属于绝对的强者，那些气力绝对比我少的人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就在我疑惑时，一丝别人不小心逸散的气力被招数带出，直接击中了我的身体。原本逸散的纯气力，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但这次，我却一个趔趄，身体晃动中，险些跌倒！ “这力量是……”我细细地体味着那种奇怪的感觉。错不了，灵魂力量！在气力中竟然蕴含着强大的灵魂力量！ 仔细想想，自从我接触灵魂力量到现在，虽然很少使用，但对于它的修炼，却一刻也没有间断过。不过，我对于它的认识，却仅限于加诸在武器，这类能够与身体相连的物体上。就连我到了隐士星后，在灵魂力量的使用方面，也只是将它与气力混合。是的，混合，与融合绝对不同的混合。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丝气力，却在我的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于是，整整一天，我都闷在屋里，盘膝而坐，轻合双目，在静修中，不断地思考着，体悟着到底应该如何做到气力与灵魂力量的融合。我清楚，这种问题，是不能请教的，那完全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它本就应该是融合在一起的。虽然能够分开，但却是绝对错误的方向。灵魂的力量……和它一样吗？我睁开双眼，看了看掌心已经变得很淡薄的那一抹弯月。久久的，我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它。朦胧中，我的灵魂仿佛置身在一个和那弯月同样颜色的世界中，浓郁的灵魂力量充斥着整个陌生的空间，它们犹如实质一样在这个世界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风，吹得我的灵魂在这里上下漂浮不定。 “战士，你来了吗？”一个飘渺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难道这个招数……” “没错，它就是我创造的，虽然它的杀伤力很强，但如果领悟不够，就会伤及无辜，所以我才会将它禁锢起来。其实，战士，能够变化的一切，都是有灵魂的。招数，也是如此。既然有灵魂，就会有灵魂力量的存在。纯粹地用气力去将招数打出，对于招数来说，就如同人需要呼吸一样，是一种本能。但是，力量，却要下降很多。只有真正地去聆听它的灵魂，才能和它同步，那时所用出的气力中会有灵魂之力融入，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气力，也是武器，你和招数同步着的媒介，击败敌人的利器！” 第18章 比武大赛 体悟和聆听……在使用招数时的呼喊，也就是对招数灵魂的呼唤时，或许正是融入灵魂之力的最佳时机……我深深呼吸，感受着它与平常呼吸的本质区别。渐渐地，我的心底似乎升起一种明悟，心神也随着那种明悟，渐渐坠入到一个个招数的深处，去探寻、触摸最真实的力量和招式被创造时那极为遥远的感情。 猛然间，在那奇妙的世界中，划过一道霹雳，撕碎了一切的景象，准确地击中了我的灵魂！我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开，右手直接挥出，一条晶莹的冰龙盘旋而出。我明白了。所谓呼唤，既然是为了唤醒招数的灵魂。那么，灵魂的力量，则能够更加直接地触及灵魂的深处，在它的感情自主放出的瞬间，借以伴随灵魂力量注入的气力，就能够释放出招数最为强大的原本力量！ 望着依然在盘旋着的冰龙，我站起身，微微一笑。 一夜的休息，虽然不同于静修，但沉浸在对灵魂层面事物的感知中，反而使我更加精神百倍。 一遍剑法下来，我吐尽浊气，来到院落外，并未在意远处的两道目光，抬头看了看一片晴空。失踪了这么久的平静生活，恐怕很快就要随着比武大赛结束了，那么也没有继续躲避的必要了。我五年的平静生活，终于要就此结束了。此时，天空开始暗了下来，看来，是时候了。 在擂台下，我却没有在意台上的比赛，只是盯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怎么，你很期待胜者的奖励吗？”不知何时，幻虚长老来到我的身旁。 “不，只是对未知的好奇吧。” “呵呵，不只是你，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提前得知。只是，自从比武出现开始，只有历代隐士山主——隐山兄才能知道这一次比武的奖励是什么。然而，也仅仅是看清而已，却不能触及和改变它们。如果不是那些与它们相关的记载都说它是圣莲力量的恩赐，那么对它们的存在，我们会抱有极大的怀疑，甚至不一定会举行比武。要知道，每次奖励的出现，都是在能够遮蔽所有景象的暴雨中，莫名其妙地出现。” “每一个接受奖品的胜者也会被圣莲的意志订立为火尘圣甲新的守护者，因此这些守护者也被称为雨之守护。但是他们只能保护它不会被至强的力量损坏，不能干涉任何人接受试炼。所以，在你扯断锁链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力量出来阻拦。但是，如今火尘圣甲已经不复存在，祭坛也已经在你所爆发的力量下变成了遗迹，恐怕不需要太长的时间，那里就会变回火尘圣甲尚未出现在隐士星时的样子。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次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毕竟，曾经的暴雨中可是会降下一道对火尘圣甲曾经犯下的罪孽惩戒的神罚之雷啊。然而隐士们却也一直在困惑，既然火尘圣甲有罪孽需要惩戒，圣莲的意志为何要守护它？”幻虚长老站起身来，同样望着那翻滚的墨云，若有所思地说。 “好了，到你了，宇穹。” “哦。”随着一些记忆的苏醒，我终于记起宇穹就是我的本名。旷宇，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不是什么无聊的辈分问题。辈分这种东西对于“秋”派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而今，为了在比武结束之前少生事端，我不得不用回了刚刚记起的原名。 “咔！”一道明亮的霹雳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亮白之中，刺眼的光芒过后，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擂台上。倾盆大雨也在同时洒下。一个金色的护罩从擂台的四个角上形成，整个擂台被保护在内，虽然这对于隐士们来说并无必要。而孤云，又一次将她袖中坠下的水晶球向上抛起，洒下一层迷幻色彩的护罩罩住了她和幽魂。目光灼灼地看着擂台上的我。 身后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响起，我的对手已经到来。于是，我转过身，看到了他的面貌。一身青衣，如刀砍斧凿一般的冷峻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双眼射出逼人寒光！ “隐士深山第三护卫星，千风聚影——漠鹰！” “隐士深山第五护卫星，虚映寒芒——宇穹！请。”虽然背对那两道目光，但是我能感觉到就在我说出虚映寒芒四个字时，那两道目光突然变得更加明亮。 “请！” 果然无愧于千风聚影，不仅仅是他的移动速度，就连出手，也只是一片虚影。完全超越我的视觉极限，每当我能够看到那一道虚影时，我却早已被击中多时。于是，我闭上双眼，使用心觉。猛然间，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从远处向我缓缓逼近。 “就是这里。”我轻轻一笑。仿佛不经意间，一挥手，一道融合着灵魂力量的气力射出，将那道暗藏已久的力量打歪。果然，在漠鹰惊愕的瞬间，那道力量猛然变强，终于不再隐藏，急速射出。其指向的目标，就是尚未做出足够反应的漠鹰。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但身为强大隐士的漠鹰全力闪身，力量擦着他的耳边射过。但是，我却并没有停手。我身影一闪，来到他的身前，右手向后揽过他的脖颈，左手印中他的前胸，在他被完全面朝地面时，右手再绕到左手下，掌心向上，再一次拍在漠鹰的前胸，将他送到场外。 “宇穹胜！” 而我，却没有停留，直接来到台下。对于这一场对战，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我的战斗如出一辙，一场场战斗下来，根本没有什么亮点可言，虽然幽魂和孤云都感到大开眼界，可是对于已经在隐士星生活五年的我来说，这种战斗，根本是一种敷衍，绝对不会有任何值得留意的点，不会有任何一个隐士使出自己的真正本事。看来，只能期待明天不会这么无聊吧。我不禁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暗淡下来的天空。 一如既往的休息，却已经多了些离别的愁绪。也不知道我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回到这里。而且，随着我的成长，有关师父生前的一切也越来越从我的记忆深处涌现出来。本以为这样我会明白很多东西，但是结果却是更深的疑惑和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那么，一切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世外桃源，还是修罗地狱？虽然隐士星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颇为惬意，但是要让我因此放弃师父生前的嘱托却绝不可能。可是，我现在却隐约觉得，师父的嘱托绝非是表面上寻找师兄那么简单，似乎有着什么更深层的意义。但是，我却想不出来，还会有什么意义呢？以我对师兄的熟悉，他是绝对不会甘愿在宇宙中销声匿迹的，那么，能够让他自从在宇宙中消失以来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除了邪魔，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了。可是，邪魔和师兄又有什么瓜葛呢，和我一样吗？那么，我和邪魔之间又有什么样的仇恨呢？而至今我还没有任何头绪。即便当初狂砂在蓝星的所作所为和秋派前辈的担忧是我要反抗邪魔的大部分原因，但是我知道，我和邪魔那仿佛冥冥之中就已经存在的恩怨，才是驱使着我继续向前迈进的真正原因。只是，那河岸的前方，究竟是通向胜利的坦途，还是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绝路？ 我再一次带着诸多的疑问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我的头仍旧昏昏沉沉的，夜里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梦境化作一幕幕碎片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的曾经，还是已经注定的未来呢？ “啊！”我双手抱着头，拼命地甩了甩，想要将这些繁芜丛杂的思绪彻底甩出去。但是显然，毫无作用。 “呼……”长吐一口浊气，我走出了院落。不愧为“秋”派至尊剑法，一遍悬峰走过，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头绪，那么就继续探索下去。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我的嘴角微微一挑，抬头望向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是的，我坚信，一切终会雨过天晴。到时候，就算是地狱，我也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我走向赛场，期待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第二场吗？”我看了看次序。 “你就是宇穹？”对面走来一个剑眉星目的人。 好一身正气！我的心中猛的一声赞叹。 “是我，你就是我的对手吧？” “嗯，天泣，你的对手。不过说起来，我真的没有一点把握，你的战斗方式并非绝对的力量，同样包含着对一切的利用和控制，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排在一个场次。” “呵呵，这并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能够站在这里，已经充分说明了你的强大。就快到咱们了，好好准备一下，希望你能够带给我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好的，一定。” 其实对于上一场的胜败，我并不关心，因为不论如何，最后胜出的，只能是我。相对于宇宙中人来说，隐士们的确足够强大，但是，却并非完全无法力敌，在战斗经验上，他们明显不足。所以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需要按照我的意愿去战斗就足够，诸多经验已经化作了本能，根本不需要我去驱使。所以只要在当我觉得可以取胜时，再去取得那应属于我的胜利就是了。 擂台上，与前一次不同，这场比斗没有任何谋略。不去凝成任何武器，毫无章法，毫无策略，没有任何节制的用招数对轰。不一会，场上狂暴的气流已经使护罩有些摇摇欲坠了。 “啊……”我畅快地长啸一声，猛然跃起，单掌向下，没有任何犹豫，全部气力完全凝聚，饱含着招数全部狂放之情的力量全力挥出——“轰！” 伴随着耀眼白光的亮起，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才是那满目的烟尘。没有任何悬念，擂台已经被夷为平地，天泣已经昏迷。 “好像有些过火了，对不起。”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将天泣唤醒，向他道歉。 “没什么，只是你那最后一击，实在太过强横，我完全接不下来。” “呵呵，我也是打得兴起，一时忘记控制力量了。不过看来没有一段时间是无法继续比赛了。”我看了看擂台的废墟。 刚回到座位，幻虚长老就一句埋怨：“我说宇穹啊，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虽然这样的战斗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们的工作量可是很大啊，虽然每场比斗都肯定会损坏一两块砖。不过看起来，就算怎么坚固的砖对于你的力量来说也无济于事。仅仅是正常损坏所以那也就算了，可是这……”说着，他望向已经不复存在的擂台和满目狼藉的地面。 “对不起啊长老，接下来我会注意一些的。” “算了，算了。之后的比斗注意一些吧。” “明天？比赛不是才刚刚第二轮吗？今天应该是把除去决赛的所有比赛都进行完啊？”我看着下次比斗的通知。 “你看看这个擂台。”说着，幻虚长老再一次指向擂台废墟。虽然有负责比斗事宜的隐士在努力修复，但是看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见了，你自己干的好事。” “怎么会这样啊……”我无力地垂下了头。 但是更加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就是这样的一次肆意妄为，竟然使我后面的对手一得知是和我进行比斗，还没上场就选择了弃权。 回到屋里，我直接就将自己抛到了床上。真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竟然会让我直接进入决赛，早知道……算了，还是乖乖地静修好了。 就这样，在一天的静修中，我无奈的心情，随着夜幕的降下终于渐渐淡去。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持续的雨，此时却下得正大。明天，我所要面对的对手，又是一名怎样的隐士呢？既然已经是最后一场了，那么也许可以再全力释放一次？只是不知道奖励到底是什么。 万籁俱寂中，一曲笛声在黑暗里幽幽响起。是的，虽然这仅有的两场比斗，我都是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取胜，并没有对对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旦我离开这里，其他的战斗就必然会伴随着生命的消散，到了那时，也就无所谓什么感悟了，胜利，就是唯一的目的，所以，明天，不论如何，我也要不留遗憾，至少，至少再次印证我虚映寒芒的所在！ 终于，在一曲幽笛过后，原本还可以看见淡淡光亮的天空终于完全变成一片漆黑，我也收起笛子，在依稀的晨光中直接消失，出现在擂台的脚下。就这样脚踏虚空，来到台上。 “怎么回事？” “怎么了，长老？”台下，冰刚疑惑地问幻虚长老。 “你不觉得，相对于宇穹的沉静似水，他的对手，很是迷茫吗？” “是啊，昨天的宇穹，完全可以说只是玩耍，今天才是真正的想要战斗，可是，那个对手的眼神……” 第19章 异种精灵 “来吧。”他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一个傀儡，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您是前辈，您先请。”我试探性地回应，心中感到一丝异样。对面的老者被称为幻梦之神，他的虚实难辨的招数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那招幽梦幻境，针对灵魂的幻境可以隐藏在任何动作中展开。一旦中招，他的话就如同神谕，令人无法违抗。他曾说，如果对手的灵魂极为强大，幽梦幻境未必能完全生效。但这一招从未失手，因此他享有盛名。隐士们对他的评价极高，他确实有这个资格。这样一位强大的前辈，通常不会对我这样的后辈先出手。 然而，这次却情况不同。毫无预兆地，一片七彩光芒向我飞来。 “长老，麻烦您和冰刚去调查一下前辈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台上我先应付。”我迅速说道。 “好吧，你自己小心。”幻虚长老答应一声，便和冰刚消失了。孤云和幽魂也同时消失。我稍加思索，手中瞬间凝成一柄冰铸长剑，劈开那片光芒的同时，强横的意念丝束射向前辈。 但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意念丝线毫无效果！准确地说，他的心觉入口并非被封闭，而是根本没有入口！或者说，他没有灵魂。然而，他并没有死亡的气息，说明他还活着。那么，他的灵魂可能被囚禁在体内，维持身体的生机，而身体的动作……有人在控制！ “很棘手啊……”我表情凝重。看来只有在他使用幽梦幻境的瞬间，才能通过意念丝线侵入。希望我如今的灵魂强度能勉强抵挡住他灵魂力量的冲击。想到这里，我默默积蓄灵魂力量，双手挥舞长剑，开始对前辈猛攻。 “宇穹。”冰刚和幻虚长老回来了。 “怎么样？” “没什么实际结果，只打探到没人知道前辈上场前在哪。”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这段时间了？” “是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于是，我把我的打算告诉了他们。 “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心觉打通的瞬间极为短暂，要准确抓住那个机会。如果成功，幻梦前辈的灵魂力量会自主形成一次冲击，要小心。”冰刚对心觉和灵魂层面更为熟悉，分析了难度和危险。 “我会的。” 没多久，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在前辈体内凝聚。面对那恐怖的灵魂质量，我全神戒备。 “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展开，迅速升上半空，形成一个特殊的空间。成败在此一举，我全力感知那看不见的空间边缘，拼命稳住心神，在边界触及我的瞬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意念丝线全力射向前辈。 “啊！”一声痛苦的长啸，他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神采。但强大的灵魂冲击也如冰刚所料猛烈地向我袭来。剧烈的疼痛，两股灵魂力量在意念丝线中冲撞。经过无数岁月的修炼，前辈的灵魂早已坚韧无比，灵魂力量更是强横无比。在他恢复神智的瞬间，灵魂力量的无意识释放对我的灵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已经强大不少的自卫寒焰也变得明灭不定。但随着冰刚挥手，灵魂的伤痛瞬间消散，不过虚弱感依然存在。 “前辈，您还有什么不适吗？”我强忍灵魂的虚弱，看向幻梦前辈。 “嗯，已经没事了。不过那个瞬间你都能准确找到，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这样一来，我的幽梦幻境也算是完全败掉了。那就换个方式吧。”说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幻之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就这样，原本令人不明所以的幻境之战变成了硬碰硬的比拼，场上长剑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但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我和前辈的长剑相交前，包裹长剑的气力已先开始碰撞。没有技巧，毫无章法的挥洒，纯粹气力的硬拼！多久了，不曾有过这样酣畅的战斗？自从反抗以来，这种彻底放纵气力的战斗已不复存在。那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每一分气力都要力求发挥最大作用，以更快击败敌人。所以，恐怕今天是我决定反抗邪魔以来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酣畅战斗！ “轰！”烟尘骤起，两个身影飞射而出，分别站到擂台的两个角。原本的实体长剑已化作虚影的精纯气息之剑。一方如梦似幻，一方凛冽逼人。时间仿佛出现片刻静止，下一刻我们同时化作两道残影，双剑再次相交，满目烟尘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猛然升腾而起。许久，一切终于平息，我和前辈已站在彼此身后。 “果然不愧为‘永’族唯一后裔。”前辈看着手中断折的幻之长剑，轻笑中散去凝聚。 “宇穹胜！” “呼……”我仰面朝天，长长吐了口气。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只是没想到这比武大赛，也有邪魔的手段在暗中作祟。 “真凶抓到了，宇穹。”心觉传来冰刚的声音。 “又是一个反叛隐士？” 但我并没有等到冰刚的回答，随着一声响彻整个斗技场的惊雷，遮蔽视线的大雨倾盆而下。强大的水流冲力让幻梦前辈和裁判都难以承受，退到了擂台外。虽然也是大雨滂沱，但已可承受。而我却在擂台上未淋到一滴雨水，一道奇异的光柱中，一道光门出现在我眼前。 “这里面就是所谓的密室，一道通往独立空间石穴的门。作为本届冠军，你应当得到的一切，就在里面。”随着一道声音，我走进了那扇光门。 “这是……”当我穿过那道光门时，不禁怔住了。眼前，又是三道石门，几乎一模一样，但石门上凹陷的地方，分别写着“龙鹰”、“剑魂”、“烟灵”！ “没错，如你所见，它们是传说中的饲养精灵。不过这也是对冠军的最后考验。因为刚才的战斗可能存在侥幸成分，譬如武学的克制。但要得到这些饲养精灵，却要凭借完全的实力。这道考验的难易程度至今无人知晓，因为自从它们存在以来，你是第一个前来挑战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那道声音并未消失。 “第一个来挑战的人？难怪在隐士星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我回忆着在隐士星读到的所有典籍，确定没有相关记载。面对在秋派典籍中也只有寥寥数语提到的传说中早已消失千万年的饲养精灵，我有些犹豫。 龙鹰—传说中龙和神鹰被一种禁忌的特殊手段合为一体，但千万实验品中，只有一只存活了下来。它强悍的攻击和防御能力，几乎使它成为不死的战神传说，但它仍有致命弱点。更何况，在绝对强大面前，一切传说，很多时候是那么微不足道。 剑魂—同样是传说，但以另一种不死存在。可作为剑的灵魂，融入剑中，即便是凡铁之剑也能成为神兵。但那是一种错误的方式，因为普通铁剑根本承受不住剑魂的力量，用过一次就会报废，剑魂也不一定会选择继续跟随只能给它普通铁剑的主人。因此，要选择与剑魂共生的剑，至少是上乘精品。因为这样即便剑魂消亡，只要共生之剑还在，它便能以原本力量的一半重生，并在剑中恢复。直至达到原本的巅峰才能重新选择共生之剑。但普通铁剑极易断折，如果剑魂恰巧消亡，那就没有重生的可能。再由无主神兵中产生新的剑魂，那真的遥遥无期。更何况，世界上又能有几柄无主神兵呢？由一柄神兵引发的血腥争夺倒是数不胜数。 烟灵—传说的绝对不死精灵。可以无限复制自身，且没有一个是真身，它根本没有所谓的真身。所以只要饲主手中还有一只烟灵还活着，就等于拥有无数的烟灵。对于烟灵来说，除了饲主以外，没人能看到它们，连感受都会因若有若无而被忽略。作为一支奇兵，它们的攻击性和攻击能力处于绝对地位，但相对的，它们没有任何防御力。当然，它们也是很好的实验材料，无限的复制次数，超强的承载能力曾让无数痴迷研究的学者们趋之若鹜。 看着三道门，我有些犹豫。龙鹰不在考虑范围内，我并不缺乏强大的攻击和防御手段。而且弱点如此明显的精灵，很容易被敌人针对。那么，我是选择剑魂，还是烟灵呢？剑魂的恢复时间是个麻烦，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和超强的战斗强度，除了圣剑这类天地大道形成的神器，其他武器都有折断的可能，因为武器的主人毕竟是人。主人的强大，直接影响着武器所能发挥的力量。烟灵，虽然没有恢复的问题，但它们的防御能力实在令人头痛…… “怎么，还有什么顾虑吗？”没想到那个声音还在，看来当年圣莲在隐士星上留下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没有，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慎重考虑。” “虽然剑魂是我的最优选择，但对于熔炼师的我来说，剑魂也绝对也是我进步的一大阻力！如果任何武器都可能有灵魂，我又如何去冲击更高的层次？而且不论是落叶剑完整状态下的秋剑，还是真正的圣剑，都已产生了最为契合自身的剑魂。那么，剩下的选择……”我看向了写有烟灵的那道门。 “我选择烟灵。”说着，我站在了门前。一把钥匙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出现在我手上，一阵光芒立刻将我的手包裹起来。我感到钥匙在我手中化作流质的液体，之后又化作另外一个固体。光芒隐去，我才看清，那是一面牌子，刚好和门上的凹陷字完全吻合。于是，我想也没想，将牌子按进了石门。 “吱呀—”伴着好长的一阵闷响，尘封已久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好了，宇穹，我这一届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会最后等待三天。如果你没能出来，那么我会回收钥匙，并宣告你已经死亡。所以，小心。”说完，我已走进了那一片黑暗。突然，沉闷的声响从我背后传来，石门要关闭！ 此刻，我的长剑卡在门缝中，什么招数都用过了，那该死的门就是纹丝不动。 “难道我连遇到危险的退路都没有了？”面对完全陌生的危险程度，确保退路是必要的手段。 “苍月斩！”一声怒喝，我祭出月剑，一道苍月斩劈在石门上。可结果还是一样毫无作用。于是，我拔出了卡在石门上的秋剑，打算使出师门绝学。 “那么……应天……” “算了，年轻人，别白费力气了。既然你已经进来，就出不去了。我虽然还有一丝意识，但其他的灵魂什么的都早死去了。我当初也是为了要出去而耗费了大量力气才明白，除了唤醒烟灵，任何蛮力都不可能破坏这里的一切。好自为之吧，年轻人。”随着这个声音的渐渐淡去，周围重新归于一片寂静。果然，我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到达外面那个独立的空间的，但能肯定的是，既然设下了考验，要考核的就绝不只有获得冠军的隐士。 “一个石穴么？”我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方形的石穴，虽然不大，但要在这里练一遍剑法倒是足够。唯一的障碍，就是正悬挂在面前——石穴正中央的那一卷古轴。既然我不是第一个选择烟灵的人，那之前肯定不知有多少高手，多少年轻人中的凤毛麟角，多少可能在未来大放异彩的后起之秀，全部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地败在了这样一卷古轴之下！想反抗没有丝毫能力，想要战斗，都根本没有敌人。但死亡却是相同的结局。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那么，那个凶手又是谁呢？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除了古轴的主人，恐怕没有人能说出他的名字，哪怕称号！ 想到这里，我心中猛然燃起一道无名怒火，没有一丝犹豫地拔出长剑，一道凌厉剑气斩向面前的古轴。但如果古轴被毁，连唯一的活路也被我自己堵死了。我无疑也会成为一个新的牺牲者。看来除了那道意识所说的唤醒，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我拼尽力量将已射出的剑气拉了回来。当然，受伤是绝对躲不过的反噬。 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我坐了下来，开始仔细看那卷古轴。凭借着敏锐的心觉，我能将古轴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但当我看清楚时，却不禁一阵气结，一边挠头，一边不住地咒骂着。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文字，完全是一堆奇怪的符号，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符号。就是在我为了获得火尘圣甲，反被锁链缠紧的最后关头，在那个蓝色的融血卷上所看到的怪异文字！但此刻，处于清醒状态的我，却再也读不出来。无比头疼地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我不禁想起了师兄的符咒，这真的非常相似啊。 符咒—特殊氏族人的专利。但能否领悟就不一定了。出奇的是，师兄所领悟的定身符，我却也能够学习。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在依旧弱小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并得以逐渐强大起来。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符咒，造就了我太多的“虚影”之名。 想到这里，我摸出了一个怪异的护腕。没人知道是什么做的，是师兄下山前留给我的东西，由一个个定身符咒连接而成。戴上它，再使用符咒就不需要去刻画了。 然而当护腕紧裹在我的手腕上时，我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卷古轴。随着视线的停滞，我看到了那个和符咒一般不二的“文字”。同时，一股精血再也抑制不住地涌出喉咙，全部被喷到了古轴之上。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异常感情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脑海，使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终于，我晕倒在地。 “战士……战士……”朦胧中，一个声音如是呼唤着。 “您是……” “怎么，不记得了？” “圣莲的意志？” “没错，是我。这卷古轴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三种异种饲养精灵的主人。外面那个其实是我的一道分魂。虽然因为我将他们留下造成了许多高手耗尽心力而死，但它们能够在这片独立而安宁的乐土上沉睡并等待着能够将他们唤醒的人，使我倍感欣慰。不过，饲养它们和饲养其他精灵不同，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既然你选择了烟灵，我就告诉你它们的危险性吧。首先，作为精灵它们也需要食物，但烟灵的食物，却是饲主的大量气力。这样，你依然愿意饲养它们吗？” 第20章 最终胜者 “我也许的确缺少很多东西，但唯独不缺气力。所以，我愿意。” “第二，饲养精灵也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烟灵，它们的意志最为强烈。如果你强迫它们做不愿做的事，它们可能会攻击你，甚至不惜以永生不灭为代价扞卫自己的信仰。即便如此，你仍愿意饲养它们吗？”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三，一旦你命令它们与敌人决一死战，命令便无法收回。它们会拼尽全力战斗到底。如果因分裂不及时导致烟灵消失，你将失去一半灵魂作为补偿。即便如此，你仍愿意饲养它们吗？” “是的。”我依旧毫不犹豫。我对灵魂的理解已更深一层。失去一半灵魂，虽然会重伤，但并非不可恢复，只是过程缓慢。 “第四，烟灵是来自地狱的异种幽灵，对人类来说，它们更容易理解幽灵和魔鬼的意识。作为它们的主人，你的意识将与对方的意识直接对抗。然而，幽灵和魔鬼的灵魂力量极为强大，远超常人。意识对抗的彻底失败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即便如此，你仍选择饲养它们吗？” “我不会有第二种回答。”我自信满满，不仅因为我的气力庞大，也因为我如今的灵魂力量已今非昔比。“不过，您怎么知道我是人类？” “如果是幽灵或魔鬼这类气息灵体生物，一旦进入，它们便能唤醒烟灵。当然，它们也会遇到其他麻烦。” “其他麻烦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它们能读懂那些古老文字吗？” “不，那些文字是宇宙秩序的誓约文字，早在‘江湖’概念扩展到整个宇宙之前就已存在。除了冥灵，没有任何生命能读懂它们。这些文字与宇宙同生。气息灵体生物之所以能直接唤醒烟灵，是因为那道石门是精神之门。作为气息灵体，它们能直接感知我留下的精神信息，而人类的肉体则会阻隔这些信息。因此，才需要这卷以人类精血开启的古轴。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战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饲养烟灵吗？” 这次的提问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精神刺激，但我的心神随着他的话语颤抖，那颤抖似恐惧，似震撼。这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力，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不再收敛的压力！即便如此，我依然努力站直身体，极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抬起头。 “是的。”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年轻的战士，你的承受能力、内心的坚定信念以及你所展现的强大力量令人叹为观止。但饲养烟灵的四条危险，每一条都可能危及生命，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清楚，但我依然坚持我的选择。既然，选择烟灵有这样的危险那么另外选择另外两种精灵有相应的危险也不足为奇。没有危险，精灵的饲养便失去了意义。正是这些危险，才能让我更加强大！” “那好，准备唤醒烟灵吧。当初我将它们留在这里，如今它们应已重返地狱。不过，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地狱无法禁锢它们，唤醒过程不会受到阻碍。那么，战士，开始吧。”说完，一股强大的意念注入我的脑海。同时，我发现自己竟能读懂古卷上的文字了……不，更准确地说，我能完全体悟古卷中蕴含的古老情感。借由这一瞬间的共鸣，心神震颤，奇异的灵魂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随着灵魂波纹的扫过，一阵凛冽的阴风凭空而起，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透明。点点幽火若隐若现地摇曳着，飘散而来的诡异歌声让人心生恐惧……原来，这就是气息灵体生物的麻烦。这种阴风的束缚和拉扯，以及九幽冥音的禁锢，绝非它们能轻易逃脱的，稍有不慎便会堕入地狱。 “以吾，异种幽灵饲养继承者之名呼唤，苏醒吧，长眠的幽冥之魂——烟灵。”我按照古卷上的记载发出呼唤，一阵若有若无的黑色烟雾缓缓升起，在我面前凝聚成人形。当那人形逐渐清晰时，一切诡异的景象归于平静。 “让我离开这里。”烟灵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融入石门。石门仿佛消失了一般，不复存在。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对我单向开启。 “恭喜你，宇穹，你是为数不多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我微微一笑。“为数不多活着的人”……从那扇门的尘封程度来看，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入过了。曾经活着离开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唤醒烟灵。能在最后一次询问中依然坚持选择不放弃的人，绝对寥寥无几。我也是顶着被彻底压垮的强大压力才得以成功。既然是圣莲意志，自然与人类有着本质的差别。但我清楚地感受到，如果我的灵魂足够强大，那种压力根本不值一提！ 当我回到座位时，却没见到冰刚。 “长老，冰刚呢？” “不是在台上吗？” “台上……” 我这才发现冰刚正在台上打斗。 “这，比赛不是已经……” “还没有。你只是这届的冠军，前一届有一定名次的强者可以选择不报名，直接进入强者选拔赛。最后胜出的人将与本届冠军对战，胜者将得到最后的奖赏。”说这些话时，我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射来。显然，不清楚比赛具体程序的我，让孤云他们进一步印证了对我身份的猜测。 “没想到圣莲这次选择了精灵考验。不过，能从石室中走出来，你绝对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而且从你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来看，你一定成功了。最年轻的成功者……这难道就是特殊氏族后裔的优势吗？” 听到这些，我不禁一阵迷惘：自小以来，我一直憧憬着强大。但不论怎样，我都是相对的弱小者。虽然也是强者，却依然在弱小的底层徘徊。仅仅强于那些低层次的人，又能有多少满足？甚至我自己也为此感到羞耻，因为我清楚，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我依旧如同蝼蚁。我如今的反抗选择，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自量力的体现？还是我有什么把握吗？如果有，又在哪里？没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整夜，我都在这样的困扰中度过。明天，就是与上届强者——冰刚的对决。虽然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我也清楚，在这宇宙中，没有所谓的“至强”。强大如邪魔，不也一样不敢进犯隐士深山，不敢招惹隐山前辈吗？但同样，那深山的主人，也不曾说过什么针对邪魔的话…… 当我在这些繁芜丛杂的思绪中醒来时，距离对决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于是，我省略了许多每天必做的事情，走向了赛场。 “怎么了，又没休息好吗？”冰刚看到我依旧一脸疲惫的样子，疑惑地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开始吧。”在我看来，这些事情对我的发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好吧，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好好验证一下你这五年来的修炼成果！” “五年的修炼成果！”台下响起两声掩盖在众隐士话语中的惊呼。 “抱歉，我忘记了他们。”冰刚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事，他们早晚会发现的。”同样是心觉的交谈。 “开始！”比斗开始。 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就此展开。时而飞出的一两个招数击中防护罩，都会引来一阵猛烈的颤动。 酣战许久，我仔细感觉了一下，差不多是时候取得胜利了。冰刚的力量已经不会再有更强的攻击了。而我，也终于得到了一丝与强者一战的满足。于是，一个玄奥的符号被我画在了冰铸的长剑上。 “冰刚，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在宇宙中得到那种让我显得无比神秘的力量。当我来到隐士星后，却要放弃那响亮的名字，用回自己的本名。你也怀疑过我这么做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迷惑邪魔。今天，就让我用这一剑告诉你一切的原因！” 我的声音从竖起的冰墙后传出。冰刚面对着这不论怎样攻击都始终没有一丝裂痕的冰墙，早已放弃了。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冰墙，飙射而出。虽然有坚硬的冰墙阻挡，但那道剑气的威力丝毫不减。此刻的冰刚，只能横握凝成的长剑全力抵挡。 “叮！”一声轻响，换来一阵烟雾。只见冰刚从场中央一直滑到场边，单膝点地，脚下是两道深深的痕迹。他就这样一动不动。随之，冰墙也终于化作满地冰屑。 “胜负已分。”我向前迈了一步，冰刚全身一震，才缓缓站起。 “是啊，早已失传的千里破山决，竟能让你用得如此恰到好处。刚刚又在丝毫没有伤到我的情况下，以强力震开了我身上的定身禁制。所以，要想把我推到台下，也只需要加强一些力量。这对力量的精准把控，已完全不同于刚来到隐士星的旷宇了。原来这才是你用本名的原因。不过，这场对决下来，倒是让你亮出了不少底牌。我更加好奇，这些失传已久的功夫，你是怎么学来的？是和定身符一样，通过观察和体悟；还是和那映月掌一样，靠机遇巧合？” “都不是。从小以来，我就是个相对弱小的存在。要想强大起来，我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正是这样，才造成了我对招数的痴狂。然而，任何招数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在传授时，不论自己知道与否，传授的人都会告诉你。与其这样浪费时间，倒不如自己去观察，去体悟。不过，对于一些颇为高深的招数，仅仅一般的观察和体悟，依然什么也得不到。” “那么，要怎么做呢？我想，你的师父一定告诉过你。” “啊……”我长出一口气，望着依旧灰暗的天边，“‘用生命的眼睛窥视力量的深处’，这就是师父给我的办法，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灵魂层面的力量。” “‘用生命的眼睛窥视力量的深处’，我觉得这句话好像不仅仅是感悟招数灵魂这么简单。” “也许吧。其实自从我再难从师父那里学到什么实质的功夫后，师父传授给我的，更多是各种深奥却无法领悟的话。师父的回答是我早晚会懂得。而对于我来说，完善运用才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也算是不枉师父的教诲。” “师父的教诲……虽然我们隐士天生就在无意识中做着各种训练，但唯独少了这种传承。也许正是这种传承，才能让诸多背负着继续传承责任的人不甘于让原本安宁的宇宙逐渐堕落下去最终沦为罪恶的深渊。” “是啊，但总有人想让它继续堕落。正所谓反显出光明的黑暗。”我轻轻一笑，伴随着幻虚长老宣告比赛的结果。而我却蹲下身体，单掌向下，一阵阵气力波纹从我的手上层层荡开，慢慢形成了一张气力网，准备以此暂时阻碍突然袭来的敌人的行动。 很快，一个身影急速从空中坠落，冰刚也握起了长剑。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敌人要接触到气力网时，他却诡异地悬浮并停滞在了半空中。 “呵呵，旷宇，很好的隐匿手段啊。完全改变自己的气息，连气力都很少使用，隐姓埋名地混迹在诸多隐士中。但你不要认为这样邪魔大人就会轻易放过你。没错，找你的确让我们费了很大心思，但我们迟迟没有动你，是因为隐士星的诸多隐士。今天，你在劫难逃了！” “哦？就凭你，一个连区区一张气力网都不敢应对的小角色？” “小角色？你也就只能再逞一时的口舌之利了！不过一张气力网而已！”说完，他直接降下，仿佛没有任何阻碍。当他的双脚接触到气力网的同时，满目烟尘猛然腾起，但同样的瞬间，强大的气势直接将所有烟尘排斥开来！没有一丝悬念，气力网完全溃散。原本已准备迎敌而冲进护罩的隐士们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掀到台下，就连冰刚都没能幸免。但我的嘴角，却撇过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破掉了气力网吗？” “什么？” 当他望向周围，才发现被触及的气力网四散开来，顺着护罩一路攀升，在顶端凝聚成为一个恐怖的雷向光球。 “先还一些利息吧，关于你们对幻神前辈做的事。”我的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嘲弄。 第21章 烈焰焚天 此刻，看着我那充满嘲弄的笑容，他才终于明白，那气力网只是个陷阱，我的话也是整个陷阱的一部分。 “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怎么样！” “当然了，连幻神前辈那样精通灵魂力量的强者都能被你控制，一般的落雷当然不能将你怎么样。但是……” 话音刚落，随着第一道霹雳的落下，整个雷球亮起了诡异的蓝光，随之，是遍布整个擂台的蓝白色雷光。 “可恶，不过你气力不济时，就是你的死期！竟然在现在就这样浪费气力。” “呵呵，浪费气力？我说过，只是利息。你已经是疲于应付了，不是么？” “别得意，要维持这样的招数，对你精神上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没错，”说着，满场的闪电已经停止，“但是他们并不是我维持的。” “别虚张声势了，这里没有第二个可以战斗的人……” 他还没有说完，一道紫色的闪电直接劈了下来，比先前的任何一道闪电的力量都要强大的力量直劈而下。敌人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当整个看台都变成一片紫色时才响起震耳欲聋的轰响，但是他还是险险地躲开了。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就在看台上的众人陷入短暂失明的瞬间，大片的落雷再次覆盖了整个擂台，而我已经出现在了敌人的面前。 “难道你不知道任何一场战斗后空气中都会留下大量的残余气力么？”伴随着我的冷笑，一道银虹滑过。 “可恶……”他看着身上的伤口。 “怎样，没有想到吧？本来你暗中加固了护罩是为了防止有高手冲上来干扰你。但是，它在此刻却阻碍了你的躲闪空间。我不妨好心地告诉你，这里的陷阱远不止如此，如果你现在退走，一切还为时不晚。” “哼，仅仅凭着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就你认为能击败我么？” 说完，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平淡无奇的气息猛然间急剧攀升，最终停留在一个恐怖的程度，让我感觉我所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强者。 “哈哈，旷宇，今天，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紧接着，连任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大坑，坑中，是被全力轰中的我。之后，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轰。 “哼，不堪一击的家伙。”他单脚踩着毫无声息躺在地上的我。 “很痛啊，还是让你还回来比较好。”声音刚刚响起，一股强力爆发开来，直接将敌人冲飞。而我，却已经张开犹如精钢的翅膀，洒下了一头银色的长发。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上衣，也终于完全消失。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就连原本已经出现缺口的冰剑，都已经完好如初。 “真实幻象，怪不得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但也仅仅是爆发力罢了，只能将我击倒。后来看似猛烈的狂攻，落在我身上的其实连你全盛力量的一成都不到，想必是真实幻象瞬间爆发力的代价吧？看来，你也只能停留在这种程度上了。”说完，一团寒焰的虚影，出现在我的右上方。我将刚刚可以开始守护灵魂的自卫寒焰点燃。 “才开始认真么？” “认真？抱歉啊，你还不配！”话音刚落，他已经宛如一个玩物一般的满空乱飞，而场上，却至少出现了十个我的身影。 “轰！”在一声巨响过后，敌人再也没有爬起。 “出来吧，仅仅凭他的本事，还不能将护罩变得如此牢不可破。”我看了看被如此猛烈冲击却依旧完好无损的擂台护罩。 “从一开始就发现我的存在了么？”一个声音响起，已经残破不堪的敌人身体被生生撕成两半，一个身形略显矮小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我的心头猛然一缩，那是警兆—一种生物面对危险的本能。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多么强大，但是我敢肯定，那种危险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可恶！”我狠狠地咒骂着，自从他的出现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每次当我将要命中他的时候，他就会凭空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我身上的一道伤口。没有致命一击，总是看似无关痛痒的给你一记，但此刻我的双臂，已经鲜血淋漓。 “你就只有这样的能力了么？你让我很失望啊，旷宇。” “失望？那你准备好为这种错误的失望付出代价了么？” 说着，我吃力地站起身体，左手也缓缓地握住长剑，自卫寒焰也似乎渐渐地变成另一种形状。火尘圣甲也从我的体内出现。一阵若有若无的蓝色雾气出现在了我原本裸露的左臂上，将火尘圣甲唯一完全裸露的部位遮盖起来。随着一阵奇异光滑的流动，我身上的伤口也完全消失。 “怎么，还有力气么？” “呵呵，五年了，你难道我就只有那一点点气力么？这么久以来，我的气力貌似并不应该进步如此缓慢吧？而且你确定这是气力做到的自愈？” “难道……”被挡在护罩外的幻虚长老猛然一惊，“他发现了圣甲的秘密？” “秘密？” “一个我也只是听说过的秘密，因为知道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所以真假难以考证。就连我一直以来也只当作传说。据说圣甲之内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沉睡着，好像与约定也有着某种联系。” “之所以我会不惜耗费自己的气力来温养这件圣甲，就是为了唤醒那部分不属于圣甲的灵魂。是时候醒来了，龙魂！” 此刻，原本笼罩在我左臂上的雾气猛然散去，显露出包裹在我手臂上的一件蓝色的龙形光甲！ “这是……” “传说中不知埋骨何方的神圣守护者陨落后的灵魂所在—龙魂臂甲！” 说完，我只是轻轻扬手，一条长龙应手而出，带着巨龙的绝强威压，让人心惊胆寒的威压冲向敌人。一切已成定局，不论敌人能否抗住这惊天重压，下一招，就是他灰飞烟灭之时。 “其实，自从一开始，你就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旷宇，并不仅仅是一名流浪剑客，还是一名熔炼师，真正通过试炼认证的最为强大的熔炼师。而所属的力量，”说着，我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拂过冰剑的剑身，随着我双指的移动，夺目的光芒缓缓亮起。那条长龙对敌人的攻击我全然无视，只是完全沉浸在这一招力量的积蓄和感情的释放中。最后，我的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腕，将明亮的长剑举过头顶，“就是自由地赋予和操纵任何为其所拥有的武器的灵魂，哪怕极其短暂。” 与我平淡的语气形成极大地反差，长剑没有任何停留地劈了下来，没有完全指向敌人，但是剑却仅仅劈到半空，完全释放的剑光就已经将冰剑映得无比巨大，完全覆盖了全场。终于，巨刃落下，同时爆发出惊天巨响。 敌人的尸首恐怕在那最后的爆发中早已经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我右手的虎口也完全被强力撕裂，流下了鲜血。看来，对于灵魂的控制，我依旧还是不太纯熟啊。一切已经如此，我没有再做任何掩饰，上身那来到隐士星之前的道道伤疤，完全显露出来。笼罩着擂台的护罩也在那最后一击中完全破碎，擂台的一半也在强大的力量下变成了一个巨坑。而此时巨坑中的一切无比清晰。 “好了，是时候结束了，现在的一切不论你如何辩驳也没用了，宇穹……不，是旷宇！”仿佛是在验证孤云的话，也仿佛否定宇穹这个名字，我手中的冰剑寸寸碎裂。刚刚被赋予了一丝微弱的灵魂，却被我连同它自身的力量也和那丝剑魂化作了石破天惊的一击。没有在那样的一击中化作冰屑已经很是难得，现在连自身力量都散失殆尽的它终于难以为继了。 “伤疤作为曾经存在着的证明，绝对无法改变。以旷宇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胜利也绝对不允许逃避，伴随着其所背负的责任……”我一声轻叹，缓步走进了仅剩下一半的擂台中央一束阻碍所有视线和感知的光柱。 天空中四合的乌云，却被这一道蓝色光柱开出了一个空洞，贯穿了那厚重的漆黑云层。一片神秘的蓝光中，原本应该不复存在的祭坛虚影竟然从擂台上浮现，瞬间修复了整个擂台。在那虚影的中央却出现了一个真实的台子。台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剑架。而剑架上，却只有一只剑柄。 “传说中除了其已故的主人再无人能够触及的神秘武器—怒焰剑么？”回忆着隐士星的典籍记载，在自问中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架上的剑柄。而蓝光外的幽魂和孤云却再也不能进入这片蓝色的空间。猛然间，我的手上，一团更加明亮的蓝光亮起，将我的手和剑柄完全包裹起来。 “战士，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能够带走怒焰剑的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它的最后的主人。” “最后的主人？” “没错，那蓝色的光芒，就代表了它完全认同了你，战士。它将在你的手中将闪耀出最为壮美的光辉。但是，极致之后所到来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毁灭。” “对，怒焰剑的毁灭。为它取一个新的名字吧，它会成为一个不朽的传说的，哈哈……”伴随着大笑，豪爽的声音渐渐远去。 “曾经的辉煌，映照天地的光芒……怒焰焚天，焚天剑！”随着我的声音，剑的基底水晶上，猛然喷射出了和自卫寒焰一样光芒的冰冷烈焰！ 猛然间，天空中一道诡异的红色闪电劈中长剑。一股强大到无法抵挡的力量狂暴地冲入我的身体，剧烈地冲击着我的脑海。终于，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在最后一刻，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隐士星雨之守护的使命已经完成，擂台与祭坛灵魂重合一体，就此归位，长眠隐士深山！” “啊……”我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一片荒凉。虽然早知道一切就会结束，但是当我真正面对这个纷乱的宇宙时，却又有些惋惜的感觉。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场比斗却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最后一场。那祭坛虚影就是擂台的灵魂。也就是说擂台才是原本真实的祭坛。祭坛重现，回归了隐士深山。再想开启大比，只能新建擂台了。缺少了原本擂台，也就是祭坛的神秘力量，胜者奖励的发放方式也要改变了。而且如同那道声音所说，雨之守护的使命已经完成，之后的大比上不会再有倾盆大雨。卸下了这一份责任的隐士们也可以回归日常生活了，以后大比的工作人员由其他隐士们轮流担任。 只是不知道那一道雷霆是否有意为之，竟然直接击穿了空间，将我抛到了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宇宙，心头不禁有些茫然。到底应该去哪里呢？ 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自从我开始修炼以来，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外界的一切消息。唯一途径就只有依附在孤云身上那一道模糊的感知。所以，到底孤云和幽魂做到了什么程度，我依旧不太清楚。而且，如今的宇宙，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宇宙了，到底还有多少流浪剑客依旧坚守着属于我们的信念也不清楚了，所以，贸然向他们询问，反而有可能暴露行踪引出更大的麻烦。 “哎……”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所在的，无疑是一颗荒无人烟的星球。虽然还可以隐约看到远处那片在人们眼中宛如神明一般存在的隐士星云，但是，出入隐士星的唯一办法，就是由隐士星的隐士们合力制造的一些离开的特殊道路。而要创造出的所谓的“道路”，却也需要作为那些接引使的力量，例如冰刚。而现在冰刚和幻虚长老想必早已经在去断龙星辰的路上了。那么，要想等到孤云和幽魂，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其他护卫星上的接引使也不知道我到底会出现在哪里，就算是冰刚，恐怕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我的修炼已经结束。更糟糕的是，当初我修炼以前留在孤云身上的一丝心觉锁定在我在隐士星看到他们时就已经失效了。所以他们此刻早已离开隐士星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万般的无奈下，我只好选定了一个方向，做了一次漫无目的的飞行。 也真是讽刺。就连流浪剑客都早已经不再使用这种原始的巡逻方式了，可是，现在的我却根本不能进行宇宙的空间跨越。毕竟，总不会有人在一颗不知被抛弃了几个世纪的荒星上设立什么跳跃点的。看了看身上的东西，也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便在一颗有人烟的星球上找了家店住了进去。有店家，可能会设立跳跃点吧。 “明天，是不是应该回一趟秋峰去看看山上的前辈们，顺便联系一下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隐之剑客看看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呢？”在屋中自问着，我不知不觉地摸出了焚天剑。才发现，此刻的剑柄，显得黯淡无光。恐怕是在我得到之后，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残余力量显出了剑身吧。于是我开始在堆满杂物的异次空间中翻找起来。很快，满满一桌的宝石被我摆了出来。这些，可是熔炼师必须随身携带的练习材料啊。现在纯度达到我所能做到的极致的它们已经无法继续提纯熔炼了，就用来让焚天剑恢复力量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当我将一切都准备好，决定让焚天剑的灵魂也得到同步的强化时，异常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紧跟着，空气出现了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的奇异抖动。抖动中，所有的宝石全部化作灰烬，围着旋转的剑柄反向旋转着，很快以所有宝石灰烬汇集组成的旋涡形成。当旋涡终于被焚天剑尽数吸收后，它的气息早已经变得令人无法逼视了。但是我知道，那每一块宝石，都包含了我的全部心血，所以，焚天剑，终于是我的长剑了。 果然，剑柄入手，我的灵魂不禁律动起来，和剑魂完全同步的律动起来！ 第22章 血之圣土 随着律动的同步，焚天剑上的隐士星气息解开了一段隐藏在剑中的讯息。 “旷宇，如今你的修炼已经完全结束，我想你一定会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感到些许迷茫。但是，你的修炼不正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吗？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迷失自己的目标。重新明确目标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好好休整一番。但现在还不是休整的时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配合我和幻虚长老的行动，你也需要来断龙星辰一趟。时间并不紧迫，只要在两年内赶到即可。不过，你现在必须彻底清除邪魔在宇王星的全部兵力，完全掌控出入断龙星辰的唯一通路。当然，我和长老可以通过特殊力量直接到达，但其他人却无法做到。同样，我想你也已经猜到，宇王星之后的下一站是哪里了吧？幸好这件传说中的武器完全认可了你，否则你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讯息。为了防止其他已经投靠邪魔的反叛隐士察觉，我才以这种怪异的方式留下讯息。但这种留言方式容易被发现。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了，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最后，旷宇，你对待敌人虽然足够残忍，但有时也过于穷追不舍。这可能会让你在未来的战斗中吃大亏。所以，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切记！” 这无疑是冰刚给我留下的下一步指示。既然首先要夺取宇王星，那么就在夺取完成后再做休整吧。至于宇王星的下一步，无疑是断龙星辰的唯一出入口——盘辰星了。 “第二阶段星球……”我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与隐士星的护卫星云相比，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更为牢固。若不是隐士星护卫星云让闯入者迷失方向的特性，恐怕隐士星也不会被视为比第二阶段星球更为不可侵犯的存在。 “这就是宇王星吗？”我远远望着这个从一年前开始被誉为“银甲战神”的神秘星球。原本四季如春的这里因不明原因变成了银装素裹，雪花总会不定时地飘落，积雪也常年不化。恐怕，这又是邪魔的一大杰作。自从“邪魔”这个名字出现在宇宙中，很多事情就不再是原先的样子了。原本已经被人们熟知的事情，竟然因为他的不明手段而变得神秘莫测，太多已成定论的事情也被他完全颠覆。但他又将一切说得让人无可辩驳，除了逐渐接受他的说法，似乎再也没有别的选择。邪魔，这个与我素未谋面的敌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当想起他，我的心中就会一阵颤抖？是我以前见过他，还是我和他之间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宿命联系？ 这样想着，猛然间一股强力袭来，我才发现自己被完全抛出了宇王星的防护范围！好强的护卫屏障。怪不得一直没有人能够将跳跃点设立在第二阶段星球上。不对！忽然，我发现了一个被我完全忽略的问题。自从我从魔谷星出来以后，身上就一直带有魔谷瘴气，虽然无毒，但却有绝对的防护效果。而且，我进入魔谷也不知有多少次了。所以，我身上的护卫力量绝对非常浓厚。可是，从以前的传言来看，就算是没有瘴气护身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只是被抛出护卫范围，而有实质气息护身的人，会被弹出更远！那么，这种反常情况的唯一解释……作为第二阶段星球，这里的护卫屏障曾被打破过，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 虽然想要进入其他第二阶段星球对我而言依然会颇为棘手，但这宇王星的防护屏障却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了。不过，不费一番力气就想进去倒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握出一道寒焰。剑贴右臂，冲向宇王星。好了！我猛然睁开眼睛，原本紧贴手臂的长剑猛然弹出，硬生生地将防护屏障劈出一块凹陷。同时，我也已经再一次弹开。但是，不论如何，传说长剑的力量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就在我的身体和宇王星的接触刚刚结束时，原本微曲的右臂猛然伸直，左手也和右手同时握紧剑柄全力刺出！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金色的火花，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破口出现。 人影一闪，我已经平稳落地。合好黑色的披风，我开始打量四周。果然不愧为“银甲战神”，整个星球一片银装素裹。面对着眼前的景象，很难想象曾经的“华服圣灵”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更加难以想象的是，邪魔到底用怎样的神通，让一颗星球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变得面目全非！ 沿着脚下依稀的道路，我缓缓地向前走着。刚刚走了没多远，便听见一阵金属和冰块碰撞的声音。等我走近才发现，两个邪魔士兵正在挖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为小姐建造修炼室，这里是最为僻静的地方。” “小姐？邪魔手下还有女将？” “奇怪么？小姐不仅强大，还很漂亮。对我们也很温和，能在她的手下做事，真是无比幸运。”一个邪魔士兵还在感叹，却不知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已经远远地躲开。 “你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的？”好一会，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而我，却并未搭理，径自说道：“邪魔会选人才，但是，却也有这样的庸人。被这样的表象麻痹的你是真正的愚蠢！” 随着我的声音，一道寒焰从我的披风中猛然射出，直接将依旧在我面前的敌人洞穿。在下一个瞬间，另外那个早已经躲开的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回去跟你们的小姐报信，告诉她，我旷宇就在这里等着，立刻将自己的命交到我的手上！”而当敌人听清这一切时，他却已经被一股强力嵌进了城堡的墙壁上。但是，他终于还是一瘸一拐地跑去报信了。看了看墙上碎裂的砖块，我深深地呼吸一下，平复了一下不经意间再次波动起来的心绪，开始静待我重出江湖的第一场战斗。不知为何，每次面对邪魔手下，我总是不能很好地保持平静。 没多久，我感觉到，一个人出现在我的对面。于是，我睁开双眼。没错，是个女将，而且是个漂亮到出奇的女将。不过，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她的铠甲，却让我不禁一阵失神。蓝绿相间，左臂上却是一条完全透明的无色龙甲！ “水风圣甲和龙神臂甲？”真的很难想象，离开隐士星的第一站，就能看到我从隐士星得到的圣甲和龙魂臂甲的另一部分。 “……”我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她却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请不要打搅我，给我一点时间祭奠一下这些亡魂。”我刚刚准备跟上，她才终于开口说话。 “亡魂么？”我轻轻地自问着，平静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光亮和所谓的感情。对于我来说，眼睛，只是一个直观的感觉罢了。任何感情，都是一个灵魂质点，已经不需要任何表达，我就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果然，渐渐地，一股极度的悲伤感情从跪拜在地的女将身上散发出来。开始，我还依旧平静，但是很快，我的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凝重。是的，一闪而过，没有给我更多时间，我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化。 一个完全黑暗的混沌空间中，随着一个不知从何方响起的声音，一个个单膝点地的将领模样的人凭空消失在原地。其中，也包括这个女将。而给她的命令，就是占领宇王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命令，令很多高手出现在了一个隐约有如虹的色彩在云层下闪动的星球外。这，也就是一年前的宇王星。为了突破那层独属于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所有人一同对着面前那如梦似幻的屏障进行猛攻。但是不论什么办法，不论怎么做，不论刚柔，整个护罩，不要说破碎，就连一丝晃动的迹象都没有！但是，面对邪魔的命令，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停手，众人就这样一刻不停地猛攻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力量较为薄弱的士兵的攻击开始逐渐无力起来，其他人的额头，也冒出了汗水。然而，在没有停手的女将的带领下，所有人依旧这样没日没夜地战斗着。是的，战斗，没有敌人，只有自己的极限。不知过了多少天，连呐喊的力量都已经需要节省的时候，一声突兀的惨叫打破了只有攻击声的单调节奏。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渐渐地向远处的星海飘走。但是，没有人有时间去为他感到惋惜，匆匆地收拾好了尸体，战斗依旧继续着。没过多久，第二声惨叫响起。同样的尸体，同样的残破不堪。终于，在第三声惨叫响起时，大家才终于看清，那是刚刚被死者打出去的招数，全部的力量，没有一丝浪费，全部反向弹回，击中了死者。之后第四声、第五声，惨叫声不断的响起，尸体不断地增加。随着这一切的发生，女将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歇歇吧，大家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想办法。”但是，换来的，却是众人更加疯狂的行为和更多的尸体。 “停下来，我命令你们停下来！”但是，没有任何人服从。 女将，却只能看着尸体不断地增加。 “大家闪开！”猛然间，一声怒喝响起。 随着众人的散开，一个手持雪般银亮的弓，背后背着一桶雪般银亮的羽箭的小头领显出身形来。此刻，他五指抽出四支银色的羽箭。而当箭矢离弦而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准星。接着，这名将领拿出了一颗银色的珠子，一颗释放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的珠子！而当他将珠子搭在弓弦上拉成一支羽箭时，女将一把拉住了他。 “这是你家祖传的寒翎，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么？”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微微一笑。但是善于观察的女将却没有看到，那微笑中暗藏的那一丝无奈的哀伤和说不尽的苍凉。 面对着那小头领的执着，她也只有选择让步。光箭射中准星，化作一道银虹，转瞬之间，击中了屏障。紧接着，是和我当初击破屏障时候的情景完全相同的景象。凹陷，刺破。而银虹，并未停止，直至消失不见。紧接着却有一柱银光射了出来。虽然女将和其他将士及时躲开，但是因射出这支箭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头领却微笑着任那光芒笼罩。 银光散去，一滴滴鲜血，沿着他胸前的箭尾滴下。 “你……”女将没说出接下来的话。小头领依旧微笑着，但是嘴唇已经变得黑紫、干涸；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很显然，他已经中了致命的寒毒。此刻，女将才终于发现，那一支散发着无尽寒气的羽箭已经完全穿透了小头领的胸膛！ “是谁？”女将对着洞口的怒吼却无法遏制她红晕的眼眶。 而倒在她怀中的小头领，却无力地笑了笑，轻轻地摇头道：“约定对世间万物都有语言。冰雪之弓，冰雪之箭；冰雪之族，冰雪之神；冰雪之生，冰雪之灭；冰雪之魂，冰雪之约！” 说完，那小头领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握紧箭尾，将那支名为寒翎的羽箭拔出，带着满足的微笑，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女将任凭眼泪在她的脸上疯狂地肆虐着、流淌着，滴落在将领那渐渐冰冷、渐渐僵硬的尸体上。原来，传说中早已被血洗掉的冰雪族还留有后裔。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带着那冰雪族人的尸体迅速地通过了正在急速缩小的洞口。为了让更多的人通过，她将怀中的尸体交给了一个还稍显稚嫩的手下，紧接着和其他率先进来的手下全力攻击着洞口的边缘，试图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入。原本一切还很顺利，但是她却忽略了第二阶段星球有多么抗拒外来的一切。 那是一个极限，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空洞极限。在空洞停止被继续扩大而短暂停滞下来的下一个瞬间，它无视了所有攻击地急速收缩起来！猝不及防的邪魔士兵被缩小的洞口向一起推去。但是他们的反应却极其迅速，停止了继续进入。配合那些原本负责扩大洞口的士兵全力减缓洞口的缩小速度，试图让更多人能通过洞口。但是这却再一次引起了护卫屏障的反击，越来越多的伤亡让形势变得岌岌可危。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每当有一个人因为反击殒命，就立刻会有下一个人补充上去。但即便如此，洞口的缩小依旧难以阻挡。最终，所有留在洞口的人被挤在了一起。但还是有零星几个邪魔士兵没来得及进入。然而此时留在洞口的那些人却突然全部奋不顾死地拼尽最后的力量用身体反向地向洞口边缘挤去，终于挤出了一道缝隙，最后的几个邪魔士兵也因此得以进入。但是就在最后一个人的双脚刚刚离开洞口时，已经将气力彻底耗尽的那些邪魔士兵终于被洞口狠狠地挤在一起，再没有一丝缝隙。下一刻，漫空鲜血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一具具被挤压得完全扭曲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在整个已经被冰雪覆盖的宇王星上染出一片颜色永远无法消退的血之圣土。 第23章 落叶凝霜 此刻，女将终于明白了小头领所说的“万不得已”是什么意思。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一箭几乎无人能挡，即便射出后会脱力也无所谓，敌人早已成为箭下亡魂。然而，他明知护卫屏障的反击会让脱力的自己无法躲过那一箭，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射出了那融入生命的一箭。女将不明白，究竟是冰雪之约预言了他会死在自己的箭下，还是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打破冰雪族那宛如诅咒般的冰雪之约？只有漫天染红的飞雪，如同漫天的血羽，祭奠着因冰雪之箭而突变的宇王星，祭奠着那些为撼动宇王宝座而长眠的英魂…… 没有招数的轰鸣，只有一曲幽笛；没有凌乱的脚印，只有一排孤单的印记和地上晶莹的泪痕。漫天飞雪伴随着哀婉的笛声盘旋飞舞；灰暗的天空映照着枯败的树木。时间在此刻以一种无法度量的奇异速度流逝着。仿佛，这个空间已经完全脱离了时间的概念。 我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切断了灵魂的感知。 望着依旧灰暗的天空，我迷茫地自问：“这叫做悲壮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如果说归顺邪魔是错误的话，什么都没做的他们难道需要用生命来赎罪吗？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沉重了。第一次，绝对的第一次。面对绝对的敌人，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灵竟被深深撼动！邪魔啊邪魔，被万夫所指的你，究竟是邪恶的象征，还是心灵的伯乐？ 一滴晶莹的泪水，在两个人的意识世界中，打破了万籁俱寂的沉默，结束了沉痛的哀悼。她终于站了起来，而她身后的猩红色泥土不仅没有增添一分血腥，反而给了她更大的勇气。 “今天，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不如，就以那即将被永远禁锢于此的灵魂来守护将士们的英魂吧。”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守护太过讽刺吗？”说着，一柄通体莹白、宛若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之剑出现在她手中！换来的，却是我久久的惊愕。 “凝霜剑……”没错，秋剑被一分为二的另一把剑，凝霜剑。虽然我并没有见过这把剑，但是独属于秋剑的气息却让我瞬间认出了它。一阵怒火完全烧毁了刚刚的沉痛，在我灼灼的目光中，一句无比阴冷的声音从我的口中传出： “师伯他老人家在哪？” “另一个世界，抛下依旧年幼的我，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愤怒的语气，却得到了她两行清泪和如是的回答。 “不仅如此。如你所见，同为圣甲的一部分，水风圣甲在我身上，同样隐藏着秘密，却将宇宙中的人们欺骗了千万年之久。三件龙鳞臂甲，多么荒谬的笑话！更加荒谬的传说却是，三件龙鳞臂甲中，只有一件是真正的龙鳞臂甲……殊不知，多少人声称找到了三件龙鳞臂甲，却无一人得到传说中能够媲美真龙的力量。其实，的确只有一件真正的龙鳞臂甲。但是，另外两件，只是被一分为二的龙魂臂甲和龙神臂甲！只有它们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龙鳞臂甲。现在，就让我来见证一下，你是否配得上龙魂臂甲。”说着，一道青光扩散开来，我手臂上的蓝色龙魂臂甲缓缓褪色，原本透明的龙魂臂甲变成了并不透明的青色龙鳞甲。 “龙魂臂甲灵魂的承认吗？但龙神臂甲才拥有你所擅长的水向力量、灵魂力量。你的处境相当不妙，师兄。”说着，她的脸上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没错，我的处境相当不妙。但是，我一直以来都能够绝处逢生。向我证明你凝霜剑传人的身份，出招吧。” 紧接着，一片晶莹的白雾升腾而起，化作万把冰剑射向我。然而，我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剑尖触及我的衣角时，所有冰剑一同掉落在地，我也在原地消失，没有任何力气的一掌，放在了女将的脊背上，而她的面前，是一片已经缓缓飘落的枯叶，当枯叶落地时，她的全身才猛然一震。 “念在同门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背叛邪魔，所以下一次，我将取你性命，我的师妹——紫琼。” “可是为什么，同为秋剑，却有如此巨大的差别？为什么我的冰剑全数落空？为什么你的枯叶后发先至？为什么在那样一片浓重的迷雾中，还能准确地把握我的位置？” “你只知道寒冷的凛冽，却不懂得枯萎的强大。你所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境上的差距和对‘秋’的思考。” “枯萎的强大吗？那好，你就用那柄金色的落叶剑来告诉我，‘秋’的存在，和你的思考吧。” 而我，却双手捧剑，望向蓝星方向深深三拜，恭敬地举起长剑：“师父，弟子旷宇，要代您老人家为秋派清理门户了！”紧接着，一条金色的长龙冲天而起，洒下了致命的金光。但同样，一片霜雾与金光死死抗争着，短短的瞬间，我们彼此之间的长剑竟然碰撞了不下百次！一剑接着一剑的攻防中，落叶飞旋，寒霜倾泻。枯败的落叶在寒霜的侵袭下越发破败，而渐渐消融的严霜却在落叶的轻抚下免去消融的命运，化作了皑皑白雪。 可惜了，绝世的剑法，竟然会被邪魔的肮脏玷污，原本应属于凝霜剑的清寒和神圣荡然无存，除去无尽的杀机，却只余下那无边的黑暗和邪异。 “紫琼，已经属于黑暗的你，不配再使用这柄长剑！”怒喝中，两柄长剑同时飞出，分别扎在了我们身后的雪地上。 “是啊，已经不配了，那么……”说完，她沉默地拔出了另一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流动着诡异光芒的长剑，似乎是紫色，却隐隐有幽绿的光在不经意间跳动。 “这就是邪魔给你的长剑？” “妖芒，这把剑的名字。” “那就让我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高明之处！” 和刚才不同，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法，早已不可能再彼此硬拼，却在无尽的拆招中泼洒着无边的诡谲。魔谷剑法，虽然说是让魔鬼为之胆寒的剑法，但对手即便不是魔鬼，如果是绝强的力量，一样可以令人防不胜防。可是，我所熟悉的落叶剑已经在我的百步之外，仅仅去重新拔起它的一瞬间，就足够让我死无全尸。此刻，在我手中的，是一柄寒焰剑身的长剑。焚天剑，本应是能够在我手中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剑。然而，刚刚得到它的我，别说发挥了，连最基本的熟悉都没有！可是紫琼呢？妖芒剑，自从她投入邪魔麾下就被邪魔赐予，即便她一直不曾使用，剑也早已熟悉她的气息和力量。对于一柄拥有自己灵魂的长剑，这一切，就已经足够。 紫琼的力量原本就不弱于我，仅仅是碍于她的邪气与悬峰的神圣不相符，之前才会稍落下风。而就在我挑飞凝霜剑的时候，自己的落叶剑也同样被震飞。那么现在的形势，虽然貌似不相上下，但我的处境却已经十分危急。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心境完全沉入了剑法之中。我清楚，只有这样，我才有击败她的可能，这也是绝处逢生的唯一机会。现在已经不同于隐士星了，每一场战斗，不讲手段，只求胜败。赢了，能够活下去并面对下一个敌人；输了，就只有死。所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于是，就在一种奇怪的意境下，战斗一直持续着。关于战斗中的一切，我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潜意识，依靠自己自从下山以来的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所磨练出来的本能在进行闪避的同时，落脚在最为有利的进攻位置。然而我自己的意识呢？在一片黑暗中，躲避着各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危险力量，向着前方的一丝光亮前进。我知道，剑魂，就在那一片光亮之中。 战斗一直在毫无休止迹象地持续着。而一直在黑暗中前行着的我早已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终于，那片光芒触手可及。周围猛然一亮，黑暗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紫琼，对不起了，你不应该投入邪魔麾下，更不该玷污‘秋’派盛名和秋山雪峰的神圣！”然而，当我挂着一丝凄凉的笑容睁开眼睛时，笑容从我的脸上滑落了。没错，是一个明亮的世界，无比明亮。但这里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所谓的剑魂！一片白茫中，只有一卷古轴，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又是古轴吗？”喃喃自语着，我走上前去，伸出了手。然而，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我竟然看到了不断逼近的妖芒剑！ “扑！”一阵剧烈的痛楚从右肩传来，我知道，我受伤了。但没有任何犹豫，我想也不想地挥出左臂。 一声嘹亮而高亢的龙吟，一条青绿色的长龙应手而出！然而，我却再也无法移动。心神完全属于长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在紫琼的处境也并不乐观。诚然，下一剑她完全可以刺中我。但有圣甲的抵抗，最多，我也仅仅是重伤，而她也必然会受到长龙的冲击。然而，同是不完全的龙鳞臂甲，是否被圣莲气息不断温养的它们力量却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了。我的伤虽然削弱了它的力量，但人的身体却绝对无法抗衡。唯一的破解方法……没错，正如紫琼此刻所做出的反应，另一条晶莹光龙出现。 就这样，两条长龙在空中不断翻腾、飞舞、彼此冲击。可是，原本同为一条龙的身体和灵魂，谁又能强过谁多少呢？没错，一切正如紫琼所说，太讽刺了，如同我和紫琼。原本是完全一样的功夫；原本是一件铠甲的圣甲；原本是一柄秋剑的落叶和凝霜；原本是无所谓彼此的精神和灵魂！ “嗤——”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过，天空中两条长龙彼此咬住了对方的身体，相互撕扯中，两条龙各自拼着自己的伤痛，都给对方造成了同样的伤害后，才同时虚幻，直至消失。而我和紫琼的左臂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混杂着气力，从我们的手臂上缓缓流下。但她的鲜血，却被她手中的长剑吸收，那柄妖芒剑的紫色光芒，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变得更加恐怖、邪恶、诡异。 “好一柄妖芒剑……”我不禁惊讶。原来，妖芒是一柄嗜血长剑，它所吸收的鲜血越多，就会越发强大。果然，如我所想，此刻的妖芒剑，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寒焰的跳动。每一剑的劈出，不论缓急，总会有那样一道血色剑气彪射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块块斑驳、龟裂的土地，划过十米之外，才缓缓消失。十米，已经是很致命的距离了，我们战斗中的接触，又怎么可能超过十米呢？恐怕连五米都没有吧……而那道血色剑气触及我的焚天剑时呢？竟然每一剑都会使焚天剑上的寒焰好一阵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兄。不，旷宇，这样，算不算灵魂力量的较量呢？吸收了我的鲜血的妖芒剑和凝聚着你的气息和力量的焚天剑？”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邪魔的掌控之下呢。” “那他为什么不来杀掉我呢？” “你，还不配他亲自动手，有我，就足够了！” 说完，她再次挥剑冲来。 “哼，不配？只怕，你还没这个资格！想要杀我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反而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你也不会是那绝无仅有的生还者！”冷冷的声音中，曾经只在对付狂砂一战中正式使用过的悬峰秋寒再一次挥洒而出。 “真正的悬峰秋寒！旷宇，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套剑法所需要的代价吗？你尚未继承‘秋’派掌门，‘秋’派也尚未明确你下一任掌门的身份，不同于只有第一阶段力量时的你，现在你第二阶段力量彻底觉醒。这样强行使用的话，会付出数倍的气力。这样的高强度付出，对任何人的身体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毕竟，是超过正常释放速度的数倍释放啊！” “我很清楚，但相对于已经是继承人的我来说，继承掌门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不去继承就是因为我不想过早地受到束缚，而且‘秋’派还并不存在什么只有掌门才能去做的事情。所以，只有数倍的气力，才能唤醒更深层的神圣！紫琼，你不觉得，这正是对你的惩罚吗？”毫不顾及此刻的不适和体内深处的痛楚，我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挥洒，神圣的挥洒，却恰是最为不可侵犯的力量和信仰。紫琼啊，就在这样一片神圣的光辉中长眠吧。这恐怕是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对‘秋’派，乃至整个宇宙的赎罪。 灰暗的天空中，风在呼啸着。置身于那清冷的寒霜和飞旋的落叶中，我不禁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蓝星上的秋天此时应该正是落叶凝霜。 第24章 重回秋峰 然而，毕竟是数倍的气力消耗，从伤口流失的那些气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一部分。我知道，那是龙魂和龙神彼此撕咬时对对方力量的吸食，只是双龙虚影散去后，这些气力已经无处可归，才会形成现在这种只有流失没有补充的局面。很快，神圣的力量开始渐渐衰弱，已经无法再继续压制紫琼。从妖芒剑上逸散的邪气开始缓缓侵袭、吞噬神圣气息。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否则随着我的力量越来越弱，紫琼也会愈发难以击败。 想到这里，一颗雷光闪耀的闪电球径直冲入一片紫光之中，穿过层层邪气的阻碍，缓缓消失在双方的视野中。虽然在这样的战斗中，我很少使用的极光闪灵炮能够更好地克制并打乱紫琼布下的邪气网，但那样明显的光亮很容易让紫琼闪避。相比之下，虽然雷闪炼魂炮的效果不是很好，却恰恰能更好地隐藏在那片紫色的邪气中，并击中紫琼以达到根本目的。算算时间，下一刻紫琼就将被击中，我手中长剑上的杀招也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一切并未如我所想。我清楚地看见，在那闪电球触及紫琼衣角的瞬间，她的嘴角掠过一丝诡异的笑。紧接着，一个奇异的符号猛然在我的脑海中亮起。在我尚未能做出正确反应时，那一记炼魂炮的力量反而在我的体内爆发，不仅使我受到伤害，还让我的气息那那一瞬间极为紊乱，剑上的杀招也因此完全溃散。 “怎么会……”我无法理解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仿佛，那个符号我很熟悉。我知道那是符咒，却又莫名地感觉到那符咒根本难以破解。是啊，它在我脑海中亮起，要我同样用符咒去破解，但反映在现实中，我又该打向哪里呢？就这样，在邪气不断侵袭下，我苦苦思索了很久，却依旧没有半点头绪。各种招数也试过无数遍，除了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漏洞。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仅仅是一个诡异的微笑，就能让我一次又一次受到自己招数的攻击！不是反噬，而是攻击。那本应指向紫琼的攻击！ “如果换一种力量……”我再次缓缓闭上双眼，精神沉入魔谷剑法的深处。虽然手上挥洒的依旧是悬峰的神圣和清寒，但我却在渐渐收敛力量。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很可能在一个不经意间使自己的气息出现漏洞，让紫琼的邪气乘虚而入。但这也是解决目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没有任何过程，我的精神竟然直接出现在上次离开的那个空间！不同的是，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一个个由两道平行的斜线和一个古怪的小圆组成的图案布满了整个空间的天空。我望着那两条平行线和它们尾部连接起来的圆，突然明白了，原来那个咒符一直在她的剑上。因为紫雾的包裹，才不被看到。也正是因为那是在我使用悬峰剑法时她所划下的，才能让我毫无感觉。但此刻，身处魔谷剑法精神深处的我，却在无意中找到了那个咒符所指向我的位置。我冷冷一笑，咬破手指，在滴滴鲜血的泼洒中，定身符飞向空中。紧接着，那些符咒一阵颤抖，终于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一道红光直接融入我的诸多招数中！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触动了一般，我的左手直接抓破那保护着古卷的屏障，紧紧握住那一卷古轴，右手焚天剑直接出现，诡异地透过精神世界，在现实中划下一道墨色的魅影扑向紫琼。同时，一道掌影也穿过现实，直接按进了我的精神深处。在我的精神被击回现实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因为那一掌的冲击力而向后倒飞。 因为魅影的扑出，紫琼不能再对我穷追不舍，也因为这一次的倒飞，我在空中勉强倒翻身体，在将焚天剑从精神世界丢进异次世界的同时，终于，极力伸长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剑柄。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倒翻，平稳落地，拔出的长剑直接甩出一道剑气，击散反扑而来的魅影，冲向紫琼。同时，左手中一道寒光闪过，三柄寒冰匕首分别直奔她的左右肩和抬剑封挡时手腕所在的位置射去。这一串攻击已经完全断绝了她的一切反抗可能，只留给她倒仰头颅、倒背双臂躲过的余地。在那样勉强的姿势中，她的前胸没有任何防御。我的身影也在匕首射出的同时消失在原地，终于，匕首射过，但我的身影也在同时出现，金色的剑尖追逐着她向后闪去的身体，直至她的脊背紧贴树干而停止移动。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剑尖紧紧抵着她的胸膛，她那依旧平静的目光中竟然包含着满足的微笑！ “扑！”一声轻响，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刺穿我的右肩。而落叶剑，却在同一时间直接穿透了紫琼的胸膛。 “还是你赢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拼上了伤痛。” “不存在不受伤的战斗。” “……” “那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 “那笑，那本不应出现的笑，那令我生不起一丝胜利感觉的笑！”我突然暴怒了。 而紫琼，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在每一个邪魔钦点的将领活着时，都会被邪魔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与其联系起来。每当一个将领出现背叛的心理时，就会被邪魔用这种联系方式进行惩罚。这种背叛的心理越严重，惩罚就会越重。但不论如何，它都不会杀死你，最多让你变成傀儡而已。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种联系自然不会有作用。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不！我知道，那笑中含有更多的东西，绝不仅仅如此！” “哈……”她的笑容终于不再掩藏在双眼深处，而是在脸上绽开。 “果然呢，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都瞒不过你。” “不，我们虽是同门，但并未见过面。可是，为什么，那种熟悉的感觉……” “终于发觉了么？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所做出的本能反应会如此相似？那么这个，能不能让你想起一些什么呢？”说着，她吃力地抬起一只手从衣领下扯出一条项链。 “这是……”猛然间，头脑一阵眩晕，时间和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什么时候你能赢了我，这条链子就会是你的了！” “啊——”一声呐喊从我口中猛然炸响，整个大地都在这呐喊中震颤起来，一股无与伦比的悲伤冲天而起，将整个宇王星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悲哀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邪魔啊邪魔，你我之间到底有何恩怨，让你这样对我？”似质问，又似控诉，我单膝点地，重重的一拳轰了下去。猛烈的震动中，紫琼的身体也再难支撑，滑坐在地上。 “很对不起呢，临终前，却不能给你有关邪魔的任何讯息。不过总有那么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紫琼依然淡淡地笑着。 “那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知道的少一些反而会更好呢。”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呵呵，我的死，竟然能够让已经无比强大的你心境再做突破，也算不错了。” “突破？靠别人的性命突破么？这突破，不要也罢。” “好了，这个蓝玉紫晶链，可是很好的东西，对你大有裨益呢，拿着吧。” “恩。那，我走了。” “等等！” “怎么？” “还有这个。”说完，她拼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我。 “这样，就再没什么了。龙甲和秋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不用说什么拜托，你放心吧，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我的责任。” “那好，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说完，一切戛然而止，紫琼的身体终于也再难支撑，侧身倒地。然而，两颗硕大而冰冷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为什么呢，你依旧要叫做紫琼？傻丫头，你和我又不一样。”我喃喃着。虽然我说不要也罢，但我知道，只有再做突破，才能拥有能够继续战斗和活下去的资本。既然突破的代价是生命，那么，那些邪魔将领和邪魔本人的生命，就成为我继续向上行进的阶梯，被我踩在脚下好了！ “不！”我猛然醒悟。是的，这绝不是，也不会是什么突破。而是生命，紫琼生命的延续！她将她的一切，包括责任、期望、使命、生命，乃至未来，全部交给了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如她一般冰雪聪明，却完全明白，已经拥有的一切，不能白白地随风消逝。虽然自己已经永远长眠，但活着的人一定可以继续连同她未完的生命活下去。同样，像我了解她一样，源于最为根本的秉性，她也非常了解我。她一定明白，她的生命，所换来的，是那名为仇恨的锻造之焱，锻造出更为坚韧的灵魂、坚强的臂膀、坚硬的利刃，在将来，承受着一切风雨、背负着一切使命、劈斩着一切阻碍，攀向一切的顶峰。 邪魔，你我之间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等着我，到时让我明白地看到，你我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瓜葛，怎样宿命般的联系！ 终于，我仰望长空，深深地呼出一口冰冷的气息，解下作为见习隐士象征的披风，披在紫琼的身上，转身离开。许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远远传来，夹杂着一声轻轻的长叹。 “孤云么？紫琼，作为孤云的姐姐，如果你看到这些此刻又会有怎样的感触呢？”轻轻地问着，我已经离开了宇王星。夺取通路，可是，又有谁能料到，这样一场战斗更多的，却是无奈、不甘和更深的仇恨呢？ “应该去哪里？”仅仅一场战斗，竟然会让我如此疲惫。躺在异次空间的床上，抚摸着手中象征战斗隐士的黑色披风，回想着如今已经被我记起的一切的一切。太多凌乱的碎片，恰恰缺少了能够将它们串联起来的部分。同样，我也知道，这些碎片绝非全部。也就是说，这种混乱的记忆，将更久地持续下去。隐约中，我觉得一切似乎更加复杂起来。看来现在的我，只能等待一年后在断龙星辰和冰刚的重逢，那时候我才应该前往盘辰星。 “娃儿。记住，修炼，并不是一味地提升自己，也不是完全刻意地巩固已有的境界。有时候，却需要你放下一切，好好地休息一下，思考一下自我存在的意义和目标。”朦胧中，师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重新明确目标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好好休整一番。冰刚所留下的信息，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仔细想一想，我虽然已经重出江湖，但自己却能明显感觉到，如今的我，已经缺少了曾经的年少轻狂。太多的现实和责任已经渐渐让我有些迷失了原本的方向。解救师兄，自从我开始决定做这件事情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年，却一直没有找到关于师兄的任何消息。更糟糕的，却是牵扯出了我和邪魔的仇怨。 “真的很头痛啊……”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来，真的该回蓝星一趟了。” 经过这些令人头大的思绪，我完全没有了睡意，离开了异次空间，踏入茫茫星海，奔向久违的蓝星。 远远地望着那座巍峨的高山，却有些敬畏的感觉。如今，师兄杳无音讯，紫琼也因投靠邪魔被同门师兄的我亲手杀死，原本能够被我推卸掉的掌门之位如今却只能由我能继承了，只希望山上的诸位前辈不要现在就让我继任掌门。心中这样想着，我一步步地向山上走去。可是，刚到半山腰，我却停了下来，面前站着的都是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们。他们，无一不是“秋”派的前辈。 “宇，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前辈。” “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起来叶神兄他还真没算错啊。” “什么，您说师父他老人家？” “没错，你师父在你还小的时候，就说过。将来，‘秋’派的担子，会全部压在你的身上。只是，那却是在一个必然的契机之下。当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叶神兄所指契机的是什么。现在想来，无疑与邪魔有关。当时，叶神兄还说，早晚有一天，尚欠成熟的你会感到迷茫，为了寻找今后属于你的道路，你将重返秋峰。这不，你果然回来了。” 是啊，迷茫，到底怎样的道路才是属于我的呢？继承着紫琼生命的我又该将仇恨的长剑指向哪里？辞别了众人，我沉默地向山顶走去。 也许，这次休整并非是迷茫的结束。恰恰相反，恐怕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秋剑合一 仔细回想，这一路走来，有多少方向是我自己选择的？更多的，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我。如今我感到迷茫，正是因为那指引似乎突然消失了。那冥冥中的指引究竟通向何方？这一切是人为的安排，还是命运使然？自从我回到蓝星，打算打击邪魔的嚣张气焰，到后来青魔重伤离去；加上孤云与青魔的关系，以及她对邪魔的仇恨，甚至连幽魂也被卷入其中。如今，又多了一个紫琼，还有冰刚等隐士……原本只是为了寻找师兄，可如今的一切却变得如此复杂。然而，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纷扰中，每一件事都与我息息相关。唯有幽魂，似乎与我关系不大，但这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那些记忆，说不定极为重要。 如今，传说中上古之战的六族后裔，已经出现了三位——我代表永族，孤云代表幻族，银甲头领代表冰雪族。尚未现身的，是曾经与永族、幻族并肩作战的闪族，以及三族共同的敌人——岩族。最后还有一个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的神秘家族。原本早已没落甚至消失的六族，如今竟有三族的正统后裔相继出现，而且都围绕在我与邪魔之间。这其中，或许隐藏着某种联系。说不定，剩余的三族也有后裔存世。 我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已经打扫干净的屋子，不禁想起了在隐士星修炼时，由秋派前辈修建的师父陵墓。作为弟子，时至今日我才第一次有机会祭拜师父的陵墓，想必墓碑前已落了不少尘土。虽然师父过世后我按照师父生前的嘱托，并没有为师父修建陵墓，仅仅是打造了一个灵位供奉于秋派祠堂，但这却是我心中的一个巨大的遗憾。每每看到秋派其他前辈为自己精心修建的陵墓，我都会有为师父修墓的冲动。但是师父的意愿我却不能违背。当然，这些也并不绝对。师父曾经说过，不论是谁，要在他过世后改变他的决定，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就是能够应隐士的邀请前往隐士星修炼，并在大比中获胜。就能改变他生前的决定。 第二个方法，就是真正继任秋派掌门之位的新任掌门以自己的权力去改变他的决定。但是必须是继承他的位置的正式新任掌门，不能是现在代管秋派事务的代掌门，也不能是从其他人手中接过掌门之位的后代掌门。 原本我以为要想为师父修建陵墓要等到我继任掌门之后。虽然为师父修建陵墓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但是我不想被掌门之位束缚住。即便掌门也能够随意离开秋峰。可是既然有这样一份掌门的责任在，就不能完全随心所欲了。 也就是说，等我继任掌门之时……相当遥远呢。但是或许师父早已料到我会前往隐士星修炼，毕竟那里才算我的故土，所以才会有第一个方法留下来。想必秋派的前辈们也看出了师父的这一安排，就知道我一定能够在大比中获胜。因此才没有等我的大比结果，在我才刚刚开始修炼时就早早地修建了师父的陵墓。而陵墓的位置，就选在了师父留下遗嘱的石室旁。虽然按照师父的意思，我之前不能去阅读师父的遗嘱。但是秋派的所有前辈都阅读过了，想必陵墓的位置也是师父的意思。 我轻轻掸去薄薄的灰尘，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师父墓前的灰尘并不多，看来我不在时，也常有前辈前来祭拜。 “师父，我至今仍未找到师兄。虽然我确信他还活着，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现身，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而且，我隐约感到宇宙中即将有大事发生，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两把秋剑，明日便将它们合一。只是，师叔离开秋峰后情况不佳，如今也已过世。这次休整过后，我会继续旅程，但今天，就让我好好陪陪您吧。” 说完，我缓缓起身，推开墓碑旁的巨石。巨石下是一个石穴，穴中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这一切都是按照师父的嘱托安排的，盒子里装着师父对自己身后事的详细安排。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只有在合一秋剑之前，才能打开这个盒子。 此刻，我坐在屋内，轻轻打开盒子。一阵奇异的香气飘出，我拿起那张微微泛黄的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哀伤。这是师父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比口述更加详尽，但我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我思索时，一道寒气不经意间从指尖流入纸张。纸上的字迹突然模糊起来，随后扭曲、消散。我惊愕万分，紧接着，另一段文字缓缓浮现——与师父临终前颤抖的字迹完全不同，这些字苍劲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垂危之人所写！ “宇，当你能看到这些字时，说明一切已经发生。因为只有凝霜剑被你拿到，这一切才会发生。合一后的秋剑，将背负更沉重的使命，这也是你的责任。或许你一直不知道，秋剑并非因秋派而生，相反，秋派是因秋剑而存在的。无论它的形态如何，‘秋’的真意始终在给予我们传人以深刻的启示。但秋派初代掌门曾说过，秋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们。不过，秋派仍会存在，因为‘秋’的真意已与秋峰同在。宇，我早已预见如今宇宙中的一切。不要迷茫，也不要彷徨，你走的路没有错。山上的其他人无需你担忧，秋派将继续前行千万年的道路。所以，放手去开创属于你的天空吧。我会永远注视着你，前方有影儿为你铺路，身后是整个秋派的力量！握紧你手中的剑，指向黑暗深处的敌人。记住，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若不斩断虚幻的根源，真实永远不会出现。宇，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一切。既然你能破开纸上的浅层虚幻，我便无需再担心。至于如何合一秋剑，我只能告诉你，用我为你打造的熔炼炉。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别忘了，你是熔炼师。”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是啊，我是熔炼师。没想到，合一秋剑竟需要我以熔炼师的力量完成。这大概是师父留给我的最后试炼吧。既然我的道路没错，那么所谓的重新确立，并非调整方向，而是调整自己的状态。这些年在宇宙中的磨砺，已让我与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每每回想，都觉得曾经的旷宇太过年少轻狂，远非现在的我。但现在的我也并非完美之人，更非无瑕宝玉。我，旷宇，绝非稀世珍宝，但也绝非凡铁！既然最初的磨砺已经结束，接下来，该是磨出锋芒的时候了。 我轻轻抚摸着两把风格相似但气息迥异的长剑，试图让它们同时与我共鸣。然而，无论如何尝试，我只能感受到两个无比安静的剑魂，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但要熔炼秋剑，剑魂不可或缺。如果不能唤醒它们，无法与它们同步，几乎不可能成功。而这次我要熔铸的，是传说中的秋剑！若失败，不仅无法合一，反而会让两把剑灵性尽失，剑魂溃散，最终炼出一把徒有其表的废剑。 或许是太累了，在无尽的尝试中，我缓缓睡去。朦胧中，我感到双手中有东西在微微颤动，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律动，除非刻意感受，否则难以察觉。两个颤动的物体，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律动着，仿佛它们本是一体…… “啊！”我猛然惊醒。没错，它们本是一体，剑名——秋。明白这一点后，我重新开始同步的过程。与之前不同，这次我什么都不做，任由它们自然律动。随后，我尝试让自己的灵魂也以同样的频率律动。终于，所有的律动合为一个声音。我开始了下一步：将两缕意识分别送入两把长剑中。这次，我需要一个独立的个体来融合两种不同的感觉。依然是两个空荡荡的世界，没有完整的灵魂，只有强大的灵性和一些游离的意识。但当两种感觉在我脑海中模拟、复制并融合时，两把长剑终于不再沉默，开始狂暴地躁动。难怪师父要我在此时合一秋剑，若在以前，我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两把剑同时躁动的冲击。当两个模拟的世界完全合一时，两把长剑剧烈颤抖后，终于安静下来。两个早已沉睡的残破灵魂，被我的意识凝聚成形，带到我的灵魂面前。看着这两个残破的灵魂，我感到一阵无力。它们的状态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死亡！若非死亡的灵魂会彻底消散，我可能在看到的那一刻就会放弃。 既然灵魂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唤醒它们。我尝试将两个残缺的灵魂拼合，完全释放出模拟的世界。由于原本世界中的灵魂已经消失，如今的两把剑只是凡铁，剑魂世界早已破碎。而我意识中的剑魂世界，才是真正的剑魂世界。此刻，随着绿色光芒在两个残破灵魂间流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似叹息，又似舒气。听到这声音，我收回意识，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苍老虚影。 “年轻人，是你唤醒了我吗？” “是的。”我回答。 “这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它淡淡说道。 “没错，但您是如何发现的？”我虽惊讶，语气依旧平静。 “你虽已做得很好，世界也与我原本的几乎相同，但气息中那些细微的区别仍未消除。” “不愧是秋剑剑魂。”我不禁赞叹。 “多少年了，我一直破碎、沉眠。秋剑在我沉睡之前就已破碎，今日终于可以重新合一。” “您说什么？”我心中一紧，似乎从它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敏锐的感觉。仅凭一点语气变化，你就能察觉事情并不简单。但我想知道，如今关于我的过去，是怎样的说法？” “据说，秋剑能成为秋派至尊之剑，只是机缘巧合。但有一把无上之剑——雪峰神剑，才是秋派的代表。然而秋剑的非凡力量，却制约着雪峰神剑。当年秋派生死存亡之际，为度过危机，秋剑被一分为二。” “原来如此。但若为削弱我的力量而一分为二，又怎会让我的灵魂残破沉眠？真相完全不同。在那场关乎秋派存亡的战斗中，雪峰神剑并未受限，但敌人过于强大，雪峰无法抵挡。秋派先人将我唤醒，可敌人实在强大，尽管最终秋派获胜，我的灵魂却已濒临溃散。当年秋派唯一的熔炼师战死，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我分为两部分，让残破的灵魂各自修复，待有朝一日重新合一。但时间太久，对合一之人的要求也越发严格。如今，你既能唤醒我，重建剑魂世界，那就完成合一吧，年轻人——铸造全新的我，重生的秋剑。” “呼……”我长舒一口气，完全收回灵魂意识。窗外天色已亮，是时候合一秋剑了。我提起两把长剑，向山顶走去。 望着这两把曾经神异的长剑，如今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很快，更强大的存在将会诞生。 “就是这里吗？”我的右手轻抚山顶的巨石。师父所说的“熔炼炉”就是此处。那么……我猛然发力，双眼睁开。 “轰！”巨石崩裂，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我不禁苦笑，这“熔炼炉”未免太过夸张。我放开感知探查，发现整个山腹已被掏空，深不见底，连我都无法感知其尽头。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我盘膝而坐，将两把剑放在洞口两侧，闭上双眼。熔炼，开始。 随着意识下沉，我的身体也开始缓缓下沉，身下的积雪因空气升温而融化。接着，我将体内不多的灼热之火缓缓送入洞中。渐渐地，体内的灼热之火越来越少，身体越发冰冷，融化的地面再次结冰。但我刻意转化力量，维持着灼热之火的供应。虽然我是一个熔炼师，但是我体内的灼热力量根本就不足，更多是冰寒之力。但我知道，今天，秋剑合一必须成功！ 第26章 叶落霜凝 随着我逐渐深入探索，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那个洞口并非普通入口，而是一个奇异世界的门户。整座山体内部都被融入了这个特殊空间。这种将异次世界与主空间完美融合的手法，恐怕只有我那深不可测的师父才能做到。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由于空间层次的不对等，作为空间碎片的异次世界只能维持自身不崩溃，任何空间乱流都可能将其撕碎成更小的空间碎片。而主空间拥有完整的空间规则，几乎不受外力影响。通常情况下，两者最多通过传送门相连。但通过特殊手段，可以让异次世界与主空间融合。这种融合不仅保护了异次世界免受空间乱流侵袭，完整的主空间规则还能促进异次世界的成长。不过空间碎片所拥有的原本世界的本源力量有限，它能做到的仅仅是完善，到达本源力量的极限就无法再继续成长。这些损耗对于主空间的完整空间规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片刻就能彻底恢复。但是对于异次世界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蜕变。最直观的就是空间的扩展，对主空间没有任何作用的一丝规则之力，就可能让它扩展出远超自身的空间。没有空间乱流的袭扰，这融合主空间的异次世界，有可能比主空间还要广袤数倍！而且随着异次空间和主空间体积的增大，效果也会不断增强。而眼前这座山体内部的主空间，与异次世界融合后...... 果然如我所料，没过多久我就感到力不从心。但熔炼炉依旧冰冷如初。作为熔炼师的专属工具，熔炼炉的热度只能由熔炼师的力量来提升，而且这种热度也只有熔炼师才能感知。以往任何一次熔炼，最多消耗我一半气力。那次不小心用力过猛，连塑形都变得异常困难。但这次的情况实在匪夷所思，即便是锻造神器也不该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 年轻人，看来你有些吃力啊。剑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吃力，是快要力竭了。 你是否疑惑为何秋剑需要这么多能量？ 确实。 你应该知道，我原本不属于秋派。 是的，但秋派却因秋剑而生。 所以我存在的岁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我原本所在的空间无法用常理度量。你现在使用的熔炼炉终究有其极限，而我曾经所在的空间根本没有界限。要在那样的环境中锻造神器，需要何等伟力？相比之下，这熔炼炉根本不值一提。 无边无际的世界？连这不值一提的熔炼炉都让我难以为继，真是讽刺！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我苦笑着喃喃自语。 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真力，气力的本源，也是气力能够自行恢复的根源。 这会对你造成永久损伤。放弃吧，我已经分离这么久，早就不在乎了。 对您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秋派、对整个宇宙而言，秋剑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更何况，这是我作为秋派掌门继承人的责任！说罢，一股精纯至极的真力从我掌心喷涌而出。 真力果然非同凡响，熔炼炉立刻开始升温。平放在洞口两侧的长剑也开始微微颤动。随着真力不断输入，熔炼炉越来越热，长剑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让熔炼炉蜕变为熔炼之魂，那时就能处理这两柄跃跃欲试的长剑了。 但真力的消耗速度令人心惊。虽然这些年我的真力日益深厚，但终究有限。很快，我就感到呼吸困难——真力即将耗尽，开始抽取维持生命的气力了。而此时绝不能松懈，否则前功尽弃！ 渐渐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双手失去知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呼吸越发困难。恍惚间，脑海中的一声轻响，秋剑剑魂随我的气力流入熔炼炉。在剑魂接触熔炼炉的瞬间，已被红光充斥的熔炼炉终于化作熊熊烈火，将剑魂完全吞噬。 现实中，两柄长剑腾空而起。虽然我的意识仍在熔炼之魂中，气力仍在艰难输送，但按在洞口的手却被一股烈焰弹开。紧接着，两柄长剑也被火光吞噬。 感受到这一切，我终于松了口气，减少了气力输送。现在只需维持最低输出即可，已经低于我的恢复速度了。随着倦意袭来，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依旧晴朗的天空。想起下山前，我最喜欢这样躺着看云卷云舒，享受难得的宁静。唯一的区别是此刻我仍维持着一丝气力输送。估算时间，合一即将完成，我坐起身来，感知异次世界中秋剑的状态。 我不禁诧异。并非因为不需要塑形，也不是剑魂未完全融合，而是异次世界的出口没有如期出现！现实世界的入口已经关闭，先前喷出的火光也消失无踪。感知剑魂融合进度，时间所剩无几。若不尽快打开出口，一旦超过时限，剑魂将被完全炼化，那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心急如焚，但作为熔炼师的本能让我立即行动。既然没有出口，那就创造一个！我猛然加大气力输出，将恢复的多余气力不断凝聚压缩在已成型的秋剑上。很快，气力积蓄达到极限，剑魂也完全融合。紧接着，秋剑绽放耀眼光芒，天空乌云密布，金色雷电在云层中跃动。 时机已到。我猛然撤回意识，中断气力输送。一声巨响同时在脑海、山体和天空中炸开。灵魂受到强烈冲击，半腰喷出烈火，一道金色神雷劈下，强光让我暂时失明。但我清晰地感受到神雷中那股神圣、清冷而又不可侵犯的至尊气息。 天地共鸣，秋剑重生！ 一切渐渐平息，远处传来剑魂的声音：年轻人，你做到了。作为报答，我会继续守护秋派。当你正式成为掌门之日，就是我的使命终结之时。别让我失望啊...... 声音渐渐远去，我微微一笑，握住缓缓飞来的长剑，目光落向秋剑飞出的洞口——那里曾是我和师兄的秘密基地。这必定又是师父的安排。师父墓前那三支本应燃烧数日的香，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化为青烟。此时，秋剑传来一段讯息： 师兄，无论战斗结果如何，当秋剑合一时，这段讯息都会传达给你。既然你读到它，说明结局已定。很抱歉无法提供关于邪魔的信息，实际上我对它也知之甚少。除了声音，我一无所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包括我为何会成为邪魔将领。但终有一天，真相定会大白。最后，请允许我再叫你一声：师兄。 唉......我轻叹一声。紫琼，现在只剩圣甲需要合一了。拥有强大灵魂的圣甲，应该比秋剑容易些。那一天？是指直面邪魔之时吗？但不知我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圣甲合一后，生活重归平静。比起隐士星，我的内心多了几分淡然。不再关心孤云和幽魂的动向，完全回到了下山前的生活：修炼、练剑、参悟。闲暇时看云发呆，偶尔在夜晚吹笛。时常下山看师兄弟们练剑，或邀请流浪剑客上山做客。 远离尘世纷扰，每日观日月星辰，感内心阴晴。有时钻研深奥招式，有时翻箱倒柜寻找物品。右肩的伤口我故意不做处理，要永远铭记这段回忆和那些逝去的生命。 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我的力量随着心境蜕变而突飞猛进。焚天剑种中失传的两式绝学——朽木指和朽木刃也日渐纯熟。为防长剑不在手时遇袭，我还凝聚出了从未学过的气刃——四指并拢，气力化作刀型长刃。 算算时间，该启程了。收拾行装后，我给师父重新上了香，深深三拜，紧了紧背上的长剑，离开蓝星。 远远望见银装素裹的宇王星，今天恰是我一年前击败紫琼的日子。我没有停留，径直前往。刚落地就看见树上的剑痕和旁边的墓碑，紫琼之墓四个字依然清晰。 师妹，这样孤云叫你姐姐也不算白叫了。在那个世界还好吗？回到蓝星后，我已完成所有事情。看到我身上的圣甲了吗？和以前的两件一样华丽。龙甲已经合一，这柄暗金长剑就是合一的秋剑。自合一后，我从未展现它的全部力量。来，让我们一起见证秋剑的觉醒吧！ 说着，我缓缓拔出暗金长剑...... 深吸一口气，我将剑尖插入积雪。闭目凝神，微风以我为中心旋转，带动雪花飞舞。风越来越大，从地面盘旋上升，很快形成雪龙卷。 叶落......我轻声念道，举起长剑。积雪下的枯叶逆向飞旋，在飞雪外围形成包围圈。 霜凝！随着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我猛然睁眼，长剑挥向废弃城堡。通天旋风如巨剑劈下，所有枯叶化作长龙冲向城堡外墙。巨龙喷吐冰雾，将城堡瞬间冰封，随后绕城数周，发出一声龙吟后冲天而去，只留下冰雕般的废墟。 还满意吗，师妹？我轻抚石碑问道。 突然，我收起笑容，挺直身体：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一道倩影从树后走出。 你和我姐什么关系？ 师兄妹。 哼，师兄妹？ 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对师妹也能下杀手！ 作为秋派传人，她投靠邪魔的那一刻就注定死亡。只不过执行者是我罢了。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作为永族人，你没权处死和我同族的紫琼！ 和你同族，幻族么？我知道她不是你亲姐姐！你们年龄相仿，长相迥异，若是亲姐妹怎会如此？ 没错！虽然她来到我家时，作为下任繁星神使的我因躲避宇宙风暴不在场，无法代替死于风暴的母亲为她赐福，但从她成为我姐姐那刻起就是氏族一员！ 是的。但她同时也是秋派弟子！ 那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没有解释，默认了自己堕入黑暗的事实！ 好！既然你以门派规矩杀她无可厚非，那我为家人报仇也天经地义！说罢，一道亮光将我定住，孤云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不躲开或破解？你有这个能力。 我为什么要躲？你说得对，你为她报仇没错。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那么，你无话可说了？ 我的魂精会说明一切。 那，接受死亡吧！孤云举起了坠星杖。 而我的双眼，却平静地望向那柄长杖，那柄由我铸造的长杖。看起来，我的确是个传承者呢，一次次地险象环生，虽然一次次都活了下来，但是却又说不定某一次，会在一个不小心之下，结束我的传承使命。不过，这样的死法，却真的是意料之外呢。 “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此刻，坠星杖已经刺破我前胸的皮肤，鲜血一点点地渗出。 “没有了。”我的目光依旧平淡，仿佛，即将死亡的不是我。 “收起你那种目光！无畏？你以为会有人救你么？” “当然不会，可是我又为什么要畏惧？我是流浪剑客啊，自从我决定了自己的这个职业，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亡的准备。也许，当我第一次第二次面对死亡的危险时我会畏惧，会退缩。但是，试想一下，如果说能够给你什么震动的唯一的事情却恰恰是这种死亡的危险的话，你会怎么做？主动的渴望去冒险，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什么经历的太多都会乏味。危险也一样。虽然我的一生非常短暂，但是我已经穿越了太多的死亡之门。可以说‘死’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单纯的字的存在，或者，一个单纯的状态。” “好，那你就给我做出那种状态吧，永远地收敛起你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我在她说完的同时，感觉到了长杖上传来的力量。我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天空。即便死亡，我也从未放弃我的梦想。我坚信，在那更加广阔的宇域中，一定有着更为黑暗的诡谲力量。 第27章 断龙星辰 “叮！”一声轻响，长杖落地。虽然直到此刻才掀起一阵劲风，但我心里清楚，是幽魂及时赶到，阻止了孤云的行动。 “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杀了旷宇，你姐姐就能复活吗？”幽魂质问道。 “我要报仇！”孤云固执地捡起掉落的长杖，再次刺来，却被幽魂一把抓住。 “你难道就不能冷静想想吗？旷宇为什么会来这里祭拜？他在隐士星与我们周旋那么久，难道会想不到你今天也可能来祭拜紫琼吗？可他依然来了，这是为什么？他亲手结束了紫琼的生命，难道心里会好受吗？他无奈，但紫琼已经投靠邪魔；他不忍心，但门规不容违背！” “是啊，他不好受，可你们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孤云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好我赶到了。虽然我知道你也会来祭拜紫琼，但我已经被孤云支开。原本我并不担心，因为即便你们都来祭拜，碰面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可我没想到，她会在祭拜后专门等你。” “呵，其实我是故意的。”我苦笑一声，“我觉得有必要继续了解你和孤云的动向。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我打算在孤云身上重新留下心觉锁定。幸好她也是氏族后代，否则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高阶心觉的简化版能在氏族人身上使用两次。” “确实侥幸。要是我没赶到，以她现在的情绪，你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在她想通之前，我必须尽量避免与你们接触。虽然我能知道你们的行动，但这只是单向的。我帮不了你们什么。我和孤云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无论是出于我和她同为氏族人的缘分，还是青魔的托付，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事，你就尽量顺着她的意思吧。毕竟现在能照顾她的，只有你了，幽魂。否则，她又会回到那种孤独无依、担惊受怕的日子。” “这些我都明白。可她现在在哪儿？” “异次世界。除了那里，她无处可去。她很清楚，没有你的帮助，她只能自保，无法继续对抗邪魔。” “还好我们的异次世界还连在一起。” “嗯，那我就放心了。” “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战斗，只要我还活着。” “果然，你还是不肯退缩。” “我从未想过退缩。敌人确实强大，但我想要胜利，就必须变得更强。回到蓝星的那一年，我什么都没想，但经历了紫琼的事，加上时间的沉淀，我想通了很多。所以，我不会再迷茫了。” “时间的沉淀……就能让人不再迷茫吗？”幽魂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好了，你先回去吧。孤云等太久的话，可能会不顾危险独自行动。” “好，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望着幽魂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竟感到一丝安心。不是因为幽魂救了我，而是我终于知道了孤云对紫琼之死的态度——她虽有报仇之心，但在大是大非前还能勉强保持理智。即便没有幽魂的阻止，我也不会真的有危险。幽魂的出现，恰好给了她放弃复仇的理由。只是，冥冥之中的存在啊，你还要让我这个传承者活多久？死亡对我而言早已麻木，但一次次化险为夷的折磨，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我用力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紫琼的墓碑上。 “师妹，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当年没和将士们一同战死，没资格葬入血之圣土。但如果当年被留在屏障外的是你，可能会牺牲更多将士。虽然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愿，可你连像样的棺椁都没有。那么……”我轻声低语，右掌虚按。墓碑后的土地随着我的动作缓缓向两侧分开，很快露出一角白色衣袍。我加大力量，一声巨响后，整片土地轰然炸开。 烟尘散去，墓碑和土堆已不复存在。我抱起紫琼的尸体，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棵粗壮的树上。它的枝干大多枯萎，仅存的几根枝条上挂着青黄的树叶。 “你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我知道你还活着。可这样的存活，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明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无法自行断绝那最后一丝生机。或许，永久保存曾经存在的痕迹更有意义。即便你化作新的力量，也无法为这片死寂的枯树林带来新生，再多的能量终将消散在无尽的冰雪中。”我一边说，一边轻抚树干。 “师妹，按照我们的约定，就请你在这里守护身后的血之圣土吧。”我低头看着仿佛熟睡的紫琼，在树干上打开一个洞口。“先在这里休息吧。也许一切结束后，我还会回来接你。”说完，指尖轻点，空气泛起涟漪。波纹所过之处，层层冰晶覆盖了整棵大树，洞口也被严密封住。我抬头望着这棵曾经郁郁葱葱的树，心想：随着冰雪族人和紫琼的逝去，这里的冰雪终将消融。或许几百年后，这片树林会重现生机，但这棵树将永远冰封。 “你还准备看多久？”我突然语气一冷。 “干嘛这么凶？我只是好奇而已。”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孤云，却同样清冷。 “好奇？一颗荒芜的星球有什么可好奇的？更何况你是个女人。别忘了，这里可是第二阶段星球！”我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美令人惊叹。 “女人怎么了？第二阶段星球又怎样？那棵树里的不也是女人？” “没错，但她是邪魔将领！难道你也是？” “我当然不是，你心里清楚。或者，你才是邪魔将领？” “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心情不好，没兴趣陪你浪费时间。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离开。就像我没发现你何时来的一样。” “哼。”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我陷入沉思。我能确定她不是邪魔将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烦躁中，我皱了皱眉。算了，既然她没有敌意，我也没必要追究。 我挥手间，一个诡异的符咒烙印在冰雕上。“紫琼，你的死不仅仅是一个生命的消逝。除了你给予我的一切，这具失去灵魂的身体里，还寄托着不容忽视的古老存在。安息吧，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获得安宁。” 站在宇王星外，我望着那颗白茫茫的星球，轻声祈祷。星海依旧灿烂，可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多少丑恶与纷乱？事态发展之快让人难以适应，但一切仍在继续。邪魔绝不会毫无动作，而我如今形单影只，既无蓝星秋派的重重守护，也无隐士星的高手如云。这样的处境，只会让敌人变得更加可怕。算算时间，距离冰刚约定的一年期限，已经所剩无几。 “断龙星辰，这片浩瀚星云中，冰刚会在哪里等我？”我踏上了断龙星辰的入口——盘辰星。由于宇王星的失守，这里的邪魔势力已经撤离，这倒让我有些意外。守卫将士的表现与宇王星截然不同，不过宇王星的失守会让这里孤立无援，撤离也在情理之中。 很快，我来到断龙星辰那如长龙般星云的第一颗星球。既然我已进入过第二阶段的宇王星，其他星球自然无法阻拦我。 “看来邪魔确实占领了这里，只是……”我看着地上邪魔士兵的尸体，情况有些反常。断龙星辰本应如要塞般坚固，可这里的守卫力量却薄弱得可怜。士兵数量稀少，实力更是低微。我仔细检查尸体后，决定前往下一颗星球一探究竟。 然而，一连几颗星球的情况完全相同。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到达断龙星辰的终点。可这一切太过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邪魔究竟在谋划什么？ 正思索间，一队邪魔士兵拦住了我：“停下！前面禁止通行，你回去吧。不过，你来的路还可以再走一周左右。快走吧。” “这……”我一时错愕，邪魔士兵竟如此客气？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抱歉，我有急事，必须借路，否则会来不及。”我试探道。 “上头有令，放你过去我们没法交代。别为难我们了。” “果然有问题！”我心中冷笑。 “那就这样吧。”我嘴角一扬，一道寒焰闪过，整队士兵瞬间毙命。我不会因为他们的客气就手下留情。然而，这一举动引来了更多敌人。转眼间，黑压压的邪魔士兵将我团团围住。 “没办法了……”我解开披风，握紧焚天剑，准备迎战。 “旷宇，我就知道你会来，恭候多时了！”一道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火红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谁？” “他们的首领，奉命驻守这颗星球。其他星球也有类似安排。虽然今天你能走到这里，但我不会让你离开。不过如果我战死，只要不伤害他们，你就可以安全离开。输了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能离开？我旷宇来去自由，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我？你也不行！今天我必须继续前进！”说完，我挥出一道寒焰。 尽管我做好了迎战强敌的准备，但他的实力却弱得出奇。虽然衣着华丽，但他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你就这点本事？”我嘲讽道。 “别小看我！”他虽被我压制，却仍在顽强抵抗。 “我真怀疑邪魔为什么派你来，他真的是看走了眼！” “哼，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他怒吼一声，漫天冰锥朝我袭来。 “这……”我哭笑不得。一身火红装束，最强杀招竟是冰锥？我抬手轻弹，一道指风击碎冰锥，碎片将其他冰锥全部打偏。用水向力量对付更加擅长水向力量的我，他得到的情报也太不准确了。 “哈哈，动不了了吧，旷宇？红色衣着和冰锥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冰锥中隐藏的寒气！无论你击碎、躲闪还是硬抗，冰锥落地时，寒气都会将你彻底冻结！”他狂笑起来，仿佛胜券在握。 好了，闹剧该收场了吧？”无视他口中那冻结的力量，我掸了掸身上的冰屑。 “你这样子也能当上首领，真是……”说着一柱鲜血在夕阳下喷向天空，伴着我淡淡的声音，“难以理解。” 如果说他的这一切算计都是针对别人的，如此处心积虑也许对一些不是非常强大的人的确会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他的对手却是我—旷宇。对于天生擅水的我来说。什么寒气，完全是连玩具的算不上的气体罢了！连最为干燥的环境都能让我凝聚出无比坚固的冰剑，那寒气…… 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邪魔兵，却不会顾虑它们已死的将领的话。当然除非那种实力的人也能称之为将领。望着蜂拥而来的无数士兵，原本已经准备收起的焚天剑上的寒焰猛然变得更加强烈，一柄无比巨大的长剑虚影在我的身后缓缓浮现，一圈锋刃以我为中心向四周铺散开去……虽然答应了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对我出手就另当别论了。 巨大的寒焰渐渐聚拢，焚天剑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强光掩盖。无数的尸体后面，是依旧黑压压的邪魔兵。只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已经让给他们准备逃离了。虽然是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但是那长剑虚影，却是月剑，不，是圣剑的影子。虽然是仿制圣剑，但依然是能够自己选择主人的剑，就算是赝品，也一样能够发挥出不下于上古神兵的威力！刚刚那一刻，就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在异次世界中温养着的月剑所溢出的气息。正是借助那气息的猛然释放，让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还有谁敢来？”我冷冷的双眼一圈扫视。在我逼人的视线下，终于有人开始无法承受转身逃跑。但是，虽然都是邪魔士兵，却也有着强者和弱者的分别。最终，还是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 “能够在我的灵魂冲击下依旧站在这里，你们绝非弱者。却为什么混迹在那些邪魔士兵中受人驱使？” “因为我们是魂兵。”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是回答。 第28章 凌雪 魂兵？你们得到的指令也是要杀我？我冷冷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剑柄。 没错。那几个魂兵机械地回答，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但我们很清楚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只是......它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对我们这些改造体来说，生命本就短暂，我们早已不属于人类范畴。恐惧这种人类最基本的情绪，在我们身上已经不复存在。命令，就是一切。 它们开始燃烧最后的生命力，身体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他们曾经都是强大的战士啊，即便沦为邪魔的爪牙，也必是不凡的存在。可追求的力量却让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那些惨无人道的改造！绝对的力量换来的竟是绝对的毁灭。 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追求强大本没有错，让强者更强似乎也无可厚非。但这沉重的代价......死亡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我不禁要问：到底是谁的错？邪魔将他们改造成魂兵，以牺牲恐惧为代价增强灵魂力量。这种针对人性弱点的强化确实可怕，但代价必须支付，再完美的技术也无法弥补。那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这个混乱世界的始作俑者又是谁？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反抗产生动摇。虽然重新确立了目标，可是带来的却是更多人的不幸。原本属于不幸者的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不幸的制造者，而被我拖入不幸的人又何尝不是下一个不幸的制造者？这一切宛如病毒一样，不断增殖。可是，那不幸的源头，又是什么？从何时起，我再也放不下仇恨？仿佛与生俱来就注定要与邪魔为敌，这份仇恨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滔天恨意突然喷涌而出，血色悬峰秋寒化作猩红飓风席卷整个战场。不灭的寒焰交织其中，在这本该惨烈的战场上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壮美——那是生命最后的光辉。狂风卷起我的披风，猎猎作响。许久，光芒渐暗，狂风平息，焚天剑的锋芒也归于沉寂。我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默默为他们做了一番简单的祈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平静地问向最后一个站着的邪魔兵，目光如刀般锐利。能在我的全力攻势下毫发无损，她才是真正的统领，先前那个冒牌货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是认得这身装束代表什么吗？她轻笑一声，手指轻抚胸前的徽章，邪魔士兵。 但我更清楚你身上的气息意味着什么！我向前逼近一步，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刚刚为了抵抗我的攻击，她终于无法继续隐藏自己的真实气息了。刹那间，我似乎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的神色。与此同时，我假装不经意地收剑，剑气却精准地掀飞了她的头盔。 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果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 这次又是出于好奇？我冷笑，好奇可不会让你穿上邪魔军的制服。把上次和这次的真实目的都说清楚吧。她就是我在离开宇王星前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我绝不会认错。 她拢了拢长发，神色从容：上次确实只是偶遇，这次是为回收这几个魂兵的力量。 回收？我挑眉。 邪魔本就打算让他们送死。她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作为本源灵魂的提供者，我必须到场。等他们死后，我才能收回被分割的灵魂力量。 这个解释很牵强，我摇摇头，但确实是邪魔一贯的作风。真假姑且不论，但别让我第三次见到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你不怀疑我是邪魔的同谋？她显得很诧异，银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的实力还不够格。我毫不客气地说，况且身上没有邪魔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些被强行抽取灵魂时残留的恐惧情绪，也只有用来驱散。虽然我仍有怀疑，但你确实不是邪魔的人。再说一遍，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 一切终于重归平静。夜风拂过战场，带来淡淡的血腥味。此刻的我真正一无所有了。回到蓝星一年来辛辛苦苦积蓄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惊天动地，但相比这一年沉淀的精纯力量，根本微不足道。解决这些士兵易如反掌，可那个冒牌都能让我感到一丝危险，真正的邪魔将领必定更强。 我抬头望向星空，心中盘算着。既然这颗星球能够驻守这么多兵力，至少说明冰刚他们不在这里。这个判断让我稍微安心了些。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下一颗更接近终点的星球。 出乎意料的是，更接近终点的下一颗星球几乎空无一人。这么说...... 好吧。我自言自语道。考虑到蓝星现在已经是深夜，我决定先回到异次空间静修恢复。第二阶段星球的防护屏障能完美隔绝空间乱流，就算异次世界的入口周围荒无人烟也无妨。如果明天这里还是这样，就返回上一颗星球查看。虽然消耗不大，但刚才忽略了那些魂兵的尸体，回去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随着在断龙星辰的不断深入，我必须更加谨慎。说来奇怪，至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强敌。但既然冰刚特意让我来此，说明事态绝不简单。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然睁开眼睛。虽然外面夜色正浓，但我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而且我不打算等到天亮了——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什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就要去确认。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上一颗星球。邪魔在此驻守这么多兵力，必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想验证的那个预感，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答案。 我在战场上仔细搜寻，月光为我的行动提供了足够的光亮。经过一番翻找，终于从两个魂兵的身上找到了两枚可开合的木质龙头饰物。看到这个，我不禁露出胜利的微笑。果然如此。接下来就是寻找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了。 正当我准备释放心觉感知时，一阵幽幽的笛声突然传来。起初这笛声并无特别之处。邪魔驻军并未伤害当地原住民，士兵闲暇时吹笛解闷也属正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意识到这笛声绝不寻常——我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脚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向声源移动，意识也逐渐模糊涣散！ 自卫寒焰骤然从体内升腾而起，出现在我的肩头，终于帮我稳住了险些失控的心神。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仔细辨别笛声传来的方位。看来还是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笛声的主人取走了。那渐行渐远的笛声绝非普通乐器能发出，不仅摄人心魄，我还听出其中隐藏着晦涩的咒语声——这分明是支魔笛！能用此笛者绝非等闲之辈。 看来今晚不太平啊。我轻笑自语，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果然还在。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猛然回头。 怎么，要纠缠不休？前两次可是你主动放我走的。 但我放虎归山了，对吧？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邪魔将领——凌雪！这个被我放过两次的女人，此刻终于显露真身。 凌雪微微偏头，银发如瀑般垂落。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怎么认出我的？ 我缓步向前，手指轻抚剑柄：第一次在宇王星，你是为窥探我。夜风拂过战场，卷起几片枯叶。当时没注意你能确认我不是邪魔将领。从对话看，你不知我是旷宇，说明对我的气息完全陌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缠绕着一缕银发。 但你能断定我不是邪魔的人，我猛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她的咽喉，就必然极其熟悉邪魔的气息！ 剑尖在距她咽喉一寸处停住。她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第二次在这里，我继续道，剑锋微微下移，你让那人假扮将领试探我的实力。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为夜色平添几分肃杀。那些魂兵确实分享了你的灵魂力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缠绕发丝的手指顿住了。 既然被抽取部分灵魂的你还能在我的灵魂冲击下安然无恙，我冷笑一声，要夺回力量易如反掌。但你没那么做。剑锋在她颈间划出一道血线，因为那些魂兵也是试探我的工具！ 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不过它们确实直接听命于邪魔，我收剑入鞘，除了灵魂联系，我感觉不到你和他们有其他关联。 分析得很精彩。她抹去颈间血迹，指尖染上蓝色，可你知道，我身上没有邪魔的气息。 因为它们。我亮出从魂兵身上找到的龙头饰物。饰物在月光下泛着木质光泽，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此刻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凌雪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永族后裔，我将饰物抛向空中又接住，我认得这些断龙令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我们衣袍猎猎作响。唯有断龙星辰才会出产。从低到高分为木玉、蓝玉、墨玉和水晶四级。 她后退半步，银发被风吹得纷飞。 高级持有者能命令低级持有者，我步步紧逼，对氏族后裔则只是身份象征。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断龙令还有个特殊能力——改变气息。 雷声轰鸣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品级越高效果越强，对氏族后裔尤甚。我停在距她三步之遥，这就是为什么两次见你都觉得违和。雨点开始砸落，打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在闪电照耀下泛着幽蓝光芒——正是蓝玉断龙令。 从你气息改变程度和将领身份判断，我拔出长剑，雨水顺着剑刃流淌，你持有应该的是墨玉断龙令。剑尖指向她心口，前几颗星球上暴毙的邪魔士兵，是过度使用木玉令导致反噬而亡——使用断龙令需与灵魂同步。 我突然笑了，笑声在雨夜中格外阴冷：我说得对吗，闪族最后的血脉——凌雪？ 啊......她竟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蓝色纹路，刚刚划出的伤口此刻已完全愈合，仅仅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早知瞒不过你，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没错，那些士兵死于断龙令反噬。 雨势渐大，在地上汇成细流。 我需要测试木玉令的承受极限，她举起蓝玉令，令身上的龙纹在雷光中栩栩如生，来推算使用墨玉令所需的力量。 我剑锋微颤，雨水飞溅，她却举起手中的断龙令：你来找的蓝玉断龙令已被我所得。但吸引你来此的应该是它。 银光一闪，她抽出那支造型诡异的骨笛。笛身布满血色纹路，笛孔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原来渐远的笛声是假象，吹笛人一直就在眼前。 这笛子是邪魔给你的？我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视线。 不算。她轻抚笛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它本是陨落这颗星球上的一位英雄的遗物。一道闪电劈在远处山巅，被那位英雄一力斩杀的十万亡灵的怨气侵蚀，才成了这样。 雷鸣声中，她的声音忽远忽近：邪魔只告诉我这些，但笛子是我自己找到的。她突然将笛子横在唇边，也许你不知道，从你进入我视线那刻起，就注定失败。 刺耳的笛声撕裂雨夜，我踉跄后退，长剑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你旷宇确实强大，笛声忽高忽低，她的话语夹杂其中，但世上没有无敌的存在。雨水在她周身形成诡异的水雾，这支笛子就是你的克星之一。 它确实能震慑心神，我咬牙抵抗着笛声的侵蚀，但对我还不够！ 你应该也听到了魔音之外的咒语。她突然停止吹奏，四周瞬间寂静得可怕。积蓄这么久，是时候了。 她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升起浓重的黑雾。雾气如有生命般蠕动，隐约可见其中扭曲的人形——是师父说过的亡灵之雾，能藏匿亡灵、侵蚀人类的致命雾气。 换作以前，我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剑身上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我只能耗费力气驱散。食指轻点额头，缕缕灰气从体内渗出，但现在，这些藏身雾中的亡灵，反而是份厚礼。 雾气中传来凄厉的哀嚎，无数诡异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别辜负人家的好意。我轻笑一声，灰气在周身形成旋涡，去吧，烟灵。这是自从我获得它们开始，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来自地狱的亡灵生物，他们的灵魂之火是烟灵绝好的补品。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在其中撕咬吞噬。许久，雾气散尽，月光重新洒落。饱食的烟灵发出满足的嘶鸣，隐入虚空。看来我在隐士星大比获得烟灵的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了。否则她不会使用这反而帮助了烟灵的亡灵之雾。 我与她的身影再度清晰相对，之间只剩七步距离。 欢迎仪式结束，我缓缓举起长剑，寒焰凝成的剑身仿若正在吞噬周围的光芒，该为这夜色添抹更艳丽的红色了。 随着话音，吞吐寒焰的长剑划破雨幕…… 第29章 平衡 凛冽的寒风掠过荒芜的战场，卷起细碎的沙石。我握紧焚天剑，剑身上跳动的寒焰映照出凌雪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虽然你识破我邪魔将领的身份在我预料之中，但你怎么知道我是闪族后裔的？凌雪一边灵巧地闪避我的攻势，一边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雨声。 我收剑后撤半步，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冒着寒气的弧线。还是因为断龙令。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的气息伪装得太完美了，连续两次骗过了我。 凌雪微微挑眉，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右手轻抚着左臂上的臂甲，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墨玉断龙令虽然等级不低，但就算是水晶断龙令在普通人手中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伪装。我缓缓移动脚步，寻找着进攻的最佳角度，只有氏族人才能让墨玉断龙令发挥出超越水晶断龙令的效果。 凌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说。 虽然氏族都已没落，但姓氏传承至今。我突然加速，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光，而闪族的姓氏正是！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我们骤然分开。虽然暂时停手，但焚天剑上的寒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了，蓝绿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积水凝结成一层薄霜。 焚天剑...凌雪的目光落在剑身上，这么强大的气息，你真的能完全驾驭它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焚天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寒焰突然暴涨，照亮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多说无益，让你亲眼见识一下！随着一声低喝，我挥动长剑，剑锋击碎雨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股精纯的力量与以往截然不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悬峰秋寒。没有一丝火气，只有超脱淡然的清寒，如同深秋时节的凉意，飞旋的落叶与满地的严霜。虽然不是秋剑，却依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我的战意。 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的疑问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接下来... 我猛然压低身形，剑锋下沉，明亮的寒焰如篝火般升腾而起，极具侵略性地扑向凌雪。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蓝绿色的轨迹。 但作为邪魔将领，她自然不会轻易受伤。凌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逼近的寒焰，在最后一刻才轻轻抬起左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看似普通的臂甲竟然将焚天剑的寒焰完全挡开，连她的衣袖都没有丝毫损伤。 这一幕让我心中生疑：那是什么臂甲，竟能如此轻松地挡开我的焚天剑？虽然刚才那一剑没用全力，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绝对锋利无比。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臂甲上，那银绿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上面似乎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旷宇，你就是靠这种程度一路闯到这里的吗？凌雪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如果是这样，我都要怀疑跟随邪魔是否正确了。她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同时一片银光已经从她手中铺展开来，形成一道光幕。 不用怀疑，你的选择本来就是错的！我沉声道。经过刚才的交手，我已经对她的真实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不过，我依然在意她的臂甲，那上面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奇怪。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再试探一次。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猛然扬起左手，一条冰蓝色长龙应手飞出，张牙舞爪地直冲向凌雪。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只能闪避。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她再次抬起左臂，蓝色长龙撞在臂甲上，竟然被完全阻挡，龙身在半空中不断颤抖！ 接着，凌雪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左臂轻轻一挥。更令人震惊的是，那蓝色的长龙竟反朝我冲来！而且龙威更盛三分，强大的气势封死了我所有退路。面对这势不可挡的长龙，我别无选择... 一声轻响，我反手将焚天剑刺入长龙体内。剑尖从我左手背穿透而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虽然疼痛，但这一击让我确认：那臂甲绝对有问题！ 旷宇，你不觉得刚才的行为很愚蠢吗？凌雪收回左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一年前年你用龙魂臂甲与紫琼的龙神臂甲两败俱伤，就是因为你们不够成熟。整整一年过去，你还没吸取教训？ 我是不成熟，那你呢？蓝龙不仅无效反而伤到我的事实让我愤怒不已。盛怒之下，我举剑向她冲去。一声脆响，我的脚步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地面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细碎的石块飞溅而起。 顺着攻击的方向望去，凌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的长鞭。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问题出在那条鞭子上。之前它一直缠在她手臂上我没注意，但现在我看得一清二楚——那臂甲赫然也是龙鳞臂甲！ 龙神鞭？传说中龙鳞臂甲气息衍生的武器？完全冷静下来的我冷笑道。 凌雪轻轻甩动长鞭，鞭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连圣剑都有仿品，龙鳞臂甲有仿品也不奇怪吧？她的目光落在我左臂的臂甲上，不过你的臂甲没有龙神鞭吧？不如来验证一下哪件才是真品！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深吸一口气，焚天剑上的寒焰突然熄灭。一股超然霸气从我体内油然而生，伴随着至高无上的清寒，此刻的我宛若神明。秋剑，合体之后终于重返战场。这柄承载了整个秋派的神剑在我手中微微颤动，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花纹。 多少个世纪过去，如今它终于再次见证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脉动，那似乎是来自剑魂自身的脉动。 秋剑？凌雪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终于肯使出真本事了，旷宇！她摆出防御姿态，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说着，银光再次从她手中铺展开来，形成一面光盾。 面对凌雪的战意，我体内沉寂已久的战斗本能终于被唤醒。离开隐士星后，这是第一次感到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我挥动秋剑，虽然悬峰秋寒依旧神圣不可侵犯，但四射的凌厉剑气同样致命！ 即使左手受伤，也丝毫不影响我的力量。几个回合后，凭借秋剑的威力，我已完全压制住凌雪。她的防御开始出现破绽，银光形成的剑网光盾上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漏洞。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实力量吗？我挥舞秋剑，剑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现在见到了，也该结束这一切了！话音未落，长剑已如闪电般指向凌雪的咽喉。 然而，凌雪的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旷宇，果然厉害。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你似乎忘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如惊涛骇浪般将我吞没。我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耳边响起诡异的嗡鸣声。 瞬间，我清醒了。刚才的攻击让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断龙星辰相比宇王星而言是全新的概念，就像第一阶段星球中的隐士星一样可遇不可求。虽然仍属于第二阶段星球，但实际已接近下一阶段。 我努力稳住身形，秋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平衡的知识：隐士星在第一阶段星球中飘渺难寻，因隐士深山的存在而被守护。同时，正因为深山中那位传说中的，各隐士星之间才能维持平衡。这是一种超越第一阶段的深层平衡，但因未达到第二阶段的新型平衡，仍被归为第一阶段。 而第二阶段星球的平衡则更加复杂。它们的防护屏障中充斥着与星球力量同源的能量，防止土地因自身彼此排斥的力量而崩解。这种挤压使本应相斥的力量联合抵御压力，导致屏障内能量浓度极高，排斥任何外来者。只有找到力量运转的空隙才能进入。这也是一种平衡，被称为第二阶段平衡。 现在，我身处断龙星辰——第二阶段星球中相当于隐士星的存在。在尚未了解这里平衡的情况下，我竟完全被战意支配！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伤口流失的气力，此刻才明显感觉到力量在逐渐衰竭。 旷宇，如果你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还是离开吧。凌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虽是邪魔将领，但对拥有断龙令的人，邪魔无法完全控制。所以我不杀你，它也无可奈何。 我抬起头，看到凌雪站在数米之外，手中的长鞭轻轻摆动。 邪魔最多只能派它完全控制的人来追杀你。但我知道，那些人对你来说如同蝼蚁。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旷宇，你一开始就不该选这条路。虽然不知道你的初衷，但如果命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收手吧，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说完，她只是轻轻一震鞭梢，那如雷的声响就将我彻底震晕。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凌雪转身离去的背影... 啊——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虚无中。揉着仍隐隐作痛的头，我慢慢坐起身。这是我的异次世界，身后是熟悉的房屋。 发生了什么？我感到一阵茫然，记忆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回。 对了，我被凌雪打败了。我喃喃自语。原本只是力量不支的我，竟承受不住鞭声的冲击？现在想来实在匪夷所思。但我清楚记得那种感觉——连灵魂力量都变得异常薄弱，仿佛被...被吞噬了一般... 吞噬！我猛然惊醒！没错，就是吞噬！那么，是什么吞噬了我的灵魂力量？我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每一个细节。凌雪当时的表情，她的话语...那不是她不想杀我，而是杀不了我！虽然原因不明，但是我的灵魂力量在那时已被凌雪掠夺。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掠夺的？或者说，被什么掠夺的？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那种未知存在就像我的烟灵，我看不见，但凌雪能控制。然而作为烟灵拥有者，我能确定她身上没有异种精灵的契约力量，只有类似的浅层联系。 那不是她的剑——那只是柄尚未产生自主意识的灵剑；也不是龙神鞭，龙神鞭的感觉不会如此陌生。那么只能是...笛子！我恍然大悟。没错，一定是那支魔笛。也就是说，一切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原来如此，我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真是精密的计划。 就像我推测凌雪身份时说的，她曾窥视、试探过我。而一切就是从第一次窥视开始的。我踱着步，在异次世界中来回走动，整理着思绪。 窥视时，她把心觉锁定放在我身上，然后将其与魔笛相连，同时让锁定脱离自己——那就是制造魂兵。也就是说，凌雪早知道邪魔要分离她的灵魂力量。被分离的灵魂力量会使心觉锁定不再完整。而在试探中，魂兵死亡导致灵魂飞散，灵魂力量回归凌雪，而魂兵针对我的心觉锁定也随之消失，属于凌雪的那部分锁定也因此消失。于是，一切变成了单线联系：凌雪-魔笛-我。 在这场战斗中，我在不知不觉间被魔笛带到凌雪身边，她又通过魔笛让我被战意蒙蔽心智，并利用魔笛的某种能力吞噬我的灵魂力量。最后通过魔笛无限放大龙神鞭的震颤力，才能将合体后龙鳞臂甲的主人——我彻底击晕。 也许凌雪还没完全消化我的灵魂力量，所以才放弃杀我，顺势劝我停止反抗邪魔。正因我灵魂力量强大到她需要时间消化才逃过一劫。但积累的仇恨和我肩负的责任，已不容许我放弃。而且，凌雪无意中暴露了她的弱点——她还不能完全控制魔笛。 凌雪啊凌雪，你以为万无一失，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冷笑道，握紧了拳头。 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凌雪那些烦人的手段了。首先解决那掠夺我灵魂力量的魔笛，这个不难，之后... 三天后，完全恢复的我再次出现在凌雪面前。这次是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远处有三颗巨大的星球排成一列。 凌雪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因为笛子。我平静地回答，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你都知道了？凌雪眯起眼睛。 你不可能永远骗过我。你应该明白。焚天剑的寒焰再次燃起。 凌雪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是啊，确实。她轻叹一声，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占领这里的目的。我指向天空中那三颗巨大的星球，作为第二阶段星球中相当于隐士星的存在，断龙星辰也有超越第二阶段的深层平衡。 凌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整个断龙星辰由星球和雾态气体组成，两者同源相生却又相克。我继续道，为防止彼此毁灭，所有断龙星辰的星球联合对抗雾态气体。但气体终究不敌星球力量，于是有三颗与邪刃同名的星球相助气体。我指向身后天空，那里有三颗瑰丽星球与若隐若现的气体组成单刀形象，断龙三星。 果然，你还是发现了这里的平衡关系。凌雪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我们的目的呢？ 不是这些星球，而是雾态气体！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但作为实体存在的人类和人造人，邪魔将领和士兵无法进驻气体。所以你们决定占领这些星球，将其转化为类似断龙三星的实体星球包围断龙星辰。 凌雪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长剑。 最快的方法就是先改变离断龙三星最近的两颗星球，用类似病毒的方式吞噬取代。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曾经的断龙星辰呈长龙形态，改变这一切的正是那场引发宇宙剧变的宇宙风暴！ 够了！凌雪突然打断我，不愧是旷宇，这么缜密的心思，能看穿我的计划也不奇怪。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算知道所有平衡关系，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因为这里已经是我的领地。 随着凌雪微微一笑，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第30章 生死的界限 我惊愕地环顾四周，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透过树叶间隙洒落的阳光正在快速消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不仅是这片森林，整颗星球都在陷入黑暗，就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 旷宇，很惊讶吗？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凌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手中焚天剑传来的冰凉触感。确实，情况有些棘手。我沉声道，右手握着的焚天剑上，幽蓝色的寒焰骤然升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不过，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凌雪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呵呵，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这种程度的变化对你构不成威胁。以你的实力，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击败我也并非难事。但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已经越过了那条界限！ 界限？什么界限？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发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某种异样的能量在流动。 生死的界限...断龙三星！凌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这是划分断龙星辰外围与深处的绝对界限。现在，你已经踏入了受断龙三星影响的领域。这条界限，将成为你永恒的坟墓！ 我冷笑一声：大话别说得太早。这里不过是断龙星辰的深处罢了。你真以为在这里就能为所欲为？至少，断龙三星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什么？凌雪的声音明显一滞，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既然我能越过断龙星辰外围与深处的界限，那你以为我是怎么在所有通路守卫都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我反问道，同时感受着空气中能量的流动方向。 凌雪沉默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没有解决任何守卫...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走被守卫的通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没错，我直接穿越了断龙三星！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随着我的话语，周围的黑暗似乎都被震得波动起来。所以我很清楚，我们眼前的断龙三星，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那里除了致命的雾态气体外一无所有，根本维持不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我能感觉到凌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继续道：既然那里无法存活，就意味着无人能真正控制它。但有趣的是，虽然它只是个假象，却是真实存在的基础！这就像唇亡齿寒的关系——你不能完全控制作为假象的星球，也就永远无法掌控真正的断龙三星！ 说到这里，我突然提高音量：所谓的完全转变断龙星辰，不过是邪魔编造的谎言！恐怕连你这位将领都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断龙三星！只要控制了断龙三星，就能通过它影响整个断龙星辰——这条连接两个阶段星域的唯一通路。到那时，所有第二阶段星球都将成为邪魔的囊中之物！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怒吼震彻天地。原本环绕在我身边的微风瞬间化作狂暴的飓风，那些仿佛已经与这颗星球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被彻底粉碎、消散。 凌雪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没办法了，旷宇。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么多，又执意不肯放弃，那我也别无选择！说完，她一把扯下披风甩到一旁，露出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 我注意到她的盔甲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此刻的凌雪与之前判若两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虽然只有她一人，但那种危险的感觉比刚才更甚！唯一不变的，只有缠绕在她右臂上的龙神鞭，鞭身上细密的鳞片闪烁着寒光。 呼...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解下披风仔细收好。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在调整呼吸节奏。我将焚天剑从身体左侧移至右侧，剑锋轻转间，寒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可恶！凌雪终于按捺不住，挥剑向我冲来。因为我刚才那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破坏了她精心营造的气势场。就在披风收起的瞬间，她积蓄已久的气势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凌雪，你终究无法炼化我的灵魂力量。我平静地说道，同时举起长剑。虽然每个人的灵魂力量在波动上相差无几，但那微小的差别，却可能成为致命的缺陷。 我能看到凌雪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继续道：我的灵魂，自从觉醒感知之力后，就一直在进行着特殊的修炼——感知招数的灵魂，感知气力的灵魂，感知自我的灵魂，感知天地自然的灵魂！这种修炼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我，也让我的灵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境界！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突然响彻云霄。三条形态各异的巨龙从我身后冲天而起：一条浑身缠绕着紫色雷电的雷龙，一条通体晶莹剔透的冰龙，还有一条冰蓝色的神秘长龙。它们分别来自恶龙斩、冰龙斩和龙鳞臂甲。三条巨龙在空中盘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凌雪虽然及时用龙神鞭控制住了那条冰蓝色长龙，让它调头朝我袭来，却无暇应对另外两条巨龙。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龙神鞭，我就笑纳了！我猛地抓住鞭梢，用力一抖！同时右手的焚天剑再次刺入那条冰蓝色长龙的口中，随着右手的动作，我左手的手掌再次被剑刃刺穿，鲜血顺着白色的纱布渗出，但我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后，震耳欲聋的龙吼、清脆的鞭响和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爆发！烟尘四起，一道金光破开烟幕，深深钉入远处的地面，旁边还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弯月飞镖。作为隐藏在煌煌龙威下的暗招，它同样功不可没。 当烟尘散去，我的左手已是鲜血淋漓，但依然紧握着半截龙神鞭。嘴角的血迹表明我也受了伤，但焚天剑上的寒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我甩了甩手臂，看向对面同样狼狈的凌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雪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半截龙神鞭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想到...你竟能将它折断。虽然只是仿制品，但毕竟蕴含着龙鳞臂甲的部分力量。 我将断鞭在手中转了个圈，感受到其中残存的力量波动：那么，现在该物归原主了。随着左手轻抖，半截龙神鞭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我的左臂。那些细密的鳞片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突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可笑！凌雪突然厉喝，你以为拿到半截断鞭就能驾驭它的力量？她一声冷笑，我臂上的龙神鞭突然剧烈收缩，锋利的鳞片深深切入皮肉。它认的是我这个主人！ 剧痛让我闷哼一声，但我反而笑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缓缓伸直被勒紧的手臂，肌肉在鞭身收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要的不是这半截鞭子... 随着我的动作，凌雪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你...你在抽取龙甲的力量？ 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密的碎裂声。我们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凌雪手中的半截断鞭中剥离，向我汇聚而来。这些光点在接触到我的左臂时，立即被那半截龙神鞭吸收，鞭身上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长。 住手！凌雪终于慌了，她猛地挥剑斩向那些光带。但剑锋划过，却如同斩在虚影上，毫无作用。 没用的。我感受着左臂传来的力量，龙鳞臂甲本就是一体的，现在不过是回归本源。突然，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彻四周，缠绕在我左臂上的龙神鞭和龙鳞臂甲同时炸裂！ 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片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我的左臂顿时鲜血淋漓，但伤口中却透出淡淡的金光。凌雪的情况更糟，她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值得吗？她喘息着问道，为了夺回龙甲，不惜两败俱伤...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它们正在缓慢消融，化作点点星光。这句话该我问你。我轻声道，龙神鞭陪伴你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你的一部分。现在灰飞烟灭，你受的伤不比我轻。 凌雪突然笑了，那笑容竟带着几分释然：值得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至少它作为我的武器，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阴郁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这让我突然明白，为何邪魔要制造那么多人造人——真实的人类，终究会有自己的意志和情感。 它会回来的。我抬起左臂，那些消融的星光突然加速向我汇聚，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凌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粒星光没入我的手臂。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还握着半截失去光泽的龙神鞭。 当最后一点星光汇聚，我整条左臂已经完全被透明的龙鳞臂甲覆盖。甲胄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时而泛起冰蓝色的纹路。我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这甲胄竟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灵活。 原来如此...凌雪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龙鳞臂甲...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拾起掉落的长剑，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来吧，做个了断。 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焚天剑。剑身上的寒焰与臂甲的蓝光交相辉映，在黑暗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接下来的战斗出乎意料的短暂。失去了龙神鞭的凌雪，实力大打折扣。不到十个回合，我的剑尖就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 还是输了...凌雪苦笑着闭上眼睛，即便没有使用龙甲，你依然这么强。 我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注意到她胸口隐约露出的笛子一角。就在我分神的刹那，凌雪突然睁眼：旷宇，你忘了一件事... 她故意向后仰倒，那支造型奇特的笛子从怀中滑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笛子发出一个简单的音符。 嗡——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完全破碎... 你赢了战斗，却忘了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凌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支噬魂魔笛的幻境，将成为你永眠的温床... 当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最后的念头是：这支笛子，她居然一直贴身携带，而不是存放在异次空间... “啊……”我睁开眼，看到湛蓝的天空和高大的树木。熟悉的气息让我微微一笑。试炼之地，我还需要在这里提升熔炼师的能力。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普通的树林，唯有前方略显阴暗。 “就去那里吧。”我迈步走向幽暗的深处。能提升我能力的东西，恐怕只有在那无人敢涉足的禁地中才能找到。 树木越发高大，脚下的路却逐渐狭窄模糊。最终，路完全消失，一堆皑皑白骨出现在眼前。“禁地莫入”四个血红的大字刻在一颗巨大颅骨的额头上。 白色的枯骨、残缺的骨架、摇曳的黑紫色雾气……一切显得邪恶而诡异。我走到颅骨前，轻轻抚摸，低语道：“连你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吗？作为真正的巨龙，沉睡于此一定很不甘吧。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强大的你也就此长眠！”说完，我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紫色雾气中。 这雾气十分奇特，虽阻碍视线，却让我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清晰。然而，每当我解决掉身边的怪物时，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哪里不对劲。 “这只是普通的宝石……”我端详手中的宝石。一个弱小的怪物身上竟有如此名贵的宝石，实在反常。虽无力量蕴含，但我能感觉到，这颗宝石似乎联系着什么。 正沉思间，我猛然察觉身后有东西闪过。立刻警觉起来——能有这种速度的怪物，绝非易与之辈！突然间，它停了下来，缓缓逼近。我抓住机会，一剑刺出。以它的速度和我的精准，这一剑本该重创它，但我却刺了个空——刺中的只是残留的气息！同时，我的手臂多了一道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精纯的真力！它在吸取我的力量！ 我终于明白无法击中它的原因——它是气力的寄居体，一旦发现更精纯的气力，便会舍弃自己原有的气息。因此，我只能刺中它抛弃的气息。 “呵……”我冷笑一声，计上心头。 我将长剑插在地上，周围已满是怪物。为对付那难缠的家伙，我选择了“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故意引来这些怪物，变相将它包围。见它依附在一头巨熊身上，我淡淡一笑。原本只是想多释放几次气力，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拔起长剑，阴风骤起，一道光影闪过，遍地尸骸。随后，无数宝石在空气中激起涟漪，消失在一扇无形异次之门中。 “这些宝石能换多少钱呢……”我自语着，挥剑前行。然而，面对越来越多的怪物，我渐渐感到吃力。或许，那些牺牲者并非死于强大怪物，而是…… 看着被怪物彻底封锁的道路，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31章 魔笛幻境 我的双手在颤抖，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难道我真的要力竭而亡，葬身于此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既然别无选择，不如......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仅存的力量在刚才的搏杀中快速流失。导致现在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肺部灼烧般的疼痛提醒着我试炼之地的特殊性。 一阵微风突然轻轻拂过我的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凉意。我看看手中的焚天剑，也许在这里使用秋剑更为适合，秋剑作为秋派镇派之宝，其威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师父将落叶剑交给我时曾说：此剑有灵，需以气力养之。多年来我一直按照师父的话在用气力温养落叶剑，如今虽然是合一的秋剑，但与我的同步依旧存在。所以它不会像焚天剑一样需要我用气力去维持。 随着心念一动，手中寒焰渐渐熄灭，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我手上。剑身通体呈现暗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握住剑柄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我躁动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我将长剑横于胸前，手腕灵巧地一转，剑尖朝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高举过头顶。 叶落......随着长剑猛然倒转，我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口中轻喝：霜凝！古朴的秋剑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冲出，巨大的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伴随着让万兽臣服的磅礴龙威，它咆哮着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阳光透过云隙洒落的瞬间，无数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光线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美景之下却暗藏杀机，每一片雪花都锋利如刀。 就在这唯美的景象中，那条金色巨龙突然调转方向，以雷霆之势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将周围染成一片猩红。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招叶落霜凝绞成了碎片。 呼......我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喘息着。这一招消耗太大了，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周围散落的鲜血和正在缓缓消散的霜剑，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地狱图。所有怪物都倒在了这一剑之下，但我知道它们不过是些小喽啰。 你终于肯现身了。我强撑着站起身，死死盯着眼前逐渐显现的身影。对方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黑夜中的两点鬼火。 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吗？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这个身份很适合你。 可惜你没想到，我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传来的清寒让我保持清醒，这个魔鬼会要了你的命。 呵呵，有趣，对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魔鬼到底有多少斤两！他的后半句话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声音忽远忽近，让人难以捉摸。 我立即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慢慢地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平稳的呼吸和和有力的心跳声。一滴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睛，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但我依旧却一动不动。 记住，徒儿，师父的教诲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让我心头一暖，宇宙中习武之人的职业虽少，但每个人的手段都能自成一家，成为一个独属于他的分支。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是分支，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任何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一力降十会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真理，但也有例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速度最快的，莫过于杀手。 师父的身影在我脑海依旧清晰，他轻抚着我和师兄的头继续说道：所以遇到杀手时，别想着用什么套路，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本能反应，同时积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最强一击。记住，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到心头一震，汗毛倒竖。这是身体在警告我有危险临近。没有丝毫犹豫，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我猛地转身，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和剑身的剧烈震动，一道残月形气劲斩断了袭来的攻击。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我的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自己斩断的是一截坚硬的肉须，断面处流出粘稠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臭味。随着周围景象的一阵变幻，眼前的敌人也现出了原形——原来我早已陷入幻境，刚才的刺客形象不过是伪装。真正的敌人是一个由无数触手组成的怪物，主体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几根粗壮的触手。 触手？我冷笑一声，用剑尖挑起地上那段还在蠕动的肉须。它的表面布满了吸盘，断口处还在不停抽搐。就算有点智商，终究还是个怪物！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它，随着一声刺耳的长啸，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手腕一抖，剑随身转，寒光闪过之处，所有触手都应声而断。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落在我的衣袖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这时我才明白，它的力量只能强化一根触手，全面攻击时，所有触手都脆弱不堪。但问题是，我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怎么，不甘心当怪物？可你又能成为什么？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嘲讽道。拖延时间的同时，我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成为什么？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你能看出我原本是什么吗？那么多高手葬身于此，尸骨无存，那些白骨又能代表几人？剩下的人呢？就这样人间蒸发？ 我注意到在它说话时，再生速度会稍微减慢。这是个机会，但我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必须一击必杀。 试炼之地的深处，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它继续咆哮着，声音中带着疯狂，可又有谁知道，他们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强大第二职业，却被永远困在这片幽暗密林！那些该死的认定守护者，用死者的枯骨制造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空间... 你还不明白吗？我打断它的话，同时悄悄将剩余的力量凝聚在剑尖。剑身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他们不是怪物，而是在得到认定力量的瞬间，就已经不再是自己！ 话音未落，我突然暴起，长剑带着最后的力气刺出。剑尖的金光骤然暴涨，剑光闪过，它的胸口顿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带着腥臭味。这才是真正属于它的血液，虽然腥臭，但没有绿血的腐蚀性。 果然是怪物，这样都死不了。我喘着粗气，感到一阵眩晕。力量已经耗尽，现在连站着都勉强。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虚弱，剩余的触手全部竖起，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那，那是！”我心中不禁暗喜。一个寒气升腾的水池。在战斗中，它明显畏惧寒冷。于是，我不再迟疑，直接跳了下去。果然，它停在了岸边，不断焦急地徘徊，不敢下来。我终于得以休息，开始缓慢恢复气力。可是，即便这样我的气力恢复得无比缓慢，如果不是这个水池，恐怕我恢复的速度还赶不上流失的速度。虽然这样气力能够恢复到充盈状态，可是，在和这个怪物缠斗下去我的气力还是会很快用光。如果不能掩藏自己的气息的话，我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可是我就算收敛气息，以这个怪物的能力，也一样能够找到我。除非有什么能够完全隔绝气息的东西，我才能全身而退，我不打算再和它这样毫无意义地纠缠下去了。完全隔绝气息……就像……隐士披风！可是我的披风在哪呢？ 断龙星辰......凌雪......我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赢了战斗，却忘了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这支噬魂魔笛的幻境，将成为你永眠的温床...凌雪的声音再一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糟了！我猛然醒悟，自己被困在魔笛幻境中。难怪这个怪物如此难缠，原来它只是幻境的守护者。问题的关键，仍是眼前这个怪物。但该如何击败它？常规方法肯定行不通。 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既然无法隐藏气息，那就反其道而行！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寒气逼出。我的气力才恢复一丝，导致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像是把骨髓都抽出来一样。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冰层迅速蔓延，我稳稳站在冰面上。接着，我耗尽最后一丝真力，一柄完全由寒冰凝聚的长剑在手中成形，剑身透明如水晶，散发着森森寒气。 冰剑的出现让它明显畏缩起来，那些触手不安地扭动着。我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每一次斩击都让它痛苦地后退。渐渐地，我占据了上风。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速战速决。 是时候结束了。我轻声说道，突然变招。与池水冻结在一起的龙神鞭被猛然抽出，冰池应声崩裂，长鞭带着雷霆之势重重击打在被暂时冰封的怪物身上。坚冰四射，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但还在顽强地蠕动。 虽是幻境，但我知道你是以真实存在为基础。我举起冰剑，准备结束这场战斗这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最后一剑落下，怪物发出解脱般的嘶吼，缓缓消散。三块晶莹剔透的宝石从它残躯中浮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消失不见，被我收起单独放置。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像打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现实景象逐渐清晰，我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和凌雪对决的地方。不远处，凌雪脸色惨白地跪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那支魔笛已经断成两截。看来幻境被破对她的反噬不小。 你以为幻境能困住我？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作为熔炼师，我岂会不知幽暗深处的真相？ 凌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剑尖抵在她咽喉处。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她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右手艰难地举起一枚漆黑如墨的龙头饰物。那饰物只有手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以墨玉断龙令持有者之名......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完全不像重伤之人。我暗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我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体内被抽离，像是灵魂都要被扯出来一样。一枚蓝色的龙头饰物从我胸口浮现，在空中与那枚黑色饰物产生共鸣。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下。最后的意识中，我听到凌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难道不知道么？每个氏族正统后裔体内，都潜藏着蓝玉断龙令，直到他们能够得到更高级别的断龙令为止。但每一个普通族人，都拥有木玉断龙令，这也是他们服从于正统的存在。而墨玉断龙令，却是氏族领导者的象征，能够集结所有的正统氏族后裔，开启属于们氏族之人的圣地—集约之星。” 第32章 蓝玉守卫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一张柔软的粉色床铺。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暖色调的墙壁装饰——这分明是一间女性卧室。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全身依然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转动头部观察四周。 这是我的房间。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缓步走到床边，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我依旧保持着冷漠。这个女人不久前还是我的死敌，现在却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吃东西？不必了。我边说边试图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召唤出剑柄。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我额头冒出冷汗。 想和我打？她淡淡地问着，绕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让她的表情更加难以看清。 我浑身无力，连说话都懒得说太多字，语气生硬得可笑。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就凭你现在这样？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我胸口，似笑非笑地问。那根手指看起来纤细柔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轻轻一推就让我重新躺回床上。 ......我无言以对。现在的我别说战斗，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靠那只毫无知觉的手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我说了，你需要休息。她轻轻一推，我又倒回床上。但这次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也没有再让我昏迷。我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细微的颤抖，似乎也在极力控制着力道。 为什么不杀我？你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我盯着天花板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就像你杀不了我一样，我也杀不了你。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你有墨玉断龙令，对蓝玉级别的我是绝对压制。我艰难地转头看向她，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我眼前发黑。 你不是说过吗？断龙令对氏族人只是身份的象征。她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戏谑，但眼神却很复杂。 那是针对普通人。但你是氏族人。我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氏族人......真的和普通人那么不同吗？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她这句自问让我摸不着头脑。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某种花香，让我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我杀不了你的真正原因，是你的灵魂力量中残留的意识在阻止我。能在灵魂力量中留下意识，只有氏族人能做到吧？她走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墨玉断龙令。 不，任何精通灵魂力量的人都能做到。作为闪族人的你不知道吗？我略带疑惑地轻轻一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很讽刺吧？掌控雷霆与灵魂力量的闪族人，在灵魂运用上可能还不如一个博学的普通人。她苦笑着自嘲，手指停止了动作，紧紧攥住断龙令。 也许你继承的是雷霆之力。但我不明白，既然我们体内都有蓝玉断龙令，你为什么要牺牲那些士兵？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因为我和你一样，来到断龙星辰才知道体内有断龙令。我需要测试墨玉断龙令的力量，希望有一天能够开启圣地。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 集约之星真的存在吗？我追问道，努力撑起上半身，想看清她的表情。 既然断龙令存在，集约之星也一定存在。她斩钉截铁地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可你说过，木玉断龙令只有普通氏族人才能自行拥有。闪族几乎灭绝，哪来那么多普通族人？我指出其中的矛盾，同时暗中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经脉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没错。但你忘了闪族正统后裔的能力吗？我可以任命普通人成为闪氏族非正统成员。虽然任命是终身的，但如果长老同意也可以解除。我以将领身份任命了他们，用他们的气息凝聚木玉断龙令。所以你还能感受到他们的邪魔气息。要不是我耗费心力做这些，魔笛幻境也不会这么脆弱。幸好你最终还是失败了。她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原来他们的断龙令不是击杀断龙星辰的怪物获得的。但你既然有墨玉断龙令，为什么还让他们用木玉的？非正统族人也能拥有蓝玉断龙令。我继续追问，同时注意到她的手指又在无意识地摩挲断龙令，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因为他们虽然是我的士兵，但我和他们之间还缺一个级别——蓝玉守卫。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我的眼睛。 看来你们刚来不久。我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战斗时总觉得她的战术有些生疏。 没错。我知道让你罢手不可能，但我可以违抗邪魔放你走。可这和放虎归山没区别。邪魔肯定已经知道我困住了你。以他的手段，复制魔笛或制造人造人都轻而易举。到时候你必死无疑。她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那又如何？我故意反问，想看看她的反应。 我虽是邪魔将领，但也是闪族人。杀不了你，更不能对永族的你见死不救。所以想让你做蓝玉守卫，这样邪魔动不了你，我们也不用再兵戎相见。她走近一步，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看来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错的选择，我冷笑，对你们这些败类来说！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出，我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败类......凌雪神色黯淡，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你以为我们甘心为邪魔卖命吗？要不是我偶然获得的墨玉断龙令和邪魔不知道水晶断龙令的所在，我早就完全受制于他了。所以除了继续当邪魔将领，我别无选择！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依然不为所动，但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她眼中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因为我唯一的亲人——我哥哥，也曾是邪魔将领。要不是因为他，邪魔怎么会容忍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将领存在？但后来，我哥在执行任务时失踪了。奇怪的是，其他人都完好无损地完成了任务。更可疑的是，邪魔根本没派人找他。以邪魔的势力，找一个直属将领易如反掌。我相信哥哥还活着，想要查明真相，只能继续留在邪魔麾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你哥？闪族还有后裔？可惜都成了邪魔的走狗。我故意用尖锐的话语刺激她，想看看她的真实反应。 她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好了，说这些还太早。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成为蓝玉守卫。她恢复常态，靠近我，手中的墨玉断龙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不过，你应该先休息。断龙令轻触我的眉心，我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凌雪已不在房间。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依旧浑身无力，只能躺着。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敌人会这样救我。但自从真正力量觉醒后，连年征战让这种天真想法烟消云散，只剩下你死我活的厮杀。从无名小卒成长为一方强者，本该越战越勇，如今却被凌雪所救。前一刻还在生死相搏，转眼却能安然睡在这里，毫无束缚。虽然虚弱，但我还能召唤烟灵带我离开或用丹药恢复。凌雪不可能没想到这点。看来她还不死心，知道让我当蓝玉守卫希望渺茫，所以希望我能真的放弃。 可是凌雪啊，你可知道，我为何一路走到这里？流浪剑客本是个逍遥职业，却被邪魔玷污，夺走我的一切。我别无选择，只有夺回来。放弃？从我踏上这条路起，就只剩下两个选择：生，或死！ 我细细回味与凌雪的战斗。虽然看似我比她强，但应变能力远不如她。我能做的只是硬扛或强行改变，而她却能将任何有利因素无限放大，扭转战局。虽然被断龙令压制，但我确实在正面战斗中赢了。不过那胜利建立在她虚弱的基础上。全盛时期的她，恐怕是我难以战胜的对手...... 所以，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切记！朦胧中，冰刚的告诫在脑海响起。 我惊醒过来，发现凌雪已站在面前。但我的目光被墙角一盆花吸引。凌雪想阻止已来不及。我一挥手，花朵化作尘埃，但尘埃中射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凌雪迅速抓住，不让我继续感知。 那是什么？ 让你安睡并恢复的花——醉香！好不容易找到的无害品种，就这么被你毁了......她皱眉道，将手中的东西迅速收入异次世界中。 我知道这是不会迷失心智的醉香，我问的是你手里的东西！我强撑着坐起来，这个动作让我头晕目眩。 醉香的种子。她摊开手掌，几颗紫色种子静静躺着，你知道的，这种醉香在结果或消失前，一定范围内不会长出新的。 我盯着种子。那让我感到奇怪的气息绝非来自种子。但她既然刻意隐藏，追问也无用。如此极力掩饰，看来那个东西对她很重要。 先吃饭吧，虽然体力恢复，但仍需要能量。她指向床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或许是冰刚的告诫起了作用，我没再提战斗的事，艰难地挪到桌边。多年来习惯了秋峰上的粗茶淡饭，也没时间享受美食。如今沦为阶下囚，反倒能重温旧味。每一口食物都让我想起过去作为流浪剑客的时光，那时的我还没有背负这么多。 凌雪静静看我吃完。这时我才发现餐具只有一套。她解释道：现在不是用餐时间，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多谢。我放下筷子，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不必。你知道我的目的。让你当蓝玉守卫很难，但我希望你再考虑。你没让烟灵带你走，我很佩服。所以我更需要你的力量。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说完她又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佩服，也就是欣赏吧......凌雪走后，我不禁苦笑。被敌人欣赏自己的倔强，不知是何滋味。但现在，我似乎只能留下了。与冰刚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日，虽然知道他们在断龙星辰深处，但具体位置不明。要继续前进，必须打败凌雪。可她已表明不愿再战。就算我逼迫，她也能用断龙令压制我。不过从她没强行让我当蓝玉守卫来看，她作为将领对下属还算关照。至于那些牺牲的士兵，说不定邪魔能用其他方式。总之，与凌雪战斗已不可能，前进的路断了。唯一的转机是...... 水晶断龙令......我望着窗外星空喃喃自语。但线索恐怕只有凌雪知道，而她绝不会透露。现在看来，留下的成功率更大。 不要过于逼迫敌人，也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冰刚的话让我醒悟。也许坚持与凌雪战斗就是在逼自己。但冰刚和幻虚长老在深处，真正的断龙三星也在深处，凌雪又占据着断龙星辰......事情恐怕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邪魔破坏断龙星辰的平衡，真的只是为了第二阶段星球？ 也许该留下来看个究竟。而且，花土中的东西也让我在意。但眼前有个严峻问题。 考虑得如何了？不知何时回来的凌雪微笑着问，她站在门口，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边。 你知道被囚禁的我没得选，但我需要一个答案。我直视着她，等待决定去留的回答。房间里的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良久，她无奈叹息，走进房间，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接受邪魔的任何命令。你只需保护我。这样可以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恳求。 可以。我无视她脸上滑落的笑容，淡淡答道，既然如此，我需要回去准备，明天再来找你。严峻的问题已经解决，我的身影渐渐淡去。凌雪只是默默低头。那种无奈，就像当年我的剑指向紫琼时一样。 夜风吹进房间，吹散了最后一丝我的气息。凌雪依然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她缓缓从异次世界中取出那个神秘物件，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那是一个小小的蓝色晶体，里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对着晶体轻声说了什么，然后紧紧握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窗外，断龙星辰的夜空格外明亮，群星闪烁，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奇特的约定。两个本该你死我活的敌人，如今却要成为互相守护的同伴。命运有时就是如此讽刺，将人们推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第33章 魔风 第二天清晨，我踏着晨露来到凌雪的居所。初升的朝阳将城堡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野花混合的清香。推开雕花木门时，我看到凌雪正站在窗前，晨光透过她银白色的发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窗棂，指尖在木纹上留下细微的颤动，仿佛在感受这座古老城堡的脉动。 我来了。我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脚下的橡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动了窗台上停驻的一只蓝羽鸟雀，它扑棱着翅膀飞向窗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蓝色的轨迹。 凌雪转过身，墨玉断龙令在她指间流转着幽暗的光芒。她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我注意到她的眼睑微微泛红，似乎昨夜未曾安眠。跟我来。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裙摆拂过地面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我们穿过城堡曲折的回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走廊两侧的壁画描绘着古老的传说，那些褪色的色彩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经过一扇彩绘玻璃窗时，斑斓的光影投射在凌雪的脸上，为她苍白的肌肤增添了几分血色。推开最后一道橡木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草地延伸向远处的森林，晨露在草叶上滚动，像无数细小的钻石。远处的松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 凌雪站在草地中央，举起断龙令。阳光照在漆黑的令牌上，那些神秘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石表面游走。她的嘴唇轻启，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卵石：以我闪族凌雪之名，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正式任命永族旷宇为蓝玉守卫。随着她的话语，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流出，如同一条发光的溪流，缓缓注入我的胸口。那光芒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初春的溪水漫过指尖。 我感觉到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微微发烫，多出了一些古老的陌生文字在令牌上若隐若现，带来一阵奇异的刺痛感。当光芒完全消失时，我发现令牌表面的那些文字交织成为几道陌生的纹路，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时而交织时而分离，仿佛在编织某种神秘的图案。我的指尖轻抚过这些新生的纹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在轻轻脉动。 仪式完成了。凌雪收起令牌，银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轻蹙眉头，一缕银发从发髻中滑落，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不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指甲与玉石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由于我们来自不同氏族，你有权拒绝执行我的命令。 我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白，显然心中并非像她的声音那般平静。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叮铃声。我敌不过你强大的灵魂力量，她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所以不会强行命令你。但...她顿了顿，喉间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某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情况有变，刚才的任命只是临时性的。 什么变故？我上前一步，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异香——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金属的味道。这气味让我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炼金术士的工坊，那种混合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凌雪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银质吊坠随之起伏：邪魔直接指派了一个人来做我的蓝玉守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说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城堡西侧的塔楼，那里的一扇窗户后，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我眯起眼睛，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仿佛有电流穿过：所以？ 所以我必须同时任命你和它两人，她的指甲轻轻划过令牌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玉石上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划痕，但蓝玉守卫只能有一个。她刻意加重了这个字眼，让这个简单的代词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音节，你们需要决出胜负，胜者的断龙令会获得正式任命。说这话时，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那里似乎有一处未愈的伤疤。 它？不是人类？我追问道，同时注意到草地边缘的阴影似乎比往常更浓重，那些阴影蠕动着，像是活物般缓缓扩散。 我不确定。凌雪摇摇头，那缕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但它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她斟酌着用词，眉头紧锁，在眉心形成一道细小的纹路，就像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明明很清晰，却又总觉得哪里扭曲了。她抬起手，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她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我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迅速拉下袖口，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想你明白我的期望。她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放心。我嘴角微微上扬，感觉到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又传来一阵颤动，那些新生的符文似乎在回应我的情绪，我知道该怎么做。说话间，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又突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房间后，我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对决做任何准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盘腿坐在窗前，闭目调息。随着呼吸渐渐平稳，我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动——像无数细小的溪流在经脉中穿行。阳光透过眼皮，在视野中投下温暖的红色光晕。 思绪渐渐清晰：邪魔派来的监视者...如果不是人类，事情就复杂了。凌雪自然希望我取胜，但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这场战斗必须控制节奏。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胸口的蓝玉断龙令微微发热，那些新出现的符文似乎在回应我的思绪。 比试场地上，我打量着对面的黑影。正午的阳光本该驱散一切阴影，但这个被称为的生物却像一团凝固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它吸收。魔风？我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纹丝不动，只从兜帽深处传来一声冷哼，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仔细观察着这个对手：它站立的方式很特别——重心完全均匀地分布在双脚，没有任何人类会有的细微调整；呼吸的节奏也过于规律，每次吸气的时间分毫不差。最诡异的是，当一阵风吹过时，它的黑袍竟然纹丝不动，就像...就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战斗开始后，即便我刻意保留实力，魔风依然节节败退。它的每一次格挡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既不会显得太弱，又恰好让我占据上风。这样下去不行...我暗自调整气息，将力量压制到最低。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魔风体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绝非人类所能拥有！我仓促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这太反常了——它先前的虚弱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这种力量的瞬间爆发，只能是邪魔亲手改造的结果。我注意到它的黑袍下渗出暗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腐蚀声。我联想到凌雪手腕上的伤痕，显然，他们交过手了。 电光石火间，我恍然大悟：这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作为蓝玉守卫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凌雪，而断龙令也是目标之一。凌雪的处境危在旦夕...我的思绪被又一波攻击打断。魔风的速度突然提升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 看来不能让你如愿。我冷笑一声，突然松开左手。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秋剑被击向高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与此同时，我左掌拍出，一条湛蓝的能量长龙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的地面结出一层薄霜。叶落霜凝！我低喝一声，空中的秋剑突然化作第二条长龙俯冲而下。就在魔风仓皇闪避时，第三道银光从我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水龙，三面夹击！ 三龙合围之下，我手中寒焰吞吐的剑尖稳稳抵住了魔风的咽喉。它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暗绿色的液体从它袖口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我认输。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依旧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它转身离去时，我注意到它的脚步变得蹒跚，显然刚才的力量爆发消耗过大。虽然这似乎是个解决它的好机会，但是我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它败了，不过它毕竟是邪魔指派的蓝玉守卫，虽然已经失败的它只能成为凌雪亲卫团的士兵，但是蓝玉断龙令却让他的地位在事实上仅次于我。 怎么样？凌雪迎上来问道，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淡紫色。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插在地上的秋剑。剑身映出我凝重的面容：以你的实力，能躲过刚才那三连击吗？ 不可能。凌雪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银丝腰带，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它做到了。我拔出长剑，阳光在剑刃上跳动，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本能最能体现真实实力。虽然它是改造人，但基础仍是人类。我转向凌雪，发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能躲过这招的，按理说只有我这个创造者。 凌雪深吸一口气，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你是说... 邪魔的谋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压低声音，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它故意示弱，既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也是为了...我话未说完，突然将凌雪拉到身后，一枚淬毒的暗钉地钉入我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周围的青草瞬间枯萎变黑。 暗处的袭击者见一击不中，立即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树影中。我眯起眼睛，感觉到蓝玉断龙令传来一阵悸动：魔风开始行动了。 当天傍晚，我照例去接凌雪散步。推开房门时，檀香的烟雾缭绕中，我看到她换上了一身戎装。深蓝色的战衣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银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左腕缠绕的黑绳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这套装束让我想起古老的闪族战士画像。 走吧。她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我们沿着城堡西侧的小径漫步，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野花开始绽放，浓郁的香气在黄昏的空气中弥漫。凌雪突然停下脚步，她的战靴碾碎了一朵落花：旷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蓝玉守卫这个危险的职位？ 我望着天边的晚霞，那些绚丽的色彩让我想起某个遥远的黄昏：为了保护最后的闪族血脉，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不够。凌雪转身直视我的眼睛，夕阳将她的瞳孔染成金色，我要听真正的理由。 暮色中，我看到她眼中的坚持，那里面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沉默片刻，我轻声道：那场比试中，当我近距离观察魔风的眼睛时...我停顿了一下，回忆那双非人的瞳孔，看到了它的真实意图——无论场合，只要我战败，它就会立即取我性命。我握紧剑柄，感觉到蓝玉断龙令传来的脉动，这不仅关乎你的安全，也关系着我的生死。 凌雪点点头，突然拔出佩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知道为什么你与我对战时总是很吃力吗？ 因为你对战斗环境的利用。我立即回答，同时注意到她握剑的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你也能找到那一线胜机。 正是。她手腕一抖，剑尖划过地面，激起一圈尘土，从今天起，散步时间延长。她的声音带着战士特有的决绝，多出来的时间，我要教你如何读懂战场。她的剑锋指向我的咽喉，却在最后一寸停住，准备好了吗？ 我缓缓握住剑柄，夕阳将我们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不知名野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浓郁，几乎掩盖了剑上浓浓的肃杀之气。 第34章 训练 从这一天开始，我正式接受了凌雪近乎残酷的严苛训练。每一天的训练强度都超出我的想象，那些我曾经完全无法完成的扭曲动作，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下逐渐变得不那么困难。我慢慢领悟到一个道理：只有让身体适应各种极端状态，才能真正做到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游刃有余。尽管如此，我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布满了伤痕。虽然我的体质足够强韧，普通攻击很难伤到我，但这种前所未有的训练方式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而凌雪始终保持着严厉的态度，只有在每天训练结束后的治疗时刻，她才会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治疗能力——仅仅一夜之间，我身上的伤就能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这让我不得不感叹，她不愧是邪魔麾下的得力战将，更不愧是闪族的正统后裔，她的治疗能力甚至不输给孤云，绝对是顶尖水准。 在一次特别的训练中，凌雪突然停下动作问道：现在明白这根黑绳的用处了吗？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嗯，它能卸掉对手的招式力量，并将部分转化为己用。 没错，但它也有致命的缺陷...她顿了顿，算了，与其用语言解释，不如让你亲身体验来得直接。说着，她将那根材质不明的黑绳递给我。我至今都不清楚凌雪从哪里收集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就算是邪魔的私人收藏恐怕也不及她丰富。我摇摇头，将这条泛着幽光的黑绳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左手上。 今天是实战考核。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进攻了。凌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完全释放心觉，在右手凝聚出一柄寒气凌冽的冰剑。冰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们同时出手。没有破空的风声，只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训练场中快速移动，四射的剑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记得刚开始接受训练时，我只能用蛮力硬拼，根本找不到破解凌雪精妙招式的方法。而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我已经能和她打得难分高下。突然，一道刁钻的攻势从我的视觉死角袭来，同时四周弥漫的剑气已经封锁了我所有可能的退路。千钧一发之际，我立即抬起缠绕着黑绳的左手——果然，袭来的力量被黑绳完全吸收。但就在我准备将吸收的力量转化为反击时，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从手心直抵心脏，随即如电流般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动作瞬间停滞。未被正确引导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而凌雪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留情地一剑刺来。内外交困带来的强烈危机感让我本能地爆发出一声长啸。 啊——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澎湃力量从我体内喷涌而出，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四周，训练场的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凌雪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拍去身上的尘土，走到我身边输送一股温和的气力助我起身。我这才散去支撑身体的冰剑，冰晶在空中缓缓飘落。 现在明白它的最大缺陷了吧？凌雪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使用次数越频繁，卸力转化的效果就越弱，而反噬伤害就越强。而从你刚才的情况看，它还发生了二次异变。 异变？我疑惑地皱眉，感受着左手残留的刺痛感。 就是达到伤害阈值后的进一步加深，而且无法预测这种异变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所以这样的结果似乎不错。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左手，眼神复杂。 我解开已经断裂的黑绳，绳子的碎片化作黑色粉末从指间滑落：至少现在想用也用不了了，伤害也随之消失了。这种诅咒之器，还是尽早毁掉为妙。亲身经历过后，我已经初步确定了它是什么。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不顾后果地释放全部力量，不觉得太鲁莽了吗？凌雪双手抱胸问道。 当时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我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尝到铁锈般的味道。 你不会意念移动？她突然问道。 意念移动？这个陌生的词汇让我一头雾水。 是已经失传的上乘武学移神诀的基础能力。由于典籍残缺，这门古老的武学已经失传多年。凌雪解释道，也许正因如此，你才在战斗中形成了如此霸道的战斗本能。但你要明白，仅靠蛮力迟早会让你陷入绝境。意念移动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让武者在身体受限时，依然可以让招式随心而发，这才是对环境的真正驾驭。 招式随心而发？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天下竟有这等神奇的武学？ 凌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她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未来的战斗中，你会见识到更多不可思议的武学。不过...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这种招式极其耗费心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说完，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凝重。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脚下的巨石开始轻微震颤，碎石不断从表面剥落。当她重新睁开双眼时，那块需要三人合抱的巨石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无数碎片。 该你了，试试看。她略显虚弱地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回忆着曾经一念之间冰封整片树林的那种玄妙感觉，同时在体内模拟炼魂炮的气力运行轨迹。经脉中的能量开始按照特定路线流动，逐渐在身前汇聚。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气力推动炼魂炮激射而出。远处的一棵古树被拦腰击断，轰然倒地。 凌雪却摇了摇头：你还是在用气力外放的方式。意念移动的关键是用气力作用于自身，在脑海中完成招式模拟。她走到我身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看清楚了，这次你可以用心觉感知。 她开始重新演示炼魂炮的施展过程，但就在炼魂炮刚刚形成一个微小的光团时，凌雪突然双眉紧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嘴角渗出，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凌雪！我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她异常滚烫的体温。 不对劲...她虚弱地说，这种程度的气力消耗不应该...突然，她的目光变得警觉，快速环顾四周后，锁定在远处地面上一枚闪着诡异光芒的宝石上。她的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站起。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哦，那是我异次空间里掉出来的，可能是刚才能量爆发时震出来的。我正要走过去捡起，凌雪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抢先一步冲到宝石前，毫不犹豫地将轰成粉碎。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死亡妖鬼宝石！作为族的正统后裔，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上古禁忌之物！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传说中的妖鬼宝石能够无声无息地吞噬持有者的气力，而死亡妖鬼宝石则更为恐怖——它能吞噬一个人的全部存在，将血肉、灵魂都转化为纯粹的气力。这种本应被各族联合销毁的禁忌之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它们是从幻境怪物体内掉落的。我解释道，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那就留着应急用吧，关键时刻能有奇效。凌雪冷静下来后说。 但用这种方式取胜，感觉有些卑鄙。我皱眉道。 至少不算残忍。她淡淡回应。 我宁愿对敌人残忍些。我握紧拳头。 凌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以为残忍只是为了伤害敌人？真正的残忍，有时是为了保护同伴不得不采取的手段。这种为了保护而残忍的觉悟，你做得到吗？ 我沉默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确实做不到。 正因为你骨子里不够狠，很多我教你的招式你都学得特别吃力。凌雪继续说道，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本应该比我更强才对。你师父当年抽走你的记忆也是一种残忍，但他一定是因为已经预见了你将要走的路。如果你学不会必要的残忍，未来被抹杀的只会是你自己。 从那天起，我的训练内容增加了一项特殊课程——虐待。在凌雪的要求下，我不得不利用自己的职位权力去虐待一些下属，有时甚至是无辜的动物。日复一日，我从最初的犹豫不决、于心不忍，到后来的麻木不仁、面无表情，最后竟然开始从这种虐待行为中获得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凌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那其中既有无奈的叹息，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生存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我的改变不仅体现在训练中。在梦境里，我常常与另一个自己激烈争执甚至大打出手。那个代表着过去善良一面的我总是愤怒地质问我为何变得如此冷酷，而我们往往以武力解决分歧。可悲的是，现在的我总是能轻易击败那个善良的自己。而每次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我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与梦中战斗相对应的伤痕。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确实变得冷酷无情，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始终没有迷失最终的方向——在那宇宙深处更为黑暗的存在，才是我真正要面对的目标。 就在我逐渐适应这种改变时，一枚突如其来的冰针唤醒了我的记忆。那天训练中，当我挡下凌雪射来的冰针时，插在地上的那枚闪着寒光的冰针让我猛然想起我与魔风对决后那个神秘杀手曾经对凌雪发起的刺杀。我竟然将这么重要的威胁完全抛诸脑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暗自责备自己的疏忽。 这种不祥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应验。第二天，当我陪同凌雪在城堡外围的树林中散步时，她突然通过心觉向我传递警告：今天的树林感觉不对劲，有种异常的感觉，训练暂时取消。就在我们经过大格斗场准备返回时，毫无征兆地，狂风骤起。转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漫天黄沙遮蔽。但我并没有因为视线受阻而慌乱，反而更加警觉地全力释放心觉感知四周。果然，在飞舞的沙尘中，一只诡异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虚空中伸出，直取凌雪的后心。 我的右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那只手腕。 你忘了我的存在啊，魔风！我怒喝一声，一道融合了心觉与灵魂力量的强大冲击波顺着它的手臂直袭脑海。与此同时，我的左手轻按在凌雪肩头，瞬间开启异次空间将她送入其中，并立即封锁了入口。就在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刹那，偷袭受阻的魔风突然爆发出更加强大的风力。 旷宇，既然你执意找死，我就先送你去见死神！它阴冷的声音在狂风中飘忽不定。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当周围恢复平静时，我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大格斗场中央，但整个场地已经被诡异的阴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欢迎来到我的第二异次格斗场，魔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将是第一个有幸将性命留在这里的人。我没有回应，而是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因为在刚才的接触中我确信一件事——那道本该必中的心觉冲击，竟然莫名其妙地落空了。这个发现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逐渐在对面凝聚成形的魔风身影，知道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笑面游魂 旷宇，我知道你手中的武器都是近乎传说的神兵。魔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他缓缓地抽出了一柄黑色的刀，那漆黑的刀刃上泛着诡异的红光。但邪魔大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的杀气。魔风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所以，我不惜代价唤醒了圣冥刀。他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变得狂热，虽然消耗很大，可我还是成功了。你看，它现在多么美丽...... 我注意到魔风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干裂，显然为了唤醒这把魔刀付出了巨大代价。 你身后也有很多不下于我手中圣冥刀的武器。魔风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选一把吧，来一场公平对决。收起你的那些神兵利器，让我看看你离开了那些强大的加持，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叹了口气：强大的加持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圣甲和龙鳞臂甲，也包括铠甲吧？ 说完，我解除了身上的武装。圣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龙鳞臂甲也自动脱落。现在，我身上只剩下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 圣冥刀，在不断的战斗中接受鲜血的洗礼和战火的煅烧......魔风又开始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最终完全融合了其中神圣的圣界气息和黑暗的冥界气息...... 我趁着这个空档，将感知力延伸到身后的武器库中。能够和圣冥刀相提并论的武器...... 就是你了！ 我突然转身，看也不看地向后猛然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拦腰击断。在木屑纷飞中，一柄闪烁着湛蓝寒光的宝刀从树干中飞出。 千年冰岩刀！魔风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你竟然能够凭心觉找到它？ 我稳稳接住飞来的宝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刺骨寒意：为什么不能？同为至尊的武器，人间的极寒武器之一。我轻轻挥动冰岩刀，刀锋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冰晶，虽然是并列的至尊，但是在这里能够和你的圣冥刀相抗衡的，只有它了。 魔风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倒是很自信。 更何况，我继续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离开了那些强大的外力之下的真正力量么？索性我也就不用精细长剑了。说着，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冰岩刀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战意。刀身上的湛蓝色光芒突然大盛，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射天空。 苏醒了么，冰岩刀？ 仿佛是在回应我的呼唤，刀身上的气息猛然释放出来。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冰冷的气息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将天空中厚重的阴云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云层的缺口中洒下，正好照在我手中的冰岩刀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刀身上浮现出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形雕纹。那雕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刀身上缓缓游动。 魔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就在这时，冰岩刀的刀尖突然自动转向，直指魔风的咽喉。一道龙形光芒从刀尖激射而出。魔风出于本能地闪避，那道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一棵古树上留下了一个与刀身上一模一样的龙形印记。 三成的力量......魔风怔怔地看着那个雕纹，难道这就是唤醒的结果？ 我轻轻抚摸着冰岩刀的刀身：什么都有灵魂，只是强弱的区别。抬头看向魔风，你所谓不惜代价的唤醒，仅仅是让圣冥刀作为武器的本能苏醒罢了，完全不同于和主人同步的灵魂苏醒。 魔风的眉头紧锁：和主人？你同样不是冰岩刀的主人啊。 没错，我点点头，但是如果你能够做好受到灵魂的伤害的准备而和它同步的话...... 同步......魔风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 没错，彼此的灵魂相互连接。我将冰岩刀横在胸前，武器，是我的延伸；我同时也是武器的延伸。武器的使命是战斗，我的使命是选择如何战斗。而不是像你的圣冥刀一样，选择本能的战斗。 魔风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圣冥刀，又抬头看向树上的龙形雕纹，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本能的战斗......难道，长久以来，我的战斗都是本能？刀光......龙形雕纹......那一切似乎我也拥有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这次爆发的气浪比之前更加猛烈，刚刚重新聚拢的阴云再次被冲散。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魔风的身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我猛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魔风的容貌竟然和我记忆中的一张脸完全重合。虽然它依旧阴沉着面容但是我记忆中的那张脸却在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微笑。 什么！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笑容......我太熟悉了。那是在一次大范围的追踪行动中，我在另一片宇域遇到的流浪剑客。那个人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危机能够让他动容，却又强大得令人敬畏。 人们称他为笑面游魂。 而现在，这个笑容重合在了魔风阴沉的脸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终于想起来了，魔风就是那个与我齐名的流浪剑客！只是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邪魔控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我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魔风的攻击已经到来。我本能地闪身躲避，同时将冰岩刀紧贴脊背，用刀身挡住了射来的刀光。借着旋转的力道，我从肩头劈下一刀：魔风，既然邪魔焚烧了你的记忆，就让我来试着将你脑海中记忆的灰烬重新复原吧！ 刀光如虹，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魔风。这一招，正是当年从他身上学来的刀法。 魔风显然被这似曾相识的招式震住了，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疯狂起来，开始不顾一切地反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我原本以为能够通过熟悉的招式唤醒他的记忆，但很快发现这个想法太过天真。被邪魔焚烧的记忆就像燃尽的纸灰，怎么可能复原？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魔风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不是普通的恢复能力，而是...... 记忆之烬！我恍然大悟。 邪魔不仅焚烧了他的记忆，还将这些记忆的灰烬实体化，刻印了恢复能力。丧失理智的他的战斗方式如此疯狂，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有刻印的恢复能力不需要它的理智也能生效。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改变了战术。既然记忆无法挽回，那么...... 魔风，既然你永远不可能再是曾经那个流浪剑客，那么就此结束一切吧！ 我猛然发力，一道弧形的刀波平铺斩出。在魔风准备应对这道刀波时，我已经摆出了突刺的姿势，刀尖前指，刀柄拉到了身后，身体半蹲蓄力...... 就在魔风跃起躲避刀波的瞬间，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按照常理，他应该会设法破解刀波，那么我的突刺就能直取他的头颅，结束战斗的同时也能找到灵魂冲击失效的原因。但陷入疯狂的魔风做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直接踩着刀波向我冲来，完全不顾被削掉一层鞋底的代价！ 冰岩刀没入了魔风的胸膛。同样是致命伤，虽然和预期不同，但足以结束战斗。我正想挥刀将他的尸体甩开，异变突生—— 就在刀身离开他身体的刹那，一阵奇异的光芒从它胸前的伤口中迸发出来。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时，我终于明白了之前的灵魂冲击为何无效——魔风的灵魂已经完全封闭，将冲击拦在了体外！也就是说它的记忆没有丧失，那记忆之烬恐怕是那个被斩于刀下的残次品的一段记忆。 啊...... 一个长长的呼气声传来。当我稳住身形时，看到魔风正缓缓从地上站起。他的身上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脸上熟悉的笑容绽放，却也更加危险。 旷宇，刚刚你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东西啊。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过也多亏了你的刺激和攻击，我才能将那个身体的力量炼化并苏醒过来。 我握紧了冰岩刀，感受到刀身传来的脉动。现在的魔风不仅恢复了记忆，实力也更上一层楼。那熟悉的微笑背后，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杀意。 来吧，让我看看多年不见的你，已经远超紫水晶级别流浪剑客的你，到底又强大到了怎样的程度！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但既然站在这里，我就别无选择。 冰岩刀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决心，刀身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延伸变长，最终变成了一柄长度堪比精细长剑的奇异武器。 自真正的魔风苏醒后这是两把神兵第一次正面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我们一触即分，各自退后数步。站定时，我发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而魔风握刀的手也在滴血。 刚才的那个声音是......魔风皱眉问道。 刀魂的呐喊。我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是说冰岩刀魂已经完全苏醒？ 没错。 魔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它的外形才会变得更加有利于你。但是，你不能忘记，它不论如何变化，终究是刀，而不是剑。 我清楚。我调整着呼吸，不过既然你也已经苏醒，那么，似乎我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地用你的刀法唤醒你的记忆了。 说着，我手中的长刀上开始弥漫出诡异而磅礴的气息。自从下山以来，我一直以剑示人。此刻，那套学会后从未对敌使用过的刀法，终于要重见天日。 魔风格挡住了我刁钻的一击，但积蓄已久的气势在刀锋相触的瞬间爆发。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而我早已准备好的后续攻击随即跟上。 这一招在过去的切磋中屡试不爽，魔风曾经说过，在我的气息干扰下，他无法判断出我下一次攻击的虚实和时机。 结束了，魔风！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我一个教训。刀锋明明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实感。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全力下蹲，将长刀插入地面。死神日记簿第一式！银亮的刀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这是我第一次用刀施展这一招。 而魔风接下来的反应彻底粉碎了我最后的幻想。一声长啸中，我精心积累的气势竟被生生震散。未及反应，漫天刀影已将我的退路完全封锁。 实力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无论我的刀法多么精妙，气力多么磅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我只能勉强招架，衣角被刀气划出道道裂口。终究是魔风更为熟悉刀的使用方式。 看来只能这样了......我咬紧牙关，决定铤而走险。 完全无视魔风刀上迸射的气劲，我强行架住他的攻击。双臂顿时被划出数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我死死压制着不让气力溃散。 混灵拳！ 左拳泛起诡异的红光，冰刚的成名绝技再度现世。魔风虽然及时用左手格挡，仍被这一击轰退数丈。 这短暂的间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深吸一口气，无需蓄力的炼魂炮凭空显现。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未停止对这招移神诀的练习。魔风来不及反应，被结结实实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魔风，我看着被削落的发丝和流血的手臂，声音低沉，我本不想动用这层力量，怕影响断龙星辰已经岌岌可危的平衡。但事已至此...... 钢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而下，无风自动。 接下来，小心了。这将是以超越紫水晶级别的全力，送你最后一程！ 魔风擦去嘴角的血迹：第二阶段觉醒？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个力量。 你忘记的远不止这些。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突然燃起炽烈的寒焰。千年冰岩刀的真正力量，在此刻完全释放。 磅礴的气势充斥整个异次空间，连天空的阴云都被彻底冲散。月光下，空间的边界开始变得透明。我瞥见场外凌雪担忧的身影，心头一紧。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我封死的异次世界，来到了第二异次格斗场的屏障边缘。仅仅凭借我留下的烟灵，根本抵挡不住此刻强大的战斗余波，一旦屏障破碎，她的安全将受到威胁！ 必须在这里速战速决！ 一道刀波斩出，魔风轻松闪避。 没用的，旷宇！ 这样呢？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一样没用......他的身影同时消失。 几个回合的追逐后，我突然邪笑着回到地面：魔风，你已经把自己逼入绝境了。银发缓缓飘起，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能量。 天劫葬龙爪！魔风抢先出手，巨大的爪影笼罩天空。 可惜，这完全体的一招恐怕只对恶龙有效，但也正是因为是完全体，无法融入融圣葬龙诀，所以对我...... 无视铺天盖地的攻势，我猛然睁眼。锐利的目光骤然爆出，一道精光在已经完全遮蔽视线的烟尘中闪过，一柄巨大的长刀虚影直接扬起，一条长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撕裂青色的巨大爪影冲向魔风。 第36章 不死魔风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在格斗场中盘旋，破碎的砖石缝隙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能量波动。魔风终于无处可逃，被刀魂彻底击溃，化作漫天血雨消散在烟尘中。我右手倒握着冰岩刀，刀身上的寒焰已然熄灭，月光穿过尘埃，在坑洼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面对着凌雪，却感觉到背后有个身影正在逐渐凝聚——刚刚死去的魔风竟然再次出现了。 果然如此。这就是你的秘密吧？我平静地问道，同时暗暗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流动。 说来听听，我倒好奇你猜到了多少。魔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语调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缓缓转身，看到魔风的新身体正从虚空中浮现。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你有三个身体，分别掌管恢复、力量和灵魂。但为了唤醒圣冥刀，你耗尽了灵魂身体的全部力量。所以你一直将它藏在地下，想在最后关头给我致命一击。我注意到每次你使用圣冥刀时，地面都会出现细微的震动。但当你发现我的心觉能感应到千年冰岩刀的存在后，就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魔风的笑意凝固了一瞬，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继续道：这三个身体的产生，是因为邪魔强行灌输给你的强大气力超出了承受极限。我能想象那种痛苦——就像往皮囊里硬塞进三倍的水，皮肤被撑得几近透明。这股力量不仅焚烧了你的记忆，还迫使你分裂出更多身体。记忆被分离后变得过于脆弱，很容易被力量吞噬。不过，由于都是你的身体，三个身体之间的记忆可以自由转换。就像把一本书拆成三册，虽然分开放置，但内容仍是连贯的。正因如此，你才能封闭灵魂保存记忆，让一个身体的错误记忆代替原本的记忆被焚毁。 但为了保命，这场战斗你只动用了两个身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应该就是掌管力量的身体了。我说得对吗，魔风？我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这个习惯性动作能帮助我集中精神。 魔风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雪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我握刀的手上。突然说道：旷宇，刚才你赢了。但是......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圣冥刀骤然消失。 闪逝银虹？你也学会了这招？可惜没用。我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右手猛然挥动，手中已经失去刀魂的长刀应声折断。碎片在空中划出数道银线，从虚空中射向凌雪的圣冥刀被击回，反而将魔风拦腰斩断。他的上半身悬浮在空中，断裂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能量丝线像蛛网般拉扯着。 呵呵，虽然没能用闪逝银虹杀掉凌雪，但你给了我凝聚灵魂力量的时间。魔风的上半身诡异地旋转着，断裂的腰部开始生长出新的能量脉络。你太小看这个力量身体了，就算被腰斩，我依然能重生！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我的衣角。是吗？我冷笑道，既然我给了你凝聚力量的时间，又怎会毫无准备？而且看到这样恢复，想必你已经将三具身体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吧？看似趋近完美，但实际上远远不够。 什么？魔风的上半身突然僵住，他新生的能量脉络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紧接着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影骤然消失。 你虽然凝聚了力量，但无法改变你的灵魂力量早已接近油尽灯枯的事实。没察觉到圣冥刀上的灵魂冲击也很正常。我闭上眼睛，用心觉感知着能量的流动轨迹。感受到魔风下一次出现的位置，我毫不犹豫地祭出秋剑，一记应天绝剑结果了他这具趋近完美的身体。这个本该最强的身体，就这样被击败。 秋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鸣响，我的膝盖突然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多次使用灵魂力量也让我消耗巨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中的血流声大得像擂鼓。确认魔风的气息彻底消失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睁开眼时，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刺目得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挡。 你终于醒了。凌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从声音和指缝间看到的轮廓，我知道是凌雪站在床边。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一件素色长衫，袖口还沾着药草的痕迹。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天。她递来一杯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我手上。 三天......看来消耗确实严重。我试着活动手指，关节像是生锈的机械般僵硬。 消耗......你到底和几个魔风交手了？我在屏障外看得不太清楚。她拉过椅子坐下，衣袖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我回忆起那场战斗，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真正交手的只有两个，但击败的有三个。 三个？这简直是不死之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是啊，不死。包括现在。我望向窗外，看见几只飞鸟掠过天空。 什么？凌雪立刻警觉起来，她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紧张。我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脸颊的肌肉酸痛不已。吃力地坐起身。虽然过了三天，身体依然虚弱。在成为不死的怪物前，他是个出色的流浪剑客。后来邪魔通过三个身体焚烧了他的记忆。但他做了些手脚，瞒天过海地保留了全部记忆。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夜里，他的三个残魂将带着记忆重新凝聚。所以明晚我们再去一趟格斗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凌雪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走到窗前，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等等，你还没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凌雪困惑地问。 他的三个身体虽然都被我消灭，但记忆之烬已经完全实体化。就像烧完的篝火，看似熄灭，其实灰烬深处还藏着火星。失去身体的记忆之烬会将剩余力量作用于灵魂，让残魂带着记忆继续存活一段时间。以魔风的情况来看，明天夜里灵魂力量就会耗尽，那之前我们应该能得到些有用信息。 也就是说，现在活着的只是魔风的灵魂？她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不，是三个残魂。就像一面镜子摔成三块，每块都能映出完整的影像，但终究只是碎片。虽然已经不是人类，但他的灵魂只是扭曲的产物。三个身体以这些扭曲灵魂为外壳，包裹着自身部分灵魂。为了不被邪魔发现，他在包裹的同时对三部分灵魂做了补全。直到成为怪物前的记忆完全恢复，外壳才会连同补全部分一起破碎，三部分残魂彻底暴露，这也意味着他的手段被邪魔知晓。 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真可悲。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悲？从他成为怪物那一刻起，死亡就已经被邪魔设定好了。就像一个被设定好自毁程序的傀儡。被焚烧的记忆、扭曲的人格、不断消耗的灵魂力量、完全实体化的记忆之烬，还有不断增长的毁灭力量，任何一点都能致命。所以他的使命就是取你性命。 但以邪魔的手段，他应该还有其他作用吧？她走回床边，阴影重新笼罩她的面容。 没错，但那是在他没有保留记忆的前提下。就像一把刀，本来只是用来切割的工具，但如果刀有了自我意识...实际上，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我们就落入了邪魔的圈套。所谓的蓝玉守卫比试是个双向陷阱。他赢了，可以借口失手杀我并威胁你；他败了，就会转入暗处，伺机偷袭。 那岂不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胜算？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说过，邪魔没料到他的选择。战斗中他仍有内心的致命弱点。就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这说明邪魔虽然精于算计，但并非全知全能。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邪魔能未卜先知...... 不，我也不确定。我望向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像闪电的形状。但我总觉得，邪魔是你我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们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填补着空白。 第二天午夜，乌云遮住了月亮，格斗场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我和凌雪来到大格斗场。周围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但我还是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凌雪的衣角擦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坐下来，用心觉，隔绝所有感官，让心觉完全暴露地感知，你就能看见他。我轻声指导，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凌雪迟疑片刻，最终在我身旁盘腿而坐。我听见她调整呼吸的节奏，渐渐与夜风同步。 不久，一阵淡淡烟雾从地面升起，带着腐朽纸张的气味。伴随着悠长的呼吸声，一个人形身影在我们的感知中逐渐成形。 你来了，旷宇。哦，凌雪也在。那个身影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醒了吗，魔风？我问话的同时，那道身影变得清晰起来。那几乎一成不变的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哀伤——笑面游魂魔风。 嗯，我完全醒了，但时间也不多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没想到当初约定的切磋会变成生死之战。我的强大反而成了被邪魔利用的弱点。旷宇，我被邪魔利用的过程就不必说了吧？ 和其他坚守信念的流浪剑客没什么不同。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没错。我要说的是邪魔。实际上，我见到的究竟是不是邪魔，我也不清楚。”他的身影波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我只听到一个声音，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力和力量。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单单这两个字所象征的一类存在，而是特指某个远超我们理解的存在。就连它的存在方式和生命概念，恐怕都超出我们的想象。他苦笑着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但你们应该早有猜测。我只是证实了你们的想法。记住，前路必有难以想象的阻碍。保重了，旷宇、凌雪。我魔风，先走一步！声音渐渐远去，魔风的身影重新化作烟雾，在空中盘旋、升腾、扩散，直至消失。 一缕带着紫光的烟尘飘落在我掌心，温暖得像活物的呼吸，随后彻底冷却。 那就是魔风三魂合一的灵魂？凌雪睁开眼，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呼......我长舒一口气，简短回应后，我从怀中取出那本已经泛黄的流浪剑客手册，书脊处的线装部分已经松散。食指轻抚过页面，一缕紫色粉尘随风飘散。魔风——这个曾经守护大片宇域的名字，从此不复存在。 我们静立许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好了，他已经安息。凌雪拍拍我的肩膀，她的手掌比平时更加温暖。但从他的话来看，像他这样的可怜人还有很多...... 晨光中，我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可怜？我们又何尝不是？”我合上册子，皮革封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和魔风一样被邪魔操控；我不可能放弃反抗却要暂时停滞。所有与邪魔有关联的人，甚至整个宇宙的生命，都是同样可怜可悲。 唉......凌雪长叹一声。她转身走向城堡，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单薄。此刻心中充满疑虑的她，除了叹息还能说什么？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背叛邪魔阵营。 我站在原地，看着阳光逐渐驱散阴影。格斗场角落的一株野草上，露珠正缓缓滑落。 师父的手札上有一段话：很多情况下，记忆可以被制造或抹去。但无论如何彻底，原本的记忆都不会消失。在特定刺激下，受控制的人可能重新想起，从而引发变化。我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师父去世后，我翻阅了他留下的所有武学书籍。当初看到这段话时，我就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会被重拾。但当时毫无征兆，这个念头很快被淡忘。现在，我的记忆正一点点恢复，但想起的越多，对过去的印象反而越模糊。就像拼图，收集的碎片越多，越看不清完整的图案。同样，我对邪魔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它神秘莫测。自从反抗邪魔以来，每当静心思考，我都隐隐感觉一切都会归结到同一个根本问题上，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 我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望向城堡的方向。”也该回去了。“ 生活仍在继续，一切重归平静。我还是那个只负责凌雪安全的蓝玉守卫，士兵们也依旧每日操练。但我察觉到孤云和幽魂已经开始注意这里。很多眼线最近频繁出现在附近星球的集市上，向商贩打听我的消息。邪魔能够通过凌雪得知我的大致情况，能这样打探的只有孤云和凌枫。看来该重新踏上反抗之路了。在凌雪这里得到的已经够多，继续下去恐生变数。既然铺垫已经完成，就让这首战歌走向高潮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更加注意凌雪的作息规律。 经过一周休整，我去凌雪房间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以讨论武学为借口，实则暗中观察房间布局。虽然她有所察觉，但除了把东西藏得更隐秘外别无他法。她的眼神越来越警惕，泡茶时手指会不自觉地颤抖。被我找到线索只是时间问题。终于，在一次实战考核中，我假装被她的虚招迷惑，故意失手击晕凌雪，趁她昏迷时仔细搜查房间。她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黑色的溪流。我不是找墨玉断龙令——她应该已经将它融入身体。但如果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属实，关于水晶断龙令的线索一定存在。 我轻手轻脚地翻检书架、抽屉，甚至检查了每块地砖的缝隙。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只剩......我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重新生长的醉香花上。那株植物在我上次破坏后竟然长得更加茂盛，紫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迷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大概想不到我会再次检查花土。在这个阻隔心觉的房间里，在我的再次突破前，还是靠双手更实在。但凌雪快醒了，她的眼皮已经开始轻微颤动，必须加快速度。 我站在花盆前，手指插入冰冷的泥土。 花土的坚硬程度超出预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终于，在我坚持不懈下，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感觉像是包裹在丝绸中的硬物。就在这时，床上的凌雪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道寒光闪过，我急忙后仰，几缕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一阵清风拂过，那个曾让我困惑的气息又回到凌雪手中。但我清楚看到了——那是一块封印着不明气体或液体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星云般的物质缓缓旋转。她的动作突然定格，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的木偶。 终于能看到你的真实力量了。 你看到的不只是我的力量吧？她嘴角抽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事已至此，凌雪反而平静下来，不再收起晶体，只是看了看手腕。 没错，还有所有你不希望我知道的秘密......断龙令和断龙星辰的真相。我向前一步，靴子踩碎了地上的一片花瓣。她战服的束腕已在战斗中被斩断，但因她刻意遮掩，我一直没发现。此刻情急之下的补救反而让一切明朗。战服内的护腕上绘着整个断龙星辰的星球分布。那些星辰用银线绣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而在原本空白处，是一柄由三颗星辰组成的长刀，刀身花纹是一条臣服的龙，龙头就在刀尖的星球上——那里就是水晶断龙令的所在。原来她早就知道真正的断龙三星位置。 凌雪的肩膀垮了下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虽然料到你这几天会发现秘密，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你。凌雪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晶体表面。我想过放出假线索，但以你的头脑不会轻易上当。过多阻碍反而可能过早激发你的最强力量。到那时，已到崩溃边缘的断龙星辰真会分崩离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成了一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就连它，她看了看晶体，也迷惑不了你多久了。虽然劝阻没用，但我还是要说，那里的守卫将领非同寻常。我没能得到水晶断龙令，就是因为没通过守护者的考验。 晶体在她手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抗议被忽视。 你是说我的实力不够？凌雪，你被断龙令和自己的畏惧打败了。我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战斗疤痕。我们氏族人的力量，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提升。修炼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愚蠢的做法。真正的战士要在血与火中淬炼。战斗，是我们每个氏族人出生就被注定的使命和存在意义。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也许一点点消耗邪魔的力量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既然我的所作所为不违背断龙令，就别再阻拦我了。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团幽火。 氏族人的使命么？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反抗邪魔......她的声音融入夜色，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37章 守卫将领 那么我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战斗，我又何而战？氏族人的宿命竟如此悲哀...凌雪低声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迷惘。 没错，极其悲哀。我平静地回应道，作为氏族人，我们都逃不开这种宿命。与其为他人伤感，不如先找到自己的悲哀所在，尽力将它减到最小。这样，或许你就没精力来阻碍我了。说完，我走向门口，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况且你不是说过吗？真相我迟早会知道。 之后的日子，我彻底改变了生活习惯。不再陪凌雪散步，她的作息也变得不再固定。我开始频繁穿梭于各个星球，主动寻找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强大生物。每一次战斗都拼尽全力，直到将它们彻底消灭。大约一周后，我将一只吞噬了这些生物灵魂而变异的烟灵交给凌雪。确认她的安全后，我毅然踏上了前往断龙三星的旅程。 刀锋星是水晶断龙令的埋藏之地，但途中必须经过几个关键星球。凌雪提到的守卫将领，应该就驻守在这些地方。 就是这里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我环顾四周茂密的森林，自言自语道。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具体的想象，但眼前景象还是让我感到意外——这里和凌雪所在的盘辰星几乎一模一样。正当我思索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不弱的气息。 出来吧，没必要躲藏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你的实力不弱，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别误会。随着我转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现在视野中。他胸前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下身只穿着简单的战服。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路过。看来不是。不过兄弟，我劝你一句，这里不是停留的好地方，还是绕道而行吧。 绕道？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要去刀锋星，这里是必经之路。 刀锋星！壮汉明显一惊，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不知兄弟去那里有何贵干？ 看来你知道刀锋星的秘密，那我就不必多说了吧？ 哈哈...壮汉突然放声大笑，兄弟们，都出来吧！多少年了，再没人敢直接挑战水晶断龙令，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就来了两个人。今天正好让大家再来活动活动筋骨！ 等等。看着周围陆续出现的同样打扮的人，我抬手示意。想必他口中两个人中的另一个人是指凌雪。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这才第一关呢。 不，我只是想确认你们的身份。你们似乎不是邪魔士兵。 没错，我们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世代相传的守卫。因为水晶断龙令的关系，邪魔奈何不了我们，所以它派了自己的守卫将领。不过说来奇怪，邪魔本人却根本无法接近刀锋星。好了，闲话少说，准备好了吗？ 这下麻烦了...我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些原住民只是履行职责，身上没有半点杀意，我不能下杀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了，开始吧。 短暂的交手后，我确认了他们的实力——肉体力量强得惊人。但我的所有招式都是致命的，即便他们比常人强大许多，也挡不住我一招。为了避免造成伤害，我收起武器，改用气刃攻击。他们能以纯粹的肉体力量抗衡武者的气力，确实非同一般。不过毕竟是普通人，实力参差不齐。很快我就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肉体力量稍弱却懂得运用气力的人。一道气刃击空，深深扎入前方的树干。 树...这个意外让我灵光一闪，气刃...有了！我闭上眼睛，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和杀机，瞬间锁定了所有人的行动。周围的密林应声封冻，刺骨寒气压迫而下，满地落叶无风自动。一道无形的刀锋斩开飞舞的叶幕，直取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咽喉。刀波穿透他的身体，却未伤他分毫，只将他背后的大树拦腰斩断。 呼...我收敛气势，长舒一口气。壮汉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回头看了看被斩断的大树和自己飘落的几缕发丝，后退一步，郑重地抱拳行礼：我认输。对无冤无仇之人手下留情，难为你了。这关你通过了。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虚映寒芒——旷宇。 说完，我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向前走去。 等一下，首领突然叫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过来，虽然守卫只有我们这些人，但能战斗的原住民不在少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给你。 这是？ 我的身份凭证，作为这个星球原住民首领的信物。有它在手，没人会为难你。当你走出我的管辖范围后，它会自动消失回到我手中。保重。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事，前段时间是否有一老一少两个人经过？我需要确认冰刚和幻虚长老的动向。 确有此事，他们证明了隐士星人的身份，我们未加阻拦，他们往更深处去了。 多谢。果然，他们已经先行一步。 有了玉佩在手，一路畅通无阻。但渐渐地，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人烟越来越稀少，脚下的道路几乎消失不见，前方的树林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到了吗？第一关的最后考验？刚踏入树林边缘，手中的玉佩就凭空消失，四周气氛顿时变得诡谲莫测。我继续前进，但已经将心觉完全展开，全神戒备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突然，我停下脚步，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漫长的等待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你的耐性真是令人佩服，能忍到现在还不露破绽。 呵呵，不愧是旷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虽然你的脚步声被我的完全掩盖，但我对自己的落脚轻重了如指掌，再细微的异常也逃不过我的感知。 哈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根本看不到我，不是吗？ 无论我怎么寻找，你永远在我身后？我缓缓站起身，解开隐士披风的系带，突然转身。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原本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外套随着我的动作开始剥落。 那是一张充满正气的脸庞，尽管沾染了邪魔的污浊气息，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不屈。 我不想和你战斗。我松开紧握剑柄的手，长叹一声。 我来也不是为了战斗。他平静地说，我和凌雪一样，属于邪魔阵营却不受它管辖。作为邪魔指派的守卫，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 发现你的存在并让你现身？ 没错，这只是一个测试，考验你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包括脚步的轻重控制，还有披风隐身能力的缺陷。你通过了。 能够被同步复制的能力？虽然这让我很感兴趣，但现在我更想和你真刀真枪地较量一场。”从他说出考验内容，我开始有了战意。 我也很期待与你交手，但不是现在。作为四大守卫之一，我会在特殊时刻出现。 等你脱离邪魔控制的时候？ 脱离？他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谈何容易啊。千万年来，我们一族想尽办法要破解这个诅咒般的约定，却始终无人能成为残月侍者，以最接近神圣的力量解除血脉中的咒印！正因如此，每次邪魔苏醒，都有人奋起反抗；但每次它耗尽力量化为晶核沉睡时，我们又不得不耗尽大量族人的力量和生命，护送它回到魔冢，成为它下次苏醒的养料！ 什么？这个诅咒是谁下的？ 谁？就是我们自己！他的声音中充满悲愤，当年答应了冥灵临终的嘱托，就此陷入这个万劫不复的轮回！宇宙的灾难，我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始作俑者！这就是报应，哈哈... ......我无言以对。邪魔的生命形态竟然是晶核状态。魔风曾经说过，邪魔的存在方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而冥灵临终的嘱托又是怎么回事？冥灵——那个超越人类进化顶点的存在，本应不死不灭才对。它怎么会死？血脉中的咒印，意味着这一切与氏族和那个古老的约定密不可分。他也是氏族人？属于哪一支？带着满腹疑问，我踏上了通往下一颗星球的征程。 氏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们拥有的究竟是力量还是诅咒？作为氏族人，我从未因此感到庆幸，最多只是淡淡的悲哀。但此刻，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族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意识到，和他一样，我的肩上同样背负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如同命运般不可抗拒的责任。也许对常人来说，命运并非完全不可违抗，总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呢？呵呵，不过是一颗棋子，被命运随意摆布的微不足道的棋子！在自己的命运中，我或许是最强大的那颗棋子，但那又如何？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啊——！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银白的月光瞬间黯淡，如山洪般的气力随着完全释放的气息喷涌而出。背后的披风被狂暴的气流掀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周遭的一切，扩散的力量如同深渊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低沉的嘶吼。当一切重归平静时，一群人已经拦在了我的面前。 如此惊人的霸气、磅礴的气力，还有这无法掩饰的凛冽寒意。阁下想必就是旷宇了？ 正是。 能够毫发无损通过第一关的人早已成为传说，今日传说终于再现。 这里就是第二关？ 怎么，已经准备好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了第二颗星球。 他们呢？看起来不像是原住民。 哈哈，这里的原住民和第一关首领实力相当，你能通过他们那关，这里的原住民自然也不是对手。虽然我是原住民，但是这些人都是邪魔士兵，对邪魔忠心不二的爪牙。 是吗？那就开始吧。我的手抚上焚天剑的剑柄。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打破沉寂。我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的瞬间，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要比耐心？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寒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终于，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但直刺而来的长剑，却被我的焚天剑稳稳架住。 清醒一点！若是败了，你可能会丢掉性命。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叮——双剑相击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林间。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心智被这颗星球影响了。这对拥有灵魂自卫寒焰的我无效，但对这些邪魔士兵...... 呵呵，终于清醒过来了？我看着恢复清明的双眼，不过，现在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的长剑沿着他的剑锋划过，借力转身斩出一道刀波，左手同时扣住他的右腕。紧接着长剑扬起再次出击，在与一名邪魔士兵的兵器相撞的瞬间借力跃向半空。 是时候了。我低声自语，将左手中还有些恍惚的敌人抛向更高处，自己则倒转身形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借助下坠之势深深插入地面，一圈刀波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当我翻身落地时，原本已经收割了大片敌人的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的刀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炽热熔岩...... 我的长剑反手一横，架在了唯一幸存者—那个原住民首领的颈边。 你赢了。首领轻叹一声，看着颈边的焚天剑，但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我的想象杀死的。我平静地解释，我根本没有能力召唤地底熔岩，刚才的一切，都是全力释放的心觉冲击制造的幻象。虽然这样对我的负担很大，但若是继续攻击，从空中坠落的你也难逃一死。也多亏了这颗星球影响心神的特性，否则我无法完成这招幻境斩。说完，我收剑入鞘。 第38章 噬魂魔 呵呵，真是强大的实力啊。不过......随着一声阴冷的笑声突然在背后响起，我感到脊背一凉，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抵住了我的后心。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衫传来，让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真正的守卫将领？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被匕首威胁着，但我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什么！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镇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愕。我能感觉到他持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你以为靠邪魔气息假死就能骗过我？我轻哼一声，别忘了，杀意本身就是最明显的破绽。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格外醒目。只要对我有杀心，你身上的生命气息就藏不住。 就这些？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我不信单凭这点你就能确定我是真正的守卫将领。 当然不止。我感受着周围能量的流动，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们力量的差距？那种本质上的不同？ 力量的差距？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 没错，我缓缓说道，同时暗中调动体内的真力，真正的强者，再怎么隐藏也掩盖不了本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即使蒙上黑布，光芒也会从缝隙中透出。说着，我开始慢慢转身，动作从容不迫，直视着那个在幻境斩下假死的邪魔兵，或者说是真正的邪魔将领。仿佛身后根本没有威胁。 强者的直觉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惜现在的你已经耗尽力气，对付起来易如反掌......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袭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调整姿势时，我看到他也僵在了原地，无法再做任何动作。看来我的反击奏效了。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你的匕首抵着我那么久，我稳稳落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足够让寒气侵入你的身体了。我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至于那道由寒气刻画的定身符咒......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力气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不可能！他挣扎着，却无法移动分毫，明明已经耗尽，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缓步走近，每走一步都在积蓄力量，真力不仅能消耗，还能加速恢复。说话间，一柄由气力凝聚的无色利刃已经从我掌心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他的胸膛。就像这样。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散去气刃，看着他的身体逐渐化为光点消散，一张泛黄的纸条从空中飘落，正好落入我手中。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仿佛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旷宇，你猜错了一点。邪魔确实派出了守卫将领，但方式是什么呢？就像我，一旦失败就会被苏醒的邪魔力量杀死。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到邪魔的声音后就变成这样了。后两关的将领是什么形式出现我不知道，但你要小心，和前两关不同，他们是靠击杀挑战者存活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回去，邪魔趁你不在时做了不少动作，可能会对凌雪不利。 纸条在我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对凌雪不利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里。邪魔能对凌雪做什么？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凌雪虽是邪魔麾下，但却不受邪魔控制。以她的实力，普通威胁根本不足为惧。除非......邪魔找到了她的弱点。 思索间，我已经回到了城堡前。夜色中的城堡巍然矗立，塔尖直指星空。但就在我准备进入时，突然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凌雪曾说过，断龙星辰除了断龙三星外无人居住，所谓的原住民...... 我猛然抬头，望向那片笼罩了整个断龙星辰的龙形气息。在常人眼中那只是普通的云雾，但在我眼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其中隐藏的噬魂魔。它们像游鱼般在雾气中穿梭，时隐时现。 魔笛的力量有限，只能操控最低等的噬魂魔，这点我很清楚。而正统的噬魂魔根本不是魔笛能控制的。想到这里，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邪魔最快捷隐蔽的手段，恐怕就是噬魂魔了。这些介于虚实之间的生物可以轻易穿过大多数防御。 更可怕的是，面对正统噬魂魔，烟灵只会沦为食物。我回想起古籍中的记载，噬魂魔以精神能量为食，而烟灵正是纯粹的能量体。它们要脱离雾气，只能借助断龙三星的假象。但邪魔究竟是如何控制这些毫无理智的生物的？这个疑问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到城堡，我没有急着去找凌雪，而是先来到训练场。士兵们正在操练，金属碰撞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看到我出现，几个士兵立刻停下动作行礼。 我不在时有什么异常吗？我装作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扫过每个人的表情。 大人回来了。一个年长的士兵上前一步，没什么异常，只是......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只是感觉不对劲？我追问道。 是的。他压低声音，这几天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但巡查时又什么都找不到。 我点点头，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保持警惕。我简短地命令道。 士兵们齐声应答。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凌雪的房间走去。走廊里的火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我的移动在石墙上扭曲变形。城堡比平时更加安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轻轻敲响凌雪的房门，里面立刻传来回应：进来。 推开门，我看到凌雪正站在窗前，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转过身，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我就知道，就算不能成功，你也能全身而退。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中却藏着担忧。 全身而退？没必要。我摇摇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杯在手中转动，水面微微晃动，映出我疲惫的脸。 那你为什么回来？她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香气飘来。 我将纸条上的警告简略地告诉了她，但没有提及具体内容，只是说：如果消息属实，很快会有事情发生。 断龙三星的守卫感觉如何？她换了个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原住民很强。我回忆起战斗的场景，邪魔的守卫将领我没交手，不清楚底细。我隐去了后半句——那个将领看起来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眼中甚至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悲哀。 这只是第一关。凌雪轻声说。 第二关的将领......有些卑鄙。我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她猛地抬头，你已经通过第二关了？ 没什么难度。我耸耸肩，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他根本不会武技，只是粗浅的气力释放，完全是门外汉，或许热武器更适合他。 热武器消失几千年了，凌雪摇头，对武者来说就是废铁。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的力气所剩无几，对方毕竟是邪魔将领，在邪魔气息加持下，还是能对你造成困扰。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没错，但我用微量真力恢复时是按比例恢复的。我解释道，时间越久，我和他的差距会越大。 按比例恢复？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我走到椅子边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氏族人的更突出。你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还没经历第二阶段力量的觉醒，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不够深刻。 可我也拥有第二阶段力量。她不服气地说，第一次交手时我并不比你弱，为什么我没觉醒？ 那时你的力量确实不弱于我，甚至更强。我回忆起初次交锋的场景，但多次交手中你曾落败，原因就在于第二阶段力量的觉醒。我停顿了一下，思考如何解释，觉醒的根本区别是对力量的理解和精准把控。就像......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烛台上，就像控制烛火的大小，而不是简单地吹灭或点燃。 也就是说，觉醒后即使不进入第二阶段状态，也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没错。我点头，进入第二阶段状态只是将主动变为本能，本质上是力量精准分配的结果。就像熟练的工匠不需要思考就能运用工具一样。 那用真力恢复的能力...... 也是一种理解和把控。我打断她，感知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像指挥军队一样精确调度。 那你为什么还会力竭？她追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我叹了口气：恢复需要时间。在全力战斗时，恢复赶不上消耗。一旦全力施展，就可能力竭。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现在，我们得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好吧。她终于妥协，既然危险这么大，把你的烟灵收回来吧，变异烟灵培养不易，没必要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简短地回答，同时通过精神联系召唤散布在城堡各处的普通烟灵。它们像晨雾遇到阳光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入夜后，城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我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闭目调息。体内的气力像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表面上一切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正在城堡中蔓延，就像看不见的雾气，一点点渗透每个角落。 午夜时分，静修中的我突然浑身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扫视过一样！那种感觉就像冰冷的蜘蛛爬过后背，让我瞬间警醒。我立刻放开感知，精神触须像蛛网般向四周延伸。果然，在城堡外围，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当它来到城堡墙下时，我终于在感知中看清了它的模样：一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怪物，通体幽绿，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眼眶，里面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四肢异常粗壮，肌肉虬结，但身体却像雾气一样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高阶噬魂魔——气息中的生物？我回忆着典籍中的记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种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们通常只在断龙星辰最深处活动。 就在我准备偷袭时，它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向我的方向。它竟然提前察觉了我的存在！下一刻，它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凭空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凌雪的房间！ 一声闷响，我已经挡在凌雪床前，墙壁上嵌着那个怪物。它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尖锐的指甲在前一刻距离凌雪的喉咙只有寸许。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雪心有余悸地跌坐在床上，银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倾泻。还多亏了你，她喘息着说，不然我就危险了。只是，这是什么生物？我只看到一个影子闪过。 噬魂魔，我紧盯着墙上的怪物，它正在挣扎着想要脱身，速度可以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它攻击你时减速，我很难击中它。我皱起眉头，不知道宇宙中还有谁能驯服这种凶残的生物。 魔圣。凌雪突然说，魔笛和能够操纵低级噬魂魔的魔曲，就是他通过邪魔给我的。 你师父？我惊讶地转头看她。 不是，她的表情变得复杂，是在我投靠邪魔前的一次奇遇中得到的。 奇遇？我冷笑一声，你被骗了。说话间，我一把抓住噬魂魔的一只手腕，触感冰凉滑腻，像抓住了某种深海生物。转身用力一拉，接着一掌击在它的胸口，将它打飞出窗外。那恐怕是邪魔早就设下的局。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而要经过邪魔？如果他不是邪魔的手下，邪魔又怎么能用噬魂魔对付你？ 旷宇，小心！凌雪突然惊呼。 我感觉到背后袭来一道劲风，带着腥臭的气息。但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噬魂魔的速度实在太快。情急之下，我不惜耗费大量的气力，直接在身后凝聚出一柄极为坚硬地寒冰长剑。 剧烈的碰撞声在房间内回荡，噬魂魔的利爪被冰剑挡住，溅起些许冰屑。 看来很麻烦呢......我不由叫苦。以我刚才击飞它的力道，就算不能将它直接击杀，至少也能让它重伤不起。可是现在它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发动如此迅猛的反击。 怎么办？凌雪轻声问道，已经下床站到我身边，手中多了一柄细长的银剑。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这样啊...... 随着我的叹息，一股无形的气势从我身上缓缓散发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房间内蔓延。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以往进入第二阶段状态时，我常因体内澎湃的力量而变得嗜杀，头脑发热。但此刻，面对这个强敌，我第一次感受到，第二阶段的力量是我真正的力量，需要精准使用，而不是盲目挥霍。 凌雪，我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请你离开一些距离。我有种要突破的感觉，怕瞬间的爆发会伤到你。而且，今天的战斗方式对你来说会很陌生。当你能够看清我的身影时，再来帮我。 此刻的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我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能听到城堡内每个人的心跳声。肃杀之气笼罩的区域，仿佛成了我身体的延伸。 无知而又愚昧的低等生命啊，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回音，接受审判吧——神罚！ 一道刺目的闪电凭空出现，斜斜劈向噬魂魔。这道闪电经过精确计算，封死了它所有退路。噬魂魔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但在生死关头，那两团火焰猛地暴涨，它从地上骤然跃起，试图躲避。 然而，它所能做的也只有跃起了。因为在它行动的瞬间，原本站在原地的我已经消失不见。当它跃至最高点时，一个下蹲持剑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那正是从空间裂隙中闪现的我。 这是......微缩世界？战斗结束后，凌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问道。 我维持着第二阶段状态，感到一阵虚弱，只是一个用气势制造的空间。在整个空间中，都充斥着我的意念冲击。我指着地上噬魂魔的尸体解释道，敌人会被压制并在不知不觉中受我影响，就像刚才它那个错误的跳跃。 那么你刚刚怎么会凭空消失？ 在这个空间中，我可以短暂停留在空间裂隙中攻击现实。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视距离，防不胜防。 凌雪蹲下身，仔细检查噬魂魔的尸体。两道剑伤。她抬头看我，腰斩的一剑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后脑这一剑，刺中了它的生命核心。 没错。我点头，怪物与我们人类不同，就像邪魔。我回忆起掠过噬魂魔身边时那电光火石般的两剑，走吧，一切已经结束了。 但你的第二阶段状态......她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 哦，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刚才的战斗方式虽然有效，但引起了规则的反噬，短时间内身体会有些不适。过一会就好。 那就......凌雪的话突然中断，眼睛瞪大看向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地上被斩成两段的噬魂魔，那虚幻的身体竟然开始扩散！以各自的一半为基础，紫色的雾气蔓延开来，逐渐形成了两个完整的形体。当雾气散去时，两只通体紫色、更加狰狞的噬魂魔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正的噬魂一族！凌雪倒吸一口冷气。 你说什么？我紧握长剑，声音发紧。 你也知道，断龙星辰气息中的真正原住民是噬魂魔。凌雪快速解释道，但实际上，所谓的高阶噬魂魔只是外围的低等生物。在断龙星辰深处居住的，是噬魂一族！经过千万年繁衍，它们已从变异物种进化为高等种族。 两只噬魂魔发出刺耳的嘶鸣，紫色的皮肤下可见能量流动的纹路。它们比之前更加高大，爪牙也更加锋利。 它们通常只攻击入侵者，像人类休养生息一样狩猎。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最接近噬魂一族的最低等族人。 呵呵，我强作镇定，这么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遇到的竟是接近进化的噬魂魔。但心里却沉到了谷底。事情恐怕远不止邪魔操纵噬魂魔袭击凌雪这么简单，这背后可能隐藏着针对整个断龙星辰的更大阴谋。 第39章 禁忌，万魂道怨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这片荒芜的战场镀上一层银辉。两只噬魂魔静静地伫立在十步开外，它们眼中跳动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两团来自幽冥的鬼火。我和凌雪背靠背站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夜风拂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夜风的温度。 它们比上次更强了。凌雪低声说道，右手紧握着那把陪伴她多年的雪纹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我能感觉到她的背部传来的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这是所有生命面对强敌时本能的反应。 我轻轻点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因为生命层次的跃迁进化了。我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直到月亮爬到了天顶。突然，噬魂魔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凌雪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被利爪擦到了左肩，三道血痕立刻显现，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 嘶——凌雪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调整好姿势，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暂时逼退了再次扑来的噬魂魔。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让它们安静下来？简单。说着，我再次释放出气势。这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往常足以让高阶噬魂魔动弹不得。但这一次，我的气势刚刚展开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气势逆流而上，直接冲击在我的精神上，就像有人用冰锥刺入我的太阳穴。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喷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眼前一阵发黑，我不得不单膝跪地才能保持平衡。 凌雪立刻侧身挡在我前面，同时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失算了...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感觉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它们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的气息，这种气息很特殊，我的气势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被反噬了。我苦笑着解释，同时暗中调整着呼吸节奏，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 虽然受了伤，但我并不慌张。轻轻推开凌雪的手，我缓缓抬起右掌，五指张开。银白色的长发开始无风自动，就像有生命般轻轻飘舞。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凌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准备。 还不够...我喃喃自语，继续催动体内的寒气。经脉中流淌的力量开始加速运转，就像寒冬的河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汹涌。当寒气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原本轻轻飘动的长发完全扬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数覆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随着我的低喝，四面冰墙拔地而起，晶莹剔透的冰面反射着月光，将两只噬魂魔冻结在其中。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狰狞的面容凝固在冰晶之中，看起来就像两尊诡异的冰雕。 呼...我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很快凝结成冰霜，居然要连用两个消耗如此巨大的手段才能困住它们...我的声音有些虚弱，连续施展强力招数对气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凌雪走近冰墙，手指轻轻触碰冰面，立刻被冻得缩了回来：普通的冰冻不行吗？她搓着手指问道，眉头紧锁。 不行。我摇摇头，感觉后脑因为灵魂力量的过度使用而隐隐作痛，它们的速度完全是靠肉体力量达到的，一般的冰封会被轻易冲破。我走到她身边，指着冰墙内部，你看，这些冰晶的结构是经过特殊排列的，每一层之间都有能量链接，就像... 我的话还没说完，凌雪突然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说它们的速度是靠纯肉体力量？那岂不是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们同时感到喉咙一紧，窒息感瞬间袭来。两只噬魂魔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冰封，利爪死死掐住了我们的脖子！其中一只正从冰墙中缓缓抽出身体，就像穿过水幕一样轻松。 你...真的...低估了它们...凌雪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她的双手徒劳地掰着掐住脖子的利爪，但噬魂魔的力量大得惊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大片黑斑。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就像有人用吸管在吸取我的生命力。危急关头，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过来。借着这股痛感，我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一道寒焰从我手中喷出，逼退了掐住我的噬魂魔。 转身又是一道寒焰，这次瞄准的是掐住凌雪的那只噬魂魔。长剑划开了它紫色雾气构成的身体，凌雪立刻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紫红色的指痕。但也是因为这一剑，噬魂魔变成了三只。 看来只能硬拼了。凌雪勉强站起身，捡起掉落的长剑，剑身上泛起淡淡的蓝光。她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依然坚定。 但不能斩杀。我提醒道，同时摆出防御姿态，杀死它们只会让数量变得更多。我们背靠背站定，各自面对着面前的敌人。凌雪的剑法轻灵飘逸，如同雪花飞舞；我的招式则沉稳厚重，像是冰川移动。按说我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但战况却出人意料——面对凌雪的噬魂魔虽然伤痕累累，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我面对的两只却在节节败退，似乎对我的攻击格外忌惮。 就在我疑惑之际，凌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支漆黑的笛子，笛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噬魂魔笛，不知何时凌雪已经修复了它。凌雪将长笛放在唇边，吹奏起一段诡异的旋律。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利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神奇的是，噬魂魔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一般。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感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它们的弱点是幽冥之力！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噬魂魔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冥界生物，对更高阶的幽冥之力有着天然的畏惧。 趁着这个机会，我开始暗中积蓄力量。体内的寒气不断压缩，灵魂之力也开始再度沸腾。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魔谷深处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那是千万年来积攒的怨气，是无数亡魂的不甘与愤怒，是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凌雪，帮我争取点时间！我沉声道，声音因为凝聚力量而变得低沉嘶哑，这一招之后我可能就无力再战了，你要小心！ 凌雪点点头，笛声变得更加急促。那诡异的音调在夜空中回荡，连周围的树木都似乎在这声音中颤抖。我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 魔谷千万年积存的无尽仇怨啊，引动来自九幽之下的不甘之语。魔谷剑法禁忌之术——万魂道怨！ 随着咒语念诵，整片天地都开始颤抖。遮天蔽日的寒焰凭空出现，将月光完全遮蔽。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低沉凄厉的哭嚎声从地底传来，起初如同蚊呐，但很快就变得震耳欲聋。凌雪不得不停下吹奏，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禁忌的力量。魔谷最深处连我都不敢涉足，那里蕴含的恐怖气息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历代高手都想探索魔谷的秘密，但最终都无功而返。魔谷星究竟因何而生至今仍是未解之谜。唯一确定的是——最深处的禁忌绝对不能触碰！ 以吾灵魂为祭，苏醒吧！幽冥之中的审判者，给予我的敌人以...神的裁决！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我又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液显得意外浓稠。但效果是惊人的——漫天寒焰开始凝聚，那些哭嚎声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人形在其中挣扎、哀嚎。他们的面孔扭曲变形，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胸口破开大洞，全都是惨死之人的模样。 最终，寒焰化作一柄蓝绿色的火焰长剑，黑雾则凝聚成一个手持长剑的魔神虚影！那魔神高达十丈，头生双角，眼中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感到灵魂战栗。 魔神挥剑斩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三只噬魂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寒焰完全吞噬。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在蓝绿色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后，我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感，就像有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凌雪赶紧跑过来扶住我，她的手冰凉但很有力。 你怎么样？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死不了。我苦笑道，感觉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召唤魔神，要不是我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可以凝聚出另一个不存在所谓‘意识’的死体灵魂，恐怕现在的身体早就变成空壳了。我试图抬手擦汗，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 凌雪帮我擦掉脸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我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招是什么？我从没见你用过这么恐怖的剑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既有恐惧也有好奇。 还是魔谷剑法，只不过加入了禁忌之力。我解释道，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这套剑法本来就是用来克制冥界生物的，在即将突破的临界状态下，我发现了它更多的变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喉间又涌上一股血腥味，可惜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驾驭... 但那威力已经足够可怕了。凌雪心有余悸地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刚才魔神出现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就算是我也抵挡不住那样的攻击。 代价太大了。我摇摇头，感觉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我头晕目眩，每次使用都会让禁忌之力记住我的灵魂特征，下次使用时它就会吞噬更多。我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在这里开了个洞，一次比一次大。用不了几次，我的整个灵魂都会被它吃光。 凌雪突然盯着我的眼睛，她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看穿我的灵魂：你今天很反常。先是用了我不熟悉的战斗方式，又为了三只噬魂魔不惜消耗灵魂，现在又这么平静地谈论自己的生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她真相。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因为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你的生命，现在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不会的，凌雪皱起眉头，邪魔不敢杀我，它需要我的力量来控制断龙星辰。她说得很肯定，但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没错，人类中确实没有第二个能替代你的人。我冷静地说，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说话不那么费力了，但其他生物呢？ 凌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甚至能听到她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你...你是说... 噬魂一族已经进化成了高等智慧生命。我继续道，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如果邪魔能够控制整个噬魂一族，那么它就不再需要你了。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可怕的推论在她脑海中成形，到那时，你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推论让凌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邪魔已经开始不再信任她了，从派来魔风开始到这次噬魂魔袭击所发生的一桩桩事件都是邪魔为了最终取代她的手段！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那我更需要你的保护了。良久，凌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轻笑一声，这个动作牵动了内伤，让我又咳嗽起来。等我平复呼吸，抬起食指轻点额头，召唤出一只烟灵。那团半透明的雾气在空中缓缓成形，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不过我的旅程不能停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变得比噬魂一族更强。 凌雪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烟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是那些噬魂魔已经被你消灭了啊。 肉体是消灭了，但它们吞噬的灵魂力量还在。我解释道，感觉说话越来越费力，就像有人在我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这些被转化过的力量虽然对人类有害，但却是烟灵最好的食物。我示意烟灵靠近，吸收了这些力量，这只烟灵就能进化，到时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回到断龙三星呢？” “很快，处理完这边的一些事情就走。”说完，我坐起身体，调息一阵，站起身来，“外边的夜风很冷的，回去吧。” 然而，当我在静修的同时打开对孤云的心觉锁定时，我所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放弃了明天就重返断龙三星的念头！ 旷宇在断龙星辰，我们明天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这句话让我立即改变了计划。以孤云和幽魂的性格，见到凌雪肯定会直接动手。虽然孤云可能会被凌雪的墨玉断龙令压制，但幽魂不会。这样反而会帮了邪魔的忙——借刀杀人，真是好算计。想必我的行踪也是邪魔放出的消息。 更糟糕的是，第二天凌雪见我还没走，竟然提出要去散步。我算了下时间，这个点孤云他们正好会到。但凌雪对散步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自从认识她以来，无论遇到多大的危机，她都要坚持每天散步的习惯。我曾经问过她原因，她说这是在星空中漂流多年养成的习惯。 就一会儿。她坚持道，已经披上了外袍，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我试图劝阻：现在外面很危险，邪魔不会停下针对你的袭杀... 那就更应该出去看看了。凌雪打断我，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总比坐以待毙强。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她走出城堡。秋日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但我没有心情享受这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警戒上。 散步途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心头警兆突生。全力释放心觉后，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不同——看似平常的落叶中，隐藏着致命的杀机。我猛地拉住凌雪，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一道指风射出。 惊人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随后才是被整齐切开的树叶缓缓飘落。那片叶子在空中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那是...凌雪警觉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真是个恶趣味的问候方式。我苦笑道，目光锁定在前方的树影中。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40章 再战刀锋 不愧是旷宇选择的道路，投靠邪魔的你确实变得更强了。幽魂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带着几分赞叹，又夹杂着些许不甘，连我苦练多时的夜刃飞叶都被你一指破解，更何况这还是经过孤云掩饰过的招式！ 随着话音落下，孤云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我面前。她站在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衣袂无风自动，眼神中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平静。 旷宇，看来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了。孤云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加沉稳，紫琼的死和这段时间的经历，显然让她成长了不少。 怎么，你还不现身？打算让孤云一个人对付我？我冷笑一声，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这一瞬间的移动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孤云身旁，右手成掌，精准地击中她的右肩。 这一掌我只用了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动用任何气力，目的只是将她击倒。孤云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会这么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就在我准备追击时，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的身体本能地停住动作，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其实通过心觉感知，我早就发现了幽魂的藏身之处，但为了引他现身，我故意装作不知情。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时候也需要配合一下。 然而当幽魂真正出现时，我竟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个被凌雪刻意隐藏的蓝色晶体！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没有丝毫犹豫，我反手就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抓去。 可触手所及却是一阵刺骨的冰凉。我的手指碰到了锋利的刀刃，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那是幽魂的武器惑音刀，他在体内温养多时的第三把仿制圣刃！刀身上传来一阵阵摄人心神的波动。 就在这一瞬间，幽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连同倒地的孤云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笑。 呵呵，战术不错...我轻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都是徒劳！我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 右手掌心突然泛起一阵金光，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流转着奇异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手一翻，将剑鞘甩到左手中，同时右手长剑轻轻一转。 一道刺眼的剑光如蛟龙般从剑尖射出，沿着剑鞘的方向直奔左侧。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我没有去看效果，只是双臂平伸，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 左侧的空气突然扭曲，一件透明如空气的外套显现出来。我的剑鞘精准地抵住了幽魂的胸口；右侧的空间仿佛被剑光撕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的长剑直指刚刚现身的孤云的咽喉。 幽魂，你应该清楚，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杀你，这把剑鞘就够了；孤云，你也不会怀疑秋剑的锋利吧？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意味更加明显，但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通过抵住幽魂胸口的剑鞘，暗中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幽魂，我知道现在解释在你们听来都是借口，所以我不多说什么。但你不能伤害她。你说过变成幽灵后失去了生前记忆，但脑海中应该还残留着某些碎片。我希望你能回去好好回想。眼前这个女人可能知道一切。快走，邪魔马上就要控制这里了，现在立刻带着孤云离开！ 幽魂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化我传递的信息。片刻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好，我们技不如人，认输。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报仇。 说完，幽魂一把拉起孤云，两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渐渐淡去。我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过后，凌雪也没了散步的兴致。我们一前一后回到城堡，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只回荡着我们轻微的脚步声。 谢谢你，旷宇。在她房间里，凌雪终于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什么？谢我没杀他？我靠在门框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本来就不可能杀他。无论是作为同伴还是...我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凌雪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转身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那个蓝色晶体。你果然察觉到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晶体表面，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相似的气息...恐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晶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流动的雾气。那些雾气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开，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可以确定，我向前走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晶体，这里面封存的就是他被邪魔炼化后的肉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它告诉你的？凌雪猛地抬头，满脸震惊，这些事它不可能知道啊！ 确实不知道。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但它告诉过我，它曾管理邪魔的龙军，却不记得为何被邪魔剥夺身体。邪魔本想借助龙军的巨龙气息将它改造成完全服从的灵魂体，结果它放走了所有龙军，自己也逃了出来，遭到邪魔追杀，最后被我救下。 凌雪的手微微颤抖，晶体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所以你推断晶体里是它的肉体？ 没错，我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气息。 呵呵，没想到这个秘密比水晶断龙令更早揭晓。凌雪苦笑着摇摇头，将晶体放在桌上，其实，他生前是邪魔异兽大军的统领，几年前恶龙暴动就是他放走异兽大军引起的。他也是邪魔手下唯一有权统领四大守卫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完全陌生，再由凌雪亲口说出，让我感到些许意外。 但他反对邪魔研究改造异兽，凌雪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些实验导致大量异兽死亡，所以他经常私自放走即将被邪魔选中的异兽，最终触怒邪魔，被剥夺了肉体。 和他掌管龙军时的做法如出一辙。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以你的级别不可能知道这些机密，却如此了解。要么是你费尽心思调查，要么另有隐情。 凌雪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好在短期内孤云和幽魂不会再来，我打破沉默，其他危险我的烟灵足以应付。明天我就返回断龙三星，你自己多保重。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避免吗？凌雪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要问，就问我们当初做出选择时的想法吧，我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不过一念之间。就在我准备关门时，听到凌雪的自言自语，便这样回答。 但关门前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凌雪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色。 难道真有什么值得她不顾一切去追寻的东西？我在心中暗自思忖，轻轻带上了门。 深夜，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的战斗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孤云平静的眼神，幽魂冰冷的刀锋，还有那个蓝色晶体中流动的雾气... 我仔细回想着与孤云、幽魂的短暂交锋。虽然幽魂拿出仿制圣刃时让我感到危险，但客观来说，他们的实力对我来说还是太弱。不过他们确实已经接近突破的边缘，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涌动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个认知让我陷入思考。突破边缘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片全新的天地，力量、速度、感知都将发生质的飞跃。但这个边缘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见过太多高手，终其一生都停留在这个人中高手的层面，始终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 是因为恐惧吗？我自问。恐惧什么？是恐惧获得新力量后要面对的更强大的敌人？还是恐惧重新沦为弱者，远告别熟悉的强者世界？亦或是恐惧未知的领域带来的不确定性？ 是啊，谁不是这样？我苦笑着承认，即使是我，在踏出这一步前也无法完全逃避这种恐惧。但作为族现存唯一的正统后裔，我别无选择。从出生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与平凡世界无缘，永远在追逐强者之路上前行。 突然，我的思绪被打断。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熟悉的气息让我心头一震。这个气息...难道是...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弹起，瞬间出现在屋外。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环顾四周，正要全力追赶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我不在前面，以你的实力，不应该感觉不到吧？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靠在墙边。月光下，他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 呵呵，谁让你在我思考时突然出现，我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加上震惊...判断失误也正常。毕竟我还不够强。 还不够强？对方轻笑出声，连死人都吓不到你。当初我这副模样把自己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险些不能来见你。 确定了，你已经死了。我走向他，同样靠在墙上。夜风吹动我们的衣角，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说吧，你这幽灵身体... 可能是焚烧得不够彻底，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记忆之烬中残留了强大的灵魂之力，而且合一后的身体对灵魂的稳固效果超出了正常的人类，即便被你杀掉，对灵魂的影响也小很多。我正是借助这些力量，勉强保住了本该消散的灵魂，凝聚成这个身体。这个幽灵正是本该死去的魔风，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但因为是完全陌生的生命形式，直到今天才勉强适应。 呵呵，勉强？我挑眉，勉强出那种速度？ 刚成为幽灵，还不适应这种轻盈感。魔风无奈地摊手，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晃动了一下，仿佛信号不好的全息影像。不说这个了，我来是专门找你的。 不去看看她？我意有所指地看向凌雪房间的方向。 凌雪？算了，本来就没多少交集，当初已经够对不起她了。魔风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今天，我可能会害了她。 害她？我皱起眉头。 没错，要说的事有她在反而不行。魔风的表情变得严肃，以你的实力，拿到水晶断龙令应该没问题，虽然可能有点吃力。但以后对付凌雪时要小心，她还有两张王牌。 王牌？ 魔风点点头，一是那把配合剑法能碎石破天的剑，虽然她没有那套剑法，但威力依旧惊人。他顿了顿，指向地面，二是这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奇特的符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每个氏族人都拥有的符咒力量，但这个图案我从未见过，想必这是闪族独有的符咒。 这些都是邪魔告诉我的。魔风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既然我没死，邪魔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会暂时躲起来。但总有一天，我会以真正的幽灵之躯重现笑面游魂之名！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保重。 我站在原地，看着魔风完全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夜风吹散了他最后的话语，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气息。 回到房间后，我辗转难眠。魔风提到的那把剑引起了我的兴趣。如果不是神兵利器，他不会特意提起，凌雪也不会一直隐藏。到底是什么剑，值得如此谨慎对待？ 至于那个符咒就更麻烦了。那个形状我从未在任何的典籍上见过，它的作用更是无从得知。我尝试回忆所有学过的符咒知识，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唉，又要时刻提防。我苦笑着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静修中的我缓缓睁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边的曙光染上了一层金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我低声说道，起身整理装备。 刚打开房门，却意外地看到凌雪站在走廊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旷宇，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呵呵，你的失败不代表我的结局。我停下脚步，与她四目相对。 但前去挑战的强者纷纷落败，凌雪的眼神变得锐利，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无法打破的历史？我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看来该由我来改写了。哈哈... 我大步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不知道凌雪是否在叹息，因为下一刻，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断龙三星的某一颗星球上，我的双脚稳稳落地。这里的重力比想象中要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能量波动。 看着脚下暗红色的土地，我微微一笑。似乎与噬魂魔一战后，我的力量又有突破。仅凭意念就能进行远距离移动，虽然这种固定距离的移动在实战中用处不大，但作为赶路手段确实方便。 环顾四周，这片隐藏在星辰气息中的第二阶段星球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突然间，我明白了什么——这片空间已不再属于我，更广阔的星空才是我的归宿。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我沿着山谷向前走去。谷中的岩石呈现出奇特的紫色，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纹路。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空地中央，衣袂飘飘，潇洒不凡。他的面容俊朗，眼神却深不可测。我不禁轻叹，又是这样的人才... 等你很久了，旷宇。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呵呵，就你一个人？你的手下呢？我环顾四周，故意问道。 没有。白衣男子摇摇头，自从成为邪魔守卫，我就没有手下了。有的只是我誓死保护的平民。 你是邪魔任命的守卫将领，那原住民...我故意拖长音调。 我也是原住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以邪魔守卫将领的身份守护水晶断龙令是我的无奈之举。让挑战者有来无回也是条件之一。但我早已厌倦这一切。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来吧，只要刺我一剑，杀了我，你就过关了。 我挑眉，但我没看到通往下一关的路。 在我身后，他的剑尖指向后方，只有我死了，路才会出现。 很特别的设计。我冷笑道，但一个被灌输杀戮的人会厌倦杀戮？太荒谬了。你可是靠猎杀挑战者维持生命的。 白衣男子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我步步紧逼，原住民将领的最后意识。杀了你，作为最后防线的理智就会消失，被禁锢的邪魔力量将疯狂增长，彻底接管这具身体。到那时，原住民也难逃一死！邪魔真是好算计。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作为守卫，他无法直接说出真相。 可惜虽然你不能说出真相，我转身向右边的石壁走去，但我能找到真实所在！ 这是个狭窄的山谷，没几步就到石壁前。但我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在即将撞上石壁的瞬间，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我的身体穿过石壁，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哈哈，不愧是旷宇！一个声音响起。 我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衣男子，但衣着完全不同。仅凭衣物上的气息就能判断，眼前敌人从头到脚都是万里挑一的装备，特别是腰间那把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第41章 狮王之力 “气力限制？” 当下，我察觉到本应处于巅峰状态的自己，体内气力竟莫名消耗了不少。 “不，并非限制。若是限制，我也会有相应损耗。那虚幻石壁实则是一扇门，而通过它的代价……” “气力？” “没错。不过，我倒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真正路径的？” “那最后的意识所言漏洞百出。所以，我便留了心眼，留意周围一切。诚然，此地的一系列布置，极大地限制了我的心觉。但你忘了，相较于后天修炼出的心觉，人原本的第六感更为灵敏。当然，我不可能仅凭第六感找路，直觉，堪称战斗大忌。不过，我还有其他五感可供依仗。既然从话语破绽发现视觉有误，那我便用剩余四觉去探寻真正的存在。假象中的山谷笔直，如此一来，最不合常理的，便是从右侧吹来的风！” “也就是说，靠皮肤的触觉？这倒是我的疏忽。可你不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人，也绝非第一个通过这里的人！” “那你不妨亲自试试，看我会不会改写这不破的历史。” “‘改写’？别痴心妄想了！你不过通过了前两关，破解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幻象罢了。且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响起，一片强光瞬间笼罩一切。然而，长啸并未就此停歇，声音逐渐变化，化作低沉的兽吼！终于，一切重归平静，眼前这存在的相貌已然改变，身形变得异常高大，肌肉虬结，牙齿尖利，浑身上下长出金色毛发。 “呵呵，邪魔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连无人见过的幽林一族都能找到。若我没看错，你应是百兽之王 —— 狮，对吧？” 我强忍着因吼声冲击而涌上喉咙的鲜血。幽林族，确切来讲，并非一个常规种族，族内成员彼此间毫无血缘关系，皆是在机缘巧合下，误饮了某个野兽种群中已拥有些许力量的野兽血液，从而获得相应力量。但因人类不认可，他们只能隐匿生活。且这种力量无法传给下一代。所以，长久以来，幽林族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种群。不过，既然邪魔已找到一个，那和它生活在一起的其他幽林族，恐怕也已被邪魔收为己用。 “那么，那些原住民也是……” “不，淳朴的他们只是普通人。你以为我凭什么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你以为构筑那道防线的是什么？是良知，良知啊！正因这里的人不排斥我们的存在，还千方百计维护、隐藏我们，我们才能安然生活。可邪魔何其强大，在它面前，任何隐瞒都徒劳无功。但就为了他们的安全，你也得败在我的利爪之下！” 随着怒吼，它的手径直朝我的胸口伸来。 “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状态的你。凭我现在的实力，应对起来确实有些吃力。我没时间跟你慢慢周旋了，所以……” 一阵微风徐徐吹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倒也不错。” 微风陡然变强，围绕着我吹拂起来。紧接着，风不再是环绕，而是仿佛从地下直接喷薄而出。它伸向我的手瞬间被强风弹开，自身也向后退了几步。在遮蔽视觉的强风中，传出我的声音：“幽林一族虽拥有野兽的力量，但他们最为强大之处，并非比野兽更难防范的攻击方式，而是融合了野兽本能与人类武学招式所形成的独特攻击套路！拔出你的长剑吧，让我看看你用来挫败我的资本！” 狂风中，一道蓝绿色光芒骤然亮起，强风戛然而止。我银色的长发缓缓落下，自然地披散在钢翅之上。头顶，一件墨色披风向后飘飞，落在地上。 “第二阶段状态…… 旷宇，你无意间触怒我了。要知道，我虽无意获得这狮王之力。但原本我已能通过爆发短暂拥有第二阶段力量，却因那该死的狮王之血，错失了觉醒第二阶段力量的良机！为了实现觉醒，我才想击杀狮王，让自己获得第二阶段力量。虽说借助爆发瞬间的力量，我最终刺破狮王坚硬无比的皮毛，刺入它体内。可就在我手中长剑没入它身体时，飞溅出的那一滴血液，就这么落进了我的喉咙！仅仅一瞬间的差别啊！” 怒吼声中，它的速度猛然暴增，一道寒光毫无花哨地横劈过来。我轻轻侧身，避开剑锋，手中长剑顺着它的力道，在它的长剑上轻轻一碰。紧接着，趁它身形不稳，我直接一掌印在它的脊背。我没使用任何气力，只是轻轻一推，它与我的距离再次拉开。不过，它最终凭借前扑，避免了摔倒。 “把心情放平缓些吧。虽说你没有第二阶段力量，但你拥有不下于第二阶段力量的狮王之力。也正因这股力量，你才会被邪魔发现，才能凭自身力量保护那些淳朴的人们。一直驻守在此的你，也一直在寂寞中等待。如今我的到来，也能给你增添些乐趣。太过盲目地攻击，会暴露你诸多弱点，这样草草结束战斗，岂不是很无趣？” “啊！” 它猛地怔住，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它终于轻轻一笑，重新握紧长剑…… “好厉害！” 正式交手后，这是我唯一能给予它的评价。它每次刺出的劲风，不少于十道。我筑起的每一道冰墙，都被它一剑击碎。仿佛在它手中，武器已不再是单纯的剑，而是一种能随意变化的神奇物件，没错，随意变化。 “铮！” 一声轻响，剑尖透过冰墙。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它的长剑轻轻颤动间，冰墙轰然碎裂。 “这就是你们幽林一族独有的野兽感觉么？能精准把握一切微不可察的震动，并借此将目标摧毁？” “没错，所以，仅凭这一招，旷宇，你就注定会失败！” 的确，仅仅这一招，就让我十分头疼。长此以往，我必定会出现失误，进而导致失败。而这一招实在棘手，不管是硬接还是设法破掉，都无法避免双剑接触时震颤对我的影响。那么…… 我瞅准时机，一剑架开它的长剑，左手一道月光陡然射出。自从无意间学会映月掌后，鉴于它容易误伤的缺点，我一直未曾使用。但此地，除了我们，再无他人。为限制它的行动，迫使它改变攻击方式，映月掌无疑是最佳选择。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它如野兽般的适应能力与判断力。它仅仅一个矮身，月光闪过，身体直接从地上弹起。在空中，它依旧使出这一招。 “看来，你没给我其他选择呢……” 我轻轻一笑，一道寒焰从我身前向上蔓延，同时释放出无尽杀气，让它的行动迟缓下来。紧接着，一道美丽弧线闪过，寒焰摇曳的长剑已透过劲风的缝隙，袭向它的前胸。而我，则借助那一瞬间的时间差，以及长剑脱手而出时那几乎微不足道的力量，向后飞退。一瞬间的停顿，两团寒焰在我手上燃起，我身体前倾，一边下拉双手，一边直接射向敌人，完全无视它射出的下一轮劲风。 一切正如我所料，仅仅是我带起的气流冲击，就让劲风全数偏离目标，一一落空。而它原本能与我对轰而屹立不倒的身体，此刻却如断线风筝般，被远远抛飞。一片烟尘中，它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服。它看着我双翅上依旧未消散的寒焰。 “刚刚的动作，双手虽已离开，但空气中至今仍未熄灭的寒焰，以及天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蓝绿色雾气光芒……《万焰谱》—— 灼天真焰？” “没错，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胜过你的力量。” “可据我所知，《万焰谱》早已失传多年，就连氏族中都毫无记载，你又怎会习得？如今流传的，不过是些残本，根本毫无用处。” “是的，虽说流传的只是残本，但不代表在一些隐秘门派中，没有口头传承。” “不可能，《万焰谱》之所以备受称道，正是因其与众不同的传授方式。虽只是一些口诀，但其文字组合实则类似咒文。除了抄写复制，根本无法口头传授。因其词句太过复杂玄奥，仅仅一字之差，就会导致传授失败。就连残本，都从未有人能一字不差地记住，更何况完整的全部！你师父，绝对也做不到！” “这世上，你闻所未闻的奇异功夫数不胜数，你又怎能确定，不存在一种能完全属于自己、容纳信息的空间呢？一个完全没有所谓‘时间’概念的空间。” “没有所谓‘时间’，只属于自己，能容纳信息…… 意识空间！” “瞧，你也知道意识空间啊。” “怎么可能，竟然会是意识空间，竟不惜用意识空间那珍贵的容量，来记住全部《万焰谱》并传授下去！” “不，你错了。虽说意识空间确实有限，但无数个有限叠加起来，也能变成无限。‘秋’派虽隐秘，却有着无比悠久的历史。‘秋’派的所有功夫皆代代相传，作为一种功夫的意识空间也不例外。于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上一代流传的意识空间，加上下一代修炼出的意识空间…… 如今，单单这《万焰谱》，相较于整个意识空间而言，已可忽略不计。” “所以，你师父早已料到会有今日，才将《万焰谱》交给那时还是孩童的你？” “正是如此。直至我能开启它力量的那一刻，我将唤醒属于我的至真之焱。” “啊……” 它却突然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自我归顺邪魔起，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其实，邪魔赋予我的杀戮意识，一直存于我的瞳孔中。若你斩杀了那个虚假存在，只会让杀戮之意外放，助我完成狮王力量的最终觉醒。如此一来，我将获得最强力量，但也会彻底沦为邪魔的走狗。虽说那时的我，不会对杀死那些原住民有任何愧疚，可心中难免会生出些许遗憾。所以，谢谢你，旷宇。作为谢礼，一切到此为止吧，地狱之瞳！”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周围一切颜色陡然黯淡，仿佛这世界上，只剩它瞳孔中那幽暗光芒。而那光芒，又好似被瞳孔深处的一片混沌所吞噬的世间光芒，无比诡异。突然，瞳孔中的黑洞猛然扩张，宛如一张正向我张开的巨口，又似一片不断扩大的黑暗，将已完全被那点点幽光震慑住的我彻底吞没。等我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为时过晚。我的身后，是一片黑暗，唯有那未知远方的一点光亮，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此刻，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 —— 朝着那光亮前进。 忽然，我停下脚步。虽说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我的心觉已不再受限制。就在我的正前方，一个灵魂体正不怀好意地等着我。我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寒焰闪过，便继续前行。虽说在此地，我的能力几乎不受限制，但我却无法呼唤烟灵。 “这……” 我一阵错愕。第三次了，又是这个灵魂。 “你究竟想怎样？” 我只能尝试与它沟通。 “不怎样，这是我的使命。作为邪魔幽冥魂使的使命。” “幽冥魂使？邪魔在此地竟也有手下……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本就不是真正的冥界。” “你说什么？” “你并非真正的亡魂，这里也不是真正的冥界。” “你有何依据？” “依据？我见过冥界。那里灯光昏暗，可至少有众多亡灵的哭嚎，绝不可能如此安静！烟灵，你知道吧，它可是冥界唯一的自由灵魂。人类中曾有能驯服它们的高手。而我，有幸成为它们如今的主人。但此刻，我呼唤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就表明，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空间！” “住口！！！” 它猛然暴怒。 难以接受？但你知道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一道蕴含怜悯的寒焰，带着魔谷剑法的延伸力量，终结了它可悲的使命。它早知真相，却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活在自己编织的冥界幻梦中。邪魔给它的不过是个谎言，它却用这个谎言建造了囚禁自己的永恒牢笼，一个连死亡都无法解脱的虚假冥界。 “哧 ——” 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此地，我双翅上的寒焰依旧未灭。然而此刻，《万焰谱》的圣洁冰寒，与魔谷剑法延伸力量的黑暗阴寒相互抵触。我只得坐下，开始调息。就在这时，远处那幽暗的光亮突然变得清晰，且在急速靠近…… 不，不是它在靠近我，而是我在朝着它靠近！ “这冥界，倒是挺逼真呢。” 我冷冷一笑。因为即便我看不到前方究竟端坐着怎样一个死神，但我能清楚地看到那把银亮、冰冷的镰刀！ 第42章 残月侍卫 此刻，如果说我有需要击败的敌人，似乎就是那个死神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违和感，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中隐藏着不协调的笔触。 你一直在等我？ ...... 你也是邪魔的幽冥魂使？ ...... 我终于确定，它根本不是死神。更准确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死神！这个认知让我握剑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我轻笑一声。这里最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即便是邪魔伪造的死神，也应该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而我感受到的这股力量虽然足以扭曲空间，但气息的中心并非那个被黑暗笼罩的身影。那里要么空无一物，要么只是个幻影。那么真正的敌人是...... 三道寒焰掠过银亮的镰刀，蓝绿色光芒如同鬼火般不断摇曳、扩大，最终连成一片刺目的亮白。眼前的敌人已经掩饰不住临死前的解脱神情，它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虽然结果与你预想的不同，但保护那些原住民的目的是一致的。不过，你不该怀疑《万焰谱》的力量。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从未怀疑它的力量。我怀疑的是你的心境——是否足够坚定来抵抗它的诱惑。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作为蕴含强大力量的谱法，它足以让人沉迷其中，最终被自己的至真之炎吞噬。但我低估了你... 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指间滑落的细沙。 它艰难地继续说道：能如此收放自如地运用万焰谱，即便不确定你是否完全融会贯通了这本传说中的谱法，你对已掌握部分的领悟已远超常人。正因如此，当地狱之瞳困住你的同时，我也被万焰谱的力量反制。所以在你最后的攻击，我没有能力躲避。 其实，你的地狱之瞳有个致命弱点——你无法脱离死神座椅的束缚。我指出这个关键。 它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呵呵，你以为我做不到吗？但即便我已将力量强化到极限，仍敌不过你的万焰谱。在镰刀形态下，我连自保的余力都没有。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像是干涸的土地般龟裂开来。 杀戮之意在地狱之瞳加持下通常能彻底震慑对手，让他们无法移动反抗，毫无防御能力的镰刀才能收割生命，地狱之瞳也能吞噬亡魂。所以能否脱离束缚并不重要，一旦杀戮之意失效，地狱之瞳就会将我拖入地狱。好了，通路在你身后，好自为之吧，旷宇。 说完，它化作灰烬消散，最后的目光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我注意到它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释然，就像完成了某种使命。 我嘴角微扬，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果然如此。我苦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能使用《万焰谱》，但是我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也仅仅是借用它的力量，直接动用其中招数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我的内脏像是被火烧过般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让我想起师父的警告：万焰谱不是寻常功法，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与火焰共舞。现在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愧是幽林族，无愧于它王者的力量。尽管守护的执念让它失去了王者霸气，但那绝对的力量仍让我身受重创。其实它也在冒险——毫不犹豫的动用地狱之瞳，说明它早在交手中就知可能不敌《万焰谱》，但比起孤注一掷，让我自身力量相互抵触更为稳妥。也就是说，它知道幽冥魂使的存在，也料到我需要用魔谷剑法击败它。单凭这些算计，它已值得我尊重。 战士，你伤得不轻。朦胧中，一只温暖的手轻放在我背上。我缓缓睁眼，看到一位白衣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微笑注视着我。他的眼睛像是蕴含星辰，深邃而温暖。 没事，多谢关心，我很快就能恢复。我吃力地伸手去掏怀中的丹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眼前发黑。我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后背流下，浸湿了里衣。 没用的。你的丹药虽非凡品，但对现在的伤势无济于事。老者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服下这个吧，否则会影响下一场战斗。我等了你这样的人很多年。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我感受到他的善意和与邪魔完全对立的气息，这种纯净的力量绝非伪装——即便是断龙令也无法模仿这种气息。 我接过玉瓶，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初春的第一缕微风。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那味道难以形容，既像最甘甜的山泉，又带着一丝草药的苦涩。 霎时间，一股清凉透骨的感觉直冲脑海，因万焰谱反噬而昏沉的意识如同被清泉洗涤。那沁凉之感在四肢百骸游走，所过之处伤势尽愈。我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重新接合，受损的内脏恢复如初，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 这个过程既痛苦又美妙，就像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又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我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奇特的感受，直到剧痛渐渐转为舒适的暖流。 许久后我睁开眼，不仅伤势痊愈，连力量都更加精纯。更奇妙的是，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别人的梦境般模糊不清。 老者说他在等能通过第三关的人，这灵药绝非寻常之物，其神效远超我的想象！我正想开口道谢，却发现老者已不知何时消失，只留下随风飘散的话语： 哈哈，战士，你果然不凡，竟完全炼化了残月灵液。残月之神托付我的使命终于完成。记住，历代残月侍卫的力量与精神，如今都汇聚于你一身...... 残月侍卫？我喃喃自语，这个名词触动了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这是比残月使低一级的存在，而要成为残月使，必须从侍卫一步步晋升。就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体系。 或许是灵液刺激，我觉醒了部分氏族记忆，了解到残月一族的信息。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快速退去，只留下零星的片段：月光下的仪式、古老的誓言、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 残月使......那是第一关守卫将领解除诅咒的唯一途径。想到这里，我不禁好奇：不知他是否知道这位神秘老者的存在？ 我拍去身上的灰尘，重新披上披风，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踏上崎岖山路时，我注意到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草木香气。 但走了一段后，我发现异常：虽然感觉不到离开星球的迹象，但这里显然已非原先的星球！天空的颜色更加深邃，星辰的排列也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浓雾开始弥漫，视野完全受阻，连自行运转的心觉都被屏蔽——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我尝试凝聚心觉探查四周，却发现感知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这种被蒙住双眼的感觉令人不安，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疑惑间，脚下突然踏空！猛然失重的感觉让脑海一阵晕眩，但我很快调整姿势，展开双翼。 眼前景象骤变。尽管我及时稳住身形，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浓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鸟语花香中，前方竟是一个村落！这根本不是战场，倒像是世外桃源。 怎么，没想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语调让我浑身一颤，转身的瞬间，我更加震惊：眼前站着另一个凌雪！跟随凌雪这么久，我能轻易分辨她与相似者的区别——凌雪右眼角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笑起来时会先抿一下嘴唇。但这个人，除了气息不同，简直与凌雪一模一样！ 哈哈......她见我惊愕的样子笑了起来，那笑声却比凌雪更加清脆，我和凌雪确实很像，但我不是她。她歪着头的样子带着几分俏皮，严格来说，我还是你的下属呢。 我从震惊中恢复，暗自戒备，那你能听从我的命令吗？ 不完全，但可以执行部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把水晶断龙令给我。我半开玩笑地下令，明知不可能，只为试探她的态度。右手已悄悄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应对变故。 出乎意料，她毫不犹豫地执行：这个命令可以接受，请跟我来。她转身时发丝飞扬，带着某种韵律。我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就像猫一样轻盈。 这里是......眼前只是一间普通的木屋，茅草屋顶，原木墙壁，看起来最多容纳三五人。但踏入内部的瞬间，空间突然扩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异次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话音未落，屋内陈设与墙壁凭空消失，露出异次世界的本来面目——无边无际的虚空，点缀着闪烁的星光。 水晶断龙令呢？我环顾四周，空空如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种未知的环境让人本能地紧张。 在我这儿，给。她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声轻响，我条件反射般挥出气刃，精准挡开袭来的匕首。那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别玩这种把戏，没用。我冷声道，同时瞥了眼她肩头——那里，一柄更精致的匕首正指向她胸口，刀柄连着几乎不可见的透明丝线，另一端藏在我袖中。我早知她手里根本没有水晶断龙令！ 你......她有些恼怒，脸颊泛起红晕。 我怎么了？暗箭伤人？我戏谑地看着她，同时收紧丝线，让匕首更贴近她的肌肤，那你呢？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哈哈......面前的她突然消失，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我身后， 开个玩笑而已，你早知道我在你后面。 但为了嘉奖你的演技，我需要配合一下。我收起匕首，转身面对她。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刚才是假的，接下来是真的。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小心这把剑，哪怕擦破皮你也会输——剑上有和匕首一样的毒，只有我能解。她抽出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泛着暗蓝色的幽光。 意思是如果我不认输就会死？ 不，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哈哈......我大笑，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旷宇可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区区毒素算什么！话虽如此，我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好，那就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话音未落，十个她的幻影已将我包围。每个都栩栩如生，连呼吸的起伏都一模一样。但她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等待，就像猎豹观察猎物。 我们就这样对峙许久，时间仿佛凝固。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气力在经脉中流动。 佩服你的耐心。我终于打破沉默，苦笑道。她的耐性远超我以往遇到的对手。虽然还能继续对峙，但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反观她至今却仍呼吸平稳，神色自若，额头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轻叹一声，我决定打破僵局。右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寒焰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几乎同时，所有幻影只剩一个，而我仍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刚才是你的烟灵攻击？她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不，它们的攻击力不足以破解你的虚实幻影。是我本人。我平静地回答，剑尖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发起致命一击。 就在寒焰亮起的瞬间？ 没错。所以别玩这种幼稚游戏了。我摇摇头，这种试探已经让我厌倦。 但我不信你有这种速度。她挑衅地扬起下巴。 那这样呢？短短四字，却从四个不同方位传来。我的身影在她周围快速闪现，每一次出现都说出一个字。 这不是速度......难道是追梦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认出了这门绝学。 追梦步闻名天下，正因它是所有身法的精髓。我回到原位，剑上寒焰升腾，任何身法与之相比都相形见绌。只是它进境太慢才被世人遗忘。 好吧，看来我得认真应对了。她终于沉下声音，手腕一抖，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这一刻，她的气质完全变了，从狡黠的少女变成了致命的剑客。 这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剑法，也没有我们剑法的玄妙，却更加难以防范！她的剑路违背常理，明明这一剑之后的走势是不会出现其他可能的，但是偏偏下一剑却从最不可能的位置出现。明明这一剑你有足够的闪避空间，但是长剑刺出时，你才发现，你的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已经被封死。渐渐地，漫天剑影中已看不见我的身影。我能感觉到衣服被多处划破，冰凉的剑锋几次擦过皮肤。多少次了，我险而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但这种情况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再这样下去，我必会受伤。虽然不惧毒素，但会影响战斗。必须让她停下，或者消除剑上的毒！ 突然，我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声高亢的龙吟迸发，一条长龙冲破剑网冲天而起。她显然没料到这招，仓促间挥出一道弯月形剑气抵挡...... 巨响中，两股力量相撞，长龙炸裂，与破碎的月光化作刺目的亮白光芒，暂时遮蔽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是黑暗之毒？待光芒散去，她望着手中已经斑驳的长剑问道。剑身上的暗蓝色幽光正在缓慢消退。她也知道，只有拥有神圣之力的巨龙虚影才能消除黑暗的毒素。 因为那直透骨髓的恐惧感。我抹去额头的汗水，虽然我没有被你伤到，但刚才为了让你停止那种攻势，我只能冒险出掌。再晚一瞬，我就会被你的长剑所伤。 此刻，她长剑上的毒素已完全消散。我们相对而立，都微微喘息着。 看来在绝对力量面前，许多技巧都像儿戏。她紧握长剑，神情复杂，只能在实力上分高下了。 她再次展开攻势，这一次，我能感受到她毫无保留的实力——确实不逊于凌雪。漫天剑影带着死寂神秘的气息，诡谲的剑法瞬间击溃我的攻势。而我零星的反击却编织成另一张剑网，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汗水顺着我的脊背流下，呼吸变得急促。难道真如凌雪所说，我只能止步于此？ 第43章 至真之焱 “作为四大守卫中最强的我，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出现的。” 此时，第一个守卫将领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自我踏上这条道路，几乎战无不胜。凌雪，不过是个小阻碍。和她极为相似的你，同样无法拦住我。我绝不允许自己失败，水晶断龙令我势在必得。更吸引我的，是 “他” 的力量！ “叮！” 双剑相交，却并未如她所想一触即分。我不顾身上瞬间出现的一道道伤口，寒焰紧紧追逐着她手中的长剑。最终，我们陷入僵持。 “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 我轻轻一笑。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让你损耗点力气。对你来说，这点力气损耗应该无关紧要吧？” 她狡黠地笑着。 “到底损耗了多少，我自己也不清楚。不介意的话，试一试，看我什么时候会气力枯竭？” 虽是询问，我却没给她回答的机会，一片剑影瞬间笼罩整个场地。 “这是什么剑法？” “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来历，只是流浪剑客入门必学的基础剑法。” “不可能，那种不入流的粗浅剑法，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难道你对力量的理解就这么的肤浅？什么是登堂入室，什么又是不入流？只凭招数繁简、所需气力多少和境界差别来划分？那这样的力量又该怎么界定？”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声巨响，沙石飞溅。许久，一切归于平静，虽是异次世界，一望无际的地面还是被我轰出一个大坑。漆黑的大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地狱，肉眼可见的只有仿佛连光都被彻底吞噬的一片黑暗。 “看到了吧，就这么简单的一剑，和刚才那套剑法相比如何？是不是更简单？这一剑岂不是更不入流？如果是，那好，你用你觉得最深奥的功夫来试试，看能不能破我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你自己想想，如果刚刚那套剑法每一剑都有这样的威力，又能撑多久？” 她望着大坑，沉默不语。 “回答不上来？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力量的本质，高等剑法和一般剑法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一片寒焰剑影铺天盖地地朝她卷去，一层比一层猛烈。不一会儿，整个场地变得像极地一样寒冷。 “这就是区别。借用的力量始终是借来的，不可能每一剑都惊世骇俗。低等剑法靠一招接着一招地连续攻击，尽可能给敌人造成伤害，还得预判敌人最可能躲避的方向，再进行下一剑的攻击。自始至终，依靠的都是使用者自身的力量，可以说是剑法在借助使用者的力量来发挥威力。而高等剑法之所以耗费更多气力，是因为它能通过独特的运行方式，将使用者的力量转化为武器自身的力量，借助使用者的力量发动攻击。简单来说，一般剑法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加上武器的固定力量，再加上剑法本身的力量，这就是全部了。而高深剑法的力量，则是你的力量加上武器的固定力量，再加上武器将你的力量转化出的特殊力量，最后再加上剑法的力量，这才仅仅是这一剑的力量。而且下一剑还能延续上一剑的余力，而不是上一剑的力量散去后，完全重新发力。这就是为什么高深剑法越到深层越强大。但一力降十会，再普通的功夫，只要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一样能成为绝世神功！” 此刻，悬峰剑法逐渐从序曲进入高潮。随着我手上力量不断加强，场上除了一片焰光，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和敌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水汽凝结的声音。事已至此，她必须反击了，不然任由悬峰秋寒的攻势继续下去，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果然，在密不透风的剑光下，一片淡淡的白雾升腾起来。 片刻后，一件让我颇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强悍的力量爆发，就这么平平淡淡，她轻轻一碰，我再深奥的剑招都被封得恰到好处！虽然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或许是我改动后的剑法轨迹太过明显了。不过，虽然时间提前了一些，但还好，我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于是，我手中的剑招层层加紧，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紧紧跟上我的速度。突然，我手中的剑猛地一停，她也不由得一怔。已经达到高潮顶端的剑法戛然而止，她一时间难以迅速停下，多刺出了一剑。而就是这一剑，被一股诡异的力量轻轻碰开。没错，只是轻轻一碰，但传导到她手上的力量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随着剑势缓和、剑气下沉，阵阵若有若无的怨魂哭嚎声伴着阴风吹出，魔谷剑法终于再次施展。 刹那间，她的破绽完全暴露。她的长剑毫无保留地接触到悬峰秋寒留下的寒气，很快，一层虽薄却重得出奇的冰层包裹住她的长剑。随着冰层加厚，她手中剑的动作逐渐变慢。魔谷剑法的诡异之处也让她疲于应付。我的长剑不断游走，剑身上跳动的寒焰不但没让她看清下一次攻击的位置，反而迷惑了她的双眼。每次长剑都像鬼魅一样，在她的剑上一触即分。等她想要追击时，这一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她的手上留下了力逾千钧的沉重。 不仅如此，随着魔谷剑法的施展越来越深入，剑也招越发诡谲，她根本无从下手，还被死死缠住。魔谷剑法的威力越来越强，她的力量却逐渐被削弱。魔谷剑法的剑势奇异，看似稍缓，实际上速度并不比悬峰秋寒慢，有些精湛的招式甚至比悬峰秋寒还快几分。这种捉摸不定的出剑节奏，让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魔谷剑法中暗藏的重重杀机，更是让她防不胜防。但为了不受伤，她只能拼命挥动早已失去知觉的手臂，不断抵挡。可结果，换来的只是让她几近晕厥的剧痛！ 我看了看局势，感觉她已经到达极限了。要是继续逼下去，把她逼得不顾性命地反扑，反而不妙。于是，我挺直脊背，原本触地的剑尖竟违背常理地扬起！这一次，不再是一触即走，耀眼的寒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掠过她的长剑。 我站在她身后，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长剑向后斜指天空，双眼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双脚。我知道，身后的地上，插着一节剑身。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切口这么平整，足以证明你每次攻击都瞄准了这个位置。一开始的悬峰秋寒只是你的伏笔，就是为了顺利变招，利用我对新招式的不适应，用魔谷剑法压制我。悬峰秋寒留下的寒气加重了我手中的负担，我出剑速度变慢，更方便你找准位置攻击。之后，一次次的攻击，在击中我长剑的同时，把巨大的力量传导到我手上，让我的整条手臂渐渐失去知觉，以至于剑身受损到极点时，我都没察觉到异常。最后，你突然发力，直接把我的长剑削断。哈，” 她苦笑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剑法还能这么用。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趁那个时候杀了我？” “啊……” 我长舒一口气，垂下手中的长剑，抬头望着天空中悠悠飘荡的浮云：“我为什么要杀你？第一关，我没造成任何伤亡就顺利通过了。自从我决定反抗邪魔，杀的敌人太多了，比我做流浪剑客那些年杀的人总和还多。自从挑战四大守卫，我眼中真正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个被迫站在我面前的人。所以，能以最小的伤亡过关，我不想再杀戮了。我知道，只要反抗不止，血腥的杀戮生活就不会停止。但我真的厌倦了，至少，今天别再让我的长剑沾上更多鲜血了！” “呵呵，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你觉得就算我们不想争斗，邪魔会放过我们吗？我和第一守卫不一样，我只能听令于邪魔啊！不为别的，只……” “只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我淡淡地接过她的话，看向前方的村落，“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因为，我真的不想再打了！” 我突然暴怒，不为别的，只为发泄，为释放心中积压的怒火，随后向她发起了猛攻。 面对我如火如荼的攻势，她终于不再保留。一件橙色的外衣被她扔到一边，露出一身红色的战服。虽然不是圣火战服，但也绝非普通衣物。 战斗中，眼前红影一闪，她已出现在我面前。“扑” 的一声轻响，她的指剑刺穿了我刚合上的披风前胸。可她的指剑还没来得及拔出，披风就平铺在地上。而我此时在空中倒转身体，长剑向下刺去。我忘了喝了那位老者给的药后，力量有所增长，这一剑没有保留任何力量，在她慌忙后跃躲避时，直接深深扎进地面，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刚才因为她不清楚我的位置，错失了攻击空中无法闪避的我的机会，但这次，她不会再错过了。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紧接着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 我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张开翅膀，落在地上。 “没想到，你还有更强大的力量，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我早就说过，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拿出你全部的力量吧，做最后的一搏。既然你不肯停手，那就让我尽快看到倒下的一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阵寒意发散，秋剑出现在我手中。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使出这最后的力量。虽然会很丑陋，但为了胜利，为了那些人……” 说着，她的双手变成了钢爪，地上瞬间长出一片毒刺。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先前她长剑和匕首上的毒，就是这些毒。想必这也是邪魔控制她的手段之一。她没有解药，为了遏制毒性对自己的伤害，只能把手臂上的毒淬炼到武器上。但双手的毒素却无法去除，好在已经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了。也许这些毒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然而，我没注意到，在看似随意分布的毒刺包围中，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移动空间了。当漫天的爪影朝我笼罩过来时，我才惊觉，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眼见这一招就要落到我头顶，我却邪邪一笑，长剑看似不经意地扬起，没想到爪影和毒刺竟被完全冲开！我整个人被一团寒焰包裹，左手的寒焰格外明亮！那里，有一卷古轴，古轴上 “万焰谱” 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此刻，在寒焰的跳动中，古轴被完全吞噬，寒焰凝聚成一条蓝绿色的锁链，仿佛我那被怒火灼烧着的心灵。锁链不安地扭动着，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愤怒！是啊，不断的杀戮只会引发无尽的仇恨。可想要平息这些仇恨，往往又只能拿起武器继续杀戮。那些追随邪魔的存在啊，你们挑起这一切争端，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让战火继续燃烧？在燃烧的余烬中，除了那些被历史长河淹没的无名之人和过往，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啊！” 满腔的愤怒让我仰天长啸，熊熊寒焰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寒焰龙卷，将我完全包裹！ “‘至真之焱？’你终于肯用这招了么，旷宇？如此强大，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力量，那燃烧至沸腾的力量。无疑，这是最为瑰丽的光芒！可是，旷宇，你真的能在这拷问灵魂的烈焰中直面自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吗？你真的能坦然地与这光怪陆离的烈焰融为一体吗？千万年来，尝试过的绝世高手不计其数，但没人成功，这招最终被禁锢、失传。不过，还是有少数高手意外窥探到了这被禁锢的力量层次。他们为了解开禁锢，却长眠其中，化作了《万焰谱》的力量。诸多高手，不幸成了这卷古轴的牺牲品。旷宇，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她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44章 万焰谱 鬼魅之声，这是一种能完全迷惑他人心灵的声音。但你迷惑不了神明，也迷惑不了神明的力量。你只能承受神明无尽的怒火。所谓的高手，往往也是最愚蠢的。我承认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评判他们的行为。但既然那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又为什么要害怕？高手们不都在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吗？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力量。在心灵最深处隐藏的地方，有着被神秘力量守护着的曾经，也就是自我心灵的最深处，那个最难触及的角落，所隐藏着的最原始的力量。明明已经看到了这份力量，却因为恐惧而退缩，畏惧自己的力量？真是可笑......随着我的话语，缠绕在我身上的寒焰锁链也开始发生变化。 千万年了，万焰谱。这个世界现在需要你苏醒，来结束这个吞噬宇宙的噩梦。别再沉睡了。神明创造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永远沉睡。随着我低沉的声音，锁链终于完成了变化，竟然化作一条蓝绿色的长龙！ 沉默之语......没想到专门对抗鬼魅之声的力量，竟然会是唤醒万焰谱的钥匙！ 这也是鬼魅之声一直不被沉默之语承认为声音力量的原因。它除了迷惑人心，毫无用处！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只是用沉默之语念诵了唤醒万焰谱的咒文。 咒文？原来如此，看来那些高手追求的一切都是错的，没有咒文，他们找不到进入的门。那些所谓接触到核心的人所看到的也仅仅是核心逸散的力量，同样没有咒文的他们贸然地去触碰那属于神明的力量，长眠也在情理之中呢。她竟然释然地笑了。原来，她也在追寻万焰谱的力量。又或者，她的某个亲朋，因万焰谱而死。 鬼魅之声......宇宙中一直传说有个想让它跻身上乘武学之列的人，就是你吧？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将鬼魅之声修炼到这种境界。 没错，就是我。只是我没想到，偶然得到的这门武学竟然如此平庸。无论我怎么努力，最终都是一场空。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即便是被克制，也应该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啊，更何况我将它修炼到了这个地步。 错误的力量越强大反而越容易因为根基的缺陷而自我崩塌。它并不是败给了沉默之语，而是败给了自我诞生的错误。好了，做好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最后准备吧。说完，一片焰浪朝她席卷而去。 看来你已经完全与它融合了。没有被那股强大力量支配，而是认清那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反过来驾驭它。 呵呵，不仅如此呢，比如说......随着我的话音，已经成为一片寒焰海洋的地面上，突然掀起一个巨大的寒焰浪涛直冲天空！ 这就是力量，积蓄到极致后瞬间爆发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要打败邪魔，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不是支配，而是同步，引发自身力量的共鸣，达到完美融合。虽然我知道，仅凭这些对邪魔来说仍然微不足道。但我相信，只要沿着变强的道路走下去，终有一天它会站在我面前，我也会知道所有真相！在长啸声中，我猛然刺出一剑。 但我的双手停住了。透过包裹我的寒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英俊的白衣青年，气质飘逸，却散发着磅礴的邪气。 邪魔！不知是怎样的直觉还是混乱的记忆，我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两个字。 虽然知道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但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消失吧，邪魔！随着我的怒吼，漫天寒焰如火雨般倾泻而下。但邪魔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不屑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儿戏，一个无聊的玩笑。没有任何力量释放，那些寒焰就这样绕开了它！既然如此，那我就用真实的剑锋刺穿你的胸膛！我不顾一切地飞身冲去。 然而，任凭我的气势如何冲击，它依然那样游刃有余地闪避着。灵魂冲击？根本毫无作用。它的灵魂防守固若金汤，我的灵魂力量刚一接触就会完全溃败！眼前的景象越发诡异，缠绕在我身上的长龙感应到我的愤怒，终于长啸一声冲了出去。这一次，邪魔再也无法闪避，长剑刺中了它的肩膀。但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仿佛刺中的只是虚影，反而是我的肩膀随着长剑收回射出一道血箭！不，我不相信你能一直毫发无伤。邪魔，我旷宇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用你的命来祭奠那些亡灵，给它们在冥界的灵魂以最大的宽慰！狂怒中，长剑亮起绚丽的幽蓝光芒，剑尖在前刺时荡开一圈空气涟漪，凭空消失后又从邪魔背后出现，终于刺穿他的脊背，鲜血喷涌而出！ 结束一切吧，邪魔！怒吼中，我的长剑再次从手中消失。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将我远远震开，长剑在距离邪魔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显现在空中。在我前方，一团红色烟雾升起，凝聚成一个穿着怪异的人影。但我的视线却停留在那个身后——邪魔又变回了那个酷似凌雪的敌人。与刚才完全相反，现在她遍体鳞伤，而我却毫发无损。那个奇怪的人开始跳舞，随着它的舞步，我身上的寒焰竟渐渐熄灭。 蹈火者？我立刻想到这个名字。 没错，这是唯一能与万焰谱相生相克的招式。 你错了，万焰谱的至真之焱不会就此熄灭。因为万焰谱的力量源泉不是燃烧，而是破碎，是破碎瞬间迸发的力量在空气中如流星般璀璨的光芒！万焰之本......我的声音越发低沉，左手紧紧握住抱于腰间的右拳，身上的已经黯淡的寒焰开始凝聚，那条寒焰长龙也回到我的右手。如同液体般的寒焰包裹住我的双手，整条右臂燃起猛烈的寒焰！ 碎焰拳！我一拳重重轰在蹈火者额头，但右拳上的液态火焰却停留在我的肩头，肩部以下的右臂如同虚影。 这就是破碎！左手化掌，重重拍在右肩，右肩上的火焰化作巨拳，更猛烈地击中蹈火者的额头。这一击终于打断了它的舞步，身体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痕，最终蔓延全身，碎成一堆红色石块。但随着石块落地，我身上的寒焰也终于全部熄灭！ 怎么样？最终还是熄灭了。 我一时错愕，随即释然。既然上一场战斗中我已经使用了万焰谱的力量，她不可能没有防备。虽然方法不完全正确，但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真让我吃惊，不过...... 不过？没什么好不过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气力所剩无几？这颗星球的诡异让你的气力流失更快，而且难以恢复。这里的环境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你的心灵。我相信，虽然你还握着剑，但已经没力气挥动它了，对吧？而且你的寒焰也没了。 没错，这里的环境确实让我感到疲惫。我也不想再挥剑。但打败你不一定需要挥动几剑，虽然气力所剩不多，但对付你足够了。至于寒焰，万焰谱可没这么简单。 什么？ 随着她难以置信的惊呼，我左手上再次燃起寒焰，而且更加猛烈！这次我左手上是一个古卷，卷宗上三个古老的文字诉说着它的沧桑。虽然没人认识这些字，但那火焰般的气息已经道出它的名字——《万焰谱》！ 不可能！你的至真之焱明明已经耗尽，能燃烧的力量应该没有了才对！而且这不是之前的万焰谱！ 呵呵，刚才我只是在使用力量的前一刻将要使用的力量燃烧而已，那正是万焰谱的基础。现在，我要让你见识万焰谱最初的样子，被岁月遗忘的精髓，属于真谛的至真之焱......随着我的话语，我再次被寒焰包裹，不同的是这次火焰更猛烈，已经完全看不见我的身体。 蹈火者的最后一招...... 不会有任何效果，因为它和万焰谱根本不是相生相克的关系。一种可以不断学习而非传承的力量，怎能与传说中神明创造的万焰谱相提并论？接受真谛吧。随着我的声音，身上的寒焰向内收敛，最终露出我变成蓝绿色光芒的身体。没给她任何反应机会，一道流光闪过，我已出现在她身后。但我此时只能用剑支撑身体，身上的寒焰也缓缓熄灭。 你赢了，旷宇。听到她的声音，我微微一笑，昏了过去。 这里是...... 我的家。回答很轻，虽然声音不像凌雪，但同样温柔。 你没死？我惊讶地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和凌雪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在为我包扎伤口。 死......她喃喃道，如果我说刚才和你战斗，现在为你包扎的是个死人，你信吗？她突然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虽然荒谬，但如果是邪魔的手笔，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荒谬。她叹了口气，实际上，我早就死了很久，但不知为何灵魂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力量也没有消散，就这样飘荡着。后来因为特殊，被邪魔注意到了。所以它抽取了同样特殊的凌雪的一部分气息，为我塑造了这个身体。于是我就归顺了邪魔。但生前平凡的我胜任不了什么任务，邪魔就让我跟随一位将领学习，成为他的属下。最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那你是谁的属下？ 第一守卫将领。 呵呵，有意思。我轻笑一声，但你知道邪魔为什么要让你和凌雪一模一样吗？以邪魔的手段，完全可以还原你原本的身体。我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因为这样做我体内也有断龙令？她语气迟疑。确实，一般人不会想这个问题，包括她自己。突然被问，她也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邪魔早就想除掉凌雪了。你的出现正好可以替代凌雪，让它除掉凌雪时神不知鬼不觉，或者还能留下亲自培养属下的美名。 但它没想到，其他将领都不接受我，只有第一守卫将领包容了我的存在。而第一守卫将领和凌雪一样，都不归它管辖...... 它只是个精于算计的领导者，不是神，很多时候不是光靠算计就能决定结局的走向。 是啊。不过从此以后我就是个普通人了。用尽蹈火者的力量，我暂时拥有的所有力量的最后屏障也消失了，其他力量自然也消散。所以我不再拥有力量阻止你。但我希望你在和他战斗时，不要杀他，拜托了！ 放心，我们原本的约定就是切磋。不过，你不是还有蹈火者的最后一招吗？ 现在已经用完了，就在你的纱布下面。 原来它是用来治愈万焰谱反噬的力量。 嗯，能被反噬说明你之前是勉强使用至真之焱。你虽然得到了万焰谱的认可，但自身力量还不够。 但力量会不断增长，提前使用也能让我知道驾驭万焰谱需要多少消耗。 你到底在哪里？最后的战斗，我追寻的水晶断龙令...... 我，石寇金，会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你。我看着手中的字条和留下字条的飞刀...... 约定的地方......起点吗？我思索着，喃喃自语，不过石寇金这个名字倒是很古怪......说完，我的身影已经消失。 多久了？自从决定反抗邪魔以来，我几曾决定放过对手，还打算帮助他？自从和师兄分别，我何时像现在这样以游戏的心态面对一场值得重视的战斗？又有多久，我不再以旁观者的身份带着莫名的兴奋看待自己与他人的战斗？现在，一切又回来了。石寇金，此刻的你是否和我一样期待着？ 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你果然来了。他淡然微笑，双眼中映照出同样带着淡淡笑意的我。 第45章 龙血诅咒 “我如约而至。” 我说着，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与我命运交织的对手身上。从我们初次见面起，我就有一种预感，我能闯过 “她” 所守的关卡，而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能通过前几关。对我而言，战斗是唯一的选择，相比之下，你还算幸运。” “幸运？” 我苦笑着摇摇头，“对于我们‘永’族人来说，平静生活从来都是奢望。这场战斗，早就命中注定。身为‘永’族之人，我和你一样，无从决定是否战斗。千万年前的那个约定，曾经给了我们氏族无上的力量和荣耀，可到了今天，却只剩下无尽的无奈，还有这血腥的争斗。”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我们现在能做的……” “是一场为相同命运而战的较量，就像一首咏唱命运的悲歌。” 我和他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这笑容里，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身为战士的坦然。 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树林里，我们手中的两柄冰剑开始释放出彻骨寒意。周围的鸟儿被惊起，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色彩都在这股寒意中褪去，变得灰暗无光。只有偶尔拂过的微风，还在证明着，这不是一幅静止的画卷，而是一场真实的战斗。 就在这时，我们身前各自出现了一个虚影，而我们的身体则缓缓后退。突然，我和他的身体同时一震，虚影被卷入了一个只有我们能看见的异次世界。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由气力凝聚而成的两个虚影你来我往，手中的长剑不时碰撞、分开。战斗中虽然险象环生，但不知为何，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愉快气息。激战之余，我们还能席地而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无关生死，不是那种用性命和未来做赌注的残酷搏杀，更像是一场真实的表演，一段对彼此命运的唱诵。我们既是台上的演员，也是台下的观众。 战斗持续着，两个虚幻的气影难免受伤，但每次受伤，我们都会相视一笑，为对方精妙的招式而彼此赞赏。然而，变故突然发生。一直坐在我对面的他，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失了神，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操控的气影也瞬间破绽百出，在我的气影攻击下连连后退。按说偶尔的失误也可能导致这样的情况，可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失神的人。察觉到异样，我停下了对气影的控制。但他的气影却没有停下，还在拼命挥舞着长剑，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寂静，冰剑碰撞，火花四溅，他的气影竟冲破了异次世界的束缚，我的气影随之消失。可更糟糕的是，他的气影直直地冲进了失神的他的体内！强大的气力冲击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而虚影的异常却延续到了他的身上。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嘴里发出阵阵嘶吼，没人能听懂他在喊些什么。 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可身体却诡异地向前弓着，双手无力地下垂，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但我能感觉到，从他眼中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浓重的、近乎本能的嗜血气息。 “怎么这些守卫将领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已经算比较正常的了，可还是…… 邪魔到底派了些什么人来守卫断龙令啊？就这些诡异的能力，也难怪凌雪会失败。” 我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不敢大意，立刻冲出一道气刃，左手也开始凝聚力量，随时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攻击。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朝我猛冲过来。我身形一闪，轻松躲开，同时用气刃的刀背在他脊背上轻轻一敲，让他冲得更快。我知道，此刻的他虽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他的本能反应还在。刚才我能躲开，只是因为他没识破我的残影。果然，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停下，迅速转身。可当他看到我左手的动作时，脚下早已经再次发力朝我冲来，等他想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砰” 的一声，我左手凝聚的硕大的水球，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头上。我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甩，把他整个人抛了出去。 “咳咳……” 他在地上翻滚了好远才艰难地爬起来。 “怎么样，清醒点了吗？” 我关切地问道。 “谢谢，我没事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虚弱。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疑惑地追问。 “是师父临终前给我的一个限制。”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限制？” 我更加不解了。 “对，在气影战斗的时候，你用了残月一族的力量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没错，我想亲眼见识残月之力的真容。” 那个老者给我的残月灵液，它的力量不仅没被我自身的力量同化，反而在慢慢同化我的力量。如今，这股力量在我体内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这还是我第一次纯粹使用这股力量呢。 “就是你引动的残月力量，打开了我体内龙血的禁制。就算我极力抵抗，还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连我掌握的那些非本能的技巧也用不出来了。我师父和我的家族有些渊源，他设下这个限制，是为了压制我们一族的诅咒。可那诅咒的力量太过强大，连他老人家也没办法彻底解除，只能尽力阻止它释放。” “诅咒？龙血的力量，我觉得挺强大的啊。”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龙血的力量确实强大。但解开禁制的方法，除了接触残月力量，在战斗中受到极大威胁，或者愤怒到崩溃边缘的时候也会触发。每用一次龙血的力量，我们的承受能力就会降低一些。到最后，稍微被激怒就会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最后彻底迷失自我。千万年来，好多族人都因此送命。不是被同族人合力杀死，就是力量耗尽而亡。我们上一任正统家主，更是因为引发龙血的最终力量，化身邪龙，被邪龙之火活活烧死！” 听到这些，我不禁动容：“所以你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破除这个诅咒？” “不为我自己，只为了摆脱归属邪魔阵营地血脉，为了我们一族的未来！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绝不退缩！”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那股信念让我深深敬佩。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值得为之付出一切去追求的东西。 “既然如此，为了你的追求，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包括能让你保持一定理智的部分龙血之力。出于对你的尊敬，我也会全力使用残月一族的力量。”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叮！”长剑取代冰剑再次碰撞，除了偶尔的金属交鸣声，我们每一次出剑都悄无声息。但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中，我们的交谈也没有停止。 “我不太明白。” 我说。 “什么不明白？” 他一边防守，一边回应我。 “你作为守卫将领之首，不可能不知道残月一族力量的传承吧？”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得到。” 他微微皱眉。 “以你的实力，打败第三守卫应该不是难事。” “但我不像你，有即将突破的第二阶段力量，还有仿制的圣刃。” “你这么说，好像这个传承好像就是为我准备的一样。” 我轻轻一笑，随后语气变得低沉：“准备好，我要进攻了。” “你也小心，一旦我的龙血禁忌打开，我就随时可能失控。” 他提醒道。 话音刚落，我们的身影迅速拉开距离，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各自准备着并不熟悉的力量。 “啊 —！” 我仰天长啸，残月一族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全部爆发出来。亮白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天空中的月光仿佛受到召唤，也倾泻而下。一股磅礴、浩然的强大气息弥漫开来。再看石寇金，他的双眼变得朦胧，一丝淡淡的绿芒闪烁着诡异的光。 刹那间，原本翠绿的树林变得一片苍白，漫天飞舞的只有蓝绿色的寒焰和亮白色的剑气。这一次的战斗，安静得有些诡异，虽然我们双剑碰撞的频率大大增加，但每次剑锋相交之前，那无坚不摧的强大气息就已经相互碰撞。我们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占据上风。思索片刻，我决定不再保留，完全释放出自己的第二阶段力量。 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背后张开一对巨翅。我重新握紧长剑，本以为这样能打破僵局，可战场上危险的气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因为我清楚地看到，石寇金眼中那幽绿的光芒，变得纯粹而浓烈 —— 他的龙血即将完全觉醒。那浓重的幽绿色，让我想起那些凶残无比的生物，就像传说中的恶龙！我心里猛地一紧，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既然如此……” 来不及多想，我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条冰龙，朝着石寇金冲去。收回的右爪瞬间变成拳头，颜色也从冰蓝转为火红。 “混灵拳！” 我怒吼一声，一个火红的拳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如炮弹般飞向他。他没有躲避，也许是龙血觉醒后的他，对自己的钢筋铁骨太过自信。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虽然我能感觉到拳劲在进入他体内后被大幅削弱，但还是成功让他喷出一大口龙血！ 这注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我们都清楚，绝不能以命相搏。趁着他龙血喷出、力量削弱的瞬间，我迅速飞到高空。 “抱歉了，虽然不能取你性命，但你现在已经失去理智，我只能全力出手。这也是对你的尊敬，希望你能活下去！映月掌！” 我在高空中倒转身体，单掌向下，已经被我完全炼化的苍白之月出现在掌心。使出这全力一击时，我默默地闭上双眼，心里第一次为对手的安危祈祷。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力量爆发、光芒闪耀，然后又迅速消退。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瞳孔急剧放大。我那全力施为的映月掌，那是任何人都难以抵挡的致命一击，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震惊不已。地上出现了一个数十倍放大的月形巨大凹陷，而石寇金竟然还站在凹陷之中咆哮着！他的肌肤到底有多坚硬？竟然毫发无损！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既安心又觉得这场战斗愈发有趣了。 接下来的战斗，我不再有任何顾虑，各种招数全力倾泻而出。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能对他造成一定伤害的，除了专门对付 “龙” 类的特殊招式，就只有来自我自身气力的攻击。这样纯粹的力量对轰，没有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又洒脱。但局势对我并不利，我虽然可以一直保持清醒，力量也有所增强，可石寇金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长时间的战斗让我自身气力不断消耗，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气力不支。反观石寇金，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招数，除了正常的战斗消耗，几乎没什么损失。此消彼长之下，如果不改变战术，失败的肯定是我。 感受着体内不断减少的气力，我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长时间的消耗，就算我现在停下来，也没办法像平常一样快速恢复。持续的激战已经使我气喘吁吁，连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间隙都没有。而且，面对他猛烈的攻击，如果我不施展招式抵挡，根本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虽然处境艰难，但我的手没有停下来。哪怕情况糟糕透顶，哪怕我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至少此刻我还有足够的气力可以支撑一阵子。于是，我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发出一道气刃。不得不说，觉醒后的龙血赋予了他超强的战斗意识，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这原本无法闪避的一击，竟然被他轻松躲开了！这一记跳起斜劈的气刃，直接扎进了地里。尽管我及时散去气刃，但地面还是被凛冽的刀风劈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趁他躲避气刃露出的破绽，我迅速出拳，狠狠轰在他身上。一时间，土石飞溅，烟尘漫天，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也许这就是他的弱点所在，我心中一喜，顺势拔出从冰龙变回插在地上的长剑，借着烟尘的掩护冲向石寇金。虽然因为无法承受冰龙斩的力量已经到了崩碎边缘的长剑已经裂纹遍布，但依旧寒光闪烁的长剑，还是被他本能的警觉躲开了。不过，我积蓄已久、饱含全部力量的一掌，却实实在在地印在了他的前胸上！我嘴角微微上扬，掌中的力量全力爆发…… 只见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口龙血喷到了我的长剑上。为了防止长剑崩碎，我早就用刺骨的寒力包裹住了长剑，可那毕竟只是气息，灼热的觉醒龙血与刺骨的冰寒相遇，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异。随着已经遍布裂纹的长剑上闪烁出诡异的光芒，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长刀出现在我手中。 石寇金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眼中逐渐变化的绿色，我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 这把长刀。看来，短暂的平静之后，将是更加疯狂的战斗。 石寇金发出一声不甘屈服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这就是龙血的最终觉醒吗？” 我喃喃自语，望着手中的长刀，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一直以来，我都是习惯使用精细长剑，为数不多的几次用刀经历，面对的也大多是擅长用剑的敌人。而石寇金，从他手中长剑上细微的擦痕和缺口就能看出，他擅长的武器正是长刀，就比如我手中的这把！ 我们再次陷入对峙，目光紧紧锁定对方，不断寻找着破绽。而我，在紧张对峙的同时，努力回忆着 “秋” 派那少得可怜的几套刀法。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这把刀真的能克制他，那我只能冒险一试了。就算他现在可能已经听不进去，我还是大声说道：“小心了，石寇金！” 第46章 压制龙血 在和石寇金对峙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我和他突然同时行动起来。但这次的战斗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我单方面压制敌人，也不是双方势均力敌的状态。恰恰相反，我竟被他完全压制住了！ 我下山之后，一直仗剑行走江湖。每一次任务能圆满完成，都离不开我手中的长剑。还在跟随师父习武的时候，师父发现我对剑招有着远超常人的领悟能力，原本每天都要练习的刀法，他便不再督促我练习了。从那以后，每天不断练习且要求我精益求精的，就变成了一套套玄奥的剑法。直到现在，那些练习剑法的场景还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曾经，我凭借这些剑法，让许多高手都甘拜下风。可如今，当我拿起刀与石寇金战斗时，原本在师父手中威力无匹的刀法在我手中却漏洞百出。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随着战斗的持续，我身上的伤口一道道不断加深，气血也开始不受控制一阵阵翻腾。我的双手越来越无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脚步也开始踉跄。再看石寇金呢？他依旧攻势猛烈，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巨大差距。即便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却还是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也许，我曾经击败的那些敌人，面对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身上伤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体内的气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减少。虽然我此时神情恍惚，但我心里明白，伤痛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我已经麻木了；气力也不是不再减少，而是持续减少的感觉让我习以为常了。换句话说，我现在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只是不知道，等我倒下的时候，石寇金会不会用他那双火红的眼睛，寻找能让我永远沉睡的致命点呢？ 就在这时，“嗡……” 一个奇异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的身体虽然被击飞了，但伴随着这个声音，竟变得无比轻盈。 “战士，你可真顽强啊，我都等了这么久。” 一个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的声音传来。 “等？” 我有些惊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等。其实，从你拿起手中这把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尝试联系你，甚至想接管你的身体。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刀法，不管它是玄奥还是粗浅，对于已经完全觉醒的龙血来说，都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龙血，也叫邪龙诅咒，它既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它发作的时候，不仅会影响人的神智，还会让人的体质发生彻底的变化。随着神智的丧失，人的体质会变得无比强悍，甚至远远超出自身所能释放出的最大力量！” “什么！” 我完全惊呆了，如果真是这样，难怪邪魔会那么渴望控制石寇金。“不过，相应的毒性也必定远远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恐怕他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严重。” “没错，后果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好在他在他师父的帮助下，承受能力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还是得尽快抑制龙血，因为极限始终是存在的。虽然他比他的先祖们更接近解除诅咒的目标，但没人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解除诅咒，也不知道是他先达到承受极限，还是诅咒先被成功解除。我倒是有个抑制龙血的办法，战士，你愿意帮我吗？”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的先人之一，这个身份够吗？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预见到了。但必须等他的对手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才能行动，否则会出现灵魂力量的抵触。”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说服你，让你放下心里的抵触。” “你是想让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 “没错。但你也要看清楚，因为之后我会进入很长时间的休息状态。让你看清楚，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怎么样，你同意吗？” “随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结合已经失去理智的石寇金面对这把刀的反应，我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声音，于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好，看好了，战士，这才是真正失传的刀法！”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 不愧是失传已久的刀法，乍一看好像平淡无奇，但仔细观察，其整体的玄奥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它出招的方式很奇异，攻击的路径也十分诡异。每一次击打都精准无比，目标全是身体的重要部位。虽然不会一击致命，但却能极大地阻碍对方的行动。而且，这把长刀的刀刃在战斗中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没有任何劈砍的动作和意图，只是用刀身或者刀背进行击打。 “这也是你的力量？” 看了好一会儿，我忍不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我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能在这片闭塞心觉的密林中，让我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片树叶飘落，若不是它的力量，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就这样，石寇金虽然依旧咆哮如雷，但他的嘶吼声中明显多了几分急躁。此刻的他，已经被这神秘的刀法完全压制住了。 “好了，战士，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已经看清了全部……” 随着这个声音渐渐消失，我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但战斗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那套无比玄奥的刀法依旧在我手中施展着。我终于明白了，刀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它就像是身体的延伸，既可以用来击打，也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顺应刀的意志，去感受它想看到的一切，这才是人与刀的完美同步。 此刻，展现在石寇金面前的刀法凌厉难防、变幻莫测。我对他身体部位的判断越来越准确，击打的力度也越来越沉重。他的焦躁逐渐转变成了焦虑，原本无畏的兽性中，也渐渐生出了畏惧的情绪。而我的刀法却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不断向他推进；又好似雄伟的瀑布，飞流直下，气势磅礴。 “呵呵，真是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小麻烦。” 我淡淡一笑。虽然石寇金那边状况百出，险象环生，但每到最后关头，刀法中的一些小漏洞总是能让他化解这些险情。我心里想着，要是专门为了抑制龙血，就不能变得简单直接一些吗？ 现在，战斗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得考虑恢复石寇金理智的问题了。那个神秘的声音并没有说明该如何恢复他的理智，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龙血，也就是邪龙诅咒，他的先祖们为了及时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将自己的灵魂寄宿在一族代代相传的龙血之中。这说明他们本身的承受能力并不强，只是靠着先人的极力控制，才勉强能够保持自我，直到先人也无力控制的那一天。所以，用这把刀抑制龙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随后，我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了这把突然出现的长刀上。 “呼、呼……”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就算是身体强壮得惊人的石寇金，此时也气喘吁吁。要不是靠着这套神秘的刀法，我的气力恐怕早就耗尽了。现在，我的气力也所剩无几，但也恰恰到了让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我挥动长刀，刀身微微上扬，刀刃轻轻转动，之前那诡异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石破天惊的磅礴之气，萦绕在长刀之上。面对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石寇金，以及他最后的冲击，我将长刀垂直劈下。 “万刃虚形！” 随着我低沉的吼声，漫天刀刃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石寇金笼罩过去。 其中一刀当头落下，毫无阻碍地划过了他的身体，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与此同时，一把原本不存在的冰冷刀刃，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所有刀光都是假的，真正致命的一击却完全隐藏了起来？不愧是万刃虚形。” 石寇金苦笑着，死亡的错觉使他的龙血诅咒暂时失效了，“我败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们一族的诅咒还会继续，我也只能继续为邪魔做事。杀了我吧，我真的太累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好吧。” 我做出拉动长刀的动作。 石寇金看着绕着他身体不断转动的类似液体的东西，一脸错愕：“这？” “哈哈……” 我却忍不住狂笑起来。其实，在我拉动长刀的时候，停止了与刀的同步，原本覆盖在长剑表面、让它变成刀的形状的完全变异的龙血，此时离开了长剑，按照它们自己的意愿，绕着石寇金旋转起来。“呵呵，好了，这些龙血的生命并不长久，没有了灵魂力量的支撑，很快就会消散。你赶紧喝下去吧，要是掉到地上，可就全浪费了。” “这样我的龙血就能收放自如了？” 石寇金半信半疑地试着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 “还不完全是，等你的身体适应之后才行。既然我赢了，把东西给我吧。” 我伸出手说道。 “它并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将领，而是属于这片星球。只有得到我们所有人的承认，你在离开这片星球的时候才能得到它。” “所以，不管是实力强大到能胜过你们所有人的邪魔，还是挑战失败的凌雪，都没能得到它？” “没错。所谓的高手，可不只是要有绝强的力量和一往无前的气势，还得有让人折服的气概和仁慈之心，这样才能被称为高手或者英雄，而不是魔头、枭雄。” “所以，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 “不管再来多少次，失败的只能还是我。” “不，因为我刚刚使用的并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我也是一样。你打败的是被龙血控制的我，一个比我强大、占据我躯壳，还带着丑恶灵魂的存在。也是你，让我清楚地认识到了我和残月使之间的差距。像你这么强大的人都没被邀请，我就更……” “毫无希望？你可别忘了武器赋予我们的使命和责任啊。” “武器赋予的…… 战斗，寻找自身存在的证明和归宿。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差距可以通过努力去缩短？” “没错，你和真正的强者之间，差的只是一段需要努力跨越的距离而已。如果你觉得自己始终无法胜过我，那我也就没有杀你的必要了。努力变强吧，等你成为能威胁到我生命的强者，我自然会有杀你的理由。” 在一片绿荫之中，我再次闻到了那熟悉的泥土气息，感受着异次世界中晶莹的断龙令上留下的信息，微微一笑：“旷宇，其实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作为四人中的王者，我就代替他们说出这一切吧。当你读到这段讯息时，王者的位置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上，同时还有一份你无法逃避的责任。记住，高手的荣耀在于绝强的力量、一往无前的气势、令人折服的气概和仁慈之心。当更高处的阳光洒在这样的英雄身上时，你就是迈向更高处的王者。记住，在前行的道路上，不要忘记那些荣耀铸就的利器 —— 王者之心。” 读完这些信息，我强撑到现在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最终晕倒在地。 “石寇金，你终究也是个常人，龙血消耗的，到底还是你自己的力量啊。要不然你怎么会提前留下这些信息……” 带着淡淡的笑容，我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旷宇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消耗过度，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身体的本能恢复了。” “真是顽强啊……” “就像蟑螂一样？” 我缓缓睁开眼睛，笑着问道。 “你醒了？” “嗯，这是哪儿？” “我们的异次空间，你很久没来过了吧？好在你没强撑着回到凌雪的城堡才晕倒，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怎么，你还打算回去？” “嗯，虽然拿到了水晶断龙令，但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清楚。幽魂，你还记得自己有没有可能生还的亲人？” “我不太记得了…… 如果……” 幽魂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表情有些扭曲。 “说出来吧，也许我们离真相就不远了。” “如果有的话…… 好像是个…… 妹妹。” 幽魂前所未有地迟疑着。 “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孤云坐在旁边，一脸疑惑地问道。于是，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就应该没错了，她肯定是我的妹妹。可是……” 听完我的讲述，幽魂这次无比笃定。 “可是不能随便相认，也不能让她背叛邪魔。否则，邪魔的手段会让她死得更惨。” “但是这样一来，自相残杀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没办法，邪魔的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先是我和师妹，接着是幽魂和他的亲妹妹凌雪，恐怕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孤云。紫琼和你，连同门都算不上，只是被捡到的一个小女孩，你自始至终都没能给她赐福。所以这还不算和你类似的命运。” “是啊，真的没办法。同样是氏族之人，我们的命运大多相似。除了拿起武器战斗，我们别无选择。” “呵呵，一段时间没见，你成熟了不少呢。这样我就放心了。这笔账，我们一定会算到邪魔头上，早晚有一天，要让它血债血偿！好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们也准备一下。一周之内，我会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一周后的决斗，你们一定要同时到场，不然会影响我的下一步计划。”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走了！” 说完，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异次空间。 第47章 千万年前 “凌雪，真不知道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不久，恐怕你就要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了。” 很快，我回到城堡，凌雪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 “怎么样，吃够了苦头没有？” 她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淡淡地问我。 “呵呵。”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其实，我师父在世的时候，给我讲过好多宇宙中发生的奇闻轶事。但自从师父临终前抽走我部分记忆后，以前那些事情，包括师父讲述的那些故事，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长龙星辰的事情呢？” “长龙星辰！” 她听到这几个字，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可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啊。宇宙中流传的那些，不过是些毫无根据的传说，而且那些传说里，都没出现过‘长龙星辰’这四个字。就算你师父曾经跟你提过，可听你这意思，具体内容你都记不得了，那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四个字的？” “呵呵，我见过所有的守卫将领。包括原住民将领，他们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所以我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听到，然后想起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想听你讲讲整个故事，或者说，那段历史的完整过程。” “所有守卫将领，那他们…… 不，我是说水晶断龙令，你……” 她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呵呵，别紧张。我见过所有将领，可不代表我就成功了。你没必要这么惊讶吧。现在，你能跟我讲讲那些过往吗？” “呵呵……”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还是满是怀疑，又打量了我一眼。当然，从我脸上，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吧……” 虽然心存疑虑，她还是开始讲述那些曾经的真相。 “我猜你直接来问我，肯定不只是因为听到原住民的几句闲聊，而是他们的话勾起了你记忆里的某些画面。没错，你也看到了，曾经的长龙星辰，和现在的断龙星辰几乎一模一样。其实，这里原本就是长龙星辰。你不觉得，作为超越第二阶段星球的单体平衡且介于第二、第三阶段星球之间的断龙星辰，它的平衡太微妙、太脆弱了吗？但要是说它才形成不过数千万年，你会不会很惊讶？和那些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各阶段星球相比，那些经过漫长岁月才形成稳定平衡的它们，断龙星辰就太年轻了，不是吗？我知道你肯定不明白，和上古星球同时存在的长龙星辰，也就是现在的断龙星辰，为什么才形成数千万年。”似乎有些口渴，也似乎为了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凌雪喝了一口水。 “其实，与其说它形成了数千万年，不如说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才过了数千万年。数千万年前，那场几乎毁灭整个宇宙的战争爆发后，宇宙中出现了很多新的星体，许多以前不存在或者无法改变的事情，都因为那场战争变成了可能。长龙星辰也没能例外。那场被称作‘上古之战’的战争，除了让人惊叹的超强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谜团。仅有的几个知道些真相的幸存者，也都对那段历史避而不谈。所以，除了那股强大力量，其他的都只是传说。而伴随着那股绝强力量留下的唯一事实，就是那些位置发生严重偏移的星球！其中，就有断龙三星。原本叫魔刀星辰的一片星云，在那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直接截断了长龙星辰，然后就一直横亘在那里。这可是两个处于不同阶段的星云相互撞击。长龙星辰当时处于超出第二阶段星云，无限接近第三阶段的平衡状态；而魔刀星云还处于第一阶段星云的浅层平衡。这样的撞击，结果可想而知。但魔刀星云毕竟是代表着杀伐力量的星云，长龙星辰的平衡被彻底摧毁。而魔刀星云因为独特的外形，在维持自身平衡的同时，被长龙星辰完全吞噬。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被截断的长龙星辰把原本和自己紧密相连的气息，通过盘辰星全部释放出去，然后在强大冲击力的作用下改变了形状，还用仅存的一丝意识模糊了魔刀星云的位置，就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再次被破坏，最后彻底分崩离析。“凌雪再次顿了顿，原来这才是数千万年前的真相。 ”如今数千万年过去了，就有了你现在看到的这片广袤星云 —— 断龙星辰。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因为我带着墨玉断龙令来到这里，它和水晶断龙令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系，从另一方面稳固了断龙星辰的平衡。所以，即便邪魔大肆侵占其他星球，断龙星辰也还能苦苦支撑，没有崩溃。所以……” “所以我不应该去寻找水晶断龙令？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因为我的行动，这里的平衡又会动荡起来。”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是并不一定。至少我现在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是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有些事情已经能预见到了。” “什么事情？” “邪魔对断龙星辰的阴谋，似乎超出了你我的认知范围，就像断龙星辰的存在方式一样神秘。也许，那些所谓的‘新生星体’也在它的阴谋之中。” “所谓的‘新生星体’？” “其实就是那些在上古之战中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的星体。既然超出第二阶段星球的断龙星辰是邪魔阴谋的一部分，那其他被破坏了平衡的星体，估计也难逃一劫。” “可除了这些，就只剩下第三阶段星球了。但那些星球的强大，根本无人能够触及啊！” “换个角度想，不是从平衡以及星体阶段考虑，而是从范围来看呢？” “更大的范围…… 星系！” “对，现在整个宇宙都被邪魔搅得混乱不堪。接下来，它的计划很可能是从最微小的星球开始，一步步扩展到星群、星云、星系、宇域，最后妄图掌控整个宇宙。” “可它为什么要统治得这么彻底？” “这不是简单的统治，它肯定在谋划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别问我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又无能为力。” “不是‘我们’，是我。先不说你站在哪一边，就单说邪魔已经准备对你不利，你就不能轻举妄动。好不容易这段时间邪魔收敛了一些，你可别逼它再次动手。其实，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氏族典籍》里的话。” “里面好像没有和你说的这些相关的内容吧。” “我说过‘那些所谓的新生星体’。《氏族典籍》里记载：新生之非新生；消亡之非消亡。兴盛之非兴盛；衰败之非衰败。重生之非重生……” 我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停下来，看着凌雪，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呆滞。 “重现之必重现……” 凌雪机械地说出这句话后，眼神瞬间充满惊恐，“要是和《氏族典籍》有关，那将会重现的是……” “圣战。”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承载着无数的过往岁月，还有那段让人不愿回忆的残酷历史。数千万年前，同样身为氏族的三族和岩族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一直打到三族衰落，岩族彻底消失不见。 “岩族肯定没有消失。我们和岩族都是有约定的氏族，既然我们还存在，他们就没理由消失。而且，你都投靠了邪魔，那岩族的首领也有可能投靠。” “可是……” “我理解你的感受。作为‘闪’族的后裔，数千万年前的伤痛依旧深深地刻在你们族人的心里，一代一代传承下来。除非你们祖先的灵魂愿意放下这段痛苦，否则这份传承就不会停止。” 也正是因为这样，凌雪刚才情绪失控，也是不由自主。 虽然在凌雪房间里的时候，我表面上一直很冷静，但内心可远没有这么平静。这个宇宙里，普通人比邪魔的将士多得多，我凭什么就认定岩族首领会是邪魔的人呢？而且，我原本已经忘掉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会记得《氏族典籍》里的记载？更何况，这段记载还是只有氏族正统继承人才能看到的深层秘典！ “可恶！” 我越想越气，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没再多想，一道长虹从手中迸发而出。我握紧长剑，疯狂地舞动起来。此刻，我也分不清自己用的是悬峰剑法还是魔谷剑法。只知道在凌厉的剑气四射之下，周围很大一片范围的草木都被剑气斩断，无一幸免。但我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我全力一跃，在高空中倒转身体，将长剑狠狠向下刺去，同时发出一声长啸，拼命释放着体内的气力。没想到，已经插入地面的剑身上，竟然荡开一道刀波。就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凌雪城堡附近的密林中，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伴随着响彻整颗星球的巨响，光柱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缓缓托起，不断上升，直至消失不见。 一切渐渐平静下来，我终于发泄够了，精疲力竭地握着插在地上的长剑，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苦涩地笑了起来。身体慢慢软倒，我翻过身，望着头顶那仿佛要将我吞噬的漆黑夜空，肆无忌惮地笑着。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我的眼泪早已流干，可还是有凉凉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下雨了么……” 我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来。 从那之后，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疯狂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期间，我也会旁敲侧击地向凌雪打听那个晶体的事情，想确认里面幽魂的身体要怎样才能和他的灵魂重新融合。看得出来，她也很好奇，但面对已经和她处于对立阵营的我，她心里满是恐惧。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停地劝我放弃，别再继续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很多新生星体实际上是因为战斗的强大力量才变得面目全非，对吧？” 有一天，我又和凌雪聊起这个话题。 “没错，是这样的。” 我回答道。 “那传说中的石莲星也……” “不能确定，但应该没有消失。” “不，它肯定没有消失，而且那里将是你和邪魔决斗的地方。” “为什么？” “这是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是宇宙中第一个冥灵定下的。当时，宇宙中有六个地位显赫的家族，除了我们永、幻、闪三族，还有岩族、冰雪族，以及一个神秘家族。你应该也听说过，在石莲星上，有成千上万颗石莲，其中有两朵被采摘后，会变成精玉之莲。谁要是拥有其中一朵，就相当于拥有了和约定一样的至高无上。所以，冥灵派了六大家族包括家主在内的众多强者去守护石莲星，还说石莲星的未来和六族的未来息息相关。但后来，石莲星被攻破，六族之间产生了裂痕，这才有了三族和岩族之间那场所谓的‘圣战’。不过，冰雪族没有参与这场战争，而神秘家族则和石莲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三族都还有后裔，岩族存在的可能性也很大。只是……” “冰雪族的后裔在帮助紫琼征服宇王星的时候，导致宇王星发生突变，他自己也因此牺牲了。” “那么，也就是说……” “恐怕六族都还有活着的后裔，就算是冰雪族，说不定也还有其他后人。但同样，六族都已经没落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冰雪族后裔牺牲了，神秘家族也不知去向啊！” “你既然说石莲星还存在，那按照常理推断，我们六族就都应该还有活着的后裔。综合前后发生的这些事来看，我们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但我依旧不明白，这和我跟邪魔的决斗地点有什么关系？” “在千百年前的那场战斗，就是在石莲星上开始和结束的。在那场战争中阵亡的将士们的尸骨遍布整个星球。作为氏族人，要是在人生中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一场战斗，只有在石莲星上，才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所有同族阵亡者的仇恨，从而增加自己取胜的机会！可现在，这些星球的位置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新生星体也不断出现，你又要到哪里去寻找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石莲星呢！” “所以你觉得我反抗邪魔毫无意义？” 我轻轻笑了起来，神色轻松地看着凌雪，“‘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虽然我目前只消灭了一些邪魔的士兵，但这也对邪魔造成了伤害。而且，你也说了，在石莲星上决斗，只是为了最大程度激发同族的仇恨，增加取胜的筹码。可我本来就没什么筹码，就算增加了这些，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和邪魔的决斗并不一定会在石莲星上进行。因此，我追寻水晶断龙令绝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从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们敌对的立场就已经确定，你我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拿起武器夺取对方的生命，是无法避免的。” “哎……”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当初的那个选择。为什么，仅仅是一个选择，却能改变这么多事情的结果？” “因为对方是邪魔，是一个有能力颠覆整个宇宙的强大存在。” 我淡淡地回答道。 “兴奋吗，很快，就能让你恢复你曾经的无尽风采。” 回想起凌雪手中那个晶体内不停聚散的雾气，我在密林中缓缓舞动着魔谷剑法。经过这些天的调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也确定了晶体中的身体就是幽魂的。现在，我就只等着和凌雪的那场决斗了。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即将走到尽头。 第48章 制约破除 终于，经过几天的平静，最后的一天来临了。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我仔细地系紧披风，前往大格斗场。 “来得很早呢，旷宇。” 经过这几天的平静日子，凌雪心中的疑虑反倒渐渐消散了。 “呵呵，有点睡不着，所以就早到了一会儿。” 我随口应道。 “我可不会因为你没睡好就手下留情，今天可是对战考核，你准备好了吗？” 凌雪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心念一动，凝聚出一把冰剑。经过和石寇金的那场大战，我对自身力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在这几天里，我不断回想战斗中的点点滴滴，反复琢磨、吸收其中的经验，如今我的境界已经再次逼近突破的边缘。此刻要和凌雪对战，我心里真的觉得有些提不起劲。面对毫无防备的她，只要我想，一招就能击败她。但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过招，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挑明的时候，我在默默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留在孤云身上的心觉锁定中传来一句话：“是时候了，出发吧，幽魂。” 听到这话，我一直平静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冰剑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我的冰剑突然碎裂，而凌雪的冰剑也被这碎裂瞬间的力量击飞出去。 “你……” 凌雪猛地一怔，满脸的惊讶。以我对剑的掌控能力，刚刚那种像是失误的攻击方式，我是绝对不会用出来的。可她刚抬起头，我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凌雪，你不觉得这样的战斗很不切实际吗？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不会危及彼此的生命，而且我们的力量差距悬殊，这样的战斗不管对我还是对你，都不会有任何提升！” 我在远处大声说道。 “可是因为断龙令的限制，我们不能进行生死之战啊。” 凌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沮丧。 “呵呵，你忘了吗？有办法可以解除这个限制。” 我轻笑一声，一道寒焰突然凭空喷射而出。在凌雪瞳孔急剧收缩的惊恐目光中，一个晶莹的龙头状饰物直直地射穿了她的胸膛，同时我大喝一声：“碎魂破！” “水晶…… 断龙令” 凌雪惊愕地看着体内的墨玉断龙令被碎魂破冲击离开她的身体时紧随其后的一道晶莹闪光，那墨玉断龙令被钉入了她身后的树干。而水晶断龙令势头不减，直接击中了树干上的墨玉断龙令，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它们同时化作了灰烬。 “你在做什么？有了断龙令，你就可以控制所有人，只要他们体内有断龙令！包括邪魔！” 凌雪大声质问道。 “不，你也知道，邪魔的生命形式很特殊，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虽然断龙令是邪魔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它对邪魔根本没用。而且你别忘了，邪魔不能接触断龙令，它的体内自然也不会有断龙令。我直接毁掉它，就是不想用它来控制那些在这断龙星辰上幸存下来的人们，包括你 —— 凌雪！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战斗，是能让我触及更广阔天空、获得更强大力量的战斗！拿出你的真本事吧，凌雪。” 我目光坚定地说道。 “没必要，虽然你破除了我对你的制约，但我是闪族人，这一点无法改变。你只能击败我，却没有杀我的权利。这样的胜利，跟没有胜利有什么区别，呵呵……” 凌雪冷冷地笑了起来。 “没错，但我现在不是以永族人的身份，而是凭借这个！” 说着，我举起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流浪剑客的玉石章程。这玉石准则，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铁律，也是宇宙中的最高准则之一。 “你的职业？” 凌雪疑惑地问道。 “没错，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像你无法改变自己属于邪魔阵营一样，我也永远不会改变我流浪剑客的身份！” 我语气坚决地回应道。 “可是它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凌雪说着，一道闪电朝着那块玉石射去，“同样是流浪剑客，有多少人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阵营！” 然而，另一道闪电瞬间击散了凌雪发出的闪电，也表明了我坚定不移的意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雪望向我的右肩上方，那里一团无比明亮的寒焰正熊熊燃烧。 “无可挽回的决斗。” 我平静地回答道。 “那好吧，我将最后一次使用对你的处罚权力。” 终于，凌雪拔出了长剑，露出了她作为邪恶追随者的战斗姿态。 “极刑？我刚好不想再这样麻木地活在这个噩梦里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 “那好，接受审判吧，旷宇！” 紧接着，一片银色的光华瞬间将我完全笼罩。在长久的战斗生涯中，我早已习惯了敌人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所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我依旧保持冷静。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轻松应对，凌雪的攻击毫无破绽，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精妙的剑法，却比任何剑法都更难抵挡，我根本找不到出手反击的机会，只能凭借熟练的身法不断闪避。可我却忽略了一点，“闪” 这种身法是凌雪传授给我的，这是她们闪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也是这个氏族能够勉强延续至今的重要依仗之一。如今，我似乎已经被熟知这种身法的凌雪逼入了绝境，能做的努力也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叮” 的一声，凌雪的长剑深深地刺入了一块坚冰之中。 “隐藏得够深啊，凌雪。没想到你竟然能突破剑的限制，让出招的威力远超长剑本身的承受能力，而长剑却完好无损。看来，一直以来我都小看你了。好吧，你有足够的资格让我认真对待这场战斗了。” 我由衷地说道。 “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凌雪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朝着将我完全封冻的巨大冰晶射来。不过，为了防止冰屑飞溅时我可能将冰屑化成针对他的冰针，凌雪已经飞速向后退去。这也给了我足够的反应时间，我的剑柄直接冲破坚冰的束缚飞射而出，而凌雪射出的闪电也准确地击中了剑柄上的水晶。在剑柄飞速旋转的过程中，完全吸纳了气力的水晶上，一道寒焰猛地喷发出来，无数刀波如潮水般向四周铺散开来！ “没用的，旷宇，这种你根本无法掌控的攻击方式还是有漏洞的，根本伤不到我，反而……” 凌雪自信满满地说道。 “反而给了你足够的攻击间隙？呵呵，我本来就没指望用这伤到你。不过，既然有间隙，那就可以利用。” 我轻笑一声，无数冰针如暴雨般向凌雪射去。 “可恶！” 凌雪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注意力被焚天剑分散，一时疏忽，忘记了防备冰针。虽然她用长剑打掉了不少冰针，但手臂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也没去拿回自己的长剑，一道气刃直接从手中冲了出去。没错，这是刀法。凌雪一直熟悉我的剑法，突然使出的刀法肯定会让她头疼不已。同样是受到和石寇金战斗的启发，我熟悉了那套刀法的浩瀚气势，又融合了自己仅会的几招精妙刀招，虽然这套刀法还不够成熟，但我有信心，就算是石寇金，面对这样的刀法也难以全身而退！ “为什么，这明明不是长剑！” 凌雪惊讶地喊道。 “明明不是长剑，却比长剑更加凌厉难防，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气刃，我的手，我的气力，从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属于我的，不需要我去刻意调整、去适应、去和长剑同步。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力量！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点细微的提升可能微不足道，但我相信，像你这么强大的人，凌雪，一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大声说道。 “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劣势。所以，想要摆脱劣势，就只能凭借更强大的力量进行反扑！” 凌雪咬牙说道。 “哈哈……” 面对凌雪更加凌厉的攻势，我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放声大笑，“凌雪，我开始好奇了，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力量！”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体内磅礴的气息不再收敛，而是如汹涌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手中的气刃也不再按照固定的轨迹移动，此刻的我，只是凭借着这股磅礴气势，随心所欲地挥动着气刃。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凌雪只能不断后退，而我步步紧逼。看着凌雪抵挡得越来越吃力，我知道，这种完全压制她力量的打法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也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让这场战斗以某一方生命的瞬间终结，就像让一首正在高潮的乐曲戛然而止。但为了实现我的最终目标，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凌雪。我心念一转，手中的气刃重重地撞开她的长剑，一条长龙从左手出现冲向凌雪，右手气刃的尖端，直直地刺向凌雪的胸膛。 “凌雪，这不是碎魂破，不是针对灵魂的攻击，而是直接针对你的身体，要夺取你的生命。安息吧，带着不甘的亡魂！” 我冷冷地说道。 当然，凌雪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在这生死关头，她虽然已经无力回天，但还是选择飞退躲避。可我还是低估了她。在飞退的过程中，她的左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扬起，一个翠绿色的玉镯飞了出来，直接套在了我的气刃上，然后在我惊愕的目光中，顺着气刃滑到了我紧并的四指上，最后停留在了我的手中。玉镯瞬间收紧，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分开，气刃也随之消散。 “呼呼……” 凌雪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刚刚那一下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旷宇，你真的让我很吃惊，但好在我早有准备。我的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当你在战斗中面临生命危险时，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因为你要相信，在那之后，会有你期待的结果在等着你。只有当你面对逃不掉宿命时，才值得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所以，旷宇，这个紧束的手镯，就是我活下去的保障！” “那么，我就把它拿掉。” 我眼神坚定地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根本拿不掉。你在使用气刃的时候，为了让冲出去的气力成型，原本储存在你手中的气力也会冲出去，形成气刃的外层固定，这个时候，你的手会出现肉眼很难察觉的缩小。但因为手镯滑了进来，你的手指分开，气刃消散，你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就是这一点点的大小变化，让你再也拿不掉这个手镯，而且你的四指也无法再紧并在一起，根本用不出气刃！” 凌雪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长剑。 “叮！” 凌雪的长剑砍在了我扬起手臂用玉镯挡住的地方。 “呵呵，我其实一直防备着你用‘闪’的身法突然攻击我。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一剑，让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这个玉镯的颜色，看起来很普通啊……” 说着，我的右手用力握拳。 “没用的，它可不是普通的玉镯！” 凌雪大声说道。 “但是它同样有弱点！”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玉镯竟然突然炸裂，一个火红色的拳影直接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凌雪！ “扑……” 被混灵拳击中的凌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怎么可能，这只镯子可是……” “这只镯子是用最坚硬的墨玉和被称为致炎之玉的赤玉混合制成的，再加上特殊的制作工艺，才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玉镯没什么两样。但是，因为赤玉的火焰特性，削弱了墨玉原本冰冷坚硬的特性，所以墨玉的坚固程度大打折扣。而且为了以假乱真，防止被别人察觉到它的不凡，在制作过程中转变了赤玉的灼热特性的针对方向，将对外变成了对内，这使得两种玉石的力量相互冲突，所以这个玉镯只是比普通镯子稍微坚硬一点，本质上还是很脆弱的。再加上刚刚我们激烈的战斗，战斗中逸散出的极寒气息侵入了赤玉，本就被破坏的墨玉更难以恢复，镯子变得更加脆弱。而你刚刚的那最后一剑……” 我解释道。 “让它达到了极限，所以才会被你强行握碎？” 凌雪问道。 “没错，极限就是改变一切的最佳时机。不过既然你做到了这一步，” 一对巨大的翅膀在我的背后展开，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披风也随之滑落到我的脚下，“那我也该使用这一层力量了。继续吧，这场还未结束的战斗！” 话刚说完，一道气刃再次撕裂平静的空气，磅礴的气势再次爆发，不，这一次的气势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如排山倒海般倾泻开来！ “凌雪啊凌雪，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反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难道你都已经看到死神的镰刀了，还没发现死神另一只手中蜡烛后面隐藏着的邪魔面孔吗？” 我大声说道。 “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因为，一切还没有结束！” 在这危急时刻，一阵微风带着丝丝寒意穿过我的刀风，向我袭来。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影子，一个不断放大的奇异形状，竟然是一个符咒的影子！一瞬间，整个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出于本能，我挥动巨翅向后飞速退去。就在这一瞬间，符咒改变了方向，击中了旁边的一棵树。我刚为巨翅挥出的气流击飞了符咒而感到庆幸，下一幕却让我脊背发凉！只见那棵树在符咒的作用下，竟然变成了一团随风飘散的黑雾！ “不，这绝对不是符咒本身的力量！” 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忍不住惊叫道。再看凌雪，她也是满脸的惊愕。 “是真的，这片密林中传言有以树木形式存在的噬魂魔，看来是真的！” 凌雪说道。 “你说什么？” 我不禁警惕地环顾四周。 “传说在这颗星球的密林中，有一定数量的噬魂魔，它们伪装成树木的样子。恐怕除了魔圣，没人能唤醒它们，至于它们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 凌雪解释道。 “它们直接威胁到了你的生命。毫无疑问，这也是邪魔为了除掉你而做的周密部署之一！” 我重新冷静下来，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第49章 如血夕阳 听到这些，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我明白，既然她坚持着自己的选择，这场战斗就只能继续下去。不过，我已经开始留心——相比于她的战斗能力和诸多收藏来说，族符咒对我的威胁更大。 果然，没多久，又是那个危险的形状，再次透过层层刀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凌雪，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就已经不再灵验了。我一边说着，右手气刃封住她刺来的长剑，左手扬起，反攻符直接击散了那名为的符咒。符咒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无解的，但是好在它们不会直接对生命造成威胁。然而你们闪族的符咒已经违背了这个规则。出于当年圣战的考虑，冥灵也没有收回你们的这种力量。圣战之后，由于冥灵不知所踪，你们的符咒才得以一直延续到现在。不过，违背规则不能随意违背，你们的符咒就有一个弱点作为平衡或惩罚。那就是可以被任何符咒打散。 反攻符？为什么不是你更为熟悉的定身符？凌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因为我已经记起了氏族记忆中相关符咒的部分。我的左手依然保持着扬起的姿势，既然你选择使用闪族的审判符，我也只有使用永族的反攻符才算对得起你氏族人的身份。 话音刚落，一条巨龙从我的左手冲出。凌雪立即摆出应对的姿态：没用的，我熟知你的所有手段，别忘了，我也曾拥有龙鳞臂甲！ 我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而深远，仿佛每个字都能引起无限的回音，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还是说忘记了，你那龙神鳞甲是仿品？ 仿品......随着我的话语，凌雪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我继续道：成为你的护卫这么久，我很清楚你对武器的珍视程度。越是好的武器，你越是吝啬。而龙鳞臂甲这种极品臂甲，你更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你。即便你在战斗中知道了它只是仿品；即便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我你最倚重的蓝玉护卫，你也没有理由把它让给我。更让你痛心的是，魔圣给你的竟然只是仿品。 凌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如果不是魔圣给她的魔笛和邪魔帮她找到的墨玉断龙令，这场对决可能早就该发生了。但是自己的师父一直在欺骗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放弃他赐予的力量。自己所处的阵营首领想要除掉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背弃这个阵营。她本已经努力不去考虑这一切。但是我再度提起，使本已经极度的矛盾的她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够了！凌雪突然暴喝一声，眼中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她紧握长剑的手已经变得发白，旷宇，你要为你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随着她的怒吼，长剑挥动间，无数银光如扇面般飞射而出。我迅速闪避，同时注意到她手中长剑的变化——外层伪装已经脱落，露出一把漆黑如夜的长剑。护手上是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雾气缓缓涌动。 这是......那把剑么？我喃喃自语。魔风曾经提醒过我，凌雪手中还有一些底牌。我虽然猜测过这把剑的藏匿之处，却没想到竟是被外层伪装所掩盖。 感受着长剑带来的诡异气氛，我全神戒备。这不仅仅是一把强大的剑，更可能寄宿着某位绝世强者的亡魂，足够强大到能够控制他人神志的强者灵魂。如果只是精神影响还好，若是完全同步，我的处境就会万分危险。 思索间，我手中的气刃逐渐染上淡蓝色的光芒。随着坚冰凝结的声音，一柄冰刃取代了原先的无形气刃。 原本，无形气刃刃尖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可以让你难辨虚实。我冷笑着解释，但是现在，这种小把戏恐怕已经不能应对眼前的情况了。所以，就让我再次使用这种许久不曾使用过，但从未停止修炼的至真寒力的特殊技巧。 冰刃轻轻挥动间，一层严霜在地上蔓延开来。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凌雪的实力。同样的剑法，仅仅是顺序和路径的微妙变化，竟让我无从下手。招式看似平淡无奇，但衔接起来却暗藏杀机。 观察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明白这是一套千变万化的剑法。可以平淡无奇，可以奇异诡谲，更可以屠魔弑神！ 呵呵，既然这样，那就有足够的空隙让我进行反击。看破剑法的奥秘后，我准确地找到了出招的契机。轻笑中，我的冰刃已经刺出。 但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和凌雪打到不相上下的程度。刀波剑气犹如旋风般四处肆虐，四射的杀气中，花草凋零，日月失色。被激怒的凌雪完全爆发出了真正的力量，她手中长剑上的光芒越发明亮冰冷。 而我的力量却在快速消耗。长时间的激战让支持我施展刀法的力量快要无以为继。 呵呵，虽然你刚才那番话引动我的情绪强烈波动，让我对你猛攻不止。凌雪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但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样做是想让我消耗更多的气力么？然而你可能想不到，其实我还是能支持很长时间的。不过，你好像现在就已经支持不住了呢。 话音未落，我感到她一掌印中了我的前胸，随后猛然发力...... 可恶......我吃力地站起身来，强忍着胸口受到的重创和翻涌的气血。从这一掌的力量来看，虽然她对力量的控制并不如完成第二阶段觉醒的我精确。但是她的气力却比我多太多了。她一定又使用了自己的某个藏品无疑。虽然应对这种神秘的刀法会让她感到束手束脚，但这也给我加大了难度——强行驾驭不熟悉的力量，一定会更快出现气力不支的情况。 而我常年积攒的支持刀法的气力已经全部用光，剩下的只有那些凌雪已经知悉的剑法了。 既然如此，就让你试试这所谓克制魔鬼的剑法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心念一动，寒焰跳动，幽幽的哭嚎声缓缓响起。那些飘忽的剑影终于略见削弱。看来仅仅是浅层的引申，就能收到这样的效果。于是我立刻加强了力量。 但奇怪的是，凌雪的力量也在同时加强。更诡异的是，我不仅没有感到吃力，反而更加得心应手！颇显怪异的事情还不止这些。更加得心应手的不仅仅是我一人，就连凌雪，也是一样。随着哭嚎声逐渐响亮，那些鬼魅般的幻影越发狰狞，原本属于我们两方的力量竟然开始聚拢！ 本该彼此互不相让的战斗，此刻却变得相辅相成——而且是没有任何伤害的配合！很快，哭嚎声和狰狞的幻影开始融合。我渐渐明白，刚开始幻影的削弱，并不是因为哭嚎的克制，而是为了配合凌雪转变剑法后尚未完全成型的剑影！ 就像印证我的想法，此刻的哭嚎和幻影已经完全融为一体。那些幻影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无比狰狞地嘶吼着，开始无差别攻击周遭的一切。 不可抗衡的力量......魔剑，自己试图彼此撞击......幻影和哭嚎，莫非......我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柄漆黑的长剑。 难道......与此同时，凌雪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望向那片片幻影。 魔谷魔剑！我惊声喊道。 “囚魔剑法！”凌雪喊出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原来如此，这柄囚魔魔剑竟然也是出自魔谷。凌雪沉声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真正的魔谷剑法和我战斗过吧？否则我不能感受不到它们同源的气息。 我微微摇头，是我以前一直不曾引申过它玄奥的招式。 虽然说的是魔谷剑法，但我手中长剑上的寒焰猛然一冷，悬峰秋寒完全展开。既然魔谷剑法不能奏效，那我倒不妨尝试引申悬峰秋寒的一些剑招。 随着剑法的施展，剑势渐起，进而完全成型！浩然磅礴的寒冷中，如血的夕阳正猛烈地燃烧着一天中最后的余晖，空中的红云也如血一般渲染着夜晚前最后的艳丽。 是时候了。我冷冷一笑。 猛然间，一道长虹贯穿了所有舞动的幻影。但一片水幕却向我推来。 旷宇，也许你并没有想到，凌雪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我虽然没有水向力量，但是我依旧有属于水向的攻击手段！ 护腕上的水向精魄？我轻笑一声，的确是好东西，而且它的力量也不是我能够轻易抗衡的。但是，凌雪，我的水向力量可是充斥着深秋的清寒的。不要忘记了，我可承载着整个派的未来啊！ 说话间，我的身体旋转起来，一丝银光从左手射出，化作一条水龙。而我的身体则随着旋转射向空中，整个水幕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水龙卷，反而将我保护起来！ 凌雪，看来，这已经是你的全部力量了。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所谓境界上的差距！空中的我突然倒转身体，长剑向下，快速坠落。 这是......凌雪怔怔地望着保护着我的、已经被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龙卷。 兆示结束的圣洁。我微微一笑，已经深深扎入地面的长剑轻轻拧动。一圈刀波散开，冰龙卷直接破碎，而地上也同时冲开大量小洞。 凌雪慌忙躲避那些小洞的冲击和冰针的飞射。 好了，现在，就让上天来审判你吧。我缓缓站起身来，同时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剑，天绝，第三重...... 随着我的声音和长剑的离地，地上的坑洞猛然以凌雪停下的地方为中心全部亮起。同时，一圈龙形气息围绕着地上的所有坑洞范围旋转起来，一丝丝禁锢的力量沿着地上的坑洞侵入了凌雪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 而地上的坑洞连接起来，赫然是一个血红色的字。凌雪，就站在那个字的正中心！ 万剑天绝！随着我的怒吼，长剑猛然前指，直指凌雪。强大的前挥力量使得长剑脱手，激射而出！当长剑的剑尖接触龙形气息时，却和那气息合成一体，并且引导那龙形气息——不，和长剑融合后，那已经不再是气息，而是一条实质的寒焰长龙！ 那条长龙瞬间冲到了凌雪的面前，在她绝望的神色中，将她彻底淹没...... 果然，我看着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凌雪，以及掉落在她身后树木脚下的焚天剑的剑柄，异常平静，万剑天绝那由无数长剑组成的剑龙还不足以杀你。 意念形成的锥形气息能让我顺利避开那力量已经被无数焚天剑平均分配的铺天盖地的长剑。凌雪喘息着回答。 这是在龙形气息停止继续输送禁锢力量并化为实质冲向你的最后一瞬间，你所做出的反应？很不错呢。我点点头，但是，你也听到了，我知道那一招根本不能杀死你，不过...... 随着我的话语，凌雪的瞳孔急速放大。但刚才所做的一切补救已经耗尽了她的最后一丝气力，危险过后的松弛使得没有完全消散的禁锢力量再一次麻痹了她的身体。 而我，却在同时消失。下一瞬间，凌雪也消失不见。最后的一瞬间，我和凌雪已经出现在了焚天剑掉落的那棵树的旁边——凌雪背靠树干，而我面对着她站在她的身前。焚天剑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中，架在了凌雪白皙的脖颈上。 这，才是我的最后杀招。我冷冷一笑。 这是什么身法？凌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自从我学会了闪，联想我以前所见过的所有身法，发现，闪才是所有类似于瞬移的身法的本源。我解释道，区别，就在于在使用过程中对于空间力量的不同使用方式。于是，结合我们族的身法，让我可以在的同时随时出现在我所想要出现的任何地方，并且将瞬移空间的出入口完全调转。 凌雪的眼神显示她正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可以说是将整个瞬移的空间想像成一个狭长的管道，我继续解释，我从管道的一头进入，另一头出现，就是你力竭倒地的地方。然后我原位置不变，将那个管道调转了我的正前方。而原本的出口，正对着我，成为了新的入口，之后...... 之后你再继续进入新的入口，出口就是这棵树前，接着就是这种情况了？凌雪接上了我的话。 没错。我点头确认，否则，再快的移动过程中，也会使你恢复气力，而禁锢力量也恰巧消散。到时候你要是再试图反抗，就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的。 你赢了。凌雪长叹一声，虽然这并不是我的理想，但是我终究还是追随了邪恶。履行你流浪剑客的准则吧。 你准备好了？我沉声问道。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头，惨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远方的天空，点点星辰已经亮起，一朵朵红云仿佛被那点点寒星刺破天空的肌肤而流下的鲜血一般殷红，映衬着凌雪的脸庞。她的神情竟然如此安详、平静。 唉......我一声轻叹，手腕微微向怀中轻勾，长剑已经压得她颈上嫩白的肌肤开始下陷...... 长剑一点点的下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猛然间，我手中的长剑竟然向后收了收。她终于睁开眼睛，惊愕地看着我。而首先映入她的眼帘的，正是我的身后天边，那和我决定作为她的护卫那天一样的如血夕阳。 第50章 兄妹对决 “怎么，我教给你的残忍呢？” 凌雪略带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片无边瑰丽的景象，随后将目光转向我。 “那你呢，足够残忍吗？” “……”虽然我没等到她的回答，但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许久，她眼中的倔强终于黯淡下去，苦笑道：“呵呵，虽然我成功培养出了你的残忍，却妄图用它来掩饰自己的懦弱。但每次面对邪魔的谋划时，我总是那么无力。可你却能清楚洞察它的所有算计，还能冲出绝境。我输了，连最后的伪装都被你撕破。这是一场毫无翻盘可能的失败，我彻底一败涂地。但邪魔要除掉我，和你要打败我的结果是一样的，你也没赢多少，呵呵。” “不，邪魔除掉你，其实还有个目的 —— 等你失去求生意识时吞噬你，从而拿到断龙令。这样它就能改变无法接触断龙令的状况，彻底掌控整个断龙星辰。而我要打败你，是要让你生机完全破碎，墨玉断龙令也会随你生命消散而消失。所以说到底，我还是破坏了邪魔的一个谋划。” “呵呵，又被你看穿了？好了，我明白了，动手吧。” “你真要我用你教的残忍？” “……” 凌雪没说话，脸上仍是那抹惨然的笑容。 “哼！” 我猛然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失败？你就甘心这样失败？连把我变得残忍的你，都无权决定自己的生死，为什么要把你生命的抉择交到我的手里！” 突然暴怒的我猛地挥动手中长剑，蓝绿色的寒焰掠过凌雪的脖颈，但寒焰过后她毫发无伤。 “而且不管怎样，你永远是‘闪’族人，我也是不可改变的‘永’族人。就算是流浪剑客的准则，对最接近约定的氏族人也无效。因为越是接近，受到的约束越严格。‘除本族以外的氏族人，无权处决尚未彻底堕落的他族族人。’” 我的声音再次恢复平静。 “《氏族典籍》？” “没错，作为氏族继承者的你也能读到这些文字。所以，她的生命，交给你了，幽魂。” 我转过身，没有丝毫停顿，经过刚刚赶来的幽魂身边时，右手搭在它肩上，左手拉着孤云，就要离开即将爆发战斗的区域。 “等等，‘未堕落’是指……” 幽魂突然叫住我，但我没有转身。 “我不知道邪魔用什么方法让她死心塌地追随，但‘万剑天绝’的审判没生效，就说明了一切。不然别说什么锥形护罩，就是十个凌雪，也绝对挡不住那一击。” “原来如此，用巨大消耗来判定她的本质？这倒挺符合你作风的，旷宇。” 我只是微微一笑，向前走去。 “旷宇，他们之间的战斗，不看可以吗？” “无所谓，看不看结果都一样。虽然在这闭塞心觉的环境里，我只能靠风声推断一切，但仅凭风声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幽魂的犹豫，凌雪的软弱，在这场厮杀中完全暴露出来。虽置之于死地，但凌雪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说完，我静静靠在背后的树干上，开始调息。刚刚的战斗中，很多招式还是让我消耗不小。 果然，经过最初的试探，一切如我所料，一场不存在任何悬念的对决开始了。没有我熟悉的幽魂独有的幽冥之力，也没有凌雪擅长的连环飞虹的深深杀机，只有平缓又繁杂的风声。没有魔谷剑的阴森，也没有惑音刀的缥缈。但就是这场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终于，凌雪再次被制住，只是这次制住她的武器是惑音刀。 “怎么样，你们自己评价下这场战斗？或者……” “……” 深知我言外之意的两人，什么都没说。 “兄妹之情，互相谦让……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能解决一切问题？或者说，幽魂，就因为记忆里的妹妹，就放过邪魔的高级将领？那你当初被邪魔追杀的起因算什么；凌雪，你也一样，就因为这么个哥哥，就放弃自己的阵营？那你阻止我寻找断龙令的种种努力又算什么？就是这种愚蠢，因为凌雪的软弱，幽魂的犹豫，才有了这所谓的‘胜利’！但别忘了，我们谁都不能确定，晶体里是不是真的属于幽魂的肉体！以邪魔的手段，想以假乱真易如反掌。所以即便我们再确信，融合前一切确定都只是假设！我想你们也清楚，这场战斗结束前，晶体的最终结局也不会出现！那么，告诉我，幽魂，你失去了生前记忆，凭什么确定她是你妹妹……” “我不知道，难道……” “难道不是。” 我接过话，“你呢，凌雪？你也一样无法确定他是你哥哥！因为你不知道邪魔的异兽军团是否只有一个！它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和那些异兽朝夕相处的将领们做出和你哥哥一样的选择！” 说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我所守卫的主人啊，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你没忘记那个尚未兑现的奖赏吧？” 我没多说，但我想要的已经不言而喻。 “……”我等了许久，换来的仍是凌雪的沉默。 “唉……” 我一指点在凌雪额头上。片刻失神后，她终于垂下头，“我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转向幽魂时，它刚好抬起头，刚恢复神智的眼中满是难以名状的决然和坚毅。 就这样，我再次轻轻拍拍幽魂肩膀，回到孤云身旁。 “他们真的明白了？” 孤云仍望着前方的两人。 “他们眼中的神情没有丝毫虚伪。那种无奈的了然和决然的方向，是无法伪装的。” “那么……” 孤云看着我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奇特力量，“这是什么？” “你问它的作用？加强氏族记忆。现在的凌雪和幽魂就像两条不在同一层面的线，即便轨迹不同，不管有什么外力作用，也永远不会相交。但那个晶体就像块磁铁，把两条不会相交的线吸到了同一平面，而磁铁就是两根线的交点。他们都想回到原先轨迹，可一个不愿放开磁铁，另一个需要磁铁。想回到原来轨迹，唯一办法就是某一根线的消失。” “那他们就没有任何疑问吗？” “哦，那你能找到什么疑问呢？” 孤云确实找不到任何疑问。 “这是唯一的情况，没有其他可能。” “那加强氏族记忆的作用……” “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们被亲情影响太深了，这影响足以让他们忘却彼此阵营的对立。所以我选择加深他们的氏族记忆，从氏族大义层面让他们认清此刻自己和对方的身份。” “可这样对他们太残酷了。” “可除此之外，我没别的选择，这是唯一能较直接解决问题的方式。” 说着，我吐出一口浊气，向远处走去。 “你要去哪？” “山顶，去静修一会。” 说完，我的身影已消失。 渐渐的，吐纳间，清冷洁净的空气让我略有些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我静静感受周围的一切，不断尝试用心觉探索更广阔的范围。但过了一会，我放弃了。没办法，心觉还是被严重闭塞，即便我用灵魂力量模拟气势，在这里创造出完全属于我的一小片空间，但依旧感受不到更多东西。现实的空间如今已在我的脑海完全构建。同样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等等！同一片天空！没错，虽然我的灵魂力量不能笼罩整片天空，但至少，天空是存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即便我创造的空间，它依然属于这个世界！顿悟中，我终于微微一笑，小世界悄然消失，我的气息也渐渐消散，逐渐与空气融为一体。此刻，我就是这片天空下的自然之一，不再是区别于其他的单独存在。于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与周围已融为一体的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山顶。 此刻，我的心觉也终于渐渐恢复。猛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向孤云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既然我的心觉还没完全打通，那么…… 没时间犹豫，我睁开双眼。周围什么都没有，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吹过一阵微风。 “风……” 我轻轻一笑。 “孤云，出现了些不该有的障碍，清除它们的任务，交给你了。” “障碍…… 没有啊，只是从你那个方向吹来了一阵…… 风？” 她正看向我，但心觉联系中的最后一个字已变成疑问。不是因为我能使用心觉，也不是能强行开启我们之间的心觉联系，而是…… “绝不是风，风的吹动，绝对不会让树这样摇曳！” 孤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噬魂魔。记住，对付它们的方法是直接泯灭灵魂，而不是斩杀。” 果然，一棵棵树的变化中，一个个噬魂魔显露出狰狞的外表。但没多久，我发现孤云对付它们非常轻松，可要阻止它们妨碍凌雪和幽魂的战斗，她的力量却略显不足。 那么…… 念动之间，我的身影完全消失，直接出现在孤云身边。一道寒焰闪过，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骤然响起。在飘忽诡异的嘶吼中，孤云都难以抵挡地一阵阵失神，而噬魂魔只能不断向没被阴风笼罩的区域逃窜。但不断飞旋的寒焰，在不停撕裂它们身体的同时，也将它们的残躯焚烧殆尽。 “好了，结束吧。” 轻轻呢喃中，一道绝强的灵魂波动直接冲出，贯穿所有噬魂魔。原本四处飘忽的阴风猛然聚集成一束，所有噬魂魔也在灵魂波动的控制下聚集成一列纵队。一束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怨气的强横冲击，让再也无法逃避的噬魂魔全部失神。漫天剑影同时收敛，寒焰已刺入第一只噬魂魔的身体。瞬间，最后一只噬魂魔的背后猛然被冲开一个血洞，大量的气力同时喷薄而出。剧烈的激荡和碰撞的气力造成强烈爆炸，已被放尽气力的所有噬魂魔，也在寒焰的焚烧下化作飞灰。 而我，甩掉长剑上的鲜血，淡淡一笑：“好了，继续吧。” “这是什么剑法？” 凌雪和幽魂的决斗被噬魂魔的出现打断了。此刻凌雪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空旷 —— 刚刚这里还充斥着数量惊人的噬魂魔，接近进入噬魂一族的高阶噬魂魔。 “魔谷剑法第一式及延伸九式。” “仅仅十式剑招…… 转瞬之间，消灭了那么多噬魂魔。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条轨迹都恰到好处，动作完全一气呵成…… 你为什么不用这样的剑法打败我？” “我说过，我无权审判你。” “这样的理由恰恰就是你的残忍！” “这也是你教给我的。虽然我能找到太多杀死你的理由，但我不想用，仅此而已。” “这算什么？” “强者的特权。” 淡淡地回答中，我的身影再次回到山顶。 终于，我的心觉被完全打通。一遍遍地探寻中，我的嘴角终于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既然那些噬魂魔能活过来，那凌雪说的 “魔圣” 也一定在附近。而我在解决噬魂魔时，不惜消耗大量气力激荡出的强大剑气，已将很大一片范围完全封锁，魔圣绝对逃不出去。而现在…… 我在轻轻冷笑中，直接从悬崖顶端朝着悬崖下的一块巨石冲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的猜想！ 没有任何响声，寒焰仅在冲出的一瞬间就被完全斩断，全部力量的应天绝剑被正面击破，我的身体也被冲击得失去平衡，气血不断翻涌！虽然那魔圣已借此机会成功逃遁，但我能肯定，他没使用任何武器！果然无愧于魔圣的称号。 “旷宇，你怎么样了？” “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失足掉下悬崖了么？” “额…… 啊，我没事，只是调息时出了点小差错。” 我急忙掩饰，心中却惊骇非常！失足？以孤云如今的实力，却单纯认为是失足！那她根本没发现魔圣的存在！这样说来，这个魔圣，有着不输于邪魔的强大力量。可放眼整个宇宙，真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吗？而且，他既如此强大，被我发现后，又为何要逃？难道…… 带着可怕的猜想，我望向接近尾声的战斗。 第51章 凌枫 “扑 ——” 一声闷响，长刀刺穿凌雪心脏的瞬间，我听见幽魂喃喃低语。 “原来这就是差距。” 他望着染血的刀刃，瞳孔里倒映着凌雪缓缓倒下的身影，“毫无顾忌地凭恃自身力量战斗，给予敌人的必然是致命打击，而非仅仅逼入绝境。”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那你从前的战斗……” 我没有接话，沉默着走到凌雪身边。那些未说出口的心境，早已在过往的厮杀中不言而喻。 “这是必然的结局，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所谓断龙令的制约，不过是延缓了我的步伐。” 凌雪满眼的惨然，声音里带着释然与苍凉，“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但我别无选择 —— 不能杀你，又无法阻止你反抗邪魔，更没有能力夺取水晶断龙令。最终，我不过是你前行路上一道稍显棘手的障碍，注定要被跨越。再说，这算什么强者的特权呢？” “我本想保留一些你未知的力量，用来应对你那些未知的底牌。” 我苦笑着摇头。 “可无论是师父留给我的，还是邪魔赐予我的，都被你彻底击碎。罢了，该留下的东西都在我房间里，就让我在此处静一静吧。” “你早就知道今日是最后一战？” 我凝视着她眼底的平静，忽然开口。 “但你没给我更多的满足。”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 “对邪魔锲而不舍追随的你，需要怎样的满足？我和你的阵营始终不同。” 我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冷意。 “呵呵，‘锲而不舍的追随’？” 她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竟带着几分悲悯，“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的。” “又是‘终有一日’……” 我转身走向凌雪的房间，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凌雪的房间里，桌上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径直拿起那个晶体递给幽魂，示意孤云挑选些合用的东西，自己却驻足未动。 “旷宇，你……” 幽魂握着晶体的手顿了顿。 “追随她的这段时间，我学到的东西远比这些器物珍贵。”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放轻，“况且，它们对孤云或许有用，但对我而言，反而会成为力量的桎梏。” “走吧，凌枫。” 我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悲痛，“给凌雪找个安息的地方。” 我知道这个名字 —— 是凌雪留下的讯息。她曾推测，魂体融合无需刻意为之，只要释放晶体中的肉身，幽魂的灵魂自会回归本体，前提是灵魂与肉身足够接近。 “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 凌枫轻叹一声，指尖抚过凌雪的魂精。 “你是说你的肉身？” 我望着他掌心那已经黯淡无光的晶体，“但当时的情形，我又如何能让你放下执念？” “魂精里…… 什么都没说。” 凌枫又拿起凌雪身侧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话音未落便猛然发出一声痛吼。他全身剧烈颤抖，青筋在皮肤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剑刃往他灵魂里钻。 “当啷 ——” 长剑坠地的脆响里，我们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凌枫。他额角冷汗涔涔，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震颤：“不对劲…… 这把剑有问题。我虽已从幽灵恢复人身，但灵魂力量未减，即便如此，意识防线还是险些失守。最可怕的是，我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侵蚀！” 我俯身拾起长剑，掌心刚触到剑柄，便感受到无数冤魂在剑身上翻涌。那是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恐惧与仇恨的气息，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灵魂。“这是把魔剑。” 我闭着眼感受剑中的暴戾之气，“寻常人根本无法抵御。凌雪的强大，恐怕与这把剑脱不了干系 —— 常年与剑相伴的淬炼，加上剑身自带的凶煞之气…… 但剑中似乎缺少某种关键之物，导致这些冤魂无法被那位绝世强者的灵魂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绝世强者？你是指……” 凌枫盯着剑身，眼神里闪过惊疑。 “剑中寄宿着一位强者的灵魂。” 我睁开眼，剑身上的冤魂因我的注视而发出尖啸，“若不是这缕残魂保护着使用者的神志，即便这把剑并不完整，也早已名震天下。到那时，恐怕维持宇宙秩序的组织会联手将其封印 —— 那样我们就没机会近距离观察了。奇怪的是，凌雪并未在剑上留下任何讯息。” “看来她走得倒是了无牵挂。” 凌枫的笑容黯淡却释然。 “这样也好，至少没让她彻底崩溃。” “彻底崩溃？” 凌枫面露疑惑，孤云却忽然脸色一变。 “你的那次失足？” 她猛地抬头看我。 “没错。” 我回忆起那段陡峭的山崖，掌心不自觉攥紧，“那山虽高，但别说是我，就算是最不擅长战斗的孤云，也不至于无故失足。那些噬魂魔本不会自主苏醒 —— 能唤醒它们的，只有凌雪的师父魔圣。而他若要动手脚，必定潜伏在附近。虽然他隐匿得极好，但我的心觉还是突破了他的伪装。在孤云看来是我失足，实则是因为魔圣的攻击。” “魔圣的攻击…… 他竟强大到连孤云都没察觉？” 凌枫的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正是问题所在。” 我捏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据凌雪所说，魔圣向来依靠操控噬魂魔之类的魔物战斗，自身战力甚至不如亲手调教的凌雪。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这个魔圣是冒牌货；其二，他在凌雪面前刻意隐藏实力。但能唤醒噬魂魔的唯有魔圣本人，因此第一种可能不成立 —— 也就是说，魔圣一直在凌雪面前伪装！” “所以他一直在欺骗凌雪？” 同为女性的孤云立刻明白了其中要害，“若凌雪发现师父一直在利用她，确实可能崩溃。” “不，凌雪早已察觉他在欺骗。” 我摇摇头，剑身上的冤魂突然骚动起来，仿佛在呼应我的情绪，“再多的欺骗也只是加深痛苦，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魔圣的真实身份。那次交锋我虽败了，但魔圣却选择仓皇逃走 —— 以他的实力，本可轻易碾压我，又何必逃窜？除非他一出手，就会暴露某个致命秘密。而武者出手，最先暴露的便是气息。他在凌雪面前从不亲自战斗，只靠魔物对敌，正因如此，即便暴露气息，我们这些外人也无从分辨。但他最怕的，是凌雪察觉他的真实气息。” 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猜想到真相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漫上心头：“那次交手，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力差距 —— 唯有当年面对已故师父时，才有过类似的压迫感。魔圣的实力已不弱于邪魔，为何还要屈居其下？况且他怕凌雪认出自己的气息，说明凌雪本就熟悉这股气息……” “邪魔！” 孤云与凌枫异口同声说出这个名字，他们二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骇然。原来从始至终，一手养大凌雪的魔圣，不过是邪魔的伪装。他让凌雪误以为自己在为邪魔效力，实则只有凌雪一人被蒙在鼓里，成为邪魔的棋子。 “邪魔利用我妹妹究竟想做什么？” 凌枫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抓住关键，“若想除掉她，无论是以魔圣还是邪魔的身份，都有无数机会，何必拖到现在？” “我曾与凌雪探讨过此事。” 我松开剑柄，任由长剑重新坠地，“起初我们以为，邪魔是要等凌雪彻底崩溃、失去求生欲时再吞噬她，借此夺取断龙令，进而控制断龙星辰乃至第二、第三阶段星球，最终掌控宇宙。但现在细想之下，邪魔本可提前动手 —— 之所以拖延，问题其实在你身上，凌枫。” “我？” 凌枫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我躲邪魔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他它扯上关系？” “追杀你是必然，但这与利用凌雪无关。”我再次开口，眼神犀利如刀，“关键在于你的肉身。邪魔虽成功封禁了你的肉体，却不知为何将晶体遗落在断龙星辰。原本他们打算对凌雪下手，却因这个变故推迟计划。因为即便将范围缩小到断龙星辰，要在偌大的一片星云中寻找一块晶体，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若能随时随地掌控星球动向，自然事半功倍 —— 而这需要融合墨玉断龙令。邪魔利用凌雪，正是觊觎她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它多年的伪装正是为了吞噬她后获得这份能力。但如今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凌雪身为闪族人，体内有蓝玉断龙令，可直接融合墨玉断龙令，而你与她同族，由她寻找封禁你肉身的晶体最为高效。一旦任务完成，她便再无利用价值，这便是邪魔急欲除之而后快的原因。” “邪魔为何非要控制我的肉身？” 凌枫皱眉，“即便我恢复肉身，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不是控制，是防止你夺回。” 孤云望着他眼底的困惑，缓缓解释，“因为你曾经身为异兽军团指挥将领，你知道邪魔的太多秘密，一旦你拿到肉体完成融合，就会对邪魔产生威胁，更何况你已经选择反抗邪魔。” “原来如此。” 凌枫苦笑着摇头，“可我连邪魔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能知道什么秘密？” “不，你知道它在尝试改造异兽，你也很熟悉异兽，知道它们的弱点，这就是对邪魔的威胁。你能够根据敌人的改造做出有针对性的提示。如果邪魔派出的是异兽，你甚至有可能让它们倒戈。这足够让邪魔夜不能寐。” “如今我已完成融合，邪魔的计划必然会调整。” 凌枫忽然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但无论他们如何改变，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不能动摇。既然你已决定，我和孤云自然追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我，“我们还是想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们应该没忘记，我们三人最强的武器是什么，以及它们的原型。” 我环视两人，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圣刃’？” 孤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取得圣刃。” “你知道圣刃的下落？” 凌枫的声音里带着期许。 “四味庭。” 三个字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孤云与凌枫的脚步同时顿住，脸上写满惊恐 —— 那是知晓四味庭真正含义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我知道那里危险重重。” 我凝视着远处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山脉，“但那并非我们的真正目的地。当初寻找水晶断龙令时，我在断龙三星上看过那片断龙三星的虚影。起初我以为是伪装的星球，但融合蓝玉断龙令后，我开始察觉其中差异。经过反复感知，我确定 —— 除去伪装的星球，虚假的断龙三星虚影中，隐藏着另一个完全平衡的断龙三星！”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的不是那个有去无回的四味庭？” 凌枫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对，我们的目标是第二断龙三星，真之四味庭。” 我转身看向他们，目光扫过两人瞬间惨白的脸，“而且，那里只会比四味庭更危险。” 孤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凌枫则直直盯着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旷宇，你当真要去那里？” 他沉声问道，“若只是四味庭，或许还能找星魂前辈帮忙 —— 他老人家能平安进出，说不定能给些线索。但真之四味庭……” “算了吧，旷宇。” 孤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没必要去送死。明知是绝境，何必硬闯？” “你怕了？” 我挑眉看她。 “我从不惧怕战斗，” 她直视我的眼睛，“但我拒绝无意义的牺牲。” “我赞成孤云的话。” 凌枫点点头，“我们用仿制圣刃一样能战斗。” “那圣刃传承的使命呢？我们背负的仇恨呢？”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重锤般砸在两人心上，“当初我们仓促决定，虽相处时间不长，但绝非一时冲动。三族因共同的仇恨汇聚，这是命运的指引。如今，我们唯有继续前行。而且……” 我看向孤云，她眼中已褪去昔日的怯懦，“孤云早已不是需要保护的少女，她已能握起武器直面困境；凌枫也重拾记忆，拥有了沉稳的判断力。我相信，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强大的武器不等于强大的实力，但仿制圣刃有力量上限。” 我继续说道，“传承到我们手中时，它们的力量已所剩无几。我们都清楚，实力不能依赖武器，但也不能让武器限制实力发挥。每一场战斗我们都全力以赴，难道要等仿制圣刃能量耗尽时，才想起寻找真刃？那时你们用什么战斗？孤云的圣刃是祖传之物，凌枫失忆后常年逃亡，根本没机会寻找其他神兵 —— 你们不像我，还有其他趁手的武器。”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良久，孤云缓缓低下头，凌枫却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 “好吧。” 他终于开口，“你说的第二断龙三星……” “入口在断龙星辰深处。” “就是邪魔也无法染指的区域？” “那是断龙星辰真正的主人，为守护被圣莲庇佑的净土而设。” 我走向城堡，指尖轻触城墙，“邪魔的手下从未找到正确入口，他们闯入的，不过是存放水晶断龙令的伪星辰。而真正的入口……”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整座城堡在轰鸣声中崩塌成废墟，露出中间那片被刻意隔离的空间。我暗自赞叹凌雪的手段 —— 任谁也想不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城堡，竟藏着如此玄机。 “这是……” 凌枫望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群，语气里满是惊讶。 “凌雪修建的闪族陵墓。” 我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肃穆气息，“若不是吞噬了从出生就已经与我们融合的蓝玉断龙令，我也只能察觉城堡里压抑的氛围，却无法发现这片陵墓。放心，闪族先祖的遗体并不在此，这里不过是凌雪对族群的精神寄托，如今只是空荡的建筑罢了。” 正如我所言，陵墓内空无一物，结构也并不复杂。我们很快在祭坛后方发现了被石棺掩盖的入口。 “说是断龙星辰深处的入口，倒不如……” 孤云盯着石棺下隐约可见的旋涡状纹路，欲言又止。 “说是虫洞入口？” 我轻笑一声，率先推开石棺，“不错的形容。” 踏入入口的瞬间，温度骤然下降。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里一尘不染，连空气都带着圣莲特有的清新。但我清楚，表象之下暗藏杀机 —— 要进入第二断龙三星，必须找到断龙星辰的真正主人。 “真正的主人…… 你是指星魂前辈？” 凌枫望着四周悬浮的光点，眼神警惕。 “唯有他能告诉我们那片土地的位置。” 我闭目释放心觉，“而且，这里远不像表面那么安全。”我们没有想到，密道的出口竟然在一片密林之中的一片空地边缘。 我们在附近仔细搜寻，直到心觉耗尽全力，也未发现半个人影。但我知道，星魂前辈必定在某处注视着我们 —— 毕竟我如此大张旗鼓地使用心觉，他没理由察觉不到。 “旷宇，有人在窥视我们。” 孤云的传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你的感知力进步不小。” 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表面依旧平静，“我也刚察觉到，但现在……” 周围寂静如常，仿佛方才的窥视只是错觉。孤云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疑问：为何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我没有解释，继续说道：“既然对方想让我们主动找出他，那么…… 毁掉这片树林或许是个好办法。” 话音未落，赤红的能量已在右拳凝聚，光芒吞吐间，隐约可见空间被压迫得微微扭曲。 “混灵拳……” 我的左手覆上右拳，即将挥出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 我们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就连拳头上蓄势待发的能量，也如冰雪般瞬间消融！ “‘风和如气，力劲如钢’。” 我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老者，感受到他周身澎湃的正气，“如此浩然之气，绝非邪魔爪牙能有。能施展出这般神乎其技的高手，想必就是这里的主人 —— 星魂前辈吧？” “无论你们是谁，为何而来。” 星魂前辈的身影完全显现，他摆出奇异的起手式，凛冽的杀机化作实质扑面而来，“既然想要找到正确的道路，就先过我这一关。让我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踏上这片净土！” 那不是普通的杀意，而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的胜者才有的威严。在这里，胜利是生存的唯一凭证，失败意味着玷污这片土地 —— 要用鲜血、生命和灵魂来谢罪。 “我们并非为战斗而来，” 我握紧拳头，“但如果战斗是必经之路，我绝不会逃避。任何挑战，任何战斗，我都将全力以赴！”同样的招式，不同的双手。一往无前的气概和浓烈的战意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在彼此气势地猛烈碰撞中，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第52章 星魂前辈 这种招式在宇宙中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它也是绝对力量的象征，是隐士们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使用的招式。我对它并不陌生，曾在隐士星学习过这种招式。然而此刻，我们只是静静地对峙着，双方的气势不断激荡、碰撞，周围的空间都因能量的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势的碰撞不再是一触即分，而是彻底僵持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场对峙而战栗。就在这一瞬间，我们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场上只剩下呼啸的疾风。这疾风并非普通的自然之风，而是由我们高速移动时带起的能量乱流形成的风暴。空气中不时闪过几道若隐若现的残影，那是我们在极速移动中留下的痕迹。然而，这疾风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我的身影重新显现，但星魂前辈却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尽管这里的环境会闭塞心觉，但自从我在山顶彻底打通心觉后，就再未遇到过阻碍。可此刻，无论我如何催动心觉，都无法感知到星魂前辈的存在，甚至连周围环境的反馈都变得模糊不清。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我不仅感知不到星魂前辈，甚至连我自己和其他人的存在也察觉不到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却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这是心觉的逆向控制！不愧是世外高人，竟能在我全力施展心觉的瞬间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操控我的心觉。这种手法之精妙，时机把握之精准，让我不由得心生敬佩。想到这里，我反而放松下来，盘膝而坐，闭上双眼，用最原始的灵魂去感知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时间的流逝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模糊。我猛然感到一柄长刀直刺我的灵魂，仿佛要将我的存在都撕裂开来。但我只是轻轻抬手，用气刃挡开了这记灵魂攻击。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我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气刃并非单纯的武器，而是我意志的延伸。 星魂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攻势。接下来的战斗，我仿佛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次闪避和招架都是当下的最优解。这种状态很奇特，我既像是在战斗，又像是在旁观，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自动做出最恰当的反应。渐渐地，我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如常，而星魂前辈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又过了一会儿，我猛地偏头，躲过他直取我双眼的一击。这个动作看似惊险，实则在我的计算之中。同时，我迅速架住他劈向我太阳穴的手，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他的手腕。我的身体顺势一转，用肩膀将他撞退。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随后，我后撤一步，左手放松，右手凝聚气刃斩出。气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袭向对方。左手紧随其后，从胸腹间斜向上架起气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右手气刃消散的瞬间，早已凝聚的禁锢之力从背后推出，我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星魂前辈的双手牢牢锁住。此刻，气刃已抵在他的脖颈上。我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不对啊，从形势来看，一开始根本没有胜算。孤云与凌枫小声议论。 没错，但在我体力不支时，他却使出了鲜为人知的气刃。星魂前辈喘息着解释道，虽然不是什么失传绝学，但能将气刃运用得如此纯熟的人已经不多。我现在可以确定，他的气刃造诣早已达到上乘的有形之刃境界。这种境界需要将自身气息与天地之力完美融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在刚才的情况下，成型的气刃虽然凌厉，却受到诸多限制。有形之刃需要稳定的心境和充沛的体力作为支撑，以他现在的心境很难保持最佳状态。反而不如无形气刃那般诡谲多变，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形态和攻击角度。 星魂前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变得低沉：人在疲惫时精神最为松懈，我当时体力几乎耗尽，还要强行集中精神防备无形气刃的突袭，根本支撑不住。但真正让我败北的，是从我试图用心觉逆向控制他开始的。 虽然最初我成功迷惑了他，但那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的防御瞬间固若金汤。星魂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我本想在他松懈时一举击败他，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盘坐下来！那个看似危险的打坐姿势，竟能无视一切攻击！我最后只能放弃控制，转为纯力量层面的攻击，却又被他那看似松懈的招架迷惑，消耗了过多体力。 他长叹一声：这一切，包括那无法深入的心觉控制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你到底...... 呵呵，其实心觉控制很简单，就像所谓的无视攻击一样。我微笑着解释，但前辈您没发现，这里的环境已经与先前有了细微的不同。这种变化极其微妙，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你明明感觉到了变化，却又说不出具体改变了什么。 我抬起手，让一片落叶飘落在掌心：试问，您刚才那些凌厉的攻击，对这颗星球来说算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力量罢了。当这些力量被分散到周围环境中时，我所承受的攻击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纵使前辈您是传说中的高人，也难以用力量损伤这片被四味庭守护的净土吧？ 难道......星魂前辈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天人合一的基础境界——物我合一。我轻轻挥手，让落叶重新飘向远方，我已成为环境的一部分，而非独立的存在。我的心觉也是在这种境界下才得以突破。如果我的估计没错，这种境界足以突破高级心觉，但因阅历不足，我仍停留在中等层次。 我注视着星魂前辈的眼睛：正因如此，在不完全的物我合一状态下，我的心觉会被您逆向操控。但当我与环境沟通后，环境的知觉告诉我，一切都是假象。这片土地、这些树木、甚至吹过的风，都在向我传递着真实的信息。 原来如此......星魂前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即便如此，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也绝非常人。年轻人，你究竟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我？旷宇。我平静地回答，目的——真之四味庭。 你终究还是来了......星魂前辈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其实我本可以阻止邪魔入侵断龙星辰，但即便会让这里的平衡更加崩溃，我还是默许了邪魔的行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们——圣莲使者，圣刃的继承人。自从三把仿制圣刃现世后，宇宙的平衡就开始倾斜。根据古老的预言，在你们的灵魂消亡前，除了能得到邪刃认可的人，再无人能获得真正的圣刃。 星魂前辈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作为这一代四味庭的守护者，我不能让可能取得邪刃的人染指圣刃，也不能亲手终结你们的灵魂。所以...... 所以您默许邪魔的行为，希望借他们之手让我们的使命降格为某一代传承者的任务，从而延缓这场劫难的爆发？我接过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是的。星魂前辈坦然承认，根据约定的预言，这场劫难中，圣刃和邪刃都是关键，缺一不可。我不知道邪刃的下落，便在几十年前离开隐士星，来到这里不断尝试进入四味庭，最终成为它的守护者，想要通过阻止你们来阻止一切。 前辈，我觉得您愧对所有人对您的尊敬！我猛然抬头，直视星魂前辈的双眼。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您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未来的劫难更加恐怖，却还是选择了一时的逃避！ 我知道。星魂前辈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但只要能阻止一切，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好，我们走，凌枫、孤云。我转身对同伴们说，就让懦夫继续逃避吧，我倒要看看，逃避能否阻止劫难的发生！说完，我迈步准备离去。 我说过，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星魂前辈大声重复道，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但您同样知道，劫难已经发生！我猛地转身。这一次，星魂前辈终于移开了目光，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我继续说道：所谓的约定，不过是宇宙中流传的传说，结合您在四味庭中得知的信息总结出的结果，并非真正的约定。但是——我从体内间取出一直被温养的月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它告诉我，无论是圣刃还是邪刃，都无法阻止一切。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起初我并不明白，但在意识世界中与它不断交流后，我终于懂了。邪刃是让劫难爆发更猛的邪恶之种，而圣刃则是开启劫难终结之门的光明之匙。它们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是推动命运之轮转动的关键。 不愧是真正的仿制圣刃。星魂前辈的声音中带着赞叹，能让主人认清自己的使命。虽然我已明白一切，但许多事已无法改变，比如这颗星球上那些隶属邪魔却被我承认的守卫。 果然，您为了阻止我们，费尽心机。我苦笑道。 抱歉。星魂前辈低下头，但我不会帮你们战斗。我是四味庭的守护者，和他们一样的存在，所以...... 所以，因同样的使命和对四味庭的守护，他们已被这片圣土承认。我理解地点点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走过这条坎坷之路。 没错。星魂前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既然一切已明了，我也该履行四味庭守护者最后的职责了。 最后的职责？我疑惑地问。 将我在四味庭中领悟的毕生所学传授给圣莲使者——仿制圣刃的持有者。他的语气变得庄重，好了，出发吧。 就这样，我们在这片绿茵中前行，同时学习星魂前辈传授的武学与经验。他的教导方式很特别，不是简单的招式演示，而是通过引导我们感受自然之力来领悟武学的真谛。有时是一片落叶的飘动轨迹，有时是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都蕴含着深刻的武道哲理。 突然，林中气息变得炎热无比，头顶骄阳似火，原本舒适的环境瞬间酷热难耐。汗水立刻浸透了我们的衣衫，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一关考验？我自语道，同时看向星魂前辈寻求确认。 没错，第一个守护者就在前面。星魂前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你们曾交过手。 交过手......石寇金？我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对手的身影。 石寇金？是什么人？孤云好奇地问道，他的声音因炎热而有些嘶哑。 呵呵，我也不清楚。星魂前辈摇摇头，他是个神秘的家伙，或许旷宇更了解。 一个被诅咒的、有着氏族背景的神秘之人。我解释道，同时调整呼吸以适应高温环境，他最棘手的力量是龙血，能够收放自如地控制龙血之力。 龙血......那不是......凌枫露出惊讶的表情。 绝对的力量，全面提升自身。我点点头，因为是血脉之力，所以不会影响神智，唯一的缺点是会让人更加好斗。但石寇金已经完美克服了这个缺陷。 收放自如，不影响神智。凌枫皱起眉头，旷宇，看来会是一场苦战啊。 哈哈，放心。我自信地笑道，尽管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既然我能让他的龙血从诅咒变为力量，就有把握打败他！说着，我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望向密林深处。在那里，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怀抱长剑，静静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你果然来了。”石寇金手握一柄墨绿色长剑，微笑着说道。 “你早料到我会来。” “自从第一次败给你，我就知道凌雪无法阻止你的脚步，你迟早会站在我面前，寻找真之四味庭的通路。” “怎么，邪魔也告诉你们‘真之四味庭’了？虽然我知道那里是浸莲池，但这么多年一直未找到它的所在。我唯一得到的讯息是，当圣刃继承者到来时，真之四味庭的大门会自动打开，而我也会在那之前得知继承者要面临的考验。尽管我从未怀疑四味庭的讯息，但这终究只是一个未实现的传说，邪魔竟如此重视？”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邪魔已经拿到了邪刃，对吧？”我虽是在问星魂前辈，却看向石寇金。 “没错。既然邪刃的传说是真的，那唯一未被证伪的圣刃传说也必然真实。只是与传说不同，被仿制邪刃承认的人无法得到四味庭的认可，更别说找到真之四味庭了。”石寇金的回答解开了星魂前辈的疑惑。 “所以邪魔才会坚信。那么，就让我来验证这一切的真假吧！”说完，一道寒焰出现在我手中。 “等等，前辈不是说他不会为难你吗？” “但战斗不可避免，这是邪魔的命令。”石寇金平静地回答。 “也是守护者的使命。”星魂前辈补充。 “更是一场早已约定好的战斗。”寒焰闪烁，我嘴角微扬。 战斗很快展开，剑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逼近绿树环绕的空地边缘，但石寇金的双眼依旧清明。 “怎么，不用龙血？” “你很清楚原因，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败我！” “所以持久战我会输？”虽然语气平淡，但我深知形势严峻。石寇金手中的墨绿色长剑与我的焚天剑截然不同。并非层次差异，而是本质的区别。我能与焚天剑高度同步，几乎完美发挥彼此的力量，这在战斗中是无往不利的优势。但此刻，石寇金与那柄剑的契合度竟也达到了完美！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在他的威势下，焚天剑的攻势显得微不足道，而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能将剑柄熔化！ 炎热的密林、灼热的气息、墨绿色的剑身……这一切如此熟悉。寒冷的秋风、彻骨的冰寒、淡金色的落叶剑——这完全是我在秋峰练剑时的另一种颜色与力量！难道说…… “呵呵。”我轻笑一声，焚天剑猛然脱手，围绕石寇金的长剑飞速旋转。燃烧的寒焰如蓝绿色花瓣般被削弱、绞碎。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爆发。随着一声宛若裂帛的金铁交鸣，焚天剑凭空消失，我倒翻落地，石寇金也连退数步。原本站立之处，只剩下缓缓飘落的寒焰碎片，而我手中多了一柄金银双色的长剑，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夏的灼热已达高潮，是时候该让秋奏响炎夏谢幕的乐章了，不是吗？”我微微一笑。 第53章 悬峰三式 我将长剑横握于胸前，剑身上清冷的寒气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尽管动作异常舒缓，却仍紧紧逼退了石寇金手中长剑散发的灼热气息。 “果然，” 我轻轻一笑，“同为四味庭的守护者，既然星魂前辈手中没有武器，说明这里的守护体系并不完整。也正因如此，你们才能以邪魔手下的身份被接纳。但即便守护体系不完整，自古以来的守护意志也不容小觑。真正代表守护意志的，是守护者手中的四味之剑！正因为有四味庭的存在，这颗星球上才同时拥有春、夏、秋、冬四季，只是分布在不同方位。而我们刚刚抵达的地方，正是四季的交汇点，是四味庭在这颗星球上的另一面。但要找到通路，我们必须经历整个四季的更替。无数人曾闯荡过四味庭，庭中与这颗星球完全平行的另一个世界里，诸多牺牲者的武器在长期的灵性感染下相互融合，最终成为了四把无坚不摧的长剑，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四季。由于它们诞生时强大力量的冲击，原本平衡的庭中空间发生崩塌，这四把长剑便落到了这颗星球上。”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继续回想着从典籍中看到的信息，眉头却皱了起来。而星魂前辈的眼神也有些闪烁。 “后来，四味庭成为了新的浸莲池，庭内空间才渐渐恢复成曾经的平行空间。但为了防止在修复过程中被人发现，趁四味庭和圣莲莲子最为虚弱时进行破坏，维护宇宙秩序的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组织，派出了许多守护者。那段旅程在当时危险重重，最后到达这里的只剩下四个人。于是，他们分别拿起因空间崩塌而掉落在这个世界上的长剑，成为了四味庭的守护者。只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实际上那四把剑并非机缘巧合被他们得到，一切都是四味庭的本身意识在暗中支配。不过这种守护传统却延续了下来，即便后来圣莲莲子完成了四味庭的修复，重新沉睡，并衍生出不知位于何处的真之四味庭。” “那你手中的秋剑呢？” 面对这些历史，石寇金饶有兴致地停下动作，静静聆听。但两把长剑自然散发的气息仍在相互对抗，我清楚地看到，石寇金眼中泛起隐隐绿光。不过我没有动作，继续回答大家的疑问。 “千百年前的那场圣战中，一位守护者因战斗波及到家族，带着守护之剑准备暂时离开四味庭，并让其他三位守护者等候他。但直到战斗结束，三位守护者传承了守护使命，第四位守护者却音信全无……” “那位守护者的守护之剑就是秋剑？” “没错。想必大家也想到了，那位守护者在那场战斗中不幸阵亡，秋剑也从此下落不明。从那以后，四味庭的守护者不再完整。由于秋的缺失，四味庭的平衡开始崩溃，整个断龙星辰的平衡也因断龙星的失衡受到影响。所以实际上，我们如今要经历的是三季的守卫，秋的领地已不复存在！” “那么，这算不算你想重新拿回已经被完全抹去的秋之领地呢？” 石寇金轻笑一声，轻摆长剑。 “叮！” 双剑相交。 “不愧是秋剑，以我现在的实力，似乎很难轻松胜过你。”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一直在极力压制体内的龙血，但这么久过去了，压制已成为一种本能，想要重新引动，似乎有些困难。” 石寇金轻轻一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情况。 “那我来帮你一把，也让我能放开手脚！” 我猛然释放强大气势，一阵极度狂暴的风以我为中心横扫密林，地上尘土被掀上天空。许久，尘埃落定，地上出现一个深坑。与周围歪歪扭扭的树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和石寇金仍静静伫立在深坑中。要说不同，只是我背后张开了巨翅，银发披散而下，石寇金双眼中则是一片幽绿。 终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孤云不断后退，凌枫和星魂前辈也抵挡得极为吃力。 “确实强大，完全转化为力量的龙血。” “但我还是被你压制着。” “呵呵，虽然我当初是在非自主的情况下使出那套刀法，但毕竟是我的身体，所以我已经学会了。而且我料到你肯定会有所警觉并防备，不过我也发现了那套刀法的一些缺陷，于是融合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套刀谱，改进了这套压制龙血的刀法。看来效果不错。果然，也只有师父留下的刀法才配得上这套传承刀法。” 我淡淡一笑。没错，刚刚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我已经用刀法和他拼了一招。 “但是，旷宇，虽然你如今能熟练使用这套刀法，也在尝试用其他刀法去改进它时做了很多努力。却忘记了一件事。” “我忘了什么？” 虽然我在疑问，但嘴角闪过一丝石寇金没发现的邪异笑意。 “你用的终究是长剑，气息也不匹配秋剑的清寒。抱歉，你只能止步于此了，旷宇！” 同时，一个绿色爪影透过层层剑光，直接印在我的胸膛！ 然而，我的身影在接触的瞬间完全消散，绿色爪影毫无阻碍地击中 “我” 身后的一棵树，直接将其化为朽木。 “气影？” “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相比之下，这样不是更简洁？” 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点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指力随声音射出，攻向石寇金。 “朽木指，看来你已经修炼到极致了。” 石寇金看着地上的灰烬，一瞬前，那里还是一棵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 “不，那几乎是我的全部力量，能在用地幻影迷惑你的同时做到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随着我淡淡的声音缓缓聚拢，一片银白色光华在石寇金背后铺展开来。原本盘踞在深坑中的灼热气息瞬间消失，两股如龙般的气息不断游走，彻骨的清寒弥漫开来。清寒气息与银光交互时发出的声音，竟如此轻灵。 “悬峰秋寒…… 多少年了，自从叶神兄不幸故去后，我曾一度以为秋峰的圣洁之音再也不会响起。如今，竟能在这圣土上听到他传人的剑声，你想让秋剑重归故里的心愿也算有了着落……” 看到这一切，星魂前辈双眼朦胧，喃喃自语。 没错，虽然当时秋剑还是两把神剑，但师父完全能引动尚且年幼的我作为熔炼师的最强力量，尝试重新铸就秋剑。但那时四味庭不知所在，成功进入的星魂前辈还没有归来，所以四味庭内的一切仍是未解之谜。最让人唏嘘的是，当这一切即将真相大白时，师父和师叔却刚故去不久。造化弄人啊。没想到时隔多年，星魂前辈竟还认得这套悬峰秋寒！ “前辈，这不是悬峰剑法吗？” 与凌枫的深思不同，孤云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剑法？呵呵，也算吧。不过旷宇一直深藏不露啊。悬峰剑法是每个秋派弟子必须学习的，但实际上只是寥寥三式剑招，却蕴含万千变化。所以每个离开秋峰闯荡的弟子使用的剑招都不尽相同，因为更深奥的剑招都是他们自己衍生出来的。其实悬峰剑法的精髓只有三招，名为悬峰秋寒，包含万般变化，剑招层出不穷。但若非绝对强者，或自幼研习，仅凭这三式什么也做不到。你们虽熟悉旷宇，却不熟悉这些深奥剑招。与叶神兄接触久了，我也能看出，旷宇此刻的剑招，除了悬峰秋寒三式之一，没有一招是流传或铭刻的定式。‘秋’意似乎已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只是不知，完整的悬峰三式在他手中会是怎样的情景？” “旷宇，你为何绕到我背后用这套剑法？” “秋本就是夏的延续、冬的前奏，四季循环。没有太多春之力承接的夏仍有如此威势，那么延续夏的秋所蕴含的力量，已不容许我站在你对面无视夏的澎湃。” “但我觉得，这并非你唯一的选择。即便因为守护顺序的错乱导致春没有给夏留下他多的承接之力。” 随着石寇金的声音，灼人热浪再次袭来，比先前更加猛烈。但无论热浪如何侵袭，寒气始终不散。在这样的僵持中，深坑显得越来越狭窄。周围树木在冰冻与燃烧间不断交替，场中尘土也不断飞扬。 “看起来势均力敌。” “不，虽然旷宇的悬峰秋寒让我吃惊，但我也见识了龙血的强大。相比之下，悬峰秋寒的清冷却远不如夏之乐章的灼热精纯，旷宇的处境不容乐观。” “即便继续下去我仍会胜利，但旷宇，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吧，我们这样压抑自己也太无趣了！” 双剑相交，石寇金紧紧盯着我的双眼。 “你确定要这样？” “怎么，你还有保留？” “并非没有，但我一旦引动那层力量，战斗就会结束。” “别忘了，我的龙血还能继续催动。不论你引动什么力量，我都能用龙血顶住。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你那虽已合一但剑魂尚未完全融合的秋剑，已无法与我抗衡。展现你最强的力量吧，旷宇！别辱没了你的强大，让你的力量为秋剑绽放最后的光芒，作为不知多少年后秋之重生的祭奠！” 同样的狂风和令人心悸的气息，这一次却单独从石寇金身上散发出来。 “你就没想过，已是最强姿态的我还能保留什么？不知多少年后的时间，为何不能是现在？” 我似有些无奈地轻笑，双色秋剑上的银色渐渐转为金黄，金色光华逐渐黯淡。终于，一条淡金色长龙直冲云霄，一柄淡金色长剑伴随着一声纵情长啸，带着浩然磅礴又深邃悠远的气息被高高举起，直指长空。秋魂合一，远离秋峰的秋剑，第一次在完全属于我的秋意温养中彻底觉醒。 我完全无视石寇金此刻双眼中的赤红，向远远退开的星魂前辈问道：“前辈，您还记得悬峰三式后两式的景象吗？” “我完全记得，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灵魂深处的烙印。” “那好，请您看看，这两式能否与能您灵魂深处的烙印相吻合！” 说话间，寒光骤然亮起，原本略显幽暗的密林中猛然亮如白昼！ “秋雾弥天！” 我沉声吟诵，耀眼光芒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雾气，将我和石寇金完全笼罩。此刻，一切生命仿佛都不复存在，天地间一片死寂。 “旷宇，仅凭这种迷惑不会起任何作用。” “那你不妨试试，能否走出这片浓雾？” 我的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但就在他万分惊愕之际，我的长剑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仓促之间他只能选择举剑封挡。 攻守形势的逆转终于让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没错，这里是一个时间完全静止的空间。无论过多久，在外界都只是一瞬间的浓雾聚散。我想你已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无需我暗示，只要我不让时间继续，疲惫感就会不断侵蚀你，直到你再无战斗意志。秋不仅是清寒与神秘，也充满安逸感，长久战斗后的突然安逸，能让任何人深陷其中。” “没用的，你该清楚，能与盛夏之剑完全契合的我，绝不会就此失败。” “但我说过，我一旦引动这层力量，战斗就会结束。无论你的夏多么灼热，都只是秋的前奏，要彻底击败你，只需秋最后的寒冷。” 随着我的声音，寒气不再弥漫，而是开始收敛，连同周围的浓雾。 “悬峰三式，我只用了两式，而第三式……” 浓重雾气仍在不断聚集，此刻虽已无清寒气息，却也没有任何其他气息能在这里出现，因为此时充斥四周的，是一种完全收敛的霸气。这霸气不动则已，一旦爆发，必定释放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第54章 暖春冰雪 “凝聚秋的全部力量，不给冬留下任何可继承的余力，在瞬间爆发出秋根本无法承受的强大威力。简单一击，绝强的力量在冲击的同时，会将秋无法承受的剩余力量震入你体内，并且在长剑离开你身体前的瞬间，长剑中的力量、穿刺剩余的力量以及冲入你体内的力量会同时爆发 —— 悬峰第三式?秋终之怒！” 随着最后一丝雾气收敛，原本凝滞的时间突然恢复流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石寇金怔怔地望着那点仿佛跨越所有距离、直接出现在他眉心的寒星。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石寇金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段讯息： “旷宇，当你看到这段讯息时，说明你已通过我这一关。此刻你应该知道，虽然这场战斗很精彩，但我的真身远在千里之外。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算尽兴较量了一场，不是吗？其实在你对四味庭的所有分析中，仍有一些错误。自秋剑失踪后，为稳定因秋之消失而岌岌可危的平衡，四味庭收回了另外三把长剑的真身，我们手中一直使用的，只是虚幻的四季之剑。所以，你的秋剑虽已极为强大，但它离开四味庭太久，相较真正的四季之剑，仍稍显不足。或许它还无法让四季之力恢复平衡、使圣莲绽放。只有当你完全通过所有守卫的考验时，秋剑才会重新被四味庭承认，那时它才算真正的四季之剑。到那时，你们‘秋’派未来的道路又将如何？好好想想吧。我相信，同样的方法对永族而言，或许也是一条光明坦途。保重。下次相见，就让我见证一下，究竟是被继承的残月力量不可撼动，还是重生的残月意志无坚不摧！” “这气息极度真实，但不知在此处受到的伤害是否会影响他本人的实力？邪魔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只是我对四味庭的分析真的只是一些错误么？？” “看来你已发现典籍记录中的问题。” 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星魂前辈轻笑一声，“典籍记载的时间线是先有四味庭的四季，后有四季之剑，记载中称四季之剑是四味庭收集挑战者的牺牲者武器凝聚而成。但这样就有个矛盾：那时还没有四季之剑，又如何用它们对挑战者进行考验？而且是危及性命的考验。” 星魂前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正是我疑惑的点。虽说我记下了典籍内容，却未深究。如今看来，漏洞太大，典籍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其实如今的四味庭早已不是千万年前的模样。” 星魂前辈望着天空，双眼中的思绪仿佛穿越了千万年时光，“当年我通过四味庭试炼、进入庭内后，才从其收藏的典籍中得知真相 —— 千万年前，四味庭并非如今的武者试炼之地，而是文人墨客眼中的圣地！” 星魂前辈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我们耳边炸响。四味庭，这个在武者中尽人皆知的试炼之地，竟曾是文人的天堂？ 没给我们太多时间消化这惊人消息，星魂前辈继续道：“虽说四味庭当年的考验是针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它不愿成为任人游玩的普通庭院，依旧设置了考验。不过这考验与武力无关，只需考验者走完四季场景，并通过感悟写出被四味庭认可的文字，即可进入庭内。在里面等待成功者的，是已凝聚完整意识的四季尊者。成功者可与他们畅谈，不限定某一位尊者。四季真意何其磅礴，任何一点感悟都能让人醍醐灌顶、眼界大开，堪称脱胎换骨。” 星魂前辈仿佛身临其境，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那如今的四味庭为何变成现今这样？”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我忍不住打断星魂前辈的感慨，追问道。 “虽有不少略通拳脚的文人通过考验，但文学造诣的提升让他们完全放弃了武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曾有个文人武艺颇为不凡，虽不算绝顶高手，却也勉强能称‘强者’，加上文学造诣，在当时小有名气。他对是否挑战四味庭犹豫了很久 —— 倒不是担心失败，他确信自己能通过，只是犹豫是否要像其他成功者那样放弃武道之路。不知是什么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通过考验与武道修行并不相悖，反而可以让自己文武双全。然而，意外发生了。” 星魂前辈的声音里带着惋惜与释然，像是惋惜四味庭的平静将被打破，又像是释然这一天终究会来。 “一切如他所料，他轻松通过了考验。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四季感悟不仅大幅提升了他的文学造诣，更让他的武道修为一日千里。尽管他未曾张扬，但偶尔出手仍让人明显察觉他的变化。这让一些本就不服他的宵小之辈恨得咬牙切齿，决心挖出他的秘密，让自己变得更强，再将他狠狠踩在脚下。可当他们费尽心力查到真相时，却发现无可奈何 —— 他们也曾尝试挑战四味庭，却都失败了。不过他们还是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星魂前辈再次停顿。 “结果……” 我已能猜到后续。 仿佛验证我的猜想，星魂前辈继续讲述那段遥远往事：“消息传到追寻至上武道的绝世高手们耳中时，几乎震惊了全宇宙的强者，他们纷纷涌入四味庭。但不明就里的他们误以为通过考验需要依靠武力，结果全都不得其门而入。不知是谁竟丧心病狂地认为，要通过解决其他挑战者来向四味庭展示自己的优秀。他这一出手，瞬间让局势失控 —— 那一天，鲜血染红了四味庭外的土地，让原本干爽的地面变得泥泞。但这并未阻止其他人的脚步，仍有源源不断的武者涌入这个惨烈的修罗场。他们的行为让四味庭沉默了 —— 它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竟会引发如此近在咫尺的血雨腥风。虽说四味庭的来历无从考证，但其平衡极为稳固，无尽岁月里，无数文人造访都未能动摇分毫，可这场大战却让它察觉平衡开始倾斜。” “是因为武者们不计后果的混战吗？” “没错。那时，像你偶然学到的‘弯月掌’一类招数比比皆是，准确地说，几乎所有招数都是如此。强大的力量让四味庭原本稳固的平衡出现裂痕并逐渐倾斜。四味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开始收集牺牲者的武器进行融合。但它太过贪心，即便混战结束、所有人同归于尽，它仍未停下，反而将死者的灵魂转化为新的试炼障碍，让它们收割更多后来者的生命以供融合。没错，它融合的不仅是牺牲者的武器，更是包括他们生命在内的一切。当它发觉武器承载的力量已超出控制极限时，早已为时已晚 —— 裂纹既已出现，倾斜的平衡便逐渐崩塌，四味庭如今已危在旦夕。于是它不顾一切地为四把武器注入四季伟力，并让四季尊者成为剑魂融入武器。四把长剑铸成的那一刻，四味庭最后的稳固也因神器出世的天地震动彻底崩塌。失去四味庭禁锢的四柄神兵消失在庭中，只等待有缘人寻得，成为四味庭的守护者，以手中之剑与自身力量守护这片已化为废墟的土地。” “那如今的状况……” “后续发展与典籍记载基本相同。不知多少年后，有所自愈的四味庭被圣莲选中作为新的浸莲池，得知消息的特殊组织才插手此事，延续这不知中断多少年的守护使命，直至今日。” “原来如此……” 虽说知晓了一切原委，但我们一路上都在努力消化这些惊人事实。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绿色逐渐淡化，脚下开始出现零星白雪。 “是寒冬之剑吗？” 孤云猜测着问我。 “恐怕不是。这里的寒意是接近尾声的寒意，若真是寒冬之剑，就不该是白雪，而是寒冰。或许是因为我刚刚打败石寇金时，使用的‘秋终之怒’完全耗尽了冬能继承的力量，四味庭也相应调整了错乱的守护顺序，才让这一关不是寒冬之剑。” “没错，不是寒冬，那就只剩春了。也正因如此，我原本的寒冬之剑变成了这把暖春之剑。不过对我们三个守卫而言，任何一把长剑都与我们气息相连。你既已通过第一关，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 —— 准备好开始了吗？” 随着脚下白雪逐渐密集，一个怀抱桃红色长剑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寒夜，这把暖春之剑……” 星魂前辈略显疑惑。 “不是原来那把？呵呵，既然是气息相连的长剑，自然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有所变动。” 说着，他拔出长剑 —— 仍是冰冷银亮的剑身，却映着桃红色的光芒。 “不愧是暖春……” 我轻叹一声，看着那些似乎正在消融的冰雪与脚下的花朵。 “你是冰雪族人？” 我抬头，紧紧盯着他身后的银亮长弓与同色箭筒。 “哈哈，不愧是旷宇，竟还认得千百年前的同伴！” 果然，冰雪族仍有族人存活。 “只可惜如今我们是敌人。” 我淡淡回应，拔出秋剑。 然而战斗开始后，我却有些哭笑不得 —— 虽说他将春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单论境界，他实在太过弱小。除了那几箭让人猝不及防的攻击，他的近身本事…… 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成为守卫的。 “前辈，他……” 孤云也看出了问题。 “呵呵，觉得他弱小？可当年，就是他让我极为头痛。看好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强大之处。” 星魂前辈话音刚落，“叮” 的一声轻响，我的长剑竟劈在了一个凭空出现的身体上。 “那是？” “冰雪族人真正无法抗衡的特性 —— 冰雪傀儡。虽为傀儡，却与其他傀儡不同：主人的灵魂力量越强，它们就越强，甚至能产生不低的智慧，无需主人指挥，仅凭自身判断战斗，为主人创造最佳攻击条件。” 看着眼前的傀儡，我不禁有些头痛 —— 从它双眼中，我能确定它的智慧绝不低。虽说它的战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厮杀，只是为寒夜创造条件，但到底是与我对战。既然是创造条件，它必然擅长牵制，也就是说，我很可能稍不留神就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看来秋剑不足以解决问题了。” 我轻笑一声，一掌逼退傀儡，长剑点在射来的冰雪之箭上，轻轻牵引，借着碰撞的力道松开右手 —— 秋剑与连在一起的数支箭一同飞向高空。 “你也懂弓箭？” 寒夜惊愕地看着高空中一支支掉落的冰雪之箭。紧紧相连的下一支羽箭击中秋剑，将它推得更高，直至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开口问道：“怎么做到的？” “不懂。但作为流浪剑客，需懂得应对各种武器：许多近身武器，长剑都能应对；远程攻击更需研究，弓箭也不例外。我不会射箭，但不代表我不会破解 —— 甚至利用！” “叮！” 寒夜停下了，傀儡却没有。我也未停下，一柄纯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 既然秋剑会受四味庭压制，能影响人的魔谷剑自然也会，但此时使用，倒不必刻意抵御冤魂侵袭了，因为这侵袭与四味庭的压制刚好抵消。在这种环境下它不像秋剑需要我不断用气力维系威压，魔谷剑的自主释放对我更有利。 随着周围环境转暗、道道黑暗气息涌现，一圈圈刀波也开始出现。这是我自得到魔谷剑以来首次使用，没想到它竟与魔谷剑法契合得如此完美！刚一施展，我的身心便不由自主地完全投入，此刻的冰雪傀儡，已再无反抗之力 —— 果然是同源的长剑与剑法。 “吼！” 猛然间，一声怒吼从重重魅影中传出。我冷冷一笑 —— 寒夜终于引发了傀儡最强大的力量。从前辈的话中，我早已猜到这傀儡能与寒夜共用灵魂。此刻傀儡双眼中已流露出丰富感情，意味着接下来它们的配合将更加凌厉难防。不过这样也好 —— 它们一旦失败，便再无挽回余地！ 念及于此，我手中猛然加力，至纯的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这一次，魅影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完全由我操控！既然如此，就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恐怖 —— 我邪邪一笑，省去诸多凌厉剑招，直接施展出魔谷剑法中最精妙的一招，直抵延伸剑招的最深处！ 一切正如我所料：既然这是一套纯正的黑暗剑法，它所连接的力量就绝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气力只是引发与连接的媒介，而连接的另一端…… 我的双眼望向高空猛然洞开的那扇巨大黑门 —— 冥界最深处，沉沦之海！传说中，这是由所有冤魂的血液与泪水汇聚而成的无边海洋，是冥界唯一的海洋。恐怕就连冥灵，也不知海的另一边是什么。 紧接着，我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傀儡面前，剑柄轻点它的额头。瞬间，它明白了自己的命运，灵动的眼神立刻充满恐惧，挣扎着被鬼魅拉入冥界之门。 “寒夜，你的傀儡与你共用灵魂后固然强大，但也正因它拥有了你的情感，面对这种不属于本宇宙的气息冲击，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同样，在极度恐惧中失去理智、自行爆破的它，也会损伤你的灵魂吧？” 我收起魔谷剑，天空中的冥界之门在傀儡自爆的巨响中缓缓关闭。寒夜终于瘫软在地。 “这一关，我通过了吧？” 我站在寒夜面前，秋剑终于从高空坠落，扎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 “没错，你通过了。” 他看着不断颤动的剑柄，站起身来，“我也完成了邪魔给我的任务，从此不再参与宇宙纷争。但记住，第三关的守卫绝非我和石寇金这般简单。想打败他，你需要好好向星魂前辈学习。珍重，旷宇。” 随着话音，他的身影逐渐淡去。 “旷宇，能让我看看你的剑吗？” 自冥界之门打开便陷入震惊的星魂前辈终于清醒，身体却因兴奋微微颤抖。 “这感觉……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 感受着手中长剑，星魂前辈难以掩饰狂喜。 “怎么了，前辈？” “你能控制其中的冤魂之力吗？” “不能，但能不依靠剑中强者灵魂，自行压制。” “那说说它给你的感觉。” “它与魔谷剑法完全契合。而且我发现，魔谷剑法不仅是一套表象剑法，更是引动冥界力量的媒介。也就是说，这把剑的主人绝非我们能企及的绝世强者。此剑虽诡异阴寒，却奇轻无比 —— 如果我没猜错，它是中空的。我只能感知这么多了，因为它似乎并不完整……” “没错。其实这把剑，你们都很熟悉 —— 它就是与你们三族…… 不，是六族息息相关的仇怨剑。” “什么？” 我们三人惊诧不已。 仇怨剑的传说我曾听闻：千万年前，六族决裂前，为让守卫的石莲星更安宁，决定彼此联姻，诞下六族共同后裔，使其继承六族所有能力，成为守卫石莲星的强大领导者。后来，六族的尝试成功了。他们请来当时宇宙中最好的铸剑师，铸造了这把能不断吸收冤魂、强化自身的仇怨剑，并由天赋异禀的六族后裔亲自谱写了一套表象剑法。 然而后来六族决裂，在守卫石莲星的死战中，那位后裔虽支撑到最后，却因伤势过重、力竭而亡，倒在莲谷之中。临死前，他为防止长剑的杀戮之气影响后人，用尽最后气力引爆护手上的三颗死亡妖鬼宝石，使它变成一把常人绝对无法承受的魔剑。心存邪念的高手若得此剑，只会成为它的食粮。最终，宝石引爆的力量将它抛入无尽宇宙，这柄绝世长剑与剑法就此成为传说。 “但前辈，知晓这段传说的不止氏族之人，这剑也可能是仿制的吧？” “不。能让旷宇勉强压制的仇怨之气，除非是真剑，否则仿制品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只是想让它还原，风险极大……” “风险？” “没错。要还原此剑，必不可少的是三颗死亡妖鬼宝石，它们只存在于某些幻境中。而幻境中的危险程度你们清楚，想找到形状契合的特定宝石更是难上加难。但最危险的是，若误将形状相似的宝石装错，仇怨剑将彻底沦为魔剑，任何使用者都会成为十恶不赦的恶魔 —— 即便在冥界，这样的存在也令人胆寒。只怕到时，即便维护宇宙秩序的组织联手，也无力抗衡。” “呵呵，我倒想知道，这样的恶魔与邪魔相比，谁更强？” 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三块形状完全吻合的宝石，“当初在凌雪的魔笛幻境中，我击杀最终怪物后得到三块奇特宝石。我想，只有它有能力彻底吞噬第二职业的认定力量，让认定石转化为最本源的死亡妖鬼宝石。也就是说……” “任何形状匹配并经过转化的死亡妖鬼宝石都可以？” “试一试便知。放心，不必指望那些维护秩序的组织 —— 我会牢记自己的目的。一旦我有成为恶魔的风险，到时候……” 我望向孤云和凌枫，目光中含义不言而喻。 第55章 仇怨剑 如果我不小心迷失了自我......我没有继续的话在他们脑海内的内回荡。这句话既是对同伴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警示。 当我伸手握住那柄来自凌雪的长剑准备开始熔炼时，星魂前辈突然抬手制止：且慢，不是熔炼，应该是安装才对。 呵呵，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比起安装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性，熔炼反而更加稳妥可靠。况且这些不同属性的宝石之间存在的微弱排斥反应，通过彻底融合可以得到更好的解决。说到这里，我轻轻转动剑柄，让中空的护手部分在灯光下闪烁微光，我并非要熔炼整柄长剑，只是针对这些特殊宝石进行熔炼，然后将它们融入护手的内部空间。只是......这种精细的熔炼手法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不知道现在手法是否生疏。 随着话音落下，我慢慢放下一直不敢直接触碰的三颗死亡妖鬼宝石。当它们落入对应位置的瞬间，地面上早已布置好的熔炼阵立即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三颗宝石缓慢浮起，开始围绕着中央位置的魔谷剑缓缓旋转，如同行星围绕恒星运转般规律而神秘。 我要开始了。我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熔炼过程上。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熔炼阵散发的光芒逐渐增强，宝石的旋转速度也随之加快。我的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在外人看来，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熔炼场景，但作为亲自操控这一切的熔炼师，我清楚地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无论我如何集中精神，都无法穿透那三颗宝石形成的能量力场去触及剑柄中空部分的内部空间，更不用说精确控制其中的温度变化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不断消耗自身力量去追逐那些高速旋转的宝石，试图通过控制它们来调节整个力场的强度。令人不安的是，随着体内力量的持续流失，我追逐宝石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这种反常现象让我心生警惕。 就是现在！在某个瞬间，我突然将全部精神凝聚到极致，如同一柄利剑般直刺那颗已经被我注意很久的急速旋转的宝石！ 脑海中顿时掀起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知道第一波冲击成功了。紧接着，分散的精神力在宝石撞击产生的加速作用下，如同接力般冲向下一颗宝石。前一波疼痛还未完全消退，第二波更强烈的痛感已经袭来！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这场精神冲击远未结束。第三次、第四次......连续九次的三轮冲击过后，是九次叠加的终极冲击！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我的意识几乎要被彻底击碎。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吐血，同时开始尝试削弱能量力场以接触剑柄的关键部位。 但我严重低估了死亡妖鬼宝石的恐怖力量。如果说之前是我在主动催动自身力量，那么现在我的力量正在被这些贪婪的宝石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这种吞噬既无法控制也无法中断，我只能拼命支撑，同时调动残存的意识继续冲击防护力场。就在我的精神力刚刚触及力场的瞬间，双颊突然不受控制地鼓起，那股被压抑的鲜血已经涌到喉咙口，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嘴角缓缓渗出，更可怕的是全身毛孔也开始渗出血丝，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血珠。 此刻的熔炼阵已经完全被耀眼的光芒笼罩，剑身彻底消失在强光之中，三颗高速旋转的宝石化作了一道绚丽的光带。 此时在场的同伴们终于意识到我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识的熔炼现象，就连阅历丰富的星魂前辈也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焦急观望。 而在我精神世界的视角中，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本的熔炼阵已经变成一把巨大的墨色长剑虚影！整个熔炼阵的符文现在成了剑身上的神秘纹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扭曲的冤魂正在剑身上痛苦挣扎，却被三颗宝石构成的能量屏障牢牢禁锢。我的精神力被死死吸附在屏障表面，承受着冤魂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冲击。 事已至此，我深知没有回头路可走。与其半途而废，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沦为废人，这总比被这些邪恶力量侵蚀心智、变成恶魔要强得多！我开始在精神世界中尝试改变那把长剑的形态。然而长剑的韧性远超我的想象，除了自动成型的锋利剑刃部分外，其他部位总会在我的操控下恢复成混沌的灰色雾气。更糟糕的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三颗高速旋转的宝石在我试图改变剑形时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的颤动。 随着全身毛孔渗出的血珠越来越多，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中的宝石都开始剧烈颤抖！当我终于发现这一异常现象时，情况已经失控，想要停止对灰色雾气的操控为时已晚。那些原本静止的雾气突然自动活动起来，逐渐凝聚成剑柄和护手的形状，与此同时，宝石的颤抖也达到了临界点。随着宝石表面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我体内的力量终于被彻底抽干。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三颗宝石同时炸裂，被禁锢已久的冤魂顿时肆虐而出，与宝石相连的精神链接也被粗暴地反弹回我的体内。我的面部肌肉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全身爆出一团血雾，一道血箭从口中喷射而出。在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中，我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却是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的熔炼阵，以及被强光完全吞没的长剑和被长剑尽数吸收的死亡妖鬼宝石的灰烬...... 啊......一声虚弱至极的呻吟从我干裂的唇间溢出。当我完全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空荡荡的虚无感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剧烈疼痛。想到这里，我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仅仅成功熔炼了三颗宝石，这个代价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不愧是纯度最高的死亡妖鬼宝石，若不是我本身拥有足够深厚的力量底蕴，恐怕真的会被活生生吸成一具干尸。 醒了？感觉怎么样？孤云立即凑到跟前，关切地问道。 嗯，还算好，就是觉得全身无力。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整整一天一夜，星魂前辈走到我身边，你需要好好休养。现在你体内一丝力量都不剩，甚至连已经认你为主的仇怨剑都无力拔出来。 认主？这是怎么回事？我努力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没错，凌风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都试过了，任何人试图触碰那把剑都会遭到强烈的能量冲击。直到现在，剑身周围还缠绕着浓重的怨气，根本看不清它的真实样貌。 它为什么会突然认主呢？我疑惑地望向星魂前辈。 前辈捋了捋胡须，耐心解释道：这类传说中的神兵利器，认主仪式往往是它们重现世间的必经之路。就像你们之前获得的仿制圣刃，都是在取得时得到武器认可而完成认主。但仇怨剑比较特殊，在没有找到新主人之前，它会按照前任主人的意愿自我尘封，成为一把真正的魔剑。要让这样一柄充满黑暗气息的魔剑认主，必须得到它认可的强者之血。而你在熔炼过程中喷出的那口鲜血，恰好满足了认主的条件。 可是前辈，现在的我虚弱得连剑都拿不动，还算得上是强者吗？我苦笑着活动了一下无力的手指。 从普通武者的标准来看，你现在确实像个废人。星魂前辈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仇怨剑不同，它曾经是绝世强者的佩剑，能够感知到你完全恢复后的真实实力。也就是说，尽管你现在虚弱不堪，但本质上仍是远超常人的强者。 远超常人......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思绪飘远。确实，对普通人甚至大多数武者而言，我的实力都堪称遥不可及。但放眼更广阔的天地，比我强大的存在不知凡几。与他们相比，我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蝼蚁罢了。想到这里，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冥灵，真的就是修炼的终点吗？还是说，那仅仅是因为无人能够超越，才被当作终点的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经过一整天的调息恢复后，我惊讶地发现自身力量居然有了明显提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枯竭训练法的效果。但我心里清楚，这种修炼方式绝对不能再次尝试——当时我的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哪怕提前一瞬间失去意识，后果都不堪设想。不仅我本人性命难保，那些产生异变的死亡妖鬼宝石和仇怨剑很可能会孕育出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况且，枯竭训练法的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而递减，但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却是永久性的。 旷宇，别发呆了，快让我们看看你的仇怨剑吧。凌枫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微微一笑，缓步走向静静插在地上的长剑。当我的右手握住那冰冷的剑柄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掌心侵入体内，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不愧是已经认主的魔剑，虽然这股寒意阴森彻骨，却奇迹般地与我体内的清寒气力完美融合，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冷冽如永夜，沉寂似深潭，这是仇怨剑给我的第一印象。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我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重杀伐之气。 稍稍用力，锋利的剑尖随着我的动作缓缓离开地面，缠绕在剑身上的怨气如同活物般盘旋升起。深吸一口气，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随着我轻轻挥动长剑，那些氤氲的灰黑色怨气逐渐被吸入剑身。当遮蔽视线的怨气完全消散后，仇怨剑的真容终于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寒光凛冽的剑尖锋利得令人心惊，仿佛连空气都能斩断。剑身反射的冷光中，一抹墨蓝色的异彩转瞬即逝。光滑的剑脊末端，是一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血槽，槽底覆盖着薄如蝉翼的宝石层，一直延伸到护手位置。护手被塑造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造型，鼻孔以下的部分被与宝石同色的材质包裹，而眼窝和鼻孔处则镶嵌着三颗颜色迥异的宝石——准确地说，那是一块拥有三种不同色泽的奇异宝石。最令人震撼的是剑柄部分，那分明是一只恶魔手臂的末端，五根修长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骷髅头的天灵盖，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 嘶......听到身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吸气声，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抚过护手上的骷髅纹路。虽然最终成型的样式与我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但这种浑然天成的邪异美感反而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愧是认主后的仇怨剑，竟然能够自主改变形态，演化出如此邪异的外观。只是这个名字...... 依然叫仇怨剑，我将长剑高高举起，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既然千年前它是为六族的血海深仇而铸，那么今日就让它为整个宇宙间的仇怨而重生！ 那现在的旷宇应该能打败第三守卫了吧？孤云满怀期待地问道。 还差得远，星魂前辈摇了摇头，表情凝重，虽然经过这次熔炼后实力有所精进，但依然不是第三守卫的对手。在成为守卫之前，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邪魔指派的目标，凡是交由他处理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而且全都死状凄惨，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更可怕的是，除了死者和他本人，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正因如此，邪魔才特意派他镇守四味亭，希望借助这个地方的神圣气息压制他的嗜血本性。这个安排确实起到了效果，现在他与人的交谈已经平和许多，但实力却不减反增。听到这里，我浑身一颤，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我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那我该如何才能战胜他？我收剑入鞘，转身面对星魂前辈。 接受我的特训。虽然试炼中的战斗孤云和凌枫可能帮不上忙，但你们以后终究要并肩作战，三人一起训练效果会更好。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迎战第三守卫的特训。在这段特训期间，我注意到从春之区域到从未涉足的冬之区域，环境的过渡变得自然了许多，出现了明显的渐变色带。 夜深人静时，待孤云和凌枫熟睡后，我独自来到室外，在那片残留着秋意的小天地中盘膝而坐，静静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流动。忽然，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剑光，满地枯叶随之飞舞。自从凌枫恢复身体以来，与紫琼那场战斗留下的阴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在握住仇怨剑的那一刻，随着魔谷剑最后一丝气息的消散，凌雪留在剑中的信息被我完整读取——她早就知道只有我能驾驭这把剑，所以没有在魂精中留下任何线索，却把这个沉重的使命压在了我的肩上。 尽管身心俱疲，无论怎样宣泄都无法缓解这份压力，但我别无选择，既不能退缩，也不能停下脚步。师兄的下落至今不明，很可能与邪魔有关。而与冰刚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却连他的行踪都毫无头绪。 你也有深夜练剑的习惯？星魂前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前辈还没休息？我收剑转身。 年纪大了，睡眠就少了。前辈微笑着走近，再说，这样的夜色确实适合练剑。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才能完全静下心来。 哈哈哈，不愧是叶神的传人，连说的话都和他当年一模一样。星魂前辈爽朗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第56章 天绝九式 “不过，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星魂前辈忽然话锋一转。 “心事确实不少，但眼下有件事让我格外在意。” “和第三守卫有关？” “没错。” 说着，我向他描述了在凌枫与凌雪对决时，山崖下那个一招将我震伤的神秘人。 “你怀疑他是第三守卫？” “我之前觉得不是，但现在有些动摇了，或许我之前对他实力的判断有误。” “不，他不是。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何要逃，但既然他在以逃亡为目的的前提下都能一招震伤你，其强大远非第三守卫能比。要知道，一个以逃跑为目的的人，攻击力度会大打折扣，这种情况下还能震伤你，此人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你当时的感知没错，即便那时你的力量还不如现在。” 听到这番话，我陷入沉默。面对一个连宇宙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都难以估量的未知强敌，我除了沉默，也束手无策。或许，他真的是邪魔。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虽说你当时已使出应天绝剑的全部力量，但那绝非这一招你所能做到的最强一击吧？” “是的，我原本打算在下落过程中继续积蓄力量，可突发状况让我只能做到比直接使用时稍强一些。” “呵呵，那你知道‘天绝’吗？” “您是说…… 只有三招的‘天绝’？” “没错，这是冥灵留给人类、适合我们修炼的残本。据说完整版就连冥灵也只能勉强尝试。所以说说你对这个残本的感受吧。” “对于第一招，我只知道是一套剑法，但师父一直没传授给我，所以不清楚威力如何。第二招应天绝剑本身威力无穷，若能给我更多时间积蓄力量，完全能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但实战中，敌人不会给我那样的机会。第三招万剑天绝同样威力强大，但面对某些绝对强大的存在时却无能为力。一旦敌人冲破禁锢身体的力量，就不会让你继续引导这一招；即便不阻止，除非你不惜反噬以自身为中心施为，否则任何指向性攻击都会被敌人轻易避开。到那时，所谓审判的力量不过是无稽之谈，反而会让你的武器因这一招而脱手。我想过很多办法，却都行不通，这种情况基本是……”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死结。” “呵呵…… 没错，是死结。但也并非无解。既然是冥灵留给人类的功法，又怎会有这些弊端？只是为了防止某些冥灵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发生，所以即便能接触并修炼天绝的人寥寥无几，冥灵还是设下了禁制 —— 这就是你一直无法习得第一招的原因。没错，那是一套威力绝伦的剑法，但很少有人会在战斗中使用，因为相比之下，在战斗中用它有些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没错，第一次使用时，靠的是使用者本身的精纯气力。但从那之后，使用者体内会留存首次使用时吐纳间流入的、完全属于天绝的力量。或者说，使用者原本使出的精纯气力会被这套剑法完全转化为天绝之力。这种力量能完美契合任何武学，所以在战斗中把这些只能贮存却无法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的力量用掉，未免有些可惜。更何况，在日常修炼中，这种力量还能不断强化身体。要知道，境界需要修炼来提升突破，但身体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也就是说，这套剑法虽威力绝伦，却更适合用来修炼。它，就叫做天绝九式。” “难道这种力量能完全消除应天绝剑和万剑天绝的弊端？” “你觉得仅靠一套剑法或一些力量就能做到所有吗？” 星魂前辈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欠缺了什么？ “哈哈，你能想到力量的关联已经很不错了，但在感悟上还有些差距。等你真正找到问题的关键，就可以开始修炼天绝九式了。好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特训。” 说完，星魂前辈离开了。 “问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 我茫然地自问。 之后，虽说特训按计划进行，但我免去了所有休息时间，即便深夜，也在一遍遍练剑、静修、感悟。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顿悟，但现在根本没时间等。尽管他们多次劝我休息，我却仍不停地尝试提升自己 —— 要知道，氏族之人的力量都是在战斗中不断提升的，但如今我们还没有面对第三守卫的实力，我能做的，只有不断修炼，即便事倍功半。 “旷宇，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时间虽然紧迫，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孤云又一次劝我。 “没事，我每晚不也有静修时间吗？而且你也知道，静修的效果比正常休息好太多。” 我微微一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不过，静修确实让我有所收获：每当在脑海中演练天绝后两招时，总会有奇怪的感觉。我相信，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灵感，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问题的关键…… 剑法与力量所欠缺的东西…… 在半梦半醒的静修中，我脑海里仍不断重复着应天绝剑和万剑天绝的招式。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积蓄时间更长的应天绝剑之力终于消散。除了气力，就只剩那些动作和…… 等等！我心中猛然一惊！ 原来如此 —— 静修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在无声无息间散发开来…… “哈哈……” 一阵朗声长笑，星魂前辈走了过来，“旷宇，看来你想通了？” “是的，” 我也微微一笑，“是时间。” “那好，虽然你已想通，但还需要一定的沉淀。等到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学习天绝九式了。” 夜里，我依旧盘膝而坐，继续静修。一切的症结，都是时间。应天绝剑正如我所说，只要时间足够，毁天灭地不过是挥剑之间的事。万剑天绝同样需要时间 —— 无论是引导审判之力，还是禁锢敌人。也就是说，如果这些时间都不存在，一切就会变得直接、简单许多。而时间的积累，就是我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使用；是现实中吐纳间长剑的舞动；是脑海中完全锁定敌人的凌厉攻击；是气息中饱含的毁灭与审判之意。时间完全融入整套剑法行云流水的轨迹中，那些看似流逝的光阴，实则是为战斗而贮存的能量。奇怪的是，同样的方法在其他剑法中却行不通 —— 为什么？呵呵，因为它们都是克敌制胜的剑法，无论心境如何，都会散发出绝对的凌厉，区别只在于适用的情景。虽然我尚未习得天绝九式，但我清楚，其中蕴含着一种完全超脱、与世无争的平静与淡然…… “好了，旷宇。看好了，天绝九式每一招既有固定的招式，又蕴含万般变化。同一招剑、同一轨迹，往往因方向不同而产生不同效果。所以演练时，无需刻意思考或强求，形随心至即可。保持平静如水的心境 —— 所谓剑法，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圆，无声无息地开始，无声无息地结束。” 随着前辈的话音，最后一剑悄然收势，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看清楚了？” “或许吧。一个‘绝’字，没有任何惊世骇俗的招式，却玄奥无比。所谓九式，其实只有九剑 —— 是‘绝’字的九笔。” “没错，九笔。试试吧，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我拔出长剑。挥动间，丝丝金光在剑尖萦绕，而脑海中，这些金光竟勾勒出一个无比奇妙的图形。我虽不识得它，且它分明只是一条条不断延伸的线，却让我感到莫名的无力感 —— 仿佛我面对的不是一些金色的丝线，而是一片充斥着毁灭与审判之意的汪洋！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压迫感，迫使我不断提升气势与气力的精纯程度。终于，一切攀升至极点，我手中的最后一个动作也同时完成：长剑自下而上斜勾，手腕轻抖，剑身微颤，剑尖与萦绕的剑气却纹丝不动，反而猛然凝聚。一个 “绝” 字光芒大盛，随着尚未消退的剑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的参天巨树。树干上出现一个细洞的瞬间，整棵树竟轰然分崩离析。而我脑海中那一条条由金线化作的滔天的金色巨浪，也在最后这凌厉一剑下停滞、凝固，最终轰然破碎。一切归于平静，却有一股极致精纯、难以名状的气力顺着剑柄倒流，汇入我的体内。 “旷宇，感觉如何？” “浩瀚、磅礴，却又不失和煦。” “哈哈，没错，这就是天绝九式 —— 有无边正气，却又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真实感。旷宇，今后你打算如何对待这套剑法？” “用来修炼，作为时间的积蓄。” “呵呵。” 前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自那以后，孤云和凌枫依旧按计划训练，而我的训练内容则变成了反复演练天绝九式，之后便是不断静修、感悟。有时我会怀抱长剑，精纯的气力在我与剑之间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精纯的天绝之力都会增强一分，一部分留在剑中，剩下的回到体内继续循环、增长，然后再次流经长剑、贮存、回流…… 如此往复，直到长剑容纳的力量达到极限，所有力量才全部回流体内。这些力量在我脑海中再次演练一遍凌厉的天绝九式后，化作毁天灭地的应天绝剑，继而变成一条由无数长剑组成的长龙，直冲天际，消失无踪，而那些气力也最终与体内的气力完全融合为一体。 这种情况原本已足够令人惊奇，但最初的惊诧过后，新的问题出现了：身体的强化虽在缓慢进行，我却开始怀疑天绝之力的存在。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转，没想到疑惑却越来越重。回想白天修炼时的感觉，我不禁一阵后怕 —— 没错，我感觉不到天绝之力的存在，但又分明知道当时剑中猛然回流了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我相信，若不是身体已得到强化，恐怕我即便不死，也会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成为废人。 “不行，再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我决定去找星魂前辈问个究竟。 “前辈。” 我走到星魂前辈身后。 “哦，这么快？” 前辈依旧背负双手，静静地望着月亮。 “您知道我的情况？” “呵呵，” 前辈转过身来，“每个修炼过天绝九式的人都曾有过这种感觉，当年我也不例外。” “您年轻时也怀疑过天绝之力的存在？” “是啊，但当时我没你这么年轻，发现问题也没你这么快。说说你的感受吧。” “虽然身体确实在强化，也能感觉到有力量存在，但我很怀疑，仿佛这些感觉到的力量根本不存在。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就连多到让我无法承受的力量，我都怀疑其真实性。” “哈哈，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要知道，能接触到天绝的人，大多都能修炼天绝九式。但你见过有几人的应天绝剑或万剑天绝能超过你？当然，你可能不知道，答案是寥寥无几！原因就在于你现在的这种感觉 —— 极度的怀疑与不断出现的危险状况，让他们都否定了天绝之力。殊不知，这正是一个考验的过程！虽说能接触天绝的人，在宇宙的习武之人中少之又少，但基数仍颇为可观。然而，真正能登上顶峰的又有几个？‘不存在的力量’是什么？是虚假、虚幻、虚无！旷宇，我曾对你说过，天绝之力能冲破虚无。好好感受这虚无吧，坚信天绝之力会真正撼动你的心灵。告诉我，你现在追求的是什么？” “我的追求？” “对，不论是打败寒冬守卫，还是进入真之四味亭，你最终的追求是什么？” “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灵魂境界，全新的世界！” “是唯有武者才能看到的全新世界吗？哈哈，大门就在你面前啊！！！” 随着逐渐远去的笑声，湖边只剩下我一人。 望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看着那在波动水面上扭曲的残月倒影，我喃喃自语：“虚假、虚幻、虚无……” 第57章 真实与虚幻 就像水中的月亮吗？看起来如此真实，却终究是虚幻的泡影。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真实呢？从真实中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吗？而虚幻是否就是从真实中看到的幻象？反过来，从虚幻中看到的真实...其实还是虚幻！所以，要让虚幻化为真实，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虚幻的角度去看待虚幻！突然间，我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顿悟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自然。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一边是熟悉的现实，一边是神秘的虚幻。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在梦中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般。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缓慢而深沉，心跳却异常清晰。 原来，真实和虚幻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各自都是对方的反面。它们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前辈所说的能够冲破虚无的天绝力量，实际上打破的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那么，要获取仍留在虚幻世界中的力量，就必须进入虚幻。但问题是，该如何进入呢？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完全放松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熟悉——墙角那道细微的裂缝，天花板上那块不太明显的污渍，还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声。这些都是真实世界的证明。 前辈的一番话让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思考的不足和怀疑的真相。虽然现在想通了这些问题，但新的困惑又接踵而至。这个属于武者的全新世界，我相信当所有谜题解开的那一刻，那扇大门就会开启。现在的我已经站在门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然而正因为距离太近，反而无法看清这扇巨门的全貌。进入虚幻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在持续的思考中，我渐渐进入梦乡。 朦胧中，湖中的弯月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树影婆娑，在清风的吹拂下，随着水波荡漾，那一弯新月也变得支离破碎、扭曲变形。水波拍打岸边的声音如此清晰，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我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泥土的松软。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停息，一切重归平静。湖面再次如镜，映照出真实的存在。水面上的月亮比天上的还要明亮，还要完美。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接触水面的瞬间停住了。 孩子，记住，当你想要得到某样东西时，首先要做的就是接近它，不管用什么方式接近。但如果发现接近的路上布满难以逾越的障碍，那就说明时机未到。切记，只有接近才能看清一切，不要被途中的迷茫和恐惧吓退。想要成为站在巅峰的王者，就必须先做无惧地狱的修罗！和往常一样，在关键时刻，师父的话再次将我惊醒。 无惧地接近？接近什么？ 这个近乎无解的问题不仅困扰了我后半夜，就连白天也如魔咒般萦绕在脑海中。我虽然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但面部表情却异常丰富：时而平静，时而皱眉，时而苦笑，时而无奈，时而气恼，时而愤怒...最后我意识到根本无法静心修炼，索性睁开眼睛继续思考。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化，从黎明时分的灰白到正午的明亮，再到傍晚的昏黄。时间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似乎失去了意义。我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干裂，但我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在梦中师父那番话之前...湖边的景象！现在联系起来...不论怎样的接近...进入虚幻...就是说要在虚幻最接近真实的那一刻！原来如此，需要极致的平静，在那种完全波澜不惊的瞬间...也就是古井无波的心境！而更奇妙的是，想通这一点后，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平和。 我再次开始用意识描绘周围的世界，包括自己。渐渐地，随着脑海中武器挥动的风声，孤云和凌枫的身影也被勾勒出来，最后是在一旁指导的星魂前辈。当这一切在脑海中定格...与现实完全重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最终，不仅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连耳边的声响也归于寂静，原先描绘出的世界色彩逐渐模糊，唯一清晰的却是最初没有刻意描绘的池中那一弯残月。看到这一幕，我嘴角微微上扬。 古井无波，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只要坚信我就是这个世界，那么我就永远与这个世界同在，无所谓真实与虚幻。由这个世界衍生的一切，也都存在于虚实之间。不去理会任何变化，什么都不想，一切只需一个闪念，那就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这种极致的淡然与平和，就是古井无波的境界。而脑海中湖面的那弯残月...正是通往虚幻的入口... 此刻的我，已经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找到了金色能量。而现实中的我，却变成了一个虚影。孤云、凌枫正围在屋子周围，星魂前辈则微笑着注视那个极不真实的身影。在另一个世界里，金色能量正在我体内循环，寻找着通往真实世界的那扇门。经过漫长的尝试仍无头绪后，我决定专注于感知金色能量本身。它浩瀚而平和，如同历史般悠远深邃，又似星空般神秘莫测，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难怪它能冲破虚幻。但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循环缺少了什么？如果天绝的力量没能冲破虚幻，回到现实时我无法将它带走。也就是说，它只能在这个虚幻世界中不断循环。 无奈之下，我尝试重新描绘这个世界...天空、大地、周围的一切...可恶！我愤怒地一拳砸向地面。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描绘春的世界。虽然和原世界一模一样，但那光怪陆离的感觉无论如何再也描绘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虚幻中的虚幻，相对的真实...等等！没错，相对的真实，为什么我会觉得不真实？ 我忽然会心一笑。这就是循环中缺少的关键。既然真实世界能映照出相对的虚幻，那么虚幻世界为何不能映照出另一个虚幻——那个所谓的真实？也就是说，所谓的冲破虚幻，实际上是让天绝的力量在打破屏障后构建一个连接真实与虚幻的通道！但我需要的不是通道，而是能够自由穿梭于虚实之间的力量！既然一切都是相对的，虚幻中的虚幻就是相对的真实，那么我就要让此刻的相对真实进入那个并不光怪陆离的！ 刹那间，金色丝线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上，一个盘膝修炼的跃然纸上，使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真实起来。同时，真实与虚幻的两个身体之间开始产生丝丝联系。随着天绝力量的循环与膨胀，两个身体的虚实状态不断交替。终于，当天绝力量达到极致时，两个身体同时变得无比真实，但有一丝气息沿着两者间的联系流动着。不久，虚幻世界的身体开始模糊。我知道，最后一步——气息转换已经完成。现在的我，就像是被虚幻外壳包裹的真实。是时候让天绝的力量冲破虚幻了。带着微笑，我催动体内金色能量。 应天绝剑！心中一声怒吼，脑海中的景象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现实中已经从真实再度变得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猛然睁开的双眼中神光闪烁。一股绝强的力量喷薄而出，周围空间层层碎裂，我终于再度看到真实的阳光，原来已经过了一夜。感受着体内的金光流转，我微微一笑。 你已经看到了那个全新的世界？ 是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那么好好感受吧。既然已经进入新境界，就该熟悉这个境界的力量。说完，前辈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 前辈，您找我？深夜，我在湖边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星魂前辈。 呵呵，你果然注意到了我的暗示。 嗯，您望向天空的方向是太阳的方向，您没有说话，说明那不是谈话的时间，自然是让我夜里来找您。 哈哈，果然天资聪颖，只是被力量束缚着。不知你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只能站在已经被你超越的那个世界的巅峰上。 可是前辈，既然如此，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前辈抬手打断我，为什么当初你能打败我，而那三个守卫也得到了我的认可。实际上，我要打败你们并不难，唯独第三守卫，我不清楚它的真实实力。至于石寇金，恐怕已经踏入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我之前不能让你们看到我在那个世界领悟的力量，因为不确定你们能否承受那种压迫。这就是我现在单独让你出来的原因——夜晚这种力量会增强，但你已经具备这个境界，至少不会有危险。如果在白天，即便是力量最弱的时候，孤云和凌枫也承受不住。 说着，前辈摘下了右手一直戴着的手套。当我刚看清他手背上的标记时，右肩突然传来锥心刺痛，让我直接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前辈扶起我。 没事，看到您的陨星标记的自然反应。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他右手手背——那里赫然是一颗流星标记。 听到这话，前辈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你怎么会知道陨星？旷宇，这个领域危险重重，成功固然强大，但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我能成为陨星已是万分幸运。所以你最好不要涉足这个领域。 恐怕不行了。我苦笑着撕开圣水战服的右袖，露出残月印记。 这是... 上一代残月侍卫的全部力量。当我以为已经完全炼化残月灵液时，它们突然躁动起来，在我肩上留下这个标记。印记形成后，我才真正完全掌控了残月灵液的力量。既然获得了这份力量，我只能继续前进了。 但这个印记并不完整。 剩下的部分在石寇金身上，我敢肯定。 难道，这就是他的氏族使命？ 没错，也是诅咒。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看到了希望呢，呵呵。 但旷宇，这不是好事。你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成为残月侍卫，另一个降格为陨星的机会微乎其微。一旦降格失败就会死无全尸！也就是说... 原本危险的道路变得更加凶险？ 正是。既然已成定局，你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进入这个领域。可旷宇，这正是你刚进入的新世界啊！ 原本万中无一的相同领悟，竟被我赶上了... 没错。一旦石寇金也完成领悟，这个世界的主人只能有一个，而另一个... 被驱逐吗？确实棘手。不过还是先考虑第三守卫的问题吧。将来的事，就用实力来决定。前辈，要打败第三守卫，我还缺什么？ 旷宇，你想清楚，你和石寇金关系不错，但... 正因为关系好，才能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不是吗？我虽然轻笑，眼中却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良久，前辈突然哈哈大笑：年轻人的热血啊...当年我也一样。好，这事暂且不提。旷宇，好好休整，你那死神日记簿的第二式中应该已经有亡魂了吧？ 只有一个。 一个就够了。从现在起，你的静修要增加一项——感知那个亡魂。当你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时，我们就开始面对第三守卫的最后训练：约定之式第二式——破天之约！ 前辈... 什么都别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有些事，终有那么一天会真相大白。记住这些，旷宇。回去休息吧。看来孤云和凌枫的训练也得加强了，哈哈...前辈大笑着走向远处，留下满腹疑惑的我。 前辈的话似曾相识...会是...那么一天！我顿时满脸苦笑。紫琼和凌雪都说过这四个字，但我至今不知其意。是指直面邪魔的那天吗？还是其他时候？我迷茫地望向东方漆黑的天空。 既然还有时间，不如先休息一下，好好熟悉新获得的力量。感知亡魂吗？约定之式和死神日记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第二式？带着满脑子疑问，我回到异次世界，盘膝而坐，轻轻合上双眼，开始在现实与虚幻间循环。我清楚，当这种循环成为本能时，才算真正掌握了新世界的力量。只是不知道那时，石寇金会达到什么境界？他对陨星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感应？呵呵，相似的命运，如今又被残月侍卫的身份交织在一起。只希望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刻，不要让我失望啊，石寇金。 第58章 破天之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持续沉浸在感知那个特殊的状态中。虽然理智告诉我它很可能只存在于虚幻世界，但我深知虚幻世界绝非简单的现实倒影。它的广袤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就像真实世界的浩瀚无垠一样，虚幻世界的边界同样难以触及。即便不考虑那些未知的荒芜之地，要在其中寻找目标也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 在现实世界中寻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已经足够困难，更何况是在虚幻世界里寻找一个特殊的亡灵？这里除了我几乎没有其他生命体，而我要找的并非那些被邪魔改造过的亡魂，而是那种确实存在却从未被发现的神秘存在。是的，人们普遍相信它们的存在，却从未有人真正目睹过它们的身影...它们弱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能微妙地影响人的心智。正是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它们得以逐渐成长壮大，最强大的甚至会进化为心魔，与人类灵魂完全融合，将原本纯净的灵魂转化为恶灵，借此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但能走到这一步的亡魂少之又少，这条进化之路充满艰险，一旦遇到心智坚定之人的抵抗，亡魂就会彻底消散。况且，即便成功进化为心魔获得重生，那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这样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或许做个无忧无虑的亡魂反而更加自在。 这些认知并非我的一厢情愿。历史上确实有人成功与亡魂进行过交流，这些都是亡魂亲口所述。而且，持这种想法的亡魂似乎占了大多数，或者说能与人类建立沟通的亡魂大多如此。只是不知道，被我禁锢在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中的那个亡魂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它现在又身处何方？ 等等！我突然睁大双眼，一个念头闪过。没错，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那种游走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神秘力量，那个被称为的全新维度。既然天绝的力量能够存在于虚境之中，那么其他力量应该也不例外，包括...死神的日记簿！这意味着所谓的融血卷，其实就是虚境具象化的产物。在踏入这个境界之前，我一直以为融血卷仅仅是记录个人所学武学及其精髓的载体；而进入这个境界后，我才明白，一个人的融血卷实际上就是由这些力量相互连接而成的特殊空间，这个空间的核心，正是从所有武学中领悟到的永恒精髓。那么超越这个境界之后又会怎样？我不禁心生向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中找到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的力量所在。虽然这个世界浩瀚无边，但借助融血卷的记录会相对容易一些，毕竟这还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世界。 很快，一卷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古轴在我脑海中浮现。随着它缓缓展开，一个个招式名称如同星辰般依次点亮。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上。就是它了。我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这几个字，渐渐地，它们开始泛出奇异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在强烈的闪光中，我的身体被完全笼罩，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刹那间，空间产生剧烈的扭曲，当强光散去，我重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嘴角不禁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虽然很多武学招式我已经记不清当初施展时的具体情景，但它们自身却完整保留着过往的记忆，这些记忆相互交织，共同构筑了这个独特的空间。尽管它还不完全属于我，但这确实是由我的全部所学和它们的记忆共同构建的世界！这里虽然没有那种熟悉的气息，却完美重现了我记忆中那个除去秋峰的绝对纯净安宁所在——除了隐士星，再无他处能有这般意境。而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正是当年施展死神的日记簿第二式的精确地点。 你在这里吗？我静静伫立，感受着微风轻抚，在意识深处一遍遍呼唤。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我渐渐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虚无中不断搜寻那种特殊的感应。终于，一丝微弱的波动传来：你终于来了？ 是的，如今我终于触及这个境界，才能来到这里找到你。 呵呵，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在你得众多招式中，究竟是哪些真正具备束缚灵魂的能力。 没错。这也正是我来此的目的。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我不能留下任何过去的标记。我不需要用过去的成就来衬托现在的辉煌，我要用未来的高度来映衬此刻的不足。所以，我决定打破这个束缚你的牢笼。 感谢你的好意。但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牢笼虽是你所创造，现在的你却无力打破它。 是的，我现在的力量确实不够。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虽然我已经看穿邪魔的谎言，但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极其弱小的亡魂，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拥有最坚定的信念，以及比人类更接近本质的真实性。就像没人能看见却都确信它的存在一样，没人能看见你们，但你们确实存在。 这些就是你需要的助力？ 正是如此。 那么我该怎么做？或者说，如何把这些传递给你？ 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只需永远保持冲破牢笼的坚定信念和对自我的清醒认知。 好，那我就期待你能让我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虽然想通了一些关键问题，但仍有不少疑惑等待解答。即便如此，我清楚地意识到，面对第三守卫的最后训练，已经正式开始了。 远远望去，星魂前辈正背负双手站在湖边，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看来，你已经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是的，而且它一直在等待我达到现在的境界。 为什么？ 成为亡魂后，它终于识破了邪魔的谎言，决定在脱困后用自己的方式唤醒更多迷失的灵魂。 哈哈，亡魂要么追求自由快活，要么堕落为祸人间。像它这样想要唤醒他人的，绝对是前所未见。不过要想实现这个目标，首先得能帮他冲破牢笼才行。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旷宇？ 嗯，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都由我一人承担。 你确实想通了很多关键。无论是帮助亡魂摆脱死神的禁锢，还是动用你本不该触及的之力，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就跟我来吧。说完，星魂前辈的身影消失在异次世界的入口处。 这是？眼前出现一扇被厚重寒冰封住的古朴大门。虽然我们曾多次造访星魂前辈的异次世界，却从未见过这扇神秘的门户。 长久以来，它从未在他人面前显现，一直被我以陨星之力伪装着。今天就是它重现世间的时刻。也许你们对约定之式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希望这次观摩能让你们有个基本的认识。说完，星魂前辈挥手破开坚冰，推开了那扇看似重若千钧的铁门。 天啊！这是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发出的惊叹。与想象中截然不同，这里绝非普通的修炼空间。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晶莹剔透的冰墙，正因其完全透明，反而更显震撼——冰墙的厚度让我们完全无法看透其后的景象！ 前辈，难道说...... 没错，真正的约定之式，可以一击粉碎这里所有的冰墙。这个试炼室自约定之式流传之初就已存在。如今宇宙中还掌握约定之式修炼方法的人不知凡几，但有多少这样还在修炼之路上的修行者，就有多少间这样的试炼室。我这间是师父传给我的衣钵，可这漫长的岁月过去，无论是他老人家还是我，穷尽所能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完，星魂前辈缓缓闭合双眼，十指以特殊方式相扣。一股纯净而神秘的气息从他脚下升腾而起。虽然无法看清那气息的具体形态和颜色，但那不容亵渎的神圣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此刻，前辈双手手腕以相反的角度相抵，周围的神圣气息开始向双手汇聚。渐渐地，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芒从他双手间泛起，那些升腾的能量仿佛找到突破口般喷薄而出。突然一声轻响，前辈双脚猛地踏入地面，原本平整的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前辈双手以精妙的角度变换位置，那飘忽的蓝光终于变得凝实可见，神圣能量的喷涌也逐渐平息，但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随着前辈猛然睁开的双眼，举过头顶的双手上，蓝光转化成了跃动的烈焰！ 苏醒吧，破天之约！随着星魂前辈左手紧握右腕完成一个凝重而庄严的下劈动作，一道烈焰虚影骤然亮起，在不断膨胀中缓缓推进。终于，似乎有某种无形的禁锢被冲破，已经变得无比巨大的光刃停止膨胀，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冰墙！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刺目的光芒从整面冰墙上爆发，迫使我们闭上眼睛，却更清晰地感受到神圣能量的剧烈震荡。当一切归于平静，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完好无损的冰墙和地上零星的碎屑，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形成鲜明对比。 前辈，这...... 这已经是我能达到的极限。虽然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式破天之约还缺少某种关键要素，却始终无法准确把握。至于如何打破那个牢笼...我也无从得知。 这里冰封千年，自从冥灵时代破天之约流传下来时，这试炼室就已存在。这些冰墙恐怕早已凝结成传说中的寒冰之心，牢不可破。即便如此程度的攻击，也足以消灭任何强大的敌人了。 呵呵，这么说来，旷宇，你要面对的挑战也不小啊。令人惊讶的是，短短时间内，星魂前辈已经完全恢复，看来破天之约的消耗还没有超我的承受极限。 苏醒吧，破天之约！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能量波动。即便已经亲眼目睹过一次，但当相同的结果再次出现时，这种强烈的反差还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结果依旧。不过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前辈，我并没有感觉到付出了什么代价啊。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没能真正完成破天之约的终极形态。 那我再试一次。不顾周围尚未平息的神圣能量乱流，我再次开始蓄力。 苏醒吧，破天之约！这次我改变角度斜向劈出那一斩，给予能量更多的膨胀空间。但这次巨大光刃没有继续膨胀，而是以比上次快数倍的速度直射出去，产生的能量波动更为剧烈，迫使我们全力抵御冲击波。然而这次也只是多轰下些许冰块而已。即便如此，星魂前辈眼中仍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好！多年来我不断演练这一招，不断提纯神圣能量，却始终难有突破。今天这招的威力终于有所提升，真正的破天之约终于有希望再现曙光！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好休整吧，旷宇。 约定之式啊...关于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作为传说已经尘封太久了。约定啊，若你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该苏醒了吧。难道你就这样冷眼旁观邪魔将整个宇宙变得面目全非？是时候揭开岁月的封印，让真正的神圣之光重现世间了。想到这里，我拔出流光溢彩的月剑，静静凝视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就是你我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虽然我们一直只是通过意识相连，但就让这最后一次真正的同步，绽放出最璀璨夺目的神辉！ 不知不觉间，一道寒焰凝成的刀刃从我掌心延伸而出。经过境界的提升，这上乘气刃终于达到稳定状态。那么，也该让它明确自己的神圣使命了。师父啊，多希望您能看到它如我一般永不言弃的倔强。即便这将贬低这种永难圆满的神圣！ 第59章 破天圣刃 自从目睹星魂前辈施展破天之约时那道烈焰般的剑气，我就隐约联想到气刃的终极形态。正如前辈所言，我也感受到破天之约中似乎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存在。但究竟是什么呢？约定，这个既神圣又至高无上的概念。所谓的约定之式，应该就是直指约定的本源力量。冥灵作为传说中唯一能够解读并书写约定的存在，它所赐予的力量绝不可能是残缺的，更不可能仅凭一击就让人精神疲惫。正因如此，才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代偿。只有那些值得拼上性命去争取的事物，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付出可能危及生命的代价。而一旦付出，无论这个人多么邪恶，都已被光明的约定所认可。真正的光明从不排斥黑暗，因为正是黑暗的存在，才让光明永远铭记自己存在的意义。光和热并非光明无私的表现，而是因此才被称为神圣......在这纷乱的思绪中，我抓住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灵感。 次日在试炼之间，我没有贸然施展破天之约，而是静心舞剑，全身心地沉浸在剑道之中。恍惚间，我的意识仿佛回到了秋峰那永远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山之巅。自从掌握悬峰秋寒后，我就在师父的严格监督下日复一日地在山脚下苦练。说来奇怪，原本已经炉火纯青的剑法，那时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禁锢。每当我的剑速慢到极致，马上就要停滞时，若能再出一剑，师父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回想，那确实是值得骄傲的成就。要知道，那股莫名的力量是极度冰寒与至纯力量完美融合的神圣气息。我能多刺出一剑，就证明我能多承受一分神圣之力。亘古雪山的寒冰之心，恐怕放眼整个宇宙都难觅如此精纯之物。 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呼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原来是孤云不小心靠近时，被我无意间挥出的掌风扫到，踉跄着跌倒在地。 抱歉，没伤着吧？我连忙上前搀扶。 还好。不过你练剑时怎么好像完全不受寒冰之心的影响？ 我轻笑着摇头：当年练剑时承受的压制可比现在强烈得多。这里的寒冰之心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刻意铸造的，怎能与天地自然之力形成的相提并论？不过既然它能威慑不完全的神圣力量，你能坚持这么久也已经相当不易了。 一握剑就能无视任何威慑吗？这种心境修为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不过旷宇，你的气力消耗似乎很大。星魂前辈关切地问道。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凝结的冰粒上，轻声道：至纯的清寒之力才真正属于我。既然是神圣的破天之约，它需要的光和热、光明与神圣，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引导，而非刻意凝聚。冥冥之中的自然法则自会安排一切。说完，我挺直身躯，对若有所思的星魂前辈报以会心一笑，转身走向冰墙。此刻我的气力已不足以施展其他招式了。 我缓缓闭上双眼，完全释放自己的气息，努力感应周围神圣的光热之力。渐渐地，脚下开始传来细微的震颤，神圣力量回应了我的呼唤，开始缓缓升腾。但我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地与这股力量沟通，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随着神圣气息越发浓郁，我的身体在这股升腾的力量中渐渐离地悬浮。在不断上升的过程中，我似乎触碰到了一股既磅礴浩瀚又平和安详的禁锢之力。 就是它吗？我在心中轻声询问。 没错，这就是你曾经借来禁锢我的牢笼，同时也是能够冲破牢笼的力量——自然法则。虚幻世界中的亡魂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那么，我要开始了。准备好承接我引入的全部力量，以那个世界的一切作为容器！ 神圣力量将我的双手缓缓托起，在头顶上方庄严合十，指平举胸前。神圣之力不再继续升腾，而是在某种玄妙莫测的引导下向我双手汇聚。最终，从双手开始，我被耀眼的光芒完全笼罩。与此同时，冰墙中的寒冰之心似乎受到感应，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我的双手已成爪形，手腕紧紧相扣。突然，我猛然反转双手，神圣力量的聚集骤然加剧，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很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寒冰之心的威压也随之暴涨到极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光。最终，充斥整个空间的神圣力量全部汇聚到我高举的双手上，与寒冰之心的力量形成势均力敌的对峙。 旷宇，快停下！如此庞大纯净的神圣力量绝非你所能承受，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星魂前辈如梦初醒，急切地想要阻止我。但为时已晚，虽然我早已预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此刻的恐怖局势发展已远超预期。既然这种力量的凝聚是自然法则使然，那我就选择相信它的指引！ 请冥冥中的法则指引神圣之光的方向，愿神圣的炽热赐予被禁锢者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以吾之力量为引，以吾之痛苦为祭，苏醒吧，破天之约——随着我无法自控的完整吟诵，左手紧紧握住承受着全部神圣力量的右手手腕。在巨大的压力下，右手在强压下缓缓冲出气刃，一道燃烧着神圣火焰的圣刃延伸而出！在所有神圣力量的凝聚下，气刃发生了惊人的异变，成为能够完全释放神圣之力的圣刃！ 破天圣刃！最后四个字从我的灵魂深处迸发而出。一道磅礴浩瀚的神光挥斩而下，在仿佛能焚毁一切的神圣光辉中，空间轰然碎裂，圣刃没入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黑洞...... 一切归于死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宁静。寒冰之心释放的威压也被某种未知力量阻隔，无法再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突然，冰墙对面同一位置亮起一点耀眼夺目的光芒，迅速扩散蔓延，转眼间吞噬了所有冰墙和我们的身影。与此同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动响起，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冥冥中的自然法则此刻如同一柄无形巨锤，将所有人瞬间击晕。一道超越天地界限的巨刃凭空出现，地面分崩离析，所有冰墙在这鸣动与光芒中轰然粉碎，难以形容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将整个试炼之间彻底摧毁...... 你做到了......虚空中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是你做到了。你成功承受了全部的神圣力量，完美契合了自然法则的指引，最终破开了牢笼。 你也因此离约定更近一步。但这远非终点。 我们新的使命才刚刚开始。我们同时一笑，笑容中却饱含难以言说的苦涩。 星魂前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注视着手中那枚染血的寒冰之心。以吾之力量为引，以吾之痛苦为祭......如今所有力量都已消散在天地之间，只有付出的痛苦化作一滴血泪，将这枚寒冰之心染成凄艳的殷红血色。但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痛苦，更是所有氏族的痛苦与无奈，乃至全宇宙，甚至包括冥灵在内的无尽悲哀。将它紧紧攥在手心，我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心力，颓然晕倒在地。 旷宇，每次施展破天之约都需要这么复杂的准备吗？三天后，当我还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时，孤云这样问道。 我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成功施展破天之约已经过去整整三天，我仍然感到极度虚弱。那天消耗的远不止吟诵时所说的那些，更多的是足以让普通人灵魂溃散的灵魂力量。否则，无论是感知神圣力量、引动痛苦，还是以同样痛苦唤醒天地间更多悲哀，直至最后抵御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威势，都无法完成。 这些代价一次就够了，它们已成为不可磨灭的烙印，深深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这烙印会随着时间消退吗？孤云追问道。 星魂前辈走过来解释道：当属于旷宇的破天之约完成它的使命时，寒冰之心会从沉睡中苏醒，化作新的试炼之间。那时，旷宇灵魂中的破天之约印记就会自然消失。届时虽然破天之约仍可施展，但依照约定再难击破新的冰墙，即便它的威力依旧惊天动地。 看来你已经挺过支付代价最危险的阶段，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这几天孤云和凌风也在加紧修炼。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 最后的考验近在眼前，我却不再像当初那样忐忑不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剑法，不再急于求成。此刻我需要的是沉淀与积累，否则永远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虽然几乎不休息，但每次吐纳时吸收的至纯清寒之力都在不断滋养我的身体，补充消耗的精力。在这种奇妙的平衡中，我的心境正随着对破天之约的感悟而悄然提升。我和那个亡魂都说过，新的使命才刚刚开始。那么，就让月剑在完成使命前迸发出最璀璨的光芒来昭示这一切吧！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朝霞，是时候启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仔细整理好披风，跟随星魂前辈走向前方那片银装素裹的神秘世界。 旷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分两路前进。一旦选择某条道路就无法回头。要进入第三守卫的领地，除了得到他的允许，还需要通过开启一路上的一个个机关。前两个守卫的失败肯定让他提高了警惕，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两条路的危险程度。以你的实力我完全放心，但第三守卫可能会临时改变安排，让你遭遇意想不到的强敌，务必万分小心。 我会谨记在心的，前辈请放心。 记住，你那条路的机关是石碑上的突起。但一旦开启，当夜就会出现浓雾，那时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前进，否则会完全迷失方向。 我记住了。前辈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好，那我们就在前方汇合。说完，前辈三人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渐渐消失在我眼前。我转身踏上了另一条岔路。 然而实际情况与前辈的推测截然不同。我这一路出乎意料地平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出现。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悄然降临。夜幕刚刚笼罩大地，路旁茂密的丛林中就升腾起诡异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按照前辈的嘱咐，我在一棵古树下暂作休息。如果第三守卫真有什么安排，此时最多派些令人疲于应付的怪物来袭——这正是其他邪魔将领惯用的伎俩，很可能还是邪魔亲自改造的怪物，就像当初凌枫统辖的那些龙军。但这一夜依然平静得令人不安。 一旦开启机关，当夜就会出现浓雾......回想起前辈的叮嘱，我试着运用心觉探查，但结果让我深感忧虑。 这些雾气并非因机关触发而产生，之所以此时前进会迷失方向，是因为雾气实际上是解除某些空间屏障的必要条件。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特殊的空间之力。恐怕这条路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独立空间。为了弥补第二断龙三星中之力量的缺失造成的不平衡，用这个特殊空间来安置某个季节，从而实现一种并不完全对等的扭曲平衡。所以机关的作用不是生成雾气，而是释放早已存在的雾气。两条路上的机关彼此释放解除对方路障所需的雾气。为防止空间破坏导致第二断龙三星再度失衡进而影响整个断龙星辰的平衡，第三守卫能在这个空间布置的埋伏力量也有严格限制。既然我这条路如此平静，前辈那边恐怕危机四伏。不，最坏的情况是前辈那边也同样平静。那样的话，等我们最终汇合时，必将迎来这个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冲击！既然这个空间能够承载一个完整的季节，那么那种冲击的力量...... 第60章 上古空间 为了尽可能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当那无边无际的浓雾刚一出现消退的迹象，我就立即调动全身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我的双腿如同灌入了风雷之力，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终于，在我拼尽全力的极速飞奔下，总算是冲出了那片阴森诡异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茫茫雪原，皑皑白雪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旷宇。我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平复急促的呼吸，星魂前辈他们就已赶到。老前辈的银发在寒风中飘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来，你那一路也...... 事态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我抹去额头的汗水，感受到体力的剧烈消耗。 没错，第三守卫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打算拖延时间。星魂前辈的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他恐怕准备了那个东西......前辈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东西？孤云的声音微微发颤，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安。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是宇宙风暴吧......我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凝视着极远处天际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尖针状风暴粒子。它们就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已经来了吗？星魂前辈的声音突然拔高，看来他是不打算留任何情面了。这位平时总是冷静的前辈此刻也难掩震惊。他快速扫视着我们每个人，似乎在评估当前的战力。 星魂前辈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们三个中，气力比我少的只有孤云和凌枫。这一阵风暴先由我来抵挡，后面的就交给旷宇你了。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孤云、凌枫，把你们的气力传给我。 前辈，虽然我们的气力不及您和旷宇雄厚，但也不算少，只怕......凌枫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怕我承受不住？星魂前辈突然笑了，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苦涩，哈哈，就算加上我的全部气力都未必够用，做好气力耗尽的准备吧。 不至于吧？孤云忍不住插话，这种复制品再强也不可能和当年真正的宇宙风暴相比，最多让我们的灵魂受点轻伤而已。 你们太小看宇宙风暴了。星魂前辈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抬头望向远处正在逼近的风暴，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如果是一般人，你们的猜测没错，但我们的对手是邪魔的将领。 前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别忘了，当年那场让整个宇宙为之战栗，，让无数显赫、神秘、普通或是默默无闻的家庭和氏族支离破碎的宇宙风暴，就是邪魔觉醒引发的。可以说，它就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说到这里，前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虽然觉醒后的邪魔无法再次使用那种毁灭宇宙的力量，但进行无限倍缩小的复制还是可以的。 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前辈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这也是这个承载着整个的特殊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力量！这种力量，就算我们人数再多十倍靠肉身也抵挡不住。你们觉得仅凭你们的气力够吗？ 承载整个？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你们还没发现吗？星魂前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雪地，我们走过的路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自然环境中。更何况，这里是第二断龙三星，是真之四味亭的大门前！如此接近传说中的约定之地，怎么可能在冬的道路上出现完全不属于冬的密林？ 前辈的话让我陷入思考。确实，这一路上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他又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原本四季交替中缺少了秋的平衡，从夏的炙热到冬的凛冽，春的力量还能剩下多少？然而，这颗濒临灭亡的星球和整个星辰最需要的，恰恰是春的生发和夏的旺盛！相比之下，积蓄的冬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能够为冬提供积蓄的秋早已不复存在。 所以，邪魔把冬转移到了这个特殊空间？凌枫若有所思地问道。 星魂前辈摇头，邪魔只是提供了这样一个可以转移任何一季的空间。冬的转移是断龙星辰自己的选择。邪魔想要的，是整个断龙星辰。只要得到的是完整的领域就够了。至于第二断龙三星的平衡，只要不崩溃就行。 前辈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换句话说，这个空间不仅能阻止平衡崩溃，甚至能稳固这里的平衡！ 这样的话，宇宙风暴的力量岂不是......孤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气力支持，星魂前辈打断了她，因为这种强度的攻击，一次绝对不够，旷宇还要保留气力应对后续冲击。而且，能暂时冲散它们的，只有当年的那一招了。 我看到前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本以为自从被宇宙风暴重创后，再也不会用这招，也不会牵动旧伤，没想到今天迫不得已要用这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绝学。 前辈，既然您有伤在身，那就......我忍不住劝道。 呵呵，我是有伤没错，前辈苦笑着看向我，但你们谁能将它们暂时冲散？ 我们都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确实，除了星魂前辈，我们谁都没有对抗宇宙风暴的经验。 好了，开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前辈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力量。孤云和凌枫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手抵在他背上。 与往常施展功法时不同，这次虽然力量在不断凝聚，但周围空间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唯一异常的是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能让这样的高手身体颤抖的气力流失速度，可想而知有多快！ 但同时，大量气力涌出的同时也在快速聚集。短短几次呼吸间，我就看到前辈双手上的气力已经泛起耀眼的蓝光，从最初两只手上各自的光团逐渐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团。 情况不妙啊......我低声自语，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风暴。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些风暴粒子了，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们逼近。要冲散它们，仅靠前辈手中这种程度的气力团远远不够。 孤云和凌枫的颤抖幅度已经大了数倍，而且现在的颤抖已经不单是气力流失造成的了。从他们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就能看出，这是气力不支导致的站立不稳！前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看到这一切，我已经暗中调动气力，准备随时出手相助。就在这时，前辈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鲜血，身体猛然一震。那凝聚的气力团开始剧烈膨胀，瞬间将他们三人完全包围在一个蓝色的光球中。 接着，那蓝光也将我吞没，膨胀才终于停止。被包裹的我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这种程度的气力凝聚，即便是我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做到。光球内，孤云和凌枫早已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星魂前辈也显得极度虚弱，但他仍然强撑着站立。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前辈强忍痛苦，双臂在胸前交叉，做出一个奇特的手势。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 终于，宇宙风暴的冲击开始了。当第一束粒子击中我们的蓝色防护罩时，整个光球都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我们就被漫天的风暴粒子完全淹没。虽然在蓝光中暂时安然无恙，但我清楚地看到防护罩外层正在不断变薄，包裹着我们的蓝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可问题是，现在前辈他们已经气力耗尽，防护罩这样的消耗速度根本不可能撑过整场宇宙风暴！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 呵呵，别担心，前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尽管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要将它们冲散。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奇特的姿势，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祈祷。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防护罩完全破碎，虽然气力的包裹还在，但蓝光已经完全消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辈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的双臂猛然向两侧张开，包裹我们的气力团瞬间爆发。一道刺目的强光伴随着霹雳般的巨响席卷而出，我的视线瞬间被白光充满，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渐渐地，强光开始消退，耳鸣也逐渐减轻。当我重新恢复视力时，发现漫天的风暴粒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前辈三人被冲击的力量推到了我身后数米远的地方。地上的积雪被清扫一空，露出了漆黑冷硬的地面，中央还留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路边的草木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惊雷拳......我望着那滩血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前辈提到绝学时，我做过各种猜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宇宙中早已消失的惊雷拳！也只有惊雷拳那霸道至极的冲击力，才会让前辈这样的隐世高手旧伤复发得如此严重。 没错，就是惊雷拳。前辈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嘴角还挂着血丝。只有气息，没有招式的拳法，有多少人领悟，就有多少种惊雷拳。算得上无上绝学了。他苦笑着摇头，可惜我终究没能真正领悟。时至今日，连这唯一有招式的一招，也需要他人帮助。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您领悟错了。我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领悟错了？前辈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我组织着语言，刚才我近距离感受到那种气力程度，就算是我施展后也会陷入严重虚弱。如果惊雷拳真是这样，那它就不是什么无上绝学，反而是华而不实的鸡肋。 我看着前辈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认为那一招虽然能击散宇宙风暴，但不能轻易使用。真正的惊雷拳更多应该是在意识中修炼，让灵魂在无我状态下感受雷向气息的涌动，通过体悟产生感悟，最终顿悟惊雷拳。 换句话说，我总结道，那一招只是惊雷拳的大门，一道考验。所谓的惊雷拳，蕴含的只是气息，那一招其实不属于惊雷拳的范畴。 啊......长久的沉默后，星魂前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奇才，什么才算奇才？非你莫属了，旷宇。他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苦涩，枉费了我近百年的苦修，竟没意识到这点。可惜我错误的修炼方向已成定式，能顿悟的只有你们了。 先不说这个，我警惕地望向远方，刚才只是击散，它们很快会再来。 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孤云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被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她勉强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宇宙风暴既然是第三守卫设下的阻碍，就不会有第二次来袭。再强的空间也承受不住两次冲击，除非...... 除非那风暴本就存在于这个空间内！凌枫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他的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星魂前辈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看来问题远超我们的想象。如果这真是人造空间，之前的推论就全错了。但事实摆在眼前，除了之前的推论，没有其他可能。 我的思绪飞速运转：那么只能说明，这不是人造空间，而是宇宙某处真实存在的空间！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邪魔存在之初，被它觉醒时的力量割裂的一片空间，以某种方式保存在身边。 它给第三守卫的，我继续分析，只是控制其中宇宙风暴收放的方法。 难怪我总觉得断龙星辰和以前不同，这里尤其严重。星魂前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原来为了维持平衡，邪魔竟然给它强加了一个不属于现在的空间！它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前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上古空间不可能融入现在，更何况是那样恐怖的空间！被宇宙风暴毁灭的一切需要其他存在来弥补，这样做只会削弱宇宙自我修复的力量，让那个空间吞噬断龙星辰，直到完全回到那个时代！ 不，邪魔知道，我冷静地打断他，也许这正是它想要的。它的目的可能还不止于此。我的目光扫过每个同伴的脸，这个空间现在只承载了一个，还远不能容纳整个断龙星辰。既然前辈确认了那种可能性，这个空间一定会被扩大，吸纳更多空间，不断壮大，直到...... 吞噬整个宇宙......孤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眼一片空洞，身体微微发抖。作为曾经的繁星神使，对那种可怕的灾难场景，她有着最直观的想象。 没错。我沉重地点头，利用空间影响时间，将整个宇宙拉回上古时期。那样，邪魔就能改变许多时间不允许它改变的曾经。 我转向星魂前辈，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呵呵，我想问一句，前辈，您现在将要如何抉择呢？ 我没有选择......前辈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原来的断龙星辰已不存在，我的守护也不复存在了......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我曾经竟然在助纣为虐。 哈哈......我却突然朗声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既然你也觉得曾经的守护是个错误，那我就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笑着，我望向远处再次聚集的风暴粒子，受到星魂前辈惊雷拳的启发，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你要做什么？凌枫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报仇。我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但这两个简单的字眼中却透着无尽的森然杀机。我感到体内的气力开始沸腾，那是久违的战意。 前辈，您就和凌枫他们好好调息吧，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一切已经不复曾经......说着，我的双手开始做出一连串复杂无比的手势，强悍的气力从我的体内和周围空间不断凝聚起来。这么一来，宇宙风暴前进时，因为空气中的气力阻碍减少，速度变得更快了。 “也就没必要再死守了。要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毁灭，一切不过是新的开始。什么回到过去，全都是无稽之谈……” 随着我的声音，比刚才更明亮的蓝光将我们完全笼罩。 “邪魔想以断龙星辰为起点，夺取整个宇宙？恐怕它还不知道，我们人类有句话叫……” 终于，在无尽的涟漪、不断削弱的护罩力量和逐渐黯淡的蓝光中，我们的身影再次被宇宙风暴完全淹没。 “宁为玉碎，” 我开始全力凝聚最后的力量，“不为瓦全！” 伴随着我的怒吼，全部力量从我的双手中猛地推出，一声仿佛能响彻整个断龙星辰的霹雳声响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弧形冲击能量旋转着冲向那些已经急速飞行到我们眼前的风暴粒子，将它们彻底击碎、吞噬。最后，这些能量凝聚成了人头大小的一团银紫色能量团，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第61章 完美的悲哀 “邪魔啊，既然这个空间曾经是只属于你的，那么我这样做，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呢？”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上一刻陷入疯狂的人不是我一样。我缓缓抬起之前放下的右手，轻轻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包裹着一团能量的巨大卵形气力。 “呵呵。” 伴随着这声轻笑，我的第二阶段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紧接着，我食指向前猛地一刺…… 刹那间，刚刚消散的巨响再次轰然而起，同时还伴随着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刺目金光。一声破碎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在那仿佛要把整个断龙星辰的一切都扫平的恐怖能量狂潮里，不管是肆虐的宇宙风暴，还是那个所谓的上古空间，都瞬间化为了乌有。最后，只剩下一团不肯散去的空间乱流，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遥远岁月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既然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空间，那就回到你原本该存在的过去吧。你不应该，也绝不能成为邪魔野心的一部分。” 我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嘴里轻声呢喃着。断龙星辰会变成什么样，第二断龙三星又会如何，这些都不是我能够干预的事情。宇宙有它自己运行的规则，现在这个已经扭曲的世界，所需要的既不是高高在上的秩序者，也不是什么拯救万物的救世主，仅仅是一个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去清除那些不断啃食秩序的 “蝼蚁” 的普通人罢了……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后，我们再次踏上了旅程。 “旷宇，刚刚那是……” 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回答说：“那是对冲，一种很特殊的力量运用方式，它不需要在自我的体内进行任何转化。既然属于那个空间的能量可以抵御宇宙风暴的侵袭，那就说明最为强大的力量并非是我们使用出来的度过危机气力，而是原本就属于那个空间的力量。” “哈哈，不愧是旷宇啊。不管怎么说，一旦我启动那个特殊空间内的宇宙风暴，除了我所在的地方，其他任何角落都会受到冲击。而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安全到达这里的唯一办法。不过，我觉得要是没有星魂前辈，你们肯定到不了这里。但是……” 说着，出现在前方的人突然转过身，看向星魂前辈，“前辈，您真的打算帮助他们吗？” 星魂前辈说：“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他们既然能够通过考验，就有资格和你们公平一战。要是成功了，他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去接受真之四味亭的考验。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也许你并不知道，邪魔给你的是一个怎样的空间！” “呵呵，一个怎样的空间？” 第三守卫发出一阵冷笑，“这可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您之前说过，您带来的人不会破坏这里的各种禁制。可现在呢？那一大片空间都被毁灭掉了！” “不，不是毁灭……” 星魂前辈想要解释。 但第三守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毁灭又怎么样？它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啊！既然您把他们带到了这里，那他们就必须永远消失在这里！” 说完，第三守卫的身影就慢慢淡去了。 “他逃走了？” 孤云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凌枫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说：“不，他没逃，他还在这里。只是，我也没办法确定他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哈哈，旷宇，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就算你在脑海里把整个断龙星辰都描绘出来，也找不到我的。还是乖乖地消失吧！” 随着这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我们的心神猛地一震！ “这是什么东西？” 孤云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这是天啸，只有顶级魔鬼才能使用的招数。真没想到，邪魔竟然能把这种力量赋予人类……” 曾为幽灵的凌枫惊恐地说道。 此刻我的神情也极为凝重，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手段，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很好的破解办法。 “唉，虽然旷宇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能使用天啸，但你是否忘了我呢？作为指引守卫，我的职责就是覆灭一切敢于破坏平衡的人，不管他的过去和未来是怎样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身为指引守卫使，却不能随意命令你们的原因。四大守卫和指引卫使之间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说着，前辈轻轻一抖长袖，一根长杖就滑落到他的手中。 “单翼搏空！” 星魂前辈大喝一声，直接朝着高空冲了上去。 “哧！” 前辈这简单的一掠，长杖的尖端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雅的艳红轨迹。 “砰！” 前辈突然被一个从空中显现出来的身影，一掌狠狠地击落在地。这时，一张无比英俊的脸庞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扶起前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说：“你终于不再隐藏了。” 眼前这人却没有回应我，而是对着星魂前辈说道：“前辈，您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前辈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坚定，已经给出了最为有力的回答。 “既然这样，旷宇，你们走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前辈，不管他们到时候来不来，我都不希望三天之后在这儿还能看到您。” 说完，第三守卫的身影渐渐消失，“旷宇，你给我记住。不管你们来不来，都要记住我坚石这个名字。咱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这是这片空间快要破碎之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的底线。同样，这也是我们提升力量的最后机会了。” 我说。 “前辈，您受伤了，没事吧？” 孤云担心地问。 “没事，我刚才破了他的天啸，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所以他这一掌没什么力气。他用的天啸，是邪魔给他的一个卷轴，上面加持着天啸的力量，他只有把卷轴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才能使用。再加上卷轴内自带的烙印天啸，他最多也就只能用两次。” 前辈解释道。 “可他毕竟只是人类的躯体啊，竟然能硬抗只有顶级魔鬼才能领悟的天啸的力量！要知道，顶级魔鬼的身体可比铁石还坚硬呢！” 凌枫惊叹道。 “所以说，他真的非常强大。旷宇，你怎么看？” 前辈看向我。 我冷冷一笑，说：“的确是个很可怕的对手，之前说的破天之约，和他的强大比起来，一点都不夸张。不过，他肯定不是魔圣。虽然他很强，但他的力量，还远远做不到魔圣当时对我造成的冲击力度。所以魔圣真实身份最大的可能还是邪魔。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坚石只需要一天就能把伤养好。既然他给了我们三天时间，那我们可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和他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弥补上的。所以，现在除了进行那种超出我们承受极限的高强度修炼，根本没有其他更实际可行的办法。就这样，经过一天的疯狂修炼，虽然收获还不少，可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夜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湖边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缓缓地挥舞着手中那把清冷的长剑。像这样的修炼强度，就连星魂前辈都需要一整夜的静修，才能恢复白天修炼时消耗的大量精力。而我呢，不仅要持续不断地进行身体上的修炼，还要在脑海中进行高强度的精神修炼，这消耗的可是大量的灵魂力量。对我来说，只有在这种安静平和的环境里，灵魂力量才能更好地恢复。眼前的一切，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边树木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坐落在那里，不远处还有一片洁白的皑皑白雪。这场景和秋峰是那么的相似，可曾经在秋峰的那段美好时光，却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现在回到秋峰又能怎样呢？就算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一切也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安宁了。这些年，我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心境也变得更加沉稳，不会轻易泛起波澜，但也留下了太多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仔细想想，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自从我下山之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让我都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在这宇宙之中，多了一个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 “少侠”。而 “旷宇” 这个名字，也逐渐变得让人闻风丧胆。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最初追求的东西，但却是我在这条追求力量、反抗邪魔的道路上，不得不承受的。我之所以一直反抗，仔细追究起来，或许只是因为我不甘心像个木偶一样，麻木地活在这场可怕的噩梦里。可是，为了摆脱这个噩梦，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说我自己，就说身边的人，紫琼、凌雪，我们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身上都流淌着他们的血脉。可如今，传承下来的却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数不清的不幸。 原本一些朦朦胧胧的想法，现在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了。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都是邪魔精心策划的阴谋。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我和它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呢？真的只是千万年前的对立延续？自从我决定反抗邪魔以来，不知道有多少或强大或弱小的邪魔将士，死在了我的长剑之下。可是，又有谁能知道，每当我的长剑带着彻骨的寒冷，让一个躯体里的灵魂消散时，我的内心深处，另一个灵魂却在无声地叹息！那是我心灵深处最原始的灵魂，它在为那些消逝的灵魂而叹息。它叹息着，伴随着那一缕缕邪气消失的，是一个个曾经纯净无比的灵魂；它叹息着，一双本不该沾染鲜血的手，如今却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武器；它叹息着，一个曾经被灾难伤害过的人，如今却变成了制造灾难的人！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但这又何尝不是我追求力量、追求摆脱噩梦的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呢？仇恨、渴望…… 这些都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我对邪魔充满了仇恨，可但也在怀疑，它是不是心灵的伯乐；我对强大异常的渴望，但也在疑惑，强大是不是力量的本质？曾经，我的灵魂无比轻盈，没有任何负担，可现在，却被太多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永”，仅仅这一个字，背后承载的却是怎样的一种责任！ 我手中的长剑还在缓缓地舞动着，而我的思绪却仿佛陷入了沉睡。我试图在一层比一层更深的迷茫中，寻找一种类似顿悟的理解和心灵上的慰藉。然而，当清晨的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又不得不继续这种已经让我疲惫不堪的生活。只是我心里很疑惑，为什么只有在沉睡的时候，我才能找到内心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不管你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冷静，你的某些潜意识，总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影响你的理智。”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谁？你是谁？” 我警惕地问道。 “我是存在于你心灵深处，那个你正在解读的最原始的灵魂。” 那个声音回答道。 “原始的灵魂，你是说，最原本的我？” 我有些疑惑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 那个声音说道。 “那你应该能看清很多我看不清的东西吧。” 我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清楚。” 那个声音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没错，我一直想知道，强大，到底是不是力量的本质？” 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你觉得力量是什么呢？” 那个声音反问道。 “我觉得力量是属于我的一部分，从我出生开始，它就一直伴随着我，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在不断地培养它、壮大它。” 我回答道。 “那强大也是你从出生就有的吗？” 那个声音又问。 “不，强大只是人们对那些他们无法对抗的人的一种评价…… 这么说来，别人的评价并不是力量的本质！”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但是就像如果你消失了，我也会跟着消失一样，如果你一直不停地追求别人口中的‘强大’，那么在你消亡的那一刻，你的力量可能正处于你一生中最强大的状态。从某种角度来说，强大，其实是力量的终结。”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这就是‘永’族逐渐没落的原因吗？” 我问道。 “战斗，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我们一生都无法逃避的宿命。‘永’族的强大，曾经只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依靠。‘永’是一个氏族，它不是简单的力量。就像你一直感到的那种不甘一样，我们都只能被命运摆弄。因为我们‘永’族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更何况你，还肩负着整个‘永’族。同样，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都不会想要去随意玩弄这样一种完美的悲哀的命运。” 那个声音充满了无奈。 “完美的悲哀。既然是悲哀，又怎么能称之为完美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个声音沉默了，面对我这个问题，它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确实，“完美”，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可现在却被用来形容 “悲哀” 这种被各种负面情绪笼罩的、充满无奈的命运，这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但是，仔细想想，“完美的悲哀” 这个词又好像无比贴切。仿佛从一开始，上天就把这种悲哀的命运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一丝差错。虽然天使和魔鬼都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命运，但即使是那些毫无同情心的魔鬼，也不会去破坏这样一个浑然天成的悲剧；就算是那些戴着伪善面具的天使，也不忍心去毁掉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杰作。可如果这只是一个传说，或者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也就算了，最多让我，或者更多的人感到惋惜。但为什么，这个命运偏偏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呢？ 此刻，虽然我的思绪还算平静，但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直到眼前的一个黑影突然破碎，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一棵参天大树已经被我切成了一缕缕的木丝。再看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白色。新一天的修炼，还是要继续啊…… 休息的时候，星魂前辈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说：“旷宇，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应该清楚，就靠现在这样的修炼，想要弥补你们和他之间的差距，远远不够。实际上，按照坚石的做事风格，这次肯定不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战。从他上次说的话来看，他和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纠葛。所以我担心，虽然这次我们彼此退让了，但是为了杜绝我再次对他出手的可能，他会用其他手段，想办法把我和你们分开。” “要是那样的话，之后的形势对我们就更不利了啊。” 我说。 “不，就算不分开，前辈也不能再随便出手了。那个空间已经不复存在，那个特殊的情况也无法复制，不能故技重施的他已经没有了让前辈再次出手的理由。所以这一战，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打败坚石才行。” 凌枫说出了我们现在面临的实际情况。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孤云有些焦急地问。 “办法还是有的，至少旷宇除了气力比较强之外，还有一项长处。虽然这个办法有点投机取巧，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 说着，星魂前辈微微一笑，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卷血色的古轴，古轴上，有一颗十分醒目的流星标记。 第62章 碧海本源 “融血卷？” 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不，这可不是融血卷，而是炼血卷。等它凝成之后，炼化的人能够完全学会炼血卷上记载的所有招数，并且还能不断精进。但原主人的这些招数，却只能再使用一次，有点像肌肉记忆的原理。” 前辈耐心地向我解释着。 “也就是说……” 我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没错，旷宇你学成之后，在战斗中可以凭借这些招数屡出奇招，用来扰乱坚石。但对我而言，这些招数就只能用最后一次了，不过陨星掌是个例外，这是只有陨星能学会且会伴随他一生的特殊招数。之后，我也只能靠着这些招数最后的余威，尽量避免一些麻烦罢了。旷宇，虽说这些招数里有不少还只是不成熟的雏形，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你天赋出众，可我还是不希望你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对它们做出太大改动，免得不小心伤到自己。” 前辈语重心长地叮嘱我。 “虽然您说的这种做法很稳妥，但是前辈，如果真的这样，只怕您这些堪称绝世的神功很难充分展现出它们的威力啊。” 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呵呵，算了。其实就当下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并非这些招数，而是第三守卫那种让人极为头疼的力量运用方式。” 前辈的话让我越发好奇。 “那种方式很奇怪吗？” 我紧接着追问。 “岂止是奇怪，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就算是你那在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对冲之力，都比不上他。我曾经亲眼目睹，他能够毫无间断地释放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招数，甚至一些消耗气力较少的招数，他能做到完全不间断，就像一条连贯的直线一样使出来！” 前辈描述的场景，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震撼的画面。 “也就是说，他使用招数几乎不需要凝聚力量？” 听闻这些奇异的功夫，凌枫的反应比我还要强烈。 “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三守卫真正的力量恐怕比我们之前看到的还要恐怖得多。要是这一点没错，那我想我现在已经能确定第三守卫给我们三天时间的原因了。” 前辈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原因？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是的。恐怕之前他是自己将力量禁锢了起来，所以即便他全力以赴，也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原本四味亭的守卫是为了等待能够开启它的人出现，可现在因为你们分属对立阵营，守卫的考验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抗。所以，这一次第三守卫打算抛开所有限制，展现出他真正的力量。我们都清楚，想要完全解开自我力量的禁锢，除了一些必要条件之外，还少不了一场类似祭奠的大战。所以这三天，他肯定是去准备那些必要条件了，等这一切完成之后……” 前辈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所以，下一次坚石将我们分开的战斗，就是他释放全部力量的预兆？” 孤云顺着前辈的思路推测道。 “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只是他的那种能力实在是……” 说着，一连串的招数从前我地中施展而出。然而仅仅一瞬间，我的右手就传来一阵剧痛，不得不停了下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将气力转化为各种招数，却不会受到反噬的呢？这之间的过程，他到底省略了什么？” 我满脸疑惑，陷入沉思。 “而且还有凌枫在意的力量凝聚问题。” 孤云补充道。 “不，凝聚力量其实不是关键所在。一旦招数拥有了属于自己完整的意识，那么就不需要再特意凝聚气力了，只需要在意识中模拟出足够的气力，去刺激意识世界中由那一招演化出来的部分，体内力量的转化和凝聚就能完成。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那些已经凝聚和转化好的气力，是如何跳过从气力到招数转化这一步的呢？” 我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可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我们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 在这种纷乱的思绪下，结束了数个夜晚的自我解读。不论如何绞尽脑汁，我终究还是没能想出答案，最后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朦胧之中，我仿佛进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并且不由自主地在其中前行。 “知道这是哪里吗？” 一个声音仿佛从心底响起，在我耳边问道。 “海……” 我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蓝色，下意识地回答。 “那么它是哪一招的演化呢？” 那个声音继续追问。 “……” 我沉默了许久。是啊，它到底是哪一招的演化呢？这里既然是我的意识世界，按常理来说，随便扫一眼我就应该知道这是哪一招演化而来的，可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碧海…… 我实在想不出来。 “不知道吗？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它可不是普通的招数。碧海苍天，沧海桑田，天地乾坤。这三者之间的联系看似简单，实则宏大到难以窥探。你好好去理解一下吧，感受这大地、天空、瀚海之间的秩序！” 随着最后这句话落下，我的灵魂仿佛受到了震动，天空开始不断上升，大地也在剧烈颤抖，原本平静的大海上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极其宏大、不可撼动的气息伴随着震撼世界的轰鸣磅礴而生！ “惊骇吗？但不要忘记，这，是属于你的世界！” 伴随着这一声仿佛直通灵魂深处的怒吼，滔天巨浪无情地将我淹没。 “你是谁？” 在轰鸣中，我发出自己渺小的声音，试图寻找答案。 “你所追逐的存在……”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可它留下的疑问却在我心中不断回荡。 “啊……” 我长出一口气，抖落覆盖在身体表面的薄薄冰层，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回味着刚才那个奇特的梦境。我所追逐的存在…… 我追逐的东西有很多，但能给我那种感觉的，恐怕只有所谓的宇宙秩序了。可是，它到底想通过这个梦境告诉我什么呢？那天空、大地和无边无际的瀚海，又有着怎样的深意？隐约之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印记，可当我想要仔细去探究时，那些印记又变得无迹可寻。 这已经是再次面对第三守卫之前最后的修炼时间了，可我在盘坐修炼的时候，脑海里却不断地回想着那个梦境。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能解开这个如同谜题一般的梦境，我的力量肯定会发生质的飞跃！然而，一整天的静修下来，我一无所获。在白天最后一次进入意识世界的海边时，我还是没能避免被巨浪卷走！ 到了夜里，那个梦依旧在延续。我还是无法稳稳地站在海边，一个巨浪毫不留情地将我卷入海中。 “为什么要抵抗？既然想要体悟其中的奥秘，就应该亲自去感受它的浩大！” 宇宙秩序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那么天空和大地呢，你要我怎么去体悟它们？” 我大声地质疑道。 “哈哈，从古至今，多少人在我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倒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类。好，既然你问了，我不妨告诉你，当你真正体悟到大海的本源时，天空和大地的本源自然就会展现在你眼前！” 伴随着声音渐渐远去，又一重巨浪再次将我淹没。在海水的浮沉之间，我逐渐明白了，这就是海的力量，浩然磅礴，无比强大。不要轻视流动的水，正是它们汇聚在一起，才让这一望无际的碧蓝成为了浩瀚的大海；也不要忽视任何一条潺潺溪流，它们共同汇聚，才奏响了这曲荡气回肠的浪涛颂歌！ “好了，旷宇。这恐怕将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后一次战斗了，我作为指引守卫、指引残月使的使命也终于要结束了，陨星也该归位了。从今往后的路，就要完全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前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们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条路，还得走多久。” 想到未来未知的征程，我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怎么，你这是想要退却了？这可不像你啊，旷宇。” 前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前辈。我从未想过退却，只是……” 我连忙解释道。 “唉……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这种疲惫，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更何况你还有氏族的身份，再加上如今这纷乱的世界。虽然你们氏族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但随着你们不断前进，你们和族人面临的处境只会比以前更加凶险。所以，先不说疲惫，就算是选择退却，也足以让你自豪一生了。” 前辈缓缓说道。 “呵呵，自豪一生…… 可退却又谈何容易？只怕邪魔根本不会就此罢休。而且我们战斗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自豪！如果说报仇并非我的全部动力，那么，就算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也一定要弄清楚，那些让我满心怀疑的一切真相！” 我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前辈再次确认道。 “没错，不论在道路的尽头等待我的是天堂还是地狱！氏族、约定，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诅咒！既然没有人敢去挑战那至高无上的存在，那就让我来！即便最后失败了，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以待毙，等待消亡！” 此刻，我的心中充满了决心。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给你指引一条道路吧。集约之星，邪魂四卫。” 前辈说道。 “集约之星 — 传说中氏族人的圣地，竟然真的存在！可它究竟在哪里呢？还有邪魂四卫…… 他们是邪魔的最后四个守卫？他们怎么能进入集约之星呢？” 这些信息让我满心疑惑。 “传说中，只有氏族人齐聚才能开启这个圣地。但实际上，圣刃或者邪刃齐聚也能做到。邪魂四卫作为邪魔的亲信，被赐予邪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错，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我都不愿意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上。他们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至于集约之星的具体位置，我也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寻找了。我相信，氏族约定的指引会帮助你们找到它的所在。” 前辈详细地为我解释着。 “那邪魂四卫的力量，和上一次的宇宙风暴相比，谁更厉害呢？” 我好奇地问道。 “这很难说啊。” 前辈摇了摇头。 “哈哈，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前辈您也知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想要再提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天赋异禀，苦苦修炼，也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原地。但反过来，如果心境足够，顿悟也许就在一瞬间，就能触摸到更加广阔的世界。被邪魔的枷锁束缚的人，就算再强大，也永远无法看到邪魔都无法企及的世界。他们的成就，必定会永远停滞不前！” 我说出了自己对力量和修行的理解。 “原来自从我们踏上断龙星辰，就已经进入了守卫的第一层。可是旷宇，虽然我们一直在努力修炼，但面对接下来的敌人……” 孤云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那略显模糊的人影。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后退的余地。虽然这依旧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但这一次的难度肯定比上一次更大。除了他肯定会使用天啸，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其他手段。但至少我能确定，第三守卫绝对不简单。” 我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前辈，您到底还是来了。” 第三守卫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是的，我来了。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理由和你战斗了。你上次说我破坏了这里的禁制，但实际上你错了。那个空间是邪魔给你的，它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原本只是想让断龙星的守护更加牢固，却没想到因为这个差错，差点让我成为千古罪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也只有旷宇他们手中武器的冰冷，才能让你清醒一些了。” 前辈无奈地说道。 “呵呵，清醒？” 第三守卫冷笑一声，“那我宁愿不要清醒！所以，就让那武器温热一些吧！” 随着他这略显疯狂的话语，他身后空旷的地带突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一片沉重的呼吸声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也是天啸吗？” 凌枫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天啸，却比天啸更加危险；这不是普通的招数，却比招数更加可怕。” 前辈神情严肃地说道。 “难道……” 凌枫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他说要让武器变得温热。以我们的力量，不管杀多少人，让温热的武器重新变冷都轻而易举，唯独……” 前辈顿了顿。 “唯独能让人完全丧失本性的邪龙精血！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孤云接过话茬。 “应该是石寇金的原因。石寇金虽然属于邪魔一派，但就算邪魔不存在，他自己的存在也代表了宇宙中必定存在的‘魔’的派系。恐怕是他在战斗中不小心滴落的邪龙血，被邪魔收集起来研究了。” 我推测道。 “这些就是……” 孤云终于看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 “人类”。他们一个个肌肉横生，双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嗜血光芒，大张着嘴巴，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粘稠的口水像饿狼一样从他们嘴角滴落，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紧紧锁住。即便如此，他们的动作依旧疯狂至极，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铁链的束缚，这群疯狂的怪物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灭绝一个小小的村落？这都太小看他们了，别说是村落，就算是连续攻破数十座戒备森严的要塞型城市，对他们来说都异常轻松！ “他打算让这些人送死吗？” 我忍不住问道。 “面对这样的敌人……” 凌枫有些担忧地说道。 “呵呵，先不说这些敌人怎么样，就说第三守卫，这样的所作所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孤云气愤地说道。 “哼，这些话你们也只能趁现在多说几句了。” 第三守卫冷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可恶，旷宇……” 经过一场激烈的酣战，我和坚石都筋疲力尽，两败俱伤。 “呃……” 我吃力地吐出一口血水，“也不过如此嘛，连我的一只翅膀都没弄断……”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你有种。这是最后一次，你们走吧，下次就是你们的死期！但是星魂前辈，请您留下吧。” 虽然第三守卫说话的语气看似恭敬，但其中却透露出无尽的杀机。 “旷宇，你没事吧？”孤云关切地问道。 “还好，只是不知道这只翅膀还能不能保住……” 我看了看背后那只破烂不堪的翅膀，无奈地苦笑一声。没想到第三守卫居然如此不择手段，那些被完全变成野兽的人类，竟然只是他用来让天啸成功施展的工具…… “这些人难道只是弃子吗？” 我不禁再次回想起与坚石的这场战斗。 随着第三守卫的响指落下，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那群已经兽化的人类，不，应该说是野兽，朝着我们疯狂冲来。就在星魂前辈拿出长杖，孤云和凌枫也握紧武器准备迎敌时，我伸手拦住了他们。因为，在那群野兽的身后，一片叶幕缓缓升腾而起，伴随着严霜寒气的冲击，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直冲云霄。 “叶落……” 已经冲到高空的长龙随着我的声音，倒转身体，张开了血盆大口。 “霜凝！” 我低声轻喝，一片莹白从长龙口中喷出，瞬间化作万千冰剑，射向那群野兽。然而，这些完全兽化的人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濒死的恐惧，所以即便受到了致命伤，在没有 “我要死了” 这种心理暗示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挣扎很长时间。就这样，他们成功地为坚石挡下了随后落叶长龙直冲而下的致命冲击。 终于，长龙重新化作漫天叶雨，纷纷扬扬地朝着我飘落。我伸手凭空握住了完成这一招的秋剑。 “多亏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身后那片空旷地带有些不协调，提前把秋剑留在了那里。否则，我们这次可就要吃大亏了。但是，你的算计终究还是落空了，坚石。” 虽然我被笼罩在漫天的落叶之中，但我的语气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蔑视。 第63章 英雄之光 “哈哈，看到了吧？你那自以为是的破解，到底有没有效！旷宇，其实从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失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是天啸吗？” 我强忍着那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压力，努力站直身体，抬头望向天空。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原以为破解了他的安排，可实际上，当他的身影混入那些怪物之中时，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在混乱中，我们忙着应付那些怪物，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消失。而他正是抓住我们这个疏忽，成功施展了天啸。 “哈哈，旷宇，你们没机会了。因为星魂前辈把炼血卷给了你们，元气大伤，就算吃了丹药，到现在也没恢复多少。你旷宇能站起来又怎样？那失传多年的单翼搏空，你现在根本没能力领悟！” “没错，我确实没能力领悟。单翼搏空，是前辈在境界远高于我现在的情况下领悟出来的。这也正是炼血卷和融血卷的弊端所在。不过，你忘了一点，我可是见识过那一招的。虽然我用不了真正的单翼搏空，但那种哪怕雄鹰折翼也要冲击长空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给了我极大的震撼！也许前辈还不知道，天啸既然是顶级魔鬼的招数，那么就算破解，也得遵循魔鬼一族的规则。破解的结果同样是让天啸消失，按照魔鬼一族的规则，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既然这一招叫单翼搏空，那么……” 说着，我把凝聚而成的冰剑和左手的气刃，一起从腋下插到对侧的双翅下方。 “就付出它所指明的代价吧，单翼搏空！”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全力跃起，双手不顾一切地画圆，然后回到身体两侧。左手中的冰剑在触碰到右翅的瞬间，直接断裂，但右手那坚韧无比的气刃，却狠狠划过了我的左翅。那一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我几乎要昏过去。可我顾不上力量的瞬间散失，也顾不上喷涌而下的鲜血，拼尽全力稳住身体，把气刃换到左手，代替左翅保持平衡，缓缓滑落下来。 “长空泣血，哪怕断翼也要在天空留下自己最后一刻的辉煌…… 高傲的雄鹰，当之无愧的王者！即便面对遥不可及的天地，依然不惜生命地搏击！这就是你的领悟吗，旷宇？” 第三守卫看着自己胸前再次被划破的伤口，向我问道。 “虽然不完全，但这也算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吧。这只翅膀，就当作是祭献给魔鬼的礼物，用来换取破解天啸的机会。只可惜，你，第三守卫 —— 坚石，什么都没得到！” “呵，没得到？” 他冷笑一声，“你已经失去先机，现在一只翅膀几乎残废，为了积蓄力量使用单翼搏空，你硬抗了那么久的天啸，再加上勉强使用这一招所承受的负担，这些对你不利的因素，足够让我轻松打败你了！” “只怕你没那么容易如愿……” 我轻轻叹了口气，一股磅礴如海的压力弥漫开来。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海的全部奥秘，但它的广袤和浩瀚，绝对不容小觑。坚石啊，准备好迎接怒浪的冲击吧！ 气刃消散，秋剑再次出现在我的手中。既然这是最后的战斗，那就让秋剑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吧！一次祭奠，承载着万千年的传承；一次宣誓，期待着消逝后的重生！在那足以淹没一切的光芒中，我们两个身影狠狠撞击在一起…… “旷宇，我不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同时选择放弃？” “当时，我们都选择了最为冒险的进攻方式。我不顾一切地一剑直刺，而他却集中力量攻击我的左翅。他心里清楚，重伤之下的我，不顾一切的狂攻非常危险，只有彻底削弱我的力量，他才能在接下来以血换血的战斗中坚持下来。但他没想到的是，虽然他成功攻击到了我的左翅，可我的长剑刺中的不是他用各种手段防护得严严实实的前胸，而是他的肩头。就在他攻击我左翅的动作因伤受阻而停顿的那一瞬间，我不惜代价，用左手击中他的身体，并且疯狂地用气力冲散他的力量。要知道，天啸的反噬力量可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他能扛住天啸的反噬，靠的不过是用遍布全身的气力硬抗，而不是把凝练的气力储存在体内。所以，虽然他成功扛住了天啸的反噬，却没躲过气力使用方式容易被冲散的这个弊端。” “所以最后就两败俱伤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好好休息吧，既然前辈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就别浪费。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 看着孤云脸上略显担忧的神情，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前辈的情况。坚石最多也就是把他击败后放逐，不会伤害他的。毕竟他们都是四味庭的守护者，虽然彼此之间有制衡，但是有四味庭的意志在，他不敢伤害身为指引守卫的星魂前辈。” “那你的翅膀呢？不需要治疗吗？” 孤云又看了看我无力垂下的左翅。 “算了，这只翅膀已经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还不掉下来，也许是气力的回传还没完成吧，等时间到了，它自己会掉落的。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好好修炼呢。” 到底还缺什么呢？我已经领悟到了海的广袤和浩瀚，可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虽然领悟是永无止境的，但以我现在的境界，能知道、能领悟的也就这么多了。我明明感觉到缺了最后那么一点，可那到底是什么呢？在梦境中，我在无边无际的波涛里不断沉浮。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击着我，让我疲于应付，但我一刻也不敢停歇，努力感受着每一次冲击，希望能早日领悟那最后一种本源力量。天空和大地，才是我真正追求的目标啊！ “你已经领悟了很多，还想要什么呢？” “我还没领悟到的那一种本源力量！” “就你现在的力量，想要领悟那种本源，恐怕还不够。” “不，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你无法和规则抗衡，就像这浩瀚大海的力量一样，是不可抗拒的！” “瀚海的力量！” 我猛地一惊。 望着眼前那汹涌澎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浪，我淡淡一笑。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境界的基础 —— 力量。想到这里，我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巨浪不断冲击、洗刷着我的身体，静静地感受着浪的力量、海的力量，以及秩序的本源。渐渐地，我仿佛和这片浩瀚的大海融为一体；直到那整片瀚海的景象，在我的脑海中再次清晰、具体地显现出来。 然而，就在点点水珠从我的身上飞溅出去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并没有落回海里，而是完全按照我的意志，不断地向远方飘去。此刻，虽然我看不见这些水珠了，但它们周围的一切，我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就好像是…… 心觉！但这种感觉的范围，远远超过了我原本的心觉。 “看来你收获不小啊，年轻人。” 宇宙秩序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呵呵，是啊，这是高层心觉。它的可控力远远超过只能感知指定位置的初级心觉，感知距离也远远超出能感知周围一切的中级心觉。” 我轻轻笑着，紧紧控制着那些水珠，不，应该说是心觉泡沫，让它们一路飞行，直到能看到星魂前辈和坚石还未结束的战斗。 我对照着炼血卷中的招数，看着前辈的动作，这才发现我和前辈之间真正的差距。原来，所谓的招数，并不是那些单独打出去、只求杀伤敌人的攻击方式，而是要把力量融入自己在战斗中的每一个动作里，并且随时释放出来，以此达到打击、延缓、扰乱敌人等各种目的。这恐怕就是星魂前辈不惜元气大伤也要把炼血卷给我的真正用意吧。只有炼血卷，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接受者的行事风格。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坚石虽然招数之间衔接得很连贯，但并没有像前辈说的那样，不间断地释放招数。 通过心觉泡沫，我知道，这场战斗差不多快要结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星魂前辈和坚石的战斗动作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发激烈，让人看得目不暇接。但我知道，再有几招，一切就会结束。因为虽然坚石现在应对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他的左手，一直在尽量避免使用。果然，就在星魂前辈转身的那一刻，坚石的左手突然抬起，直接伸进面前的一道空间裂缝里，然后瞬间出现在前辈身后，一指点了过去。紧接着，一股极强的气劲爆发开来！星魂前辈被这股属于他自己的气劲直接掀飞，掉进了一道早就被坚石打开的空间之门里。恐怕，门的另一边，是相隔万里之遥的另一片星空。没想到，坚石竟然利用了星魂前辈因为炼血卷离体，无法凝聚，只能在体表游走的气力。对星魂前辈来说，想要再次积蓄这些力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终于，我的心觉泡沫再也承受不住那飞散的气力冲击，直接破碎了。 “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抖落身上凝结的一些冰珠，整理了一下披风。星魂前辈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既然四味庭的守卫已经不再完整，那么就该由我们来正式结束他们的使命！迎着远方天空出现的第一缕微白曙光，我大步向前走去…… 我们静静地站在坚石面前，注视着他。 “还挺平静的啊，旷宇。不过，就算你得到了星魂前辈的毕生绝学，也改变不了你们失败的命运！” “这就是你想说的？没了天啸，你这话可没什么威慑力啊……” 我语气平淡，眼神也很平静，但周围的温度却开始急剧下降。 “呵呵，看来得试试才知道……”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常人几乎分辨不清，眨眼间，一柄剑身晶莹透明、剑锋莹白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上不断涌动着丝丝寒气。这时，一片片落叶飞舞起来，在我的手中，那些落叶组成了长剑的形状。等落叶全部落下，秋剑带着浓浓的力量气息，出现在我的手中。 “移神诀？” “没错，这是星魂前辈的旷世绝学之一 —— 移神诀。” “看来，我得重新估量一下你们的实力了，旷宇。” “为了这场战斗，我一度把你的实力想得很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哪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 在一次双剑相交时，坚石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我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什么。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夜而已。” “睡了一夜？睡一觉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变化？什么变化？” “说不清楚，但就是能明显感觉到！” “像这样吗？” 我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剑，没有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即便坚石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剑抵挡，可仅仅是剑风不小心溢出来的力量，就把他远远地击退了。 “这是什么力量？” “和你的力量不一样。不过，”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还是能抵抗的。我可没高估你！” “呵呵……” 他发出阴沉的笑声，刚才还弓着腰全力抵抗冲击的身体，此刻缓缓站直，“旷宇，我早料到你们在星魂前辈炼血卷的帮助下会有所提升，但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算了，不管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强大的，你们今天都得败在这里。在结束之前，就先让这场战斗变得有趣些吧……” 他慢慢扬起脸，我看到他的神情已经有些扭曲。随着他那变了调的声音响起，一股极度凶残、充满嗜血欲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果然，你一直都在抑制自己的本性。和星魂前辈战斗的时候，你都没显露出来。那些看似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不过是针对星魂前辈的弱点罢了。但在我身上，你找不到那些弱点，所以终于不再掩饰了。虽然这股力量不像邪龙精血那样，能让人完全失去理智，但这种在非人的杀伐中才有的凶残和嗜血，再加上扭曲的理智，更加可怕！既然你现在既有野兽的敏锐，又有人类的思维方式……” 我双肩轻轻颤动，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对巨大的翅膀展开。 “这只翅膀虽然不能正常使用了，但它还在。也许它很快就不属于我了，但就让它像秋剑一样，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吧！” “哼，说得冠冕堂皇。你旷宇还真会说这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英雄宣言啊！” “英雄宣言？没错，这就是英雄宣言，是英雄的光芒！可又有谁知道，那些让人铭记的耀眼光芒背后，是英雄们失去的一切！为了前进，为了下一刻的战斗，他们抛弃了此刻除生命以外的所有东西，用这些来铺就前进的道路。而你们呢？你们又抛弃过什么？什么都没有！你们只会掠夺！” 我终于愤怒了，不再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开始全力向他发起猛烈的冲击。 “没错，我们是在掠夺，可你又知道多少我们掠夺的目的？你以为，像我们这样已经拥有足够力量和自由的人，会甘愿为了权力和金钱，给自己戴上沉重的枷锁吗？” “那是为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就算你有理由，也改变不了你已经匍匐在邪魔脚下的事实！” “匍匐，匍匐…… 紫琼和凌雪又何尝不是呢？她们又怎样？” “至少，那是她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呵呵，宿命，宿命…… 宿命可不是只有她们才有，她们有，我就不能有吗？而且我的宿命说不定比她们更为悲哀！”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两道身影迅速分开。我静静地看着坚石，心里想着：宿命，属于氏族的宿命…… 难道…… 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一丝带着异样感觉、悠远的气息…… 第64章 墨石 “这是……” 终于，在我们的僵持对峙之中，孤云和凌风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四周尽是干枯的树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远方绵延着巍峨的雪山。可此时此刻，脚下地面的距离仿佛在不断拉大，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渐渐远去。一股仿若跨越了无尽漫长岁月的古老气息，从地下缓缓升腾而起。 “坚石不碎，繁星不陨；邪灵不散，冥雾不融；岩体不灭，苍焱不熄！—《氏族典籍?圣战》” “那坚石他是……” 孤云似乎有所感悟，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岩族？” 凌枫也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而我的一番话，最终证实了大家心中的怀疑。“没错，他就是岩族人。不过孤云，你说错了，他根本不叫坚石。虽然我不清楚其他氏族典籍里的具体内容，但坚石，只是他引用典籍中《圣战》里对岩族的一种代称罢了。在岩族的正统传承里，代表姓氏的是各种颜色，而那颜色，正是他们生灵之甲的颜色。他们唯一不屑于隐藏，并且引以为傲的，只有自己的名。所以，可以确定的是，‘石’这个字才是真实的。” “呵呵，不愧是氏族中以智谋和战斗能力着称的永族。对氏族历史竟然如此熟悉。” 说话间，早已包裹着他身体的烈焰渐渐熄灭。此刻，身着一身墨色铠甲的他，就站在我们面前。 “墨石？” “呵呵，没错，我的本名就是墨石。” “够了吧？” 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什么？” “你那无聊的面具。” 尽管我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却让墨石那带着邪异和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知道些什么！” 终于，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我知道什么？你觉得你那笑容能掩盖多少？别忘了，我们都是氏族人！无奈、悲哀、不甘…… 这些情绪我们都有，可我们别无选择，根本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就像你说的，宿命并非只属于几个人，但它在我们身上被成倍放大，让我们无力反抗！” “是啊，无从反抗，我们能做的，也只有……” 说着，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战斗……” 我也握紧了长剑，凌风和孤云也从沉默中回过神来，分别拿起惑音刀和坠星杖。面对这个千万年前对立氏族的对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一起上，全力以赴。 在长时间的对峙中，我们静静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此时，周围唯一流动的，只有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以及那似乎还在不断拉大距离的景物。 终于，一声仿若千万野兽咆哮的低沉嘶吼响起，墨石手中的长剑闪出一道寒光。而我却缓缓闭上了双眼。就在这一瞬间，我仿佛清晰地预知到了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一切。凌风高高跃起躲过攻击，孤云也挥动坠星杖破解了攻势…… 一切都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发生着。我依旧一动不动，任由那寒光逼近，意识却沉浸在那悠远的杀伐气息之中。脑海里，一幅千军万马拼死厮杀的惨烈画面不断上演。那原本雪亮的盔甲，此刻已黯淡苍白；那原本森寒锋锐的刀锋，此刻已破碎不堪；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城墙，此刻已千疮百孔；那原本干涸开裂的地面，此刻已变成了血泥混杂的沼泽；那原本平静湛蓝的大海，此刻已恶浪滔天；那原本一望无际的天空，此刻已分崩离析！震天的喊杀声、兵器铿锵的碰撞声…… 在感知中，我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心底那一丝奇异的感觉瞬间放大，如汹涌的潮水般骤然喷薄而出。我身后的披风被完全冲开，向后飞扬而起。而那已经快要接触到我腰际的寒光，却突然消失不见。 “这是……” “你应该清楚的，这是对我们氏族人悲哀宿命的唯一补偿 —— 圣灵护体。” “只有在真正感知到先祖之魂时，才能初步觉醒的氏族血脉能力 —— 圣灵护体？” “没错。墨石，你也不简单啊，只有岩族人自出生起氏族血脉就已完全觉醒，你居然还知道其他氏族人血脉觉醒的条件和步骤。” “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氏族人。” “同样身为氏族人，有着同样的宿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悲哀 —— 战斗，这就是一个氏族人一生的唯一使命。” “是啊，氏族，这个在宇宙中最为接近冥灵和约定的复杂存在，可这里面的人的使命却……” “却如此枯燥，如此索然无味。” “所以，我们还是把事情弄得复杂些更好。” 说着，墨石轻轻拍了拍手。 “什么！” 当我看清被四个连武器都没有的邪魔杂兵带出来的两人时，我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被打破，愤怒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虽然遇到凌雪之后，为了凌枫的身体，我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蓝玉守卫。后来，为了传说中的圣刃，我打败凌雪，又找到星魂前辈，历经重重磨难和考验，才来到了这里。但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冰刚留下的那一段讯息，他让我在两年内赶到断龙星辰，配合他和幻虚长老的行动。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就是冰刚和幻虚长老！如此强大的两位隐士，竟然被四个连武器都不配派发的邪魔杂兵看守着！ “混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 墨石的回答充满了嘲讽。 “什么……”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的心觉泡沫立刻附在了幻虚长老和冰刚的身上。 “这……” 我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此刻，在他们身上，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他们就仿佛只是两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身体冰冷，眼神空洞。 “哈哈，怎么样？这两个玩具还不错吧？你还为了他们来到断龙星辰…… 只可惜，你难道就没想过，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星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帮你提升力量呢？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隐士星的长老身份，你根本连隐士星的影子都见不到！” 是啊，不参与宇宙纷争的隐士，怎么会主动帮我提升力量呢？而且，不说全部，仅仅是一个守卫星上所有有正式资格的隐士，就足以将整个断龙星辰夷为平地！那么，如果是为了宇宙，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拿起武器去战斗呢？不是已经有过一次因为隐忍而导致的入侵事件了吗？虽然那次入侵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从那以后，对隐士星虎视眈眈的势力就越来越多。恐怕只要再有一次造成伤亡的入侵，隐士星就永无宁日了！虽然我之前也曾有过疑问，但都被他们巧妙地回避了关键问题。等等，入侵…… 我记得当时隐士星在抵挡入侵时非常吃力，没有人员伤亡似乎不太可能，难道…… 那些背叛的隐士，还有现在的冰刚和幻虚长老他们……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两具 “尸体”。 “哈哈……”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墨石看在眼里，这引来了他得意的笑声，“你终于想到了吧？没错，他们，包括那些背叛的隐士，都是在千万年前得一次入侵中已经牺牲的隐士！你以为邪魔大人总是头脑一热才入侵隐士星的吗？那里的防守难度可是众人皆知的！我们只不过是在他们牺牲的第一时间就禁锢住他们的灵魂，然后由邪魔大人进行改造，最后再把改造后的灵魂注入他们体内。这样一来，他们的肉体就完全掩盖了邪魔大人的气息，而且由于他们的灵魂没有回归到隐士深山，就连深山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都没有察觉！哈哈……” “也就是说，是邪魔玷污了他们的灵魂？” “不然你以为呢？呵呵，其实从一开始，邪魔大人就料到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出现，所以一切都早已布置好了。直到你的反抗对我们构成了明确的威胁，邪魔大人才把他们的控制权转交给我。可他们蠢得可以，明明一直被我控制着，却毫无察觉，最后发现了还妄图来杀我？难道他们不知道，一旦离开了隐士星的庇护，我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他们吗？要知道，第二阶段星球防护屏障内的无害瘴气，能让他们的尸体腐化速度减慢上千万年，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好好利用啦！这么悠久的时间，又有谁会发现他们是数千万年前出现过的人？”” “你是说，专门用来保存死者尸体的方法被用在了他们身上？” “呵呵，没错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死人。比如……” 说着，他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突然，在一点火星的迸射和短暂急促的金铁交鸣声中，我准备要阻止墨石的动作却因为另一柄刀架住了他的剑而停了下来。 “果然，” 墨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长时间脱离傀儡状态的生活，让你们拥有了一部分因活体而产生的灵魂。那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反抗呢？” “一开始反抗？我们可不觉得仅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就能打败你。既然隐士星人拼死守护住了如今宇宙中唯一的净土，那么能帮我们完成解救断龙星辰任务的，就只剩下旷宇他们了。同样，我们也在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帮助他们！” “哈哈……” 就凭你们俩刚产生没多久的自主灵魂？” “很高明啊，墨石。” 我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虽然你一直在跟他们说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但实际上就是在向我表明，他们已经真正活过来了，有他们在你手里，我能拿你怎么样？只可惜，堂堂岩族唯一的族人，竟然要用两个死者当挡箭牌！刚才冰刚已经明确表示，会尽最后的努力，不惜牺牲生命。我想，对于两位隐士来说，这种被玷污的生命，才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吧？” “虽然我们不屑于这样活着，但还是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 幻虚长老的语气很平淡，说话间，旋龙杖从他宽大的衣袖里滑落到手中。 “你不想让星魂前辈插手将他放逐，但你却阻止不了我们。” 冰刚也亮出了断龙刀，“既然这把刀是从这里得到的，就让它在这里长眠吧，至少不能让邪魔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们别忘了，我早就知道你们有自主灵魂了啊……” 墨石邪邪地笑着，轻轻拍了拍手……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啊，那你又为什么任由他们来到这里呢？” 我看着从树后走出来的那个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 “人”，开口问墨石。 “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反抗是多么无力。” “这算什么，你不觉得这是很幼稚的行为吗？你觉得那样一个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就能证明什么吗？还是说，它就是你的映射？用一个非人来映射你自己？” 没错，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在和墨石对峙的过程中，我的心觉泡沫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冰刚他们的对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终于知道了那个非人的真实身份，或许从他们被重新赋予灵魂的那一刻起，这个对手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你们没忘记这个伤疤吧？” 说着，它扬起长发，露出额头上的刀伤，“我是因断龙刀而生的，可现在断龙刀却在你们手里！刀体在冰刚手上，刀魂却在你幻虚的旋龙杖里！”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根本不是因断龙刀而生的‘人’！你原本是断龙刀的一部分，本应和刀魂合为一体的刀灵！但在上一次断龙刀完成使命的时候出了差错，刀形和刀魂完全消散，可刀灵却意外地残留了一丝力量，进入了它已死去主人的体内。所以，当断龙刀再次苏醒时，本应同时苏醒的刀灵也让你醒了过来。然而，曾经的战斗让你的本源消耗殆尽，所以你才误以为自己是因断龙刀而生的人。” “够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凭我和断龙刀之间那完全同步的感应，我就确定了，在你们当年给我造成致命伤，让我再次沉睡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即便如此又怎样？既然我已经以‘人’的身份存在，就应该为自己人类的身份而战斗。是你们，是你们剥夺了我这个权利，让我只能在这断龙三星上，靠着那微弱的断龙刀气息勉强生存，苟延残喘了几千万年！” “是啊，几千万年了，距离刀灵，也就是你现在这不完整的灵魂濒死，已经过去了万千年。虽然你一直在沉睡，但圣刃和邪刃因为人们的区分，积累了不可抹去的神圣和邪恶气息。你也不可避免地完全堕落了！如果让你继续掌控断龙刀肆意杀戮，一旦你能凭借刀灵的本能和断龙刀完全同步，那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就是因为这种区分！凭什么，凭什么同为结玉之莲子之一的断龙刀就被判定为邪刃！所以我憎恨圣刃，憎恨圣莲，憎恨给它们强加这种区分的人类，更憎恨这个世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伴随着越来越扭曲的神情，它的面目变得越发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第65章 海之真谛 彻底的堕落吗？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墨石。我冷眼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哼，那东西是那东西，我是我。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吗？他饶有兴致地望向另一边剑拔弩张的场面，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旷宇...孤云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墨石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去帮幻虚长老他们，自己就会陷入危险；要是直接攻击能随意掌控幻虚长老和冰刚性命的墨石，有人质在手，我们反而会更加被动。不过别担心，这种僵持不会持续太久。等那边争斗开始时，我们和墨石的战斗自然就会同时开始。 实际上，我不仅清楚战斗爆发的时机，甚至连战斗爆发的方式都了然于胸。墨石绝非等闲之辈，在这种微妙的对峙中，谁先出手谁就会完全陷入被动。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种能让我们不得不全力抢先出手的方式... 果然，就在另一边三股强大气息激烈碰撞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异次世界？确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办法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并未如他所想的急于进攻，反而拦下了孤云和凌枫，稳住身形，冷静地环视四周。 我还没这么天真。但这样做至少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的声音突然从极近处传来，眨眼间就已出现在孤云的面前！ 原来如此，这不是单纯的异次世界，还混入了你的意识空间。我一边迅速移动为孤云解围，一边继续分析着现状。 可惜你明白得太迟了。在这个以我为主宰的空间里，想像我一样随心所欲地移动位置，需要消耗双倍的力量！相应地，你的每个动作都会慢上半拍，而这瞬间的延迟就足够我——他突然变招，寒光一闪，长剑从我身侧刺向我身后的孤云！ 抱歉让你失望了。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孤云了，虽然还不能正面与你抗衡，但——我甚至没有回头，而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一剑竟被孤云灵活地闪身挡下！ 这种程度的偷袭，对现在的孤云根本构不成威胁。 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不过——他话音未落，突然收剑变招，锋利的剑刃划出一道寒光，横斩向我的腰间！没有了他对孤云的威胁，我有无数种办法去应对这平淡无奇的一击。本能的反应中，墨石的这一剑完全落空。但是就在我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攻势时，异变陡生！ 眼见凌枫的惑音刀骤然发动袭击，墨石竟然选择硬拼，甚至借助这势大力沉一刀的力量快速出现在了孤云的身边！”叮 孤云虽然及时用长杖挡住了这一击，但她仍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直接被打回了现实世界。显然墨石另有打算，在孤云消失后，他接连出招将凌枫逼退，随后也跟着追了出去。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我却是最后一个才离开的。 当我挣脱那个特殊异次世界的束缚回到现实时，映入眼帘的是孤云和凌枫互相搀扶着站在墨石对面的场景。他们的武器散落在一旁，而墨石的剑尖正直指着他们的咽喉。局势一目了然——凌枫为了保护孤云，已经拼尽全力，现在连武器都脱手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我的语气不再平静，字里行间透着森冷的杀机，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啊，那就先解决你，再收拾那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墨石冷笑着调整剑锋，转向我。 无关紧要？哈，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难道忘记了圣战中三族各自扮演的角色？永族主攻，闪族骚扰，幻族辅助。现在的局面，不正是完美的重现吗？手中长剑轻轻一摆，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相信经过前两关的你已经意识到秋剑终究还是不完全的形态。虽然它这些年来击败过无数强敌，但旷宇，离开四味庭这么久的它，还能剩下多少力量供你驱使？现在的它，早已是强弩之末！他话音未落，全力一剑劈下，秋剑上流转的气息被硬生生撕裂，长剑脱手飞出。 遗憾的是，我从未指望靠它来打败你，墨石。在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柄燃烧着幽绿寒焰的长剑取代了秋剑，稳稳架住了冬剑下压的锋芒。 焚天剑？那就更不够资格了！他借着我格挡的力道轻盈后跃，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我顺势挥出的一道剑气。抓住这个空档，他全力催动冬剑之力，凛冽的寒气顿时扑面而来。而我却对那刺骨的寒意视若无睹，反而垂下了手中的长剑。 冬剑的力量？这就是你嚣张的资本吗，墨石？如果是在四剑轮回的全盛时期，这种攻击或许真能让我手忙脚乱。但自从秋剑离开四味庭，四季的轮回就被生生打断。千百年来，其他三把剑早已习惯了没有秋剑的日子，渐渐忘记了四季不全所带来的缺陷。如今秋剑虽然归来，却站在了它们的对立面。所以现在，你的冬剑释放的力量在被秋仇视的状况下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如果任其发展，它短时间内确实会越来越强，但只要受到适当的冲击...我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虽然你曾经感受过这种力量，但在不完整的领悟下，即便是多种力量叠加，也抵挡不住最纯粹的真谛——海?磅礴！随着我低沉的话语，原本肆虐的寒气瞬间土崩瓦解，墨石被这股力量冲得连连后退，就连他手中的冬剑也发出凄厉的哀鸣！ 看到结果了吗？这完全消散的寒气就是证明，现在的冬剑，并不比秋剑好到哪里去！随着我的话音，无尽的寒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和墨石的身影。 还好我早有准备。旷宇，你既然说了多种力量叠加，想必已经发现，和冬剑相比，已经回归四味庭的春剑和夏剑的力量似乎弱得不成比例吧？墨石的声音从寒焰中传来。 呵呵，我早就猜到，那两把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你偷偷转移到了冬剑里。我冷静回应。 哈哈，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剑在我手里，你又能怎样？所以，你无计可施了吧，旷宇！突然间，寒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一股灼热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 另外两把剑的大部分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只可惜，通过冬剑释放出来，威力会大打折扣，最多也就和你刚才的冬剑之力相当。 那又如何？还想用刚才那招吗？你觉得还会有效吗？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真谛，可不止一种啊——海?浩瀚！我轻笑一声，顿时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了整个空间，这次不单单针对墨石，而是无处不在的强大压力，就连孤云和凌枫也不得不合力抵抗。而独自承受这股力量的墨石，更是举步维艰。浩瀚的真谛，代表着无边无际的广阔，是涵盖一切的重压，墨石，这种力量可不是你能躲开的！ 好吧，看来只能凭真本事一决高下了！墨石放弃了无谓的攻击方式，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我完全笼罩。 以静制动，呼吸随心。只需牢记出剑时的锋芒毕露与格挡时的稳如泰山，以不变应万变足矣。这与星魂前辈炼血卷上的记载，与师父当年的教诲不谋而合。那么... 幽蓝的寒焰渐渐转为深邃的黑色，一道道鬼魅般的剑影缓缓舞动。那凄厉如泣的风声与群魔乱舞般的黑色火焰，转眼间就吞噬了墨石方才绽放的凛冬剑光！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墨石？ 嘿嘿，别太小看人了，旷宇！你以为就凭你这还不纯熟的仇怨剑法，能压制住我这么多年苦心钻研的成果？他发出一声邪笑，原本渐弱的剑光突然大盛，一张由剑气编织的大网竟让焚天剑的动作为之一滞！就这瞬息之间，墨石的剑法已全面展开。我急忙震动手腕，长剑呼啸着绞碎剑网，全力施展仇怨剑法抵挡。但很快发现，仅仅是那一瞬间的迟滞，我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先机。不仅那层层叠叠的剑光再次形成天罗地网将我困住，就连我自己反击的剑气也不受控制地构成了另一重束缚。 哈哈，旷宇，现在感觉如何？ 呵呵，虽然处境危急，我却突然露出淡淡的笑容，既然如此...我陡然停下所有动作，看也不看地反手一剑直刺上方。 清脆的碰撞声中，焚天剑上的黑焰完全熄灭，远远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柄纯黑的长剑从我掌心刺出，那就让仇怨剑来继续这场对决，展现真正的怨恨之力！手腕轻转，我静静注视着被刚才那一剑打断攻势的墨石，周身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依旧是那种看似缓慢的剑速，但此刻却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些魔影不再只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化作了真实的恶魔，面目狰狞地撕咬着墨石编织的剑网。而那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气势也不再平静，随着长剑的舞动开始翻腾... 不知何时，一声令大地震颤的恐怖怒吼响起，原本翻腾的气势瞬间狂暴。令人胆寒的力量开始肆虐，那些如影随形的恶魔们在这声宛如魔王号令的吼声中彻底暴走。群魔乱舞间，狂暴的气流将四周的密林夷为平地，只剩下遮天蔽日的烟尘！最终，在一声宣告终结的金属碰撞声中，仇怨剑和冬剑同时从烟尘中飞出，深深刺入远处的巨石。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我和墨石狼狈对掌的身影。我身上虽然没有明显伤痕，但将仇怨剑的力量催动到这种程度消耗太大，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而墨石的情况更糟，虽然看不出疲惫，但那身铠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连接处露出的衣物也支离破碎，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 看来旷宇消耗很大啊，这次对掌能撑住吗？孤云努力地挥动刚刚捡回的长杖，却惊愕地发现那可以缓解任何伤痛的治愈光团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落到我的身上。 气力倒不是最关键的。现在他们比拼的是护体圣灵之气的雄厚程度。这种力量的恢复速度比普通气力慢几十倍。别忘了旷宇的圣灵护体才刚觉醒，而墨石从出生时就完全觉醒了，更别说他还彻底激活了氏族血脉。一旦旷宇的圣灵之气先耗尽...凌枫也拿回了自己的惑音刀，但他和孤云一样没有觉醒圣灵之力，无法插手我和墨石的对抗。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后，我们各自被震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怎么会这样？墨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什么好惊讶的。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恶魔之力的精神侵蚀，你一直在消耗圣灵护体，再加上从一开始就动用了融合意识世界的异次空间。如果我没猜错，连接你意识世界的纽带，就是圣灵之气吧？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必再保留了。虽然刚才的战斗很激烈，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彼此都有所保留。事到如今，也该做个了断了。他说着，从异次空间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水晶长剑。 暗夜黑晶剑，你的武器呢，旷宇？ 用硬度不输墨玉的黑晶打造的吗？确实值得认真对待了。自从得到它以来，我一直将它尘封。最多也只是释放投影，从未使用过本体。因为我总觉得，它仍在沉睡。虽然是沉睡状态，但我还是用特殊方法掩盖了它不经意间泄露的气息。说着，我面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堆堆叠成小山的死亡妖鬼宝石。 但就在刚才，我终于感受到了它的脉动！所以，是时候唤醒这股沉睡的力量了。墨石，准备好迎接它的冲击吧！ 我缓缓闭上眼睛，地上的宝石突然同时炸裂，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第66章 氏族荣耀 长虹缓缓隐没，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陡然出现在我手中。乍一看，它比不上秋剑那般古朴厚重，没有焚天剑的猛烈凌厉，更不及仇怨剑的诡异莫测。然而，它身上散发的古朴气息却远非秋剑可比，那股难以抑制的蓬勃战意，比焚天剑还要猛烈数倍，它所蕴含的神圣力量，与浓烈的杀伐之气完美融合，全然不同于诡异之感，这一切都清晰地向众人宣告着它的名字 —— 月剑！ “海 —— 力！”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词，看似平淡无奇。但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早已无需试探。神圣与阴暗的气息在四周疯狂地翻腾、肆虐，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每次长剑相交，都会被彼此间那股猛烈的气势狠狠荡开；每一次激烈对掌，墨石都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可恶，这是什么怪力…… 旷宇，如今的你，难道已经沦落到只能靠肉体力量来战斗了吗？” 墨石满脸不甘，大声质问道。 “肉体力量？你难道不明白，想要达到更高深的境界，必须得有强横的肉体作为支撑。而且，你真以为这只是我肉体的力量？在虚实之间自如转变，灵魂之海翻涌激荡。墨石啊，你所无法抵挡的，并非什么单纯的肉体之力，而是来自灵魂层面最本源的冲击！” 我冷冷地回应道。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我都清楚，以我们如今的境界，经历过的灵魂冲击数不胜数。你能使出的最强攻击，我心里也一清二楚！” 墨石不屑地反驳。 “没错，你确实经历过，也很清楚。但你可曾领悟过海的灵魂，明白海的真谛？” 我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他。 “真谛？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觉得就能打败我？” 墨石怒吼着，身上的气势再度疯狂攀升。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凝重，反而感到轻松了几分。自从墨石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真实情感，他的战斗方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说这是潜藏在我们血脉中，让我们本能熟悉的氏族战斗方式，但要是他把改变前后的战斗方式突然混在一起使用，我肯定会措手不及。所以，从我意识到这点开始，就一直在想尽办法逼迫墨石不断激发他的力量。这样一来，我确实需要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去应对，但总好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表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可心里却焦急万分。我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进一步强化攻势。否则，哪怕会引来墨石更猛烈的反攻，我也绝不会退缩，就算他拿出更棘手的氏族力量，我也无所畏惧。就在这时，心觉泡沫传来的反馈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总算打算使用了么？”我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准备打出的力量也在体内迅速酝酿。 果然，在一次对掌时，墨石不再后退，而是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跃，同时留下一个赤红的爪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向我飞来。 “炎魔爪！” 一直在旁边全神贯注观战的凌枫，此时突然惊呼出声。显然，比起满脸疑惑的孤云，他对邪魔亲传的炎魔爪再熟悉不过。那由邪气凝聚而成的邪恶烈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力量能比的。所以，就算是我的水向力量，也不能轻易去化解。 “典籍记载中可以焚尽一切的炎魔爪？”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扬起手中的月剑。凛冽的寒气瞬间从握剑的右手汹涌而出。既然普通的力量无法化解这炎魔爪，那我倒要看看，这号称能焚尽一切的炎魔爪，能不能挡住月剑的神圣清寒！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在月剑这样的神兵利器面前，炎魔爪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是我现在力量还不够，没办法完全无视它罢了。而墨石使出这招的真正目的…… 事实正如我所料，我的目光越过炎魔爪，看向它后面那一片绚丽的光芒。 “果然，是不间断的招数……” 我轻声一笑，月剑轻轻一挥，那炎魔爪便瞬间消散无形。紧接着，另一片五光十色的招数光芒从我手中如潮水般涌向墨石……这，就是我领悟海之真谛的根本目标，虽然我不知道他墨石是怎样的领悟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瀚海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无尽浪涛从一开始就明确的告诉我—时刻积蓄着下一个准备使用的力量或招式，这就是墨石的技巧！ “一次又一次，旷宇！” 墨石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愤怒地咆哮起来。 “一次又一次打破你自以为必胜的算计？别天真了，墨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能被你完全掌控！” 说罢，我毫不犹豫地挺剑直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扑！” 剑明明刺中了墨石，可我却感觉像是刺进了一堆尘土里，没有受到丝毫阻力。 “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墨石猛地一掌拍在我身上，这股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我顿时口吐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你太大意了，旷宇。” 墨石冷笑一声，瞬间出现在我面前。这时，我才发现，他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光芒。 “黄尘战服……” 虽然我及时挡开了那致命的一剑，但还是被墨石再次击飞。我顾不上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里明白，这黄尘战服恐怕就是墨石最后的依仗了。既然如此…… 在倒飞的过程中，我的双脚突然勾住了一个耸立在半空中的尖端，硬生生止住了倒飞的身形。紧接着，我挥剑逼退追来的墨石，同时示意准备冲上来接替我的孤云和凌枫停下。 “怎么，旷宇，到现在还不死心吗？呵呵…… 就算你有狂风战服，也无力回天了，更何况它早在万千年前就已经失效！” 墨石嘲笑道。 “但是，四象是相生相克的。” 我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这句话让墨石原本凝重的目光猛地看向我，此时我正站在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折断、插在地上的巨翅顶端。 我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脚尖轻轻一抖，巨翅便飞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破天之约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中汹涌而出，完全吞噬了巨翅，带着巨翅中尚未彻底消散的力量冲向墨石。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开始全力酝酿全身的力量。 随着力量的不断凝聚，我身体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一直隐藏在外衣内的圣水战服，此时隐隐闪烁起蓝光。但我知道，这点力量远远不够。我全然不顾身体即将被撑爆的剧痛，也不管破天之约随时可能被墨石化解，依旧咬牙坚持着积蓄力量。 “破！” 墨石轻喝一声，只听见一声清脆却又不大的破裂声，破天之约终究还是消散了。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开始渗出鲜血，一丝丝湛蓝的气息从我的脚下缓缓升起，朝着我高举的双手汇聚而来。这么好的机会，墨石自然不会放过。而已经重新握起武器的孤云和凌枫，此时也对墨石形成了新的阻碍。我们同为氏族人，虽然他们的圣灵之力还没有完全觉醒，但也都经历过一定的刺激，激发出一些力量用来阻碍墨石，倒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就在墨石突破他们的阻碍，快要冲到我面前，孤云和凌枫酝酿已久的力量即将通过手中武器释放出来追击墨石的时候，我的圣水战服终于被鲜血染成了紫色，最后一丝湛蓝气息也汇聚到了我的手中。 “再见了，老朋友。” 我眼神中满是哀伤，看了一眼这件自从我穿上它，就一直陪伴我成长的圣水战服，然后移开了目光。我心里清楚，接下来等待它的，必然是漫长的沉睡，直到它的圣水之魂再度觉醒。而它这一世的使命，也到此宣告终结。 “墨石，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万千年前圣战中，狂风战服和烈焰战服同时失效的真相！” 我高高举起双手，此时双手已经快要承受不住那股重压。就在战服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仿佛宣告力量积蓄结束的那一刻，我将汇聚起来的全部湛蓝气息，狠狠砸向不闪不避的墨石，“你以为黄尘战服就能无惧圣水的力量？” 伴随着我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一道平静的气刃朝着墨石飞去。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直以来我所追寻的那种感觉 —— 就像是一剑劈在一滩烂泥地上。 这奇异的感觉，终于让墨石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急忙向后退去，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已经支离破碎的黄色战服。这一刻，四向战服中仅存的黄尘战服和圣水战服，终于同时宣告失效。从这一刻起，四向战服的战魂，也都陷入了沉睡，它们在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 “即便如此，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旷宇！” 墨石怒吼着，再一次朝着我冲了过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在那不断逼近、已经支离破碎的黄尘战服上，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四向相生相克，只有它们全部完成了彼此这一世的使命才能陷入沉睡以准备下一次苏醒所宣告的重生。即便这一次的沉睡对于早已失效的狂风战服和烈焰战服晚了千万年，但是它们依旧在等待。也许，他们本不是敌人，只是为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以战斗的方式记住自己曾经的辉煌。没有迟疑和迷惑，不论当它们再一次看到这一片天地将会是怎样一番风景，或许，那一片树叶，那一棵小草，就是它们上一世轻轻掠过的曾经。岁月如风，对于他们来说，千万年也不过转瞬，也许，这一片天地，就是它们的天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乾坤。须弥芥子，芥子须弥。一切其实恰如那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区别。本是无法度量的距离，实际上，咫尺之间。空间、时间，都在不断地变化、流失，但是它们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过，也不能否认那时空交错间存在于某处刹那间的永恒……瀚海的本源；天空的本源；大地的本源；世界的本源；宇宙的秩序……终于，我淡淡一笑。 挥手之间，原本已经快要刺到我眼前的剑尖，以及墨石那已经按上孤云肩头的手掌，瞬间被我转移到了另外一片白蒙蒙的世界中。 “这里是……” 墨石一脸错愕地看着周围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某个属于我的空间。” 这里有街道、有房屋…… 与其说它是一个空间，倒不如说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石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 “呵呵，” 我淡淡一笑，“谁知道呢？这一切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那个异次世界给了我启发，我恐怕还领悟不到这个完全属于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神，是创世之神。” “创世神？开什么玩笑！” 墨石满脸不屑。 “那么这样，也许能让你相信。” 随着我话音落下，墨石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急速放大。而在我和孤云、凌枫眼中，却是墨石在不断缩小。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孤云和凌枫一脸茫然，他们竟然能感受到墨石此刻那种怪异的感受。 “谁知道呢？这或许就得看你们审视的角度了。就像千万年前的圣战，在我们眼中，是三族为了守护圣莲，抗击心怀不轨的岩族。可谁又知道，在墨石眼里，这一切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说道。 “呵呵…… 心怀不轨？旷宇啊，你还真说得出口，当初明明是你们三族想要灭掉我们岩族！” 墨石愤怒地反驳道。 “怎么样？我就说吧，不同的审视角度，看到的结果截然不同，甚至连历史都不一样。毕竟，那些所谓的史实早已消失不见，所以，因不同审视角度而产生的‘历史’，所代表的真实也因人而异。当然，或许用‘信仰’这个词来形容，比‘真实’更准确。” 我回应道。 “哼，‘真实’，‘信仰’？对我而言，它们什么都不是。有本事你们倒是告诉我，你们所坚持的‘真实’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否认我们倾注全部心血的‘信仰’！” 墨石怒吼着，一片墨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瞬间摧毁了附近的房屋。 “不破混天爪！” 代表着岩族全部怨恨的氏族招数，终于在墨石的愤怒中爆发出来。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墨石和我境界相当，原本我以为能绝对压制他的空间，竟然被他硬生生冲破了！ “永生烈焰爪！” “幻世迷雾掌！” “闪灭寒星指！”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三族的氏族招数同时向墨石击去。这一次全力施为，孤云和凌枫的力量也被氏族招数消耗殆尽。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墨石的力量，或者说低估了岩族心中那无尽的仇恨。伴随着那仿佛带着怒吼声、汹涌翻腾的气势，我竟然清晰地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钢铁雄兵，以及那象征着岩族尊严的一具具圣灵之甲！ “圣灵，生灵……” 感受着三族招数释放出的气息，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圣灵之力，不过是氏族传承积累到一定程度，由量变引发质变，从而产生的一种区别于普通人的生灵之气！ “那好吧，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再来重现当年的那一幕，来印证一下你我心中，那传承了千万年的真实和信仰！” 我的声音虽然平淡，却透着无比的坚毅和刚强。此刻，我身上先前那种灵动、飘逸的武者之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铁血气息！ “永族旷宇在此以氏族共同仇恨，惊扰先祖英灵再度抗敌。” 这并非什么独特的咒语，只是一段寻常却又仿佛带着神秘力量的话语。随着我身上气势不断翻腾，这若有若无的声音终于唤醒了那些伴随着气势显露身形的三族雄兵！千万年前的场景再度重现，虽然结果早已注定，但我们还是需要印证心中那份名为 “氏族荣耀” 的信仰。 缓缓地，我和墨石抽出长剑，高高扬起。这一刻，我们仿佛不再是自己，而是千万年前圣战中的首领。我们的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哀，随后，沉声喝道：“为了我们所守护的信念，为了氏族的荣耀…… 杀！” 第67章 圣战始末 “杀！” 回应我和墨石的，是所有战士那震彻天地、足以令鬼神动容的怒吼与豪迈。说真的，此时此刻，我和墨石都已经隐隐察觉到，并且可以确定，当年那场圣战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可或许，此刻的我们，就和当年圣战里的氏族首领们一样 —— 我们带领的，是自己氏族的战士，而非仅仅遵循自己的战斗意志。哪怕心中满是无奈，我们也只能独自默默承受，把战斗当作宣泄，在厮杀中寻求一丝慰藉。 转眼间，双方的战士就像两道汹涌的浪涛，毫无征兆地朝着彼此冲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迷茫，他们手中兵器泛着的凛冽寒光，就是对这场战斗最直接的诠释！其实，没有哪个氏族人是真心渴望战斗的，相反，他们早就厌倦了这份与生俱来的使命。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逃避战斗 —— 不管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希望，还是为了活下去的信念，为了彼此守护的一切，为了心中坚信的所有，他们只能战斗、战斗、再战斗，直到自己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 而这样的景象，在双方的战场上不断上演：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刻就会有另一个战士怒吼着冲向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可因为氏族的特殊使命，他们的朋友几乎只能是身边的氏族同胞。此刻的战斗，恐怕早已变成了一场复仇。但无论如何，战斗的结果都不会改变，包括那深入骨髓的惨烈。放眼望去，从远方与天相接之处，一直到自己脚下，到处都是不断倒下的战士、喷涌而出的鲜血、折断的武器、碎裂的铠甲，还有满目的疮痍！所谓的血雨腥风，所谓的愁云惨淡…… 在这样的战斗面前，全都成了虚幻的泡影，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作为满心无奈的首领，除了一声永远消散不去的叹息，我再也找不出任何语言能描述眼前的一切。那些战士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从他们眼中、脸上滑落的男儿泪水，哪一样不是在首领的心里刻下一道伤痕，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痛苦、无奈、迷茫、彷徨、不甘…… 可即便如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要的，也不是某个人刻意挑起的，此时此刻，又有谁有能力，或者有资格去指责某些人双手沾满血腥呢？ 终于，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开始摇晃，他手中那把满是鲜血、布满裂痕的利刃 “当啷” 一声滑落在地。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正一点点夺走他的生命与体温。可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圆月，吃力地伸出那只几乎被折断的手臂，仿佛想要抓住那抹清冷的月光。但生命早已走到尽头的他，最终还是缓缓地匍匐着倒了下去…… “够了吗？” 我垂下手中的武器，声音里满是无力，向墨石问道。 “你觉得呢？” 墨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就是当年的战争，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不管其中有多少是非曲折，所有氏族战士全军覆没，就是最后的结局。甚至到了今天，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尸骨埋在何处，只能一代又一代默默地祭奠他们！”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 “呵呵，全军覆没？旷宇，你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 墨石冷笑一声，“我是岩族人，我比你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年发生的一切！可我们岩族从来没有想过要灭亡任何族群！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氏族人啊！” “那你怎么解释这场战争？” 我追问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解释？如果能解释清楚，我们今天还会在这里战斗吗？如果能解释清楚，我们又何必背负这数千万年来蚀骨噬心的痛苦？” 墨石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只是因为一点点邪龙精血，就导致岩族过半的战士被邪龙族操控。不管岩族首领如何努力阻止，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 “邪龙精血？难道当年的圣战全都是因为邪龙精血？” 我惊讶地问道，这是我从未想过的答案。 “不然呢？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极度嗜血、能以一敌十的岩族战士，不就是被邪龙精血影响的结果吗？” 墨石反问道。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补救？氏族的处事方式你也清楚！对于那些迷失本性的族人，死亡才是你们能给他们的最大解脱！” 短暂的惊愕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出了氏族一贯的处理方式。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墨石却突然暴怒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你难道不知道氏族人被邪龙精血感染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吗？别说半个氏族，就算只有一个被完全感染的氏族人，都能让首领应付得极为吃力！万不得已之下，为了能重新约束那些迷失本性的氏族同胞，岩族首领喝下了大量的邪龙精血，想要通过改造自己的身体，来阻止战争的爆发。” “可首领还是低估了邪龙族的阴险。虽然他凭借自己坚定的意志没有迷失本性，也成功完成了身体的改造，但邪龙精血的精神侵蚀，却时时刻刻在冲击着他的灵魂！就是这样一个让首领疲于应对的失误，成了邪龙族利用部分岩族人挑起战争的突破口，圣战最终全面爆发。”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岩族的血脉里才埋下了狂傲、嗜血的本性！可我们不愿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所以只能时时刻刻和这种本性对抗，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这种折磨，一忍就是数千万年！这就是一个针对岩族的、持续了数千万年的魔咒，一个永远无法解除的魔咒！” “旷宇啊，这种痛苦和你口中所谓的‘信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仅仅是氏族没落的战争，仅仅是氏族先辈们的冤魂，我们岩族承受的，比你们多得多！你现在还问我‘够了吗’？” 墨石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话音未落，就再次朝着我冲了过来。 “那又怎么样？氏族确实因为这场战争走向了没落，但还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在后来的一次次变故中，我们三族不也都是不计一切代价，拼死战斗吗？要说当年因为邪龙精血引发的圣战，说到底还是你们对自己族人的妇人之仁造成的恶果！不然的话，我们三族也不会在后来的一次又一次重大变故中，让族中的精英损失殆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也不再犹豫，重新挥动起刚才垂下的长剑，与墨石再次战到了一起。 是啊，现在再纠结谁对谁错，早就为时已晚。其实从我们知道他是墨石，知道他是岩族人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这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既然他选择站在我们面前，那他心中必然有着不容我们反驳和质疑的信念。即便我们重现了当年的历史，战斗依旧会继续 —— 因为就算是重现的历史，也只是我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在脑海中模拟出的曾经的碰撞，那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哪怕它和当年的场景再相似，我们心中依旧存在太多的疑惑和不解。而仅仅是这些疑惑和不解，就足够成为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直到一方倒下的全部理由！ 或许是为了祭奠当年逝去的战士吧，此刻距离那悲壮、惨烈的历史重现，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可我们脚下那片由鲜血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沼泽，却没有和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起消失。我们在战斗中不断移动，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团又一团殷红的泥浆，仿佛在不断提醒我们这场战斗的代价。 “旷宇，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异次世界吗？还说什么创世神的力量？恐怕要不是因为你突然领悟了这个异次世界，你现在早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吧！” 墨石一边战斗，一边嘲讽道，试图扰乱我的心神。 “呵呵，你这是在激我吗？” 我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应，“既然我能领悟这个异次世界，就证明我有能力驾驭它。不管是用它来抵御攻击，还是用它来击败敌人，都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没错，要是没有这个异次世界，我或许已经败了，但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我知道你墨石的气力和我不相上下，所以最后的胜负，还不一定呢！” “不见得吧？我记得之前的战斗中，你的气力已经消耗了很多，更何况……” 墨石说着，眼神瞟向了一旁的断翅，语气里满是挑衅，“你还少了那样一个能储存气力的容器。” “那么，要不要来试试？看看这段时间里，你在这个异次世界中消耗的气力多，还是我失去断翅后损失的多？” 我不慌不忙地回应，同时提醒道，“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这片血之沼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这边的依旧真实存在，可你那边的，已经和虚影没什么区别了吧？” “没错。但你要知道，氏族人之间的战斗，气力并不是唯一的战斗方式！我还有更重要的力量，足够把你击败！不破混天爪！” 墨石说着，猛然发动了攻击，一道带着诡异气息的利爪虚影朝着我袭来。 “圣灵之气，氏族力量吗？永生烈焰爪！” 我看着烈焰爪影和他的爪影的虚影消散在空气中，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是代表氏族血脉的圣灵之气觉醒后的力量 —— 氏族传承。果然不愧是岩族人，虽然我们同样觉醒了圣灵之气，但抵挡你的攻击，我依旧觉得非常吃力。” “恐怕不只是吃力那么简单吧？” 墨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相对于你们这些刚刚觉醒氏族血脉的人来说，你们还能剩下多少圣灵之气来抵挡我的攻击呢？” “没错，我们剩下的圣灵之气确实不多。但墨石，你别以为圣灵之气强盛就可以无往不利。” 我一边继续战斗，一边冷静地分析道，“虽然岩族从诞生之初，氏族血脉就完全觉醒，这确实是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到了你身上，这份优势反而成了你的致命伤。”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我心里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场战斗离结束已经不远了。 “致命伤？你真是异想天开！如果这真的是致命伤，我怎么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在这里准备击败你们？” 墨石显然不相信我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 “算了，你也别妄想击败我们了。至于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你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氏族人，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氏族仇恨为基础，完全凭着自己的本性战斗过。” 我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被墨石的态度影响。 “哼，多说无益！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那就让我亲自来验证一下！” 墨石冷哼一声，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这么急于看到自己失败吗？没问题，我可以成全你。” 我从容应对着墨石的攻击，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砰！” 我们再一次对掌，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做了什么？” 墨石终于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异样，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终于发现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我看着墨石紧张的表情，缓缓说道，“倒不如在倒下之前，弄清楚自己失败的原因。” “我看还是让你先死吧！” 或许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墨石不再犹豫，再一次朝着我猛冲过来，想要速战速决。 “墨石，其实从战斗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对力量的痴迷了。” 我一边抵挡着他的攻击，一边继续说道，“不管是之前领悟的‘海的真谛’，还是现在这个异次世界，都无疑让你感受到了新境界的力量气息。从你不断变化的眼神和一次次的试探中，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而且我敢肯定，这种对力量的痴迷绝不是后天刻意培养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一种不由自主的习惯。” “而这个习惯的秘密，就藏在你从出生起就完全觉醒的氏族血脉里。或许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是你完全觉醒的氏族血脉，让你养成了这种近乎本能的习惯。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刚出生的时候，不管他的血脉多么高贵，都不可能拥有力量，或者说，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力量。而你墨石，是在接触到力量、了解到力量的存在和使用方法之后，才发现自己氏族血脉的与众不同。” “之后，因为氏族血脉中圣灵之力的种种强大，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所以你在勤奋练习的同时，还试图在记忆中的氏族典籍里，找到更多记录着圣灵之力使用方法的内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你如今强盛的圣灵之气。” 我有条不紊地说着，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一一剖析。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致命伤！” 墨石依旧不服气，语气里满是反驳。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继续说道，“虽然你通过不断的练习、钻研和摸索，完全掌握了氏族血脉的觉醒能力，对圣灵之气的理解和使用也达到了娴熟的地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不仅是墨石，连一旁的孤云和凌风都放轻了呼吸，显然，他们也都察觉到了我语气中那一丝凝重而危险的气息，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将是影响战斗走向的关键。 “氏族典籍中记录的相关圣灵之气招式和力量，更多的是需要配合气力一起使用的。而你恰恰忽略了这部分内容，这就成了你今天的致命弱点！” 我终于说出了关键所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开玩笑了！我当然试过气力配合圣灵之气的用法，那种力量根本就是鸡肋！” 墨石依旧不愿承认，大声反驳道。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既然这样，那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随着我淡淡的声音，我所创造的那个异次世界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孤云、凌风。” 我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喊了他们的名字。两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上前接手了我与墨石的战斗。和刚才不同，现在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即便面对墨石这样的强敌，也依旧能够应付自如，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抛弃弱小，不磨灭黑暗，此刻呼唤的共鸣只为逝去的曾经而忏悔；不畏惧错误，不逃避愧疚，此刻挥舞的利刃只为扭曲的现今而赎罪。以那名为懊悔的情感重新指向希望的彼岸，给予在无边黑暗中徘徊着的英魂以通往光明的救赎。” 我像宣誓一般，一字一句地诵读着古老的咒文。随着我的诵读，那个已经变得完全虚幻的异次世界，终于凝聚到了我手中高高举起的长剑之上，而力量的凝聚，还在继续。 “愿以此刻的誓言唤醒沉睡的古老信仰，再次指引那名为明天的方向……” 我继续诵读着，异次世界的收缩使墨石终于摆脱了压制，将自己强盛的圣灵之气完全释放出来。那铺天盖地的绿色光芒，就是他力量最直观的证明。而孤云和凌风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抵挡，为我争取最后的凝聚力量的时间。 空气中的张力越来越强，绿色的圣灵之气与我长剑上凝聚的异次世界气息开始相互碰撞、交织，每一次波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我能感受到长剑中蕴含的力量在不断攀升，也能听到墨石因为愤怒和焦急发出的沉重喘息。孤云和凌风的身影在绿色光芒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他们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和力量，为我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我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只要完成最后的力量凝聚，就能彻底打破墨石的圣灵之气，结束这场跨越千万年恩怨的战斗。而那些沉睡在历史中的岩族英魂，那些因为邪龙精血而迷失的战士，或许也能在这一刻，得到真正的解脱。 第68章 剑佑苍生 “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苍焱庇护，剑佑苍生！” 话音落下，炽烈而明亮的苍焱自地底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影。这火焰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着古老的意志与力量，灼热中带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感。 就在那片耀眼的苍蓝色烈焰中，一道更为刺目的虹光骤然撕裂天际，仿佛在呼应着同时响起的、既似雷鸣又似梵唱的声音。光芒自高空缓缓降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我紧紧盯着墨石那双逐渐被惊骇与恐惧占据的眼睛，能清楚地读出他眼中的困惑与难以置信。虽然长剑下落的速度已缓慢到极致，宛如慢放的影像，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实质般压迫着墨石，让他无从反抗。此刻的我，感觉周遭空气仿佛凝聚成一个诡异的旋涡，不断抽走我体内的气力，反作用于手中长剑，令其如劈棉絮般绵软无力，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阻挡着下落之势。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为之凝滞。没有声响，没有震动，长剑的光芒如流水般缓缓掠过墨石的胸前，所有的苍焱以他为中心尽数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光茧。 “这便是你致命的弱点，墨石。”随着我淡然的话音，墨石身上那已布满裂痕的生灵之甲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破碎，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在空中。 “生灵之甲虽可重聚，但在你完全驱散围拢在你身体周围的属于我的生灵之气以前，绝无可能。所以……”我手中的月剑在划过墨石胸膛的刹那，便已深插地面，剑身嗡鸣不止，难以轻易拔起。此刻我握着的，是剑柄处蓝光隐现的焚天剑，剑身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战士，你需要什么？”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如远古的钟声回荡。原来焚天剑上一任主人的残魂尚未完全消散。 “它——焚天剑的灵魂。”我毫不犹豫，声音坚定如铁。 “你决定了吗？终结它于最灿烂的光华之中？” “是，至少无愧于它的一生。让它以最辉煌的方式落幕，好过在时光中黯然失色。” “那么，呼唤吧。在它苏醒的一刻，倾尽剑中所有，续写传说！” “结束了，墨石！”焚天剑骤然化作一道蓝绿龙形气息，龙吟震天，径直穿透墨石撑起的最后一道气力屏障，精准地刺穿他的咽喉。而我手中亦最后一次燃起灼热红光，那是我残存的最后一丝生灵之气，化作奔涌的火焰，如凤凰展翅般直冲墨石…… 燃烧着烈焰的利爪死死扼住墨石的咽喉，灼热的火舌自他颈后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墨石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一丝生机如风中残烛般熄灭。终于，墨石的生机至此彻底断绝，身体缓缓倒地。 “结束了……”望着手中渐化星光的焚天剑，我瘫坐在地，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我的生灵之气已所剩无几，方才那记永生烈焰爪，已是我所能动用的最后一丝生灵之气。不远处，孤云和凌枫也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正在恢复着生灵之气耗尽后的极度虚弱。 “剑佑苍生……那仅仅是生灵之气和气力混合使用的结果吗？”凌枫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已经感觉到了？”我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若只是混合，倒还轻松。实际上，墨石所言不虚，混合后的力量确实微不足道。失了气力的刚猛，也缺了生灵之气的纯净。方才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它们融合后作为一种依托罢了。” “呵呵，只怕实际远没有说得这么轻松吧？”凌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岂止是不轻松，可谓凶险万分。”我叹了口气，回忆起方才的感受，“强行扭曲自我灵魂，利用极度痛苦时灵魂散发出的最强烈原始情感，尽可能引发众人共鸣，并将其寄托于外放的意识世界，以心中所谓的信仰，借杀戮施行护佑……” “扭曲灵魂，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孤云突然开口，声音凝重，“灵魂层面的力量，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确，论及灵魂层面的力量，曾是繁星神使的孤云的了解不下于刚刚复活不久的凌枫。 “不单是灵魂。”凌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寄托于外放的意识世界——别忘了，当时旷宇的意识世界经压缩已近乎实体化。要以那般大小、触手可及的意识世界容纳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意识世界的溃散，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借心中所谓的信仰以杀戮护佑，也极易沦为杀戮傀儡。这些危险，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几何倍增……”孤云的眼神已有些空洞，显然在计算着其中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好了，回味也无太多意义。”我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经历这么多危险，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没这么简单。”凌枫的神色却依旧凝重，“我们只是击败了守卫四味庭的守护者，对真之四味庭中的挑战，仍一无所知……那里的危险，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看一看，不就清楚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捡起尚未消散的冬剑投影，“还是说，你们不想验证自己究竟是传承者，还是使命的完成者？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那好，走吧。”孤云和凌枫对视一眼，终于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尽管此前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无论富丽堂皇的宫殿或破旧茅屋皆可接受，但当我们真正伫立于此，仍不禁瞠目结舌，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就是四味庭？”孤云望着那仅有一半隐于云层之下的“四味庭”三字，满腹怀疑。那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人望之生畏。 “难道此地真的非人所创？”凌枫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非人？你指巨人族？那纯属传说，哄小孩子的故事罢了。”我摇了摇头，解释道，“将大门建成这般，不仅为考验试炼者的肉体力量，也为抵御其中浓郁四季之力在无尽岁月中不间断的冲击。能拥有这等手笔，也绝非常人的力量可为。” “那么，我们要找的真之四味庭在何处？”孤云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那里。”我指向山壁上的三个小孔。那三个小孔排列成三角状，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那是什么？钥匙孔吗？”凌枫凑近细看，脸上带着好奇。 “没错。钥匙孔，它们，就是钥匙。”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月剑，剑身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就是说，唯有钥匙才能开启真之四味庭的大门。否则，进入的仅是作为修炼场所的四味庭？”孤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也正是邪魔无法取走圣莲的根本原因。”我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究竟有何考验等待着我们。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望着三柄仿制圣刃渐渐没入山壁，严丝合缝，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残存的气力，缓缓推开了四味庭的大门。伴随头顶云层的剧烈涌动，我仿佛听见一声深沉的呼吸自远古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似乎，某个沉眠万古的古老存在正被重新唤醒，睁开它那睿智而沧桑的眼眸。 “这里就是真之四味庭？”孤云望着眼前那片真实得不可思议的天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只见眼前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俱全，仿佛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果然，这里定然是不知存在于哪片天地的独立空间，亦或是上古时期某位绝世强者的意识世界所化。”我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能量波动，心中了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自然生成？”凌枫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仔细感受着其中的能量。 “绝无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别忘了我们所处之地——断龙星辰，宇宙中为数不多的、由无形瘴气护卫整片星辰的第二阶段星辰。换言之，此地绝不适合任何智慧生命存活。没有智慧生命的信念汇聚，再圣洁的净土，也只会是一片蛮荒，绝无可能自然孕育出如此完整的天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人为的痕迹。” “可是，这里别说圣莲，连石莲都没有。”凌枫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失望之色。 “没有四季的完整交替，独缺丰收之秋。”我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流动，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虽不知圣莲是否唯在秋季绽放，但缺失这收获的寓意，它便只能沉眠。秋天的力量，是丰收，是圆满，是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那么，开始吧，让秋剑归位。”孤云神色凝重地说道，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协调。 “好，准备承受冲击。”我提醒道，手中秋剑发出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冲击？”未等他们反应，一股极度强劲、宛如实质的精神冲击随秋剑重新竖立于“秋”字石碑前的瞬间，如滔天巨浪般直击每个人灵魂深处。那冲击不仅针对意识，更直指心灵，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与信念。 “为何，要挑衅自然的权威？”一声厉喝如惊雷般在我精神仍处于恍惚之际猛然炸响，将我彻底惊醒。那声音古老而威严，蕴含着天地至理。 身旁，已不见孤云与凌枫的身影。此处也不再是四味庭的景象，而是一片纯粹的白茫世界，无天无地，无上下四方，无一物存，唯我独存。但那声音所散发的无边压力，却如亿万均重担般压迫而来，迫使我不得不调动起全部的气力与生灵之气与之抗衡。 “为何，回答我！”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我灵魂激荡。 “非为挑衅，而为补全！”我强撑着力气，咬紧牙关高声回应。声音在这片白茫世界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哼，补全？”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千万年来，我们一直平衡存续。弱小的你，仅能握着承我不经意间溢出力量的冬剑，却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你凭何，又有何资格来补全？凭什么撼动这亘古的平衡？” “正因弱小，我才欲借补全以求强大！”我毫不退缩，声音铿锵有力，“冬剑既能承接你的力量，便足证你仍需某些事物印证自身存在！这足以说明，所谓的平衡，不过是一种假象，一种你们彼此牵制、妥协下的平衡，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我相信你亦能感觉到，那惊醒你们的气息是何等熟悉。或许漫长沉眠已让你们忘却曾共同守护此地的同伴，但难道你们连同伴的灵魂也一并遗忘了吗？还是你们已然堕落，宁愿眼睁睁看着宇宙一步步走向灭亡而无动于衷，不肯让圣莲再度绽放？只借圣莲不灭保全此方空间的安宁，以求永生。抑或是你们畏惧宇宙危机解除后，重新书写的历史中将不再有你们的身影？” “畏惧？笑话！”那声音如雷霆般震怒，“我们始终存在，无论历史如何变迁，只要世界未被重塑，我们便永存，纵使宇宙灭亡！我们的存在，超越时空，亘古不灭！” “那为何，要排斥曾经的同伴？”我抓住关键，步步紧逼，“既然不朽，为何恐惧改变？为何拒绝完整的可能？” “排斥？”那声音稍稍平息，却依旧冰冷，“自守卫此地伊始，我们便与世无争。有意凝聚的四柄长剑，仅欲以兵刃之锋扞卫这片不容亵渎的净土。我们可凭自身意愿决定是否让持有者借用我们的力量。因我们的本体仍存于此片空间，与世无争。我们不借圣莲之力，存在只为守护。可它呢？为世间繁华，甘愿将灵魂封入长剑，以神兵出世之姿寻觅能带它遨游宇宙的强者。我想你应清楚，它的身躯沾染了多少鲜血，灵魂被多少冤魂纠缠，它的污秽已不容于此地。是，缺它的四味庭不完整；缺它的平衡仅是僵持与妥协；缺它的天地无法让圣莲安然生长。但为这最后一方净土，我们宁愿圣莲永世沉眠！” “不，你错了，你们全都错了！”我大声反驳，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未曾堕落，更不贪恋世间繁华！当初为守护此地，曾为一体的你们被彻底分离，一旦离去便会失去彼此联系！故而，你们只知它当初被带走的缘由，却不知它之后的经历！它因何被带走早已不再重要，但它从未忘却曾经的使命！它想不起来，是因它不能想起！试想，一分为二的灵魂又如何忆起昔日使命？它作为剑的本能已是它的全部！因它已是剑，不再是被赋予使命的灵魂！它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本能地追寻着归途！” “你说什么？它被一分为二？”那声音首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是，一分为二！”我斩钉截铁，“作为一派守护神剑而存在的两柄长剑——落叶、凝霜！落叶代表无悔的牺牲与奉献，凝霜象征凛冽中的坚守与纯洁！它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回家的路！” “落叶、凝霜……”那声音沉吟良久，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的确，这四个字绝非仅是剑名。落叶那无愧于心的生命历程，凝霜那刺骨森寒中依旧莹白神圣的本质，都是它们存在意义的写照。 “那么，好吧。”许久，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审视，“通过考验，来向我证明它仍未忘却使命。既然你是它的持有者，那么对于你的考验，必定是最为严苛的！若你失败，便将永远留在此地，与这片白茫一同腐朽。” “无所谓，我为通过考验而来。”我握紧手中的冬剑，眼神坚定，“无论何等严苛，我必当全力以赴。” “那好，击败他吧，去通过那道门。”随着声音的渐渐淡去，我面前的一个身影开始由虚化实，逐渐清晰起来。 墨色披风无风自动，几近透明的铠甲流转着冰冷的光泽，还有那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的龙鳞臂甲……何其相似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寒气氤氲、散发着与我手中冬剑同源却更加冰冷强大气息的长剑！ “我，还是说……心魔？”我心中疑惑丛生，但战斗的本能让我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冬剑，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体内的气力与残存的生灵之气开始缓缓流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然而，在战斗真正开始后，我才骇然发现，那个“我”分明就是一具为战斗而生的、拥有独立智慧的战争机器！我所会的一切技巧、剑法、招数，他皆会，甚至在纯粹的战斗本能驱使下，使用得比我更加纯熟、连贯、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我的破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我的攻击。 “有点棘手了啊……”我望着眼前漫天纵横的凌厉寒光和刺骨寒气，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无力。须知，无论面对何种敌人，皆会因个人修炼路径、性格习惯的差异而存在一些可以针对的弱点或短板。可是面对这个完美的“自己”，我们的弱点、短板全然一致！彼此间的互相了解，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完全知道要怎样去回避被对方针对的弱点，怎样去弥补自己的短板。这样的战斗，哪怕仅仅一丝一毫的细微差距，也会在不断的积累中演变成为一面倒的压制。除非……我能拥有某种他所不具备的东西，某种超越技巧和本能的东西，就像是…… 猛然间，我的双眼猛然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好吧，既然我所拥有的一切战斗技艺你都拥有，那么倒不如来些更加直接、更加纯粹的手段好了！以力破巧，以意志决胜负！ 很快，在我的刻意引导和卖出一个破绽下，我们的下一招碰撞，便注定只能是最纯粹的力量硬拼，再无任何花哨与技巧可言！看到那个“我”果然如预料般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我嘴角泛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毫不犹豫地递出了手中的长剑，将残存的气力与生灵之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铿——！” 一声清脆无比、震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这片白茫世界！另一把所谓的“冬剑”应声而断，半截闪烁着寒光的剑锋旋转着飞向高空！而在断剑飞出的同时，我的长剑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深深地划过了那个“我”的前胸，带出一片虚无的能量光屑。 幻影一阵扭曲，随即消散无踪。 “干得漂亮啊，战士。”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巧妙地利用了规则，以绝对的意志力而非技巧决出了胜负。但是……你也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大麻烦？”我尚未来得及细想这话中含义，只见那飞出的半截断剑剑锋，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而后深深地刺入了那扇随着敌人消失而逐渐凝实的古朴石门之上！ 第69章 层层空间 就这样，那道门猛然一阵抖动，开始分化。然后…… 我挠了挠头，头痛地看着那些充斥着整个空间的门：“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吗？” “原本不是。严格意义上讲，实际上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层考验。但是你没有来得及进入的二层考验就演变成了这样。对试炼者承受极限的考验。” “承受极限？” “是的，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考验。没有带来秋剑的试炼者一旦进入真之四味庭，所接受的，就是这个考验。这每一道门后，都是直接对试炼者灵魂的最强刺激。以此来考验试炼者对各种情感的承受能力。由于是不间断的，所以基本上每一道冲击都会让试炼者感到上一道冲击成倍的痛苦，直到……” “直到灵魂崩溃，意识世界彻底破碎。最终成为四味庭的牺牲品？” “是的。但也不是不能通过。如果你能够承受住那些冲击，就证明了你灵魂已经足够坚韧了。仅仅是这样一个灵魂就足以克服宇宙中太多的困难了。所以说，通过的人……” “都是绝世强者？还真无愧于‘绝世’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门，我淡淡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战士，你要干什么？”看到我的动作，那个声音才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一万个人，即便是面对同一种情感，也会有一万种不同的解释。更何况这哪只千万种不同的情感？既然这是我的试炼，是要我以自己的情感做出诠释，那么，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倾注自己全部的情感来做出属于我的诠释！”长剑斜斜掠过，一道明亮的剑光凝成一道晶莹的剑气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但是另一柄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巨刃却猛然出现，毫无一丝停顿地击中并击碎了全部的门。 “噗……”一道血剑从我的口中喷出，在这一片白茫之中落下了点点凄艳。 “为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自从考验开始？” “一个个似乎都是不解之局，但实际上都会有一种匪夷所思的蛮横解法。我相信，这一切就是千万年间也只有我一个人用过。首先，是我的那个影子，我的所学、所领悟的一切它同样拥有。包括隐士披风、圣甲、龙鳞臂甲以及刚刚得到的冬剑。但是你却忘记了。虽然太多的东西都和我一样，虽然它的战斗本能使得它更为强大。但是不论是我的隐士披风还是圣甲、龙鳞臂甲包括冬剑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只能模仿，却不能复制。而模仿的结果只能是相近，但终有差距。而这一点就是通过考验的唯一途径。虽然我可以全力击败那个影子，但是消耗也必然很大。要通过之后的考验就有些困难了。其次，那道门。虽然因为一些变故使得考验似乎变得更为严酷。但实际上我反而是占了便宜。因为没有这个变故，恐怕我直接进入那道门，所面对的是全部情感的直接冲击。毫无准备的我虽然不至丧命，但是挑战失败无法通过考验是无法避免的了。而就是这个变故，使得你透露了一些口风让我有了思考的余地。恰巧，破天之约所需要的就是全部的情感，所以是不二选择。虽然我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冲击，但总比直接的、无任何准备的来得更好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还有第三道考验，就是要我去帮助我的同伴来通过同样的考验。但是我一旦帮助，那么考验就会失败。因为他们所经历的，根本不会这么严苛。我所看到的，也是你虚构的罢了。没错吧，冬的声魂？” “你赢了，战士。不但通过了所有的考验，还看破了我的真身。你没有直接毁掉我就已经很仁慈了……”那个的声音终于没有了那逼人的压迫感。 “我不会毁掉你的。你太过强大了，而且是一种有着足够智慧的声魂。这已经是一种不完全的生命形态了。我还不能达到这个境界。只是我取走圣莲以后你们就将随着真之四味庭的消失而陷入沉睡。之后的四味庭恐怕就只是一个试炼之地了。” “哈哈，你以为四味庭原本是什么呢？一直以来，每一代圣莲的生长之地都不同。只是这一代的圣莲选择了四味庭而已。更何况，宇宙的将来，又有谁能说清？四味庭将何去何从，还是交给这个宇宙来选择吧。既然守卫圣莲的任务已经结束。那么在真之四味庭消失之前，我们就继续守卫这一方净土吧。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能够像你这样破解力量、灵魂、气息三关的试炼者会是多少年后了。“ 千万年了，四味庭的平衡就一直这样艰难的维持着。现在一切重归平静了，只是不知道我在冬之试炼中留下的那些气力、情感以及纯粹的精神感知力量能够让冬之声魂继续维持多久。不过恐怕就算我留下的再多，相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说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这就是时间，对于不同的存在，同样的长短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其实一切也是如此。可是邪魔，掌控这整个宇宙只怕对于太多人来说都是个巨大的负担。难道，这对于你却是个巨大的宝藏么？到头来你又究竟能够得到什么？既然千万年前你就已经存在，那么想必不论是金钱还是权力对于你来说早已一文不值，既然如此，你掌控这个宇宙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终，我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其实想得再多都能怎样？既然邪魔没有停止它所做的一切，我们就不能停止反抗。所以，就算想明白又能怎样？就此放手吗，不论是我们还是邪魔都不可能。 “这就是试炼？”走出试炼之门的孤云有些疑惑。的确，相对于长久以来她在宇宙中的闯荡来说，那些所谓的试炼未免太过容易。 “其实，既然这里是试炼之地，而我们所面对的试炼又是如此简单。那对于旷宇的考验难度，我可以想象得到。”凌枫瞬间找到了真相。 “没什么的，不过是严苛一些罢了，毕竟秋剑是我带回的，想要打破这里缺少秋的平衡要将一切复原的我自然面对的是最为严苛的考验。但既然我能够继续站在这里，就证明试炼已经通过。” “通过了，那圣莲呢？” “呵呵，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里的变化？” “你这样一说，似乎……” “没错，所有位置都有一些细微的移动，比原先更为自然。显然，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经历试炼之前的空间了。而且我敢断言，这里的一切，只是一个假象，一个蒙蔽误打误撞能够到达这里的人的假象，而这，也恰恰是我们所要共同面对的最后一层考验。” “要怎么做，不会要撕破这个空间吧。” “只能这样了。孤云，一会要记得稳固空间的裂缝；凌枫，寻找真实空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可以开始了。” 就这样，我唤出了仇怨剑。要撕开空间并不困难，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才能拉近这里和真实空间的距离。毕竟空间裂缝所能够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即便有孤云的稳固也不会延长多久，所以要让凌枫在这段时间内能够找到真正的空间，我必须要将这里和真实空间的距离尽可能的拉近。那么能够拉近虚幻和真实之间的距离，彻底贯穿虚实之间，可以成功打开空间裂缝的办法……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其实一直以来，我不希望用仇怨剑在使用这样一招。毕竟，仇怨剑的诡异和这一招的磅礴并不适应，恐怕会对力量有所削弱。但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只希望，我的力量更够弥补这个缺憾，无愧于这一招的盛名。 “应天绝剑！” 伴着晶绿色风刃的重重划过，空气似乎一阵猛烈的震动，逐渐响起了一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缝开始遍布我们面前的一片空间。 “旷宇，这……” 是的，相对于我的预期，这一片即将破开的空间有些过大了。但是我清楚我自己的力量，相对于一般的空间，这一剑，我就是不去看，也能够清楚所撕开的空间裂缝的大小。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一片独立的空间已经不能用我们的常识来理解了，或者…… “看来，倒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我淡淡一笑。没错，这虽然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独立空间，但我能够感觉得到它所存在的根本和所谓的宇宙的秩序依旧相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空间裂缝的原因，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不需什么寻找和加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只是一个入口，一个真正的另一片空间的入口！ 果然，很快，在那蛛网般的裂痕已经不能继续延伸，继续更加密集时，眼前的一片空间仿佛玻璃一般，片片碎裂。显露出的那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这里……” “这里才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浸莲池，圣莲的沉睡、生长之地。一直以来，四味庭秋的缺失致使圣莲一直处于沉睡之中，貌似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圣莲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由于四季的不完全，圣莲虽然受到了影响，但不能生长，所以千万年间，圣莲一直在自我积蓄着生长所需要的力量。如今，四季已经补全，混乱的顺序重归正常，圣莲所需要的只是重新的感应，并打破已经适应了千万的虚假平衡，在新的，也是正确的平衡下开始生长。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个奇迹吧。” 就这样，在我们的目光注视下，一片片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光晕开始在黑暗的空间中如极光一般闪动、摇曳着，不断地加强，明亮，直到将这一片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这里，竟然是这样的一片空间！极度混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的空间！恐怕没如果没有圣莲的存在，这个空间连哪怕一瞬间的闪现都不会有！不论从进入真之四味庭的钥匙，还是四季之门的试炼，以及试炼之后的空间，甚至于现在的这一片不可能存在的混乱空间……太多太多的空间封锁将浸莲池完全地隔绝在了我们所处的世界之外，保证了它的绝对安全，才能够避免邪魔的窥觎。即便它想要染指，也只怕会迷失在这一层层的空间封锁之中被永世放逐！ “混乱空间，我们该怎么到达浸莲池呢？”长久的闯荡，孤云与凌枫也清楚混乱空间的危险性。 “不需要我们去做什么。实际上到了这里，对于背负着所谓‘使命’的我们来说，一切的考验已经结束，我相信，当圣莲绽放的那一刻，也是这一片混乱空间就此消弭的时间。现在，就让我们做好接受更为沉重的担子的准备吧。”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因为，我已经看到前方那湛蓝的池水中央的那蒙蒙的圣洁光芒。 “这是……”虽然已经期待了很久，但是在圣莲从生长到绽放的过程中，我们依然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是怎样的一种神圣！没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因为即便是不会沾染的淤泥也是对这圣洁的亵渎！那仅仅笼罩着圣莲就能够让我们呼吸为之停滞的圣洁气息不断地涤荡、冲刷着我们的灵魂。自从上一次的休整以来，我们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之中，就连静修时都紧绷着神经，力求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再做突破，只为能够在下一场战斗之中从容面对敌人的任何异变……虽然我们依旧能够握起武器，但是我们自己清楚，再继续下去，不断积累下来的疲惫早晚会有夺去我们所有战斗能力的那一天，而且绝对不会太远。但是我们依然在战斗。与其说是信念的支持，倒不如说是为曾经决定的执着，可是我们却终究忘记了，我们的战斗没有任何根基！是啊，我们的战斗为了什么？反抗，可是时至今日我们却依旧没有找到我们选择反抗所要保护的存在！就似乎我们只是为了寻找圣莲的使命而战斗着……现在，圣莲已经找到，圣刃已经触手可及，那好吧，就请这神圣指引给我们新的方向，告诉我们那一直被我们守护着的，究竟是什么，给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虽然此刻你以自己的神圣洗去了我们的疲惫，但是这只为复仇而战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太过沉重了，我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背负了。圣莲啊，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第70章 神圣传承 此时此刻，与其说我是在向圣莲寻求答案，倒不如说我是在问自己。战斗，一样需要理由，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基本，而不是像那漫天的飞絮一般无所依靠地飘荡。只因为风的存在而不断飘荡，也会因风的消散而停滞下来，直到彻底消亡。而现在，那名为仇恨的风已经基本消散，我们需要新的理由去战斗，需要那如高山一般稳固的存在去守护。 “是你们在呼唤我？年轻的强者们？”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我们的心底响起。 “前辈是……圣莲？”我有些不太确定，因为在相关的传说中，没有任何一段提起过圣莲有自己的意识。 “不，我是上一代的传承者，也是浸莲池的选定者。” “传承者……因此灾难才会延续至今么？”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换句话说，即便得到圣刃，也并不代表你们就一定会是灾难的终结者。在灾难终结之前，你们也和我一样，是传承者。” “原来如此……”终于，我完全明白了，圣莲，的确没有自己完全的意识。这一切和圣莲、邪莲的由来一样，都是因为人们的意识左右，才使得一切在聚集了大量的认知之后形成无主意识，最后具体显化出来的结果。严格说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者，只要你能够终结灾难，圣莲的使命就已经结束，除非宇宙再次出现需要它来阻止的巨变，否则它将永远沉睡。反之，那就是传承者，不论当前的灾难是依旧在继续还是暂时结束，但圣莲的使命依旧存在，没能够完成的人，就是传承者。传承者的意识，就是圣莲的最后一道守护力量。 “那么开始吧，最后的试炼。” “怎么，你不是有很多话要问么？你应该知道，我可以直接通过灵魂感知到你们的想法。” “没错，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我也一样知道，虽然前辈您的意识是完整的，但是很多东西您一样不能解答。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寻答案，也许，那才是唯一的正解。” “哈哈，不愧是新一代的传承者。其实能够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最后的试炼什么的早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接受我的传承吧，圣莲终将为了灾难的终结而再次绽放！” 随着最后的声音，我的灵魂不免再一次激荡起来，但是随之而来的极度浑厚、纯粹的神圣力量直接驱散了灵魂层面的全部不适。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圣莲的绽放，我们只看到，以那一团圣洁的光芒为中心，洁白的圣光猛然扩散开来，没有任何的强硬感，似乎一切本应如此，混乱的空间仿佛阳光下的冰雪一般彻底消融…… “这就是圣刃……”我轻声地呢喃着，仿佛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是对眼前长剑的亵渎。再熟悉不过的外形，但是却迥然不同的本质。如果说月剑的气息是胜过秋剑的深远古朴，那么眼前的圣剑的古朴气息就仿佛是远古遗留的神兵一般的深邃、悠远。没有了比焚天剑更为猛烈的蓬勃战意，但是那森寒的锋刃却绝不会让人怀疑它在战场上所象征的意义。不再有任何的杀伐之气，此刻圣剑的唯一诠释就是神圣，任何其他气息的融合都是杂质，融合得越是完美，就是对神圣越发不可饶恕的亵渎！试问一下，又有谁能够在如此的神圣笼罩之下依旧平静无波，能够将它仅仅看做是一把上好武器呢？ “年轻的战士们，接受它们吧，不论是传承还是终结，宇宙的劫难必须有人去阻止。不要忘记，它们始终是武器，正邪只是人们赋予它们的象征。真正的正邪，却是取决于其主人的灵魂。” “多谢前辈的提醒，”在上一任传承者的声音响起时，我们才如梦方醒，但是紧接着，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前辈，依据传说……” “你想问结玉莲子吗？我知道，传说中共有四颗结玉莲子，除去三颗化作圣刃，最后的一颗就是下一代圣莲的种子。但是你们可曾想过，难道传承者只能是三个人吗，更多，或者更少呢？而且，每一代传承者大多都是战死沙场。那么他又如何能够保护结玉莲子呢？其实，我说了，传说中，这一切都只是传说，与事实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谁传下来的。所以经过了时代的变迁，人们的杜撰，以及有幸成为传承者所说出的只言片语而演变成了我们所知道的传说。但实际上，结玉莲子的数量是依据传承者的数量来定的。作为下一代圣莲种子的结玉莲子，自始至终都是不存在的。在这一代传承者的生命终结之时，圣莲之魂会取代他的灵魂作为其意识继续存在的载体，在宇宙中仅存的石莲中选定合适的石莲成为下一代圣莲的孕育石莲，并在它的种子成熟之时设下重重保护，定下种种禁制以保全圣莲种子的绝对安全，并以依存圣莲之魂存在的传承者的意识作为最后一道守护或者试炼存在。也就是说，所谓的莲子，就是在你们能够成功唤醒刃之圣魂之时圣刃所自我生成的灵魂。” “那刃之圣魂的唤醒……” “每一代的刃之圣魂的唤醒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也有不少传承者直到生命终结之时也没能够唤醒刃之圣魂。但凡能够唤醒的传承者几乎距离终结灾难都仅仅是一步之遥了。但就是这一步，却成了天堑，没有人能够跨过，导致了灾难的再度发生。所以，唤醒刃之圣魂，跨域天堑的道路，还需要你们自己寻找。” “就像我们战斗的理由一样么？”我自问着。 “战斗的理由？哈哈，战士，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以灵魂的创伤为代价。” “灵魂的创伤？前辈，您难道是指……” “哈哈，年轻的战士，也许你还没有发现，在你依旧以为自己不能理解的时候，你早已经背负起了一切，虽然有所偏差，但是也只是眼光远近，范围大小的差别罢了，你所需要的，只是思考、沉淀。好了，我言尽于此，作为传承者的使命，我已经全部完成，虽然不能够知道你们到底是传承者还是终结者，也不能看到灾难的终结有些遗憾，但是我相信那一天已经不远。最后，再送给你一件礼物吧……”随着声音的渐渐远去，我伸手缓缓握住了圣刃，灵魂彻底平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至于那一件礼物……我淡淡一笑。我敢肯定，不久后它终将有自己不可取代的意义的。 “怎么样，旷宇？”走出四味庭，我们终于见到了自从战斗结束就一直不见踪影的冰刚。 “还好，比较顺利。咦，幻虚长老呢？哦，长老由于要处理我们这些‘死人’的事情先回隐士星了，可正是因为这样，他老人家却错过了这样一番奇景啊……” 随着他的手，我们终于发现了整个断龙星辰的变化。组成截断整个龙形星辰的三颗宛若弯刀一般的气息星辰中一头一尾的两颗星辰开始黯然失色，并渐渐地远离整片星辰，刀型气息，彻底消散。最终，在大地一阵猛烈的震动中，整个星辰的所有星球在一些微小的位移之后连为一体，原本被一分为二的气息也重新融合。 “啊，长龙星辰，被截断了千万年后再度恢复了它往日的模样。” “难道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景象，虽然的确很是震撼。” “哦，我真险些忘记了，我是要告诉你们，接下来的战斗……” “不需要太过着急，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经过和上一代传承者的交谈，我终于发现了我们的症结所在。我们一直以来都太过专注于战斗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几乎成为了我们的习惯。于是，我们失去了总结战斗和吸收战斗经验的时间。现在，是时候休息一下，好好地沉淀一阵了。我也需要这样一段时间来在沉淀的同时来完成另外的传承——残月侍者的传承。只是，对于我和石寇金同在追寻残月侍者的解决方法，却还是毫无头绪。看来这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想到这里，我不禁挠了挠头，虽然是休整时间，但是需要我去头痛的事情还是不少啊。 “好了，我知道你有些头痛，但是事情再多对于这段休整的时间也足够了。那么，我先走了。”说着，冰刚就要准备离开。 “等等，我们可以休整多久呢？” “这个，你可以去问旷宇啊。”冰刚对孤云神秘一笑。 “旷宇……” “我也不知道啊，”我有点无奈地笑着打断了孤云，“但是既然冰刚这样说了，肯定会有一些我们所不能控制的情况发生让我们结束休整的。在那之前……我们还算是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但是依旧要修炼。”凌枫若有所思。 “这也正是我们休整的真正目的，在平静的修炼中沉淀、总结战斗所得。我相信，这之后，我们都会有不小的提升。”说着，我淡淡一笑，望着冰刚逐渐远去的身影。“死人”，真不知道邪魔到底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已经可以改变生命了，似乎他所不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创造生命了吧。那属于神灵的力量，又将是怎样一种境界的基础呢？还是说那真的是人类所不能跨越的天堑，就连冥灵都不能做到？那么，我又能够凭借什么打败邪魔？对于反抗的理由，虽然模糊，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义。所以，我不能，也决不允许自己只是一个传承者！ “旷宇，孤云呢？”凌枫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我，走了过来。 “她说出去逛逛，难得能够休息一下，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啊。” “呵呵，也对，算了，等她回来再去找她吧。你呢，在做什么？” “研究它。”说着，我拿出了圣剑。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你也发现问题了？” “是啊，虽然力量与仿制圣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但是我总感觉好像欠缺了一些什么，使我不能和它完全同步。这样的话，反而还是仿制圣刃使用得更为自如，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所以我一直试图在它们的区别上找到问题。”我补充道，“仿制圣刃终究是仿制品，虽具其形，却无其魂；而真正的圣刃，其核心在于唤醒刃之圣魂。”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苦恼地摇摇头，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境界不够，对于圣剑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刃，绝对不会对于使用者有任何境界上的要求的，它只会发挥出与主人境界相适合的力量。唤醒刃之圣魂……难道在那之前还需要唤醒圣刃才行？还是说得到它们的承认？ 几天之内，我试过了各种方法，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凌枫也找遍了各种传说，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反倒是孤云，由于她氏族传承的职业，只是感到自己的力量对于圣刃之一的陨星杖来说有些弱小，和使用坠星杖的效果相差不太多而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可是孤云和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不能给我们任何帮助啊。” “算了，先别想了，恐怕我们思考的方向有问题吧。我也出去转转好了。”说完，我收起了圣剑，向外走去，留下凌枫一个人依旧在苦思冥想。但是我并没有劝他。我知道他有些过于心急了，虽然也在试图改变方向，但是如果不停下来的话，恐怕在思考的时候免不了回到原先的方向上。不过等到他发觉之时就会停下来的，那可比我的劝说更为有效呢。我淡淡地笑了笑，离开了异次世界。 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景象，我不禁一阵感叹，究竟多久了，多久没有回到平常人生活中了？真的恍若隔世啊，虽然对一场场的生死之战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呢？他们对于自己的生命还是无比珍惜的，毕竟那只能有一次，没有什么就算舍弃生命也需要完成的使命，又有谁会用生命来做赌注呢？战斗的理由，灵魂的创伤，已经确定的方向……说起来，的的确确，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背负起了这一切。原来，不是我还不能理解，而是我已经开始明白了一些什么，只是没有看得足够透彻而被那些许的迷雾遮住了视线罢了。虽然不能真的做到那种程度，但是一如上一任传承者所说，只是范围的区别而已。虽然这战斗的理由看似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却能够真切地看到，感受到它宛若山岳一般难以撼动！ 第71章 唤醒残月之魂 “啪！”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肩上，将我拉回了现实。 “怎样，墨石那一关？”不知何时，石寇金出现在我的身边。他轻抿了一口茶，一边细细地品味茶香，一边问我。 “真的很艰难啊，为了打败他，我都自伤灵魂了……”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强大。同为守卫，我们之间也有过切磋。但因为都是点到为止，也从来没有人把对方逼到什么程度。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有所隐藏，但是我想最多不过是我完全唤醒龙血的力量而已。” “可实际上那何止是数倍的差距啊……不过说到龙血，你的龙血觉醒的时候除了失去理智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不适么？” “没有吧，大概。觉醒龙血之后的我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就算有什么不适我恐怕也感觉不到，但是记载中没有。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还是有些区别么……”我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其实，墨石所在的氏族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了一个和你类似的龙血诅咒，只是不会像你那样完全失去理智。他的龙血只会增强他的力量。虽然能够保持理智可能是他锻炼之后的结果，但是他的龙血却带给了他很大的痛苦。” “不，我的龙血诅咒是不可能通过锻炼做到保持理智的，那样的锻炼只会让我死得更快。所以我们的龙血绝对不同。你能不能说说你知道的情况，以我对邪龙族的了解，我大概可以判断出什么。” 于是，我将我所知道关于墨石的一切都告诉了石寇金。 “我大概知道了。他们岩族的首领是为了压制手下自愿饮下的邪龙精血，但是那些精血却没有邪龙族的人的主动引动，所以在没有正确的引动方式下才会使他们感到锥心的痛苦，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够继续保持理智。但是我则不同，我们一族的诅咒据说是在邪龙族人的阴谋安排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在第一时间邪龙族就对我祖先体内的邪龙精血进行了引动。在完全引动起来之后通过血脉下了这个代代相传的诅咒。不过，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吗？” “呵呵，原本我是想通过这里找出可以让你我同时成为残月侍者传承人的解决办法的。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不过对于成为残月侍者，我倒是有了一些心得呢，愿意听听么？” “只要你愿意说，毕竟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残月侍者。” “所以我才会和你说的，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是残月侍者了。” “不，你的诅咒并没有解除啊。” “没错，所以我们还不是完整的残月侍者，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一个人有着残月侍者的全部力量，另一个却有着月侍者的灵魂，所以，我们虽然同为残月侍者，因为不完全，你不能完成进一步的提升，我的诅咒也不能解除。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们现在还不能进行残月侍者之间的决斗，因为我们还不是完全的残月侍者。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唤醒。” “又是唤醒啊……”我不由苦笑一声。 “没有别的办法，我需要唤醒的，是残月侍者的力量，你需要唤醒的，是残月侍者的灵魂。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通过灵魂和残月之神直接对话，让他来指示我们的下一步动作了。” “残月之神……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不知道，即使是你我的层次，也不知道所谓的‘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唯一知道的冥灵又不可能为我们解答，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由我们自己去找。或者，在唤醒后可以直接去问残月之神啊。所以嘛……” “所以我需要去唤醒。好吧……那我去唤醒了……”说完我直接回了房间。真是的，一桩接一桩，唤醒……决斗……本来是解决同样目标的一件事情，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两件，实在是有些……算了，没办法，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只是我没有想到，一夜的努力，竟然没有找到方法！难道是我遇到瓶颈了？不论是圣剑，还是唤醒残月之魂，似乎都有些过于困难了。 “旷宇，虽然对于圣刃，我还是没有找到方法，但是对于你遇到的问题，我倒是有些想法……”凌枫看出了我的异样，在不断地追问得知我遇到的问题后，有些迟疑地说。 “说吧，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如果是错的，就会使你绕上一个很大的弯路。” “那也总好过没路，说说看。” “你应该还记得，星魂前辈的身份。” “陨星。” “对，失败的残月侍者。但是对于残月侍者的力量，想必前辈还是熟悉的。前辈在炼血卷中应该有所提及的，由于和墨石的战斗太过仓促，你应该还没有仔细读过炼血卷中的讯息吧。” “对啊，我竟然忘记了炼血卷！凌枫，我敢肯定，这绝不是弯路，这肯定是正确的方法！” 当夜，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炼血卷，终于发现了其中我没有及时发现的讯息。 “旷宇，当你看到这段讯息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准备度过余生了。你们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心。想必你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否则不会来阅读这段话的。虽然我不能知道你具体遇到的困难是什么，但是解决的方法却有着统一的捷径。毕竟，这是你自身的问题，而不是一些外物引起的。想必，对于自己的身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以，不论遇到怎样的问题，你都可以从自己的身体上去找寻解决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妨将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来看自己，我相信，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了。至于怎么样把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以你的智慧，就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毕竟，你都已经学会了，不是吗？”短短的一段话，说的虽然有些模棱两可，却让我感到豁然开朗，的确，虽然还不能解决圣剑的问题，但是至少给了我一条解决唤醒残月之魂的道路，甚至在唤醒圣剑中我也可以借鉴一二。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自己的身体，那就需要麻烦虚幻世界的“我”了。 终于，当我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发现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相信，再到夜晚的时候，我就可以见到残月之神！ “怎样，旷宇，有没有什么进展？” “呵呵，多亏了你的方法，我想我距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对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研究圣刃，只是不知道孤云除了静修之外在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哈哈……”没想到，凌枫听到我的话竟然狂笑了好久。 “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问的太准确了，做什么……”凌枫强忍住笑意，“她在做饭！” “啊……”我看着凌枫那已经忍到扭曲的脸，不禁一阵尴尬，做饭……还真是在“做”什么啊…… “难道你就不能说她在练厨艺么……” “这只能说你问的太准确了，没办法。那是我的第一反应。” “见鬼的反应……”我说完无语地离开了。 “我的问题是……”深夜，我开始从发现的问题着手，“残月侍者的力量由于没有灵魂的配合我只能带出一部分微弱的气息和使用方式，却完全不能使用。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比较直观的感觉到残月之魂的存在形式，那么……就先用已知的使用方式调用气息，模拟出残月之魂的基础存在…… 就这样，我渐渐陷入了一个玄妙的感觉之中，完全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对残月气息的感受和残月之魂的塑造中。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猛然发现残月侍者的力量竟然开始随着残月气息的流动一起流向了那个依旧有些朦胧的灵魂，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直到所有的残月力量完全被那个灵魂吸收。紧接着在我还没有看清那个灵魂已经清晰起来的样子时，那个灵魂直接印入了虚幻的我的体内。同时，现实中的我的脑海中猛然间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直接模糊了我的意识…… “你是？”我看着眼前颇显怪异的人，虽然明显地知道他在那里，但是却似乎总有一层雾气挡在我们之间，久久无法散去。 “怎么，你唤醒灵魂不就是想见我么？” “你就是残月之神？”没有任何的尊敬，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所谓的“残月之神”有问题！ “没错，你已经成功唤醒了残月之魂，所以你也成功地见到了我。” 不对！我猛然醒悟。绝对不对，我是强行塑造的残月之魂，以这种方式刺激虚幻世界的“我”，并通过现实和虚幻的联系使现实世界的自己也受到同样的刺激，进而促使残月之魂的觉醒。所以，与其说是唤醒，倒不如说是吵醒才对。那么，这样醒来的真正残月之魂会与我所塑造的残月之魂进行对抗。在真正的残月之魂彻底击败那个错误的灵魂之前，我是不可能见到残月之神的！也就是说眼前的残月之神是个冒牌货！那么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不由得，我邪邪地一笑，想出一个办法。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么？”没有等我说什么，他先开口问我。 “有，我想知道，同时出现两个残月侍者，必须要通过侍者决斗让其中一个失去侍者身份么？” “是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从来没有。” “你不是残月之神么？你定下的规则，怎么可能连自己都不能修改？” “我既然定下了这样的规则，又为什么要修改？” “你怕了？” “我怕什么？” “你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残月侍者，既是你的仆人，也是你的护卫，你怕自己确定的残月意志被他人补充得更加完善而取代你的位置，所以才定下只有一个残月侍者的规则！一个残月侍者，他只能遵循你的意志，而没有其他的人和他在同一身份上，就不会有人质疑你是否是真正的神灵！于是，今天的你，已经是一个没有正邪之分，只要能够忠实守卫你的神座的人都能够成为那唯一的残月侍者，并借以他们强大的力量，不论是非地帮助他们！现在的你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去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和邪恶！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誓言！” 就在我说完这一切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突然崩溃，那个“残月之神”也随这个崩溃的世界彻底消失。当我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恭喜你，战士。你是第一个以这种方式觉醒的残月侍者，虽然这其中少不了陨星的帮助，但你的这种方法恐怕陨星也是始料未及的。哈哈……虽然有些粗鲁和危险，但是好在你很快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在对峙中直接揭穿了对方的谎言，但是你可知道，那个所谓的‘残月之神’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确是‘神’，但不是凌驾于冥灵之上的真神，而是另一种—人类意识的聚合体，人类意识的最高体现，那个所谓的‘神’。就现在而言，那是那个错误灵魂的意识体现，错误的‘残月之神’。我与他的对峙，实际上就是觉醒中的残月之魂于错误的残月之魂的对峙。他的失败，也促成了残月之魂的完全觉醒，所以我才能见到您—残月之神。” “呵呵，很机敏的残月侍者啊，但是你还是说错了一点，我不是什么残月之神，我是第一代残月侍者，”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去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和邪恶。“我就是那个一直坚守这份信念的残月侍者，由于我将自己领悟‘残月’二字那一刻所顿悟到的一切都用以守护这个誓言，所以，人们才将我奉若神明，才有了‘残月之神’的存在，人类意识聚合体的最高体现—神，或者说，伪神。” 第72章 阶段之秘 “即便是伪神，也应该有作为象征的神之权杖。毕竟在您的身上聚集了太多人类的意识。这个神位已经被强加给您了。” “没错。所以，你们两位残月侍者中的一人，将真正地从我的手中接过这柄权杖，彻底地接替我的位置。战士，你愿意吗？” “不，我拒绝。”出乎意料地，我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哈哈……”残月之神反而因此笑了起来，“是啊，与其说这残月杖是神之权杖，倒不如说它是一种束缚，禁锢了‘残月’二字的意义。千万年间，又出现了多少陨星，残月侍者却寥寥无几。原因就在这柄残月杖上。它是我当年所用的武器，随着我神位的确定，才成为了象征神权的权杖。但要知道，这只是我的领悟，仅仅适合我。一旦差别过大，即便天资再如何横溢的残月侍者，也终将失败，降为陨星。即便能够勉强成功，也最终因侍者的身份不能打破桎梏而再难寸进。可是战士，你所选择的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注定一路坎坷。如果成功，你必然将成为不世的强者。但失败，却会是连灵魂都彻底消亡的万劫不复啊。” “自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消亡的境地。既然这条路注定有人会走，倒不如就让我来披荆斩棘，看看尽头究竟是无底深渊还是浩瀚星海！不过我不是应该最终成为残月使么？”这个问题我已经疑惑许久。因为不论是石寇金还是残月之神，我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任何有关这残月境界的最高荣誉的只言片语。 “残月使？那也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并不是什么至高荣誉。但是他与你的选择不同，他是先成为残月侍卫，然后更进一步成为了残月使。还有什么疑问么？” “说不上什么疑问，只是我想知道，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为什么。既然前辈已经成就神位，必然远超一般的残月境界，能够看得更为透彻。请为我解答疑惑。” “呵呵，那么，你可知道这个宇宙之中最高的境界顶点是什么吗？” “冥灵。” “对，是冥灵。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成为冥灵必经的过程了？” “对应相应的境界，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阶段的力量。即便不能做到，但只要能够领悟，一样能够不断提升境界成为冥灵。” “没错，宇宙中人类、幽灵、魔鬼以及其他各种生命不说数量，就是种类都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按理来说绝不会出现千万年都没有新一代冥灵晋升成功的情况，毕竟不会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束缚在这个神位上不能改变。可是你也看到了，最强者也不过是第三阶段力量觉醒的境界，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强者不用你去找，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有！” “为什么？真正的不世强者都是不轻易参与宇宙纷争的，他们应该只是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罢了，不应该不存在啊。” “哦，那你说说看，现今的宇宙还允许他们这么做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在隐士星上修行？” “这……”我不禁语塞。的确，这个问题我并没有考虑过，可现在仔细想来，没有道理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最后恐怕连隐士们都不得不去战斗，这样的强者如果存在，早该出现了！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第三阶段力量境界的普通强者，全部都是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绝世强者！” “这样说来就更不对了，这样的话早就该出现冥灵了！”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达到第四阶段力量境界而强行冲击冥灵境界，会出现什么情况？” “失败者会因为体内的力量达到人类极限焚毁理智，成为杀人狂魔；成功者会因为境界不够，承受不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爆体而亡！” “对，你很清楚，所有强者都清楚。那么如果所有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强者都认为自己依旧停留在第三阶段境界力量的巅峰，还会有人去冲击冥灵的境界吗？” “这，怎么可能？自己有过几次的境界提升，任何人都应该清楚啊！” “那如果他们跳过了某一个境界呢？” “什么？前辈你说什么，跳过某一个境界？” “对，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残月一族的力量本质——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因为这个境界感悟因人而异，所以强者们都忽略了这一次的提升，只是将这次的境界提升误当做了一次小幅度的进境。如果不是你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只守护之翼，恐怕你也会错过这个境界呢，战士。哈哈……” “可是，前辈。您说了，这个境界每个人的感悟都不同，那为什么我和石寇金都恰巧成为了残月侍者呢？” “你说的另一个人，是因为他的家族使然。虽然不能成为残月侍者就不能解除诅咒，但之前没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却并不代表没有人接近过。而你，却是因为陨星的气息存在，才使得上一代残月侍者的力量全部被你所得，成为了残月侍者，而没有得到其他的领悟。” “可是，却也正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领悟，险些导致我和它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继续走下去……” “不要太过乐观了，你所选择的道路能不能走通还不一定啊。虽然我已经确定了神位，但对于这一点，我依旧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我知道，需要我自己去摸索。前辈还是说说我必须要做的事吧。” “虽然你已经决定要走另外一条道路，但你和另一个残月侍者之间的侍者决斗却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不论如何，都必须有人来做残月侍者，才能再进一步去超越它。即便你被他打败，你也感受到了真正残月侍者的力量，不仅不会阻碍你的摸索，反而会对你有所帮助。可是，对于决斗，也是有所要求的。” “什么要求？” “必须使用我给你们的武器，才能在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在泯灭掉一个人的残月之魂的同时，成就另外一个人成为残月侍者。否则造成的伤害将成为致命伤。这场决斗的目的是残月侍者，而不是生死之战。虽然也要全力以赴，但是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一方的死亡。” “前辈尽管放心，更何况，我还要寻找那全新的道路。如果没有残月侍者的接替者，只怕新的道路也会是空中楼阁，最终还是会崩塌、毁灭。” “那好，战士，拿起这把刀去战斗吧，让我看到你找到的道路！”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战斗，却感到精神异常疲惫。也不知道这次从残月之魂觉醒到得到残月刀究竟过去了多久。 “看起来收获不错啊旷宇，真没想到，短短一夜，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什么，一夜？”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一夜的事情变化得有些过大，再加上我有过短暂的昏迷，误以为已经过去了几天呢。” “那，接下来，你就需要和石寇金去决斗了？” “事情是这样没错，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修炼来唤醒自己的残月力量，所以我只能等。”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没有等到石寇金的信息，却等来了另外一些强者。 “请问，这里是旷宇的住所么？”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哦，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旷宇谈一下，不知道……” “那请进吧，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用，我来了。”自从那一夜进入第三阶段力量境界之后，整个异次空间中任何一丝变化我都可以了如指掌。 “各位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大家都坐下之后我直接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原本是一支冒险者的团队，在一次冒险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上百人的队伍最后却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无意在一个山洞里得到了一本古书……” “等等，抱歉打断你一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你说你们在逃亡，追逐你们的莫非是一只异兽？” “……”他们并没有回答我，但从他们惊讶的眼神中，我知道，我猜的没错。 我记得师父生前曾经对我说过，在宇宙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有一种被称作守护圣兽的存在。它们不是野兽，相反，它们具有一定的智慧。就像它们的称呼——守护圣兽，它们往往守护着一些可以使一个普通人瞬间变为一流强者的神秘之物，可能是一些神药，也可能是某些传说中的武器或者盔甲，还可能是那些曾经引起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绝世武学。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弊端，一旦使用就会让受益者有一个终生都难以突破的瓶颈，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因此，相关的传说变得更多，甚至有一种传说是要杀死守护圣兽才可以突破瓶颈。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试图去猎杀守护圣兽，却从没有人成功。就连能够活着回来的人也寥寥无几，人们这才从那些幸存者那里得知，守护圣兽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自从知道这些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打那些稀世珍宝和守护圣兽的主意了。可是当初人类的行为最终还是激怒了守护圣兽，使它们变得嗜血、残暴起来。原本对于试炼者的考验，变成了失败就是死亡的猎杀。只有打败圣兽，或者在被杀死之前进入到它们所守护之物的传承范围之内，才算是通过试炼。在接受传承之后离开的途中，不会再受到圣兽的追杀。 想到这些，我大致已经猜出这些人来找我的目的了。看着他们惊讶、疑惑的目光，我淡淡一笑：“想必你们是得到了一些绝世武学，可是遇到了难以突破的瓶颈才来到这里的吧。”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但的确是这样。而且，突破瓶颈的要求就是必须和残月侍者对战。我们不知道另一个残月侍者在哪里，所以只能来找你了。”为首的大汉憨厚一笑。 “你们既然曾经是冒险者，想必也听过不少传说，结合前后的遭遇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这个……天啊！我们遇到的该不会是守护圣兽吧？”其中一个比较机敏的人猛然叫了起来。 其实他们想不到这些也很正常，毕竟守护圣兽本身圣兽气息中的威慑就足够让一般生物连反抗之心都不会有了，也只有人类才能在极度的恐惧下做出反抗或者逃跑等本能反应，在几乎必死的情况下逃出生天。相信不论过多久再次回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极力避免去回忆。又有谁会去联想其他的一些传说呢？如果不是需要我的帮助，恐怕他们是绝对不愿意想起那段经历的。 “没错，就是守护圣兽。既然你们的突破瓶颈的要求是和残月侍者对战，那恐怕我无能为力了。因为我和另外一位残月侍者的侍者决斗还没有进行，不是真正的残月侍者啊。”我这样说着，心里却暗暗偷笑着。 “不不，并不一定非要唯一的残月侍者才可以，只要是残月境界，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帮助我们。但是陨星的残月力量不够，所以虽然我们知道这对你的力量会有些损耗，但是请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突破瓶颈，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得到的这些力量了，而是全部的力量，包括我们原本的力量和境界！” “那么，既然你们知道这对我的力量会有所损耗，那我又为什么要冒着决斗失败的风险去帮助你们呢？”就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孤云和凌枫都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因为她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明显不是我的性格习惯，一般来说我应该毫不在乎地帮助这些人突破瓶颈才对啊。 “对不起，我们实在是不想失去全部的力量。如果你能够帮助我们，我这些年在冒险中得到的全部东西，都可以给你！”为首的大汉说这话时紧紧闭着双眼，可见他们对于这些东西是有多么不舍。我知道，这并不是说这些东西有多么值钱，是因为这些东西饱含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回忆。 “不，”我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那些东西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还是不能帮你们啊。”听到这里，孤云和凌枫已经开始用眼神提醒我了，但是我依然恍若未觉，淡淡看着那个大汉，显然他的决定是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的。 “不，请您一定要帮我们。虽然我们实在想不出能怎么样才能让您满意。所以，请您提出条件吧，我们会全力满足您的！”不知不觉间他们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变，我们所处的位置也完全发生了变化，一切正按照我的意愿在发展着。 “你说的可以代表他们？”虽然我心中有肯定的答案，但是为了达到效果，我还是问了一声。 “可以，请您放心。” “那好吧。”听到这里，我的笑意终于在脸上绽放开来。 第73章 绝世武学 “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吧？” “当然知道。您和您的同伴反抗邪魔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宇宙，妇孺皆知。只是我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您从不接受新的追随者？” “因为我们所做之事危险重重。新同伴的加入固然可能增强实力，但也可能让一些能力不足的人头脑一热、贸然加入。起初我们尚能仔细甄别，确保加入者拥有足够得自保之力。但随着人数增多，难免会有所疏漏。如果队伍中混入实力尚有些欠缺的人，一旦遭遇危机极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凄惨结局。” 我稍作停顿，继续解释：“不过，虽然我们不再需要更多的同行者，但据一些仍在恪守本心的流浪剑客传来的消息，那些已经群龙无首的邪魔势力，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待你们突破瓶颈之后，尽力集结与你们一样的奇人异士，在我的侍者决斗得出结果后，前往协助另一位残月侍者，共同守护那些刚摆脱邪魔控制的星球，将蠢蠢欲动的邪恶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们虽希望他也能和我们同行，但由于种种原因，他能在你们的协助下完成这些使命，已经是他的极限。这就是我帮助你们突破瓶颈的条件，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受。像你们这样的幸运儿并不少，但真正能得到突破机会的人却凤毛麟角。因此，在集结同伴的同时，你们还需自己想办法帮助他们突破瓶颈。” “最后还有一点：残月之力属阴寒之性，极易滋生邪恶，你们必须时刻留意残月侍者的状态，防止他因内心迷惘而让邪恶有机可乘导致误入歧途。” “原来如此……”听完我的要求，他们相视而笑。而孤云和凌枫也终于知道我之前的行为为何有些异常。 “我们答应您。但我们不确定他能否服众。” “呵呵，那就是他的问题了。若不能服众，就不配做残月侍者。” “对了，我刚才就有疑问。”那位机敏的冒险者敏锐地捕捉到我话语中的蛛丝马迹，“您一直称他为残月侍者，而且似乎是侍者决斗后的结果。但据我们所知，唯有残月侍者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一旦成为陨星，便只能在本层次修炼到巅峰，终生再难突破。您难道找到了陨星继续突破的方法？” “呵呵，这就不是你们现在需要了解的层面了，届时自有分晓。”我微笑着转移话题，因为一切还不能完全确定。“好了，让我们开始切磋吧。自从上一场战斗后，我闲适已久，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么，我先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迈步上前，“我们虽是一同获得这份力量，但因领悟不同，彼此间存在差异，难以形成配合，恐怕要多多麻烦您了。” “不必如此客气，还是换个称呼吧。我也只是个流浪剑客，如今我们都选择与邪魔抗争，一直用尊称听着生分。” “哈哈，好！那我开始了！”他豪迈一笑，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雄浑厚重的气息，瞬间充斥四周。我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旷世武学，这股力量确实适合他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强者。 交手数回合，一切果然如我所料。拳脚往来间虽夹杂着基础招数，但他的气力消耗并不大，反而凭借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已然跻身顶尖武者之列，实力不输于任何一流强者。而他展现出的肉体力量，更是让我吃惊不已，甚至让我产生了动用海之真谛的冲动。但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要帮助他们突破瓶颈，残月之力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我很快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许多以速度见长、力道偏弱的攻击，一遇到他的拳风就会发生偏斜。随着战斗节奏加快，他的力量不断攀升，我出招的方向竟被他的拳风带得四下乱窜。而他虽然额角微微见汗，却仍显得游刃有余，仿佛热身才刚刚开始。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宇宙中失传的武学不在少数，但值得守护圣兽亲自守护的，却是凤毛麟角。师父曾经说过，这些武学在千万年间不知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风的争夺。但眼前他所施展的，却与我知晓的任何惊天动地的武学都不相符。虽不失为一种难以破解的手段，但总觉得威力有所不足。 心念电转间，我不再急于结束战斗，而是仔细观摩他战斗中的每个细节。突然，在我一记映月掌击出的瞬间，我眼前一亮，终于明白了他的问题所在：尽管他的拳力被我的映月掌阻挡，但拳风仍起了作用——映月掌的光华停顿之后，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直萦绕在他双手之上的拳风在穿过那团光华后终于彻底消散，而缓缓消散的拳风，竟携着一丝映月掌的力量反向朝我袭来！ 这果然不愧是失传武学！虽然我无法辨认出他所修炼的是何种武学，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突破瓶颈、获得顿悟，他必将把这股力量升华到全新的境界。到那时，恐怕再无人能完全抵挡他的一拳之威！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唯有残月之力能够助他突破——残月之力能够针对敌人的力量自主调整与补全，这才是最适合他的锻炼方式！ “额……”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我认输。旷宇，你实在太强了，这些年的冒险生涯中，从未有过如此消耗巨大的战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对所得力量的理解还不够透彻。一直以来，你都将它用于防御。” “难道它不是用来防御的力量吗？我尝试过用于攻击，但效果并不显着！” “那么，这样能不能让你明白一些？”说着，我朝不远处缓缓飘落的一枚枯叶击出一拳。拳风过处，并非如他那般刚猛，而是带着我模拟出的残月之力。同样的原理，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在他惊诧的目光中，那枚枯叶以中间为界，一半轻轻晃动，另一半却瞬间化为飞灰！ “这……” “不必惊讶，假以时日，你同样可以做到。” “不，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你过去的想法。当然，现在的你还做不到。突破瓶颈不仅需要残月之力的淬炼，更需要你对自身力量有新的感悟与理解。唯有如此，才能让所学升华、境界提升。到那时，这石破天惊的力量才真正的属于你。” 他怔怔地走向那半枚飘落在地的枯叶，陷入深深的沉思。我却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切磋…… 在我的细心观察下，冒险者们的问题逐一得到解答。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最后一人。自从见面以来，他始终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如水。不知他所修炼的，又是何等奇特的武学。这个团队的人数虽不多，但一种武学竟能让这么多人各有所得，足见其玄奥莫测。 “这就是我得到的力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与他神秘的气质相得益彰。但我更在意的是他的动作——一个简单的手势，竟让我释放出的气息反向朝我自己压迫而来。接下来的情况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任何招数，只要蕴含气力，都会在他身前停滞，继而反向袭来。真正能够奏效的，唯有直接接触肉体的攻击。 但他的力量本就不弱，直接攻击也并非易事。不过我还是很快发现了关键：在我击出一掌的瞬间，我已闪至他身侧，一爪直取他的肩头，迫使他分出一手应对。就在他接触到我这一爪的刹那，竟被直接震飞——这时他才发现，这一爪中蕴含着强横的残月之力。 “虽然你的力量让使用招数的敌人头痛不已，但在没有同伴守护的情况下，你却显得格外脆弱。这就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已发现。我与您切磋，只是为了力量的淬炼。至于我的问题，我不认为您能有解决之法。” “呵呵，虽然看似难以改变，但难道你没有发现，那些被你的奇异手势引导回去的招数，在整个运动轨迹上有着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 “正是。其实你们每个人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获得力量后直接使用，却没有深入理解和思考。你的手势看似是引导，实则是通过操纵周围气流的变化来影响招数，在招数的力量抵达你双手时，已经与攻击力量完全分离。形象地说，就像你夺过了敌人的武器，本该用它反击敌人，你却选择直接将武器掷回，从未想过亲手握住武器进行攻击。” “握住武器……利用敌人招数中残留的无主力量？”出乎我的意料，他立刻抓住了重点。说实话，我对自己这个比喻并不满意，或者说并不准确，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多谢指点，旷宇。虽然我们尚未完全突破瓶颈，但已经找到了明确的方向。请您给我们一些时间，待我们完成突破，定会履行约定！” “我相信你们。但我更相信，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不久之后将会成为你们对整个宇宙的承诺！” “看来你的收获同样不小啊，旷宇。”送走那些人后，孤云笑着打量我，显然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确实。在侍者决斗之前，能有机会这般熟悉残月之力，实在难得。” “但我更在意那个沉默寡言的冒险者。他的招式相当奇特。” “准确地说，那并非寻常招式，更像是传说中的……符咒。” “若是同样使用符咒对抗，会如何？” “必定奏效。符咒不同于普通招式，依靠的是气力的特殊引导来达成目的。他的符咒手势能够引导敌人招数周围的空气流动，然后反向击回，让精纯的气力与被分离出的攻击方式在途中重新融合，实现反击。” “那他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就像我们使用符咒一样，将符咒留存下来。不同的是，他需要利用的是敌人的气力。这样一来，第一次反击的气力会有所减弱，但接下来的反击因符咒的直接作用，能将损耗降至最低。相对于敌人，因损耗更小，实则形成了优势。” “相当精妙的符咒。”凌枫不禁暗暗点头。 “所以说，这必定是一门极其玄奥的武学。这些人仅仅各自领悟了其中一二，就拥有不可限量的未来，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人物创造了如此神奇的功夫。” “只可惜我们不能借鉴一二。” “那倒未必，我就可以借鉴那个大汉的拳风。” “你演绎的拳风相当特别，但我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奥妙。” “其实很简单，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他的拳风并不均匀。虽然只是一拳，但运用力量的方向却各不相同。由于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拳风只能绞散敌人的招数，并借助风的特性引偏攻击。但若能精准控制出拳的力道和主要力量的方向，这将是一门杀人于无形的霸道武学。只可惜我只能借鉴他的攻击方式，却无力激起拳风进行防御，实现真正的攻防一体。” “你若真能做到，那他们所学到的，恐怕就不能再称为绝世武学了，哈哈。” “不均匀的拳风……”这一次，反倒是孤云若有所悟。 “喂，孤云……”她却完全没有理会我们，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也受到启发了？可她的武器是长杖啊……” “那你不妨去问问她，不过恐怕她现在没空理会你。” “哈哈……”我们相视而笑，笑声在空旷的异次空间中回荡。 “旷宇，你看……”这一日，我刚从外界返回异次世界，孤云和凌枫就收到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函。 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意境深远的画作：崖顶上仗剑而立的身影，崖下翻卷而上的赤红枫叶，还有那如血般殷红的夕阳…… “我的心中充满了仇恨。我的宿命也就是这样吧，为仇而生，为恨而战……”我轻声念出画下的题词，终于明白了石寇金的真正意图所在。 第74章 叶尽 “旷宇，这是战书？” “是，但也不仅仅是战书，他准备告诉我们一切了。” “一切？这只有一句话啊。” “很多事情，一两句话是不可能说得清楚的。他真正要说的东西，都在这幅画中。” “难道这幅画说的不是你们的决斗地点？” “是决斗地点，但是很特别啊。你们难道就没有想到什么？” “反卷而上的赤红枫叶，倒是和传说中的恨叶崖很相似。” “但是更广为人知的是那段传说。” “传说中那是神秘种族的终点。当初六族决裂，神秘种族的首领和自立为一大种族却不被承认的邪龙族首领在恨叶崖决战，在重伤的情况下，神秘种族的首领不惜一切强行冲击冥灵境界。他很清楚自己还不能够冲破那层阻碍，试图以爆体时的强大力量和邪龙族首领同归于尽。的确，他成功了，但是从此神秘种族也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这样一个种族也宣告彻底灭亡。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也只有那个首领的名字——叶恨。传说最后他的鲜血染红了崖下整片枫林，原本的金叶圣枫的枫叶也不分时节地彻底成红色，被不知因何而起得风反卷向崖顶，似乎是在祭奠那样一位英雄。” “悲壮而凄惨的传说。” “这恐怕不仅仅是传说，因为氏族典籍中的确记载着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神秘的种族，唯一以姓氏命名的种族——叶族。” “但是这和石寇金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姓叶。要知道，即便正宗血脉不得已选择了同为氏族后裔的其他姓氏传人，那也会在确认族长之后更改为正统姓氏的。” “其实，我自从第一次听到石寇金这个名字就感觉十分怪异，三个可以作为姓氏的字，这样一个难以理解其中意思又拗口的组合真的会是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随着他和我接触的增多，我也开始接受了这个名字。但是我早该想到，他既然作为邪魔一派的将领，又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用自己的真名？” “石寇金不是他的真名？” “不是，这三个字都是谐音。” “石……寇……石……寇……石……口……十……叶！” “没错，是叶。” “不对，不对，如果是叶他为什么要把石放在前面呢？” “你不觉得姓寇比姓石更容易让人怀疑么？不用质疑，他就是人们认为本已不存在的神秘种族的仅存后裔……叶尽！怪不得他能够找到这样一个隐秘的修炼地点。” “叶尽……真是人如其名啊。” “是啊，不论结局如何，对他的氏族来说，都是一个尽头。一旦已经成为不完全的残月侍者的他降为陨星。只怕不仅仅是他，今后叶家的世世代代都会因陨星血脉很难再成为残月侍者，他们一族的诅咒也将永远地持续下去。” “没事，旷宇不是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么？” “解决办法……就连残月之神都不能确定是否能够行得通。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彻底放弃残月力量另求感悟了。好了，既然战书已经到了，那我走了。” “等等，你知道要去那里么？别忘了恨叶崖只是一个传说，现实中并不存在！” “是啊，要说比较符合，倒是有那样一个绝崖。但是画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却并不相符，绝崖下的枫林是枫叶绝不会变红的金边银枫！” “难道就不能是为了说明他的身份而特地按照恨叶崖的传说做的画么？” “那就连恨叶崖不也是假的了？” “但是除了绝崖难道你们还有更为合适的答案？” “那需要我们一起去？” “不，你们留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你们放心，最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罢了。” 就是这里么？站在那一片银色的枫林中，我仰望着那高高的山崖。如果这里真的是恨叶崖，在这样一片静谧的山崖下，又有谁会想到山顶那一场生死之战呢？微笑中，我猛然用力斜斜掠向崖上。要想到达崖上，据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借助反卷而上的风。否则就是冥灵也会在一层无形的阻碍下止步不前。虽然这未免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果然，就在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崖边嶙峋的怪石时，一股无形的阻碍开始使我的上升速度猛然骤降。不过就在我认为我下一刻就会开始下降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风从崖下反卷而起，将我猛然托起，冲破那一层阻碍，稳稳落在崖上。 “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你已经将一切都讲得很明白了，我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只是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决定在这里结束一切。” “这里对于宇宙来说，是宣告一个时代结束的见证。从那之后，氏族彻底成为传说。” “但却是你们氏族噩梦的开始。” “所以在伊始之地结束不恰恰是最好的选择么？” “是啊，很好的选择，不论成败与否。也很是符合你叶尽之名。” “虽然这的确是我想要传达给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想知道你的那些推断，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确定了我就是叶族后裔。” “那句话‘为仇而生，为恨而战’。仇，可以理解为对邪龙一族千万年的仇怨，但是以‘恨’为理由的战斗，却似乎有些不太恰当，虽然邪魔的确并非你的选择，但也远远达不到恨的程度，所以那个‘恨’字，应该是你的先祖的名字。为祭奠先祖而战。” “没错，为祭奠先祖，为破除诅咒！”说着，他终于握起了家族世代相传的残月刀。 “为继续前进，为结束灾难！”我也擎起了残月之神赐予的残月刀。 许久，我和他都没有动，但是同样的残月气息，带着不同的种族信念，不断地翻腾着、盘旋着、冲击着。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唤醒如此强大的残月之魂！” “你也很强，可以唤醒这样雄浑的残月力量！” “那就来见证一下吧，灵魂和力量的碰撞！”战斗，终于开始。 这才是残月力量的真正感觉，与那个小团体切磋时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是切磋时的感觉只是惊叹于它的奇妙，那么我现在却只能感叹它的浩瀚了。不同于海的真谛，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船，在狂暴的暴风雨中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 “真没有想到，残月力量的冲击竟然会让我们同时陷入危机呢。” “是啊，不过这倒是让我更加期待完整残月侍者的力量了。” “你放心好了，在我成为残月侍者之后会展示给你看的。” “但是我更喜欢自己去感受！”随着我的声音，一套略显生疏的刀法开始出现在残月刀法之中。 “这刀法，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使用龙血！” “我研究过了，虽然你没有使用龙血，但是它在克制龙血的同时，还有引动龙血的作用。就像是刻意地勾起龙血，并彻底将它制服一样。我知道，你刚刚感受到了它对你的压制。但是你没有发现，你的龙血，已经在这套刀法的引动下，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你才会受到压制，仅仅就这套刀法而言，它只是比较玄奥而已。如果你没用龙血，我宁愿不去用它。相比于残月刀法它实在是差太多了。” “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自己也有针对龙血的一套方法，既然刀法能够引动龙血，那么就说明它和龙血还是有相同之处的。所以，这种方法可能会收到不错的成效呢！”随着他轻笑，一种让我既陌生，但又略有一些熟悉感的气息弥漫开来，给了我极强的压迫。我可以肯定，那绝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这种气息同样唤醒了我的某种力量，却让它如同龙血一样，匍匐在更为强大的力量之下！ 那么，能够给我这种感觉的力量只有……同为氏族后裔所共有的氏族气息！不愧为叶尽，虽然不能做到外放意识世界，但是却可以直接在现实世界中展现出不下于百万雄兵的氏族气息！无声无息之间，我展开了自己的意识世界。也许是力量体系的不同，我却只能借助于意识世界来和他抗衡。只是与先前不同，原本与外界时间相同的意识世界此刻却是挂起了一抹残月，与我们手中长刀交相呼应。我知道，经过残月力量提升的叶尽根本不可能受到我意识世界的压制。更何况因为我也拥有残月力量，反而使得这个意识世界成为了我们能够更好地发挥残月力量的绝佳场所。可是叶尽却并没有如我所愿地直接攻击，反而继续让他的气息不断地攀升。于是，我也只能以相同的方式来应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氏族的气息已经接近凝为实体的临界点时，叶尽终于一声暴吼，冲向了我。 刀的交鸣，气势的激荡……同样的残月力量却因为感悟的不同衍生出两套迥然不同的刀法。但都是如此的奇异诡谲，凌厉难防。但是不久，我却发现叶尽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在不断地战斗下，因为气力的碰撞使得我那原本已经接近静止的气势再次翻腾起来，但是叶尽那里原本可以和我分庭抗礼的气息却快速的消耗着。 “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为了战斗时能够更好地使用力量而如此大费周章么？我说过的，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压制龙血的方法。我相信通过刚才的碰撞你已经感觉到了我当时的力量，比起龙血，你觉得如何？” “单纯地以层次上讲，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我说的方法，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强行地遏制龙血。但是因为是遏制，龙血也在不断地消耗着气势。然而真正的问题却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去补充。” “为什么？” “我们叶族的氏族气息，是经过属于灵魂最深处的烙印长久酝酿而成的，每一丝都是至纯的情感凝聚，这就是我们被誉为神秘种族的原因所在。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力量缘何而起，因何而终。在宇宙中也绝对不可能找到任何与我们相似的强者。但恰恰是因为如此，邪龙诅咒反而成了最为致命的毒素。它和龙血一样，依存于灵魂的外层——血脉之中，如果我不顾一切地催发氏族气息，就只能彻底解放龙血对灵魂的禁制才能做到，那样的结果，我只会变成一个失去全部理智的怪物，只能任由氏族气息自我的衍化，最终会催生出什么。我也不敢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生物。” “可是你的龙血不是已经收放自如了么？” “呵呵，已经延续了千万年的诅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破解？否则我也就不会继续追寻残月侍者的道路了。你难道以为以前我唤醒的龙血就是它的最强形态么？那种程度的精血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的祖先不惜爆体都要毁灭邪龙一族呢？最强的龙血，会将诅咒的力量完全引发，使得我的身体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你见过长出龙甲的人类么……呵呵，那可真是足够狼狈的模样啊。” “就是在那样的诅咒下，你依旧会失去理智？” “也许说理智全失也不完全准确吧。但是同样绝不会好过多少。要想依靠那仅存的一丝理智重新压制龙血，没有一定的时间是做不到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的侍者决斗变成那个样子吧？” “的确很头痛啊，不过你还是有其他倚仗的，就像我的意识世界。”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是我却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息的细微变化。叶尽的气息已经不再减弱了，相对于我这里雄浑的氏族气息，虽然他的氏族气息弱小了很多，但是却越发地灵动了。 终于，在我谨慎的神情中，那灵动的气息完全凝聚了起来，缠绕在了他的残月刀上，看着那不断摇曳着的光芒，我不由一阵目眩。毫无疑问，那是剑魂，已经完全成熟的龙形剑魂！ “真没有想到，为了这一场决斗，你竟然不惜损毁一把世代相传的长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一个不依附于长剑的完整剑魂。 “呵呵，决斗之后，真正的叶族长剑自然会解封的。我们一族因为邪龙诅咒归入邪派，为了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甚至不惜隐姓埋名千万年之久。时至今日，当年痛饮邪龙族鲜血的叶族长剑也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就让这柄长剑的剑魂，完成它最后的谢幕吧！” 第75章 侍者对决 随着叶尽仿佛宣誓般的呐喊，剑魂裹挟着残月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而来。我那已经攀升到极限的气息，竟不能对他造成一丝阻碍，反而是那剑魂所凝聚的气劲，已完全封死了我一切躲避的可能。似乎，硬碰硬是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不赶快做些什么，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而我，却淡淡一笑，将刀反手横于胸前，静静地看着叶尽。就在他手臂递出的瞬间，我双腿微曲，瞬间化作了虚影。 “这……”此刻，他才发现，崖外，那一对仿佛蝙蝠翅膀一样的巨大阴影将整个山崖缓缓围拢起来。我的意识世界，早已不知在何时，被我收回体内。 “长夜魔翼？”面对着我已经彻底消失的身影，他说出了这一招的名字。我所有招数中，为数不多用以辅助的招数之一。 “没错，是长夜魔翼。你不妨试一下，能否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光亮的噩梦中找到我吧，哈哈……”黑暗中，传出了我的笑声，却因这无比的漆黑显得有些阴森。 “果然无愧于可以隐去一切的传言。就连残月刀的光芒也不复存在。” “你想要光？那很简单。”话音未落，一道寒焰燃烧的刀光，由半空中骤然亮起，射向叶尽。 “朽木刃！”他很快通过气息准确地叫出了这一招的名字，“看来，你已经学成那一招了。” “没错，既然你要光……”猛然间，又是一条长龙亮起，向着叶尽直冲而下！ “这样是伤不到我的，旷宇。” “我从来没说过要这样伤到你。但是因为我清楚你的性格，所以，这一招你已经躲不开了！”我一声冷笑中，长龙已经冲入地下，同时，一圈若有若无的淡淡光芒，围绕着叶尽犹如将要飞旋而起的风一样渐渐亮起。 “可恶，为什么我只能看到光芒本身，它却根本不能映亮任何东西？” “你以为长夜魔翼真的是创造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你错了，其实从你看到那一对魔翼开始，你的双眼就已经彻底被黑暗蒙蔽，我所操纵的黑暗。所以，你只能看到我想要你看到的东西。如果不是不论以何种方法对你的攻击都无法掩藏气息的话，我早就让你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彻底落败了！” “不过这样你却给了我足够的机会，夜总会有结束的时刻。” “不要太过乐观，先受住这一招再说吧！”此刻，盘旋的光芒终于不再加强，向上扬起，成为了包裹叶尽的寒焰旋风！ “小心了，你知道我已经练成了死神的日记簿第三式，自然知道旋风中那无处不在的朽木刃！”我继续说道。 “怎么，想要将我化作一截朽木么？只怕不能如你所愿呢！” “可是招数已经成型，除非彻底撑过这一段时间，否则你根本无计可施。” “朽木刃虽然强大，却也不是见血封喉致命之毒，只要避开它的朽木气息……”猛然间，旋风中飙起了一道凄艳的颜色，不过转瞬之间就将整个旋风染成了血红色！就在我的眼前不断地扭曲着，最后化作一只不甘怒吼着的邪龙消弭在无形之中。 “真没想到，原本不能破解，只能硬接的一招，却因你的龙血提前结束。” “你没有想到事情可不止如此呢！神耀残月！”原本已经有些灰暗的崖顶上，突然亮起了一抹清冷的月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而纯净的光芒之中。 叮！我已经重重劈下的残月刀被叶尽稳稳地架住，看到他那已经重新恢复焦点的目光，我知道，那一片被我所操纵的黑暗，终于彻底破碎，针对叶尽的长夜，已经结束。 “虽然我也受了一点小伤，但是这肯定已经远远低于你的预期了吧，旷宇？” “没错，我原本的预计虽然不能凭借那一片黑暗彻底地击败你，但是至少能够做到重创。却忘记了你的家族已经追寻残月侍者的道路千万年之久，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些配合残月侍者的招数的流传呢？” “你以为我的残月刀法也是自己领悟的？别忘了，我所唤醒的是力量，即便领悟，也绝比不上你灵魂层面的冲击，如果不是我们叶族研究残月法千万年之久的总结，我又怎么可能凭借这样一套刀法和你斗得旗鼓相当？旷宇，我不得不承认，同为氏族人，你才真正无愧于正统的氏族后裔。虽然天资横溢，自从出师以来就能够立于万千强者之上，但是你却放弃了本应属于你的诸多荣耀和财富，而选择了流浪剑客。以战斗为使命的氏族血脉中，却同样深深铭刻着放荡不羁的自由和正直。试问宇宙中那些享誉盛名的强者们，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和你一样？相比于我，你的确更适合成为残月侍者，如果不是为了氏族千万年的诅咒，我宁愿选择其他的感悟，哪怕那是一条无比坎坷的道路。那至少也是对强者的一种尊重。” “也许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我们会走上同样的一条道路。既然一切已经无法避免，就不要再有所保留，全力一战才是对彼此真正的尊重！”两条身影骤然分开，原本不断变换的气息也终于彻底消弭。却有那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底骤然出现，伴随着氏族与残月侍者气息的完美融合缓缓升腾而起…… “抛却一切顾虑；忘却所谓成败；舍却终焉生死，只为毁灭敌人。从不曾忘记吾之叶氏烙印，既然是千万年来所给予的仇怨时刻明示着吾之一族所不懈追寻的道路；就让那诅咒伴随力量在不灭的怒火中彻底焚尽！”一段源于叶族氏族典籍中的禁忌祷告，叶尽终于决定不惜一切唤醒氏族最为本源的力量。 “永不背弃承诺，将以灵魂中铭刻的誓言印证重聚的一刻。破碎的只是刻印盟约的顽石，血染的战袍才是永不磨灭的信念！既然是千万年前注定的时代结束，但传说却不会因时代的变迁而被渐渐忘却，即便那尘封的长剑早已化作尘土，那一片圣洁之境依旧终将见证约定的未来！哪怕刀剑相向也不是背信的错误，只因你我仍然朝向那永不熄灭的灯火！”同样的禁忌祷告在心底、灵魂、口中同时响起，彻底释放的气息中的古朴厚重终于不再掩藏。那不是单单属于我的气息，那是永族的气息，铭刻着永的残月气息！ “吼！”两声嘶吼同时在我们的口中响起，本已经碎裂的战衣也被遍体的龙鳞和血红的甲袍分别替代。残月刀的交鸣声震荡着沉寂的灵魂，清冷的光芒却不能掩盖我们彼此血红的双眸…… “虽然相比于长剑，残月刀不够灵活，但是一切已经足够。叶尽，我想你至此已经感觉到了八次应天绝剑的力量，但你却并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出全部天绝密卷的敌人。一切到此为止了，残月侍者的位子，我先替你保管了。万剑天绝！”随着最后一刀的挑刺，飙射而出的刀光化作万千长剑将叶尽射到崖外的空中。 看着和手中残月刀同时消失的万千透体而过的长剑，叶尽身上的龙鳞终于纷纷碎裂：“你赢了，旷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诅咒依然成功解除，但是如你所说，我会去找你取走残月侍者的位子的。”说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坠向崖下的枫林…… “啊……”许久，我才在长剑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虽然是不会伤及性命的决斗，但是叶尽的认真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竟然真的不惜彻底释放龙血引动诅咒也要唤醒叶族的氏族气息，逼得我也不得不冒着身体承受巨大损伤的风险彻底解放了永族力量。 “原本就没有把握的残月侍者传承，天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是什么后果呢……”我无奈地笑了笑，向前几步猛然一拳击在了地上，“既然已经裂了，就给我恢复原本的面貌吧，恨叶崖！”看着那渐渐加深的地面上的裂痕，我淡淡说道。很快裂痕终于不再加深。一阵轻轻的颤抖从眼前已经刚开始下降的土地传到我的脚下，并不断地加强，直到整个山崖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一半高耸巍峨的崖体就这样彻底地夷为平地。 “啊，恨叶崖……”我站在枫林中看着那向崖顶反卷而去的血红枫叶，不由一声轻叹。这里的一切此时才和传说中完全吻合，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一片山崖下，竟然还有一个村落，可见那一片山崖塑造了一个奇特的山中世界。此刻，村落中的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世界，有枫林的阻挡，阳光并没有给他们造成过多的不适。 “叶灵！快来，你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一个女孩一边向枫林中跑来，一边向后面喊。 “是啊，自从从那个地洞中掉下来，就再也没有看过，长老们也不让我从唯一出口出来透透气。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可以。”另一个女孩很不满地跟了过来，“咦，你身上有残月侍者的气息，你是我哥？” 这个叫做叶灵的女孩疑惑地看着我：“不对，你身上虽然有氏族的气息，但是绝对不是叶族，我不能辨认。” “呵呵，你哥是叫做叶尽吧？”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女孩的身份。 “咦，你怎么知道我哥的真名？” “我们是朋友，又是残月侍者的竞争对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哥的真名。只不过你哥在刚刚的侍者决斗中输掉了。” “你骗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也是残月侍者，可是如果我哥输掉的话，我身上的诅咒怎么可能解除，还有，我为什么会突然吐掉所有龙血？” “恩，这可是秘密，不能随便告诉你的。” “哼，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很快长老们就会赶到，到时候要你好看！”真想不到，叶尽的妹妹还挺刁蛮的。 “哦，你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叶灵身后的一个老者的口中响起。 “长老前辈，您好。我是旷宇，新的残月侍者。”从叶灵和那个女孩恭敬的神情中，我猜出了老者的身份。 “哦，那么尊敬的残月侍者，请随我来吧。”老者转过身，向村落走去。 “我们原本是叶族的旁支，按照残月之神的指示在这里守卫恨叶崖，据记载所说，在时代结束之后的第一次灾难开始，宇宙巨变，我们一族从那时开始就只能在山体中繁衍生息。好在有一条隐蔽的通道可以通向外界，使我们的消息没有被彻底断绝，但是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一次让太多的族人外出。在十几年前，叶灵从崖上的地洞掉了下来，索性只是压死了一头牲畜，不过骨骼受了一些创伤，没多久就痊愈了。但是在我们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从未允许她离开过山体。就连我们都是灾难源头的目标，更何况作为正统后裔的叶灵……”在村落中最为宽敞的房屋中，长老将一切的原委，全部说了出来。据他所说，对于尊敬的残月侍者，没有任何隐藏地说出他所知的一切，就是对残月之神最为基本的虔诚。而我，却不由苦笑，怪不得残月之神会那样无奈，有这样一群狂信者，就算他逃也逃不掉这个神位了，搞不好最后在他生命结束之后，都会被信念凝聚的神位将灵魂从天堂或者地狱拉回来呢。至于如果灵魂彻底消散会不会因为神位重聚，那就不是我能揣测的范围了，那可是真正属于神明的力量了。 “其实我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接受传承的残月侍者，您不必太过恭敬的，不过还是谢谢您能够告诉我这些，以及这十几年对叶灵的全力保护。不仅仅是她的哥哥，所有现存的氏族后裔都会对您表示感谢的，对于诅咒解除的事情，您也不必感谢我，这只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碰巧被我做到罢了。既然诅咒已经解除，我也确定能够等到叶尽，我希望将叶灵带走，并在将她交给叶尽之前全力保护她的安全，希望您能相信我。” “呵呵，残月侍者我们当然相信，更何况还是反抗邪魔的英雄，保护和照顾叶灵，也是我们这些旁支后裔本就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们将继续守护恨叶崖，叶灵就交给您了，尊敬的残月侍者。”长老深深一躬。 看到这一切，我不由摇了摇头，先是那个小团体，又是这些村民，什么时候我的地位变得这么高了？ 第76章 残月传承 “你真的认识我哥？”叶灵倒是对我似乎并不怎么恭敬。虽然我不再觉得尴尬，但这一路上她反复追问，我甚至生出了直接将她定身扛回去的冲动。 “孤云，拜托你，和她聊聊吧。”回到异次世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对孤云和凌枫疑惑的眼神了。至于决斗中受的一些小伤，随它去吧，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我把叶灵交给孤云之后立刻逃开了，生怕再待下去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叶尽怕是要跟我拼命的…… “恭喜你啊，年轻的战士，你成功成为了残月侍者。” “只是很快就不是了。前辈，我不明白，另一个竞争者已经失败，我并没有接受传承，也不能把这个位子传给他。可他的诅咒……” “呵呵，只能说是一个必然的意外。” “必然的意外？” “没错，虽然同时出现了竞争者，但你不会接受神之权杖，于是在决斗结束时，我就直接将权杖交给了他。记载在权杖中所有适用于残月侍者的武学，也全都被他学去了。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哈哈……” “其实您早就知道我不会反悔。但权杖已经给他了，您还怎么给我传承？” “谁说神之权杖只有一柄？虽然另一柄别人不可能拿到，但我自己还是可以用的。你已经猜到了？” “虚幻世界……看来星魂前辈还真是把陨星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了我啊。” “好了，是时候开始传承仪式了。既然你选择了新的道路，这仪式也必须改一改。”说完，残月之神一挥手，周围的空间瞬间化作一座金碧辉煌却神圣肃穆的殿堂，殿中光芒却是清冷的月光。我面对眼前的空旷，难以自控地单膝跪下。 “面前跪伏的战士啊，你是否愿意在不断充实‘残’的信念、守护‘月’的圣洁、铭记神圣信念将永远残缺的使命之路上，去寻找新的方向？” “是的，我愿意。我将永远铭记自己的使命，并将它更为充实地传承下去。神圣信念永远残缺，不会彻底补全。”随着我的宣誓，残月之神的身影缓缓在我眼前浮现，手中的残月杖轻点在我的肩头。我肩上的残月印记彻底淡去，更为明亮的清冷月光从我身上猛然亮起，使跪伏在地的我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完全收敛的第二阶段状态也不由自主地彻底显现。 “传承已经开始，不要执迷于固有的世界，去冲击更广阔的天空吧。残缺的翅膀不是无法弥补的缺憾，那是强者的象征，是背负的残月！”随着残月之神的话语，我背上仅剩的一只翅膀也亮起明光，渐渐掩去原本的形状。那耀眼的光芒在闪动中开始变得狭长、弯曲……终于，当变化彻底停止，单翅上的光芒全然涌入其中——不，此刻它已是一抹从肩头延伸至腰际的残月。 “哈哈，千万年了，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残月侍者。只是不知当你真正找到新道路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只是你们这两个残月侍者也太不称职了，谁都不愿代替我成为残月之神，好让我歇一歇。” “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我们做不到。千万年来，您作为残月之神的神位已完全被世人所接受，就连那个神位，也只属于前辈您。就算您找到了接班人，别说您恐怕无法离开神位，就算能离开，估计那神位也会立刻化为飞灰。根本不会让一个新的残月侍者接替残月之神的位置，因为他身上，没有如您一般被世人定位为‘神’的信念凝聚。” “哎，也是。算了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好在以后有人能常陪我聊聊天，也不无聊了。但你为另一位残月侍者进行的残月传承必须抓紧。残月杖对诅咒的解除只是暂时的，一旦超时不仅一切恢复原状，诅咒还会与血脉彻底融合，再也无法解除。” “为什么会变得更严重？” “残月杖因其神圣特性，只是将他及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体内的龙血与诅咒隔离开来。虽以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形式存在于体外，却一直如影随形，不进行传承就无法被残月气息彻底净化。而残月杖作为神之权杖，现在在临时的陨星体内只能算借用，一段时间之后会回到我手中。到那时如果你仍未完成传承，已被隔离的龙血会感知危机，与诅咒融合成为更可怕的叶族精血，与另一位残月侍者的血脉彻底交融，再难分离。那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看来时间真的很紧迫，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已成了临时的陨星，与您之间的联系已弱到极点。更何况您所认识的宇宙仍是千万年前的宇宙，根本不能给我明确指示。只能等他自己来找我。” “不过还好，在接受残月杖时他就知道这些，我相信他一定会尽快来找你的。”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不断熟悉残月力量。残月之神曾说过，要想寻求新道路，必须了解残月侍者的力量才行。如果没有了解，根本不可能超越这样的力量去寻找新道路。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这些话的含义。残月侍者的力量，完全是之前的我无法想象的层次。虽然使用出来貌似没什么不同，但我清楚感觉到，即便是吸纳的力量，也和我自己的没有任何区别，完完全全地支配、指挥、使用。残月侍者……千万年来，人们一直误解了这个身份。世人总以为残月侍者是残月之神的侍者，因此许多人认为残月侍者不会有太强的力量，不过是个小小侍从而已。即便是已知真相的我，在成为真正的残月侍者之前也这么想，毕竟这是根深蒂固的“常识”。只是不知一直追寻这条道路的叶尽是否知晓？ “你真的认识我哥么？”天啊，又是这个问题，我已经接近崩溃。这几天除了孤云，恐怕连凌枫也没听她说过别的话。如果不是我的灵魂足够强韧，在她那疑惑的眼神下，恐怕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是否真的认识叶尽了。叶族，真的很神秘。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由惊叹。那毫无杂质的目光竟有如此魔力，她的主人所想的一切，在对方抵抗不足时甚至能取代你的认知……恐怕，这才是属于叶族的真正力量——幻惑，让敌人防不胜防。恐怕也只有邪龙族，这样一个以阴谋诡计着称的种族，才会完全免疫这种力量。因为它们不信一切，包括自己的意识。 也许这段日子对等待的叶灵来说太过漫长，甚至不亚于她在山中世界十几年的时光。但对我而言却实在太短，虽然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熟悉残月力量，但往往每多熟悉一分，却反而感到自己了解得越少…… 这一天，当我收起长剑，轻吐一口浊气之后，终于在灵魂中感受到一丝异动。通过残月侍者的特殊感应，我知道陨星——叶尽已经离我不远。 “好了。叶灵，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真的认识你哥么？跟我来，我证明给你看。” “干什么……”我一走进院子，就看见正埋头大吃的叶灵，连说话时嘴里都塞满了食物。的确，虽然山中世界的许多植物因日照不足是我们无法品尝的，甚至可能是特殊的美味，但对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叶灵来说，食物太过单调——毕竟更多植物在没有光的情况下无法生长。这几天她除了反复问我是否真的认识她哥，就是吃东西，这也间接促使孤云的厨艺突飞猛进。看着满嘴食物的叶灵，我忽然有了新想法。 “孤云，多准备些吃的，我一会带叶尽来吃午饭。恐怕叶灵会吃不惯外面的菜肴。”说完，我拽着刚擦干净满嘴酱汁的叶灵来到外面，找了一座茶楼，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等待叶尽。 “喂，你不是说带我来找我哥吗，怎么喝起茶来了？” “你就不能安静等一等吗？我真不敢想象你哥将来的日子会被你这个好奇宝宝弄得多么黑暗。”想起叶尽那一脸苦相，我不由好笑。 “你笑什么呢，能不能和我说说？”一个打扮很酷的男人在我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抢过我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天啊，你这是什么打扮……实在受不了你们兄妹两个，我先回去了。”说完，我留下呆呆发愣的叶尽和正死死盯着他看的叶灵，回到异次世界，开始准备传承。最后，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柄我曾炼制的还算不错的长剑，代替神之权杖进行传承仪式。 “真没想到，对决时我竟和妹妹相距这么近却浑然不知。” “要说起来，那个村落的确很好地隐藏了叶灵的气息，避免她被邪魔发现。” “嗯，是啊。对了，妹妹，你跟我说说那个地洞在哪里，我在那里修炼了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叶尽转过头，却看见根本不理他、只顾埋头大吃的叶灵，“我开始怀疑她会不会跟我走了。好像这里的饭菜对她的吸引力比我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哥哥还大啊。” “哈哈，你就让她多吃点吧，毕竟吃了十几年单调的口味。” “这里是……”叶尽惊讶地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虽然是在我意识世界中模拟出的空间，但仍完全依照我接受传承时的记忆模拟。不敢说分毫不差，但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一如已消失在他面前的我的身影。 “陨星叶尽！你是否愿意接受不断充实‘残’的信念、守护‘月’的圣洁、铭记神圣信念将永远残缺的使命，从陨星使者晋升为残月侍者，守护‘月’的圣洁、维持‘残’的信念，以夜的冷酷去抹杀、吞噬一切为‘月’所不屑、为‘残’所不容的污秽与邪恶，并以此作为终生使命？” “是的，我愿意。” “那好，以我，残月侍者旷宇之名，于此卸除残月侍者之职，传承叶尽成为新的残月侍者，愿他永记今日誓言！”说完，我手中的长剑轻触他的肩头，传承正式开始。就在长剑接触叶尽肩头的刹那，我猛然感到大量力量自我体内飞散，连原本已化为残月的单翅也瞬间消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不由轻轻一晃，勉强站稳没有倒下。而叶尽，已开始一如我当初接受传承时的变化。传承结束后，他双手握住我递给他的长剑，一股浓重的黑色气息自他身上飞散，彻底消失。困扰叶族千万年的诅咒，此刻终于宣告彻底解除。 一切彻底结束，我终于长舒一口气，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旷宇！”一直密切关注一切的孤云立刻赶来将我扶起。 “怎么会这样，传承的话失去的应该只是残月力量啊。”叶尽有些不解。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传承完成后成为普通人是不可避免的。剑佑苍生的使用条件，你们没忘记吧，孤云？” “‘以血脉为引，以灵魂为祭’，莫非……” “没错，那绝不是说说而已的宣誓。当时的回答我其的确有点避重就轻了。实际上，血脉，指的是属于永族的氏族精血，失去它只是让我的氏族力量略有下降；而灵魂，则是活生生割裂一部分作为祭品，需要多少，取决于我所使用力量的大小。虽然当时我已尽量将力量控制在刚好能破除墨石生灵之甲的程度，但所需的灵魂依旧让我受到很大损伤。再加上侍者决斗时冒险使用的禁忌祷告，我的灵魂已到崩溃边缘。虽然残月传承让我的灵魂损伤多少恢复了一些，但也只能让我勉强可以做到把损伤尽量转嫁到力量层面。传承之后只是失去全部力量变成普通人，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 “可你还需要力量去反抗邪魔啊！不行，大不了让诅咒延续，我再把残月侍者的位子传回给你。” 第77章 力量失却 “不，”我拦下了叶尽。“别白费力气了，残月侍者的位置一旦完成传承是不可逆的，已经卸除职位的残月侍者是不可能再次担起这个责任的。不用担心，我的力量只是暂时失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倒是你，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驯服一些桀骜不驯的高手吧。……”我不由想起了那个小团队，只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聚集了多少强者。 “还有，你仅仅开始解除一直困扰你们叶族龙血诅咒，龙血并没有消失。因为你是残月侍者，完全不必去在意，在残月的神圣力量下，诅咒不用多久就会彻底被净化。但是叶灵体内的诅咒则只是在缓缓消散，如果不慎引动龙血，可能会使诅咒的力量增强，虽然增强之后依旧在消散着，但是过程会更加漫长。所以叶尽，你要尽量保护并帮助叶灵解除诅咒，在这之前不可以让她面对敌人，以免事情变得更加棘手。”我在孤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虽然失去了全部力量，但是作为平常人的肉体力量我已经恢复了过来。 “好，放心吧。有你介绍给我的那些强者和我在，想要伤害到叶灵的敌人只怕连看到她都不可能！那好，你好好休息，希望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会是一个更为强大的残月一族！”说完，叶尽带着叶灵，离开了异次世界。 “还真的是我们所不能控制的情况啊，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力量。” “在这之前我只能尽量减少外出了。等等我去问问残月之神吧，只希望他能知道一些什么。” “你已经不是残月使者了，甚至连陨星都不是了。还能联系上残月之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确还是残月一族的人。呵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然会是残月一族的人，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啊。” “看来失去力量对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现在暂时没有，谁知道时间过长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我不由轻叹。 “怎样，战士。有没有什么收获？”夜里，残月之神如是问我。 “才刚刚完成传承，怎么会有……”我一声苦笑，“不过前辈，难道没有一个残月一族的人都能和您像我们这样联系？” “呵呵，你是想问你已经失去力量为什么还能和我交谈吧。”残月之神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其实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首先，不是每一个残月一族的人都可以和我直接交谈，比如陨星就不能做到。能和我直接交谈的，只有残月侍者。但是我却可以随时和任何一个残月族人像我们这样交谈。至于你，倒是一个例外。这也是我问你是否有所收获的原因。虽然你的力量已经失去，但是如果没有什么进展的话还是不能和我联系的。换句话说，你已经有所进展了，只是你自己仍未发现罢了。” “我自己仍未发现？除了对残月力量的熟悉，我在接受传承之后什么都没有做过。” “对，这就是原因，你熟悉了残月力量。要知道，残月族人只是人们传说中想象的存在，真正的残月一族一直是三个人的——我、残月侍者、陨星使者。而你，因为熟悉了太多的残月力量，导致虽然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但是已经完全领悟，并转化为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残月精髓依然留在了你的体内。这既是依然能够和我联系的原因，也为你寻找新的道路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啊。”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没有力量的我别说寻找道路了，就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啊。” “但是你依然有能做到的事情吧？” “能做到的事情？” “对，自从你习武以来，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做的事情，能够让你心情彻底平静下来的事情。” “前辈是说，静修？” “没错，静修。你虽然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但是你的气力却相对于你自己来说已经太过稀少了。” “可是前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已经没有力量了？”残月之神的笑意依旧不减，“那只是暂时失去，但是你的境界并没有下滑。否则的话你就真的不可能寻找到新的道路了。但是你必须要静修，以这种方式巩固自己的境界，并保证不会下滑，才能够有寻找到新的道路的机会。” “但是我现在急需力量，前辈您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恐怕是没有，因为你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所以我也不能帮你。不过，你却不能窝在家里不出去。” “为什么？” “现在的你虽然失去了力量，但是境界、浑厚的气力依旧还在，所以其他的一些东西，你就需要像一个新的习武之人一样从头开始。只有和人多接触才能在一些突发情况之下熟悉怎样的处理方式才是适合你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的。” 就这样，我的日子再次回到了秋峰上的生活。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秋派前辈们的身体是否还好，那些师兄弟们有几个人历练结束已经开始打理门派中的事务了，又有几个师兄弟才刚刚开始历练。 然而，很多事情却并没有和我想象的一样，虽然这样的情况残月之神也说过，但是当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看着眼前这一群将我包围的人，虽然我失去了力量，但是我依旧感觉到了他们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属于邪魔的气息！看了看他们的衣着，没有一个人穿着可以展开铠甲的衣服，看来只是邪魔的杂牌兵。他们也就是借着邪魔的名字的小混混罢了。但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敌人，对我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空有一身气力和不弱的境界，却手无缚鸡之力，别说突破空间界限去异次世界拿剑了，就连一根稍重的铁棍我都提不起来，就连我暗中握住的这支匕首都是凌风为我用最为轻盈却坚韧的上好材料打造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和行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认出我是旷宇，可是我才刚刚和孤云、凌枫走散，他们就围了上来，显然早有预谋。 “不知道几位挡着我有什么事情么？” “小子，我们倒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到刚才有两个很强的强者跟着你，那一男一女应该是你的保镖吧。”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孤云和凌枫当做了保镖，不过事实也差不太多了。 “不，他们是我的朋友。”这倒也是实话，可是他们显然不相信。 “小子，别耍滑头，你这样的我们见得多了。我也不说什么废话了，既然能请得起这么强大的保镖，估计有不少的钱吧。我们也不打算绑架你什么的，乖乖地站住别动，让我们把你身上的钱都搜出来就放你走。”如果说让我交出来，我可能真的分文不剩地全都交给他们。但是让他们搜身却是绝对不行的，那样一来，这柄匕首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要知道，我身上最为贵重的物品就是这柄匕首，看到之后他们一定会改变想法做出绑架的事件，弄不好我的身份就会暴露。想到这里，我不由赔出一副笑脸，“各位，我的确手头有点小钱，但是这次出门带的也不太多，您诸位总得留点我吃饭的钱啊，剩下的我全都给您，就饶了我这一次，行吗？”真是够窝囊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做过。 “少废话！”他们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我，“你那两个保镖也会分文不带？还吃饭的钱，有他们在，你想吃什么没有啊。乖乖地让我们搜吧，免得受皮肉之苦！”看来，这一战真的不可避免了……我不由握紧了匕首。 然而，当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原本以为只是混混打架的情况罢了，最多是我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已，但是问题在于我自己的力量比我所想象得还要小，挥出的匕首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而他们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却明显带着一丝气力的痕迹。显然，虽然只是混混，但毕竟还是邪魔手下，不可能一点气力的使用方式都学不到的。结果，没多久，我就倒在了地上。面对着一群人的拳打脚踢，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增加，鲜血也从伤口和我的口中不断涌出。虽然不会致命，但是时间一长，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随着我的意识越发模糊，我对自己的处境也开始忘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力量，开始胡乱地挥舞着匕首。猛然间，我一直在胡乱挥舞的左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我立刻死死拉住，随着身体的扭曲，开始死命地拉扯着。猛然间，我似乎听到了一个身体倒地的声音。于是，我猛地扑了上去，右手握住匕首不计一切地向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身上刺着……突然，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啊……”死死地按着几乎要裂开的头，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浑身的剧痛让我忍不住一声呻吟又倒在了床上。 “你醒了！对不起，旷宇，我们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找错了方向，才没能及时去救你。”孤云见我醒过来立刻凑了上来。 “没事，这种情况早晚会出现的，我又不能不出去。只是那些邪魔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碰巧，他们想在这里买些东西，结果偏偏想要打劫你。”说到这里，孤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啊……”我也不由一笑，但是却牵动了伤口。 “你还是先躺好别动了，虽然伤的不重，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要恢复几天才会好的，尽量减少运动吧，小心伤口裂开。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孤云就离开了。这下好了，连静修都有些困难了，无奈中，我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战士，看起来你受了一点伤啊。”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弱小到这种程度。前辈，真的没有任何能够让我恢复力量的办法么？”但是没有想到，这次残月之神竟然沉默了。我在这几天已经问过了无数次这个问题，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这一次，残月之神会沉默？莫非…… “其实要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那却是一个让我都不愿去亲自尝试的梦境，相比于你现在缓慢的进境，和那里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啊。你知道，地狱中的高等生物——魔，都是有着极为强悍的肉体和雄浑的气力的，即便是最为低级的，没有意识的魔，一个已经有了一定地位的亡灵也不愿意去面对。所以，一旦接受那个梦境的挑战，你就会像一个魔一样，在不断地战斗中飞速成长，但是一次失败就会使你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现实中的你也会因此受到一些惩罚——一半气力的消散。虽然一半对于你来说基本没有什么损耗，即便是剩下的一半也是一个不可计量的量，但是这只是一次失败，而以你现在的力量，成千上万次失败都毫不夸张啊，战士。”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是废人一个，要气力还有什么用，要说巩固境界，这几天下来，我相信前辈也一定感到了我的境界已经彻底地稳固住了，即便是气力全部飞散，我也不会因此而跌落回第二阶段力量。所以，我愿意接受挑战，前辈！” “战士，你真的决定了，一旦进入，除非结束或者被彻底打败是不能退出的，现在的你虽然会被无数次的打败，但是梦境中的一切敌人都是跟随着你的实力而定的，现在的你虽然获胜的希望渺茫，但是要想被快速打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换句话说，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前辈，您不必再劝我了。我的性格您清楚，如果连面对一个梦境的勇气都没有，我又凭什么去寻找新的道路？” “那好吧，战士，祝你好运。我会时刻注意着你的，如果需要帮助，记得告诉我，虽然我也不能过多的干涉，我依旧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那么前辈，我的目标是……” “残月杖。好了，你好好休息一夜吧，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寻找残月杖？为什么残月之神不直接把残月杖给你？” “不可能的。首先，残月之神手中的残月杖是从虚幻世界中去取出的残月杖，有没有进行真实化还不知道。因此我要寻找的残月杖只是一个明确的标志。其次，千万年前的残月杖不可能封存了现在的我的力量，我在寻找途中的战斗，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在找到之后，我的力量就会全部恢复。虽然会是一个十分艰苦的过程，只希望，还能够来得及。” 第78章 试炼梦境 “来得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个邪魔兵。他们的死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统领。我已经成为残月侍者的事情肯定已经引起了邪魔的重视，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这种事情恐怕会被一查到底。那样的话，那个被我刺了不知多少下的尸体就太过突兀了。只怕我失去力量的事情已经瞒不了多久了。如果在那之前还不能有所进展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极为棘手啊。” “可是那个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你确定能够在那之前有能力战斗？” “不确定，别说战斗了，能不能自保我都不确定。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想快速恢复力量，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们想要我像一个平常人一样一点点的去修炼突破？那绝对是来不及的，邪魔可不会等我们三年五载的。” “战士，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前辈，我决定了。请您开始吧。” “哎，那好吧。”见我如此固执，残月之神也只能无奈一叹。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发现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残月之神说过这里几乎是地狱，使得我不由自主地将这里想象成各种记载中那样：碎裂的大地，混沌的天空，没有任何生气的灼热、浑浊的空气，还有那随处可见的不断翻腾着的熔岩……可我的眼前，却是一片宁静，鸟语花香。这里，反而更像是世外桃源！ “前辈，这里……” “和你想象的不同？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和你是一样的反应呢！”残月之神最近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是笑呵呵的。“我说过是地狱般的试炼，但是没说试炼的环境就是地狱啊。只是你的主观认为罢了。不过你不要被这里的表象所迷惑，这里的敌人，绝对是你所遇到的最为难缠的强敌，任何一个疏忽都会导致你的失败。虽然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是那种痛楚却丝毫不减，让你直接从梦境中清醒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岂不是幻境了？被无限放大的痛感……” “你以为呢？一个梦境能够如此真实？这里根本就是幻境！因为只能是陷入睡眠状态才能进入，所以才被说成是梦境。” “那我的敌人……” “它们虽然不是人类，但是都有着足够的智慧。我敢肯定，它们已经发现了你，之所以还没有向你发起攻击，是因为它们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你第三阶段的境界和雄浑无比的气力。虽然这里的敌人是按照你的强弱而定的，但是却不会根据你的气力和境界来做一个详细的复制，所以以你已有的境界和气力，还不是这些敌人可以和你抗衡的。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很安全。要想寻回力量，你必须去击败它们。而一旦接触开始，你失去力量的真正情况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你将面对就会是潮水般的攻击。好自为之吧，战士。” “击败它们……”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也不能使用心觉，但是已经训练出来的敏锐听觉和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还在。于是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地分辨着到底有多少敌人。一只、两只、三只……我一边不断地数着，大脑一边在高速地运转着。虽然他们的力量都和我相差无几，但是他们自身还是有些参差不齐的。我需要判断出它们中最为薄弱的一环，以摆脱这种被包围的困境。 突然，我的双眼猛然一亮，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一个方向冲去。赤手空拳，以自己所能发挥的全部肉体力量击向了那个已经显露出模样的“羊”。猛然间，我前冲的身体一滞，那只“羊”也后退了一步。但是我明显地感觉到，它已经判断出我的具体强弱开始准备还击了。 “哈哈，战士，你怎么会选择它？” “它怎么了？” “虽然不是极强，但是却很耐打啊……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所谓什么幸不幸运的，我只是看中了它的角。我可不能没有武器。那对角的锋利程度倒是刚刚好。” “但是在得到之前，你却要亲自体会一下了……” 果然，那只“羊”猛然一低头，用那对尖角对准了我，奔跑了起来。我在这时也开始全力戒备，死死地盯着它不断变大的身影。从刚刚的一次试探中，我已经感觉到了，它的肉体力量是强于我的，全力的前冲和攻击，竟然只能让它后退一步。如果让它直接这样冲击我，别说能不能躲过那对尖角，就是简单的撞击力我也会被冲飞的！念及至此，我的双脚默默地开始积蓄力量。你不是冲击力很强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强过岩石！就在我力量积蓄到极点的时候，它已经冲到了我的身前，我却猛然双脚用力，身体向一侧倒去。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没有力量的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惬意地躲闪了。一阵剧痛中，我的左臂被它的尖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涌出…… “看来你还需要它的皮毛来包扎一下啊。”既然不会真正地死亡，残月之神也时不时地开起了玩笑。但是面对危险的我却没有回答他的时间了。我不断地移动着，躲闪着，一边在熟悉我现在的力量、速度，一边将那只“羊”引向一面山壁。虽然已经有了判断敌人力量和抉择是否进攻的智慧，但野兽终究是野兽，在确认我基本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威胁后，开始了毫无顾忌的攻击，一步步地走向了我所设下的陷阱…… “砰！”一声沉闷而响亮的碰撞声中，这只“羊”狠狠地撞到了我背后的山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战士，没用的，虽然是你间接地使它受伤，但是它却不会因此死亡。能够杀死它们的，只有你。而同样的错误，它们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立刻趁机平稳了一下呼吸，看了看已经撞得晕头转向的“羊”，趁它还没有恢复过来，一顿胖揍…… “战士，你这又是干什么？它是不可能被驯服的！”看到我竟然骑在了它的背上，残月之神越发糊涂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驯服它，”被人骑在背上的羊开始拼命地跳动，想要把我从它的背上甩开，但是已经紧紧抓住它的双角的我却仿佛被那对角黏住了一样，不论它怎么努力，我一直骑在它的背上，“但是我却可以这样干掉它！没错，它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但是现在很多事情早已经由不得它了！” 果然，在我不断的刺激下，这只“羊”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山壁……终于，在我几乎被它颠到散架的时候，它也由于受了过重的伤，倒在了地上。 “呵、呵……”坐在它的旁边，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它，我不住地喘息着。最后，我站了起来，找了一根尖锐、粗壮的树枝，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前辈，这里没有黑夜吗？”一边“处理”这已经死去的“羊”，我一边问残月之神。 “不，这里一样是存在黑夜的。但是这里的黑夜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说的。如果你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只会在黑夜中出现的野兽，那么即便前一刻的阳光炽烈无比，也会瞬间变成幽暗的黑夜。不过，”说到这里，残月之神的声音有点变调了，“你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折磨死它……怪不得一直没有遭到围攻啊。连我看了都有点汗毛倒竖……” “不是吧，呵呵，”我也笑了起来，“您可是神啊！” “伪神终究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我不是一直停留在第三阶段境界的巅峰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吗？没有比你强出多少，却绝对想不到你这么残忍的方法。” “我也没办法啊，不这样做，死的会是我。”终于，我得到了它的那一对尖角，在一阵打磨后，一对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我的手中，“虽然知道它绝对不会是‘羊’，但是依旧没有想到它的角竟然有气息的围绕！”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是地狱般的试炼了吧？这可以说是你用最简单的笨办法弄死的第一个敌人，但是它的强大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如果不是依靠你身为人类的智慧，恐怕你早就失败了。” “不过有了匕首，之后的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更何况，您说了，依靠我身为人类的智慧。”我微微一笑，但是我却清楚地感到残月之神的意识，猛然一缩…… “孤云，你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由于受伤，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到了，倒是有时间好好品尝一下美味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吃饭，根本不去注意味道之类的问题。 “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个冒险者拳力不均匀的特点，我还想不到可以在一道菜上用那种技巧来做得更加美味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开始做菜了啊？” “没办法，基本上各种味道的菜式我都吃过了，宇宙虽大，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特色了。所以只好我自己动手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试炼吧。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你能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蠢货去面对一只比猛虎还要危险的智慧野兽的情景么？很不巧，我就是那个蠢货。你说我怎么才能赢？” “你该不会是……”已经听过了太多我稀奇古怪的做事方法的孤云立刻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我别无选择。” “前辈，为什么我已经可以在这里使用基础的气力了，但是在现实中还是不行？” “这里是梦境，除非你找到残月杖，否则就算你在这里可以超越你原本的力量，在现实中你依旧是和普通人毫无区别的弱者。” “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敌人的体内都有着一个记载了我某一招数的水晶？”在我手中的匕首从一只酷似雪狼的身上拔出来时，拿起了那枚透明的水晶。 “没错，这也是我当初劝你的原因。你所会的招数太多了，所以要面对的敌人也是数不胜数。不论那些招数你究竟用还是不用，你都要去击败敌人重新学会。你不能控制的，还有学会的顺序。”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学会的都是一些基本都被我忘却的招数，真正能够帮助我战斗的，实在是少的可怜。” “这还不是真正致命的问题。相信我，战士，真正的困难恰恰是在你恢复了不弱的战斗能力之后。”残月之神的声音终于变得严肃、神秘了。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但是我清楚，就算我问，残月之神也不会告诉我的。于是，我将视线投向了下一个目标——一头梦魇。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地狱生物吧。如果不是必须打败它，我甚至有收服它的想法。不过……我邪邪地笑了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面对我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残月之神都已经开始麻木了，但是看到我不知第多少次露出的邪恶笑容，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很快就会知道了。”看着梦魇那弯曲的独角，关节处倒竖的锋利黑甲，以及那缭绕的血色雾气和双眼中不断闪动的火光……我知道，是时候该解决周围这些恼人的敌人了。 “这……”看着遍地的尸体，虽然残月之神已经习惯了我的做法，但面对我这一次的大手笔依然不得不瞠目结舌。仅仅是一头梦魇，竟然造成了这样的战果，最后却是在梦魇的体力消耗殆尽时我手中的匕首划过了它的咽喉。也就是说，除了梦魇，其他的所有敌人，我都没有出手。 “虽然它们不会因为一些意外的伤害死亡，但是彼此之间的厮杀依然奏效。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你真的太可怕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虽然他们是试炼的敌人，但是他们依旧延续了自己本身的特征。不变的场景，可以变换的敌人，说明这是两个完全分离开的层面。虽然彼此之间的些许交错不会对对方造成绝对的伤害，但是同一层面中的个体却会出现相互致命的情况。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不能继续感悟宇宙的秩序，但是已经感悟到的那些，我却不会忘却。这些，才是我真正的武器！” 第79章 故事 “所以你通过感知想到了这样的解决方式？”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是梦魇是地狱生物，与生俱来的邪恶气息会使实力弱于它或与它相近的其他生物产生畏惧，从而无法发挥全部力量。而梦魇在传说中是死亡骑士的坐骑，所以我可以通过一些强迫手段让它暂时臣服，帮我猎杀其他生物。只是它终究是野兽，绝对想不到我会在它精疲力竭之后杀死它，根本不会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大概不会失败。” “不一定。随着我在梦境中力量逐步恢复，我的战斗方式会变得更直接、更凌厉，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将逐渐消失。也正因如此，危险也会相应增加。真正能让野兽产生畏惧的是残忍的野人，而不是武器的锋芒。恐怕您所说的‘潮水般的攻击’已经离我不远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指的麻烦。”收起最后一枚水晶，我手中的匕首终于化作一柄寒冰长剑。 “为什么不用异次世界中的武器？”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能使用的气力也不多，要打破空间的界限还有些勉强，不如这样更划算。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为武器的粗糙而失败。”随着我的话音，长剑轻轻一摆，逼人的凛冽寒风带来了久违的杀气。 “小心，战士！”随着敌人变强，锋利的武器已不能直接击杀所有目标。身体的伤痛和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看着一只又一只高高跃起的野兽，我淡淡一笑。 “潮水般的攻击吗？那就给我像潮水一样退回去！”猛然间，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宛若实质，将所有敌人冲退。而我，却如鬼魅般动了起来，每一道晶亮光芒的闪烁，必然代表一个敌人的死亡。虽然不知残月杖究竟藏在这个梦境的何处，但这种畅快的战斗与杀戮，终于让我找回了曾经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感觉。 “怎么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看着我满身的伤痕，孤云开始埋怨。 “嘿嘿，没事，我自己成了这样，他也变成了猪头。”想到刚刚遇到的那个小混混的样子，我不由一阵好笑。 “我可以证明，面目全非！”凌枫跟在我身后回来了。 “旷宇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你怎么能由着他乱来呢？” “是他自己要试试有没有进展的，结果等我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人被他放倒了。”凌枫满脸无辜。 其实，我只是希望现实中的力量也能有所恢复。在梦境中，我的战斗力基本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按理来说，现实中再差也应该足够自保，收拾几个小混混也该是手到擒来。结果却如残月之神所说，我依旧是个废人。不行，我得好好问问残月之神了，总感觉他老人家有什么事瞒着我。 “前辈，我终于明白您说的真正的困难了，的确致命啊。要不是有同伴，只怕我今天就见不到您了。” “你终于发现了？梦境中神速的进展和现实中的反差太大，让你更难以接受？” “是的。” “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很多人都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反差而选择了失败，退出试炼。你的选择呢？” “呵呵，好不容易有了能随心所欲战斗的场所，我为什么要退出？总比慢慢恢复力量来得有趣一些。” “战士，你真的想快速恢复力量？” “是啊，现实中的我实在太弱小了。不过残月杖是您的武器，难道您自己都不知道它在哪？”我手中没停，继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你不是已经分析过了？我的武器不可能在千万年前就封存属于你的力量。你力量的失去是灵魂受创，出于保护的自我遗忘。从零开始的修炼是让你逆反遗忘的过程，而梦境的试炼就是让你逐渐记起被遗忘的碎片，最后由残月杖的力量冲击将它们完整串联，才能让这些只存在于你体内的本能冲出梦境，出现在现实之中。遗忘了意识世界的你，连虚实之间的转换都做不到，现实中你就只能继续做弱者。” “……”我没再说话，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相信残月之神很快就会对我说出一切。 一连几天，梦境依旧在继续，邪魔也意外地没有对我采取任何行动。过于平静的生活让我感到深深的不安，就连流浪剑客们都探不出邪魔的虚实，只怕它正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终于，这一天平静被彻底打破。当我再一次满身伤痛地回到异次世界，却看到一个很久没见的流浪剑客在院子中等我。 “旷宇，听说你失去力量，大家都很担心，但因为孤云和凌枫的帮助，我们也能安心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过就在最近，我们发现邪魔开始集结兵力，只怕会有大动作。以数量和强弱来看，恐怕并不是针对你们。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可以的话，尽快离开！” “看来我们也需要做些什么了。”送走流浪剑客，我陷入沉思。 “凌枫，”突然间，我抬起头，“麻烦你立刻去通知叶尽，随时做好迎战邪魔部队的准备，密切注意手中控制的区域，不要出现任何漏洞。” “好的，你放心吧。”凌枫说完就离开了。 “孤云，开始准备吧，时刻准备离开这里。恐怕要不了几天我们也会遭遇邪魔的兵力，虽然不会太多，但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时刻小心。” “知道了，我会的。” 看来，是时候和残月之神说明白了。我暗暗想着。 “前辈，”这次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开始试炼，“我想在现实中使用力量。”我直接说出了目的。 “什么？”残月之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想在现实中可以使用和梦境中一样的力量。” “我知道你希望做到，但是……” “不，不是希望，而是必须。就像我寻找新的残月之路一样，必须需要那样的力量。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我知道，梦境的试炼才刚刚进入高潮！” “没错，试炼的确刚刚进入高潮，但我说过，我也不能让你在现实中使用力量啊！” “不，我相信您可以做到。只是恐怕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是这样吗，前辈？” “……”残月之神沉默了。 “前辈，您已经被禁锢在神位上千万年了，对残月力量的理解绝不是任何一个残月侍者所能想象的。您一定有方法能让我在现实中使用我在梦境中已寻回的力量。不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必须承受。既然您也不知道所谓全新的道路究竟要怎样开拓，不如让我放手尝试一下。” “啊……”残月之神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显得有些黯然，“算了，今天的试炼就先暂停吧。关于你想使用力量，不妨先听一个故事。听完再做决定。” 就这样，一段残月之神绝不愿重新记起的往事，第一次被除了他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晓。 那是一个关于残月侍者的故事。因为战斗中的一次意外，那个残月侍者也和我一样失去了全部力量。而他，却是残月之神接受神位以来最中意的继承者。与其他残月侍者不同，他可以在保证自己意志与残月之神不同的同时，完全接受残月侍者的任命。就像残月意志一样，将自己与残月之神的不同视为对“残”的一种补充。但也正因如此，才出现了被敌人击败的弱点，也因此失去了全部力量。 为了继续成长，他和我一样接受了梦境试炼。虽然刚开始的战斗极为艰难，他一次又一次失败，但他从未放弃，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击败了第一个敌人。很幸运，他找回了一个最常用、理解最深的招数，之后的战斗变得顺畅许多，一个又一个强敌倒在他的脚下。但随着力量增长，他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残月之神答应尽力想办法帮助他，让他在现实中能够使用梦境中已寻回的力量。 但如我所说，一切都有代价。残月之神所能做的，只是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建立一道桥梁，让他在现实中借用梦境中的力量。但本质依然没变——气息不能再自行增长，只能凭借所剩不多的本源气息进行静修等基本修炼。而使用力量的代价，就是气力反向流入梦境。因为他已醒来，梦境中再也没有能聚集这些气息的灵魂，那些气息只能飞散。 原本随着他不断进步，本源气息的消耗很容易补充回来。但意外发生了。一次战斗中，敌人太过强大，为了取胜，他冒险使用了过于强大的力量。尽管残月之神竭尽全力帮他稳固力量桥梁，但因引动的力量几乎超过第三阶段境界的极限，虽然他如愿地击败了敌人，但桥梁也因此彻底断裂。已经送入梦境一半的本源气息突然失去目标，在暂时与残月之神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无人能帮助他引导并阻止气息飞散。最终，因本源气息完全消散，他作为普通人的力量也彻底消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意识、与死亡无异的活死人。 原本能成为最出色的残月侍者的不世强者，就这样烟消云散。除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被慢慢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化作一颗砂砾…… “战士，千万年了，我不愿再想起他，也曾决定再也不使用这种方法。但确实如你所说，为了前进，为了应对宇宙中已发生的灾难，你有必须使用力量的理由。不过自从上一次失败，我就没有再试图改进，甚至希望忘却桥梁的建立方法，但我做不到。所以，战士，你要切记，使用力量时不要引动太多，以免悲剧重演。而且你现在的本源气息远不如故事中主人公那样浓厚，禁不住太多消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借用梦境的力量。” “前辈尽管放心。您说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也有不惜生命也要完成的使命。生命这最重要的唯一筹码，我绝不会在这里用掉。让您建立桥梁，本就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我自然不会轻易使用。这，只是最后的手段。” “那好，战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在桥梁建立的过程中，也需要你付出很多气息，但只要是有你的标记就好，并不一定需要本源气息。虽然你不能让它在不断增长的同时自行转化为本源气息，但有意的衍化你还是能做到的吧？好了，开始吧。” 就这样，我在残月之神的引导下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并将一半灵魂投入试炼梦境。这一次，我不能使用力量，只为了让残月之神完成桥梁的建立，尽全力躲避、抵御敌人的攻击，并同时引导进入梦境的我的气息聚集到身边。 根据残月之神的设想，如果能用这些气息凝聚一个虚幻的、不会被敌人攻击到的身体，或许能减少我本源气息的损耗，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不断加固、拓宽桥梁。而且在日后我的力量彻底恢复之时，我的虚幻之身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气息，无形中让我多了一次生命！ 谁说只有邪魔能够改造生命？残月之神一样可以做到！既然邪魔为了自己的目的敢于逆天而行，那么我也不妨放手去做！既然你自以为掌握了“天”，那么就让我从你手中夺走，让你彻底看清，你所掌握的“天”究竟是多么可笑的泡影！ “战士，好了，今后你可以在现实中借用梦境的力量了。但是不要忘记我所说的话。” “也许，我会忘记吧。但我不会忘记那个故事。更重要的，我不会迷失方向；不会忘记使命；不会背弃誓言。既然我选择握起长剑，就应该挥舞它去战斗；既然我选择面对灾难，就应该承担起终结的使命；既然我选择守护氏族的信念，就必然用一生去诠释、去编织那永恒信念的誓言，氏族亘古不变的誓言！” 第80章 气息之秘 “咦，旷宇，你的力量恢复了？”孤云看到了我手中的仇怨剑。 “不，只是暂时能够借用虚境中的力量而已。以我现在的力气，也只能拿起仇怨剑。也好在我的灵魂强度没变，不然就连它的怨气都抵御不了。”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中空的长剑会这么坚固。” “呵呵，它可是有一个秘密呢。” “秘密？” “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还不能和你说。” “就是说了对现在也没有什么帮助，邪魔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了。仅凭一把仇怨剑根本不够啊。”凌枫有些忧虑。 “旷宇既然能够突破空间界限从异次世界中拿出仇怨剑，以他的气力，应该可以发挥不少力量了。” “不可能，我现在使用的可是气息，而不是气力。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没办法，你继续抓紧时间吧，既然你已经能够做到这些，看来距离恢复也不太远了。” “但愿吧。” 就这样，在剩下的几天中，我完全放弃了气力的积累，将时间用作了气息的修炼。将延续梦境的房间也从静修房，改到了冰牢。看着满目的冰墙，感受着让我都难以忍受的奇寒，我不由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多少敌人在这样的奇寒侵袭下一一招供。恐怕没有这里，我的剑客等级也不会提升得很快了。但是这里更多的却是被我自己用来修炼。不需要刻意地凝聚，要想抵御奇寒的侵袭，只能不断地凝聚气力，让自己的身体在大量气力的冲刷下产生热量，抵抗寒冷。相比之下，长时间的满目冰蓝，没有任何其他生灵的孤寂感和仿佛已经被寒冰吞噬的恐惧感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只是，现在的冰牢只能帮助我在延续梦境的同时，修炼气力，对于气息却没有任何帮助。 其实师父在世的时候，并不同意我的修炼方式。按照他老人家的话说，这样的修炼，虽然可以速成，但是长久之后会使气力和气息在其他的环境下的增长减缓，同时在低级的境界突破时造成境界不稳的问题。虽然如此，但是师父也没有过多的干涉我的修炼方式。倒是因为这样修炼出现的问题在师父的指点下也被我一一纠正，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师父说这是有赖于我不弱的气息。 至今，我依然记得在我刚刚跟随师父修行时，他为我和师兄的第一次讲解： “气息，是每一个人，甚至每一种生物，不论禽兽，还是花草都存在的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存在。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对它进行操纵和使用。而我们习武之人的气息，却要远远超过平常人。因为平常人的气息，都是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命能力，不会被用作其他的方面，而我们习武之人，却要将气息用在很多方面。 从最基础的来说，气息，可以使我们的体魄不断地增强。要想学会攻击敌人，就需要先学会承受攻击，只有更为强健的体魄，才能承受更强的攻击。 其次，气息，是在气力使用的时候作为领导和指挥的存在，只有气息才能正确、精确地调动你所想要使用的招数所需要的气力，并将气力转化成为可以形成招数的形式。 再次，气息和对我们境界的提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更强的气息，可以使我们更为全面、直观地感受天地万物，感受生命。而境界的提升，感悟就是最为基本的条件，其他的气力之类的要求却并不是必须的要求。 最后，越强的气息，就可以淬炼出更为稳固的灵魂。作为人类，灵魂可以说是一个最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弱点。很多人认为，因为肉体的保护，人类的灵魂很难受到直接的伤害，但实际上却有很多招数是直接针对灵魂的。能够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甚至直接将较弱的灵魂直接抹杀掉的招数，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气息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气息，实际上是分为两种形式的。一种，是人们自从出生开始，随着灵魂的逐渐成型而逐渐增长、完善的本源气息。另外一种，就是我们习武之人所拥有的衍化气息。听清楚，是衍化，而不是衍生。气息，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但是那些气息都是没有主人的，它们是因为人类和其他生物的死亡，而使得气息失去主人，彻底地从本源气息变成了衍化气息，而能够聚集衍化气息的，也只有衍化气息。所以，气息的修炼就是分出一部分给自己的本源气息，转化成为衍化气息，并控制它们去聚集周围空间中更多的衍化气息，最后再聚集在一起，反向转化为自己的本源气息进行补充。再继续分出、转化、聚集、反向转化、补充、再分出……就这样，不断地循环，使气息不断地增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样的游戏你们玩过不少次了，当雪球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需要控制，它就可以在斜坡的重力下自动向下滚，在滚动的途中依然在不断变大。气息也是这样，当一个习武之人的气息强盛到一定程度时，他就不需要刻意地去修炼气息。他的气息会在他个人气力增长的推动下，自动增长，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比气力的修炼要复杂很多，不是单纯地凝聚、转化、吸收。当一个人的本源气息已经不能再被转化和聚集起的衍生气息掩盖时，一个人才算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气息。你们应该记得我说过，任何事物都会有一些特别的存在。气息也不例外。而气息的特别存在就是你们体内的氏族气息。你们的先人通过了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方式将氏族气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并将不断增强的氏族气息中最为精纯的本源气息传承到了你们的身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只可惜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却是一个累赘。它们不但不能帮助你们学习、修炼气息，反而会干扰和妨碍你们对气息的感知、理解。不过同样，一旦你们突破它的阻碍成功地凝聚起属于自己的气息，这些气息会自然臣服，成为你们氏族人所特有的气息，能够唤醒氏族记忆，开启氏族典籍的血脉气息。” 虽然我记起师父的这些话，只是时至今日，本源气息已经所剩无几的我，体内的氏族气息也彻底地蛰伏下来，虽然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氏族记忆和氏族典籍，其实是自己的气息对氏族气息的感知而形成的一种认知，但我又能做些什么？蛰伏着的氏族气息根本不会对我本源气息的感知产生任何回应，我也就不会解读到更多的氏族信息。只是就算能够解读全部的氏族信息恐怕也不会有能够帮助我更快恢复力量的方法。毕竟，不是每一代永族的家主都成为了残月侍者，更别说遇到这种几乎不可能有几率发生的事情。残月之神也说过，千万年间，只有两个残月侍者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而且还并不是完全相同。氏族典籍中没有任何记载也不足为奇。 也许是我自己太过心急了吧，虽说在梦境中我的进境神速，但是至今连残月杖的影子我都没有见到，要想在现实中恢复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邪魔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最多也就是几天之内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地增强自己的本源气息才是当务之急。 “啊……”我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浊气，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行过这样的修炼了，这种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的感觉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现在我不仅仅已经将从意识世界中拿出仇怨剑时的气息消耗补充上了，在整体的量上还有了一定的提升。这虽然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知道，仅仅这样的提升，对于高强度的战斗，并不能使我支持的时间有什么显着的延长。毕竟邪魔派来对付我们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小角色。 果然，这一天我刚刚结束梦境，我看到了早已经等在院子里的叶灵。 “怎么，你哥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么？”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倒不是，只是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确有大量的邪魔士兵不断地攻击那些被保护着的星球和地区，不过好在我们已经聚集了足够的强者，在大家的努力下还能够轻松应对，但是随着邪魔兵力的增加，我们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帮助你们这里了。所以，我哥让我来告诉你们，要尽量少与邪魔兵发生冲突，至少要等我哥那里将问题解决后过来帮你。按照我哥的计算，邪魔士兵三天内就会到达你们这里，要小心啊。” “恩，好的，谢谢你哥的消息，我们会小心的。” “那好，我先走了。”说完叶灵马上就离开了。 “看来战况真的很紧急啊，否则她也不会这样着急。” “我们怎么办？去下一个星球？” “不，来不及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快过邪魔的消息，与其这样像逃亡一样的躲避，倒不如等他们来了之后再一网打尽。既然邪魔能够将叶尽那边逼得不能分散力量，那么我们这边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强敌。真正的绝对高手邪魔是不会让他们离开驻守的星球的。虽然情况并不乐观，但也还没有太过不利。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呵呵。”我淡淡一笑。三天……恐怕到时候只能放手一搏了，什么气息的彻底消散，只怕到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看来进步很大啊，战士。你的本源气息更为雄浑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在现实中使用心觉了。” “恐怕还不行啊，虽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本源气息，但是毕竟不能让它自己增长、衍化。心觉是不能刻意使用的，那会使使用者在战斗中分心而出现错误的，甚至是致命的错误。” “所以你同样不能借用虚境的力量啊，因为那样来说消耗比刻意使用还要大。只是已经习惯了使用心觉战斗的你能够适应缺少了一个更为直观的感觉方式的战斗吗？”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成效，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想在试炼中去试一下。” “等等，战士，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为什么，前辈？” “你好不容易在梦境中恢复了这些战斗能力，不能因为一个不知成效如何的训练去冒险，一旦你不慎失败，这段时间的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到时候你连最后的倚仗都没有了，因为那时你在梦境中也重新变成一个废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丝力量能让你去借用！” “但是没有别的选择，前辈。如果我真的会因此失败，那只能说我命该如此。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但有时候却不能不屈服啊。” “这……”可是当我进入梦境时，却是一阵愕然。我分明记得我上一次醒来是在一片平原之上，可是现在我却分明站在一道山谷之中！ “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战士。这也是我不同意你去冒险训练的原因之一。你离残月杖已经越来越近，为了增加试炼的难度，这个虚境会让你在每一次离开后再次进入时变换一个环境。” “原来如此，但是我不会放弃训练的。即便我已经接近成功，但我知道，要想在三天之内找到残月杖，根本不可能！” “没错，既然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我大概知道残月杖的隐藏地点了，只是没有想到虚境竟然会选择那里。” “那里？” “没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残月杖就在一座山的山腹中，入口，只有一个，那就是山崖上的洞口。只不过洞口却与十二个彼此相连的巨大空间相通。残月杖就插在这十二个大型广庭中某一个的洞壁上。” “‘广庭’？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呵呵，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叫广庭，已经千万年了，就算有人知道，你我也不可能去找他问个究竟吧。毕竟只是一个名称罢了。” “没什么，不过一句牢骚而已，您竟然会当真，哈哈……”我开起了残月之神的玩笑。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有接受残月之神的建议，开始了关闭心觉下的战斗训练。 “不过前辈，既然我的位置一直在不断变换，难道我不会因此少打败一些敌人而无法回忆起一些招数呢？” “哈哈，你难道会认为那十二个广庭只是一个迷阵而已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十二个广庭，就算你全都走过很多遍都不一定能够找到残月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敌人和虚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面了吗？尽管放心，虚境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偷懒的可能的，哈哈……” 第81章 最后准备 “不能偷懒可是最好的情况了……不过，前辈，我似乎感觉我停留在虚境的时间变长了。我记得您说过，虽然我没有一个确切的感觉，但是在我的承受接近极限时，我会直接醒来的。可是最近几次，都是我自己要求您把我送出虚境的。” “虽然你在现实中的力量的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实际上虚境中的锻炼一直在不断地影响着你现实中的身体。只是因为你太过需要力量，忽略了其他的变化罢了。就像你在虚境中发现的新的战斗技巧，在现实中也不会忘记一样。” “那么，看来我需要再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了。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继续修炼气息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倒不如多回忆起一些招数起到的作用更大一些。最好是那些强大的招数。” “呵呵，战士，这可是侥幸心理啊。” “我倒觉得，这是幸运的问题。既然早晚会有，和是否侥幸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更何况……”我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出现在我手中的长剑已经说明了我的所想。没错，我需要继续战斗！ “真的有些成效啊。”残月之神看着我的动作从迟缓变得敏捷，不由一声感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挫折对于天资横溢的你究竟是福是祸。” “祸福相依，只有挫折才能督促我尽快地前进。有多少天资胜过我太多的天才就是因为没能经历足够的挫折而平庸一生。” “可是如今的你已经注定一生的不凡。” “很多的道路并不是自己就能够决定的。自从选择开始，今后的路就已经不能够改变。道路不是命运，但是命运却是道路的缔造者。我不是力量的奴隶，但力量是我的追求。也许现在的我依然只是棋子，但是棋手的位置将是我不变的目标。无所谓什么平庸还是不凡，我不会去在意世人的目光。因为在我达到目标之前，再多的光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闪亮！只有不会褪色的功勋才不会使历史堕落成为谈资。” “这些，都是你师父说的？” “不，是圣剑。虽然在失去力量之前我不能够成功地和它同步，但是我依然在不断地尝试中读到了一段又一段或为世人熟知，或鲜为人知的秘史。就是这些告诉了我，历史是由力量谱写的。史实，也只有世人的公断才能够被承认。究竟是历史还是谈资，就看你所谱写的一切是否会为后文做下更好地铺垫了。” “是啊，更好地铺垫。所以我才会成为残月之神。但是战士，你也知道了我存在的形式，难道就不怕这样的结局？” “我说过了，达到目标之前，再多的光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闪亮。什么结局，既然有足够的历史去标榜、去记载，我又有什么理由，又为什么要去为之惧怕、为之后悔？” “哈哈……说得好啊，战士。困扰了我万千年的心结，没想到就这样被你解开了。没错，我存在于历史中，也存在于神位上。正是因为那不灭的历史，我才能一直被奉为‘神’。谁说神位一定是狭小的，那是因为神的狭小！虽然我的境界不会因此提升，但是我却看到了一条更为光明的道路！来吧，战士，超越我吧，那就是你需要寻找的残月之路！” “呵呵，多谢前辈了。” “不，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还纠结着呢，哈哈……哦，对了，战士，你刚刚说你在失去力量之前不能和圣剑完全同步？说说你当时的感受吧，也许我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当时的感受……和仿制圣剑相差不多的力量。我可以确切地感觉到，那绝对不是我的力量不足，就仿佛虽然我得到了圣剑，但是它根本就没有醒来！气力的温养我也试过了，没有任何的反应。” “哈哈，原来如此。战士，是你想得太过简单了。” “太过简单？” “没错，别忘了，你拿到的可不是什么上好兵刃，也绝不是你熔炼师为自己所锻造的武器。它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圣剑，绝不是凡人的力量所能够驾驭的。它是神之兵刃。” “您的意思是我也需要拥有神位才能够使用它，或者说拥有神格？” “呵呵，那么你们的使命岂不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想看，灵魂层面的力量……” “灵魂层面……灵魂冲击……精神冲击！” “对，对灵魂力量的最早记录——精神力量。虽然后来被验证精神是对灵魂的曲解。但是既然曾经叫做精神力量，就绝不会是人们胡乱起的名称。精神，一直都被说成是一个种群生物的强弱标志，是神给各种生物的定位，神标注的标志。所以，要唤醒圣剑，绝不能像对待其他武器一样去温养。它需要的，不是气力，而是灵魂力量。你需要给予它一个灵魂力量最为充沛的空间。” “灵魂力量最为充沛……意识世界！那是我的意识，因为充斥我的灵魂力量，所以我才能控制那样一个虚拟的世界！” “没错，就是意识世界。虽然我一直以来都不能确定意识世界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但是我敢肯定，它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虚拟世界！” 就这样，在这一次挑战自我极限的试炼中我竟然得到了很多并不直观的收获。但是我却很清楚，对于力量，我的理解更加透彻了。自从我失去力量以来就一直停滞不前的对宇宙秩序的感悟，终于再次加深。 “战士，小心！” “啊！”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蛇横向一口咬在了我的胸腹之间，毒牙更是深深地刺入了身体。好在在紧急关头我将灵魂从这个虚假的身体中抽离出来，进入了那个气息凝聚的身影之中。这虽然会对这个气息身影有所损耗，但是也总好过试炼的失败。 “好在发现了这个办法，否则失败真的是不能避免的了。”强忍疼痛，我挥剑斩断了蛇头。 “这可以说是这个虚境为数不多的漏洞了。这也好在你的反应够快，否则凭借它不低的智慧，一旦被它彻底缠住，你也只能等气息身影彻底耗尽之后失败了。” “也正是因为它的智慧，才会在知道不可正面碰撞的情况下选择偷袭。只是前辈，这蛇毒也未免……”虽然知道这里的痛感会被千万倍地放大。但是自从试炼开始到现在我受的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对于应有的痛感早已经熟悉，只是这次的疼痛却不同以往。能够做出解释的，也只有蛇毒了。 “没想到，通过训练，你的感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我刚刚说到了，在虚境中的锻炼一直在不断地影响着你现实中的身体。而这影响，有好也会有坏。这个蛇毒，不仅仅会给你后面的试炼增加不少的难度，在现实中也会不时地发作，虽然因为是虚境试炼的关系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但是在试炼结束之前，这个毒是不会解除的。而且每一次发作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更为强烈。不过在试炼结束之后，你却会得到不小的裨益呢。” “是不是会有什么裨益我不清楚，可是这种痛苦……”我半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是依旧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紧盯着周围仅剩的几个敌人，紧握着手中的长剑。但是我忘记了，这里是梦境，受到我意识的直接影响。在我不能控制的痛苦中，我的意识将这种难以承受的感受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整个虚境！结果就是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对峙中，感受到我的痛苦的敌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面对着眼前难以计数的敌人，以及依旧在不断赶来的异兽……我痛苦的汗水已经转为紧张的汗水了，就连握剑的手心，也有些微微湿润。随着敌人的不断增多，我越发地紧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达到了极限。紧张的心情猛然间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难道我真的只能止步于此，我的训练方式真的是错的吗？我敢肯定，没有蛇毒的侵袭，我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现在的我连动一动都会带来无边的痛苦，勉强维持这意识没有直接退回现实，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无奈中我微微抬起了头…… “那是……”猛然间，我看到了，那绝壁之上，黑洞洞的洞口！ “战士，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转换一个地方，就可解除危机的。” “等一等，前辈！” “不，等不了了，你在现实之中已经遇到了一些麻烦。”说着，残月之神就开始要接手我的意识。 “不！”也许是由于极度的痛苦，激发了我意识的全力反抗，竟然成功拒绝了残月之神的接手。 “什么！”就在残月之神惊诧的瞬间，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猛然向上跃起。但是在半空中，我就再也支持不住，无法维持身体平衡。终于，在一次落地的震动中，我的意识退回了现实。 这是怎么回事？意识退回现实的我，做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疑问。我发现我的双眼竟然不能睁开，周身的血液仿佛已经凝结，竟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旷宇，你能听见么？” “嗯。”好在我还能发出基本的声音。 “这一次你沉睡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你现在已经被冰牢的寒气冰封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导致你吐血，但是你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别动，孤云！”凌枫的声音猛然传来，“现在的情况，我们谁都不能帮他。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因为这是冰牢寒气导致的冰封，不是人的力量造成的，除了了解冰牢特性的旷宇，任何人的帮助都可能使事情变得更为棘手，甚至对旷宇造成伤害。”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孤云的声音中透出无比的焦急。 “只能靠他自己。”虽然凌枫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我依旧感受到了那难以掩饰的焦急，不下于孤云的焦急。 而我，却只能在心中苦笑。是啊，我的确了解冰牢的特性，只要有足够强的内部力量，这冰封根本什么都不是，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抵御攻击的方式。可是没有力量的我现在又被冰封，已经深入意识的奇寒让我连借用力量都做不到，现在我能用的，只剩下因为被冰封，而所剩无几的肉体力量了……不过，既然蛇毒的发作能够让我的意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么，就再一次让我的肉体进行一次同样的爆发吧！坚定的信念中，我开始积蓄力量。 “吼！”内心的怒吼中，积蓄、压抑到极点的力量猛然爆发……然而，我的肉体力量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了。虽然有足够的信念，但是除了微不可闻的碎裂声，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旷宇，继续，我们已经看到裂纹了！” 但我却又是一次苦笑。虽然我失去了力量，但是我的其他感官还是很敏锐的，虽然的确有碎裂声，但是那裂纹别说他们了，就算我能够睁开眼睛也依然看不到！他们只不过是通过我的颤抖感受到了我在努力罢了。再一次的积蓄、努力……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中，裂纹不断地加深着。 “加油，旷宇，你就快要成功了！”从孤云惊喜的声音中，我知道她终于看到了裂纹的存在。可是我却已经没有了一丝力量。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停止，如同凌枫所说，我了解冰牢的特性，如果我此刻停下来，一旦裂纹修复，想要再次破冰而出，我就要付出数倍的力量才能做到，可是现在已经是我能够用出的全部力量了。到时候，就是邪魔想要杀我都要先解决这坚不可摧的寒冰了……苦笑中，我勉强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继续下一次力量的积蓄……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我知道，我马上就要达到极限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再不成功，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啊！”这一次，我的声音终于从灵魂深处冲出了我的身体，冰层也终于再难堪重负，一阵令人牙齿打颤的碎裂声中，冰层终于彻底破碎。但是与我的努力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那只围绕在我身体周围的冰块，至于冰针……别说飞射了，连一根都没有形成。 “看来，我需要炼制另一把长剑了……”清理过身上的血迹，等到蛇毒这一次的发作结束之后，我来到了院中，开始了炼制长剑的准备工作。 大量的死亡妖鬼宝石从我的异次世界中被一一取出。我已经不能再吝惜气息了。更何况仅仅一次修炼就能够恢复。倒不如，更多地消耗一些。虽然我不知道这一次炼制的长剑能够让我使用到什么时候，但是这恐怕，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准备了。 第82章 初入广庭 看了看周围，确定这已经是我现在能够拿出的最好的材料了。为了以防万一，我甚至拿出了一把尘封已久的长剑。这把长剑其实并不成功。失误的设计使它的装饰价值远远大于实用。要是去卖，或许能从那些王公贵族手中卖出一个好价钱。但因为剑魂的存在，连卖出去都不可能了。谁会去买一把用死者灵魂作为剑魂的装饰品呢？即便在众多铸剑师中使用死者灵魂再常见不过，可没人愿意在装饰品上去考虑剑魂的问题。而能够抗拒亡魂侵袭、达到同步的，又必须是强者。最让人头痛的是，这个灵魂本身就是强者的灵魂。否则根本不会被我用作剑魂！ 既然已经准备倾注凭借我现在的力量能做到的最强……我轻轻闭上了双眼。 “旷宇在干什么？这也是修炼的一种吗？他可是很少炼制武器的。” “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但这绝对不是修炼。从气息的流动来看，旷宇对这把武器倾注了很大的努力啊。” 就在宝石彻底融化成为一体的时候，孤云和凌枫看到了我。但正在紧要关头，我可不能和他们交流些什么。我只能拿起那把失败品，将原本的剑形彻底破坏，促使剑魂退居于水晶之中，然后凭借最强的熔炼之火使融化掉的钢铁汽化、形成剑形重新放出灵魂……最后，让死亡妖鬼宝石在吸纳剑魂的同时，在汽化钢铁的束缚下定型成为长剑。被死亡妖鬼宝石抽取掉所有能量的汽化钢铁，最后也化作了可以让长剑更加锋利、坚固的精钢气息。最终，在灵魂力量一遍又一遍的冲刷、锤炼之后，我虚弱地停下了工作。 “这是……死亡妖鬼宝石？”凌枫看到了地上废弃的碎裂宝石。 “没错，是死亡妖鬼宝石，现在除了仅剩的几块，剩下的都被我铸剑了。” “可是为了一把没有人能用的长剑，值得吗？” “没人能用？不尽然吧。”我淡淡一笑。 “几块死亡妖鬼宝石就可以把一个高手吸成干尸，更何况那数量惊人的宝石被你铸成了一把长剑！” “呵呵，这对于邪魔兵来说，不恰恰是一件防不胜防的利器吗？这可是一把有剑魂的长剑，吸收了我的气力之后就会彻底认我为主，和我难分彼此了。” “然后你就成干尸了？” “不，你们并不了解死亡妖鬼宝石。其实自从得到它们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因为你说过，需要几块才能吸干一个高手，那就说明它的吸纳是有极限的。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能够再次使用，就可能是上一次吸纳的那些力量已经散去，绝不是它自我的增强。否则它也不会如此稀少。那么，既然能够散去，就证明它同样能够向外释放已经被吸收的力量。” “所以它们就被你铸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容器？” “对于不能使用气力的我来说，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可以跳过气息、强行引动气力的容器。” “然后就可以直接使用不论敌我的气力了？” “这就是我的打算，也是我最后的倚仗了。都好好准备一下吧，最迟明天，邪魔兵就会到达这里。” “战士，你耗去了不少灵魂力量啊。” “呵呵，相比一把杀敌于无形的长剑，再多不能被用作招数的灵魂力量也没用的。” “是啊，现实中你借用的是虚境的力量，自己的灵魂力量损耗是极为微小的。与其留着，倒不如用来做一些有用的东西。不过你怎么知道到了山洞中即便变换位置也不会脱离山洞？” “加大的难度只是使我去做更多的锻炼，而不是以阻挠我为目的。既然是想让我找到残月杖，又不会太过容易。所以当我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接受另外一种考验。自然不会出现让我脱离山洞的类似于降级的做法。” “呵呵，可是这个考验却是更为困难的。十二个大型广庭，除了你杀掉就不会再出现的敌人，一旦你离开某一个广庭，不论你有意还是无意，对那个广庭所造成的一切影响都会恢复。而在这样一个令人头大的迷宫中，你根本不能知道你到达的广庭之前是否光顾过，因为就连敌人都是会变换的。” “和我一样不断地变换场景。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定位的。但是既然杀掉就不会再出现……我双腿微曲，猛然发力奔跑起来。 “就让我把他们彻底杀光，看看到底有多少敌人可以让我继续杀戮。每一次都会变换位置，那么……”我停在了第一个广庭之中，“就给我在这里不断变幻吧！”随着我的声音，是一圈倒下的敌人和飙飞的血光。 “那么，下一个是哪里呢？”看着已经彻底空旷的广庭，我微微喘息。虽然现在的敌人已经不能再给我造成什么威胁，但它们的智慧的确有些棘手，否则战斗早该结束了。既然这次的试炼还有很长时间，我索性身靠洞壁调息了起来。渐渐地，我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没有心觉，但已经完全敏锐的感觉让我快速判断出了敌人位置。于是一道虹光亮起，我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当我的双眼终于看清景象时，所有试图对我进行偷袭的敌人已经完全倒在了地上。 “这里也没有么？”在我再一次清空了所有的敌人后，周围的洞壁除了一条条的通道，依旧空空如也。就这样，一夜的战斗，我不断地默默计算着所经过的广庭。虽然我敢肯定这之中绝对有一定的重复，但是至少敌人的数量已经开始锐减。 “来了。”刚刚结束气息修炼的我猛然间感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们要怎么做？” “出去，看看情况再说吧，虽然肯定会有很多邪魔兵扮成普通的百姓，但是真正的百姓依旧不少。等他们一家家查到我们的时候可能会使我们陷入被动。”说完，我打开了门。 “你确定没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啊。”我们在街市上逛了许久，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情况。 “即便是我错了，但是叶尽和流浪剑客的消息也不会错。要说信息的准确性，恐怕不会有人比他们更高了。而且我能够感到，虽然很微弱，但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一直存在。” “但是我们也注意了，根本没有人跟踪我们啊。” “那只能说明混迹在人群中的邪魔兵不在少数。我们就这样继续下去，相信他们已经隐忍不了多久了。” 果然，刚过了一会，三个邪魔兵装束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听说有几十个士兵在这里被杀了。虽然只是杂牌兵，但是据说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起。虽然那个人的两个保镖很强，但是他本人也诡异的很，竟然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体在承受气力的攻击下成功杀死几个士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个不用你多说，我们还听说旷宇也在这里呢。” “是啊，虽然没有被派去对付叶尽，但是这里也不安全。” “旷宇……”听到这些对话，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孤云暗中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这些话是说给我们听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周围的人群中还有多少隐藏的敌人。在这里动手可能会波及到无辜的人群。” “那我们……” “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转身，跟着他们。” “这样不是很危险？” “我们不危险的话就会使更多的普通人陷入危险。他们可是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做好准备吧。”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发现周围人群的目光开始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我们。而我也注意到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没有了手持防身武器的路人了。 “放心吧，我们早就感觉到了。” “这位兄弟，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武器呢？”没走出多远，我就被一个邪魔兵拦下了。 “有什么事情么？” “倒没什么事，只是你也看到了，这里既不是居住区，也没有什么出售我们习武之人所需东西的店铺。所以我需要核查一下你的身份。我就是看看你的剑上有没有我们需要追查的凶手的特有标记。” “好的，没问题。”说着，我取下了背后的长剑，递给了他，另一只手却暗中握住了从衣袖中滑落的仇怨剑的剑柄。 “果然是把好剑，全部由宝石铸造，但是却没有任何重量。”自从拿到长剑，他却绝口不提什么标记，一直对我的长剑评头论足。 “可以了吧，你难道就不能找一个更好一些的借口么？”说着，我猛然放开了对剑魂的压制，死亡妖鬼宝石的力量猛然爆发，正摆弄长剑的邪魔兵猛然全身抽搐，瘫坐在地。 “怎么回事，你说什么？”另外两个邪魔兵猛然反应了过来。虽然同伴的情况是始料未及的，但是我们的反应却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就是这么回事！”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右手衣袖猛然爆开，一道黑光闪过，地上的邪魔兵停止了抽搐，但是随之停止的，还有他的呼吸。战斗，同时开始。 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邪魔士兵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来邪魔在这里的确投入了不少兵力。虽然这些敌人都不弱，但是在仇怨剑和死亡妖鬼剑的锋芒下却依旧有些不太够看。所以虽然没有借用力量，但是我依旧游刃有余。只是我却不免有些担心。根据多方面的情报和分析来看，邪魔在这里投注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却有不少就算我借用力量都难以击败的敌人。但是战斗进行到现在，他们却一直没有出现。 “小心！”随着凌枫的提醒，一条晶龙和一条水龙同时从我的双手冲出，穿透了两个敌人的胸膛，随后身体猛然旋转，双手再次握住两柄被玄冰丝拉回身边的长剑，缓解了这一次的险情。 “圣甲、水龙锁魂镖、仇怨剑，你是旷宇！” “是这样，但是你们没有机会去通知邪魔了。”说完，一片黑暗笼罩了所有的敌人。长夜魔翼，我第一次在正式的战斗中借用了虚境的力量。之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看来情报的确没错啊，你的力量真的已经失去了，旷宇。虽然貌似有些许的恢复。”随着声音，已经倒在地上的敌人上百尸体中，有几十人站了起来。 “魂寄双影的反用！”看到他们周身缭绕的光芒，我猛然一惊。魂寄双影，原本是从秋派流传出去的招数，极为高深，是指一个人的灵魂寄托在两个身影上，所有受到的伤害，可以随意转换，以达到趋利避害的目的。虽然有一些强者得以学会，但是作为创始者的秋派却继续研究出了反用的方式，可以让两个人的灵魂寄托于同一个身体之上，即便这个身体死亡，两个人之中也只会死一个，另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利用这个身体继续战斗。再次死亡的时候，正在战斗的灵魂就会立刻回到原本的身体中。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同时有了敌人三倍的兵力！可是，魂寄双影的反用就连我都还不能用，是谁教给他们的，邪魔吗？ “怎么，旷宇，很棘手吗？” “你们也应该发现了，他们的身体都是可以承受更强力量的，现在，就是拥有更强力量的灵魂在操纵这些身体，即便杀掉他们，他们还有更适合的原本身体来继续战斗！他们，恐怕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强者吧。”现在不是想问题的时候，至于武学的泄密问题，需要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度过眼前的难关。 “看来不得不认真了。”说着，我收起了披风，将死亡妖鬼剑重新插回背后的剑鞘，轻摆仇怨剑，彻底联通了残月之神建立的桥梁。顷刻间，由气力模拟出的气势开始铺展开来。敌人的神情，也在不断加强的气势中凝重起来。 “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你一直在隐藏自己？” “还是说你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失去？”面对着浓烈的杀伐之气，他们终于开始怀疑之前的情报了。 “这么多问题，你们直接去问死神吧！”长剑划过，死神的日记簿第一式宣告了战斗的正式开始…… 第83章 气息燃烧 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借用力量用于持续的战斗，所以我一直在以一些消耗气力较少、效果却比较明显的招数，配合基础的剑招，抵抗着敌人明显几倍于之前的力量。 这就是气息的消耗程度么？我暗暗感觉着自己的气息消耗。虽然的确如残月之神所说要比气力消耗更快，但支持一天暂时还不是问题。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于是，我选择了凌雪常用的那套剑法——连环飞虹。果然不愧号称最快的剑法，往往在我的动作刚刚做出时，手就已经完成了这一个剑招，关联到了下一招。虽然刚开始的不适应使得我被迫受到了一些攻击，但之后我完全放开了手脚，既然我的思维跟不上手中的反应，那么就让剑招自己延续吧！ 猛然间，原本还有些许迟滞的黑色光华连成了一片剑影！没有武器相撞的火光，只有黑光过处的一片哀嚎！在犀利的长剑之下，他们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旷宇，似乎有些不对啊。” “敌人的数量？”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形。 “是啊，好像越来越多。” “那几个反用魂寄双影的高手是这些士兵小队的队长，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默契地召集到如此进退有序的士兵。显然，这些才是邪魔真正用来对付我们的敌人，之前那些，只是开胃菜罢了，只怕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力量。” “目前看来是暂时瞒过了他们，但你的气息还能支持多久？”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大概一天。所以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要是能够早些知道同步圣刃的方法，恐怕战斗就不会这么困难了。” “其实主要问题还是我失去了力量，使你和孤云在战斗的同时有些束手束脚。但现在看来这样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别再这样顾及我了，就像以前那样战斗吧，我也不能再去考虑气息的问题了！万剑天绝！”没有丝毫准备，我直接甩出了仇怨剑，拔出了死亡妖鬼剑，“既然铸造了你用来战斗，即便是容器，但你依旧应有自己的锋芒！”在剑风掠过了一个敌人的咽喉之后，我彻底释放出了长剑中已经足够多的气力。已经在宇宙中绝迹多时的悬峰秋寒再度出现！ 虽然我的力量依旧没有恢复，虽然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更早地耗尽气息，但就如同我和残月之神说的那些话。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但有时候很多事情的确不是我自己所能够左右的。既然邪魔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间来试图消灭我，那么我就只能接受挑战。气息耗尽，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是早晚的事情，既然结局注定，倒不如在我还能战斗时去击杀更多的敌人！ “扑！”我的力量终究还是不足，即便是悬峰秋寒也出现了一定的空隙。就是这样一个疏忽，我被敌人一剑刺中了肩头。原本，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伤害罢了，最多我注意一些在气息耗尽之前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那错误的痛感却引动了最为致命的情况——蛇毒。 就在那种痛感传来的瞬间，我就知道情况严重了。中毒的时间距离战斗太近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更多的准备，战斗之前我也只是祈求蛇毒不要发作。但在刚刚发现敌人反用了魂寄双影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我的蛇毒恐怕不能压抑到战斗结束了。但已经彻底进入状态的我完全忘记了这些。其实，如果在我注意的情况下，这一剑不会引动蛇毒的发作的，可是现在…… 躲过了敌人的一剑，我左手捂住了伤口，满脸痛苦地后退几步。不行了，已经压制不住了，下一刻，蛇毒就会全面爆发。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爆发瞬间激发而出的潜力了。那么到时候，我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死亡妖鬼剑的最强力量发挥了。于是，我再一次甩出长剑，使用了万剑天绝，紧接着，瞬移到树旁，拔下了仇怨剑。 我强忍着痛苦，站直身体，低下了头，而敌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孤云、凌枫，自己小心。”说完，我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开始感受着蛇毒那如心跳一般的律动。我相信，不仅是我，在不顾一切地力量借用下，已经响彻意识世界的心跳声在现实的世界中也如同宣布着死亡的丧钟一样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没错，那是时间的倒计时，那是死神的脚步。当那声音彻底停止之时，就是杀戮开始之刻。 猛然间，声音停止。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咚！”短促而沉重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空间猛然一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随着颤动的空间扩散开来。紧接着是所有人都能感到的瞬间的窒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啊！”一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的惨叫给他们指出了我的方向。但当他们扭头看去时，却只看到了缓缓倒下的身体和飘洒的鲜血以及那尚未来得及消失的剑影。 此时此刻，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将深入骨髓的痛苦彻底地通过超越身体极限的高速前冲、移动以及毫无顾忌的杀戮发泄出来。既然自己的痛呼可能会让自己勉强维持的一切提前终止，那么就由你们死亡之前的惨叫替我吼出来吧！我可以肯定，不会有人知道我现在究竟承受着怎样难忍的痛苦，不论是在敌人还是在同伴的眼中，此刻的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恶魔，如闪电一般收割着敌人生命的恶魔。虽然他们也是人类，但是我却不可能停止。没错，他们是人类，但一旦我停下来，我就会被这些人类杀掉！杀戮、杀戮，我宁愿敌人的鲜血将我彻底淹没也不会就此止步。怨恨吗？去怨恨邪魔吧，没有它，就不会有你们今天的死亡。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早晚有一天，邪魔也同样会怨恨自己的出现！ “啊——！”一声长啸中没有任何招数，只有一片极为精纯的本身气力从高空重重压下。 “就剩下你们了呢。这一次没有更多的身体让你们复活了啊。” “属于自己的身体才是我们最强的身体，你的死期到了，旷宇！”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道肉眼难见的长剑残影。当仇怨剑入鞘的时候他们才发出痛苦的呼喊。看着眼前的惨状，凌枫皱起了眉头，孤云痛苦地捂住了嘴巴，不住地干呕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如蛆虫一般扭动着，胡乱挥舞的双臂不知疼痛地抓挠、撕扯着自己的皮肤，已经流出体外的内脏反而被他们彼此或咬在嘴里胡乱吞咽着或拼命想要塞回自己的体内，完全无视了那从七窍中不断流出的绿色脓水…… “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的鲜血被我一口喷出。随后，我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战士，很危险啊，你的气息已经距离彻底消散不远了。” “蛇毒发作，我只能不惜气息地尽快结束战斗了。”无力地倚靠着洞壁。虽然蛇毒发作的痛苦并没有因为我进入梦境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缓解痛苦了。 “但你的消耗终究还是太大了。既然你说的战斗已经开始，恐怕在下一次战斗之前你根本恢复不了多少气息。” “呵呵，前辈您难道没有感觉到？别说恢复了，即使是到现在，我的气息依旧在缓缓消散着呢。” “战士，难道你？” “嗯。完全燃烧本源气息，激发出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潜力，以达到短暂的非人状态。虽然效果斐然，但已经燃起的火焰却再也不能熄灭，直到那火焰彻底地吞噬生命。现在的我恐怕已经距离死亡不远了。只可惜这个试炼只能止步于此了。”我满眼地颓然之色，看着这个巨大的广庭。好在我在上一次离开之时已经将敌人彻底消灭，否则我早就遭受攻击了，也不能这么坦然地等待死亡了。 “不，战士，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猛然间，残月之神变得无比激动。 “算了，前辈，我已经很累了。虽然我只是圣刃的传承者，但已经知足了。” “那么，你是传承者，你的两个同伴呢？” “什么？”我猛然一惊。是啊，圣刃是不可能单独传承的，如果我的死确定了我传承者的使命，那孤云和凌枫也不会例外！ “那么，前辈，您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塑造新的本源气息。在梦境中的你已经恢复了残月侍者的力量，残月气息虽然因为残月杖的缺失还不完整，但已经无限接近残月杖的你的残月气息已经完全可以替代你与生俱来的本源气息了！只要你成功地找到了新的道路，就根本不需要去担心气息的问题了，它们就会跟随你的进步不断成长，真正成为你的本源气息！只是，我却并不知道替代的办法。” “呵呵，我恰巧知道，但是需要前辈的帮助。”于是，我将方法告诉了残月之神。 “战士，这样会不会有些危险？” “呵呵，前辈，自从你认识我开始我涉险的情况还少吗？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免除我原本气息的干扰。” “但气息的替换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一旦时机把握错了，就会害死你的！” “如果用其他的方法气息彼此抗拒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本源不同，到时候不仅不能让我顺利地接受残月气息的替换，连自己的气息也会更快消散，我一样难逃一死。” “那好吧，要尽快，你自己的气息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放心吧，前辈。自己的气息，我心中有数。” “这颗星球上恐怕还剩下了一些漏网之鱼吧。” “啊？”孤云和凌枫被我醒来后这没头没脑的直接一句话搞得一怔。 “是……是这样没错。” “等等，你难道还想去战斗？”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你的蛇毒呢？不做些什么准备？” “我又能做什么准备。我敢肯定，这一次，蛇毒是肯定会发作的。”之后，我没有管他们的反应，来到了外面。 “旷宇，你逃不掉了！”果然，在我刚刚来到外面，就被包围了。经过昨天的一战，现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只剩下我们和邪魔兵了。 “呃……”果然，一切如我所料。虽然今天的敌人相比昨天的小队长更强，并且很聪明地将我、孤云、凌枫完全分隔开来，但在我依旧燃烧着的本源气息之下，敌人的数目依然在快速地减少着。但连环飞虹终究不是仇怨剑法，它是有尽头的，在战斗的节奏不断地加快之下，连环飞虹的招式将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想要变换剑法，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一柄短刃，从我的手中飞出。我则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创造出短暂的空隙。但是，它只射杀了一个敌人，根本没有缓解任何险情！就在短刃脱手飞出的时候，我就遭受到了不下十次的重击！甚至还有几记重击恰巧落在了被毒蛇咬中的伤口上！这一下，蛇毒的发作直接攀升到了极点，我的气息也开始越发地薄弱起来。 随着战斗的继续，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幻象，手中的长剑也不再按照我的意愿挥动。原本杀机暗藏的剑网突然一阵颤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杂乱无章的黑风在胡乱地切割着敌人的身体。但却只是创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害罢了。而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不行，现在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但已经濒临崩溃的意识，又有什么力量去控制自己的思绪呢？ “娃儿，你看这水，泼出去，还能收回来吗？”一个苍老却和蔼的声音在我的记忆深处响起。 “不能了。”一个幼小的身影看着地面上的水渍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回答着老者。 “但这只是你我所看到的表面而已。但当它们变成水汽凝聚成云，变成雨水落下时，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但是我们却得到了更多。但却总有一些人死守着那些根本不可能收回的水，似乎看着它们就很满足一样，同时也在为它们的消失而叹息着。对于落下的雨水却视而不见。殊不知，那却是远远超过他们所失去部分的恩赐啊！所以，娃儿，记住不要去做那样的愚人，虽然有很多东西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极为重要，但当你已经不能将它们留住之时，你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的，与其死守那些根本不可能留住的部分不放，倒不如彻底放开他们，你才可能看到、得到更多。” 第84章 无情杀戮 记忆深处，那些在师父临终之前被抽走的一部分记忆，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恰恰是一段至关重要的话。虽然之前我和残月之神所商议的方法，是由我去挥霍气息，在气息彻底耗尽、但身体还能凭借本能记忆苟延残喘行动的短暂时间里，将我已留在桥梁中的一部分残月气息，在桥梁断掉之前，将我的身体与虚境中的残月气息联系起来，最后在残月之神的帮助下，让残月气息进入我体内的同时，形成一条由我自己构造的桥梁。尽管在那之后，我会有几天失去行动能力，却终究保住了性命。 但现在看来，仅仅挥霍，还是不够的。既然留不住，就彻底地放开！ 虽然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通过身上的感觉，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不少伤口。此刻，我就算想放开气息也做不到了。已经完全展现真正力量的蛇毒，正处在发作的高潮，连挥霍都做不到的我，又该如何放开气息？我只能任由它燃烧！ 然而我没有想到，又一段记忆，在我脑海中突兀地显现。 “影儿，下山之后，不论你选择怎样的职业，都不要惹是生非。”师父告诫着临行的师兄，手却摸着我的头，缓缓说道，“虽然娃儿还没有完成学业，但你们两个的年少气盛，却一点都不输给别人。所以，以后遇事要懂得冷静思考，不能总凭一股蛮劲，什么都想靠武力解决。” 这似乎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却有更多类似的记忆碎片开始不断闪现，甚至彼此交织。在诸多往事的冲击下，我的眼圈开始发热，再加上难以忍受的痛苦，悲哀、无奈、愤怒、委屈、不甘……这些我从不缺少却一直极力压制的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急怒攻心，一口灼热的鲜血喷薄而出。 当敌人看到我不断颤抖的身体、暴起的青筋和充斥着暴虐气息的双眼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阻止这一切。 但为时已晚。 “吼——！” 这一瞬间，在无尽负面情绪的极度爆发与催化下，我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犹如深渊巨兽般的嘶吼。暴虐、嗜血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随着这最后的本源气息的奔涌，证明着我存在的气息终于彻底消逝…… 也正是因为气息的消失，我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前辈！” 没有其他语言，仅仅一声呼唤，残月之神便全力开始了他的工作。但我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依靠片刻清醒的意识，控制着已经感受不到周遭一切的身体，开始了无情的杀戮。 当释放的气息缓缓平息，所有人终于发现，此刻的我，俨然是残月侍者的形态——却比残月侍者更为可怕，失去了侍者应有的优雅和灵动。银发狂舞，残月侍者轻易不使用的残月之眸，也不再闪烁银亮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灵魂沉沦、战栗的幽暗墨蓝。身后的一抹残月，也释放出它最为冰寒、清冷的光华。 突然，寒气骤然扩张，黑风骤起。凝重、悠远的气息随着长剑挥舞猛然出现——真正的“悬峰秋寒”，开始彻底展现它应有的威严！ 在一片犹如永世黑夜般的寒冷中，不时飞出一支又一支夺取敌人生命的寒冰匕首，以及一条又一条令敌人彻底绝望的晶龙。 好吧，既然那些记忆已经不能再继续沉睡，就让我用敌人的生命，为你们的苏醒献上最瑰丽的画卷，让邪魔看到不灭的冤魂所背负的无边仇恨！ 于是，黑风消失，化作一片如雾的黑影。刚才还偶尔传出的断续惨叫，已彻底沉寂。除了长剑划过空气的风声，那不断喷溅鲜血的声音，成了唯一的旋律—— 狂乱、诡异而血腥的旋律！ “喝呀——！” 我的疯狂终于进入顶峰，犹如天空碎裂、大地塌陷、岩浆喷薄一般，攻击着已经失去全部反抗意识的邪魔士兵。在雪崩般的狂乱冲击中，一声凄厉至极的恶鬼哭嚎划破天空，粉碎了邪魔士兵最后的理智。 黑风猛然沉下，一阵强过一阵的哭嚎声中，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瓢泼大雨开始冲刷已汇聚成河的鲜血。 仇怨剑法的诡异气息笼罩之下，满眼所见的，尽是在暴雨中漫无目的狂乱逃窜的邪魔士兵。不断有他们的同伴被推倒、踩踏，也有一个又一个身体被长剑化作支离破碎的碎屑。 邪魔士兵的哭嚎声、仇怨剑法的幽怨之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不曾间断的暴雨声，化作一曲无比哀怨的歌声，在空中回旋飘荡。 我的眼前，却浮现出自下山以来，一个又一个相继离我而去的身影：师父、相熟的流浪剑客，再到反抗邪魔时不断遇害的同门师兄弟，之后是紫琼、凌雪、墨石，以及生死未卜的星魂前辈。 我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悲痛已让我忘却蛇毒愈演愈烈的痛苦。对世间不公的控诉、对命运绝望的斥责，开始不断积蓄。 终于，一切的一切到了彻底摧毁我全部意识的边缘，最后的爆发开始了。 在令人永世难忘的一片如墨漆黑中，无数亡灵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最后，长剑上喷薄出晶绿色的风刃，“绝”字的笔画不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啊——！” 伴着这最后一声不遗余力的释放，万千晶绿色光剑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带着那缓缓熄灭的、昭示生命结束的最后一丝丝残光…… “呵呵、呵呵、呵……” 筋疲力竭的我终于倒在地上，淋着暴雨，仰望灰暗的天空，欲哭无泪。 是的，反抗邪魔的道路任重道远。即便已有孤云、凌枫、叶尽以及那些奇人异士的帮助，但面对邪魔全部兵力中九牛一毛的人马，我们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英雄永远是孤独的，但我从不认为自己算得上英雄。即便如此，我依然对孤云和凌枫隐瞒了太多。我知道，想要成功反抗邪魔，我不得不独自承受许多痛苦。孤云和凌枫，又何尝不是？ 虽然不同的原因让我们拥有了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但即便有再深的羁绊，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很多东西，除非自己扛，否则只会给同伴带来更多痛苦。 邪魔啊邪魔，我们究竟有多少世的仇恨，偏要在这一世清算？甚至这一世的争斗，都不能算清？可即便清算，又为什么让我作为永族后裔，背负这样的命运和支离破碎的过去，踏上这条我不知终将通向何方的坎坷旅途？ 我已经很累了。多么希望，能就此一睡不醒。 但我知道，为了我的目标，为了同伴的生命，为了秋派依旧在不懈努力的无数同门和满怀期待的诸多前辈，我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只有倒在洒满鲜血的战场，沉睡在看不到尽头的反抗之路上，似乎才是我应有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我的灵魂在歇斯底里地哭喊，但世人只能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是啊，为什么我们要戴上面具？为什么传承选中了我们？为什么我们只能在这不知通往何方的路上不断地蹒跚前行？ 这是我接受试炼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晕厥。没有再进入虚境，让我疲惫不堪的精神终于得以放松。正在肆虐的蛇毒痛苦，也因我的晕厥彻底离开了感知。 此时此刻，我感觉这个世界上仿佛已经没有了我，又或者，我只是某个人的梦境，根本不曾存在。 “旷宇，这次你的力量恢复了？”醒来之后，孤云一脸期待地看着躺在床上、失去全部行动能力、无比虚弱的我。 “不。”我只是用干涸苍白的嘴唇吐出这一个字，仿佛已耗尽全部力气。 “的确，我现在感受不到丝毫旷宇的气息。他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那刚刚在战斗中，那如假包换的悬峰秋寒和仇怨剑法，还有前所未有的残月侍者形态，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不通。但以旷宇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回答我们。” “我没事。”虽然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不少。随着我的苏醒，已完全替代本源气息的残月气息也开始复苏，“我在刚才的战斗中，燃尽了最后的本源气息，并将它们散去了。” “什么？那样的话你根本不可能活着！更何况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你，怎么可能显现出残月侍者的形态？” “是啊，我也的确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存在，不过……” “不过你却感到了另外一种奇异的气息。”我无力地轻笑，看着凌枫疑惑地点头，“那是残月气息。” “其实在前一次战斗中，我就已经因为难以力敌，燃烧了自己的本源气息。所以即便没有刚才那场战斗，死亡也是我唯一的结局。好在残月之神在千万年岁月中积累的知识里，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在还能凭借身体记忆强行短暂行动的时间里，塑造新的本源气息。” “虽然要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延续身体机能，并将记忆行动恢复为本能行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好在在残月之神的帮助下，我用已拥有的残月气息充当了需要重新塑造的本源气息，并凭借它的浑厚活了下来，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能行动。”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需要你们全力以赴的。” “那好吧，你尽管放心，好好休息。我们会小心的。”说完，孤云和凌枫离开了我的房间。 实际上，虽然战斗已经结束，蛇毒发作的痛苦也已退去，但战斗中因彻底释放的怒火，却无法就此平息。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敌人了。就算我能联系残月之神进入虚境，那里也没有可以继续杀戮的存在。更何况，我现在又和残月之神暂时失去了联系。 长久以来的情绪压抑，经过这一次的彻底爆发，竟让我在一切结束后感到一种极度空虚的迷茫。 察觉到这些，我不由暗呼侥幸。若不是上一代传承者的残留灵魂让我看到了自己战斗的理由，仅凭复仇的动力，一定会在这样的空虚之下被彻底击垮。 只是不知道，以残月气息构筑的桥梁，能不能让我像之前那样使用力量？如果可以，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这样，我的心情终于在意识浮浮沉沉中恢复了平静。 深夜里，我并没有睡去，望着虚幻的星空，试图找到蓝星上真实星空的影子。但即便竭尽全力地模拟，虚幻终究属于虚幻。 异次世界本身是没有生命的，它做不到虚幻与现实的转换。所以无论如何，它也不能让我感受到站在蓝星雪峰之巅，仰望浩瀚星空、俯瞰无际云海时的那份云淡风轻。 境界，就如同这景象。一幅画卷，就是一个全新的境界。而同样一幅画卷、同样的境界，在一万个人眼中，就有一万种景象。 只是又有几人，能看到我此刻所见的景象？ 蓝星，真的好久没回去了。虽然实际上离上一次并不久远，但接连不断的战斗，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久违。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更何况，不论如何，我也是下一任掌门。门派中很多事还需要我去处理，包括失去秋剑的事情。恐怕如果我再不回去，暂代掌门之位的前辈就会直接冲过来，把我抓回去处理完事务，才放我自由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抹了抹满头的冷汗。 要说起来，我们秋派也真是够另类的。别的门派可以为了一个掌门之位争得你死我活，我们却像躲灾祸一样避之不及。 因为师兄不知所踪，师父仙逝之后，偌大一个门派，竟然丢给了我一个人。要不是师父曾嘱托这位前辈，在我能接任掌门之前暂代其职，真不知道我现在会憔悴成什么样子！ 即便这样，这位前辈也来信催我回去很多次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艰难地抽出被子下的手，呆呆地看着它。 只是不知道，这那满手的血腥，是否还有资格接过掌门信物？ 而让我怀疑的，又何止是一个信物？包括那纯洁的星光、月光，我又是否依然有资格去触摸？ 第85章 强援 “旷宇，怎么样，好些没有？”凌枫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可是孤云依旧不让我起身。一上午没见到你，干什么去了？” “呵呵，在街上淘换到了一本有趣的书。”说着，他将手中那本有些老旧的书递给了我。 “算了吧，你骗不过我的。”我只是翻了翻那本书，就丢到了一边，“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深度的功夫，所起到的作用也的确不错，但是却经不住仔细推敲。不论是气力付出和效果产出的比例，还是气力的传导方式，甚至连一些动作都有着极大的漏洞。更何况，这浓重的血腥味道……又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嗯，没错，敌人虽然没有明显的增多，但是袭击的力量依旧很强。这样下去不能保证邪魔不会派出更为强大的敌人啊。” “还有一个坏消息呢。”说着，孤云走了进来。 “邪魔新派出的人马已经将这里彻底包围了。”我却未卜先知一样地说了出来。 “你……” “别想什么我的力量恢复之类的问题了。这只是邪魔必然会做出的反应罢了。既然那样的布置都不能除掉我，那他只能做出更大的部署，调集更多的兵力包围这里，并不主动进攻，只是纯粹的为了拖延时间，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整之后抽调出一些绝对的强者来对付我们。 “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呵呵，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邪魔派出的高级强者最快也需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这里。而两天之内，我们的强援必然出现。” “你是说叶尽？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不，确切的说是邪魔成功的瞒过了太多的人。他做给人们的假象就是调集大量人马打击已经逐渐成型的叶尽的力量，之后派出一些普通强者来对付已经失去力量的我。但实际上到达了叶尽那里，战况僵持了下来。彼此都不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程度的伤亡，可以说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区别。邪魔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尽力拖住叶尽，让他不能来帮助我们脱困。蚁多咬死象，在以保护我为优先情况下，你们虽然强大，但是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放开手脚的去战斗。原本你们根本不会放在眼中的普通强者也立刻变得棘手起来。” “那现在邪魔放弃了对叶尽的骚扰？” “不。但是你们以为有像之前那些冒险者一样奇遇的人很少吗？再加上那些一直希望能够加入我们却不能做到的强者呢？由于时间的不足，叶尽聚集起的强者还不多，只能勉强抵挡邪魔的攻击，邪魔的牵制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别忘记，六族中叶族最强项可并不是什么幻惑的灵魂力量，而是惊人的指挥天赋。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彻底打败数量数十倍于他们的邪龙族，虽然自己的族人也死伤殆尽。所以，对于邪魔的伎俩，相信叶尽早就看透了。前一阵明显激烈的战斗其实却给了一些正在观望的强者明确的指向。让他们看到了叶尽所能给他们的希望。所以，随着人数的增加，现在叶尽手中的兵力，已经可以让邪魔犹豫一些了。同样，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其实，这次的碰撞到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邪魔再次输了一局啊。叶尽一到，危机解除，只要他逗留到我的力量能够正常使用之后，邪魔就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那为什么它现在依旧不肯停手？” “现在的损失还在它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邪魔这次的行动不论主动的认输和被彻底的打败虽然对于我们都是不错的结果，但是对于邪魔来说却不同。在它的所有兵力中，虽然地痞级别的杂牌兵根本不在他的正规编制之内，但却也是数量足够大的一部分了。虽然这一部分人对于习武之人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用来震慑普通人还是能够做得很出色的。而战败的结局可以说是他棋差一招的失误，不会让这些地痞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但是一旦主动认输，就会造成大量地痞的脱离。见风使舵可是这些人渣的看家本领啊。这对于邪魔来说是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 “所以这两天之内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不用像今天一样弄得满身的血腥气味，只是权当消遣一下的小摩擦就足够了。虽然没什么具体的作用，但是也能够以防万一。即便我不觉得邪魔还有什么其他的计策。” “那好吧，还是那句话，你好好休息。”孤云死死地盯着我说。 “好好，我知道了……”面对她的眼神，我只好老实得闭上了双眼。 “前辈、前辈……”我开始调用残月气息，试图联系上残月之神。虽然我能够感觉到桥梁的存在，但是不论我怎么做，都不能和残月之神取得联系。再往深入，就是梦境试炼了。残月之神说过那可是连他老人家都不想去尝试的试炼，所以他绝对不会躲到那里去的。 等等……试炼梦境，我接受试炼的目的就是残月杖。虽然现在试炼虚境中的残月气息被用作了我的本源气息，但是在残月杖源源不断地补充下，我已经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进入试炼了。既然残月杖是残月之神的神之权杖，那么……于是，我再次开始了试炼。看着空旷的大厅，现在所谓的试炼，完全变成了简单的修炼，对气力的修炼。残月气息有残月杖的支持，即便我不去修炼也会不断地增长。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修炼气力，并好好地思考一下我所需要的残月之路。 一般来说，神，已经是最高的称谓，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和神比肩的存在，虽然残月之神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神”只是借以“神”所凝聚的超强力量和太多习武之人对自我境界的错误理解才保持着自己那仅次于冥灵的高位，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和冥灵的差距依旧相当遥远。似乎看起来，要想找到新的道路就必须要超越残月之神。虽然我可以肯定依旧有残月之神凭借他千万年间的钻研也没有触及的力量层面，但是那却不是我所能够看到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超越残月之神。可是我却又不能直接进入第四阶段力量的境界…… “啊……”我暂时停下了思绪，长吐一口浊气，看了看周围的空间，依旧是一个空旷的广庭。虽然我可以确定不是上一个，但是残月杖却依旧毫无踪迹。就这样，在不断的修炼、思考、寻找中，一夜，除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气力，我一无所获。 “嗯，这次还好，至少气味不会那么刺鼻了。”看了看走过来的凌枫，我微笑着调侃他。 “别说我了，怎么样，联系上残月之神了没有？”凌枫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 “没有。除此之外的一切也没有任何进展。只希望我的方向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应该不会，既然其他的方向行不通，这就是唯一的通路。没有结果只能说明你前进的还不够远，继续走下去。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了好了，这又不是和我恢复力量一样遥遥无期的事情，虽然是这个道理，你这也未免有些夸张了。” “不理你们了，当我是空气。”一直被冷落的孤云终于忍不住了，离开了房间。 “可以说了吧，不能让孤云知道的事情。” “没错，我在外面感觉到了和孤云身上的氏族气息极为相似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难道是孤云的族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流失在外的旁支族人，那样的话对于孤云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论那人是邪魔的将领还是士兵都无关紧要。虽然和孤云某些意义上的‘亲人’，甚至是另一个幻族正统后裔的战斗注定无法避免，但是却绝对不能是现在。所以，这几天你尽量代替孤云出去，实在不行的话也要和孤云一起出去，并尽量分散她的注意以免她发现族人的气息。虽然作为同族，不是靠近到一定程度要发现并不熟识的彼此比异族人更为困难，但是这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变数。这个气息就此消失是再好不过的，如果在你自己出去时再次感觉到了，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远离我们的感知范围！” “你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还有一天么？看来叶尽的到来还真是及时啊。”算了算时间，我不由感到了安心，这样看来，孤云会受到影响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啊。 又是一夜的努力，依旧一无所获，虽然蛇毒也发作过一次了，但是没有任何帮助。我也知道，前辈所说的裨益绝对不是发作时的力量爆发。好在这一次不是在战斗中，只要平静地挺过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消息呢，那股气息消失了。”临近中午，凌枫趁孤云去准备午饭的时候告诉我。 “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却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为了防止碰巧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叶尽将事情搞糟，我们还是去截他比较稳妥一些。” “孤云不会允许你下床的。” “禁令在你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只要不做什么剧烈运动，一切都可以的。” “一旦离开异次世界，是不可能不发生战斗的。” “嘿嘿，尽管放心。”我却阴阴地一笑，直接来到了门前。 “这次你失算了？”凌枫摆开了戒备的姿态，紧紧地看着包围我们的敌人。 “放松一些。”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拍了拍凌枫的肩膀。 “为……”他刚刚说出半个字，就看到了敌人后方飞起的无数身体……那分明是被人用蛮力撞到空中的。 “你就不能优雅一些么？”我满脸不爽地看着一副毫不在乎的叶尽。 “嗯，貌似某人前几天做得更过火吧……” 听到这话，凌枫的脸色立刻变了。这几天，他和孤云都避开了这个话题，生怕引起我一些过激的反应。但是他们显然忽略了叶尽这个不知情的人。 “呵呵，特殊情况嘛……”我一如往常的尴尬表现让凌枫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悠闲地坐在楼上喝着茶，看着楼下大杀四方的那些强者，我对着叶尽说道。 “不过，看到这些你难道就不手痒？” “给我安分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直接靠蛮力撞人的这个嗜好呢？”我一把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叶尽，“虽然我也想去杀几个邪魔兵，但是孤云不让我做剧烈运动，杀人之后的血腥气息可是掩饰不了的。所以……” “呵呵，这倒也是。” “别敷衍我，解释一下撞人的问题，兴许会关系到你身上的诅咒。”我立刻严肃了下来，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虽然龙血的诅咒已经解除，但是就如同人类失去了气息依旧能够靠肌体的本能记忆行动一样，叶尽的身体已经有了龙血发作时强悍无比的肉体力量的记忆，恐怕会是这个不该有的记忆作祟。现在的叶尽已经没有那样的强度，这样的记忆只会使他受伤的。 “别，别那么严肃。”看到我的表情，叶尽连连摇手，“我只是喜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对付那些不值得我出手的敌人。既然出手不能有任何感觉，还不如撞飞来的喜感一些，呵呵……要是你，就算是你不出手要求我来撞你我也不敢这么做，谁知道结果会不会让我放点血出去啊……” “哦，是这样就好。对了，叶灵的诅咒怎么样了。她没跟你一起来？” “嗯，基本上已经解除了，只留下了没有根基的几丝，我让她自己去对付了，也算是一种锻炼了吧。不过你认为她是那种我不带她她就会安分地不跟着我的乖乖女么？估计她现在正在积极消灭你家的粮食呢！” “呵呵，还是丝毫没变啊。”想到了叶灵满嘴食物的样子，我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笑够了，我绕回了正题。 “嗯……我准备在这里帮你们击退邪魔的兵力再走。虽然之后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但是到时候剩下的敌人凭借你们自己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压力了。所以应该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吧。毕竟邪魔派出的高级强者还没到。”看了看楼下接近尾声的战斗，叶尽思考了一下。 “三五天，应该足够了。” “足够了？” “对，我先问你，你现在能够联系上残月之神么？”我开始问出了一见面我就一直想要问他的问题。 第86章 恢复联系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残月之神和我说过，当时你虽然是清醒的，但你的意识实际上处于一种癫狂状态，气息突然改变的冲击使得你的身体不得不以那样的方式来完成肉体和气息的契合。而你的理智也因此受到了反向的影响。虽然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残月之神低估了你的潜力——在特殊的激发下，潜力的瞬间释放竟然彻底冲垮了你和残月之神的残月联系。” “也就是说，你依旧能够和残月之神进行联系？” “是这样。否则，仅凭流浪剑客的只言片语，我怎么可能对你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我知道你想让我问问残月之神，要怎样才能使你和他老人家重新恢复联系。只可惜，这种情况残月之神之前也没有遇到过。他还说，你带给他的惊讶，比它千万年来的所见所闻加在一起都多！不过，残月之神要我告诉你：虽然没有具体恢复联系的方法，但残月杖绝对是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可是等到我找到残月杖，也就意味着要走上新的道路。残月之神不仅不能给我任何帮助，我和他的联系也会因为残月意志的改变越来越弱，甚至永远消失。” “我倒有个想法，只是残月之神也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说说看。”我来了兴致。 “既然残月杖能够不断充实你的残月气息，那就足以证明你和残月杖的联系还在。既然残月杖能让你和残月之神重新恢复联系，这种间接的联系，你是否试过呢？” “嗯，说不定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呵呵，只是没想到，成为残月侍者的你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看来你对残月力量的了解真的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啊。” “因为有了你这个敢于挑战神的权威的存在，残月之神自己也无法撼动的神之意志也出现了不可愈合的裂隙。正因如此，我才能在与残月之神的神之意志有所不同的情况下顺利继任残月侍者，并了解到残月之神都曾忽略的力量层面。” “既然如此，你是否考虑过给他们一个定位呢？使他们的力量更强。虽然现在的力量还能应付大部分问题，但一旦出现凭数量不能解决的问题时，仅你一个人的力量未免有些不足。毕竟和我们不同，你们要做的是守护，而不是进攻。”我的目光转向了叶尽带来的那些强者。 “呵呵，这个问题不用你说，我当然想过。所以我现在也在和你一样，寻找其他残月之神忽略的力量层面，并从那里作为突破口，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定位，让残月一族前所未有的壮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永远残缺的弯月更大，那残缺的存在才能容纳更多的补全。”我们一起望向了已经变得干净起来的街道。那些尸体，随着最后一个邪魔士兵的倒下，变成了一堆堆灰尘。毫无疑问，又是被邪魔改造过的生命。 间接地联系……虽然的确存在，但要怎么做呢？残月力量，残月气息……既然同为残月的象征……我再次进入了试炼梦境，开始不断转换自己所在的广庭，并仔细体会着残月气息的每一丝区别。 “有什么进展吗？”第二天，来问我同样问题的却是叶尽。 “呵呵，你们怎么都喜欢问同一个问题呢？” “看来的确是有所收获了？这还是你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能做出这么轻松的回应。”孤云和凌枫走了过来。 “收获也许还算不上，但起码看清方向了。但愿这次我看到的不是海市蜃楼。” “这方面的话，你的感觉一向很准确。” “你直接说我运气不错好了……”我嘟囔着。 “呵呵，你自己知道就好。”说完，孤云又跑去和叶灵逛街了。 “说说看，什么样的情况。” “你们已经知道我现在在试炼梦境中遇到的困难。既然残月杖在这些广庭之中的某一个的洞壁上，那么在我接近它的时候，虚境灵魂所拥有的残月气息会前所未有的强盛。找到最近的广庭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气息的反向探寻引起的共鸣，一定可以冲开已经断掉的联系通路。” “那如果广庭的分布是环形，使所有广庭和藏有残月杖的广庭距离相同呢？” “那是不可能的。环形的分布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地形的限制。而且达到了我们的层次，如果真的是环型分布，很快就会被我看穿。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创造一条‘道路’，更方便地取得残月杖。能够让残月之神为之头痛的试炼，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分布，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因为只有这样，接受试炼的人才不会知道下一个广庭究竟在哪个方向上。” “看来，我需要去告诉残月之神一声了，免得他再被你吓到。” “我想不会的，哈哈……” 夜里，我继续不停变换着广庭，不断比较着每一次的气息变化。虽然极为细微，但区别的确确存在着。随着我不断的感知、比较，这种区别开始越发明显起来。这也许就是本源气息和其他气息的区别。不属于自己的本源气息，即便对其强弱的感知也会迟钝很多。现在的残月气息，只是本源气息的替品，不同于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被攻击到的本源气息——如果真的有针对气息的攻击，恐怕我会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好在因为先人们一次又一次努力后的失败，最终让人们知道了本源气息根本不可能被攻击到的事实，就放弃了已经有些许效果的研究，使我侥幸地活着。但我一样清楚，我的弱点被邪魔发现只是迟早的事。虽然说一切即便焦急也没有用，但我却必须抓紧了。能够安然无恙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叶尽在的这几天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和残月之神取得联系，但很巧合的是，重新恢复联系的尝试和寻找残月杖的方式不仅不冲突，反而完全相同。所以，并不排除我先找到残月杖的可能。这样看来，新道路的探寻也迫在眉睫了。不过好在虽然没什么灵感，但我却有大量的观摩对象。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强者的身影。 “真的很奇特啊。” “他们的战斗方式？” “是啊。在我的认知中，任何一种被守护神兽所守护的存在都会使人拥有石破天惊的力量。那种绝对的压迫感和无力感，才是对至强力量的最真实写照。可现在看来，我的认知也许太过狭隘，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的力量，竟然一样可以让他们如虎入羊群一般地屠戮邪魔士兵。” “不，我倒认为你的想象并没有错。相比于你，我更了解他们。虽然无法领悟他们所学，但我在不断了解之后才发现，他们，和你刚开始介绍给我的那几个流浪剑客并没有太多不同。即便在不断的努力下得以突破瓶颈，但依旧只是在自己所领悟的那一个片面上不断发展。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明确告诉我他所看到的全部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如果他们能够完整地学全某一种力量，而不是这种片面的浅层领悟，那他们绝对可以一跃成为完全不下于你我的强者！石破天惊？仅仅这样的形容都是对那种力量的亵渎！压迫感、无力感在那种力量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远远不足以形容它所诠释的存在的万一！” “呵呵。也许此刻你我才真的明白，世界上永远不存在什么至高无上的功法，只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你我的所学虽然深奥，却绝对比不上那些强者所看到的力量。但结果呢？你我却依然立于那些强者之上。即便是现在的我，一样可以傲视群雄！” “是啊，不论是什么，相比于站在最高点的冥灵，都太过渺小。无论你学到的武学再如何精妙、深奥，面对冥灵，却依旧敌不过他手臂轻轻地一挥。这就是绝对的差距，对宇宙秩序的理解，对力量真谛的窥视，那是任何人都不能传授给你的，也不是任何传授可以相比的。而现今的宇宙中诸多强者却一样陷入了前人的误区。自从武道之上的斗争开始，那些血雨腥风就从未停息。对于力量的过度痴迷，使得他们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殊不知其实只要小小的一步，那就是一片更高、更远的天空！” “但已经知道这一切的我们却无能为力。就连残月之神那样的存在都没能够让人们从虚幻的梦中惊醒，你我又能做到些什么？除了谨守心灵深处的那一抹空灵，能够让我们时刻看到前进的方向，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也许，只有成为冥灵的那一天，我们才能做些什么也不一定。” “恐怕我们还是无能为力的。否则为什么就连不死不灭的冥灵都不出来点醒人们？为什么不出来结束这场灾难？说到冥灵，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冥灵真的就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 “不，不是人类。冥灵已经是出自人类而超脱人类的存在。用他曾留下的话说，只要是在存在着的一切生灵，都有成为冥灵的可能。也就是说，只要是被允许存在的生命，都有成为冥灵的可能性和成长的能力。虽然我没有想过冥灵是不是极点，但我却可以确定，那绝不是你我现在可以窥视的境界。想要知道真相，只有达到那样的层次，才能够有当面问询的资格。” 就这样，在不断的观摩、领悟、感知、比较中，不论是新道路的找寻，还是与残月之神的联系，都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就差最后的那一次冲击。不论是残月气息的反向触碰引起的共鸣，还是得到残月杖的瞬间进境。 看着眼前的战况和正如潮水般退去的、已经锐减一半以上兵力的邪魔人马，我知道，真正的强者就是眼前这些正和叶尽招募的强者们战斗着的人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叶尽也需要加入战斗。既然我依旧不能做些什么，不如今天夜里，就完成和残月之神的联系恢复。虽然继续观摩依然会有些许收获，但如果一切已经足够，积累再多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如果不够，即便我能学到他们的功夫，也一样于事无补。 此刻，我沉下了全部思绪，第一次在试炼梦境中闭塞了对周遭的一切感知，开始沿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联系，试图触碰那依旧模糊不定的存在。虽然我知道那是残月杖，但不论我如何想象，它呈现在我的感知中的，却依旧是那样一团飘忽不定的光芒。 猛然间，我的意识世界剧烈震动起来；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联系也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似乎触手可及；已经闭塞的对周遭的一切感知，突然比心觉还要直接地呈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睁开——虽然我可以看到房间中的一切，但我一样可以看到梦境中广庭的景象！同时，残月之神那熟悉的声音也终于再次响起。 “你还好吗，年轻的战士？” “前辈！” “哈哈，没想到另一个残月侍者给出的方法真的帮助到了你。看起来，我这残月之神的位置的确坐得太久，已经跟不上现实的脚步了，哈哈……” “虽然是这样，但就算前辈您想要离开这个位置，您能做到吗？” “呵呵……的确不能啊。不过，战士，虽然我们之前没有恢复联系，但你在试炼虚境中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了如指掌啊。遗憾的是，虽然这的确是一条捷径，但不论你变换多少次广庭的位置，你都不可能找到残月杖。” “因为既然是目标，必然有一定的保护。虽然都是一样的广庭，但有残月杖的广庭在残月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就已经从其他的广庭之中孤立出去，成为了一个单独的存在。虽然依然和其他广庭相连，但试炼规则却已经不同了？” “哈哈……不愧为将要开创新的残月之路的战士，仅仅是瞬间的感知，竟然能够让你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不过虽然你说出来了，但通向最后一个广庭的道路在哪，你知道么？” “呵呵，前辈，您可不要忘了我为了和您重新恢复联系而使用的方式啊。”说完，我走向了一面石壁。就这样，在石壁荡起一圈圈涟漪之后，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个广庭之中…… 而现实中，我眼前的虚境景象，也终于缓缓淡去…… 第87章 最终试炼 “恭喜你啊，旷宇。你终于成功地和残月之神联系上了。”看来叶尽已经从残月之神那里得到了消息。 “其实只要前辈没事，恢复联系是必然的事情。残月杖是不可能先于恢复联系找到的，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战况怎么样？” “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最为强大的几个首领已经被我彻底解决。剩下的那些敌人就不需要我再出手了。” “就是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了？” “是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邪魔对我那里的攻击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剩下的敌人都比较强大了。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够抵挡住众多高手的围攻，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回去。” “也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晚吧。”他看了看手中的报告。 “这几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呵呵，既然已经决定守护，你们也在我守护的范围之内。我相信，重新锻造出的利刃必然更为夺目！”说完，叶尽带着已经等候在门外的众多高手离开了这里。 “孤云、凌枫，准备一下，咱们也随时可能离开。” “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我们还不能战斗，而且我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战斗目标啊。” “不是战斗，而是暂时避开邪魔的锋芒，虽然我现在暂时有了极强的战斗力，但是弱点也是极为致命的。恐怕邪魔已经发现，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它准备做出怎样的部署。所以即便是叶尽留下来也没用。现在我们只能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也许我们到时候就会知道了，留给我们的选择恐怕不多。” “前辈，这……”虚境中，我看着眼前那陡峭的石阶以及石壁上雕刻着的各种异兽灯台，不由呆住了。因为借着灯台上那昏暗的火光，我竟然看不到石阶的尽头延伸到了哪里！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最后的试炼，战士。对心理承受极限和意志力的考验。其实，能够和你一样闯过前两关的强者虽然不多，但是千万年间也不少。可是，最后通过试炼的人却寥寥无几。失败者，都是败在了这最后的试炼之中。我也不能明确的形容这石阶究竟有多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所看到的，对于你需要走完的整条路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了。” “过长的长度……这就是所谓意志力的考验吗？那么心理承受极限的考验是……” “当它到来时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这才是让诸多强者惨遭失败的原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不会让人死亡的试炼。没有了生死的威胁，又能有几个人能够在那时还确信这一切呢？开始吧，战士。”说到后面，残月之神却仿佛是在问自己。 就这样，我迈出了踏上台阶的第一步…… “每一只异兽都不一样？”我发现石阶两边、头顶燃烧着火光的灯台上的异兽竟然没有任何一只是相同的！ “没错，千万年间，来这里接受试炼的人一直不曾间断。每一个在半路倒下而彻底放弃试炼的人，都被一个灯台记载着。而他们却也不是一无所获。作为勇于接受试炼的奖赏，他们都有一次唤醒异兽帮助他击败敌人的机会。每一个完成使命的异兽都会在这里化作灯台，为下一个试炼者照亮前进的道路。但是回归的时间越短的异兽，火光就会越发暗淡。因为它们还没有彻底忘记人世间的繁华，不能感受到这永恒的静谧中的别样境界。” 于是，为了排解无聊，我开始一只一只地仔细观察那些异兽。直到残月之神告诉我，我应该醒来了。 “邪魔还没有任何动静啊。” “不用着急，估计不会太远了。” “那你在试炼梦境中有什么进展吗？” “我想距离我恢复力量的时候也已经不远了。只希望能够在邪魔部署完成之前我能够拥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力量。”看着自己的手，我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样我们就不必离开了？”凌枫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只剩下了几个路过的小喽喽，并不是所有的地痞级别的邪魔兵愿意来触你的霉头的。外面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战斗之前的热闹景象。” “就是说没有什么异常？”孤云总结了一下。 “恐怕这才是最大的异常。按照邪魔的行事风格，就算没有万全的准备也应该派出几个小角色试探一下才对。” “难道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败，让他开始想别的办法？” “不，上一次的失败是暂时的。邪魔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怕这一次他的计划会让我们有些猝不及防啊。” 夜里，我再次进入了试炼梦境，依旧在不断看着异兽前进。不出我的所料，即便是一整夜，我看到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石阶。 “前辈，那蛇毒……” “我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蛇毒已经消失。它是和虚境同在的，只要你的试炼没有结束，它就会一直存在。虽然因为你气息的变化使得它有所减弱，但是一旦它熟悉了你新的气息，它的发作就会直接关系到你的气息了。也就是说，它的下一次发作，是全面性的。” “可是前辈，击败那条蛇之后我所寻回的力量没有任何和毒相关的特性啊。换句话说，如果我足够小心，就不会中毒。也就是说这毒，似乎和整个虚境都没有关系的。” “呵呵，战士，这个问题你思考了很久吧。” “是的，因为越想感觉破绽越多，我才向您询问。” “你真的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境或者虚境么？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地形的特征？” “我早就发现，这里和宇宙中被人们公认的隐士星的地形完全吻合！” “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隐士星，就连隐士都不一定有幸见到啊。这里又为什么一定是真实的呢？” “也就是说，这里，和您的神位一样，同样是人类意识的聚合体！那么，这个虚境又是属于谁的呢？” “一个强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他的强大，绝对是我所不能够想象的。凭借我万千年的努力都不能完全掌控的意识世界，只能证明他已经到达了第四阶段力量境界的巅峰，无限接近冥灵。而且一定已经知道自己跳过了第三阶段力量的境界。” “作为意识世界，那不仅仅是一件极为犀利的武器，更是一个人死后灵魂唯一可以在人界存留的地方，和他所选择的天堂或者地狱相连。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的意识世界里可以容纳这么多真实的生命！而且，千万年了他的灵魂难道从来没有回来过吗？” “我知道，这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战士，他的灵魂的确没有回来过。” “或者理解为已经消散更为合适一些吧。” “消散？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虚境？” “看来，这里恐怕隐藏着一个天大的恐怖秘密啊。” “其实关于那个秘密，我倒是知道，的确‘天大’，但你为什么说它‘恐怖’呢？” “一种直觉吧。既然已经知道秘密的您都不能知道虚境继续存在的意义……只怕，它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神秘。” “旷宇……”我刚刚醒来，孤云就走了过来。 “来了吗？走，去会会他们吧。”说着我走到了门口。 “就是那三个人？”喝着茶，凌枫轻声问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三个人，虽然没有邪魔兵的制式铠甲，但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看来这次邪魔下了不少功夫啊。”默默感受着那三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暗、静谧的气息，我大概确定了它们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邪魔竟然会让这样的三个人来试探我。没错，对于气息的敏感程度来讲，可以说在同样的境界下，不会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比他们更为敏感，仅仅的一次接触，甚至根据对气力激荡而起的气流变化就能够确定对方的气息强弱。想要试探出我气息上的弱点，自然不是难事。真正让我想不通的，一向不主动参与宇宙纷争的他们，为什么会为邪魔所用。而且他们身上的邪魔气息，似乎和其他邪魔士兵有些许的不同。 “怎么办？这么久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主动出击。”轻声说着，三片茶叶从我手中茶杯中缓缓悬浮到半空之中，就在我手中茶杯的杯底触碰到桌面的时候，三片看似很是柔软的茶叶竟然犹如有力的箭矢一样飞射出去，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桌面。 “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啊，那位兄弟。”说着，那个一直背对我们的身影站了起来，但是并未转身。而看到这样的情形，周围的客人们都已经走光。 “只是一个招呼而已，至于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对于注定要以拳头说话的双方还需要计较那么多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选择邪魔，要知道幽林一族向来是不会参与宇宙纷争的！也正是因此，才使得幽林一族能够隐匿于各大种族和势力的夹缝之中存在了千万年之久！” “够了！没错，我们是幽林一族，我们的确不该参与宇宙的纷争，但是你又知道些什么？作为幽林一族的人我所知道的远比你们要多！”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了身，“我们也想继续平静地生活，但是我们却遭到了邪魔的暗算！您也许还不知道，对于繁衍而生的幽林一族来说，要想存活下来，我们需要饮下我们所属的那种生物的王者之血。可是谁会想到那些王者的血液竟然早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邪魔动了手脚！我们不想参与宇宙纷争，我们希望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但是我们做不到！所以，只有杀掉你，饮下你的血液，才能解除这个诅咒！上！” 随着他的一声命令，他身边的两个人同时冲了过来。不需要任何语言，仅仅是一个眼神，孤云和凌枫就接下了其中一个人，而我却对上了我要刻意面对的敌人，体内的残月气息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虚境之中！ “吼——！”一声嘶吼，一股王者的气息猛然弥漫开来，我面前的敌人竟然没有任何先兆地扑向了我！ “虎？”我躲过他的扑击，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虎的动作、人的智慧、久经训练的战斗技巧，的确很棘手啊。不过仅仅这样的话，是绝对不够的！”随着我的声音，他的身体如我所料地再次向我扑来。而我，却蹲下了身体，前冲几步，来到了他空中身体的正下方，左手维持身体的平衡，右手反握寒冰匕首，一道精光闪过，敌人的身上已经多出一道从前胸一直延伸到小腹的伤口。 “好了，这就算是解决一个了。没错，你们很强大，但是同样有着自己的弱点，如同猛兽一样，腹部，一直是你们无法弥补的短板。一旦腹部受伤，就会失去全部的反抗能力。”说着我转过了身没有再看那个倒在地上的敌人。已经被气力完全搅乱内脏，绝对不会有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 “看来我不得不出手了呢。”这句话，却不是那个一直站在那里的人所说的，这声音，竟然从正在和孤云和凌枫战斗的敌人的胸腹之中响起！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个正在和孤云和凌枫缠斗的敌人没有任何先兆地瘫倒在地，但是却有另外一种阴暗、晦涩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一个拥有紫色皮肤的怪物，剖开了瘫倒在地的敌人的腹部，“挤”了出来。 此刻，我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终于从敌人的身体中“挤”出来，并迅速膨胀到人类大小的怪物，开始努力思索起来。自然界中，到底哪一种生物，会有着相似的习性。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抬起了头，一直被头发遮住的双眼直接让我的所有思维停滞了下来！ 天啊，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空洞、深邃、幽暗、神秘，没有任何“情感”可言，但是却似乎直接洞悉了我的灵魂！在他的眼中，我似乎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88章 重返秋派 “旷宇，小心！”凌枫叫了我一声，同时，孤云的一道轻微的灵魂冲击也及时让我清醒过来。 “叮！”仓促架住对方的长剑，我不由暗呼侥幸。若不是孤云和凌枫的及时提醒，我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但从孤云和凌枫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未受到影响。难道那种眼神只针对我一个人？那也不对。要知道，我可是凭借双眼直观看到的，没理由只有我被迷惑。但为什么现在这双眼睛却失去了那样的魔力？还是说那种力量只能使用一次？既然是幽林一族的气息，他到底是哪一种生物呢？ 几乎可以控制人心的力量，我已经切实体会过了；而他可以说是寄生在那个敌人身上，或者说让他的尸体继续移动，只是不知他进入那人体内时，那人究竟是死是活；再加上刚刚仓促招架和这一段短暂战斗，可发现他的战斗力却很平庸。就像当初我在熔炼师晋升时遇到的……尸魂兽！ 对，错不了，一定是尸魂兽。其实严格说起来，尸魂兽原本并不存在，但因为幽灵、魔鬼两个智慧种族的存在，以及进入地狱被统称为亡灵的魂体，剩下的所有所谓“妖魔鬼怪”都被称为尸魂兽。换句话说，同样是因为人类意识聚合，才使尸魂兽从幻想变为现实。而那些原本的“妖魔鬼怪”却在被屠杀殆尽时才被证实只是异兽而已。但那时，尸魂兽已有一定数量，即便人们意识改变，它们也因拥有繁衍能力成为真实存在的种群而不会消失。只是，因它们是隐匿在黑暗最深处的生物，所以有幸见到它们的人更为稀少。想不到，我竟遇到这样一个幽林族人。 “呵呵，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幻想幽林啊，就像凤凰一样。”原本不存在，但因人类意识聚合而出现的生物都被称为幻想兽，而所属幻想兽的幽林一族，则被称为“幻想幽林”。 “哼，看来见识不少嘛，竟能看出我的所属。但一切也要到此为止了！”说着，那种目光再次出现。 “很不巧，我倒是对你的所属有些了解呢。”看到我未被那眼神控制，依旧自如说话，他的神情终于慌乱起来。 “尸魂兽，吞噬将死之人的灵魂，并控制其身体，得到他所拥有的一切生前力量并可自如使用。而一旦本体离开尸体，战斗力却很平庸。最强的手段，就是灵魂禁锢，几乎不会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无视敌人的灵魂力量强行禁锢，即便是强于尸魂兽数十倍的敌人一样无法反抗。而灵魂禁锢的力量本质，却是幻境！局部的幻境，让敌人的眼睛迷惑自己的幻境。而做到这一切的位置，不是手，也不是眼睛，而是……”随着我的声音，他的动作猛然停止，而我手中的长剑，却抵住了他的眉心，“这里。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段。对灵魂力量有一定理解的人都可以自如使用。先使用幻境中那现实里不可能存在的眼睛让敌人产生瞬间失神，紧接着就是单纯的灵魂禁锢。只是由于付出和产出的效果不成比例，基本上不会有人去用罢了，毕竟人类是不可能和以灵魂强度着称的尸魂兽相比的。原本这样的你应该很强悍，但你却太过心急，错误地选择了直接现出本体，导致了这样的情况。还是说，你认为已被看穿的幻境会对我依然有效？”我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探，直接刺穿了他的头颅。 “看够了？”我甩掉剑上的血液，走到那个一直未出手的敌人面前。 “借用气息，你的弱点！” “呵呵，很敏锐的感觉，也是很准确的判断。能有这样头脑的你，所属必然是——狐，没错吧？但按理来说，幽林一族所繁衍的后代是不可能具有上一代力量的。” “原本是这样，但如果误饮的野兽精血恰巧是怀有身孕的雌性精血，成为幽林一族的下一代就可以延续上一代的力量，并在成功成活之后将这样的力量一代代延续下去。这次行动我失败了，杀了我吧。” “呵呵，杀了你却恰恰是邪魔想要的，在你生机彻底断绝的瞬间，被无限加强的意识就可以离开身体告诉邪魔一切，到时候它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体让你重生。但你认为我可能给你那个机会吗？”说着，我的意识世界猛然张开，因动作扬起的披风完全遮掩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他呆滞、痛苦、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是……”孤云惊骇地望着那已不成人形的敌人尸体。 “终究还是不行啊，本想试一下那个人的不均匀拳风的。结果却弄成了这副模样。不过还好，它的灵魂被我收进了意识世界。这样即便抹杀掉灵魂，它的意识也无法逃脱。” “旷宇，我们接下来……” “离开吧，真没想到，邪魔竟派出了幽林一族来探底。看来它已基本猜到了我气息上的弱点。所以实际上不论这几个敌人是成功传回信息还是像现在一样被我们解决，都从侧面证明了邪魔的猜想。除非它们传回的消息是否定邪魔想象的。”三个敌人，我仅仅控制了其中一人的灵魂。按照邪魔的行事风格，能够回传信息的敌人绝对不会仅有一个。 “否定？” “如果是错误的，传回的信息会让他取消接下来的行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呢？” “那杀掉和让它传回肯定的信息又有什么区别呢？” “让邪魔得到信息更晚一些。”凌枫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也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离开这里。” “那我们去哪里呢？看来留给我们的选择真的不多啊，能够让邪魔不敢触碰的地方……” “蓝星，秋峰——失去了秋剑的秋派所在，秋峰之上，现在充斥着无处所归的门派气息，除了秋派的人，任何人到那里都会受到强烈冲击，即便是冥灵应付起来都颇为吃力。那里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了。你们，最近一段时间也要尽量隐匿踪迹。自己保重！” “啊……”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我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相比于那一场场战斗中的呼吸，这里才是真正能让我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抛却一切忧虑，再多的烦躁也会在这样的清寒中有所收敛，如果能够从这里一路爬到山顶，即便是再大的心理落差，也会彻底平复。看着眼前被皑皑白雪掩盖、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的石阶，我暗暗想着。 “需要清理一下了呢。”轻声说着，我的脚下荡起轻微的气力，开始将所过之处石阶上的积雪卷飞到石阶两边。而我就这样一路向上走去…… “回来的是宇吗？”伴随一声响亮而苍老的声音，几道人影电射而来。 “前辈！”尚未等几道人影站定，我已认出了他们。正是山上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哈哈，果然是宇啊。如今整座山都被秋派的浓重门派气息充斥着，能够安然无恙走进来的也只有秋派的人，然而能够和门派气息契合到除了因空气流动而自然移动的气息连丝毫波澜都不会激起的人，除了当年的叶神，就只有你了，宇。” “前辈，您过奖了。只是门派气息浓重得有些异常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即便失去秋剑，有雪峰神剑在，过多的门派气息还不至于因无所依托而充斥整座山。但不知为什么，雪峰神剑并不能像想象中那样容纳一部分秋派气息。所以才会出现你所看到的情况。” “这样啊……”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声音让我原本平淡如常的神色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前辈，对不起，让您代替我操劳了这么久。”我一反常态地低声道歉。说实话，山上所有前辈在长年累月的修炼中，性格早已静如止水。唯独这位前辈，自我认识开始一直是这种性格。虽然说不上暴躁，但和平静也相去甚远。更何况，虽然依照我当年下山时定下的目标和门派中的相关规定，我的历练仍未结束，但下一任掌门终究是我。作为代理掌门，对于太过重大的事情，是没有决定权的。于是那些最让人感到难以决定的事情就都落到了我的头上。可一直在不断战斗的我，却把这一切完全扔下，使得这位前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冒险越权处理一些较紧急的事情。虽然以前辈的身份不会因一些失误而受什么惩罚，但只是决定就足够让这位前辈焦头烂额的了。 “亏你还知道我是代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看看这几年积累了多少需要你去处理的事情！” “咚！”前辈重重地将将近一人多高的各种书面文件堆到我面前…… “呃……”我的脸上经过好一阵扭曲后，才将已到喉咙的哀嚎咽了回去。 深夜里，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说真的，仅仅是一天的处理，竟比连续多场战斗还要累人。不过好在剩下的事情已不多了。 “好了，现在就剩下重新确立秋派守护神剑的事情了。” “对了，一直都在忙。我竟忘记了雪峰神剑不能承载秋派气息的事。”于是我独自来到藏剑阁，准备在这里看看雪峰神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这把通体雪亮，就连剑鞘都格外晶莹的长剑，我不由得想起曾经师父说过的继任门派掌门的诸多条件。完成历练只是必须的要求，但在继任仪式上却有着更多困难。首先，就是能在和长剑同名的雪峰之巅上走过全套的悬峰秋寒。毕竟因为这柄长剑的出世之处就是在雪峰之巅。在两方面的极寒冲击下依旧能够运用自如，才有足够的力量用它来震慑所有人的灵魂；其次，就是雪峰之巅上雪层下的冰芯。被雪的重量压成的坚冰才是象征秋派无坚不摧的清寒的最真写照。其实要说起来，当初的开山祖师只是个极富盛名的散修罢了。恐怕他原本是想创立一个以冬之凛冽为主的门派吧。可惜，在一切都已完备，只差确立门派名称时，一场临时的比武邀约，却让他一去不回。让开山祖师就此陨落的原因是一场早已为人们所熟知，同时也是所有人灵魂深处恐惧的最大根源——宇宙风暴。就这样，因后人再难企及开山祖师的境界和秋剑的出现，门派才被定名为“秋”。只是已经确立的掌门继任仪式却不能改变了。一来，是对秋派祖师的敬仰；二来，也没有更合适的方法。 按理来说，虽然雪峰神剑的来历远不及秋剑，但它和门派气息的契合度却是秋剑不能相比的。毕竟秋剑始终是外来之物，它出现在秋派时，秋派已创立数百年之久。虽然同为秋，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和门派气息的契合度远不如为门派而生的雪峰神剑。所以就算不能快速吸纳、炼化因秋剑缺失而无处所归的全部门派气息，也应该可以让这已犹如实质的气息只是笼罩秋峰，并逐渐减少，不该像现在这样充斥整座山，而且仍在扩散着！难道……猛然间，我想到一种可能。 “果然……”我缓缓睁开双眼，停止灵魂的感知。一切果然如我所想。因为在曾经守卫秋派的战斗中，雪峰神剑和秋剑同时受损严重，但因秋剑本身强大，使得它能被一分为二并得以修复，剑魂虽虚弱但并无大碍。可相对弱小的雪峰神剑的剑魂却受到致命重创。当时，是诸多前辈完全不计损耗地全力修复，才使剑魂没有彻底消散，留下一粒可不断成长、修复的剑魂种子并陷入沉睡。如今千万年过去了，当初的灵魂种子已成长为强大的剑魂。但却因秋剑的存在，它选择将门派守护神剑的重担完全交给两把秋剑承担，自己继续沉睡下去。所以没有醒来的它才不能完成门派气息的凝聚。好在虽然秋剑已经归位，但是按照剑魂当时的承诺，秋剑依旧将在无尽岁月中凝聚的意志留在秋派以做守护。否则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更为严重。 此刻我不由再次暗呼侥幸，好在我自己来到藏剑阁，否则在外人干扰下灵魂的感知过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虽然同为秋派人，但在场的前辈中还是有不少人从未见过雪峰神剑。同样，他们的气息对雪峰神剑来说也极为陌生。处于沉睡中的剑魂，只怕会出于自我保护，面对陌生气息靠近，会深深潜藏起来。即便我的灵魂和它极为相似，也不会对我的感知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恐怕，雪峰神剑就连门派守护神剑的使命都快要淡忘了吧。看来，掌门的继任仪式，必须要提前进行一部分了。 第89章 最后一关 “你小子终于想要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听完我的想法，难得清闲下来的前辈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 “不，只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提前进行一部分的掌门继任仪式罢了。” “那么，你准备提前进行哪些呢？” “悬峰秋寒、雪峰冰芯……” “可这些就已经是全部了。” “不，宇的历练还没有完成。严格说起来，还是有这一项没有达到要求。”一直沉默不语的另外一名前辈终于开口。 而继任仪式，除了需要卸除代理掌门职务的长老之外，必须到场主持仪式的，就是这位长老了。 “这总长老做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啊。”前辈的语气中也终于多了些轻松。 是啊，自从师父仙逝，原本属于师父的掌门之位和总长老身份，就按照门规分派给了另外两名长老。而一旦新的掌门完成继任仪式，这两个职务就会自动回到新任掌门的身上。 “不过问题在于……” “怎么，你也想到了，老家伙？” “虽然我性子急，但并不代表我会忽略一些事情。宇，实际上你的蛇毒我们都知道了。在那样的压迫下，你恐怕很难保证蛇毒不会发作啊。”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做好了继任仪式的准备，并没有定下具体的时间。这几天我会尽量使蛇毒发作一次。发作过后立刻开始继任仪式。我想这样一来，危险就会减少很多了。” “你已经确定了那是按照时间间隔发作的蛇毒？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不能确定啊。” “呵呵，恰恰相反，这蛇毒就是按照诱发因素积累而发作的。所以，一旦发作过后，即便是雪峰之巅的压迫，大概也不会达到蛇毒的发作极限的。” “你太过小看了那里的压力啊。” “呵呵，前辈难道忘记了？作为师父的弟子，我可以随时到雪峰上进行试炼，只要没有彻底释放悬峰秋寒的精髓力量，就没有违背门规。虽然那里的压力令我难以承受，但早在师父依然健在的时候，就可以在那里走过五招了。所以我对那里的压力，还是有所了解的。即便有如今这无比浓厚的门派气息，我也没有理由退缩。”随着我坚定的声音，我将目光远远地投向了那圣洁、巍峨的巅峰。雪峰之巅，阔别多年，此刻的你可否还记得那曾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支撑五招悬峰秋寒的幼小身影呢？ “战士，你……”看到我一反前两次的悠闲，开始全力猛冲，残月之神不由得有些疑惑。 “呵呵，前辈。事情出了些变化，我需要尽快诱发我的蛇毒。” “可是，战士，一旦毒发，那可是全面性的啊！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而且，还可能伴随一些其他的变化。” “其他的变化？”这一点残月之神并没有说过。 “对，这种蛇毒的变异，其实也是必然的一个过程，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全面爆发。但只是这一点变化，那只能说是加剧，并不能说是变异。就是因为还会伴随一种难以预料的其他变化，才会被称之为变异。也就是因为这种难以预料的变化，任何一个成功挺过蛇毒的人所得到的裨益并不完全相同。” “呵呵，这么说来，我还真的需要让它尽快发作呢。”此刻，石阶两旁灯台的火光，已经开始有些黯淡了。 “那你怎么就会确定，这样就能够让蛇毒快速的发作呢？” “既然虚境的试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一关，那么要说能够诱发蛇毒的因素，就只有前辈您所说的‘心理承受极限’了。而且所谓的‘心理承受极限’实际上就是对灵魂深处的暗示冲击。而这种冲击却也恰恰是最难以防备以及抵抗的。只希望，它可以如愿影响到我吧。” “呵呵，只希望你到时能够承受住就好，哈哈……” “‘承受得住’？呵呵，看来值得期待啊。”实际上，自从失去力量以来，我一直试图提升自己的灵魂层面的力量。虽然我知道，因为气息无法提升，根本不能对灵魂产生新的冲击，提升灵魂力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是也好过没有任何希望的气力累积。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外在的冲击可以帮助我了。 “就是从这里开始吗？”此刻我的身边，已经是最后的一对异兽灯台了。而异兽头顶的火光，也微弱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没错，就会从这里开始。” “那么，开始吧。”我再一次迈出了原本已经停下的脚步。 “前辈，那些灯台，恐怕不仅仅是从虚境中带出的异兽吧。” “哦，怎么，又有什么破绽吗？” “有，而且很明显呢。从您和我的对话中，我可以知道，从上一个接受试炼的人到现在，之间已经间隔了很久。但是最后一对的异兽灯台的火光却有些太过微弱了。但是按照时间来计算，就算那火光不可能和开始的几对灯台一样明亮，也不会出现这样从头到尾一个几乎自然的过渡。” “呵呵，这个虚境的入口的问题你也想过吧？” “是的。如果只能通过您才能接受试炼的话，试炼者就没有几个人了。” “没错，其他的试炼者都是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由于没有一个正确的引导，才导致成功完成试炼的人寥寥无几。而那些入口，就是在一些异兽的身上。它们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第四阶段力量，但是却因为受伤或繁育等诸多因素使它们的力量一跌再跌，最终被人类猎杀。而成功猎杀这些异兽的人，所受到的异兽的濒死反扑，就是这个试炼。” “可是所有接受试炼的人不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好处吗，这又怎么能算是异兽的濒死反扑呢？” “止步于此，终生再难进境。这种情况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强大的人来说都可以算是极为严重的惩罚了。而且，在这个虚境中，也是会死亡的。” “死亡？怎么可能。” “呵呵，虽然对于你来说的确不可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你这样强大。难道你忘记了，你原本想要知道的答案？” “灯台……您的意思是说那些被猎杀的异兽在做出濒死反扑之后也会变成灯台？” “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试想，那些猎杀者没有像你一样失去力量。所以他们在这个虚境中所遇到的，就不会是和你一样刚刚好能够让你记起所有招数的怪物。这样一来，怪物的数量又应该怎么确定呢？” “没有经过您的试炼……由被猎杀异兽自己的意志决定！” “没错，既然它们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智慧，它们就能够根据试炼者的力量来安排敌人，让敌人在最后面对自己的灵魂时力量已经所剩无几。而它们却变成了自己生前的全盛状态。此消彼长之下，一旦猎杀者真的走到了异兽面前，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下被异兽彻底的撕裂灵魂，真正的死亡一途了。相比之下，倒是那些在路上就被那些怪物‘杀死’的人更为幸运一些呢。” “于是，不论哪一种‘死亡’，在猎杀者的生命在这个虚境中结束的时候，异兽的灵魂也会化作下一个灯台？” “……就是这样。不过，战士，我想你已经开始感到了压力。因为试炼的规定，我也不能继续和你聊下去了，只能在某些允许的情况下给你一些指点罢了。小心了，不要忘记自己的灵魂……”随着渐渐微弱下来的声音，残月之神和我的联系又一次被切断。 “压力……的确呢。”我喃喃着。 “虽然蛇毒没有如愿发作，但是强化灵魂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呢……”做完了每天的功课之后，我望着天空中落下的皑皑白雪，静静地思考。的确，在我和残月之神的联系被切断的瞬间，我已经真切的感觉到了压力的存在。虽然若有若无，但那种灵魂被侵蚀的感觉是绝对不会有错的。而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就是这种明确的侵蚀感觉，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前辈所说的承受，绝不仅此而已。就是因为这种特性，才容易让人沉沦其中。但是对于一些心智坚定的人来说，要想脱离，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换句话说，虽然这种侵蚀很麻烦，但是对于绝对的高手来说，反而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方式。所以，我敢肯定。这，仅仅是一个铺垫。接下来，肯定会有一些让人否定自己的冲击存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否定可以将一个高手的意志直接击垮，但是这个铺垫在其中肯定起到了极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被接受的侵蚀，就是这种已经深深扎入试炼者意识之中的触角所释放出的催眠，才是最容易让人相信、让人自我毁灭的魔音。 “可以肯定的是，今晚的试炼将会更加险恶，说不定就能够成功诱发蛇毒。不过以防万一……”这样那样想着，我来到了一次世界的冰牢中。极度的奇寒，战斗中所积累的所有伤痛和已经浑浊的气力伴随着未能使用去已经开始侵袭身体的寒气被一阵调息彻底带出体外，却使冰牢已经厚重无比的冰层又加厚的一层。望着周围的寒冰，虽然仅仅是二十几年的积累，但是这里已经是除了寒冰再没有任何其他色彩的空间了。冰牢……原本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但是自从这里的奇寒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冰冷的时候开始，这里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别说折磨了，用不了多久，被关到这里的犯人就会被彻底冻死，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根本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现在我只能借用残月气息来使用气力，自然不可能在其他方面去使用这本就捉襟见肘的气息。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感受着不断侵袭着身体的冰寒，我终于感到了蛇毒出现了抬头的迹象。 “全面爆发么？哼，就让我看看，所谓的全面爆发到底会伴随着怎样的变化吧！” “呵呵，压力么？”感受着那相比压力明确太多的侵蚀，我索性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全力飞奔。 “前辈，这里没有有所谓的……”刚刚说到一半，我猛然间停住了。没错，残月之神说过我们的联系已经被切断。如果是一般来说，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却……我可以肯定，绝不是习惯了前辈的存在，而是鬼使神差一般地认为我们的联系还在，但是我的确感觉不到联系。就仿佛这明明没有联系的状态才能和残月之神联系上，而联系存在的话反而是不能联系一样。这种完全错位的感觉难道也是侵蚀所造成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的神情终于开始严肃起来。恐怕，我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试炼的难度啊。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知不觉地摸向了背后的剑柄。虽然知道这里不可能有敌人，虽然知道这也是错位的感觉，但是我却依然这样做了。停止了飞奔，继续迈进的脚步也终于慢了下来。现在，我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异兽灯台所发出的火光了。 “咚、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脚步开始和我的心跳完全契合，我的一举一动都随着我的心跳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无法解释的脉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脉动开始越发地同步，越发地均匀，似乎已经不再是心跳的节奏。渐渐地，当脉动完全成为一种机械性运动的时候，我终于忘却了心跳，和正在前行的脚步，而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焦点…… “这是哪里？”心中一个声音正在这样问自己。 “试炼的最后一关。”同样是自己的回答。 “为什么要接受试炼？” “为了找到残月杖。” “你确定接受试炼就能找到残月杖？” “是的。” “你确定你是在接受试炼？” “是的。” “你在做什么？” “接受试炼。” “试炼的进行内容？” “前进。” “用什么？” “脚……”我的回答开始迟疑了。 “你的脚呢，或者说，脚步声呢？” “……” “你自己呢，或者说，你的心跳呢？” “……” “你还依然确定自己依旧在接受试炼吗？” “……” “那么你还确定自己依然活着吗？” “……” “你认为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寻找残月杖？” “因为……因为……”终于，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了…… 第90章 恐怖侵蚀 “我是真实存在的……人？”虽然是这样一句话，但话语到了最后一个字时，却变成了一种极度怀疑的疑问语气。 没错，诚如那个声音所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的一切已经全部淡出了我的意识。那么，“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什么呢？我记不得了，但我就是知道。难道这也是虚假的，曾经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还是说那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根本不存在，甚至于连我都不存在？那么，我是什么？那些曾经的记忆也只是梦幻泡影？什么残月杖，什么试炼……都是一个笑话而已，一个濒临破碎的意识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丝幻想，完完全全的杜撰。应该是的。要不然，我是什么；我是谁；我接受的试炼是什么，或者说是谁的试炼；残月杖是什么；它的作用又是什么；它和我的试炼有什么关系？明明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第六感更是无稽之谈。什么心觉，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有谁能告诉我心觉不是杜撰的存在？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知道我，因为我根本都不存在！所以心觉，依然是不存在的。 “呵呵，呵呵……”这是什么？笑声？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的。这只能算是那个虚无意识的自嘲吧。也真是该死，为什么是虚无意识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连熄灭之前的等待都做不到，还要去胡思乱想，编造一些鬼话来逗自己开心。 这是什么？凉凉的，一滴一滴…… “滴答……”就在那个所谓的“虚无意识”马上就要熄灭的瞬间，这样的一个声音突兀地闯进了我的意识。 “糟了！”我猛然醒悟过来。要不是这水滴的声音，恐怕我就要彻底迷失了。 原来如此，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啊。虽然一开始的压力和那种令人感到舒适的侵蚀是同时存在的一个整体，但人们可以明确确定两种感觉的存在。随着压力的逐渐加大，当人的灵魂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出于对自我的保护，就会将另外一种舒适感的体味无限放大而试图忘却压力所带来的痛苦。再加上那触角的推波助澜……似乎迷失会是唯一的结局。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庆幸刚才的一阵狂奔，否则的话，没等这水滴出现，我就会因完全停止思考而导致试炼的失败。 “真的不能大意呢……”想起刚才那些自问自答，我依然心有余悸。虽然我对自己的灵魂强度极度自信，但在面对这连残月之神都不能说清来历的意识世界中强者所遗留下来的力量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我再一次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虽然侥幸逃离了那种危险，但是这种感觉还真的让人不太愉快啊。”感受着那越发沉重的压力，我发了句牢骚。不过令我略感意外的是，好不容易才在冰牢中有些抬头迹象的蛇毒，在这样的压力下，不仅没有发作，反而沉寂了下来。 “呵呵，我就不信你能够一直这样隐忍下去！”我深知，既然蛇毒是试炼的一部分，那么就绝不可能在试炼之后才会结束。它的终止，最晚也是在我找到残月杖的同时。而残月之神说过，全面爆发和变异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所以，蛇毒的爆发必然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它现在的沉寂，也仅仅是爆发前的沉默和力量的积蓄罢了。不过……这样看来我依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恐怕万里之遥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词汇而已……我不由得抬头向上看了看。虽然完全的黑暗只能让我勉强看到眼前的一两级石阶，但我依然能够感到那狭长而空旷的感觉。 “有些累了呢……”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原本应该不会在梦境中出现的疲惫感，竟然诡异地让我想要休息一下。恐怕又是那个触角搞的鬼吧。我没有停下脚步，但却越发的警惕起来。为了防止之前的情况再次发生，我故意调整了步伐的节奏，保证心跳、步伐和不曾间断的水滴声完全是杂乱的一片。 但是，我终归还是想得太过理想了，也许是巧合，又或者是那个不知名的强者的故意安排。随着我的前进，压力一直在不断地加大。此刻，那压力已经犹如实质，使得我每迈出一步都有些吃力，而且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原本杂乱一片的脚步声、心跳声、滴水声，在一个诡异的仿佛乐曲高潮的剧烈混乱之后，再次同步律动起来…… “该死！”又过了一会，我猛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腥咸的味道一下子在我的口腔中弥漫开来。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恶狠狠地一句咒骂。经过又一会的前行，现在我已经举步维艰。一面要依靠自己的意志力竭尽全力地前进，另一面还要时刻警惕意识被侵蚀……不，此时我的意识已经岌岌可危了，只能勉强维持着自我的最后一丝清明以防止重蹈覆辙。 “战士，你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虽然声音相比之前微弱了很多，但是残月之神的声音还是将我的意识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多谢了，前辈。” “没什么，好在你所处的位置对我的禁制弱一些，所以我才能帮你。” “呵呵，这算是作弊么？” “不算吧，其实最后的试炼开始，就已经不是我所能够掌控的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实话吧。那残月杖，实际上是我当初不自量力想要挑战虚境试炼，结果失败。为了逃离虚境，遗落在那里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力量竟然也成为了虚境守护的一部分，连带着我也成了虚境的守护者和指引者。只不过那残月杖，虚境不仅仅没有还给我，反而藏到了第二虚境中去了。” “所以，这是帮我，实际上也是帮您找回残月杖？” “呵呵……”残月之神讪讪地笑了笑。 “不过，”接着，他老人家话锋一转，“你现在的处境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似乎这里的压力侵蚀比上一次强了很多啊。” “这似乎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毕竟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岁月了。” “不，既然拥有这个意识世界的强者已经离开了不知多少岁月，虚境的力量就不会自我增长才对。所以，以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被压力侵蚀到意识模糊似乎早了一些，而且抛开你意识强弱的本身不论。即便是意识被侵蚀到危险的情况，压力也不会这么强的。” “其实……危险已经出现过一次了。”我的声音有些苦笑的成分存在。 “不，那就更不对了！”没想到，残月之神的反应却相当激烈，“我很清楚你的意识强度！本身在这里意识濒临失守对于你来说已经很不正常了，更何况之前还出现过一次危险！现在只是意识的侵蚀和压力的强度彼此对应上了而已，但是最根本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这一切，出现的时间和位置，提前太多了。换句话说，现在的情形，不知比正常情况强烈了多少倍！最为糟糕的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压力的总量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也就是说，如果总量也相应的暴涨的话，你之后所承受的压力，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 “甚至如果压力一直在我找到残月杖之前无限递增，我甚至有可能在看到残月杖之前就被压成肉泥？” “战士，这次就到此为止吧，等到我查明一切再继续也不迟。压成肉泥那可不是一句玩笑！如果你在这里的试炼因虚幻之身的破灭而结束，对你现实中的影响就不仅仅是不能重获气息了，而是就这样在借用气息的情况下实力降级。终生不能寸进！因为那样的话，这就不是试炼失败的惩罚了，而是一个诅咒！因试炼在变异的瞬间由陷阱的恶意演化成的诅咒！” “诅咒？就像叶族一样？” “不，比那还要可怕。虽然不会遗传给后代，但是一旦发生，你就和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不仅要小心翼翼地避免一切争斗，还要精确的计算你的气息剩余，因为一旦用尽，你就会变成一个只会些拳脚的凡夫俗子！对于一个享誉盛名的强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打击更让人难以承受？叶族的诅咒虽然痛苦，但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对于他们的族人来说，那也恰恰是他们曾经拼死抗击邪龙族的勋章，因为诅咒的存在，不能晋级第三阶段力量也不是一代两代了。相比起来，在同等级的所有习武之人中，他们已经足够傲视群雄了。可是别忘了，你是即将达到第三阶段力量巅峰的存在，就这样直接降级成为普通人，这样的打击你能够承受得起吗？隐姓埋名，只是为了不透露出虚境存在的秘密，做一个连邪魔都会去怜悯的小人物？在它不屑于动手的‘仁慈’中被怜悯着？” “呵呵，那当然不是我所希望见到的。换做一般情况，我会考虑前辈您的建议。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实中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如果不让蛇毒事先发作一次，一旦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因没有任何准备的全面爆发，又有可能因为变异的原因而导致仪式失败，最终酿成大祸！但是我可以答应您，我会在蛇毒爆发结束后暂停试炼，待您查清事实真相后再考虑是否继续。” “不，战士。不能再继续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了。你不是这个虚境的守护者，所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但毫不夸张地说，你再迈出一步，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然而，我却没有理会残月之神，兀自前行。没错，如同残月之神所说，我的确不了解虚境此刻的非同寻常。但我却完全能够从残月之神的语气中感受得到虚境现在静谧中所透出的诡异气息，就如同他此刻依然还在呼喊。但是同样的，残月之神也并不了解此刻秋派所发生的一切。那绝不仅仅是门派气息无法凝聚的问题。因为如果雪峰神剑不能苏醒，不能做到吸纳、炼化、凝聚门派气息，重新担任秋派守护圣剑的职责的话，一旦秋派发生大的动荡，就随时都有土崩瓦解的危险。虽然秋派的所有门人都淡泊名利，却又有着强烈的归属感，但我们不能保证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只有重新唤醒雪峰神剑，才能在危急时刻，振臂一呼，凝聚起全派的力量守住秋派的根基不倒。 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因为门派气息的外溢导致邪魔不敢轻易染指秋派，乃至蓝星，但是邪魔也不会坐视不理。奸诈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这表面的强横之下隐藏的致命危机？这恐怕正是它想要的结果！到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阴谋，就可以让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毁灭整个秋派！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魂寄双影反用的技巧也必然是邪魔在秋派当前情况下安排的手笔，也是它的一次试探。邪魔啊邪魔，还真是好算计呢！所以，无论如何，就是现在粉身碎骨，我也不会放弃前行！因为，雪峰神剑，只有我才能唤醒；只有我才能让雪峰神剑承认；只有我才能让雪峰神剑重新成为秋派的守护圣剑。因为，我才是秋派下一任掌门！我不能让秋派千百年的基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退缩，彻底毁在我的手中！ 蛇毒，你难道还打算继续沉默吗，在这越发沉重的压力下继续沉默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被压力死死压制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如果你继续沉默，那么我也不会介意就让你随着我的虚幻之身的破灭一起化作灰烬！ “战士，战士……” “前辈，您不用再劝我了。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且现实中我所遇到的麻烦也已经刻不容缓了。仪式必须进行。”我的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战士，战士……”随着残月之神声音的再一次微弱下去，无边的黑暗，再一次彻底吞没了我。但却也在同时，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在让我的身体摇摇欲坠的压力下，蛇毒，终于开始缓缓苏醒了过来。但这也成为了扯断我紧绷的神经的最后一丝力量，随着一口鲜血的喷涌而出，我眼前的那两级模糊的石阶，终于昏暗了下去，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第91章 雪峰神剑 痛！深入骨髓的疼痛！这是我从虚境中醒来的第一感觉。此刻我想要咬紧牙关硬扛，却根本做不到。比以往蛇毒发作都要剧烈的疼痛让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我就像刚离水的虾子一样剧烈抽搐，从床上摔到地下，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能自控地扭动，仿佛在某些神秘仪式中被施了不知名的邪术，还被美其名曰取悦神明的舞蹈。此刻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舞者究竟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呼……呼……”不知过了多久，蛇毒的发作终于结束，我疲惫地呼吸着，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不禁暗暗咋舌。整个房间因我的动作乱作一团不说，原本干爽的床单和被褥被我的冷汗全部浸湿，就连地上也留下了标志着我“行动路线”的水渍。 全面爆发……残月之神所言非虚。这次的痛苦确实难以忍受。只是变异在哪里我还没有发现。看来只有试炼结束之后，才能从裨益中明确出来吧。只是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蛇毒已经全面爆发，为什么在虚境中我连残月杖的影子都没看到。而据残月之神所说，蛇毒只有在试炼结束后才会转化为裨益，在此之前，一直是一种非致命但会让人异常痛苦且无法清除的毒素。也就是说，后续蛇毒还会继续发作，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的强度是会回归正常，还是仅仅在变异方向上加强。不过无论如何，应该不会比这一次更痛苦了。就在这样的思绪中，不知不觉我已将房间收拾完毕。看了看彻底暗淡下来的天色，我准备简单吃点晚餐就休息，为明天的掌门继任仪式养精蓄锐。 “这……”第二天一早，当我来到藏剑阁时，发现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秋派，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底蕴自然无比深厚，每一柄值得被收入藏剑阁的长剑都有着不弱的灵性。在这漫长岁月中，藏剑阁特殊环境的温养让大多数剑都产生了完整的剑魂。原本它们遵循一套奇异的规则：由已产生完整剑魂的长剑帮助那些剑魂尚未完整、甚至只有灵性还未产生剑魂的长剑凝聚剑魂。一来可以让已有足够意识、只差完整的剑魂明确自己完整之后的使命，二来可以借此维系藏剑阁中无数长剑的平和。剑虽是兵中君子，但它们自铸造之初就是专用于杀伐的武器，与其他由劳作演化而成的兵刃并不相同。所以若没有压制杀伐之意的方法，整个藏剑阁将在顷刻间因它们战斗的余波被夷为平地。 一般来说，在这种规则下不应再出现长剑间的争斗，但事有例外。一些在外杀伐之气极重、甚至凶名远播的长剑来到藏剑阁中，甚至不等凝聚剑魂就会与其他同样未凝聚剑魂的长剑针锋相对。如果对方无意争斗还好，在有完整剑魂的长剑干预之下还没机会开战。但一旦是两柄凶剑，就算所有拥有完整剑魂的长剑干预也不能阻止，毕竟不可能有长剑随时看管它们。虽然在凝聚剑魂期间因不能分心而暂时收敛，但对于凶剑来说，凶名就是它们的存在！它们又怎能容许其他长剑也背负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虽剑名无法更改，但也要让它们匍匐在自己脚下以证明自己的强大！然而它们既然是凶剑，又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而凝聚完整剑魂的它们实力会更胜从前！再加上被压抑了这么久的凶性此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大家都是完整剑魂，又有几柄能阻止它们的疯狂？ 但令人意外的是，自藏剑阁建成开始，就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往往刚刚出现矛盾的萌芽，还不等秋派前辈们想出应对之策，一切就已彻底平息。一开始很是让人莫名其妙，但长此以往，秋派的前辈们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因为每每出现这种情况前后，作为秋派守护神剑的雪峰神剑，剑魂的灵魂波动也会出现略高于平常的活跃。于是在秋派前辈们有意的观察下，发现这一切完全是雪峰神剑所为。虽然随着秋派祖师的陨落，雪峰神剑已不再被用于战斗，但成为守护圣剑的它成功凝聚了秋派独有的门派气息。没错，的确有很多凶剑也进入了藏剑阁，但无论如何它们也是被秋派人使用的武器，不论再如何凶恶，秋派的门派气息也在它们身上凝聚着。所以自进入藏剑阁伊始，它们可以不服任何一柄长剑，但面对雪峰神剑——这柄凝聚着最浓厚门派气息的守护圣剑，唯有臣服。也就是说，雪峰神剑成为了藏剑阁的王者。有它在，藏剑阁必然无忧！ 然而此时此刻，我分明感受到了藏剑阁之中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虽然我自身气息已完全消散，但既然残月气息是我未来的自身气息，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不断熟悉它。虽还未完全达到本源气息的程度，但单论感知能力，已完全不逊于本源气息。所以我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此刻藏剑阁中的紧张气息，已凝如实质。但因为现在秋派的气息包裹了整座山，所以秋派中的诸位前辈没能及时察觉藏剑阁出现了问题。虽然万幸的是危险被我及时发现，可眼下情况万分危急，任何一柄长剑的小小异动都可能让这场足以毁灭藏剑阁的混战直接爆发。为什么，为什么雪峰神剑这次没能压制住它们？它们的气息别说雪峰神剑，就连我也可以压制数把。虽然我的确不能压制全部长剑，但若按记载那样在矛盾一开始时就进行压制，就不会演变到今天这种情境。 “难道……”我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想，急忙向藏剑阁最深处走去。 “果然……”看着这把通体雪白却晦暗无光的秋派守护圣剑本体，它的沉睡验证了我的猜想。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沉睡，否则藏剑阁的异常足够将它惊醒。而现在的雪峰神剑，已完全封闭了自身的灵魂，陷入了无法被唤醒的沉睡。但有一点我没想通：正常来讲，一般只有自身灵魂受到难以修复的重创后才会选择这样的沉睡方式，以此最大限度地延缓伤势恶化，同时也希望自身的恢复能力可以超过伤势恶化速度而修复灵魂。但封闭灵魂的沉睡同时也将恢复的力量降到了极低。所以除了那些极度惜命的存在，其他做出这种选择的都不可能完成自我修复，它们都是希望有人能帮助它们修复灵魂上的致命伤，并将它们唤醒。可是雪峰神剑自开山祖师陨落后就极少用于战斗，现在别说修复伤势，我可以明确地感觉到，它的灵魂完好无损！ 但不论如何，现在唤醒它、平息藏剑阁的危机才是当务之急。于是我将它取下，怀抱着它席地而坐，回想着师父带着我和师兄初次见到它时，它身上那微弱的莹莹光芒。 终究是我太过乐观了。我虽然想到雪峰神剑可能出了问题、可能沉睡了，但没想到它会是这种沉睡方式。这种几乎无懈可击的沉睡方式要想唤醒极为困难。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将它唤醒。我已做了各种尝试：呼唤，没有任何回应；温养，气力根本接触不到它；灵魂冲击，却如泥牛入海。 “为什么，难道它忘记了自己守护神剑的职责，对这藏剑阁和秋派的危机视若无睹？” 这样的疑问中，我不由得想起了秋剑。如果它还在，这种危机是否能够迎刃而解？不，如果它还在，这种危机根本就不会出现，它曾经是秋派的灵魂啊！等等…… “秋剑！”我瞬间反应过来，雪峰神剑选择这样沉睡的根源，就在于秋剑！一开始在秋派确立之初，开山祖师留下的雪峰神剑作为守护圣剑第一个进入了刚建成不久的藏剑阁。 但开山祖师想要创立的是以严寒之力见长的门派，那才是真正契合雪峰神剑的力量。只因门人力量不足，最终严寒的力量变成了清寒，秋派派名得以确立。可作为守护圣剑的雪峰神剑和这种力量并不完全契合，只是在努力履行着自己守护秋派的职责。但秋剑出现之后，因与门派气息极度契合，重要程度与日俱增，最后被确立为新的守护圣剑，也成为掌门手中代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同时，雪峰神剑也依然在恪守着自己的职责。直到那场大战…… 秋剑因剑魂受损需要修复而被一分为二，让两部分灵魂分别沉睡。这样因剑魂的不完整导致沉睡的效果几乎和深层沉睡相差无几，而半苏醒状态的剑魂依然可以很好地履行守护圣剑的职责。其实一开始，因为没有做过守护圣剑，秋剑对守护圣剑的职责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然而经此一战，它却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悟，彻底融会贯通了。而在一分为二之后，因为两个原本是一体的灵魂，在明确分工的情况下可以紧密无间地配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落叶剑和凝霜剑在恪守守护圣剑的职责上也越发游刃有余。无尽的岁月，秋派如今的危机或许并非前所未有，而是两柄长剑像曾经的雪峰神剑一样，将一切危机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这原本是一个好的发展，但却让一直尽全力才能履行职责的雪峰神剑看到了休息的契机。也许一开始它还并不放心，没有选择深层沉睡，而是保持着随时苏醒的清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处理，也让落叶剑和凝霜剑得到了藏剑阁中所有长剑的认可。 “有了藏剑阁中所有长剑的帮助，也没有什么它们不能应对的危机了，如果有，自己苏醒也无济于事，也许去搏一下更进一步的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伴随着雪峰神剑彻底放下担子，它这一次陷入了深层沉睡，去尝试寻找让自己可以更进一步的道路了。只是它没有想到，已在秋派停留漫长岁月的落叶剑和凝霜剑，会有一天重新合成秋剑离开秋派回到四味庭。所以在如今秋派出现危机时，已彻底封闭了对外界感知的雪峰神剑并没有苏醒。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可要想唤醒它，我却依旧毫无头绪。 “雪峰神剑……”看着手中这把暗淡的白色长剑，若不是秋派人，又有谁会将这副模样的它与守护圣剑关联起来？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有微弱的……”然而我突然双目圆睁，对，初次看见时它身上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真真实实地存在！可它的深层沉睡已经不知多少年了，甚至久远到无法考证。这样算来，那一次的光芒本不应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有可以将它从深层沉睡中唤醒的人！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我、师兄、师父。就是说能唤醒它的人就在我们三人之中！如今我尝试过无法将它唤醒，那么当年能够唤醒它的人也必然不是我；当时的师兄也比现在的我弱小无数倍，能够唤醒它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所以剩下的唯一选择，也是最有可能的人——我那深不可测的师父！自我被他救起之前，他就不知他已经当了多少年的掌门，身上的门派气息更不是我们两个刚入门没多少时间的小孩子能比的，就是现在的我也依然难以望其项背。也就是说，我想要唤醒雪峰神剑需要有足够浓厚的门派气息。而能在短期内增加大量门派气息的办法……继任掌门！我的眼前猛然一亮。 但瞬间，我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因为继任掌门的条件之一，就是用守护圣剑在雪峰之巅完成整套的悬峰秋寒。如今秋剑已经归位，我必须选择雪峰神剑，因为使用其他任何一柄剑都不会被承认，哪怕是圣剑！可是没有苏醒的雪峰神剑根本无法同步，无法产生剑招的灵魂。没有灵魂的剑招又如何抵御雪峰之巅那恐怖的压力？恐怕连完成悬峰三式的可能都没有，更何况全部的悬峰秋寒？ 第92章 气息模拟 事情就此陷入了僵局，这似乎是个无解之局。虽然现在还不能绝对确定当年能够唤醒雪峰神剑的人就是师父，但是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真相。 其实如果是师兄，这个问题倒简单了许多。我对他的熟悉程度，甚至远超一直并肩战斗的孤云和凌枫。如果能够唤醒雪峰神剑的真的是师兄，那么就和门派气息无关，毕竟师父强过他无数个境界。当年的他也极其弱小，所以与他的力量也无关。唯一可能起作用的，就只有本源气息。 然而残月气息就具有能够模拟所有气息的特性，虽然不能永久生效，但是时间长短却和残月气息的多少直接相关。虽然现在的我在任何方面的实力都难以寸进，但是单就残月气息来讲，称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虚境中的我已经无限接近残月杖，不论消耗多少残月气息都可以瞬间恢复。所以要模仿师兄的气息唤醒雪峰神剑，轻而易举。 那么，事不宜迟。我盘膝而坐，雪峰神剑平放于腿上，开始回忆记忆中师兄的气息并对自身的残月气息进行改变…… 果然不是师兄啊。虽然有些失落，但我并不意外。和我一样，不论使用任何方法，雪峰神剑都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的气息太过雄厚，我模仿不来啊。虽然我自身的残月气息也算雄浑，但相比于师父，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其实我好奇过，残月杖，仅仅是一柄武器，即便拥有了神之权杖的一定特性，但那并非真正的神权。这虚伪的神权也许能让它拥有远超武器自身的气息储量，但上限依然存在。残月之神也并不可能，他和残月杖一样，只是伪神，他的残月气息储量，最多是超出第三阶段力量巅峰一点点，也远远算不上无尽。唯一能够算得上无尽的，那就是试炼虚境！ 也就是说，残月杖，从被虚境拿走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虚境的核心。已经失去主人的虚境无法炼化已经拥有了虚假神权碎片的残月杖，也不能通过残月杖反向影响甚至伤害到已经被人类意识聚合为的残月之神。那么为了防止自身因本源消散而消失，虚境意识就只能改变自己。虽然因为曾经有主无法成为残月之神的虚境，但是作为一个由残月之神担任引导者和守护者的残月虚境，也是很好的选择。与残月之神建立最为稳固的联系，只要残月之神不陨落，自己就不会消失。甚至连本源之力的散失都不存在。所以只要我的索取没有超过虚境的极限，就不会出现气息不足的情况。然而我终究是人类，再如何索求对虚境来说都微不足道，超过极限？在那之前我早就会因为气息暴走而意识崩溃了。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沦为白痴。 要是能将雪峰神剑带入虚境就好了。在虚境里，不需要我自己去模仿，只需要通过残月气息的联系模拟出一个拥有师父气息的外壳包裹我自身就能完成唤醒。只是这种方法只能在充斥着残月气息的虚境中实现，因为在外界，这些气息会直接飞散。 有没有其他有足够残月气息，类似于虚境但可以让雪峰神剑进入的空间？我喃喃自语。 说到空间，我想起了自己的意识世界，虽然我能感到它的存在，但是借用气息的我却无法和它建立联系。毕竟借用的气息中并不存在属于我的灵魂特性。而如果我还能联系意识世界，问题也可以得到解决：将意识世界外放，让虚幻具现于现实，并以我为自身建立意识世界与虚境的桥梁。因为我意识世界的空间还比较小，以虚境的残月气息替换掉意识世界中我曾经的本源气息的时间可能不过呼吸之间。虽然我一旦收回意识世界桥梁就会因为我从空间中离开而消失，但是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实现在虚境中才能实现的手段。 总感觉所有可能都只差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就能实现。可是……就这样，我一直在藏剑阁深处枯坐。但是深陷思绪中的我并未发现，藏剑阁的气氛，竟然开始趋于缓和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的变化终于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苦寻无果的我准备问一下残月之神。虽然他不了解秋派的现状，但是我诸多问题所欠缺的最后一个条件，以他老人家几乎无人能敌的阅历，也许会有解决之法。 然而当我站起身时，终于发现了藏剑阁的气氛变化。这是……我思索片刻立刻有了答案，是气息模仿，虽然我的残月气息不能让它们安分一些，但是我模仿师兄气息时的全力施为导致当时的气息境界就是以我现在的气息境界为基础的。 那么……想通了这一切的我突然有了个全新的想法。我刚刚模仿师兄的气息，但不论如何终究还是模仿，师兄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成长，那么我的模仿中会不会有我没有注意到的违和也不一定，短时间内没问题，但是如果长时间维持，一旦被哪柄年老成精的长剑发现了违和之处，我的处境就十死无生了。为了守护秋派，所有长剑都会放下眼前的矛盾对我群起而攻之。本就已经卯足了劲的所有长剑就会把我当作宣泄口，我连它们平常状态都只能压制几柄，可是这是数千柄超全盛状态的长剑，在那种惊涛骇浪的冲击下，我可能和藏剑阁一同化作齑粉。 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去模仿我自己的本源气息，对于之前一直伴随我不断成长的本源气息，这种模仿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也可以让那些长剑安分下来给我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破局之法。 于是，已经站起身的我重新盘膝而坐。尽管知道不是希望渺茫，而是那希望根本就不存在，但我还是带着一丝奢望地将雪峰神剑平放于双腿之上。放缓呼吸，开始模仿气息。 之前因为急于解决问题，所以对师兄气息的模仿不过数个呼吸就已经完成，虽然这样让大部分长剑开始安分下来，但是气息的突然转变还是让几柄敏锐的长剑警觉起来。在我残月气息恢复之后，它们对我的感知已经从警觉变成防备了。我可不希望再因为这样的失误让我自己身处险境。所以我将气息模仿的速度放到了最慢，同时时刻感知着雪峰神剑那没有一丝苏醒迹象的剑魂。 虽然我已经将气息模仿的速度降到了最低，但是由于曾经是我的本源气息，模仿的速度还是要比其他任何模仿手段要快了很多。不过因为只要我在山上，就会经常来藏剑阁，所以长剑对我的气息还是极为熟悉的。当它们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终于彻底地安分下来，就连那几道充满防备地感知也在转变为一阵亲切后沉寂下来。 但这并不是让我最为惊喜的结果，因为我早已预见这种情况的发生。最让我惊喜的是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联系！那是我的意识世界！这个意外之喜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就连紧迫的危机感也因为意识世界恢复那一瞬间的通明被冲淡了许多。 疑惑，也仅仅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灭。我也是很快明白了一切的原委。我现在的残月气息虽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不论如何无尽，这些气息也是借用的，并不完全属于我，我现在拥有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沟通这些借用气息的气息核心而已。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是不会拥有自己的灵魂特性的。不具备灵魂特性的气息也无法和气息不同的意识世界沟通，因为对于意识世界来说，只要没有相同的灵魂特性，就不是自己的主人。因此，我一直无法沟通我的意识世界。 此刻，我通过气息模仿模仿了我自己曾经的本源气息，虽然这种气息也并不具备我的灵魂特性，但这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却和意识世界的气息完全相同。感受到这种熟悉气息的意识世界不需要灵魂特性就自主地恢复了联系。 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这一点。气息模仿，既然我现在拥有无尽的残月气息，我又为什么不能维持气息模仿来维持我曾经的本源气息呢？这样一来，不仅仅是意识世界，就连那些还没有被记起的招数也能尽数使用。虽然用残月气息来使用会让招数的威力大增，但是在虚境之中我还没有记起它们，在现实之中也不能用残月气息使用。 我再次缓缓站起，感到一阵轻松。没想到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显然，这个问题对于残月之神来说根本是个不值一提的提示，我敢肯定，就是放在当年，初入残月境的残月之神也能轻易找到这样的解决方式。可是已经熟悉残月气息许久的我却险些向他老人家询问。看来我所谓的熟悉，还需要多加深入啊。 不过此刻……嗡……一声轻响，在我的沟通之下，意识世界瞬间外放，只笼罩了一小块空间。气息凝聚，空间越小气息越不易散失，凝聚的结果也会更加凝实，有更强的效果。所以我并没有笼罩整个藏剑阁。也免除了其他长剑的气息干扰。 好了，既然已经建立联系，灵魂特性也再次同步，那就改变气息吧。念及至此，我消去了气息模仿。并不担心会再次失去和意识世界的联系，因为灵魂特性正在同步，只要不断开，就不会因为气息不同中断联系。但是，之后，再也不会无法联系了！ 随着我将自己的残月气息全部和虚境融合，我的气息和虚境的气息开始循环起来。下一步……感觉到身体逐渐胀满的感觉，我紧咬牙关，开始压缩气息。终于，气息已经开始躁动不安，此时我瞬间撤去压制，凝实至极的残月气息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从我的体内喷薄而出。 意识世界中我曾经的本源气息在措手不及之下被这种呼啸而来的力量直接被冲得七零八落，而已经占领一席之地的残月气息也在残月虚境气息源源不断地补给下开始转化意识世界中那些我曾经留下的本源气息。但是，我曾经的本源气息也相当雄浑，刚刚只是被残月气息出其不意地冲击到了，现在也早已反应过来，开始了顽强地抵抗。 如果此时面对的是我自己的残月气息，也许本源气息虽然会损失惨重，但是也能凭借本土优势取胜。不过它此时面对的是整个虚境源源不断地供给，自己却孤立无援，还在不断的被转化、削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速度会越来越快。也许是放弃了吧，本源气息的抵抗在某一个瞬间彻底消失，开始配合转化，甚至自行转化起来。最终，我曾经的本源气息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曾经，世界上的某些角落或许还有零星残留等待着时间的洗刷，洗刷掉它存在的最后证明。 好了，准备完成。虽然和预计的呼吸之间差的有点远。但是接下来……感觉到意识世界与虚境建立了联系，并一样充满了残月气息，我的目光移向了手中的雪峰神剑。 回想着遥远记忆中师父的气息，操控着残月气息不断模拟着。有意识世界隔离存在，不论我模拟得有多快也不会被其他长剑感知到，而意识世界的外层一直在模拟着我曾经的本源气息，也不会让其他长剑起疑。这恰恰是刚刚我选择意识世界覆盖范围的另一层考虑，毕竟师父的气息太过雄浑，模拟的过程中必须全神贯注、全力施为，不能有丝毫分心。 随着意识世界中残月气息的不断涌动，一股熟悉的气息渐渐出现。神秘、厚重、清寒，也许会让人望而生畏，但却令我感到无比亲切。终于，气息开始凝实，并缓缓将我包裹起来，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操控，但是我依旧难以自持，师父……轻轻的声音似乎生怕惊醒了沉睡的亡魂，却带着深深的追忆…… 第93章 苏醒，雪峰神剑 似呼唤，又似呢喃。在复杂情绪的牵引下，气息的模拟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变化。此刻，那层将我完全包裹的气息外壳，并没有如我预期般停止模拟，反而朝着更加厚重的方向演变。我只能满脸错愕地感受着不断增厚的外壳、持续运转的模拟，以及那涌动不息的残月气息，全然不知这种失控的局面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果然，在模拟气息的过程中，实在不能分神。 尽管我心潮起伏，实际时间却极为短暂。没过多久，残月气息重新平静下来，开始凝实。但此时的我更加震惊——我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个字竟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此刻的外壳已不再只是气息的外层，而是化作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人形：鹤发童颜，长鬓飘胸，一袭素衣，身姿挺拔。任谁看到，第一反应都会是“好一派仙风道骨！”或许是因为残月气息的影响，当这个身影完全凝实后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月光。这一刻，我却迟迟不敢动弹，生怕一丝动作就会让这包裹着我的身影消散。 “师父！”终于，这一次的呼喊不再压抑。尽管这身影并非站在我的对面，而是将我笼罩；尽管它并不真实，只是气息模拟的产物——但当记忆中的形象与此刻感知的现实重合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喊出了那两个字。复杂的情感骤然爆发，引发了新的变化。原本已完成模拟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增强、攀升，进而引起整个意识世界的共鸣！在这共鸣之中，雪峰神剑自行浮起，剑身泛起一层莹莹白光！ 但我心里清楚，这淡淡的光芒并不能证明它的灵魂已经苏醒，只能说明它有了苏醒的可能。然而，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那刚刚亮起的白光却突然熄灭！可下一瞬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刺眼的光芒从剑鞘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紧接着长剑竟自行出鞘！神圣的光辉也开始像呼吸一般明暗交替地律动。 “雪峰神剑……”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悸动，我明白，直到这一刻，它才真正苏醒。而此时它所需要的，是唤醒者的执掌。于是，我披着那层模拟师父的气息外壳，伸手握住了已悬浮在我头顶上方的雪峰神剑！那道将整个意识世界照得亮如白昼的刺目光芒，终于渐渐柔和下来。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师父的气息，那么，也感受一下我如今的气息吧。不知是否比从前更接近你一些？”尽管心中有许多不舍，我还是散去了模仿师父的外壳。诚然，我知道即便再来一次，也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此刻，雪峰神剑才是最重要的。 “呼……”感受到剑魂传来的一丝雀跃，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也没有想到，这曾被其他长剑质疑的残月气息，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它的完全认可。 这时，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因为我非常期待，当那些长剑看到苏醒的藏剑阁王者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想到这里，我收起了意识世界。当我手持雪峰神剑的身影出现在藏剑阁中时，整个阁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停止。紧接着，原本杂乱的气息转眼化为一致的臣服——是所有长剑的臣服！看到这一幕，我微微一笑，望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迈步走出了藏剑阁。 没想到，这次唤醒雪峰神剑竟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既然是深层沉睡后的苏醒，这次的掌门继任仪式就直接使用真实本体，不用投影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静静坐在床边，反复打量着手中的雪峰神剑，眉头却渐渐皱起。虽然成功唤醒了它，却让我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尽管我在分析它沉睡原因时做出了可能最接近真相的推测，但这却与门派典籍的记载有所出入。因为典籍中明确说雪峰神剑更契合门派气息，可分析结果却显示秋剑才更契合秋派气息。而且根据秋剑的说法，秋派的得名与它无关，这也与分析结果一致。我明白我的分析其实受到了雪峰神剑沉睡前刻意留下的一丝记忆影响，而那恰恰是最真实的记录。难道说，门派的典籍错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直流传至今的正统记载啊！ “去师父的书库找找看吧，说不定会有答案。”和唤醒雪峰神剑不同，涉及门派历史的事情，光靠我自己努力是很难有结果的，直接查阅资料才是最好的办法。 站在师父房间里那面刻满神秘符文的墙壁前，我不由想起从前。这其实不是普通的墙，而是山体石壁，师父的藏书阁就藏在里面。以前他常让师兄和我尝试打开它，并承诺只要我们谁能打开，就可以进去读一整天书。可惜直到师兄下山，能打开这山壁的仍然只有师父一人。甚至到他老人家去世，也没能见到我成功打开它。就连我上次回秋派，对这面山壁依旧无可奈何。 但此刻，我注视着那些神秘的符文，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明悟。随后我没有多做别的，只是将自身气息的波动调整到与符文闪烁的节奏一致，在二者完全同步的刹那，将灵魂力量缓缓沉入……在一阵沉闷的巨石摩擦声中，山壁终于被我打开了。我第一次踏进了师父的书库！看到那一圈圈高达数十丈的书架和满眼的书籍，我深深被震撼了。我曾经想象过师父的藏书可能非常多，但现在我才明白，我以前自以为已经很夸张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等到震撼的心情渐渐平复，我却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在这超出常人想象的庞大藏书中，要找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资料，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啊！但我还是压下想转身离开的念头，走到那些书架前…… 看着手中的手写本，我又一次无言。师父的分类方式实在太细致了，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想找的资料。借着藏书室里明亮的光线，我翻开那本厚厚的手写本，读了起来。原来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而是由秋派每一任掌门不断续写、补充完成的，甚至至今还没有完成——总有一天，我也要在里面写下我的记录。书库里有不少手写本，都是这样的形式。 “门派典籍里记载的其实并不全是事实，无论是时间还是事件，都可能和真实的历史有出入。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门派的稳定，不得不这样写，否则可能会导致弟子对门派的信任减弱甚至崩溃。历代掌门中也曾有人想另写一本真实的门派历史，但他们又不能确定自己所知道的都是史实，所以最后都没有做成。因此长期以来，这里所记录的，只是我们所知的、与门派典籍有出入的内容。”读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秋派前辈们的良苦用心。是啊，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背负的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秋派的存续。即便扭曲真相又怎样？只要是为了秋派，哪怕是弥天大谎也在所不惜！而真相，自然会有后人根据各种线索去挖掘和还原。到那时，这一次的错误记载早已成为无法更改的虚假历史。而秋派，正是在这些虚假历史的守护下，一直屹立到今天。只要真相还在，虚假的历史就不会崩塌。 “真没想到，模拟气息会这么消耗精神。”躺在房间的床上，我感到深深的疲惫。虽然残月气息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但精神上的疲倦却超过了虚境试炼。至于那些史实，我也在师父的书库中找到了相应的记载，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还有一些历史真相也让我颇感意外。但我并没有修改或重写门派典籍的打算，那么多前辈都放弃的尝试，足以说明这种想法有多不现实。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掌门继任仪式推迟了，但结果总算还是好的……”在喃喃自语中，我沉沉入睡。 “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第二天一早，秋派的几位前辈在通往雪峰之巅的山路上问我。 “是的，现在秋派能接下掌门之位的，只有我。所以这一关迟早要过。虽然我确实还有一些要求没有达到，但要解决秋派眼前的危机，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唯一的办法。雪峰神剑虽然已经苏醒，但如果没有力量引动，它也无法吸纳那么庞大的门派气息。需要力量的引动，也需要一个与之同步的人来引导。要达到最大程度的同步，在继任仪式中，于雪峰之巅的压力下完整施展全套“悬峰秋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宇，我们虽然希望你能完成仪式，但千万不要勉强。如果发现做不到，就退下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前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没问题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会退下来的。”说完，我在几位前辈担忧的目光中，向雪峰之巅走去。其实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所谓的准备，我连最基础的丹药都没带一颗。因为自从达到残月境，那些丹药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效果。效力更强的丹药炼制需要时间，这几天根本来不及。 “好久不见了，雪峰之巅。”我低声自语。虽然在外历练期间我曾回过几次秋派，但自从师父去世后，这里我就再也没来过，确实已经很多年了。此刻，我呼吸着冰冷稀薄的空气，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我在这里努力练剑的情景。“悬峰秋寒”，虽然实际上只有三招，但经过漫长的传承，第一招的延伸变化已被历代前辈钻研出无数可能，其中最适于实战的剑招被记录下来，形成一套剑法，代代相传，成为每个秋派弟子必须掌握的本门剑法。虽然使用者会根据自身特点做些微调，但那也是在完全掌握原始剑招之后。所以，“悬峰秋寒”，更像是刻在每个秋派弟子骨子里的记忆。 此刻，我站在山顶，久久未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真正的“悬峰秋寒”剑招，眼前也一次次闪过当年我在此练剑的画面。 “时机还没到吗？”一位略显心急的前辈轻声问道。 “嗯，雪山之巅的压力还没有出现，现在不是出剑的时候。”另一位前辈回答。 “但是，压力的出现是由练剑者的气势引发的，也就是说，取决于现在站在那里的宇。” “那说明他的气势还没有积蓄到位。越是强大的人，在这种威压下需要积蓄气势的时间就越长，引动的压力也会越强。只是那样的压力，宇能承受得住吗？” “我倒不太担心压力，以宇的实力，抵挡压力还是有相当可能的。我更担心他身上的蛇毒，如果在练剑过程中发作，那就太危险了。”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已经提前诱发过一次了吗？” “好了，我们仔细看着吧，一有不对就立刻救他下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并没有去理会这些随风隐约传来的对话，依旧沉浸在不断的回忆中。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徐徐吹拂的寒风猛然加剧，我脑海中的回想与记忆里的画面骤然重叠——毫无预兆地，“悬峰秋寒”，第一剑，出手！ 随着第一剑刺出，一股宛若实质的压力同时降临。不过对于曾经体验过这种压力的我来说，它并不能构成什么阻碍。倒是雪峰神剑，在这股压力下，出剑的速度明显变慢，仿佛每一剑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但即便如此，“悬峰秋寒”的森森清寒，依旧让四周凛冽的寒风彻底消散。秋派千百年的底蕴，岂是这区区寒风所能比拟？即便那清寒，正是秋的证明！ 第94章 掌门继任仪式 然而我在此刻却没有着急去与雪峰神剑同步，完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施展“悬峰秋寒”。尽管每一剑的速度异常缓慢，力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剑速减慢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成长、增强。虽然这样的结果引来了压力激增，但在增强的力量下，即便是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的压力，也被纷纷撕碎。雪峰神剑也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逐渐变得游刃有余。因此，我没有对它做出任何干涉，自己依旧沉浸在对剑招的回忆与模拟之中。 是的，模拟——此时记忆中的画面已不再是回忆，而是对后续的模拟。随着剑招延续，那幼小的身影年龄也在快速增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与现实中的我同龄。感受着雪峰神剑的状态，我知道，当记忆中的身影与我同龄之时，雪峰神剑也将到达极限，需要我的力量介入了。好在目前，它只是有些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 只是不知，剑招模拟中我的身影成长，是否与雪峰神剑的状态有所关联。若说有，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一柄存在了不知多久的长剑，一个年轻的灵魂，无论如何看，二者并不对等，怎会有所关联？但若说没有，也不对。因为照目前情形来看，最后一刻二者必将完全在同时进行，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看来唯一的解释，只有“残月气息”了。从雪峰神剑尝试使用残月气息出剑，和我以残月气息模拟剑招的时间计算，同步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我不禁庆幸，好在我成功地联系到了意识世界并完成了它的气息改变，否则我在虚境中尚未完全回忆起“悬峰三式”，这“悬峰秋寒”也断然不能依靠残月气息施展。而现在的雪峰神剑，却是依靠自身完成了这一切。 我清楚，若我介入，也必须通过意识世界。只是如今的意识世界，唯有我全力放开残月气息才能得到它的回应——没有灵魂特性的气息，无法直接联系暂时失去主人的意识世界。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只能由感受到残月气息全力释放的它，主动来联系我。 这不由让我想起最后一次依靠肌肉记忆使用意识世界的情形——我阻止了那名幽林族——狐人的消息回传。表面看来，那一次使用是浪费了一次机会，因为另外两个幽林族仍可将消息回传给邪魔。但若回到当时，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尽管狐人在尸魂兽死亡的瞬间判断出我是借用气息，但这个消息，无论是死去的尸魂兽，还是几乎同时死亡的另一个幽林族，都并不知晓。而当狐人说出时，他们皆已死亡。也就是说，他们回传给邪魔的信息中，并没有关于我借用气息的任何直接关键。尽管以邪魔的精明，完全可以依据已有的信息与其他蛛丝马迹推测出真相，但我阻断了唯一明确我借用气息弱点的狐人信息回传，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部署时间。 虽然在分别时我没能在孤云和凌枫身上留下心觉锁定，但目前没有消息，正说明他们也很好地隐藏了下来。星海无垠，就算你邪魔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不可能找到两个刻意隐藏的人。至于我，你邪魔一定知道我回到了门派。没错，我就在蓝星秋峰，但这里却是任何邪魔势力都不敢染指之地。尽管在一开始在对蓝星的谋划中，秋派确实蒙受了一些损失，但那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如今的秋派已提起足够的警觉，就连在当下的危机中，也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外泄。一旦危机解除，凭借秋派无尽岁月累积的浓厚底蕴，就算你邪魔亲临，也要注定饮恨！ 随着思绪流转，我感觉到手中雪峰神剑的颤抖越发剧烈，我也开始需要握紧它。脑海中的身影，终于与我彻底同龄。那么，开始同步吧。我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残月气息，等待意识世界的回应。 就在我的灵魂尝试与雪峰神剑的灵魂脉动同步律动时，雪峰神剑的灵魂波动竟主动传来，并主动向我的灵魂脉动频率调整。这一反应让我不禁一怔，随即再次感叹残月气息的强悍——竟能让拥有藏剑阁王者剑魂的长剑，放下守护神剑的高傲身段，去配合一个与原主人相隔无数岁月的后辈，即便他们曾经的灵魂十分契合。 “轰！” 伴随着意识世界的回应及联系建立，我与雪峰神剑彻底同步，已经强盛到一定程度的压力再次猛然增强，就连我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下一瞬，减慢的剑速不仅回归正常，甚至稍稍快了一丝。 “呵呵，雪峰之巅，你就这点程度吗？还差得远呢。” 不过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因为同步完成，原本随剑招不断增强的压力也猛然提升了一截。虽然目前尚不足为惧，但根据前几次情况，我终于发现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如果说一开始那若有若无的威压也算一个阶段，那么“悬峰秋寒”开始时便进入了另一个阶段。随着雪峰神剑对这套自己因沉睡而搁置了千万年的剑法由生疏再度走向驾轻就熟，压力虽未进入下一阶段，但随着剑招推进，压力的增强仍是提升了许多。直至刚刚的同步，压力终于在一次爆发增强后进入了下一阶段。照目前情况看，就算这压力一直增加到“悬峰秋寒”结束也无所谓，但那是建立在“没有下一阶段”的前提下。而我几乎可以肯定，下一阶段绝对存在，并且已经不远。 因为如果只有一切无法继续增长才能阻止压力阶段继续增强，那么至少还有一点可以诱发压力的下一阶段增强——那就是现实剑招与我脑海中演练剑招的不同步。第一阶段的压力使剑招极慢，因此我脑海中的演练要快于现实。但随着我与雪峰神剑剑魂的同步，剑招速度的稍稍增加，已经快于脑海中的演练。若我没有猜错，下一个压力阶段，应该会在现实剑招与脑海中演练完全同步时出现。 而在那种压力的不断增强中完成“悬峰秋寒”……我的心中终于涌现出不小的担忧。更可怕的是，我无法预测下一阶段的每一剑会让压力增加多少，唯一能确定的是，相比现在，只多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实中的剑招与脑海中的演练相差已不足五剑，而现实中的仪式也出现了一些必然出现的情况。 “真不愧是宇，这‘悬峰秋寒’还未过半，就自然引动了剑势。” “是啊，就算我们几个人刻意引动剑势，也要三成以上的剑招。自然引动能否出现，不客气地说，全套走下来都要看运气。” “最困难的是，还要在剑招如此缓慢的情况下引动剑势。” “只怕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啊。”诸多前辈中，有一位显得忧心忡忡，“剑势已经出现，虽然还不算强横，但一旦剑势强横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也是咱们总是刻意引动剑势的目的所在。” “剑意——由剑势凝聚的剑意，虽然极难出现，但我们当然都知道。你难道是说……” “没错，剑意。剑招引动剑势，剑势凝聚剑意，剑意延续剑招。虽然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人剑合一’，但放在现在的宇身上，却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如果剑意出现过早，在‘悬峰秋寒’接近尾声时，剑意反而会强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那么继续延续自然延伸的剑招，只会让雪峰之巅的压力越来越强，直到让宇陷入危险。只怕到那时的剑意，连我们也难以抗衡，无法及时阻止。” “那怎么办？要在剑意刚刚凝聚出来时就阻止宇吗？” “不。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宇一开始说‘已做好充分准备’，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放宽心？他自己恐怕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而已，在物质上却毫无准备。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我们这些老家伙，又怎么能拖他后腿？更何况看现在的情形，宇第一次尝试就成功，大有希望。” “那要怎么做？我们也不能对剑意的出现置之不理啊。你也说了，只怕到最后我们都无法阻止。” “对，但我指的是我们每个人独自去做。可如果我们一起上呢？应该可以抵挡剑意与剑势的猛烈攻势。只要破坏循环中的任意一环，剑招就能停止。” “虽然危险重重，但这的确算是个不错的办法。就是苦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了。那就继续，让宇完成这部分仪式。” 然而，听到这一切的我，却更加担忧。我竟然忘记了剑势与剑意！虽然不知剑意是否会让压力更进一步，但剑意本身的压力就是一大难关。“人剑合一”本就属于逆天而行，受到的规则压迫自然不容小觑。平时无所谓，因为这种状态不常出现，即便出现，我也可以控制自己——那时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及时中断正在演练的剑法，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不行。现在要求我完成全部的“悬峰秋寒”，不能中断。而目前的剑势，几乎注定了剑意的凝聚。感受着不断增强的压力，以及现实与演练已不足三招的差距，我的心中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另一个情况的出现，更让事情急转直下——我的心脏突然出现异常跳动，而这种跳动意味着最糟糕的情况：蛇毒！蛇毒竟在这种紧要关头有了苏醒的迹象。 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蛇毒发作会让本就严峻的形势雪上加霜，却是所有情况中最易于应对的。因为已经经历过全面爆发，这一次我有了足够的应对经验。只是没想到，唤醒雪峰神剑消耗的心神，竟给了它可乘之机，选择在最危险的时刻苏醒，让我之前刻意引动它爆发的举动前功尽弃。 但这些危险，似乎都忽略了一点——我旷宇，可不是那种甘愿束手就擒的人！你们既然选择同时出现，那就都提前来吧，我倒要看看，积蓄不足的你们，还能有多少斤两！ 心念闪动之间，我手中的力量加重一分，用于压制蛇毒的心神也彻底放开，全部投入与雪峰神剑的同步之中！这样做的成效，也是显着的——剑招在力量加强下更快一分，剑势也在剑魂同步中更加厚重，甚至开始凝聚。 就这样，在我的有意推动下，某一瞬间剑招突然停顿，剑势骤然下沉，脑海中演练的画面也突然定格，就连我的心跳也在这个诡异的时空中停止。 “轰！” 更加磅礴的压力直接压下，停顿的剑招与脑海中的演练彻底重合，同步挥动。已经浓重到极致的剑势疯狂凝聚，一道璀璨夺目的致命剑芒，引发出一种悠远、肃穆、不可侵犯的神圣意境！ 而这前所未有的状态，竟比“人剑合一”更为可遇不可求。再进一步，天人合一，剑意——成！ 但我却再也没有可能去感知这一切。因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痛楚，在心跳恢复的那一瞬间，骤然从灵魂深处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灵魂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直接在我前胸爆发开来，瞬间奔窜四肢百骸。极致到无法形容的痛苦在在我的周身不断来回游走，直接吞噬了我的意识。我双眼中的痛苦神情仅来得及一闪而逝——紧接着，双眼已变得空洞无神，紫红色的血液从我口中涌出，随后七窍流血，下一刻全身爆出一篷紫红色的血雾！ 此时我竟庆幸自己有意凝聚了剑意。否则，没有“剑招—剑势—剑意—剑招”的循环，我现在无法自控的身体，就无法继续完成“悬峰秋寒”。因为不论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心神，都在全力对抗蛇毒。不，不是对抗，而是全力维持自己在蛇毒疯狂肆虐下的清醒意识！ “糟了！宇的情况不对！” 一直关注着我的秋派前辈，也及时察觉了我此刻的危险境地。 第95章 继任危机 “这一次的压力增加太多了，宇要承受不住了！”虽然前辈们都在赶来雪峰之巅，但是此刻凝若实质的压力使得他们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前行。 “虽然宇不是第一个在掌门继任仪式上引动这种程度压力的掌门继承人，但却是最年轻的一个，就连叶神兄当年继任时都已经难以计算年龄了。” “不过也不愧为叶神兄的得意弟子，这妖孽程度比之叶神兄完全算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真难以想象当他到了叶神兄的年纪会有多么恐怖。” “不，不论你我，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叶神兄认真出手。我感觉他当年进行仪式时根本就没有使用全力，因为他至少没有像宇现在一样出血。” “不对，这出血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压力造成的！”一位一直沉默的前辈突然开口。 “有什么不对？” “颜色，血的颜色。这紫红色绝对不是普通血液或者浊血的颜色，这是……毒血！宇的蛇毒又发作了！” “不应该啊，他不是已经提前引动过一次蛇毒了么？” “但是他唤醒雪峰神剑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而在这仪式里又要承受不断增强的压力，以及这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剑意压迫，蛇毒的发作其实已是必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刚刚突然加强力量要凝聚剑意，就是要蛇毒提前发作让我们发现异常救下他。” “不对，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宇的有意为之，那么按照他的性格定然是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在。比如……让蛇毒提早发作，也会提早结束，那么他在最后完成悬峰秋寒时就有足够的力量散掉剑势和剑意。” “那我们还要不要救下他？”听到这个分析有几个前辈停下了脚步。 “救！按照他每次蛇毒发作的时间长短和他现在的剑速来算，悬峰秋寒结束时蛇毒的发作还要持续一会，我们不能确定后续的延申剑招会不会引动更强的压力。现在恐怕是我们救下他的唯一机会了！”随着前辈们的交谈，他们已经离我很近了。 “就是现在，全力出手！” 然而他们低估了天人合一状态下剑意的强大，他们的全力一击不仅仅没能对已经彻底成型的剑势和剑意造成任何一丝阻碍，反而险些被一道逸散剑意伤到。若不是他们极为熟悉悬峰秋寒，就这一道剑意至少要让半数以上的前辈重伤。但是即便无人受伤，但是他们也被这一道剑意冲得气血翻涌，短时间内无法再度出手。 “遭了，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了。” “只能靠宇自己么？只希望他能化解这次危机，仪式失败是小，受伤是大啊，这种情况下一旦受伤那就必然是影响根基的不愈之伤啊。就是门派中的天材地宝也怕是无能为力了。”虽然他们的确已经无法再度出手，但是依旧没有离开这里，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在四周，准备在我停下的第一时间冲上来。 然而我却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了，虽然我知道发生的一切也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此时的我的全部感官也已经无法再处理任何信息。身体被剑意操控，灵魂被肆虐的蛇毒反复蹂躏着。肉体的疼痛？不知道了，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意识去感知了。 “轰！”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情况真的被那位前辈言中。随着有记载的悬峰秋寒结束，剑意开始自然延伸出新的剑招，原本我以为已经到达极限的压力再次骤然增强，所有前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次重压压得单膝跪地。而我，更是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增加。我的意识也终于在这一次重压下失守。 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凌雪的魔笛环境之中，面对无边无际的怪物，我手中的长剑不住地挥舞着，疯狂地收割着它们的生命。终于我了跨过尸山血海，再次见到了那个满身触手的敌人。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和它激战在了一起。但是这一次，已经没有寒潭帮我，唯一能够压制它的，只有手中的冰剑。然而，就在一次后退中，我看准了它触手的空隙，掷出了手中的长剑。原本这一剑应该穿透它的前胸，却被它机敏的躲开了要害，只在它的肩头开了一个大洞，导致它的手臂直接掉了下来。不过没关系，虽然没有直接致命，但是我掷出的是冰剑，克制它的武器，再加上它手臂的掉落，使它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于是我直接冲到它的近前，用一双肉掌对它展开了连绵不绝的轰击。而它，也在这接连不断地掌击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好了，那就结束这一切吧，包括你悲哀的生命！满含情绪的一掌，我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周围的景象也在我这全力施为的一掌下如镜子般片片碎裂。 然而当我的视线凝聚，映入我眼帘的却是已经向山崖下掉落的巨大冰芯！来不及多想，我脚下一动，直接伸出手，但是当我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我双脚已经踏空，手还距离冰芯还有一丈多远！可是最为莫名其妙的是，上一刻情急之下迈出的脚步并没有结束，就这样诡异地将我带回了原地，而那冰芯也仿佛被一种力量牵引一般牢牢吸在了我的左手上。而我，却举起空空的右手接住了从高空掉落的雪峰神剑，随着我半蹲的身形站起，横握的长剑也变成竖握，剑指长空。顷刻间，笼罩了整座山的秋派气息如同海纳百川般朝着再度承载了秋派全部意志的雪峰神剑涌来，而雪峰神剑也如长鲸吸水般将它们尽数吸收。同时，笼罩这整座山的秋派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缩减，从山脚下到半山腰，从半山腰到秋派山门，从秋派山门到秋峰，直到连秋峰也不再包裹，仅仅笼罩了雪峰之巅才终于停止。 最后，我放下了高举的长剑，蛇毒的发作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再度蛰伏起来。围在四周的秋派前辈们纷纷电射而来，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们扶你回去吧。” 但我却扶着晶莹剔透的雪峰冰芯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多谢诸位前辈，我没事。只是刚才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希望各位前辈能告诉我压力最后一次加强后发生了什么。”虽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当我空洞的双眼再度重新有了焦点时，我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压力，可以确定在我失去意识后压力没有更进一步的阶段性提升了。 而此刻的诸位前辈，却突然有些兴奋。 “宇，真无愧于惊才绝艳的秋派新任掌门，你做到了秋派自开山祖师以来都没人做到的壮举啊！” 听到这般充满赞誉的评价，我却越发迷茫，连忙追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一直以来，秋派掌门继任仪式中取得雪峰冰芯时，都是以长剑插入积雪，依靠剑气挖取出足够长的冰柱，最后截取出蕴含着冰之精华的雪峰冰芯。但是你却是完全依靠一双肉掌，直接将雪峰冰芯从积雪下震了出来！” 看着手中已经有了些许融化迹象的上一任掌门印信，我将它放到了我取出的那一截冰柱形的雪峰冰芯的顶端，阻止了它的进一步融化。因为我还没打算立刻接下这个位子。每一代掌门在继任之时都会用取出的雪峰冰芯雕刻两枚掌门印信，一枚留有气息特性，留在印信堂中，象征着掌门之位。另一枚则放进了一个与印信堂相连的特殊空间中，在掌门继任仪式时才会取出。而当新任掌门的雪峰冰芯取出时，那一枚没有气息特性的掌门印信就会开始融化，直到新任掌门的掌门印信雕刻完成，从特殊空间中取出的掌门印信会融化成水。印信堂中的上一任掌门印信也会被替换掉，交还给上一任掌门，由他炼化、吸收，成为他自己的力量。但是一旦掌门在任期间意外陨落，虽然留在特殊空间中的掌门印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放在印信堂中的掌门印信就会直接碎裂。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因为印信碎裂才被确认意外陨落的。 “雪峰冰芯……”望着那块晶莹剔透却呈诡异紫色的冰柱，我不禁喃喃自语，这种吸收了掌门鲜血的冰芯被称为沁血冰芯，极其稀有。因为虽然在继任仪式上吐血的往代掌门并不少，但是只有被雪峰之巅承认的强者的鲜血才有资格被雪峰冰芯吸收，成为沁血冰芯。也就是说每一枚沁血冰芯都代表着当代掌门的强大。而眼前这冰芯，那最深的紫色部分就是我被吸收的毒血，也是我将用来雕刻掌门印信的部分。但是目前秋派危机已经解除，我就暂时不准备完成这最后一步。 回想着前辈们的讲述，我就在这印信堂中开始梳理我失去意识后的整个过程。我当时虽然失去意识。但是强盛的剑意仍在控制着我的身体延续并不在记载之中的剑招。但是这最适合于我的深奥剑招却也直接反应在剑势之上，将剑意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当时失去意识的我，应该时正在和记忆中魔笛幻境的怪物们激战。最后也许是因为雪峰神剑发现了我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剑意吧，它将剑招的力量全部引向了空中，直到所有剑意合成一道惊天剑芒，被雪峰神剑控制着我将这道剑意连同长剑一起掷向高空。也就是在记忆中我掷向触手怪物的那一柄冰剑。然而蛇毒的痛苦和因剑意进入我体内的力量却需要一个宣泄口，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我就将目标选成了我脚下的积雪及积雪下的冰层，以一种所有前辈都未曾见过的奇异掌法轰击着，时而神圣，时而强横，时而阴森的三种力量不断交织反复，导致力量直接穿透了积雪和冰层影响到了更深处的雪峰冰芯。想想也是，面对那个记忆中的怪物，陷入混乱的我并没有选择再去凝聚冰剑，而是选择了急速的掌击。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顾着全力的急速出掌，并没有去考虑掌法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无师自通地悟出了一套威力不俗地掌法。就在我在幻境中轰出最后一掌击败怪物并击碎幻境时，已经和冰彻底层分离的雪峰冰芯也被我一掌从冰层深处轰了出来，伴随着我恢复意识前的最后一口鲜血，沁血冰芯就在我苏醒后的目光中向着山崖下坠去，而尚未完全清醒的我也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至于我是如何踏出脚步，如何从已经踏空的山崖外回到崖上，我又是如何如同隔空取物一般一伸手就收回了已经距离我一丈多远地雪峰冰芯等等一系列举动，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所以我自己无从得知，但是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也远远超出了所有前辈的认知，就如同那从未见识过的掌法一样，也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解答。 回想着那随心而发的掌法和那本能间迈出的脚步，我离开了印信堂，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华中，我竟然发现不论是掌法还是那所谓的步法，记忆竟然如此清晰。看来掌门继任仪式的条件又完成一个，虽然和大部分历代掌门不同，并不是对秋派已有功法做出更深奥的解析或延申出适合所有门人学习的招式，但是这自创功法，只要能被大部分门人学习也算满足继任仪式的条件要求。 “需要秋派的诸位长老亲自验证一下呢。”因为是自创，所以我并不确定这掌法和步法是否适合大部分秋派门人学习，只有找诸位长老验证一下了。但现在已经是深夜，虽然秋派没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门规或作息规律，但是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实在不适合为了验证功法再去惊醒白天为了我的继任仪式已经殚精竭虑的诸位前辈。功法如此清晰的记忆，我确信自己不会在一夜之间就会彻底忘却。而且今夜，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前辈。”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盘膝坐好就进入了试炼梦境，在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长长阶梯上，开始尝试呼唤残月之神。 第96章 虚幻之身 “你来了，战士。”残月之神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前辈，发生了什么？感觉您很疲惫。” “就是这个试炼虚境的异变。虽然知道了原因，但不论我使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改变。只能削弱虚境对我的压制，在这个试炼中给予你一定程度的帮助。不过好消息是，虽然试炼变得更加困难，但不会出现我们当初的担忧，这里的压力最多会让你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我却一声轻笑，闲庭信步般前行起来。 “这是？”残月之神惊诧莫名，因为此刻的压力在我离开时可是抵御得极为困难。 “呵呵，虽然有一些其他原因，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拜蛇毒所赐。”没错，在掌门继任仪式上，蛇毒的爆发间接地让我知道了剑势和剑意的真实面目——情感，就如同我在记忆中击败那个触手怪物一般，也属于情感的爆发。剑势，就是每一次出剑时所凝聚的情感；剑意，就是将有所夹杂的情感精纯为单一的纯粹情感之力，并由这些情感之力凝聚成为自身的意志。因为来自剑势，而剑势又来自使用者的剑招，所以它能够和剑势及剑招形成完美的闭环。这种精纯的情感之力，这种不属于我但来自于我的凌厉意志，要破开虚境这微不足道的压力，轻而易举。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幻境，更是直接的人为吧？也就是说，是那个第四阶段强者的刻意安排。但不论他曾经如何强大，也终究是人类，即便全力施为，他所能释放或留下的压力又如何能和自然伟力相比？不过巧合的是，我却刚刚经过了自然伟力强压的洗礼。” “原来如此。不过有一点你却猜错了，这压力属于那个强者不错，但却并非他的安排，而是虚境自己的选择。” “果然是虚境么。虽然几乎确信了它有着自己的意志，但还是没有最后确认。不过您给出的确认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呢，这虚境意识似乎已经并非简单的自主意识，而是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和所谓‘自我’的独立思考。否则您不会如此疲惫，显然，和它的沟通消耗了您大量的心神。” “曾经的确是这样，但现在却并非如此，这也是导致试炼异变的根本原因。我的确消耗了大量的心神，但我并没能成功与它取得联系，而且恐怕以后也再也无法联系了。数千万年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虽然虚境成功觉醒了自我意识，但失去了主体的虚境意识根本得不到任何补充，只能不断消耗。虽然它一直以最终关卡来考验前来此地的试炼者，但它也会根据试炼者的强弱调整试炼的难度。虽然所有试炼者的目标都是残月杖的投影，但根据试炼者实力设定的试炼就有可能出现虽然没有达成最终目标，但仍然被算作通过了试炼、受到虚境赐福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我却感觉不到虚境自我意识的存在，它极有可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彻底消散，现在只剩下了维持自身存在的基础意识。而就是这个基础意识，会让它自主地阻止所有试炼者完成试炼。没有了自我意识的操控，你所寻找的残月杖从一开始就不是投影而是实体，所以会受到虚境意识最大限度的抵抗。” “一开始就不是投影？那么说如果虚境的自我意识还在，我找到的也只能是投影？”我没想到一开始的试炼目标竟然会是投影。 “不完全是。虽然按照试炼规则是投影，但我会和它沟通，让它给你本体的。可是我没想到它到底还是没能熬过这漫长的岁月。好在它的自我意识已经消散，我才能稍稍越权地对你进行帮助，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但是战士，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不仅仅因为异变让这一关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这并不是最后一关。” “什么？找到残月杖不算完成试炼？” “是的。因为虚境自我意识的消散，你在找到残月杖后，将要面对这个虚境真正的主人——虚境之主。而且不是像之前的试炼者一样抵挡住攻击，而是真正的战斗，不死不休。” “之前的试炼者，在我之前有人面对过它？” “虽然你的确很强大，但古往今来的强者又有多少？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不论是凭借自身的强横实力还是依靠了一些奇异技巧，能够找到残月杖投影的人也不在少数。一旦虚境之主觉得这个试炼并不能看出他们的真实实力，就会出现，亲自对试炼者进行测试。但那是测试，而你，拿走了他所守护的残月杖本体，它自然会出现，对你进行不死不休的狂攻。” “虚境之主，虚境意识的具现化么？” “不，恰恰相反，它才是虚境意识的来源……因为它，就是那个已经陨落的强者的虚幻之身！” “虚幻之身？”我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宇宙中有诸多的第四阶段强者误以为自己还停留在第三阶段而不能迈出最后一步。但是这种人已经如过江之鲫一样，在这样庞大的基数下就连一个幸运儿都没有，你就不觉得不太正常么？” 残月之神的话却让我一怔，甚至停下了脚步。是啊，凡事都会有例外的存在，虽然每一个强者都是同代人中的凤毛麟角，但是每一个能够问鼎人类修炼之巅的强者的寿命都是极其悠长的，在这样长久的生命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代新的强者诞生，这样的累积下来的数字就相当恐怖了。虽然他们都跳过了第三阶段，在如此恐怖的人数中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例外？这有些超乎寻常了。 “这难道和虚幻之身有关？”虽然我曾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们缺少了在第三阶段的一些感悟而无法突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其实你一开始想的并没有错，他们的确缺少了第三阶段的一些感悟。”残月之神似乎知道我的所想。“但是到达更高的层次，更容易触摸天地规则，到那时得到的感悟只会更加接近本源。他们无法进境的根本原因，就是这虚幻之身。只有在第三阶段感悟下才能凝聚的虚幻之身。” “意识世界，每一个接近第三阶段的人都会开启。但是根据每个人成长轨迹的不同，一开始的意识世界也会千差万别。然而随着境界的不断提高，意识世界也会不断完善，每个人之间的差别却会逐渐缩小，因为所有人的意识世界都是向着完整宇宙的方向演化。世界上的人类实在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出现两个极度相似的人。如果他们的意识世界也完善到了相同的程度，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清晰分辨哪个意识世界才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时，没有完整意识的意识世界更加无法分辨到底谁才是自己的主人。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身上，就是因为能够彼此共享意识世界，他们的战斗力往往都是及其强悍的。但我说的及其相似的人更多的却是毫无关系，这样一来共享意识世界就是及其危险的事了，一旦对方拿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并将之引爆，那么意识世界的原主人将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因为引爆意识世界导致境界跌落、终生再难寸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身死道消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但是宇宙规则又怎么会允许这种让他人任意使用别人的意识世界这种漏洞的存在？” “所以，宇宙秩序就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根源就是意识世界的主人。既然混淆是从外部发生的，那么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与自己的意识世界的连接，也就是将自己这个主人置于意识世界之内，这种混淆就不会存在。但是对于意识世界还不是很完整的人来说，一直联系着意识世界是及其耗费气息的。也就是说，让主人将自己一直置于意识世界之中完全无法实现。既然如此，那如果在意识世界中再放置一个主人，这个问题一样可以迎刃而解。因为再相似的人，也是存在些许差异的不同个体，虽然意识世界可能无法分辨，但如果那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中的主人是和原主人一模一样的，那些许的差异就是区分的关键。可天地规则却并不仅仅满足于此，既然是意识世界新的形态，那么怎么可能不追加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那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中的主人，就由意识世界的气息和主人的灵魂特性、依靠主人的气力进行炼制。并在炼制完成后建立一个一直存在的连接，让主人的气力和这个炼制的身体的气力相连，从个体的体内循环变成两个身体的体外循环，这样在循环之中气力的增长会更多，甚至可以实现不去刻意推动，时时刻刻都在修炼的逆天操作。而这个被放置在意识世界内作为意识世界主人的身体，就被称为虚幻之身。” “但一般说来，虚幻之身不会产生自己的灵魂。而拥有虚幻之身的强者也会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留下一些天材地宝。因为一旦真实身体受到了致命伤害，他们可以选择舍弃那个身体，将灵魂转移到这个虚幻之身内，并利用在意识世界中留下的这些天材地宝炼制另一个身体，然后通过不断的温养以建立联系，最后通过意识世界外放将这个一直藏在意识世界中的身体具现在现实之中，转移灵魂，完成完美的复活。只是这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除了炼制身体，剩下的所有时间都会被虚幻之身用来修炼。因为缺少了主身体从现实世界中汲取力量，虚幻之身只能通过不断地修炼来弥补这部分的缺失。虽然也有人曾尝试过通过外放意识世界来汲取现实世界的力量，但却悲哀地发现一旦虚幻之身直接汲取现实世界的力量就无法再收回意识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力量不断飘散直到消失，虽然虚幻之身成为了主身体，但是却再也无法凝聚意识世界，境界跌落，最后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些选择龟缩灵魂的强者在一开始都是老老实实地炼制身体、修炼。但是这个岁月太过孤单、漫长，最终也会因为无法忍耐而选择了放弃的道路。真正完成复活的人寥寥无几。” “但现在宇宙中的那些第四阶段强者，他们没有虚幻之身。缺少的不仅仅是一个保命手段，更是因为没有虚幻之身不间断的修炼导致意识世界完善得及其缓慢，甚至穷其一生也和一开始没有太大的区别。那狭小逼仄的意识世界空间又如何能够帮助他们去冲击那超脱人类极限的境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无限接近冥灵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既然拥有了虚幻之身，却没有给自己准备任何可以炼制第二具身体的材料。甚至在陨落之前也没有龟缩灵魂，最后留下了这样一个无主的意识世界。如果不是虚幻之身意外觉醒了自己的灵魂，做出了和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选择，它和意识世界的消散也是必然。只是真的没想到，它还是没能挡住岁月的侵袭。不过对于已经失去主人的它，这也许也算个不错的结局。无尽岁月的孤寂追忆，才是最为残忍的牢笼” “只是战士，这个相对美好的结局如今却成了你的危机啊，哈哈……” 但是听到了残月之神的调侃，我却消去了心中的担忧，“看您笑得这么开心，想必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美的应对之策？”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它没有了自我意识。虽然没有了自我意识的它无法制造残月杖的投影，但是我可以。只要你找到残月杖后交给我，我会制作一柄投影，再由你还给它。问题就解决了。” “但是投影不是真正的残月杖，给了它会有效么？” “它已经没有了可以分辨真伪的灵魂。只要我在投影之中注入足够多的力量，就完全不会露出破绽。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来制作投影了，在这段时间内，就要靠你自己抵御它的攻击了，战士。” 第97章 幻想尸魂兽 “靠我自己去抵御它的攻击？”我却不是很担心这一点，即便那是第四阶段巅峰的虚幻之身，但已经失去思考的它也不过是一只强大的野兽。一旦找到残月杖，我的力量就会全部恢复，到时候抵御它的攻击也许并不困难。 “前辈，其实我在外面经历了两次蛇毒发作。” “虽然间隔有些短，但如果有某些诱因也算正常。而且你不是说过你已经经历了天地伟力的洗礼么？” “可是为什么第二次的发作痛苦要远超过第一次全面爆发的痛苦？相比之下，第二次才更像是全面爆发。”我问出了这一次进入虚境真正想问的问题。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跟我说一下情况吧，从第一次发作的前奏开始。”残月之神的声音这一次终于不再轻松。 “原来如此，”听完了我叙述的残月之神直接得出了答案，“第一次的发作虽然也让你很痛苦，但的确不是全面爆发，第二次才是。原因其实就是虚境的压制。虽然你在发作时及时退出了虚境，但虚境的压力却也让蛇毒暂时失去了全面爆发的力量，因此才会拖延到第二次。” “那就没问题了，看来对剑势和剑意的理解就是那所谓的裨益了。” “不，那只能说是意外收获，也许对于你来说这个意外收获更为重要，但是裨益还是会在你完成试炼时完成转化。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蛇毒虽然暂时蛰伏，但是依旧存在。也就是说，你越晚找到残月杖，它发作的次数就会越多。” “找到残月杖，不是完成试炼？”我抓住了残月之神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没错，只要找到残月杖，你的蛇毒就不会在虚境中发作。”残月之神的话似乎有些弦外之音。 “不会在虚境中发作……也就是说现实中依旧会发作。那么如果我在发作时进入虚境……” “哈哈哈哈……”残月之神一阵大笑，“没错，只要你在发作时进入虚境，就不需要去忍受那足以摧毁普通人灵魂的极致痛苦。而且，如果你在虚境中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当你再退出虚境，那时蛇毒的发作很可能已经结束了。” “但是我却需要面对虚境之主的攻击。” “哈哈哈哈……你难道更希望不论在虚境内外都要承受蛇毒发作时那噬骨蚀心的极致痛苦？” 秋峰之上，随着我脚步的迈出，浓重的雪雾从地面升腾而起，在雪雾浓厚到极致时，一个个掌影骤然出现，将雪雾打出一个又一个空洞。许久之后，雪雾重新化作地上的皑皑白雪，我将手中的四卷武学典籍交给了秋派的总长老。 “三卷掌法么？虽然似乎更为适合宇，但所有门人都可以学习。应该传授下去。”所有长老看过了四卷典籍，对应着我刚刚的演示，先是对掌法做出了判断。 “不，我只是让诸位前辈确认一下这三卷掌法是否可以让门人学习，但是我希望传授下去的，只有第一卷掌法—《圣天卷》。这卷掌法是以击打为辅，感化为主。击打只是打开对手肉体对灵魂保护的手段，真正针对对手灵魂的感化才是这卷掌法的核心所在。这种相对平和的手段，才真正适合所有门人学习，并在潜移默化中磨练修习者的心性。但是后两卷掌法却不要轻易传授。” 随着我的话，诸位前辈开始更加认真地研究后两卷掌法。 “嘶……这掌法……”随着他们的研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凡尘卷》—击打和感化并重。不，更准确的说不是感化，而是灵魂冲击。此时对手的罪孽是否能被伤痛赎清已经不再是使用者所能决定的，如果能够赎罪，在赎罪完成后遭受的击打强度会小很多。如果不行，会在击打结束—死亡后被拘束灵魂，需要用漫长的岁月去悔过，洗去罪孽。而《亡灵卷》则不含有任何击打和感化的力量，只有绝对的灵魂冲击。因为此刻对敌人判断已经算是罪大恶极。圣天卷无法感化，凡尘卷也无法让其悔过，根本不愿承受无尽孤独去赎罪。他的罪孽只能经死亡前往冥界，由地狱的烈焰连同他的灵魂去一并焚烧殆尽。” “的确，这无疑是更为恐怖的力量。” “所以如果心性不够坚韧，一旦获得这种力量，我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在使用这蕴含着审判规则的力量中迷失自我。因此，我希望诸位前辈不要轻易传授弟子这两卷掌法，即便心性已经足够坚韧。他们接触得越晚，危险程度就越低，最好是将自己的长老之位交出时作为一种传承，一种信物由下一任长老继承。相比之下，倒是这步法可以让所有子弟立刻学习，没有任何危险，甚至不需要太深厚的灵魂之力，仅仅是一种力量的运用技巧而已。” “《追梦步》，虽说是一种力量的运用技巧，但是却足够深奥。如果对力量的理解不能达到一定程度也是无法修习的。” “但是却是一种不错的锻炼方法。这种有目标的努力也能让那些小子有更多的修炼热情。”另一位前辈看出了它更多的可能。 就这样，我的生活恢复了久违的平静，仅仅有不时发作的蛇毒和虚境中不断地前行在提醒着我这一刻平静的原因。 “变异么？”我捧着手中的典籍喃喃自语。因为无法通过修炼提升境界，我索性将修炼的时间都用来翻阅师父书库中的海量藏书，这也让我对自身的各种力量和招数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我敢肯定，一旦我恢复力量，这些理解将让我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这些典籍，也解开了我很多的疑问，就比如我正在阅读的这部分记载。 在回到秋峰前和那三个幽林族的一战，让我产生了一个疑惑。对于幽林族来说，族人的遗骸都是极其重要的，绝对不容许亵渎。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是不会允许尸魂兽利用族人的尸骸进行战斗。但是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而从战斗中的表现来说，他们早就知道尸魂兽的存在，否则一旦尸魂兽出现他们会立刻放弃针对我们而优先击杀亵渎族人遗骸的尸魂兽。而尸魂兽能够和他们一同来到这里，也说明这只尸魂兽也属于幽林族。因为只有同为幽林族人，才能够对族人尸骸进行利用，这被视为逝去的族人对他们的护佑。但是尸魂兽一族并不属于幽林族，而且由于他们附身尸体的特性反而是被幽林族敌视的。而尸魂兽一族也的确一直在觊觎幽林一族所埋葬的大量同族尸体。所以我当时能够判断这只尸魂兽是幻想幽林，也就是说它的本质还是幽林族，只是拥有尸魂兽的能力。可是这也说不通，一般来说，幽林族的延续，有两个途径。第一，吞食具备上古血脉的强大兽族的精血自然变化，不论是误食还是主动服食都有成为幽林族的可能，但也可能没有任何效果，所以一般这依靠种情况增加的族人可能几百年都没有一个。另一个途径就是依靠族人的生育，长久以来的韬光养晦，让幽林族的每一个分支种族都有了一定的数量，虽然暴露还是有被灭族的危险，但是维持种群数量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每个分支的种族都能通过繁衍后代稳定自身的种群数量，这种由幽林族诞生的孩子，自然也属于幽林族。 可是这种情况虽然可能诞生一些例如凤凰、神龙之类的幻想幽林，但那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血脉中的上古血脉被激活的结果。可是尸魂兽不是啊，他们虽然也能繁衍，但是不存在什么上古血脉，虽然幽林族中也存在稀有的幻想种，但绝对不是什么血脉觉醒。尸魂兽一族又被幽林族敌视，自然不可能出现有某个分支获得谅解加入幽林族的离谱戏码。幽林族中就不可能存在完整的幻想尸魂兽种族而尸魂兽一族一般都是依附在尸体之上，除非发现更为合适的目标，否则不可能有现出本体的机会，取得精血就极为困难。更何况尸魂兽根本就不具备上古血脉，就是取得精血不可能通过吞食完成转化。这样总结起来，尸魂兽的幻想幽林并不应该存在。可是事实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我的眼前。 此时，我终于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中找到了答案。其实说起来，尸魂兽的幻想幽林，却也是必然会出现的。就是因为幽林族仇视尸魂兽一族，虽然两个都是游离在所有智慧种族视线之外的种族，但是彼此之间的战斗却几乎从未间断。就是因为要隐藏自己，真正适合隐藏大量族人的空间就变得非常有限，两个种族就会因为地盘的交织经常碰面。本身就彼此仇视两个种族，现在又要争夺地盘，所以一旦碰面必然会爆发流血冲突。然而不论是幽林族还是尸魂兽，都倚仗着强悍的身体全民皆兵，除去不能战斗的老幼和即将生产的孕妇，就连刚刚怀孕的那些孕妇也会参加战斗。 意外，也是因此出现，虽然尸魂兽的孕妇怀孕时依旧依靠尸体的孕育功能，但是孕育的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尸魂兽。因此，战斗中不论是幽林族还是尸魂兽都有可能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不过严格说来，孕妇的死亡时间都是提早于婴儿的。可是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会让母子同时死亡。而如果这种四者同归于尽的情况出现，就有了出现幻想尸魂兽的可能，尸魂兽母子临死之前的精血中于蕴含着浓郁的死气，一旦被同样重伤濒死的幽林族孕妇吞食，浓郁的死气就很可能瞬间断绝它们母子的全部生机。但是意外就出现在这时。也有一些虽然重伤濒死，但是生机依旧极其浓郁的幽林族孕妇。原本凭借浓郁的生机，它们必然能母子平安，但是充斥着死气的幽林族精血却改变了这一切，浓重的死气会将孕妇的全部生机驱赶到婴儿的体内，而孕妇的身体却由死气维持行动。也就是说此时的孕妇虽然保持着强横的实力和全部的记忆以及自我意识，但实际上已经死亡。它现在还存活的唯一原因，就是体内充满生机的婴儿。一旦婴儿诞生，作为母体的孕妇会在死气的侵蚀下立刻死亡，此时已经无处可去的死气可不会放过刚刚降生的婴儿，会全部进入它的体内。这也是幻想尸魂兽能否成功出现的最后一关，如果婴儿承受不住，被死气冲散生机，它就会在降生的一瞬间死亡。但是它的体内此时却是有着它母亲及它自己的强横生机的，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死气的冲击，但是如果做出一些妥协以保住这个婴儿的性命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在这种特殊的死亡生机的改造下，幻想尸魂兽，自此出现。不过也是因此，它们不具备繁衍后代的可能。所以每一个幻想尸魂兽对于幽林族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简单说来，就是尸魂兽孕妇的精血让幽林族孕妇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变异，不再是继承父母的幽林族血脉显现出它应有的种族，而成为了稀有的幻想尸魂兽。而下一个幻想尸魂兽的出现，还不知会在多久之后，恐怕到那时，现在这只幻想尸魂兽的生平都已经彻底磨灭，只能在族谱上找到它的名字。 真是没有想到，我当时以为是平常邪魔手下击杀的，竟然会是幽林一族中最为稀有的族人，虽然因为实力不强不会受到太多关注，但是它们的稀有度甚至要更甚于其他幻想幽林。只是不知道幽林一族中还有没有第二只。同样不知道的是，它被派来执行试探我的任务是幽林族的安排还是邪魔的安排。但既然它们都可能具备回传信息的可能，邪魔也必然发现了这只特殊的幻想幽林的存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尸魂兽一族也被邪魔掌控。虽然提起尸魂兽总让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但实际上它们除非维持族人的生存所需，也不会时常去打扰逝者。选择更强的尸体，也仅仅是尸魂兽个别高级战力为守护种族的必要行为。所以它们并没有被归为邪派，邪魔要想控制它们，也要像控制幽林一族一样使出一定的手段。不过邪魔也不会为了这特殊的幻想尸魂兽去做什么实验。也不会想着通过实验去复刻这样一个种族。想必在看到幻想尸魂兽的那一刻，邪魔就已经看清了它们并不存在什么更多的可能。不能繁育后代，不具备上古血脉，它们的上限实在有限，没有资格被邪魔研究。 但愿幽林一族能在这场浩劫中保留足够的火种，让各种神秘的幻想种不会就此绝迹。虽然如果它们挡在了我的面前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剑！ 第98章 契机 我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虽然解开了一个疑问，但这并不是我来查阅这些典籍的真正目的。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书籍，我不由皱起眉头。已经翻阅了这么多典籍，不论是按照师父细致的分类，还是凭我自己的直觉挑选，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虚幻之身的记载。 现在回想起来，我从未听说过这四个字，否则残月之神提起时，我也不会感到那么陌生。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我的记忆残缺不全，但如果师父在世时曾经提及过只言片语，现在再次接触到相关信息时，相关的记忆一定会恢复。 虚幻之身，如此重要的信息竟然没有记载？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止步于第四阶段的所谓强者？又或者，没有虚幻之身的他们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第四阶段，只是徒有虚名？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面对他们时仍然感到力不从心；而一旦凝聚了虚幻之身，虽然不一定能取胜，但至少可以与之一战。这难道就是另一个自己的独特之处？ 苦思无果，我进入了意识世界。看着这个按照秋峰记忆塑造的环境，虽然一模一样，却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以前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按照残月之神的说法，只有虚幻之身才能快速扩展和完善意识世界，真实身体的意识和灵魂都做不到这一点。意识世界的成长方向是完整的宇宙，虽然感觉遥不可及，但方向是正确的。要想让这方天地无限扩展，就需要一个相对真实的核心空间作为基础，这样才能让扩展出来的空间也能在这个核心空间的影响下，成长为相对真实的天地。 想到这里，我却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关于意识世界成长的知识，也是我不久前从师父的藏书中读到的，但同样缺少了虚幻之身的关键信息。完善意识世界，使其成为相对真实的空间，也只有虚幻之身才能做到。 不能放弃。如此重要的信息，以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肯定已经有所涉猎，不可能没有任何记载。现在没有找到，一定是我还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能够冲击冥灵境，那么记载这些信息的典籍一定相当古老。于是，我有了新的目标。 随着我在试炼虚境中不断地前进，体内的残月气息也开始躁动不安。按照残月之神的方法，虚境之主已经不再是障碍。也就是说，只要我找到残月杖，试炼在某种意义上就可以算是结束了。现在体内的残月气息如此激荡，想必这条看似无尽的阶梯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也就是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寻找新的道路。否则，一旦我以残月侍者的身份完成试炼，就又会走上残月使的老路。可是想要寻找新的道路，同样绕不开虚幻之身，否则单凭现在这个身体的感悟，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虚幻之身，此刻竟然成了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战士，你有些心急了。试炼虚境中，残月之神一眼就看出了我异常的心态。 前辈，我知道这样的心态不好，但是试炼马上就要结束，现实世界中又找不到任何线索，我实在很难冷静下来。 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可惜关于虚幻之身的凝聚，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既然是存在于意识世界的身体，必然和意识世界息息相关。这一点，以你的敏锐应该已经发现了。但是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对每个人来说都独一无二的。我虽然被称为，也是最了解残月气息的存在，却无法看透每个人灵魂深处阴暗中的那一点光明。我知道那是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却不知道如何让它的光芒透过灵魂照亮意识世界。要知道，只有点燃那一颗火种，才能让游荡的气息找到星火的方向。否则，就算你再着急，也是徒劳无功。战士，只要契机成熟，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你现在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凝聚过程的不了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做什么。放平心态，冷静下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在残月之神的开导下，我焦躁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虽然我还在查阅师父的藏书，还在苦思冥想契机的所在，但已经不再心急如焚。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点光明，别说残月之神，就是人们自己，又有几个人能够认清？那个最隐秘的角落，连自己都很难在复杂的心防迷宫中找到正确的路径。更何况，我的记忆仍然残缺不全。看来，这确实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不过，在意识世界中的我倒也不是无事可做。我通过残月气息尝试释放那些还没有在虚境中记起的招式，虽然进展缓慢，但还是有些效果。然而，很快就遇到了瓶颈。现在大部分招式都能用残月气息施展，那些还没记起的招式虽然威力不足，但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可是有几个招式无论如何都无法用残月气息施展，而且它们之间还没有任何共同点。 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意识世界的气息改变后，就不会再用到这种手段了。看来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自嘲地笑了笑，久违的本源气息开始缓缓浮现。在这股气息的支持下，一个个招式的光芒照亮了意识世界莹白的空间。 原来如此。把那些无法用残月气息施展的招式都用模拟的本源气息施展一遍后，我找到了问题所在——确实没有任何共同点，每个招式无法施展的原因都不一样。气息模拟，让我又想起了唤醒雪峰神剑时师父的身影。但是现在，已经无法重现当时的场景了。 等等！我突然灵光一现。没错，记忆残缺的我可能找不到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一丝光明，但是各种情感却是真实存在的！当时，对师父的情感让气息模拟中出现了师父的身影。那么如果我模拟自己的身影呢？倾注我全部的情感！而且我要模拟的只是身影，不是气息。因为那个身影需要的就是残月气息。也就是要用残月气息凝聚一个倾注了我全部情感的身影！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值得一试。我的残月气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从中得到一些正确方式的启发！ 于是，我盘膝坐下，轻轻闭上眼睛。模拟的本源气息缓缓消散。回想着记忆碎片中那些支离破碎却纯粹的情感，回想师父仙逝后经历的点点滴滴——我的感受，敌人的情绪，以及现在依然存在的迷茫和对氏族身份的种种思考。肉眼可见的气息旋涡以我为中心开始形成，意识世界中通天彻地的气息龙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出现，猛烈地旋转着。突然，我猛地睁开眼睛，恐怖的气息龙卷骤然收缩，变成一道威能更胜的气息风柱，不停地扭曲、变形。最后稳定成一个人形后突然消散，同时被风柱包裹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就在我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突然，一种特殊的感悟让我如醍醐灌顶一般，在意识世界中呆立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契机。让一切回归本源，也许别人的契机和我不一样，但对我来说，将一切回归本源后形成的复杂感情，就是灵魂深处黑暗中的那点光明。释放，毫无保留地肆意释放，就是让那光明透过灵魂照亮意识世界的方法。没错，虽然现在还没有属于我的灵魂特性，也无法建立气力循环的连接。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我的虚幻之身！既然残月之神说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我索性放松心情。新的道路，在我完成试炼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眼前！不知为何，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让我对此深信不疑。 哈哈，战士，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契机。虽然你的虚幻之身还不完整，但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现在想想，从遇到你开始，你就不断给我带来震惊。我甚至开始期待你在面对虚境之主时，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了。残月之神一如既往，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您还是多想想怎么尽快打造一柄足够强大的残月杖投影吧。虽然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却让我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第四阶段巅峰强者之间的差距。和之前的感觉不同，我现在觉得，就算虚境之主已经失去了理智，我要抵挡它的攻击也会非常吃力。 不过残月杖是您的武器，您就不能现在制作投影吗？我突然想到残月杖本来就是残月之神的武器。这段时间我一直把它当作虚境试炼的最终目标，却忽略了它原本的意义。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不行。因为自从它被虚境之主藏进第二虚境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之前你和叶尽看到的神之权杖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被虚境之主拿走的那把在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每次见到通过试炼的人手中的残月杖投影，都和之前不一样，要么是气息，要么是外形，甚至两者都发生了变化。所以这次残月杖变成了什么样子，气息或者外形有没有改变，甚至两者都和上次完全不同，这一切我根本无从得知。所以我不能贸然制作投影，以免被虚境之主提前察觉到异常，导致计划暴露。虽然它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因为无尽的寿命，这个虚境之主似乎又重新孕育出了相当于婴儿的智慧。虽然婴儿看不透成年人的计谋，但在某些特殊方面，婴儿的敏锐感知却是你我都望尘莫及的。 掌门继任仪式……还差最后一项。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再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我终于有时间继续考虑秋派的掌门继任仪式了。而仪式，还差最后一项——铸剑。亲手铸造一柄在未来有资格进入藏剑阁的掌门之剑。 虽然以雪峰神剑现在的状态，至少可以保证秋派气息在百年之内不会再次出现之前的情况，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它与门派气息的契合程度已经很低了。继续降低只会让它更加吃力。所以，已经到了需要重新炼制一柄新的守护圣剑的时候了。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雪峰神剑的灵魂没有丝毫损耗，可能在追寻更高境界的道路上已经有所成就。如果不是秋派遇到危机，说不定不久之后雪峰神剑就能真正踏上更进一步的征程。否则它的灵魂不可能还这么强大，甚至能够主动帮助我化解危机。既然如此，不如让它从守护秋派的重任中解脱出来。等它迈出那一步，让它以秋派开山祖师武器的身份成为门派的象征，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我再次来到师父留给我的熔炼炉前。 这些已经是最好的材料了。几天后，我仍然站在熔炼炉前，面前摆放着这几天尽全力提纯的铸剑材料。 既然是炼制门派守护圣剑……思考中，气息模拟再次发动。浓郁的秋派气息从我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开始吧。我点燃炉火，按照顺序把铸剑材料一一投入熔炉，时刻注意着炉内材料的变化。 某一刻，我猛地站起来，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形！一道浓重的血色气息，猛地从我的双手涌向熔炼炉。为了秋派新的守护圣剑，我毫不犹豫地用掉了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形之血炼机会。 第99章 血炼 随着形之血炼的施展，我的身体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感，仿佛经历了长时间的体力透支。虽然灵魂力量和气息依然充沛，但精神上却渴望立刻沉睡以恢复状态。不过我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形之血炼已经启动，炼制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 熔炼炉中的材料正在快速成型，但我不仅没有加大火力加速进程，反而释放寒气将炉火压制到很弱的程度。这样微弱的火焰只能极其缓慢地为长剑塑形，与之前的高速形成了鲜明对比。 完成这些操作后，我长舒一口气，身体的疲惫果然如预期般完全消失了。形之血炼因为涉及到熔炼师的身体，这种疲惫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我在典籍中读过相关记载，但亲身经历才发现那种疲惫感竟然如此强烈。尽管我以后再也不能使用形之血炼，也不会再次体验这种特殊的疲惫，但作为认证熔炼师，我还至少拥有两次血炼机会——关乎气力的气之血炼和关系灵魂的魂之血炼。 血炼作为认证熔炼师的专属能力，通常只能使用三次。施展后虽然不会造成永久性影响，但在使用瞬间会产生极度的不适。形之血炼表现为令人昏昏欲睡的疲惫。如果能坚持过去就没事，但如果真的睡着了，没有几天几夜是不可能醒来的。虽说实力越弱睡眠时间越短，但能通过熔炼师认证的，又有几个是弱者？而且在对自己的熔炼能力有足够信心之前，也不会有人轻易动用这有限的几次血炼机会。 换句话说，一个熔炼师如果决定使用血炼，就证明他对自己的熔炼技艺已经有了充分把握。他绝不是那种刚通过认证就迫不及待尝试血炼的莽撞之人，而是在修炼道路上已经走了很远，或者说已经相当强大。这样的强者如果进行形之血炼后选择睡觉，几天几夜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血炼没有代价。气之血炼的副作用是短时间内丧失大量气力，多到足以让境界跌落。虽然境界跌落只是假象，气力并没有真正消失，仍然围绕在熔炼师周围，简单吸收就能快速恢复，但如果因为感受到境界跌落而选择突破，那么所有失去的气力就真的消散了。想要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需要的时间就不是几天几夜了。没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只能依靠珍稀宝物了。 而魂之血炼的代价更加严重。吟诵的咒语不是简单的口诀，而是真实的代价。血脉为引指的是气力，作为引子只需要少量；肉身为炉指的是身体，虽然短时间内作为熔炉，但在使命结束后身体仍然属于熔炼师，不过以人类的身体作为熔炉，即使时间很短也会让人感到极度疲惫。但灵魂为祭就没这么简单了，它要求熔炼师撕裂一部分真实灵魂作为祭品才能施展魂之血炼。 这种撕裂的痛苦常人难以承受，即使是强大的熔炼师也往往会达到承受极限。而作为副作用的灵魂的痛苦经常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熔炼师的意识在这种双重痛苦下很容易失守。一旦失守就需要休养，在灵魂完全恢复之前再也不能使用灵魂之力。而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灵魂之力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能使用灵魂之力，会让熔炼师的战斗能力直接下降一个大境界。只有坚守住意识防线，在作为代价的灵魂痛苦消退后，才能不需要完全恢复就可以使用灵魂之力，而且灵魂之力的恢复速度，也远快于那些因意识失守而昏倒的失败者。 不过这并不是血炼被称为禁忌之力的真正原因。虽然每次血炼都会让熔炼师对熔炼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能够铸造出更好的武器，但每次血炼的作品都与所选择的方式密切相关。用尽三次血炼机会的熔炼师无一例外都是能够铸造绝世利器的大师，但这些大师的身体往往都有严重损伤。 这才是血炼被称为禁忌之力的真实原因——虽然血炼武器被毁不会直接伤害熔炼师，但会被熔炼师准确地感知到。而且熔炼师使用血炼铸造的武器，无一例外都可以快速孕育出剑魂，不需要上千年岁月才能产生意识。从武器铸造完成开始，就存在着一丝可以随时间不断成长的意识，短短几百年就足以形成与武器完美契合的剑魂。 可武器一旦被毁，不管使用多么珍贵的材料，不管请来技艺多么高超的大师，就算是用了世间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请来宇宙中几乎从不为外人出手的惊世巨匠，也无法将血炼铸造的武器恢复原样，不仅品质下降，那快速孕育剑魂的特性也会完全消失。普天之下，能彻底修复它的只有当年通过血炼铸造它的熔炼师，不过不用担心熔炼师是否还在世，就算他已经去世，也会有一缕对应的残魂带着修复它的力量存于世间。与熔炼师在世时毫无区别，拥有唯一一次将它彻底修复的机会。 但是，血炼通常熔炼师只为自己使用。因为修复的代价，可以说让熔炼师痛不欲生。永久性的伤害，就算为了自己都没有哪个熔炼师愿意承受，更何况是为了别人？ 修复形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生机受损导致身体永久虚弱，疾病缠身；修复气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永久损伤气力储存能力和上限，不仅总量减少，还无时无刻不在流失气力，成为一个名不副实的废人；修复魂之血炼武器的代价是灵魂永久重伤，不仅再也不能恢复完整，每次使用灵魂之力都会加深灵魂上的裂痕。 不管哪种代价，稍有不慎都会导致惨死。疾病缠身，致命的疾病也不例外，但精心调理还能延长寿命；气力流失，维持生命的气息也不再受到保护，一旦流失殆尽，再旺盛的生机也无力回天，但勤于修炼还能够弥补不断流失的气力；灵魂裂痕加深更加致命，如果裂痕深到一定程度，灵魂会直接破碎。崩碎的灵魂会被天地伟力直接消灭。这是连灵魂都不存在的死亡，连转世和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起来，如果熔炼师在武器被毁前就已经去世，倒是不错的情况，不需要忍受病痛直到生命结束，也不需要经历气力完全流失后面临死亡前的痛苦，更不需要担心连灵魂都被抹除的意识消亡。因为留下的每一道残魂，在完成对应的修复使命后都会彻底消散。 然而，既然是为自己使用的血炼，又有几件武器能留到熔炼师死后？为了自己铸造的武器，战斗就是它们唯一的使命。每个生命消亡时生灵之气的冲击，对它们都是一次损伤。 而传说中氏族人，还有第四次圣灵之力血炼圣灵血炼机会，氏族典籍中更详细的记载也证实了这一点。临时代价是圣灵之力短时间内无法凝聚；修复损毁的永久代价是圣灵之力降格为生灵之力，再也无法使用任何圣灵之力及相关技巧，熔炼师的力量也会完全消失。虽然不会致命，但这几乎相当于将氏族人逐出了氏族。因为从此再也无法使用象征氏族身份的圣灵之力，另一个象征氏族身份的认证职业之力也不复存在。死后的你在氏族的族谱中，恐怕就只剩下一个名字而已了。 不过我的形之血炼是为秋派铸造守护圣剑，虽然它同样是掌门之剑，但我并不打算带它离开秋派。这种最低限度的炉火会极大延长铸造时间，恐怕在我离开秋派之前是不可能完成的。这样的优势是在铸造过程中，可以让它将所有材料的精华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样的长剑，其强度将会无坚不摧。而且这样铸造的长剑在完成时会对时间有着更深的理解，剑魂的凝聚速度还会进一步提升。 掌门之剑出炉时如果掌门不在，按照门规，掌门之剑将直接进入藏剑阁。除非掌门去世，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它。而我留下的掌法和步法，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将整个秋派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如今的秋派，一般的劫难已经难以撼动分毫。进入藏剑阁的掌门之剑，被用于战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将来成为新的守护圣剑后，更会和雪峰神剑一样属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武器。别说让我来修复，就是我死后，需要寻找我的残魂来修复的情况几乎都不可能发生。 但这次血炼，不仅让我的熔炼师实力更上一层楼，更给了我一个重要启发。虽然残月之神指点了我彻底唤醒圣剑的方法，但根据氏族典籍记载，不论是圣刃还是邪刃都有一个合一后的终极形态，虽然根据使用者的不同会成为不同的武器，但名字不会改变，分别是刃之圣魂刃之邪魂。虽然现在我连圣剑都没有唤醒，但我可以感觉到，就算唤醒了圣剑，我暂时也找不到任何凝聚刃之圣魂的方法。一旦到时候邪魔已经成功凝聚了刃之邪魂，那对我们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而这次血炼，让我感受到了它超脱于规则之外的力量。这也给了我新的启发：既然圣刃是规则层面的武器，要想让它上升成为秩序层面的刃之圣魂，也许就需要这超脱规则之外的血炼来帮助凝聚。虽然从我个人角度不想再次使用血炼，不管是气之血炼魂之血炼。但到时候肯定不是我能控制的，因为我确定，邪魔不会放弃刃之邪魂的凝聚。我不能让自己，更不能让我的同伴陷入生命的危险！ 前辈，我的前路应该快要到尽头了吧。感受着体内残月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我知道我和残月杖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虽然我眼前的石阶依然看不到尽头。 虽然相对于总路程来说确实所剩无几，甚至可以算得上触手可及。但你要知道，望山跑死马，这所剩无几的距离对你来说依然不短。只是你到现在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真的很难想象你所承受的天地伟力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压力。 呵呵，如果单纯论压力大小，现在虚境的压力已经不下于我所承受过的最强天地压力了，而这石阶还有一段距离，后面的压力肯定会比天地压力更胜一筹。但那个所谓的意外收获却让我能够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进。因为无论如何，这也是人为制造的压力。规则层面的缺陷就是它无法弥补的漏洞。有目标地冲击就能让它完全无法近身！而那些侵蚀触角，呵呵，没有了压力的配合就变得不足为惧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既然你知道现在的压力程度，想必也已经感受到侵蚀触角此时的威力，可不是单靠意志坚定就能抵抗的，还需要大量的灵魂之力才能抵御侵蚀。虽然我承认你的灵魂之力很强大，但相比于抵御侵蚀所需要的消耗，还是稍显不足。原本我以为到了这种地步，你每次退出虚境都是因为灵魂之力告罄，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恢复。但现在看来你的每次退出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黑夜已经结束。甚至到现在，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你的灵魂之力出现了任何消耗。所以你肯定做了什么。 哈哈，真不愧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前辈。虽然您可能还没有想到，但对于从秋派流传出去的魂寄双影，您应该不陌生吧？ 原本属于秋派秘法，但却因为有人研究出了更高深的用法而流传出去的魂寄双影？你把触手的侵蚀力量造成的伤害转移了？这里没有第二个能让你转移的生命体啊，难道？残月之神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虚幻之身。虽然我还没能和它建立灵魂特性的联系。但魂寄双影恰好可以暂时弥补这一点。而对于转移侵蚀之力造成的伤害，没有什么比没有任何灵智甚至本能的虚幻之身更合适的了，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灵魂！ 第100章 最后广庭 “没有灵魂，倒是很好地避开了触角的侵蚀伤害。恐怕这样的情况从试炼虚境存在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因为如果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是不可能接受虚境试炼的——虚幻之身一旦凝聚，进入第四阶段已是必然，再进行虚境试炼，反而显得画蛇添足。既然你的试炼已接近尾声，想必对试炼的强度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就你所感受到的强度来看，你觉得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还有接受试炼的必要吗？” “蛇毒是偶然事件，并非每个试炼者都会经历。而最后一段路程的压力，即便降格为正常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即便是凝聚了虚幻之身，也要耗费不少力量。相比之下，虚境所能给予的赐福，倒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不会有人去做这种投入大于产出的亏本试炼。而且你在现实中的经历的太多因素影响了试炼。可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你的经历一模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都会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如今你在试炼虚境中所拥有的优势，根本是无法复制的。散去力量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自这个境界被命名为‘残月’开始，漫长岁月中，你是第二个。下一个做出同样选择的残月侍者，不知又要等到多少年后。但不论有多少人选择这种方式，能在失去力量的基础上凝聚虚幻之身，太难了。更何况不是秋派人，又怎么可能对‘魂寄双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理解若不够深刻，又怎么可能将这技巧作用于自己的虚幻之身？这些条件每一个都极难实现。所以不论多么遥远的未来，都不会有人能做到你所做到的一切。虽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残月之路，才算不枉费这旷古烁今的至高成就被永远铭记。”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坐在屋外的石桌前，望着那一壶热茶升起的团团水汽，我不由怔怔出神。在凝聚虚幻之身前，我一直以为只有重获力量，我才能去寻找新的残月之路。但自从知道虚幻之身的存在，我开始有些心急了。试炼已接近尾声，我却刚刚明白，要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虚幻之身必不可少。于是在虚幻之身凝聚无门、又需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残月之路的压力下，我出现了少有的焦急情绪。不过最终在残月之神的引导下得以平息。而虚幻之身，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找到了凝聚的方法。 按照残月之神所说的“水到渠成”，我便没再考虑残月之路的问题。然而昨天在虚境中，残月之神却再度提起。可还没有恢复力量的我，又该如何用失去真视之力的双眼，去寻找那笼罩在迷雾中的未知道路？但仔细一想，也并非毫无头绪。在虚幻之身凝聚的感悟中，确实有一种对未来方向的指引，只是太过模糊。我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具体的路该如何走，仍毫无头绪。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到底在哪里？ 此刻，我在师父的藏书库中漫无目的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心思却依旧萦绕在残月之路的问题上。好在我的氏族记忆已经苏醒，永族人独有对任何典籍过目不忘的能力也达到了极致。虽然思绪在神游太虚，但双眼掠过的文字已被脑海记录。只要我需要，相关信息就会如氏族典籍一般，不需刻意寻找，直接在脑海中浮现。 然而突然之间，一段文字吸引了我的注意，瞬间清空了前一刻繁杂无章的混乱思绪。这里详细记载了当年秋派遭遇危机时的全部信息。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秋剑和雪峰神剑不同的自我修复方式。 雪峰神剑，作为秋派的守护圣剑，即便没有深层沉睡，在秋派气息无时无刻的温养下，灵魂上的伤势已不足为虑，恢复到全盛状态只是时间问题。但当时还未被藏剑阁承认的秋剑，却无法使用这种方法——供给它的秋派气息实在太过微不足道。然而秋派的前辈们却并不希望这把更加契合门派气息的长剑就此陷入深层沉睡，因此对其灵魂的修复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可经过所有前辈的不懈努力后，他们只能无奈地去为秋剑准备沉睡所需。 不过转机就出现在秋剑沉睡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之前大家都在全力修复，每一位被接替下来的前辈都无比疲惫，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沟通。直到这次会议上，有一位前辈说出了他的感受：秋剑的灵魂几乎是正面承受了对方的全力一击，灵魂的裂痕意外地处于剑魂正中央。他这一发现，立刻引来所有参与剑魂修复的前辈们的一致认可——显然，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于是，一个疯狂的尝试应运而生。他们不去考虑失败会如何，无比相信秋剑灵魂的坚韧，坚信即便失败，秋剑的灵魂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好在，他们成功了。在秋剑灵魂如此独特的情况下，他们成功将其一分为二。随着灵魂的分离，秋剑剑形自身也化作两股气息，分别化作两柄长剑，承载了一半的秋剑残魂。根据长剑的纹路和颜色，它们被分别命名为“落叶”与“凝霜”。 没想到，就连秋剑剑魂的恢复也是如此地不可复制。我的视线缓缓从纸面移开。不过细细想来，世上的太多事都是不可复制的。就是一个个偶然所组成的方向，确定了一个又一个必然，而这些必然又组成了名为历史的曾经。似乎如今的宇宙也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偶然，也是一个必然。 就如同我在掌门继任仪式上所承受的重压，没人能料到蛇毒会在那时全面爆发。但也正是这一次爆发，让我在意识失守之时，反而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对剑招、剑势、剑意的感知，成功窥见了它们的本质。我敢肯定，没有这份感悟，试炼虚境的前行之路必然凶险无比，不知哪一个瞬间就会让我万劫不复。 虽然因为这份感悟，让我的前行之路变成一片坦途，但我能准确感知到此时的压力应该到了怎样的程度。这也让我确信，掌门继任仪式上的压力，其实不值一提。因为天地之力，绝非人力所能比拟——即便这人力是第四阶巅峰强者所为。 “还是差得远啊。”望着悠远的长空，我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也许那压力不及天地之力的万一，却让我在诸多巧合之下才勉强度过。很难想象冥灵又会强大到何种程度。真不愧为出自人类而超脱人类的高级生命。生命层次的跃迁，竟能让力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可以做到移山填海。 从这一刻起，我的生活才算真正重回宁静。师父收藏的典籍也在我几乎翻书般的记录下，一点点为我所熟知。蛇毒的变化也被我发现：原本针对肉体的疼痛丝毫未减，如今更加入了灵魂的疼痛。而且每一次蛇毒发作，都会让我的身体仿佛有千斤之重，若不全力站起，就会立刻五体投地。 不过既然已无比接近残月杖，我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咬牙坚持。一旦蛇毒在虚境中发作，我就停止前行，直接退回现实。因为仅仅是站起，我已拼尽全力，改变姿势更是千难万难。继续前行？那绝对是天方夜谭，我连想都不敢想！但随着生活的宁静，失去了足够的诱因，蛇毒发作的间隔时间竟有了些许延长。 蛇毒已蛰伏了一段时间，算算间隔，它的再次发作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带着这份时刻的警惕，我再次进入了虚境。 “前辈，我又前行了这么多天，难道我距离残月杖依然不近？” “哈哈，怎么可能。这里虽然已属于第二虚境，但并不是幻境空间，距离不会自然延长，你的每一步前行都在接近目标。” “不过我从之前就注意到您一直提到的‘第二虚境’，难道这里已不是您为我选择的试炼之地？不应该啊，虽然出现了意外，但目标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是从半山腰进入的山洞，即便你在不断变换的广庭中选择了高度最低的一个，可这么久的前行，一直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石阶。这高度，如果还在原来的虚境中，早已触及天际，怎么可能还在山腹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第二虚境——一个和我进入的虚境相连，却属于另一片天地的特殊空间。” 原本我以为今天也是正常的前行，在即将退出前习惯性地想抬头看看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但这一次，我却在视线尽头隐约看到了一团昏黄的光亮！ “前辈，那是……”我有些迟疑，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没错，那就是尽头。不过战士，夜晚已经结束，你该出去了。” 回到现实中，沐浴着朝阳，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虽然我一直知道石阶已接近尽头，但一成不变的环境让我并没有明确的真实感。这一次，我才算真正看到了尽头。 不过说来，我的确是“看到”的，并非感知。本来我以为在自此在长期处于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已彻底放弃了视觉，完全是凭借习惯的石阶高度不断前进。但在看到尽头的光亮后，我才终于确定——在心觉还未恢复的情况下，我依旧遵循了人类将双眼视觉作为第一感官的本能。 但这却有利有弊。因为有时候，你的本能最为准确，可以帮你避开危险；可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一切，也会欺骗你的眼睛。在那表象之下隐藏的，往往是最为致命的陷阱。 所以，不论多么高深的感知方法，都不曾在修炼中要求放弃其他感官。具体的真假，只能凭借所谓的经验来分辨。而这，也是许多初出茅庐的新人饮恨之处。值得庆幸的是，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一路走到今天。 而明晚，就是尘封的长剑重现寒光之时！ 近了，更近了，我已能清楚地看到那昏黄的光亮，就像海边的灯塔，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终于，我已可以看清那两支熊熊燃烧的火炬，两只被狰狞的恶魔雕像握在手中的火炬，以及由这些元素组成的一扇门。此刻，我已看到那门后广庭中更为明亮的光华——最后一个广庭，残月杖的所在！ 然而，巨大的喜悦却让我忘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就在我进入广庭，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的同时，蛇毒也骤然爆发，将毫无准备的我瞬间压倒在地！ 不行，这一次我不能就此结束。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离开虚境，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我不能赌，也不敢赌。因为我确信自己没有第二次爬完那漫长石阶的毅力和勇气！ 于是，忍受着肉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我双手按在地上，艰难地直起身子，移动到广庭洞壁附近，将整个身体靠在石壁之上，缓缓抬起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皮，用尽全部力气去寻找残月杖的踪迹。 在那里！对面的洞壁上，似乎有一根插在石壁之中的长杖。虽然半闭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它的样子，但那外露一半的长杖实在太过突兀，让我瞬间锁定了它的位置。 我靠着洞壁做了片刻的休息，再次深吸一口气，扶着洞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咬牙关，忍受着每一个动作带来的极致痛楚，宛如慢动作般迈出了第一步。 时间，随着我的缓慢步伐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何时，残月之神提醒我时间到了，但我并不打算退出——因为残月之神也不知道，如果我选择退出，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正如他所说，这一关的试炼一旦开始，就已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第101章 力量恢复 “啊！”看着那仅有一步之遥的长杖，我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紧接着，我整个身体向前倒去，手却执着地握向了近在咫尺的杖柄。 一瞬间，愈演愈烈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已经失去平衡的身体也在同时稳定下来。但我却背着石壁坐下，手握残月杖，将意识退回了现实。 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来到院落之中，抬头轻舒了一口气。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势从我的脚下升腾而起…… “轰！”突然间，如山崩海啸般的雄浑气力喷薄而出，若有若无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变得宛若实质。体内的残月气息也终于和我的灵魂特性完全同步，随着虚幻之身的双眼骤然睁开，真实身体的气力毫无征兆地流向了意识世界，紧接着，一股更为精纯的气力从意识世界流入我的体内——双身气力循环，完成！在气力的循环之下，虚幻之身也散发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灵魂波动。虚幻之身终于在这种灵魂波动下，宣告完整！ “嗡……”已经沉寂许久的心觉感知再次展开，整个秋派的一草一木都在心觉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哈哈……”一阵大笑，我心中郁结许久的郁闷在这畅快的笑声中消散一空。 “看来宇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不只恢复，还有了不小的进境。” “小子，你又能继续修炼了？”代掌门前辈直接冲到我的面前问道。 “还不行，目前仅仅是力量恢复，还不能修炼。所谓的进境只是一种错觉。我只是通过研读师父留下的典籍，对各种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已经可以更精准地控制。想必就是这种控制给诸位前辈留下了我的力量进境的错觉。” “只是通过阅读典籍就有了这种惊人的提升，恐怕只有你能够做到了，宇。” “不过小子，你的掌门继任仪式就剩下雕刻掌门印信了，你不去完成么？” “我的修行还没有结束啊，即便雕刻了掌门印信也不能成为新的掌门。”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想接这个位子。说什么修行没有结束，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你的修行到底有没有结束，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多谢前辈，您也知道，我身上背负着更为沉重的责任，不论如何是不可能停下脚步的。” 感受着体内鼓胀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研读师父藏书的成果，也在力量恢复之后彻底显现出来。这巨大提升让我有了更多的动力，迫不及待地再次进入师父的藏书库，更加认真地阅读起师父留下的典籍。不过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我需要调整蛇毒的发作时间，将它的每次发作都控制在夜晚，这样我可以通过试炼虚境平安度过。 也许在力量恢复之前，我没有任何办法。但现在我的力量已经恢复，有了足够的办法去做到对蛇毒发作的控制。虽然不能阻止，也不能清除，但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的发作时间。而且，一切也的确如我所料，虽然我在虚境中握住了残月杖的那一刻蛇毒的痛苦已经消失，但蛇毒发作正处于高潮。我退出之后应该在现实中承受最剧烈的痛苦，但在体内力量提升中所造成的一波又一波的气势冲击下，蛇毒的力量被彻底冲击得支离破碎，并如遇到阳光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虽然下次的发作因此可能不会间隔多久，但是这种冲击要想复刻却非常简单。灵魂剧烈波动所造成的冲击力会远远超过力量波动。即便只有力量波动的冲击才能实现延缓蛇毒的发作也无所谓，主动和虚幻之身一同修炼，力量潮汐所引发的波动也是相当惊人的。我会尽量控制强度，让被冲散力量的蛇毒可以如我所愿地在夜晚卷土重来。 可能不需要几次依靠虚境度过蛇毒发作吧，如今我已经找到残月杖，虽然还没有从石壁上拔下来，但是想必残月之神已经通过和我的联系得知长杖这次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已经开始了炼制长杖投影的准备。这样可以确保在得到残月杖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炼制投影。 一整天的时间，我并没有去做以往每天必做的一些事情，完全在阅读师父留下的典籍中度过，试图能够进一步地精进力量。不过我还是太过天真了，已经过了一开始的快速精进时期，后面的每一步精进都需要足够的累积，仅仅一天的时间，是无济于事的。 “暂时不会发作么？”随着太阳的西垂，天色渐晚。感受着体内毫无波动的蛇毒，确定它至少不会在今晚发作了。虽然没有达到最好的情况，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即便是大大缩短了下一次的发作时间，也不会早上刚刚沉寂，晚上就再次发作。 “要面对虚境之主了，真不知道它的攻击会有多强的威能，只希望前辈能够尽快炼制出残月杖的虚影吧。”自言自语中，我却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虚境，而是进入了意识世界。在这个一片莹白的世界中，我第一次尝试打开异次世界。随着我的手穿过重重空间，我握住了一个剑柄。迟疑了片刻。因为这是第一次在意识世界中尝试打开异次世界，我不能确定从虚幻世界中联系现实的世界碎片会不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情况。但是本体和虚幻之身都在的情况下，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结果，也能将意识世界尽快稳定下来。毕竟都是空间，是绝对不会产生其他方向影响的。 定了定神，我拉动手中的剑柄，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缓缓出现在意识世界之中。我全力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稳定情况，我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长剑已经完全出现，异次世界的门户也彻底关闭，除了微微的空间波动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看着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剑，不由微微出神。 虽然实际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在虚境之中已经渡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再次看见它，我竟然想要说一句：“久违了，圣剑。”没错，圣剑，真正的圣刃之一。我曾将它如今的情况如实地告知了残月之神，也得到了他老人家的指点。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打开异次世界。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技法，只是从任意空间中准确定位到属于自己的特殊空间碎片的一种能力，就如同一些通过锻炼所掌握的超过大多数人的特长。无法通过试炼空间记起，只能在力量恢复之后再度打开。而现在，我就要按照残月之神的指点，将圣剑在意识世界之中温养起来。 “好了，是时候进入虚境去面对虚境之主了。”没有离开意识世界，我直接进入了虚境。 “前辈，交给您了！”我拔出了残月杖，直接丢入了虚空。 “没问题。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了。”随着残月之神的提醒，整个广庭随着第二虚境剧烈震动起来。 “虚境之主的苏醒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异动么？”就在我无比惊愕时，一股强风骤然出现，直接将因剧烈震动而站立不稳的我掀飞起来！ “吼！”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我竟然发现不断剥落的石壁里露出了不断蠕动的肉质！ “那是……”然而，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陡然增大的强风将尚未落地的我从广庭中一路吹向入口。看着周围的景象不断地飞退以及那似乎在一直追逐着我的肉质显露，我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前辈，这就是虚境之主？”被吹出山腹，站在半空之中，看着眼前的虚境之主，我不由咽下了一口口水。 “没错，这就是虚境之主，这片虚境真正的神。” 真无愧于残月之神对它“神”的定位，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之前竟然一直在它的体内前进。这整座山，就是它的身躯！石层剥落之后，才露出它蜷缩着的身体。随着它站起身形，仅仅是那惊人的庞大身体，就给了人极大的压迫感。那随着它的苏醒变得越发鲜艳的赤金色皮肤，此刻宛如流动的岩浆一般，让它看起来犹如一个顶天立地的熔岩巨人！ 面对着这恐怖的虚境之主，我一时之间战意全无，只期待残月之神炼制残月杖的速度能够及时救下我。但是下一个瞬间，我就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了死亡妖鬼剑。因为我知道，要想度过眼前的危机，唯有战斗。哪怕只是一味防守，也不能逃避战斗。面对体型如此夸张的敌人，是避无可避的。所以…… 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怪物的每一个动作。突然间，它的动作定格了，紧接着，一股气机的锁定直接指向了我，它缓缓地将头转向了我的方向，我这才看清，它的头上并不存在很明确的五官，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轮廓，标志着某一处对应的器官。 虽然不存在双眼，但那股气机的锁定让我确定，它已经找到了从它体内取走残月杖的“小偷”，接下来，它将用它的方式审判那个该死的小偷——在它对面，那个紧握武器的人类。 好吧，那就一战！现实中，我在秋峰之上只是释放了自己的力量，虽然不论是秋派的诸位前辈还是我自己都确定了力量的精进，但是终究没有真正出手。就用这一战，来验证一下我所精进的力量到底能爆发出怎样的威力！我双眼中的战意，终于再次炽烈地燃烧起来。 然而，事实却远远超出我的预料，虽然它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但是它的身体却极其柔软，简简单单的一剑，就能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道伤痕，宛若岩浆一般的金红色血液也会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从伤痕中喷涌而出。虽然这对于它庞大的身体来说微不足道，但是随着伤痕的增多，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这一击，躲不开了！虽然它的体型已经缩小了很多，但是对于正常人类来说还是过于巨大，眼前的巨大双拳已经彻底封死了我的所有躲避空间。正在准备正面应对时，它手腕上的一道伤痕让我联想到了它身体的特殊，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心念一动，手中的悬峰秋寒骤停，借助着剑招余韵的力量，我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并直接冲向了那在眼前急速变大的双拳。 “吼！”伴随着它充满痛苦的大吼，它的双拳被彻底搅碎，而且就连它的身体，也被冲出一个大洞。透过大洞，可以直接看到它身后的景物。值得庆幸，我赌对了。即便是它的双拳也和它的身体有着一模一样的特质。 “前辈，它竟然这么弱小？”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虚境之主，我疑窦丛生。 “弱小？别忘了，它可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虚幻之身，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但是在我来到这里时，这就已经是它用来考验试炼者的身体。就是这个身体，让无数试炼者不幸失败，即便有几个通过试炼的人，那也是得到了它的认可。从来没有谁真正地击败过它，因为所有试炼者对它造成的伤害往往太过浅显，别说流血，就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能让它如此狼狈的，你是第一个。” “但即便是我，也没有见过它全力出手的样子。因为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连虚幻之身都没有的第三阶段试炼者能够承受的。那不仅仅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更是力量本质上的差别。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人值得它全力出手。” “虽然它现在已经理智全失，但是它并没有直接拿出全部实力。即便是不死不休，它所使用的依旧是以前用来考验试炼者的力量。我原本也是想要让你在那种力量下坚持足够多的时间，直到我完成残月杖投影的制作。” “只是现在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了。很显然，你已经彻底激怒了它，接下来你将面对的，才真正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全力轰击。恐怕别说残月杖的投影，就是本体也无法平息它的怒火了。只怕那时候残月杖的出现，反而会火上浇油，让它的怒火更胜。虽然不会让它突破到冥灵境，但是无限接近的力量威压，也是能够将你直接镇压的。所以战士，虽然你的强大令我很震惊，但是你也为自己，引出了真正的大麻烦。” 第102章 虚境之主 “大麻烦？”看着眼前已经停止行动的虚境之主，我有些疑惑。因为它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反抗能力，即便是巨人，即便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虚幻之身，此刻也不再具备任何危险。 残月之神说它一直没用出真正的力量，这一点我并不怀疑，因为之前的攻击仅仅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并不存在第四阶段巅峰强者那种让我无法反抗的威势。可是，已经重伤到如此地步的它，哪里还具备使用最强力量的可能？ “吼！” 又是一声大吼，但并不是绝望的悲鸣，却充斥着无边的怒火。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金红色血液更为猛烈的喷涌。似乎为了弥补这种空虚，虚境中的残月气息开始向巨人的体内涌入，却并不能阻止它体型的急剧缩小。 “前辈，看起来胜负已分，它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也许缩小的体型更适合它与你战斗。” “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如果是巨人的确是个大麻烦，但是正常大小的体型，闪躲之类的可操作性就大太多了。这个虚境如此广袤，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一直闪躲下去它能支持多久。我是可以随时回到现实世界恢复的，但它不行。”我狡黠一笑。 “……” 残月之神没有任何回应，但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表情的严肃，双眼死死地盯着虚境之主的情况。此刻，虚境之主的体型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但并没有如残月之神预想的那样对我进行攻击。它体内的血液依旧在不断喷涌，也在不断吸收残月气息试图补充，但越来越多的残月气息反而让它的血液喷涌得更加猛烈，甚至开始撕裂、扩大伤口。 “连本能的理智都失去了么？这样只会加速它的消亡啊。”残月之神此时也开始怀疑。 但这一次却换成我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如此多的残月气息已经超出了它身体所能容纳的极限，此时那金红色的血液已经流干，但它仍在不断地凝聚残月气息。就仿佛一个本应死去的人，完全依靠着一丝执念在重复不断地去做一件事情，不存在所谓的理智，更不存在所谓的意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已经失去智慧的虚境之主身上？除非，这是它的本能。可是又有哪种本能能够驱使已经死去的尸体持续不断地去做一件事情？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这种行为能让它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将惊惧的目光移向了那个仍在不断凝聚残月气息的躯壳。感受着那躯壳中恐怖的巨量残月气息，我越发警惕起来。将如此惊人的气息量全部用于维持生机，我很难想象它会不会发生什么更为棘手的变化。 必须阻止它！ 我决定就此终结试炼，全力冲向了那个正在持续凝聚残月气息的身影。然而下一刻，我就被疯狂涌向它的残月气息生生挤了出来！ 我想要趁机结果它的想法彻底落空，只能看着它继续凝聚残月气息。我也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强。 不知过了多久，残月气息的凝聚终于停止，整个空间变得静谧无声。但是我却开始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气势。因为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变化，即将开始。 果然，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它身上已经停止流出血液的伤口，开始流出了残月气息凝聚成的银色液体。与血液不同，那银色液体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一边向外流出，一边继续撕裂它的伤口。随着伤口的不断被撕裂，一些原本接近但并不相连的伤口在不断地撕裂下变成了一个，更多的银色液体也就此流出。不，不是流出，更为准确地说，是粘稠的银色液体正从那个躯壳身上不断变大的伤口中挤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然而改变却不仅仅如此。整个虚境中已经平静下来的残月气息，再度剧烈地涌动起来，疯狂地涌向那些银色液体，使得那液体变得越来越多，竟然在虚境中形成了惊天动地的气息潮汐！而随着气息潮汐的起伏，虚境中的残月气息正在急剧减少。 “这是……”显然，残月之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战士，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我感到第二虚境已经彻底消失。显然，这银色液体绝对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残月气息，已经成为了虚境之主独有的力量！” 虚境之主自己的力量……难道？我立刻想到了什么，身体急退。终于，我看到了那银色液体的全貌。此时虚境中的残月气息已经所剩无几了。而那些银色液体，也在我极度惊恐的眼神中，化作了另一个巨人，比那熔岩巨人还要高大数倍的银色巨人！那熔岩巨人的躯壳，变成了它身上的金红色玄奥纹路，金红色的光芒流转间，它的气势节节攀升。 “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么……”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气势脉动，我知道，真正的试炼，现在才算正式开始。胜，我的前路将一片光明；败，我也将成为那异兽灯台中的一盏烛火！ “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真正的虚境之主。这才真正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神吧。”残月之神的声音已经有些空洞。 “神？一个从尸体中诞生的怪物，已经忘却了数千万年前的荣耀。既然你的主身体已经逝去，那就用这克制幽冥生物的剑法送你去你早该前往的冥界。不要让那等待了数千万年的英魂因为你的缺失而继续徘徊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随着我的声音，死亡妖鬼剑消失在我的手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有着亡魂哭嚎之声的仇怨剑。 无视直冲而来的银色巨人，仇怨剑法，在我恢复力量以来第一次出手！原本我以为只有秋派的相关武学在师父藏书的帮助下让我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他技法也仅仅是被残月力量进行了一定的强化。但是此刻我才发现，我的仇怨剑法，也有着惊人的变化，仅仅是正常的使用，魔谷深处的禁忌之力，竟然被引动了一丝。就是这一丝禁忌之力，让仇怨剑法的威力再次增强数倍！原本力量悬殊的战斗，竟然在这样一个必然出现的巧合下显得异常焦灼。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战士，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啊。面对第四阶段巅峰的力量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相信在第三阶段中，你已经站在了所有强者的顶峰。” “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否则这场战斗终究是难分胜负。我有着可以恢复力量的现实，它有着整个虚境的残月之力。我的唯一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耗尽它的残月之力，毕竟境界的差距太大，堪称天壤之别啊。” “可是你已经没有更强的力量了啊，除非你的力量可以再度精进。” “您也知道那是很遥远的，至少短期内不可能。” “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么？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出去吧，战士。” 随着第二虚境的消失，残月之神已经再次可以接管我的意识。不过如果我想抵抗，也会比以前更加轻松，不算虚幻之身，仅仅我自己的意识强度就足够让残月之神束手无策。 “更强的力量……” 每天例行的剑法修炼，已经刻进了我的身体记忆。没有剑势和剑意的影响，也就不会出现延伸的剑招。剑法会随着记载剑招的消失而结束。如今已经没有了雪峰之巅的压力，也没有我的刻意为之，剑势和剑意又怎么会轻易出现？ 虽然我已经窥视到了剑势和剑意的本质，想要引动轻而易举，但是我却不敢用仇怨剑法去引动。长剑中那无尽的仇怨之力，我很难抵抗，一旦意识失守，我自己的灵魂也会沦为那无数亡魂中的一员。可是悬峰剑法却没有仇怨剑法禁忌之力的加持，只依靠门派气息恐怕难以抵挡虚境之主含怒而发的可怕攻势。其他剑法更是不用考虑，连环飞虹连门派气息的支持都没有，它最多只能算是一部非常精妙，极度适合用于对敌的剑法而已。能够支持片刻还是有赖于我如今精进了的力量。天绝九式倒是足够玄奥，甚至有着天地规则的痕迹，但是靠一部养气的剑法去对抗虚境之主？实在太过儿戏了。境况甚至还不如连环飞虹，结果只有触之即溃。 难道只有引动仇怨剑法的剑势？希望有效果吧。它的剑意，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触碰的绝对禁忌。 就在我繁杂的思绪中，悬峰秋寒戛然而止。整整一天我都在机械地做着每天的功课，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清冷淡然，那种返璞归真的意境也消失不见。就连阅读师父留下的典籍，我也是在机械式地翻阅。 然而随着灵魂中的一丝异动，我瞬间结束了这几乎持续了一天的神游天外。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如果估算没错，这次的发作时间应该是在我刚好退出虚境的时候。 “还是没有达到预期啊。” 无奈地轻声叹息中，我主动同步了虚幻之身的节奏，开始主导气力的双体循环。在一层又一层的力量潮汐波动中，已经将要苏醒的蛇毒，再度沉寂了下去。 “这样一来，发作的间隔会进一步缩短。虽然不会缩短到明天晚上，但是如果我的估算没错，也许不需要几次调整了。不过那虚境之主真的是个大麻烦，甚至可能演变成持久战呢。不行，明天阅读典籍不能再分心了，必须要尽快找到破解这个困局的办法。” 的确有效！随着仇怨剑剑势的出现，虚境之主竟然被我压制住了，我竟然在和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对战中占了上风！当然，这也是在它没有足够的智慧的情况下。如果是智慧完整的虚境之主，没有形成闭环的剑势完全不堪一击，想破解掉真的再简单不过了，这根本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我却并没能开心太久，事实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本来我想要依法炮制，再度废掉它的双手，失去了攻击能力的它就不再具备足够的威胁了。但是我却发现，我用尽浑身解数才堪堪击碎的双手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如初，而它的气势，丝毫未减。是啊，这里是它的虚境，这里的一草一木它都可以尽皆利用。有残月之神在，虚境的力量不会减弱，双手被搅碎也仅仅是变回了残月气息而已，既然没有任何损耗，再度凝聚就是。 可是这却让我眼前一黑，胸中的一口鲜血直接狂喷而出。这样的优势竟然没有任何效果，我只能尽力控制剑招，以免让剑势凝聚成为剑意，否则我就真的危险了。 终于，我全力坚持到了天明，随着残月之神再度接管我的意识，充满危险的仇怨剑法，就此结束。既然不能锁定胜局，我绝对不会再次动用，除非它的出现能够给战局带来决定性的意义。 只是没想到，想通了一切的我竟然在每日的功课中再度恢复了那种清冷淡然，甚至暗合天地规则的节奏，让返璞归真的意境变得更加自然。 “这也算是进境么？”我茫然自问，虽然得不到答案，但是我知道，这对于战斗，没有任何帮助。眼前的困局，还是暂时无解。 “果然没有任何结果啊。” 我难得认真地逐字逐句地阅读典籍，结果如我所料，一无所获。想必我今晚的虚境之旅，依旧是和虚境之主势均力敌的一战。 “前辈，我有些好奇，我回到现实的时间里，虚境之主在做什么？”已经彻底习惯了它的攻击节奏和攻击方式，在它的攻击强度暂时无法超过仇怨剑法的情况下，我竟然找到了能和残月之神闲聊的间隙。 “算是无能狂怒吧，失去了目标的它只能对着虚境的景物疯狂破坏，但是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我的一个念头，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在配合它发泄它的怒气呢？哈哈……”我一阵大笑。虽然恢复虚境是残月之神的职责之一，但是他现在这么做却的确更适合虚境之主肆意地发泄自己的满心怒气。 第103章 圣天之威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它疯狂地破坏虚境而无动于衷啊。否则以它的威势，直接毁了虚境也不在话下。真到了那一步，我就修复不了了。它会随着虚境的彻底崩溃而消失，你的试炼还是否能够完成我就不能确定了。说到底，我还是为了你啊。不过如果你不担心无法进境，让它毁了虚境倒也不错，因为它一旦消失，这个虚境的碎片就会全部为我所用。虽然已经不能修复，但是完全按照我的意志重建一个倒并不困难，后来者的试炼，就是我说了算。不过你放心，你的牺牲我会记得的，新的虚境中会竖立你的雕像。”残月之神的回答充满了恶趣味。 “我拒绝，我宁愿和它就这么平分秋色地耗下去。”本来听他开头的话我还是挺开心的，谁知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过，战士，你怎么不使用昨天的力量呢？虽然不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是持续下去也能让它疲于应付的。而且我有感觉，那并不是你能发挥出的最强力量。你为什么不去尝试呢？也许更强的力量真的可以击败它。” “不是不用，而是不敢用。昨天成功压制它的是剑势，您所谓更强的力量就是剑势凝聚成的剑意。在说具体原因之前，我想先听一听您对于这把剑有怎样的感觉？” “阴寒至极，说是一柄魔剑绝不过分。一般人别说触碰了，就是接近都有可能被拘束灵魂，如果力量不够，就是意志力再怎样坚定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没错，它就是一柄魔剑。然而也就是依靠这柄魔剑，我现在才能和虚境之主不分上下。而这套剑法，就是这柄魔剑专属的，除了它，其他任何武器都不能拥有这样的威势。然而，用剑招引动出剑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敢让剑势凝聚成剑意，因为我可以肯定，我的意识承受不住那已经上升到规则层面的恶意侵蚀。所以为了防止剑意的出现，就连剑势也没有必要了。因为即便引动剑势，也无济于事。我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不是不能，而是继续维持剑势，剑意的凝聚将是必然。一旦剑意出现，真的万事休矣。” “剑意？那真的要避免了，上升到规则层面的恶意绝不是第三阶段境界的意识强度能抗衡的。” “所以我目前只能选择维持现状了。好在我在现实之中还有大量的古老典籍可以阅读，也许能从中找出办法也不一定。” “这是唯一可以快速解决困境的办法了。” 就这样，我的生活终于又一次回归平静。蛇毒在数次的调整中，每次发作的时间都被固定在了夜晚。因和虚境之主战斗而极度疲惫的精神，也在现实世界中的返璞归真中被一扫而空，让我每次进入虚境都是精神饱满。这样一来，持久战斗中唯一可能对战斗状态产生影响的隐患也被彻底消除。 但是坏消息同样没有缺席，师父留下的典籍中，我还没有阅读的已经所剩不多，不仅仅力量没有任何精进，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突破困境的方法。 “还是一无所获么，战士？”最近每次进入虚境，残月之神都会满怀期待地询问，虽然每一次的答案都没能回应他的期待，但是并没有影响他继续向我询问结果的热情。 “是的，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前辈，我怎么感觉它的进攻节奏似乎有些放缓了，力量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犀利的感觉。” “呵呵，这也是当然的。持续消耗了这么久，即便是没有理智的虚境之主，也无法免除精神上的疲惫，它的怒火已经消弱了一些。相信继续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它的怒火就会彻底熄灭。” “那是不是说到时候，就可以使用残月杖的投影让它平静下来了？” “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是看虚境之主如此地熟悉残月力量，这个办法说不定可行。那我现在继续制作，争取在那个时间到来时给你一把足够真实的残月杖投影。” “以假乱真？还是比真实的残月杖拥有更多的力量？”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以假乱真吧，不要让已经平静下来的虚境之主因残月杖投影过强的力量产生疑虑。否则一旦谎言被拆穿，让它再度怒火中烧，那可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就将会很难熄灭了。” “稳妥起见，如果能让它的情绪平静一些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呢？”现实中，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由得想起了三卷掌法。圣天卷核心的感化之力不知道是否会对灵魂已经消散的虚境之主有效。但是值得一试，因为残月之神口中那等同于初生婴儿的智慧，经过我和虚境之主这一段时间的战斗，我已经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了。如果说世界上谁的灵魂最容易受到这感化之力的影响，莫过于婴儿了。所以我敢肯定，即便圣天卷的掌法对虚境之主无效，也会影响到那个因新生还尚未能够掌控这庞大身体的灵魂。 就这样，僵持的战斗一直在持续，我也和残月之神沟通过关于安抚它情绪的想法。他虽然同意，但是却反对我现在就进行尝试。就是因为那个初生灵魂的存在，一旦我现在做了尝试，感受到灵魂受到了极大震撼的它就将提起足够的警惕。纯灵魂体，相比于拥有真正肉体的完整生命，对灵魂力量的感知和掌控是完整生命难以企及的。因此，它极有可能在这段时间中找到应对之策。再次使用掌法就很难达到预期效果了，甚至有可能完全不会奏效。 “前辈，似乎差不多了。”感受到虚境之主的力量已经削弱到了极限，再继续削弱就不再是第四阶段巅峰境界的战斗力了。我知道它的怒火已经所剩无几。 “明晚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如今你每次退出虚境后，它不论发怒的时间还是程度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再次离开虚境时它继续发怒的情况会彻底消失。所以明晚，你再来到虚境时，就是执行计划的最佳时机。好好准备吧，战士。”随着残月之神的声音，我被送出了虚境。 望着窗外的阳光，我终于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虽然力量已经恢复，但是这段时间和虚境之主的战斗让我没有心思去感受气节的变化。如今才感到阳光竟然如此温暖，想必山脚下已经是春暖花开。还真的是山中不知岁月呢。 “执行计划……我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的确，对于我创造的掌法，根本无需准备，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圣天卷》?圣天掌！”为了达到最强的效果，我使用了圣天卷的同名掌法。一个掌影随着前进不断地涨大，然而被仇怨剑法封住了所有闪避可能的虚境之主，只能出拳，试图击碎这一个已经巨大到足以对它造成威胁的掌影。 “前辈！”没有多余的话语，在它的拳头触及掌影的那一刻我呼唤了残月之神。我不需要去看结果，因为只要接了这一招，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随着我的呼唤，残月之神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是一根长杖凭空出现在我的手中。 看着前方那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银色巨人，我没有丝毫犹豫，冲到了它的面前，举起了残月杖。 然而，出乎我和残月之神的预料，看到残月杖的虚境之主竟然骤然出手，在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竟然一拳将我轰到了地上！紧接着，才传出它的怒吼。 “吼！” “前辈，你不是说它不具备分辨真假的能力么？” “不是投影的问题，是我们都猜错了。看到你拿出了残月杖，这让它想起了攻击你的初始原因。虽然不是咱们所预想的被识破计策，但还是阴差阳错地重新引燃了它的怒火。这下麻烦了。” “恰恰相反，就是它这一拳，让我看到了转机呢。”看着地上液化的残月之力，我淡淡一笑。如此浓郁的残月之力，绝不是自然产生的。更何况，整个虚境的残月气息都被虚境之主转化为了残月之力。虽然残月杖投影的出现让它再次陷入了暴怒之中，但是在我拿出残月杖之前它那略显迷茫的表现却是做不得假的，也就是说，圣天掌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只是因为击打时被打碎的一些残月之力因为失去了它的意识聚拢而散落在地无法再度为他所用倒是意外之喜，这也让我看到了击败它的可能。 “这是……残月神露！极其纯净的残月神露。”残月之神突然一声惊呼。 “残月神露？” “没错，我已经千万年没有见到了。因为只有我每时隔千万年再次和虚境主沟通时，它才有可能给我几滴残月神露，这次要不是发现异常，我和它的沟通也要等到你走进最终广庭的时候了。但是它的意识已经消亡，所以这次我并没有拿到一滴残月神露，原本我以为残月神露从此就要成为传说，没想到竟然见到这么多更为纯净的神露。也终于明白，残月神露，就是凝炼到液态的残月之力。怪不得如此稀少，要将气息转变为力量本就极为困难，更何况还要将这些力量凝炼成为液体。你曾经服用的残月灵液，其主要成分就是稀释过的残月神露。没有了残月灵液的气息引导，要想残月侍者自然出现，难如登天。叶尽是个不可复制的个例，只会出现一次的个例。”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您更多的残月神露！”仇怨剑从我的手中消失，迎着银色巨人如火如荼的攻势，三卷掌法的力量轮番在它的身上炸开。 “只有圣天卷的掌法奏效么？”看着凡尘卷和亡灵卷的掌法毫无作用，我开始只使用圣天卷的掌法。越来越多的残月神露洒落在地。银色巨人的体型也终于开始缩小，它失神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长。 “前辈，有没有可能它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消失，能在圣天卷掌法的力量下被唤醒？” “我也不能确定，但你的掌法能有如此惊人的效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没有想到，这掌法竟然会成为击败它的关键。这样看来，不论是仇怨剑法，还是仇怨剑势，都不需要了。” 回头看着依旧处于失神之中的银色巨人，我准备再补上一掌，延续它的失神。然而，就在我的一掌接触到它巨大身体时，炸开的银色液体竟然在它陷入失神之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将我包裹了起来！紧接着，我感到体内的残月气息开始被大量吸走，我却不能自控！ 感受着体内不断减少的残月气息，我开始有些慌了。我到底还是忘了，它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虚幻之身，这危机之下的全力反扑我不可能躲开。即便这一击我没有中招，也会有其他机会让它做出另外的反应。 “这是……”就在我体内的残月气息即将干涸的时候，一股更为精纯的残月气息从我的意识世界流入体内。虚幻之身，这是虚幻之身感受到了主身体的危险，借助双体循环送来的残月气息！等等，意识世界，这个虚境也是意识世界啊！那么…… 一个想法浮现在我的心头。虽然有些冒险，但也许是一个能够速战速决的好办法。因为无法沟通，我和残月之神都不知道它是否还有残存的记忆。也不知道，如果有，那些记忆有没有复苏的迹象。这个办法，不仅仅能解决眼前的危险，还能让我直接得知它的具体情况。 随着我的想法，意识世界直接展开，透过那包裹着我的银色液体，出现在虚境之中。紧接着，直接实体化，隔绝了银色巨人和那银色水团的联系。而失去了银色巨人的控制，这银色水团也开始向着无色的残月神露转化。既然是残月灵液的原材料…… 心念闪动间，我不顾依旧存在的大量银色液体，开始吸收这令残月之神都为之惊呼的残月神露。终于，随着意识世界的收回，磅礴的残月气息骤然从我的身上爆发开来，最后一丝银色光华消失在我的双眸之中。 淡淡一笑，我将目光望向了那个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银色巨人，手中再次凝聚起圣天卷的力量。与之前不同，一种名为情绪的存在，让手中的力量团上，闪过了一幅幅的画面。 第104章 强者意识苏醒 “《圣天卷》?圣天掌。” 我再次使用了圣天卷的同名招数，这最能代表圣天卷力量的一掌。但与之前不同，我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诉说一件实在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是的，那一幅幅画面，那数千万年前属于那个绝世强者的曾经，如今都可称为历史。与自己无关的谈资。不需要慷慨激昂，也不需要悲观哀伤。这是应该属于那个英雄的情绪。而谈论这一切的人，波澜不惊。可是虚境之主啊，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的你，又是否还能记起这些深埋于你记忆底层的画面？ 再次陷入迷茫的虚境之主，此刻的身体却有些颤抖。想必，它已经看到了那些画面。这些似曾相识的曾经，虽然不能唤醒它已经消散的理智，却带给了它远超圣天卷感化之力的震撼！一种无法抵御，它也不愿去抵御的极致震撼！ 然而正是这种震撼，让我成功地感受到了它的一切。 原来如此，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并不是真的彻底沦为了野兽。那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成为一个又一个记忆碎片，被浑浑噩噩的它胡乱堆叠在一起，成为了那个新生灵魂的启蒙读物。之前看到残月杖投影的暴怒，并不完全是因为想起来是我拿走了残月杖，更多的是它已经停止阅读、但还没有合上的“愤怒之书”——属于那个强者的愤怒情绪，在“残月杖就是被它拿走的”简单记忆刺激之下，再度爆发。 虽然还有着足够的记忆，甚至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连属于主身体的记忆也有很多。只是想要唤醒它的理智却很难。感受着下一掌对它的记忆刺激，浮现的记忆碎片依旧是杂乱无序。 既然记忆存在，就有唤醒意识的可能。虽然已经彻底崩溃的意识不能长时间重聚，但让它以“通过”的结果结束我的试炼，并且和残月之神好好地道个别，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唤醒它意识的方法。 “这难住我了，虽然在这个位置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但是这种情况却是前所未见。因为除了死者，又有谁能够做到这种意识消散、但存在记忆的状态？而且即便是死者，他们的记忆也是完整有序的。可是死者不能像它一样拥有生命啊。” “又一个困局么？”听到残月之神的回答，我继续感受着虚境之主一举一动对记忆的影响。 又是饱含足够情感的一掌，我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飞起。随着它们的落地，我看到了那个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去捡起碎片的婴孩灵魂，那脸上洋溢的笑容显示了它心底的极大满足。在这一刻，我竟然对击败虚境之主的决定产生了动摇。仅仅一个碎片就能满足的幼小灵魂，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甚至必然再次主导虚境的未来强者，就在我这一掌又一掌的轰击中，同虚境之主一起化作虚无？那我流浪剑客誓言算什么？我恪守至今的底线又算什么？一个虽然挡住了我的去路但并未堕落的断龙三星原住民我都不愿伤害，只要闪开去路，我甚至乐于看到他回归正常平淡的生活。可如今却要我对这个依旧笑容满面的天真婴孩痛下杀手？ 看着那一个个记忆碎片诉说的曾经；看着那个不断翻阅着那些记忆碎片的幼小灵魂；看着不顾自己不断缩小的身体也要守护这一切的虚境之主，我不由得放下了双掌。 “战士？” “前辈，我虽然想要通过试炼，却不愿因此毁掉一个真正活着的灵魂，和唯一能证明那个强者存在的那些曾经。我想要通过其他方式唤醒它的理智，找到一个能尽量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法。”说着我的决定，我的精神感知仍没有离开那个婴孩。 “但是不继续使用掌法，你无法唤醒它啊。” “不，继续使用掌法也只能限制它的行动，恐怕直到它彻底消失，也无法让那个意识醒来。” “那你准备怎么做？” “也许，理顺记忆就可行。”说着，我彻底放弃防御，任由那银色液体再次将我包裹。我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连同虚幻之身一起，与那团银色液体作出了三体力量循环！ 而我的精神也因此彻底进入了虚境之主那灰蒙蒙的精神世界。 “能借给我看看么？”我蹲下身，轻声问那个幼小的灵魂。 “咿呀！”灿烂的笑容，稚嫩的声音，以及毫不犹豫将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记忆碎片推向我的幼小双手。这一切让我彻底放弃了挥动双掌的最后一丝念头。 “这不是故事的开始呢，你知道讲述故事开始的是哪一本么？” “咿呀？”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灵魂波动却很明确地将它的疑惑传达给了我。显然，它还无法理解“故事开始”是什么意思。 “来，让我们一起找找，看看能不能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成为一个更大的故事。” “咿呀，咿呀！”听到了“更大的故事”四个字，它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看到这一切，我的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那种源自内心的喜悦，直接越过了我的情绪防线，在我的脸上绽放开来。 就这样，一边寻找，一边阅读，一边讲述。时间也在这个过程中悄悄流逝，虚境之主的动作也彻底停止，微微扬起头，不存在的双眼似乎看向了残月之神意识窥探的方向。而这一次，残月之主也没有再次接管我的意识，将我送出虚境。他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退出，让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随着故事的继续，记忆碎片也开始被慢慢梳理。那个幼小灵魂似乎已经理解了所谓的“故事连贯性”。虽然找到的记忆碎片不完全正确，但有时候却让我也惊叹于它的速度。 “这就是那个英雄的一生。接下来，我们来看看这个大个子的故事吧。”虚境主人，那个已经陨落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故事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虚境之主的故事。相比于自己的主身体，这个身体的记忆更加完整，故事也更加连贯了，让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但我的思维，却依旧停留在那个强者波澜壮阔的一生之中。虽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记忆碎片都不是连贯的，但每一片都饱含着强烈的情绪，不再是讲述的文字。这种来自灵魂的刺激，才能让我真正的感同身受。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期盼着虚幻之身能够觉醒自主意识，拥有自己的灵魂。因为他认为，如果他能够成功，或许就已经迈出了超脱人类境界的步伐，进入了冥灵之境。只是，他的努力虽然成功了，但自己却已经陨落，再也无法验证这样做是否真的能够进入冥灵境界。 “咚咚……”不知何时，沉浸在讲述中的我听到了心跳的脉动声。看了看堆叠的记忆碎片，已经理顺得差不多了。故事，也已经讲述到了我进入虚境后发生的一切。原本我以为，到了虚境之主的部分，故事会变得平淡许多，那些记忆碎片中，也很难再饱含能够让我为之动容的情绪了。可是我小看了这无尽岁月中前来试炼的一个又一个强者。而且，那些化作灯台的强者的情绪，甚至更胜于那些成功完成试炼的人留下的全部情绪。这些情绪，再次给了我强烈的震撼。 “咚咚……”随着故事的继续，心跳的脉动变得越发有力了起来，虚境之主灰蒙蒙的精神世界也开始出现了朦胧的光芒。而身边的记忆碎片，似乎也有意识一般，按照故事的顺序自主地靠近我的身边。 “咿呀！”故事结束，随着小家伙用尽力气的一声叫喊，这灰蒙蒙的精神世界瞬间天光大亮，小家伙的身上也亮起了淹没他幼小身影的强烈光芒。此刻我才终于看清这精神世界的全貌——绿草如茵，鸟语花香！ “惊讶么，这个精神世界竟然比虚境更加安宁祥和？”随着一个成熟温暖的声音，淹没在光芒中的小家伙如今变成了一个青年，温文尔雅，眼含星辰。 “您就是虚境之主的主身体，那个不慎陨落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 “呵呵，不慎陨落？其实不算不慎。不过，你或许应该叫我一声前辈呢，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相信这些记忆碎片你已经都看过了，其中的情感也被你解读过了，否则是不可能成功唤醒我的。但是这些记忆碎片却缺失了一些能够证明我身份的真实信息。 其实当年，在那一场大战中，虽然我拼尽全力，但也没能避免秋剑正面承受了对方剑魂的舍命一击。虽然及时救下了身受重创的秋剑，却也让我自己陷入危险。为了击败敌人，我使用了门派秘法——魂寄双影。 但我没有想到这也是敌人的一个阴谋。因为当我使出浑身解数冲出重围，我却发现我竟然再次陷入了他们门派高级强者的包围之中！虽然有着魂寄双影的加持，让我击倒了一个又一个强敌，但我的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支。力竭之时，感受着同样身受重创的虚幻之身，我知道，自己今天已是在劫难逃。 为门派战死，我毫无怨言，但我不愿意我的虚幻之身和我一起赴死。我在他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他已经是我的执念。 所以，我在最后一刻想要将他的伤势全部转移到我自己的身上。虽然我会因此立刻死亡，但我保住了他的性命，有朝一日他或许可以拥有自己的灵魂，代替我活下去。然而，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拥有了尚不完全的意识。在我转移伤势时，竟然受到了他的强烈抵抗。因为同为一体，他清楚伤势被我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后果，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要承受更多的伤势，让我恢复一战之力。即便自己陷入濒死，也要让我活着看到门派的胜利。 但他的意识还并不完整，最终还是没能争过我回光返照时的全力爆发。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敌人竟然将一道针对灵魂的攻击轰进了我的体内，还在和我争抢伤势的虚幻之身几乎全数接下了这一道攻击。虽然我已经极力用最后的力量承受，但大部分伤害还是被虚幻之身接下，而一部分我还没有抓牢的伤害，也被它抢了回去。 不过，这样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身体在诸多伤害的影响中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就在他的异变之中，我的生机彻底断绝。只是没想到，即便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异变，它依旧觉醒了自己的灵魂。那针对灵魂的一击竟然没能彻底摧毁它那脆弱的意识，反而让那意识开始努力地恢复自身，加速了灵魂的觉醒。我更没有想到，那灵魂竟然继承着我的遗志，试图触摸那所谓‘神’的门槛。 在它发觉自己即便已经成为了这个意识世界的神时，也明白了自己已经永远没有了触及神境的资格。于是它开始设计试炼，并设定了一些入口，试图以此来筛选并塑造一些强者，让他们代替我去步入那传说之境。只是不知为何，即便给了他们虚境的赐福，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直到一个拥有着别样意志的试炼者到来，它似乎意识到真实之身曾经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但是错已经铸成，想要改变会对意识世界造成致命的伤害。它不愿这真实之身想要一并守护的着一方净土就此毁灭，但却无力阻止本源力量在漫长岁月中的不断溃散。最终，它决定让那个拥有着别样意志的试炼者成为这个意识世界的守护者和试炼的引路人。因为它已经感觉到他的实力并不足以通过试炼，但是如果他的别样意志能够传承下去，意识世界就能长存。 只是让虚幻之身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拥有别样意志的试炼者，死后竟然会被人类的意识聚合了神位，成为了灵魂永生的伪神。而此时的意识世界，已经无法影响拥有了一定神权的伪神了。即便是虚幻之身，也仅仅是这个意识世界的神，和被人类意识聚合神位的伪神并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要想保证长存，它只能选择和伪神的气息同化，形成更稳固的连接来彻底稳定这个意识世界。而这个意识世界，就是残月虚境，你接受试炼的地方。” 第105章 弑神残月 “‘秋剑’、‘魂寄双影’，您是在那场大战中陨落的秋派前辈！” “哈哈，没错。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秋派气息。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再见到秋派传人。看到你，我也放心了，想必秋派定然无恙。不过说来也是有趣，竟然有两个秋派门人选择了将自身的气息转化为残月气息呢。” “也许在您的那个时代，残月意志并非唯一的选择。可是如今，这个境界中残月已经是唯一一途了，而且已经延续了数千万年。” “我的那个时代？虽然强者辈出，但在修炼的道路上，还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敢确定自己的修炼之路一定正确。就像我，在最后一步的选择上就出现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因此各门各派也都没有留下相关的记载。” “可惜您并非当代掌门，即便留下了记载，也并不一定会进入秋派藏经阁。经年累月之下，没有藏经阁保护的记载也终会化为尘土。就如同没有任何类似掌门印信那种可以证明您已陨落的证据。在秋派典籍中，依然还有对您只言片语的记载，虽然没有提到虚幻之身，但那些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前辈们，直到陨落前还都期待着您的复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我选择了怎样的道路。拥有灵魂的虚幻之身，已经不再是我的另一具身体，而是一个确实存活的个体。没有了龟缩灵魂这样一条退路，我又怎么可能复活？” “也是因此，您并没有在意识世界中留下任何可以用于炼制身体的天材地宝。因为可以复活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是啊，说来过往有着太多的遗憾，就连我倾注了大量心血的虚幻之身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上天终究还是待我不薄，竟然让虚境再度孕育了一个灵魂，也让我有幸再次看到这一切。战士，你有想过他的未来么？” “‘他’？那个小家伙？虚境之主未来的灵魂。”我没有任何犹豫，这似乎是唯一的未来。 “不，那样他只是重复了虚境在我死后所发生的一切。灵魂的凝聚、成熟、消亡。然而到时候虚境是否还能幸运地再次凝聚新生灵魂呢？存在太多的未知了。我的虚幻之身终究因为我的错误选择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是他不同，他的修炼之路还没有开始，他还有着足够的未来！” “那您想要怎么做？” “就像龟缩灵魂复活一样，他就会成为那个龟缩的灵魂。凝聚新的身体，经过足够漫长的岁月，他就能够代替我复活。也给这个我所留下的虚境一个新的可能，一个踏入冥灵境界的可能，完成我的夙愿。” “虽然虚幻之主的身体可以作为他未来的虚幻之身，但是这里并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能够让它炼制另一具身体啊？” “让虚境之主作为虚幻之身？那么主身体要炼制得和虚境之主一样，且不说世人能否接受这样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就单是炼制身体需要的材料，普天之下所有的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吧。”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没错，普天之下所有的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也无法再炼制一个虚境之主，那么这个身体又岂是其他天材地宝可以比拟的？这数千万年间所有不幸殒命的试炼者所留下的一切，早已经让虚境之主的力量今非昔比。这个身体的价值已经不是世间任何财物可以衡量的。我会留下足够的力量给那个小家伙寄居灵魂。当他成长起来，那个寄居灵魂的容器也早已为他所有，虚幻之身就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塑造，剩下的所有力量，都可以让他来炼制另一具身体。很难想象，当他苏醒那一天，将会给当时的世界带来怎样的震撼！” “但愿他能够承受那漫长的孤寂。” “无需担心，他一定能够承受。要知道，一个意识从无到有所需要的岁月就极其漫长，让这个意识成长为灵魂所需要的时间更是相当恐怖。我当年为了让虚幻之身尽快地产生意识，将这里的时间流速调快了许多。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从诞生意识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千万年。如此漫长的孤寂他都能够承受，相比之下，复活所需要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他成长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啊。”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放心，有了寄居的身体，他的成长速度会相当惊人。只是这段时间就需要那位伪神多多照看了。不过能够卸下虚境守护者和试炼引导者的重担，我想他会很愿意照看这个小东西的。”说着，他的掌心中出现了一个酣睡的幼小身影，一个袖珍版的小家伙。 “来吧，战士，结束这一场错误的试炼吧。看到那条线了么？那就是我想要分割的虚境之主。用尽你的全力挥下手中的利刃吧，为我，为他，为了这个虚境斩断荆棘，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随着他的话语，我的精神躯体竟然莫名地凝聚起了并不应该存在于精神世界的残月之力。随着残月之力的聚集，一柄形如残月的巨刃出现在我的手中，一种明悟浮现在心头，我终于看到了他口中的“线”。沿着那条线的轨迹，手中的巨刃猛然划过。一道巨大的弯月形气息随着巨刃直冲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虚境之主精神世界的空间之中。随着被弯月形气息分开的空气左右翻滚，一道明亮的裂缝出现在我的面前，而虚境之主的精神空间，却瞬间裂痕遍布，似乎随时都可能轰然破碎。 当我穿过那扇门，才终于看清，虚境之主庞大的身体开始逸散出大量的残月气息，而他的身形也在急速地缩小，直到缩小成为一个婴孩的身体才终于停止。 “这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虽然虚境之主的意识最终还是没有苏醒，但是请允许我代它和您道个别吧，尊敬的伪神。战士，也谢谢你，给了我再次看到这个空间的机会，也谢谢你给了这个空间未来的可能。保重……”随着他身体渐渐化作星光飘散，最后两个字仿佛自虚境之外穿透空间悠悠传来。 “前辈，这个小家伙，就劳烦您了。”虽然残月之神可能已经得到了那个秋派前辈的嘱托，但是我依旧要说。因为这，是我的托付，并非那个秋派前辈的。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有我在，也不会让他孤寂无聊，至少在他和新的身体建立联系之前，我会尽量把我所知所会的一切，教给不需要依靠修炼维持虚境的他。” “那后来者的试炼……” “我会将空间分隔开来，将他置于试炼空间之外。不会让试炼者影响到他。试炼的最后关卡我会做出相应的更改。至于他复活之时，试炼虚境是否继续存在，就由他自己选择吧。” “好了，战士，这次你在虚境之中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我先送你出去。你也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所得。明晚，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所选择的残月之路。” “我的残月之路……”回到现实，已是第三天清晨。没想到我竟然在虚境之中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虚境的时间流速还要比现实世界快很多。不过，我却对自己所要选择的残月之路不再迷茫，精神空间的那种明悟，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精神空间……”我仔细地感知着，却再也感觉不到那个空间的存在，似乎一切都只是幻觉。 “对了！”想到幻觉，我瞬间想起在师父的藏书中，我还没来得及阅读的那部分典籍，其中就有几本与幻觉和精神相关，也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一个全新的空间，真的太让我在意了。 “原来如此，终究还是幻觉啊。”书中，果然有明确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让我大失所望。所谓的精神世界，其实就是一种幻觉。以自己的精神去影响其他人的精神——这就是基础的幻觉技巧。而如果将这种精神的影响用于自身，让自己确信自己拥有着这样一个精神空间，自我产生的幻觉会让这个世界在现实和虚幻的夹缝中构建出这样一方天地。不算真实存在，但却是能够影响其他人精神的特殊区域，如果再将这个区域置于特殊的独立空间，那么无法在独立世界中具现的它就会成为一个不可见的空间，只要一个入口。所谓的精神世界就如此形成。虽然依旧只字未提意识世界，但“特殊的独立空间”，无疑就是指意识世界，试问这个世界之上，哪里会存在比意识世界更特殊的独立空间呢？不过既然是精神的自我催眠，不算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我瞬间失去了兴趣。如果要论意识坚定，我有足够的自信能胜过很多人，但是要说成功将自己催眠，对于我来说真的太困难了。我常常通过质疑自己来剖析自己的灵魂，而幻觉，一旦被质疑就会直接消失。也许在我到达第四阶段巅峰之前是毫无可能的吧。不过我已经失去了对它的兴趣，就是达到了能够实现的境界，我也不会选择尝试了。 “时间差不多了么？”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我知道，我将要做出一个极为重要的选择。仔细想来，其实方向，在一开始就已经存在，只是被我自己忽略了而已，就在我用尽自己的本源气息，开始借用残月气息的那一次爆发，当时用于杀戮的残月侍者形态已经指明了我的未来——也就是今天不久之后我就要选择的残月之路。狂舞的银发，足以让人灵魂沉沦、战栗的幽暗墨蓝的残月之眸，以及那释放出异常光芒的残月。如果说那一切都是雏形，那么…… “战士，告诉我吧，你所选择的残月之路。”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我再一次见到了残月之神。 “如果说虚境之主真的是整个残月虚境的唯一神明，那么我所选择的残月之路……”我迟疑片刻。“弑神残月。”我坚定的声音确定了这条锋芒毕露的残月之路。随着我的声音，我的头发被一头及腰的银发取代，双眸全部化作了幽暗墨蓝的残月之眸，身后从肩头到腰间的残月也在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中迅速扩大，残月弧线的最低端扩大到了膝弯。 “弑神残月。虽然不知道你会在这个境界上停留多久，但是切记不要让这四个字蒙羞，就用它去弑杀阻挡你前进之路的所有邪神的信徒甚至邪神本身吧。”随着残月之神声音的消失，我知道，我和残月之神的联系，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截断。 “轰！”秋峰之上，惊世骇俗的气势冲天而起，已经停滞不前许久的境界再次提升，虽然还没有达到第三阶段巅峰，但是虚幻之身从此刻开始才真正实现了不间断的自主修炼。 “宇的试炼结束了。”静修中的秋派前辈突然睁开双眼。 “这也代表他将离开秋派继续旅程了。”坐在他对面悠然品茶的另一位前辈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因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残月之路，已经不算是残月之神的侍者，因此截断了我和他老人家间的联系。不过没关系，有必要的话还是可以通过叶尽来传递信息，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势力扩大到了什么程度。但愿不会受到邪魔手下的大力阻挠吧。” “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有些苦恼。虽然散去了弑神残月状态，但是我的鬓角却没有恢复原本的颜色，依旧是雪亮的银色。我现在就可以肯定，不久之后，银鬓残月的传说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算了，还是趁这最后的时间稳固一下境界吧，师父的藏书库，等我未来回到秋峰继承秋派掌门之位时再去阅读最后的部分吧。”我盘膝而坐，轻闭双眼，在静修中等待着孤云和凌枫的到来。 我知道，这一段时间的平淡生活，即将结束。我将要面对的，将是更为危险的敌人和险峻的形势。但是邪魔，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呢？又是否已经看清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第106章 旅程再启 “这是……毒？”随着我不断运转体内气力，原本的力量已经完全转化为残月之力，一种潜藏在力量本源中的迟滞感被无限放大。仔细感知后，我确定这是一种毒素，但不是被人暗算，而是几乎每个人体内都会积累的毒质。那些经常战斗的人，体内的毒素尤其多。 频繁的战斗难免受伤。虽然伤势最终都会痊愈，但痊愈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些难以察觉的毒素，就是身体为修复创伤付出的代价。简单来说，伤痛转化成毒素留在体内，伤势自然就好了。 “这倒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的一点。难道这就是那些伪第四境强者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步的原因之一？”虽然无法确定，但也没必要通过叶尽去向残月之神求证了。那些人既然已经达到伪第四境，就算清除毒素，也无法改变无法继续提升的现实。更何况，我接下来要面对大量敌人，难道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强？我可没那么高尚。 已经发现了毒素，当然要清除。既然是因为残月气力才发现它的存在，那就试试残月神力的神圣特性能不能净化它吧。 然而，就在我准备催动残月之力时，一道神秘的绿色气息从凝聚的力量中突然冲出，瞬间吞掉了那团毒素，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绿色的气息......”我反复琢磨它到底是什么，却怎么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蛇毒！”我终于想起那一瞬间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原来这就是残月之神一直说的蛇毒带来的裨益。不是蛇毒消失了裨益才出现，而是蛇毒本身转化成了这份裨益。 “百毒不侵？”看来以后我不必再为伤势愈合后残留的毒素烦恼了。既然已经知道它的存在，它在我体内就无所遁形。现在它的形态，就像当年在虚境中咬我的那条蛇，静静潜伏在我的灵魂深处，随时准备吞噬一切毒素——不管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外界侵入的；不管是作用在肉体上，还是灵魂上的。 “断肢重生？”这倒是比百毒不侵更实用的能力，可惜不能一直保持，会在某些特殊时刻被炼化成最精纯的力量供我吸收。显然，这绝对不是蛇毒本身的特性，而是来自虚境之主。如果我没猜错，当初我不顾一切地吸收还没完全转化的残月神露时，那些银色液体和未转化的蛇毒融合了。要是当时的战斗再持续下去，恐怕就会引发新的变异。可惜它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势，现在反倒成了我的助力。 “来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全力展开的心觉感知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在崎岖的山道上拾级而上。显然，虽然危机早就解除了，但秋派气息留下的威压还在。对他们来说，秋派是个神秘又陌生的门派，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机关禁制的考验。与其硬顶着压力快速上山，不如慢慢走，把省下的气力用来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感知到这一切，我不由微微一笑。别说根本没有什么机关禁制，就算有，也不会对你们发动。没错，来的正是孤云和凌枫。 “旷宇？”两人登上秋峰，看到整装待发的我，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我，如假包换。”我微微一笑，很清楚他们为什么疑惑。 “你的气息太强了，我们都不敢认。”凌枫的表情有些尴尬。 “本以为我们都变强了，能缩小和你的差距。没想到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 “呵呵，其实不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成为残月一族就达到了第三阶段，但我们之间的差距，其实只在于对力量的理解和虚幻之身这两点。” “虚幻之身？”显然，这个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相信达到第三阶段的你们，都已经开辟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吧？”透过石桌上热茶升起的水汽，我看着有些模糊的孤云和凌枫。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二阶段就领悟并开辟意识世界，但只要经过第三阶段，就算是那些跳过这个阶段直接达到伪第四境的人，也都在进阶的瞬间开启了意识世界。 “是的，我们都是在第二阶段巅峰时开启的意识世界。”凌枫点头回答。 孤云轻轻摸着茶杯边缘补充道：“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在灵魂深处开辟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么，对自己的虚幻世界感觉怎么样？”我追问道，想知道他们的体验是否和我当初一样。 “虽然重现了我们从小熟悉的场景，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的违和感。”凌枫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就像在看一幅精美的画，明明画得栩栩如生，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而且很难扩展，现在的空间还是太小了。”孤云也说出了她的体会，“我试过很多次，但意识世界的边界好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每扩大一点都要费很大力气。” 果然，他们也遇到了我当初的困境。这种对意识世界的掌控不足，正是缺少虚幻之身的典型表现。 “这就是虚幻之身的作用。”我解释道，“它能把意识世界中那片虚幻的起始之地，转化成真实的核心，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完善、扩展、真实化整个意识世界。虽然本体也能做到这些，但效率远远比不上虚幻之身。因为对虚幻之身来说，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接着，我转述了残月之神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些话，让他们对虚幻之身有了更清楚的认知。“虚幻之身就像是意识世界的守护者和建造者，它不仅能加速意识世界的真实化进程，还能赋予意识世界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规则和特性。”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总觉得宇宙里那些第三阶段强者比我们强那么多，原来他们都已经到了伪第四境！”孤云恍然大悟，不禁惊叹道。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圈，显然这个发现让她心潮澎湃。 凌枫苦笑着摇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可惜他们这辈子都再难寸进了。也难怪敢直面邪魔的人少之又少。没有踏出那一步，谁敢说自己一定能与邪魔抗衡？” “说到对抗邪魔的人，你们知道叶尽最近怎么样吗？”我适时转移话题，不想让他们在修为差距这个问题上想太多。 “他的势力越来越强，连邪魔都开始忌惮了。”凌枫详细说道，“那些被我们攻克的地方，邪魔已经不再派新的将领来夺回了。相反，他召回了所有幸存的部下，以防被叶尽手下的强者全部消灭。” “这次叶尽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孤云接过话，脸上带着困惑，“他说集约之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她曾经是繁星神使，也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的集约之星居然真的存在。 “但和断龙星辰一样，通往它的必经之路被邪魔手下的四大守护占领了。”凌枫语气凝重，“想要到达集约之星，必须先打败他们。”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打败守护，我们也凑不齐所有氏族的传人。”孤云轻轻叹了口气，“目前只有永、幻、闪、叶四族能够齐聚。岩族除了墨石外的另一个正统族人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投靠了邪魔；冰雪族的两个正统传人都已经死了。虽然每个氏族都有一些血脉比较浓郁的族人流落在外，但不知道他们能否满足开启集约之星的条件。” “不，不需要了。”我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担忧，“集齐所有氏族人的蓝玉断龙令来开启集约之星的方法，指的是在集约之星没有被敌对势力占领的情况下。那样开启的是星辰内部的堡垒遗迹，我们可以把遗迹作为防线，将来犯的敌人阻挡在遗迹外的战场上。”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继续解释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勾勒出大致的战略态势，“邪魔既然控制了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不可能没有登上过它。虽然它打不开遗迹，但肯定留下了重兵把守。而开启遗迹的另一个条件，就是要遗迹外的战场吸收了足够多的强者灵魂和鲜血。 虽然不知道邪魔是从哪里知道氏族典籍里的记载的信息，但它的安排肯定环环相扣。如果它留在集约之星上的部下能杀掉我们，那当然最好；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打败他们，他们的鲜血和灵魂也足够打开遗迹大门。虽然不明白邪魔为什么一旦得知我们存活就一定要开启遗迹，但这正好和我们进入遗迹构筑防线的目的不谋而合。” “氏族典籍......”凌枫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你们永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力量足够，不用翻阅，光凭相关线索就能知道所有记载。我们却要亲自去读，否则就不知道里面的信息。就算读过了，记忆模糊的时候还要重新打开确认。” “不用羡慕，每个氏族都有独特的天赋，不是吗？”我安慰道，“在缺乏直接影响战斗的能力这一点上，我们倒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另外三族的特殊能力又是什么。” “对了旷宇，”孤云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我们分开前一直找不到唤醒圣刃方法的事吗？这段时间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凌枫的圣刃还在沉睡，只有我因为繁星神使的特殊性成功唤醒了它。” “关于这个问题，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微微一笑，“圣刃是拥有完整灵魂的神圣武器，常规方法当然无法唤醒。那些方法大多带有温养灵魂的特性，而圣刃的灵魂不需要温养，还会排斥一切滋养类的力量。所以，唯一的方法是把它放进自己的意识世界里，用灵魂去互相感知，建立联系。”说话间，圣剑的投影从我掌心浮现，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好了，该出发了。”给他们足够的消化时间后，我去向秋派的各位前辈道别。回到院中的石桌旁，看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两人。 “这里就是第一站？”望着脚下这片荒芜的土地，我不禁佩服先祖们的智慧。谁能想到这颗贫瘠荒凉、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居然是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狂风卷起暗红色的沙尘，在龟裂的大地上形成一道道小旋风，更添了几分苍凉。 “那就是第一守卫？”透过浓重的雾气，我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阴沉的天光下，只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根据叶尽的情报，他只是第一守卫手下的将领之一。”凌枫低声道，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将领和普通士兵划为同一个层次，但从属关系没有改变。旷宇，你们自己小心，我先去了。”说完，凌枫身形渐渐消失，悄悄地向远处巡逻的邪魔士兵摸去。 “我们也走吧。接下来的战斗我可能顾不上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孤云。”说完，我迈步走向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每走一步，身上的残月之力就增强一分，在身后留下淡淡的光痕。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全然的平静。他持剑的姿势完美无缺，全身毫无破绽，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剑手。 “你一点都不紧张？”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不急着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他。 “因为结局早已注定。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仍然要竭尽全力完成我的职责。”说着，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我的道，我的选择。” 没想到，我虽然对他感兴趣，想多聊几句，他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确实如他所说，他不是我的对手，但也绝不是弱者。想要速战速决并不容易。不过我并不着急，既没有动用剑势剑意，也没有施展强大的招式，只用基础的剑招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因为我觉得，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以他展现的实力，根本不配当第一守卫的手下。 剑锋相交，迸发出点点火星。他的剑法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防御堪称完美，我的攻击总是差一点点。 “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随着我逐渐加强力量，虽然没感受到什么有效的反击，却好像在攻击一个极其光滑的龟壳。力量不够无法破防，力量太强又会滑开。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剑的力量，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不能这样下去。持久战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这颗星球的气息太压抑了，待久了难免影响心情，不利于后面的战斗。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邪魔气息正在逐渐增强，显然其他守卫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这龟壳能不能承彻底淹没你的强力攻击。 刹那间，一缕皎洁的月光刺破浓重的雾气洒落。我在清冷的月华中，第一次在战斗中显现出弑神残月的真身。银白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残月虚影。散去手中的长剑，双手握住背后的巨大残月。随着一道光芒从月轮中缓缓抽出，一柄残月巨刃赫然出现在我手中——与在虚境之主精神世界中斩断空间、劈开通往外界之门时一模一样的残月巨刃！ 巨刃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远处正在和邪魔士兵交战的凌枫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望向这边。 对手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释然与决绝交织的神情。他双手握剑，摆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态，全身气力凝聚在剑锋上，形成了一道几乎实质化的屏障。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就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吧！”话音落下，在他释然的目光中，我挥下了手中的巨刃。月华如练，剑光如瀑，这一击蕴含着残月之力的全部精髓，仿佛要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 第107章 前行 在惊天动地的光芒中，一缕灰尘飞散。其实这一击并没有直接击中他，但残月巨刃引起的空间波动还是波及到了他——他就是被那空间波动彻底搅碎的。 这一击太过惊人了。凌枫轻轻甩动惑音刀投影。即便是投影，也是圣刃的投影，沾染在刀上的鲜血也在瞬间被甩落在地。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对敌中使用这招。虽然有试招的想法，也打算用这一击解决战斗，但这结果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看着地上那个被残月巨刃劈出的巨大沟壑，微微皱眉。这一击的结果和消耗完全不成正比，虽然的确消耗了一些残月之力的精髓，但对于有双体循环的我来说，补充也非常简单。然而这石破天惊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于是，我将目光转向了孤云，现在也只有曾经作为繁星神使的她能给出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看到了你的残月形态。显然，你的残月之路很不一般。但我并没有在你的身上找到通过试炼的虚境赐福。不过你这一击，也让我看到了真相。听过你说的经过，我推测虚境的巨变导致它本身无法再进行赐福，之后的赐福都由将残月之神完成。想必这一次，他决定给你的赐福是你选择的残月之路。因此不仅仅这一击，你所有使用残月力量的招式，都会相当惊人。所以我很好奇，你的残月之路是什么？ 原来如此，既然是残月之神他老人家的赐福，也就不奇怪了。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并不是残月之神决定给我进行这种赐福，而是他只能给我这种赐福，否则他老人家有受伤的风险。 为什么？他可是神啊，即便只是被人类意识聚合出神位的伪神，只要和你处于不同空间，你是无法伤害到他的。这一次，换成了凌枫不理解。 就是因为我选择的残月之路。弑神残月，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虚境之主并没有被杀，仅仅是变成了虚境和那个新生灵魂的养料。但作为残月虚境的唯一神，我击碎了它的精神世界，神位也会因此消失。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讲，说是我将它弑杀的也没有错。这就是我选择弑神残月的原因。也正因为真的是弑杀神明找到的残月之路，虽然无法真的弑神，但所有所谓的存在都有被我伤害的可能，不论是真神还是伪神。而我才刚刚明确了残月之路，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条道路所带给我的力量。如果残月之神选择了其他赐福，就必须和我处于同一空间，受伤的可能还是极大的，只有从高层空间中对我的残月之路进行赐福，才能彻底免除伤害。 弑神残月，你是怀疑邪魔…… 没错，在残月虚境之中我已经感受过了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力量。不是那些伪四境，而是已经将意识世界完善到了极高程度的第四阶段巅峰强者。因为残月虚境，就是他的意识世界，虚境之主就是他的虚幻之身！曾经在凌枫和凌雪的决战中，我感受到了凌雪口中的存在。而我们也通过分析，确定了魔圣其实就是邪魔。而我当时所感受到的邪魔力量，甚至比虚境之主还要强大。那么超过第四阶段巅峰强者的力量，只有冥灵境。邪魔的生命形式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它虽然到达了冥灵境，但并没能成为冥灵。然而力量的强弱却是实实在在的。因此，邪魔已经到达了相当于冥灵的的境界。 其实我们早就有所怀疑，但一直不愿相信。果然，我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凌枫沉声说道。 但既然已经是事实，那就只能直接面对了。不过残月虚境是意识世界的消息还是太过震惊了。更为震惊的是那恐怖的虚境之主竟然会是虚幻之身。可是虚幻之身不是和主身体一模一样的么？难道你口中的那个强者也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不，他是一个正常人类，而且是秋派的一位前辈。他的虚幻之身变成那副模样，是因为一些意外。 既然是秋派的前辈，为什么不将自己的意识世界收回，反而让它成为了试炼虚境，还交由残月之神管理？ 因为那位前辈早已经陨落，在秋派的一场大战之中。要知道，即便是第四阶段巅峰强者，也仅仅是寿命悠长，不是无限，最终还是会化作一捧黄土。虚境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了，即便那位前辈没有在那场大战之中陨落，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可是如果遭受意外的强者没有选择龟缩灵魂，一旦主意识死亡，不论是意识世界还是虚幻之身都会迅速消亡的啊，又怎么可能变成试炼虚境？而且虚幻之身如果真的是和主身体共用一个灵魂的，那个强者的虚幻之身又怎么会产生自主的灵魂？果然，经过这次的短暂分别，凌枫在灵魂层面的进境已经超过了孤云。 这是他的尝试，迈出最后一步的尝试。他想让虚幻之身拥有自主灵魂，有了另一个他的存在，天地规则本身的排斥就会让他在突破时所受到的阻碍降到最低。但他的虚幻之身才刚刚觉醒意识，他就已经陨落。而且就连虚幻之身也没能熬过漫长的岁月，虽然成功觉醒了灵魂，但也难逃消散的命运。然而它在灵魂存在的期间继承了前辈的遗志也做出了各种尝试，但都一一失败，这恰恰证明了那位前辈所做出的尝试是错误的。我顿了顿，让孤云和凌枫稍稍消化了一下。 其实这种例子在现今的宇宙中并非没有，只是当年大家都在做出各种尝试，并不知道正确的方式。而如果在突破时误入歧途，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这种和前辈的选择相似例子，其实就是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因为可以共用彼此的意识世界，所以他们的战斗力在同阶之中难有敌手，可是他们的境界提升却是一个大问题，实在太难了。因此往往会被自己的宿敌超越，最后在宿敌压倒性的强大力量下双双殒命。原因就在于他们共用了彼此的意识世界。因此，其中一个人的境界就会受到另一个人的制约。提升，就需要同时提升，否则较弱的那个人难以控制强者的意识世界。强者也会因为弱者意识世界的影响拖慢脚步。突破，也要同时突破。这就是一个大问题，本身突破境界就很难，稍有不慎就会失败。因为力量需要同步，所以双胞胎突破时只要有一个人失败，另一个也绝对不会成功。 所以，那位秋派前辈尝试让自己的虚幻之身产生自己的灵魂，其实就相当于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共用意识世界的同胞兄弟？孤云已经想到了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是比同胞兄弟更为亲密的关系。就如同那位前辈所想，是另一个自己。所以要想突破冥灵境，就要一起突破，他想自己突破，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凌枫也瞬间抓住了很重要的关键点。 但是如果他选择和虚幻之身一起突破呢？如果成功，这条路就不算走错了啊。孤云似乎想到了问题的解决方式。 不，不可能的。觉醒灵魂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甚至虚幻之身的灵魂还没有觉醒，他自己的寿命已经先走到了尽头。又要怎样和还没有完整灵魂的虚幻之身一同突破？灵魂不完整是不具备突破境界资格的。而且，就算虚幻之身拥有完整灵魂时他还侥幸存活，但寿命也基本走到了尽头。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再无可能。但是，你觉得他，或者他们会成功么？别忘了，古往今来，不论哪一代冥灵，都是一个人。除非他主动卸任或意外陨落，否则不会有新的冥灵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主身体和虚幻之身一同冲击冥灵境，就算他们都有足够的资格，因为只能有一个冥灵，其中一个身体必然失败。而另一个自己的冲击也自然不会成功。我给眼神希冀的孤云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也就是说那些心意相通的双胞胎也无法突破成就冥灵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不，还是有可能的。双胞胎甚至多胞胎不论在普通人还是修炼者中都不在少数。虽然心意相通的不多，但依旧有一定数量存在。既然他们的出现就已经顺应了天地规则，所以在突破冥灵境时天地规则也会做出一定的安排。只是还从来没有哪一代冥灵是从双胞胎中的一人中突破而成的。所以具体天地规则做出了怎样的安排，还不得而知。但是那位前辈的做法，却属实算得上是逆天而为，天地规则自然没有对应的安排。即便有幸同时突破，为天道所不容，也必然失败。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明白了为何当年那位强者没有选择龟缩灵魂，也明白了为何那位秋派前辈虽然陨落，但意识世界还在：因为有自主意识的虚幻之身还在。最后被残月之神偶然寻得，改造成了试炼虚境。凌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不，不是残月之神寻得了这个意识世界。成为试炼虚境，是这个意识世界自己的选择。让残月之神成为管理者，也是它想要保证自我长存的一种自救。 只是没想到，强大如斯的秋派前辈不惜陨落也要留下的意识世界和虚幻之身，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一个下场。总感觉从他尝试迈出最后一步开始，一切就都变成了一个悲剧。孤云的声音更加低落了。 悲剧？孤云的情绪有些不对啊，果然受到环境的影响了么？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就连凌枫都受到微弱的影响了。回想那些对话，我发现了凌枫的情绪也不太对。 走吧，这颗星球他只派出了这一个人镇守。而既然是四大守卫驻守了必经之路，这样的安排大概也是个例。因为并没有那么多星球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安排。为了防止情绪进一步受到影响，我决定继续前进。 旷宇，你还准备对其他招式进行测试么？看着眼前的敌人，凌枫压低声音问道。 会，我还有一些想要测试的招式。不过你放心，你的任务不会因为没有了普通邪魔兵就消失的。我相信，打败他后我们的敌人就不会单独出现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测试，大多数都是针对一个敌人的招式。其他人，就需要你和孤云来解决了。 圣天掌！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一掌轰出。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被掌影击中的敌人，在身形一震之后，突然抱紧头颅，双膝跪地，眼泪也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让邪魔将领幡然悔悟？孤云和凌枫被这一掌的效果震惊了。 感化的力量。不过能被感化也证明至少他良知未泯。继续前进吧，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了。 感化的力量？一定会奏效么？就比如第一个敌人，即便自知不敌也依旧坚守自己所选择的。 不，对于这种敌人，圣天掌不会起效，他的信念太过坚定了，甚至已经将他所坚守的上升到了信仰的程度。 那你要选择怎么做？强势轰杀么？凌枫挡住了敌人的攻势，果然，这次的敌人已经不再是一个。 不需要，因为掌法，还有两卷。《凡尘卷》?绝尘掌！依旧是直接地一掌轰出，敌人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失去了生机的身体轰然倒地，但依旧双目圆睁。 死不瞑目，竟有这么大的执念？凌枫也解决了自己的敌人，看到了依旧双目圆睁的尸体。 不，他的灵魂只是在忏悔，在赎罪。当赎罪结束时，他的双眼就会闭合。就在我话音落下时，那个尸骸的双眼，也终于闭合。 仅有这么多的多余罪孽么？也许再少一些，你也不会落得死亡这个下场。 这就是第二卷掌法的力量，那么第三卷掌法呢？ 用于对付那些已经彻底追随邪魔并已经犯下了累累血债的邪魔将领。 第108章 棺中睡者 “圣天卷已经很难生效了，看来这里的旅程已经过半。”随着能被圣天卷掌法感化的敌人越来越少，我知道，我距离第一守卫已经越来越近了。 “孤云、凌枫准备好，我们就快要见到他了。”又经过一会的前行，圣天卷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能够奏效的，只有凡尘卷的力量。而且大多数敌人也在一击之下失去了生命。更有甚者，即便我们停留了好一段时间，他们也无法赎清自己的罪孽。这一切都说明着，我们距离第一守卫，已经近在咫尺。 “已经死了？叶尽他们来了？”孤云看着眼前那口诡异的棺材以及躺在其中的尸体，第一时间想到了叶尽和他手下的强者们。 “不，周围还有很多邪魔将领在靠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有他自己，但是不要让他们接近这里，凌枫。孤云，你也退开一些，这个家伙，很危险。” “危险？一个尸体？”孤云虽然疑惑，还是按照我的意思退开了一些距离。 “目前叶尽的势力已经给邪魔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被邪魔密切关注着。如果他真的带领手下的强者来到这里，邪魔必定会改变相关部署。然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和得到的情报毫无出入。也就是说，邪魔并未改变部署。更何况，如果叶尽真的来了，又怎么可能只诛杀一个敌人，还好心地给他一口看起来如此华贵的棺材。你不觉得，这个棺材出现得太过突兀了么？我说的没错吧，棺中睡者？”虽然是在向孤云解答她的疑惑，但是我的最后一句疑问，却指向了那个躺在棺材中的“死者”。 “哈哈哈哈，”在一阵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中，那个“尸体”竟然坐了起来！“果然不愧为旷宇，虽然咱们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是你的鼎鼎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啊。各种传闻更是传得神乎其神。原本我还不信，准备在你经过时对你出手，没想到被你识破了。虽然不知道那些传闻是否真的属实，但就你的这份敏锐和机警，让我颇为佩服啊。”说着，那个“尸体”，不，准确地说是刚刚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虽然声音让人很难接受，但对我却是满满的赞誉。而此刻，那空荡荡的棺材才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呼唤之声，一种直接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让你想要不由自主地躺在里面。 “好了，收起你的这种小伎俩，对我们没用。而且就算你刚才真的出手，你觉得会有用？” “如果你真的绕过去，证明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出其不意之下也许真的会有效。但是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会继续前行了。一切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是我们从未交手，我每次醒来也都是选择了不一样的面孔，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没错，你被称为‘棺中睡者’并非仅仅因为你选择睡在棺材之中。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睡着了就和死者毫无区别。再加上你每次都更换面容，让你成功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流浪剑客们的围杀。但是他们依旧总结出了辨识你的方法，就是这口异常华贵的棺材，它不仅仅是你的武器库，也是你的床。不论你更换成怎样的面容，都会将它随身携带。这，也成为了你的标志，让你再难躲过追捕。虽然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但是你的销声匿迹曾让很多人认为你已经被击杀。只是没想到，你不仅毫发无伤，还成了邪魔的手下。” “没错，因为你们有了找到我的方法，再逼真的睡姿也会被瞬间识破。幸好我遇到了邪魔大人，不仅让我脱离了被追杀的险境，更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又一个强者死亡瞬间的绝美睡姿，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美丽啊！”说到他那令人作呕的癖好——收集并模仿人死亡瞬间的动作，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癫狂。 “果然还是没变，你依旧是那个让大量流浪剑客欲除之而后快的变态杀人狂魔。就为了满足你那扭曲到无以复加的癖好，你杀了太多的人。不单单是修炼者，还包括了太多的普通人！如果只是修炼者还好，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可是你不该连普通人都不放过！今天，我就让你彻底沉睡，永远不会再醒来！”说着，圣剑的投影出现在我的手中。 “哈哈，做得到的话你就来啊。我倒是对你旷宇临死前的睡姿更感兴趣呢！”随着他的声音，一柄泛着诡异红光的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断龙刀！”密切关注着战斗局势的孤云突然一声惊呼。 没想到，邪魔竟然将三大邪刃之一的断龙刀给了棺中睡者。千万年了，自从上一代邪刃沉睡，仿制的断龙刀一直被隐士星禁锢着。然而这一次邪刃的苏醒，也曾让幻虚长老等人怀疑过，断龙刀是否真的是仿制邪刃。如今终于真相大白，那柄泛着红光的武器，就是真正的三大邪刃之一——断龙刀。千万年了，仿制断龙刀已经被隐士星净化掉了自身的全部邪气，才会在战斗中断折。如果不是那个错误的刀魂存在，仿制断龙刀连自身的形态都无法保持了。这也是让诸多隐士们，甚至使用过它的我都质疑它是否真的还是这一代邪刃的仿制品的原因。 “还真的是断龙刀，那么这圣刃投影也算是棋逢对手了。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了多大的长进！” “叮！”刀剑相交，让如火如荼的战斗僵持了一个瞬间。果然，他投靠了邪魔之后，变强了很多。之前的他，虽然不会被轻易击败，但是也无法坚持太久。但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剑，虽然也没用出什么真正的实力，但也确定他也是游刃有余。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心念闪动间，我抓住机会改变剑招，用了悬峰秋寒。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依然很完美地化解了我一剑又一剑中的浓重杀机，而且丝毫不见慌乱。显然，这还并不足以逼出他更强的力量。那仇怨剑法呢？虽然我们双方都有所保留，但是战斗的局势已经不允许我更换仇怨剑了。于是，我尝试用圣剑投影使用了仇怨剑法。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哀怨的力量竟然依旧引动了隐隐的哭嚎之声，然而这哭嚎之声竟然慢慢变成了那诡异棺材的呼唤之声。这个变故就连棺中睡者都始料未及，而且随着呼唤之声的越发清晰，凌枫所面临的攻势也更加密集！他们竟然想要突破凌枫来到近前躺入棺材之中！虽然这样会增强它的主人——棺中睡者的实力，但是这么多实力不弱的邪魔下级将领，如此驳杂的力量不经凝炼就进入他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试图阻止那诡异棺材的呼唤，但是他却惊恐地发现，那棺材竟然不再受他的控制！而我，也不希望这声音继续存在，因为，它会让凌枫面临的压力不断增大。似乎他放过那些人，就会出现棺中睡者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人不会攻击凌枫，甚至还会威胁到孤云。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也极为不乐观，即便我停下剑法，但是这已经出现的异动也没有停止，依然在不断加强。 “要不，毁掉它吧。”虽然流浪剑客们都想要杀掉棺中睡者，但是却对他的这口棺材有着浓厚的兴趣。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别有用心的败类想要据为己有，但是大部分流浪剑客还是打算大家一起研究，实在不行就直接交给某个城市的剑客酒馆，他们会负责交到总部让专业人士去破解它的秘密的。这也是流浪剑客对于一些诡异战利品的常规处理方式。当然，如果有谁能够不被它诡异的力量影响，只要参与了棺中睡者的击杀，带走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恐怕没人能做到，即便是我，也不敢确定一旦我成为它的主人，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下一个棺中睡者。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只能毁掉它才能够平息。 “不行，我警告你，别打它的主意！”虽然棺中睡者全力阻止，但他的神色中却充满纠结。显然他也有想过毁掉它平息异动。但是作为伴随了他这么长时间，并成就了他名号的武器，他一定是不愿这样做的。而且他还希望平息之后，这棺材依然伴随他继续成长、战斗。 “可是不毁掉它也没有别的办法，它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为了阻止我出手毁掉棺材，他再次和我战在一起。 此时，那呼唤声已经极其强烈了，就连我的心神也随着那一声强过一声的呼唤出现了震颤，凌枫勉力维持的防线也开始岌岌可危。 忽然间，一片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棺材发出的呼唤骤然消失，那些失去理智想要冲进来的邪魔下级将领们也终于恢复了理智，我和那棺材无法剪断的联系也在这个瞬间彻底中断。 关键时刻，还是孤云顶住了诡异呼唤的压力释放了她的净化之力。然而经此一事，不论是我们还是棺中睡者，以及那些邪魔下级将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感到异常疲惫。显然，就连作为主人的棺中睡者也遭受到了心神的巨颤。 “没想到，竟然让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但是我不会因此就放你们通过。然而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再继续打下去无济于事了。今天暂时到此为止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还在这里等你们。我们两清。你们走吧。” 而我们也没有继续战斗的想法，直接离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办法打败他么，旷宇？” “有点棘手，至少仇怨之力不能再用了，虽然他也一定在想办法，但是我们无法确定他能否成功。而且，如果他成功了，一旦再次引动极有可能演变成对我们极其不利的局面。所以不引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抛弃了此时威力最大的仇怨剑法，仅以悬峰秋寒对付他有些困难。邪魔依旧没放弃对秋派武学的研究，因为我发现他的每一次化解都恰到好处，显然，邪魔已经将悬峰秋寒的破解之法全部教给了他。” “可是你只有这两种有足够威力的剑法啊。” “实在不行，就只能依靠剑势和剑意了。靠剑势和剑意强行撑过有记载的剑招，后续引申的那些只适合我的剑招我就不信他还有破解之法！” “旷宇，你能否确定即便是他的全部力量也无法改变现有的战法？”自从回到异次世界就一直仿佛若有所思的凌枫突然不再保持沉默，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他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但是他目前的战法却还有着极大的提升空间，他大概率不会改变。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我当时在对付那些陆续赶来的下级邪魔将领，但是我也注意了一下你们的对战，不知你是否已经发现，不论是你的圣剑投影，还是他的断龙刀，虽然在不断地交手，但却有种各自为战的感觉，就是你打你的，他打他的，所有见招拆招才是顺便而为的多余举动。” “这……”经过凌枫的提醒，我终于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事情的确如他所说，或者说他的描述再恰当不过！ “所以我适当模拟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如果是我对上了他，情况似乎完全不同。所以，我在想，如果三天之后，咱们的职责对调一下会不会更好。”没有给我太多的回想时间，凌枫说出了他的想法。 “等等，凌枫。你自己也清楚，你和旷宇的力量存在差距啊。”不等我开口，孤云先尝试阻止，“这样我无法保证还能同时兼顾两方，随时帮助你们。” “我倒是觉得，值得一试。战斗中的情况，从来不是以谁更强就能论断的。既然凌枫有一定的自信，让他试试也无妨，实在不行我再及时替下他就是了。对了，这个给你，凌枫。”我给了凌枫一本颇有年代感的古籍。 “《刀神曲》？”凌枫读出了它的名字。 “我在真之四味庭冬之试炼中偶然所得，之后因为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忘却至今。《刀神曲》，作者不详，但是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中却有着一些记载。它在精通音律的人手中将是天籁之曲；它在深谙刀法的人手中又将是无上刀谱。所以，我很好奇，它在精通音律又深谙刀法的你手中又将绽放怎样的光彩？” 第109章 第一守卫 “这真的有用么？时间太短了。”孤云依旧很担心。 “这不是普通的刀谱，不需要熟练和研习，只要通读就够了。”正在翻看《刀神曲》的凌枫发现了它的特别之处。 “那是因为你精通音律。按照刀谱去读，音律的力量会在无意识中帮助你直接理解刀谱。如果你按照乐谱去读，刀法的力量也会让你瞬间理解乐谱每一部分所包含的所有情感。”我按照师父留下的典籍中的记录给出了答案。 “仅仅是一个下级将领，就让你拿出了这种强大的功法，很难想象第一守卫会有多强。”孤云的担心并没有减少。 “不，棺中睡者，就是第一守卫。”我的话让他们有些吃惊。 “你确定？” “确定。因为邪魔给了他断龙刀。” “虽然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但还不能完全确定那断龙刀就真的是属于他的。也可能是真正的第一守卫借他使用的。”凌枫的分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所以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才能确定？呵呵，”我淡淡一笑，“所有第一关守卫将领中，只有他的力量是被加强过的。虽然我不知道邪魔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但是流浪剑客所知道的消息都是共享的，虽然之前未曾交手，但是我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按照他销声匿迹前的实力来算，除非有了天大的机缘，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然而如果真的是天大的机缘，他又怎么会几乎沿用了曾经的一切习惯？为了将机缘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不可能在习惯上一点改变都没有。能够做到不改变习惯的，只有直接增强的力量。而能够直接做到增强一个人的力量的，只有邪魔。虽然我们曾见到了不少这样的敌人，但之前因为他们都是高级将领，所以我们并未在意，以为这是将领自身的强大。可是在昨天的交手中，我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我才明白，他的力量被邪魔加强了。” “也许邪魔加强的不仅仅是第一守卫呢？”孤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结合之前只在高级将领身上见过这种力量，我推断这种手段即便是邪魔，也不能做到很轻易地施展。所以它更不会将这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很难对我们造成任何阻碍的低级将领身上。” “所以你确定棺中睡者就是第一守卫？” “是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邪魔只给了他一个人这些东西。不论是断龙刀、加强力量，还是悬峰秋寒的破解之道。因为只有他才能在适当的时间让这些底牌发挥应有的作用。” 夜里，我看着凌枫在院子中一遍遍地练习《刀神曲》。虽然说通读就能理解，但是不论什么功法，想要上升到规则层面的“道”大多都是通过在使用中的瞬间顿悟。因为如果在理解中没能做到这一点，不论再回过头读多少遍也无济于事。虽然时间太短，很难顿悟，但是凌枫仍然在赌这微弱的可能性。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其实，我还有《亡灵卷》的掌法没有使用。原本我是打算再次和棺中睡者战斗时也作为一种底牌使用，用来在关键时刻分出胜负。只是现在凌枫准备接下我和他的战斗。虽然我很相信凌枫的感觉和实力，但是孤云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只希望到时候不会让我用到《亡灵卷》的力量。 修炼不知岁月，三天的时间太短，转瞬即逝。 然而当再度开战，棺中睡者面对着眼前的凌枫，神情却比面对我时还要严肃。显然凌枫的感觉并没有错，对付邪刃断龙刀，身为圣刃的惑音刀更为合适。场中，他和凌枫都没有立刻出手，双方的气势都在不断地攀升着、激荡着。相比之下，我这边倒是直接很多。硬碰硬地战斗，即便不能使用仇怨剑和仇怨剑法，在悬峰秋寒中能是我一合之敌的下级将领也是寥寥无几。每一个敌人都是速战速决。显然只有第一个敌人我为了尝试力量刻意地削弱了自己，实际上这些下级将领如今在我的眼里已经和邪魔的那些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了。最多只能算是那些士兵中的精英之流。 凌枫和棺中睡者依旧还没有出手，依旧还是用气势不断地彼此试探。可是在我心觉感知中的下级将领，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我并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因为这里的特殊性，使我的心觉被削弱了很多。 “叮！”终于，在他们激战正酣时，我手中的长剑也刺入了最后一个下级将领的胸膛。虽然你们都有着足够的罪孽，但依旧不值得用《凡尘卷》去审判。相对于直接的死亡，《凡尘卷》的审判还是有些残忍。 “旷宇，你不看着他们的战斗可以么？”站在身边的孤云问正靠在一块巨石上背向战场的我。 “不必，我的心觉还是能够感知到这个范围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势均力敌，但要不了多久，凌枫就会落入下风。” “为什么？” “他还在使用他惯用的刀法，《刀神曲》中记载的刀谱，他一招都没有使用。显然他也在做我曾经做过的事——通过不断加强自己的常规力量逼迫出棺中睡者更强的力量。他在等待，对于棺中睡者来说一个力量猛增的质变。” 果然，就如同我所说的那样，随着凌枫越发猛烈的攻势和不断加强的力量，棺中睡者却似乎达到了极限，抵挡得略显吃力了。 “孤云，注意凌枫，我不确定他能否毫发无伤地挡住棺中睡者接下来的爆发。” “吼！”就在我的话音落下，棺中睡者的口中骤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喷薄而出，将猝不及防的凌枫冲到了数米之外。 然而棺中睡者也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瞬间跨越数米的距离，用着数倍于之前的力量对凌枫发动了猛攻。但好在凌枫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他时刻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孤云长杖顶端已经亮起的白光也终于渐渐黯淡。 “凌枫没问题么？他真的已经落入下风了。” “没问题，虽然他的处境看似危急，但仔细看他的反应，并没有那种手忙脚乱或手足无措的感觉。也就是说，虽然棺中睡者此时的力量才真正配得上他第一守卫的身份，但还不足以让凌枫使用更强的力量。看下去吧，他究竟会用何种底牌逼出凌枫的《刀神曲》。” “你就这点力量么？就凭这些想要击败我可远远不够啊。”相比于我的感知，直接面对凌枫的第一守卫在他的嘲讽中更加感觉到了他闪躲时的漫不经心。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感觉到自己被戏耍的第一守卫终于恼羞成怒，用出了他一直隐藏至今的底牌——一套刀法，针对凌枫惯用刀法的另一套刀法。显然，邪魔不仅仅在研究悬峰秋寒，就连凌枫的惯用刀法也做了相应的研究，并找到了破解之法。 不过，它的这个做法说起来其实要比破解悬峰秋寒更加简单。因为凌枫的刀法，就是他还是邪魔手下异兽管理者时，邪魔亲自给他挑选的。虽然足够玄奥，但是相比于还不很熟悉的悬峰秋寒，邪魔对他早就已经收集的刀法有着更为透彻的理解。要想研究出破解之法自然也更为简单。好在，他无法找到仇怨剑法和孤云幻族独有的星辰之力的任何记录，无法通过这些记录研究出对应的破解之道。否则，我们会处处受制，更加被动。 没错，我早就发现邪魔虽然能通过观察一些单独的招式进行剖析甚至想出如何反制。但是它对整套的招式、剑法等孤本技法却因为没有其他的副本资料而无从下手的弱点我也同样早早发现。那么，你就试试能否破解这同为孤本的《刀神曲》吧！ 随着我的想法，战场中猛然发出了一个突兀的音符！ 《刀神曲》，凌枫终于在第一守卫选择使用底牌——针对自己刀法时也选择了动用我给他的底牌——《刀神曲》。随着刀法的施展，无所适从的感觉让第一守卫手中的断龙刀越发难以发挥力量，而惑音刀发出的音符也越发连贯，进而变成了一首曲子！ “看来凌枫真的能够取胜！”看到形势再度逆转的孤云终于放下心来。 “不，”我却直接浇灭了她心中的喜悦，“虽然凌枫的确是暂时再度占据了上风，但是他和惑音刀的同步程度还不够，无法用它发挥出《刀神曲》的全部力量，也无法用出惑音刀最为致命的力量却都是不可忽略的事实。这些不足让它还无法凭借现有的优势直接击败第一守卫。相信已经仔细研究过我们的邪魔也将我们每一个人现在的弱点都告知了四大守卫，让他们在面对我们时有了更明确的针对性。虽然现在第一守卫抵挡得有些勉强，但一旦它稳住阵脚，必然会针对凌枫的这些弱点做出反击。” “那我们要提醒凌枫啊。”孤云的声音焦急。 “没有用，凌枫的这些弱点都不是能够在提醒之下弥补的。不单单是他，你、我以及任何人都是一样。因为这些弱点并不是全面的短板，可能欠缺的只是其中的某一个点，才使得这一项因为没有补全成为了弱点。如果不被针对，欠缺点就连自己也是无法发现的。所以我们要等，等他的弱点被第一守卫针对，显露出缺失的点时，再加以引导，才能扭转局势。” “那我也做好准备吧，以免他在被针对弱点时受伤。”孤云长杖顶端已经很黯淡的白光再度缓缓明亮起来。 不过虽然确定凌枫的弱点会被针对，但是我却反而比较放心。因为我清楚，凌枫的悟性并不差，虽然闪族人不会像永族人一样，在战斗中提升自我，而且这几乎是永族人进境的主要途径，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们也同样可以做到一定的程度，因为毕竟也是约定中的氏族。相信凭借这两种特性，凌枫一定可以平安度过接下来的危机。 看来《亡灵卷》的力量可以暂时继续隐藏了。这种力量暴露得越晚，越不容易被邪魔想到应对之策。虽然也是一整卷完整的掌法，但是它每一招之间承上启下的性质虽然说不上完全没有，但是也弱到即便将所有招式拆开使用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削弱。这样几乎每一招都是独立技法的掌法的确很容易被邪魔找到其中的共通之处更快地做出全部的应对方法。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刀法，竟然还有乐声。但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罢了。你的得意，到此为止了！”随着第一守卫手中的力量突变，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刀法再度连贯起来，反观凌枫的《刀神曲》，也回到了断断续续的状态。 “凌枫的弱点，果然被针对了。”孤云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杖，准备随时支援凌枫。而我的嘴角却微微翘起。凌枫所有弱点中的那一丝缺失，我终于找到。而且更让我安心的是，这一丝缺失一旦补全，他的全部弱点都将变得无懈可击。 “凌枫，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开始用心觉向他传音。 “是这样，但是我却有些束手无策。我感觉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弱点中最大的不足。” “这也是必然的，邪魔对我们已经研究得足够透彻了。但是也多亏了第一守卫现在对你弱点的针对，我发现了你真正的不足。然而这却恰恰是你们闪族所最为擅长的。而且如果凌雪当时的感觉没错，这正是你凌枫的强项！” “凌雪的感觉，我的强项……你是说灵魂层面的力量！”果然，凌枫的悟性正如我所想的一样。 “没错，灵魂层面的力量。虽然你已经纯熟了《刀神曲》的真意，已经不再拘泥于《刀神曲》中的曲谱，但是你其实一直没能发挥出惑音刀真实的力量，也没能将《刀神曲》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且不是《刀神曲》自身的极致，那仅仅是你—凌枫的极致。” “灵魂层面的力量，我的极致……”凌枫若有所思。但是我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虽然我敢确定他绝对无法依靠自己弥补这一丝的不足，但是即便让他自己想到，也足够让他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到时候，虽然凌枫弱点还在，也还在被针对。但是攻守注定再度易位。如果那时我再去引导他弥补弱点……胜负已分。 第110章 执念 如火如荼的激斗还在持续。凌枫一边勉力抵挡着第一守卫越发猛烈的攻势，一边思索着自己弱点中的那一丝缺失。我却并未着急，甚至背靠巨石，彻底放松了下来，全力释放着自己的心觉。 不知过了多久，凌枫身上又新增了一道伤口。孤云杖上治愈的白光也再一次笼罩了那道伤口。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晰地感知到凌枫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叮！”在第一守卫惊愕的表情中，凌枫竟然在被他针对弱点的情况下用惑音刀抵住了他的断龙刀！ “接下来，攻守易位。”随着我略带笑意的轻声自语，场中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变。原本占尽上风的第一守卫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虽然凌枫的弱点还在，但想要再度针对却变得异常困难，似乎凌枫在有意识地隐藏那些弱点。然而凌枫的所有弱点都属于那种不能设防的类型，不论在谁身上都是完全暴露的。可现在，尽管这些弱点依然暴露，每当第一守卫试图针对时，它们都会一阵模糊，最终让攻击轨迹偏离，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可惜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种提升只能在拥有这种弱点的凌枫身上奏效。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做不到。”看着旁边满眼羡慕的孤云，我忍不住再次打击道。实际上，别说孤云，就是我也羡慕不已。凌枫那一刀刀有效的反击，再次成功压制了第一守卫。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明白了，原来这样就能避免我弱点的暴露。虽然灵魂力量的确是我的强项，但它和我的契合度还不够高。我一直以来都将它视作一种外部力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就是我自己的力量。但我感觉这依然不够，请帮我指明我的弱点吧，旷宇。”心觉中传来凌枫的声音。 听到这一切，我脸上的笑意更深。没错，这就足够了。如今的凌枫距离完美，仅仅就差了一点点，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那么，你是否能清晰分辨你身上有哪些是外部的力量呢？它们又是否认同你这个主人呢？要知道，只有被它们认同，你才能发挥它们的全部力量……”我故意没有说下去，我相信，凌枫已经真正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全部的力量……就比如《刀神曲》，比如惑音刀！是啊，自从得到它们开始，我就从未感受到它们的认同。其实别说它们，有太多的外部力量我都是直接使用，也仅仅是使用时进行了灵魂的同步，一旦使用完成，我就不会再与它们联系，直到再次使用。” “没错，这就是你的弱点，灵魂与外部力量的同步程度不足。虽然你需要弥补的有很多，但目前你使用的是惑音刀和《刀神曲》。去试试吧，从你意识世界中取出的惑音刀是最容易和你建立联系的。顺便告诉你个秘诀，其实能够同步灵魂的不仅仅是主人与它们之间哦。” 随着我满含笑意的最后一个字，凌枫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第一守卫全力戒备起来。但已经无济于事了。随着凌枫身上的气息越发玄奥神秘，刀神曲的声音也越发深入人心。突然间，一个震慑心神的声音响起，孤云杖上凝聚的治愈白光在这个影响下直接变得明灭不定，我也猛然睁开了轻合的双眼。 “这是什么声音，竟然能影响到我的心神？”那令人为之震撼的声音还在继续，孤云在适应了几个呼吸后才恢复正常。 “惑音，惑音刀的惑音。” “惑音？之前的乐曲不是惑音？” “当然不是，那只是惑音刀刀背上的七个音孔的作用。当被刀锋劈开的气流流经那七个音孔时，就会发出如同乐曲的声音。只是天地之大，能在不同的招式下劈开不同强度、不同位置气流的刀谱少之又少。也没有哪一本刀谱能够胜过《刀神曲》了。因此，我们才能听到那乐声。但是你忘记了惑音刀刀身上靠近护手的那个孔洞了么？那可不是什么装饰啊。” “第八个音！”孤云终于反应过来。 “没错，第八个音——惑音。区别于其他七个音，惑音并没有明确的音调，但它却可以和任何一种音同时出现。更准确地说，它可以改造任何声音，让本应由耳朵听到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因此才会让我们心神颤动。之前凌枫一直没有真正获得惑音刀的承认，只是这几天的意识世界温养才让它熟悉了凌枫的灵魂。然而凌枫却从未和它主动沟通，才会出现那诸多的弱点。如今沟通完成，他已经完全获得了惑音刀的承认。虽然还做不到完全同步，但这同步率足够让惑音孔响起，也能够让《刀神曲》发挥它真正的威能了。本来两相融合就已经足够强大，但显然，我最后的提示也被他成功领悟到了。‘能够同步灵魂的不仅仅是主人与它们之间’的真正意思是，那些外部力量彼此之间也可以进行灵魂的同步！也就是说，现在同步的是凌枫、惑音刀、《刀神曲》三个灵魂！这种威势，区区第一守卫，何足挂齿。” 就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第一守卫此时已经险象环生。仅仅是惑音不经意外泄的力量就能让我和孤云的灵魂为之震动，被刻意集中冲击的第一守卫更是首当其冲。灵魂依旧完整，没有在这种冲击下崩溃，已经证明他的灵魂足够强韧。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更何况，凌枫在惑音成功响起时，就用惑音刀再次奏响了《刀神曲》。是时候，该要曲终落幕了！ 随着《刀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凌枫手中的惑音刀也穿透了第一守卫的胸膛——胜负已定。 “我的使命完成了，即便没有邪魔大人的庇护，我也再也不需要担心流浪剑客们对我的追杀了。多少年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在这华贵诡棺中了。” “是的，你可以真正的安眠了。即便如此，你也不准备露出你的真容么？”既然他每次对敌都选择了不同的面容，想必这一次，也依旧不是他的真实相貌。 “呵呵，真容？”他却惨然一笑，“随着被诡棺吞噬掉的人越来越多，我也背负了他们越来越多的执念，因为只有这些执念，才能化作他们的面容。可是背负了这么多执念的我还是曾经的我么？也许从选择了华贵诡棺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吧，我只能在诡棺的影响下，一步一步更深地迷失自我。我的名字已经彻底被世人遗忘，不能被呼唤的名字也就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陪伴我的，只有‘棺中睡者’这个称号，这个令人作呕的称号。这也许，就是我犯下太多罪孽的报应吧。然而，越来越多的执念已经让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存在了。如果不是邪魔大人及时救下了我，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迷失吧？变成和诡棺共生的怪物——背棺者，再也不会更换面容，也不会装成尸体躲避围杀，只以人死前的执念为食保证自己的存在。如果有一天它再也找不到食物，那我就将成为它沉睡前的最后一个食物。随后，它会沉睡，等待下一个选择它的人。说起来，没有走到那一步，我还真是幸运呢。哈哈，哈哈。可是已经极度怀疑自己存在的我，连名字都已不配拥有的我，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原本的容貌？执念，一切的容貌都是执念所化，包括我自己的容貌！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执念。同样是执念，我的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的执念中最为强大？所以最终，我也忘记了自己的执念。你们应该明白了，我已不再是我，我也不再拥有执念，同样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真容，不论哪张脸也无所谓，让我带着这个面容以一个‘人’的身份睡去吧。”他的声音开始越发的虚弱、低沉，“如果神明真的存在，自知罪孽深重的我向你们祈求，告诉我这个身体的执念吧，即便像看陌生人的执念一般看上一看！”他的声音又陡然高亢了起来。随后再也没有了声息，高举向天的手臂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落下。身体轰然向那华贵诡棺中倒去。 “他的最后的愿望是否达成了？” “但愿吧。但是如他所说，如果有神明，那些神明又将如何选择？” “不，他的愿望已经达成。”我看着那随着华贵诡棺棺盖缓缓闭合而掩去的安详面容，“神明如何选择，已经不重要了。即便他没能看到自己的执念，这最后未能达成的愿望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呢？” 我捡起那把红光渐渐掩去的断龙刀，轻弹刀身。就用这刀鸣送你最后一程吧，棺中睡者。 然而听到那刀鸣，我却不禁沉吟。 “怎么了，旷宇？”孤云看到我看着断龙刀眉头紧锁，不由问道。 “它已经不再是邪刃了，失去了全部的灵魂。如今仅仅能够作为一柄刀存在了，而且最多也只是一柄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罢了。没有了灵魂，任何人都能使用它。” “不是失去，是它的灵魂离开了它。”凌枫给出了最后的判断。 “离开了？”孤云有些不解，既然是属于自己的灵魂，又为何会离开？ “其实在和第一守卫对战时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那断龙刀的灵魂并不属于这柄断龙刀一样。如果不是旷宇断定它就是真正的邪刃，我一定会怀疑它的真实性。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虽然这的确是真的断龙刀，但它的灵魂其实已经被邪魔取走去做了什么。在交给第一守卫前，它才将已经无法再度融合刀身的灵魂注入到断龙刀中，并由第一守卫自身的灵魂强行压制。如今第一守卫已经死亡，灵魂的压制也随着灵魂的消散而消失。没有了压制，断龙刀的灵魂就会自行回到邪魔的手中。” “那就说得通了，我也知道了邪魔用它做了什么，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没想到它终究还是先我们一步凝成了刃之邪魂。” “刃之邪魂？”孤云和凌枫虽然有些疑惑，但这四个字却不算陌生，因为在氏族典籍中，对相关的信息有着记载。 “所有邪刃灵魂融合而成的完整邪刃灵魂。不存在具体的形状，会根据持有者所擅长的类型进行对应的变化。而这个特性不单单是刃之邪魂存在，刃之圣魂也同样存在。而且能够对抗刃之邪魂的，只有刃之圣魂。只是到目前为止，对于如何融合刃之圣魂，我还是毫无头绪。我们目前也仅仅是得到了各自圣刃的承认罢了。”我没有等他们查阅氏族典籍，直接说出了相关信息。 “氏族典籍中也没有任何融合方法的记载。”他们并没有放弃查阅，而且已经开始直接查阅起刃之圣魂的凝聚方法。 “不用查了，如果有，身为永族人的我还能不知道么？” “那邪魔又是如何找到方法的？” “别忘了，它可是复活了无数次的，我们也至今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传承者还是结束这个噩梦般劫难的被选择之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之前，随着它的无数次复活，必然有着无数个传承者。甚至比我们走得更远的传承者也可能存在。想必融合刃之邪魂的方法，邪魔早已经烂熟于心。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完全是轻车熟路。相比之下，找到仿制邪刃和真正的邪刃还需要它费一番手脚。不难想象，将已经融合成为刃之邪魂的断龙刀灵魂分离出来重新注入断龙刀，也是它在一次又一次的融合中意外发现的方法。这对于我们来讲说得上神乎其技的手段，对于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的三大守卫手中的邪刃，灵魂也是临时注入的。和第一守卫一样，这也是我们能够凭借手中灵魂完全融合的圣刃战胜他们的重要优势之一。可是……” “可是守卫还有三个，邪刃却只剩两把，你担心最后一个守卫手中的，就是邪魔给他的刃之邪魂？” “不，我敢肯定不是，他不可能在邪魔集齐了所有邪刃灵魂还原了刃之邪魂后，接过邪魔给他的刃之邪魂时才出发前来守卫。想必他的手中现在就有着能够媲美圣刃的武器。但是世界上除了邪刃，又怎么可能会有能够抗衡圣刃的武器？”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但是我没有半分轻松。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让我一阵又一阵地不安。 第111章 血脉延续 然而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我根本见不到他，更不可能知道他那柄威力不输圣刃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 于是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将目光投向那口华丽而诡异的棺椁。谁能想到，背棺者这种怪物，竟然是华贵诡棺主人在生命尽头最后的形态。严格来说，背棺者其实已经死了，身体完全被诡棺操控，只会按照诡棺的本能去寻找并吞噬执念。按照棺中沉睡者的经历来看，诡棺的每一任主人恐怕都难逃彻底迷失自我的结局，但至少在成为背棺者之前，他们还算是活着的，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掌控权，使用诡棺也是出于自身意志——尽管已经受到它的影响，会主动寻找尸体供诡棺吞噬，并显现出尸体生前的执念——也就是它们的“面容”。只是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人能凭借自身意志抵抗住诡棺的侵蚀。如果有，诡棺被他们掌控或许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这种有违天和之物，就连那些不太正派的强者也不愿轻易使用；若是落入正派手中，它恐怕再也难见天日。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尽管历史上有不少关于背棺者的记载，但它们总会在某天突然消失，最短也要近千年才会再次有目击者发现。想必背棺者的消失，是因为它已经成了华贵诡棺沉睡前的最后食粮。而它的下一任主人再弱小，也需要近千年才会变成新的背棺者——毕竟能偶然得到无主诡棺的人，本身也少有弱者。 那么，在我的异次世界变成无主之地之前，就让它不再出现吧。心念一动，我将它收了起来。 “旷宇，你有没有想过净化它？”凌枫突然问道。 “净化？”我有些诧异。 “没错。如果它的侵蚀能力和吞噬尸体的能力是分开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净化去除它的侵蚀之力，同时利用吞噬尸体后的反哺来增强自身？” “不，你忘了吞噬尸体后会产生什么吗？‘执念面容’——我可不想碰那个东西。”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如果交给像流浪剑客总部这样的老牌势力呢？他们经常在暗中培养一些狂热者，用来处理那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事。虽然不算死士，但必要时也会选出部分狂热者来承担死士的职责。即便如此，各大势力也不希望他们在完成任务前就丧命，所以死士也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这正是决定哪些狂热者能够成为死士的根本原因。如果有了诡棺，就能大幅提升这些人的实力。如果是那些比较仁慈的老牌势力，或许不愿意让狂热者因为力量增强而遭到反噬，但如果是用在死士身上，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拒绝吧。” “还是不太现实。我们无法确定诡棺吞噬尸体后获得的力量能不能赋予主人以外的人。如果不能，就算用在死士身上，只增强一个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从一开始就需要有人成为诡棺的主人，这个人本身就已经算是死士了。” “不如交给某个老牌势力试试看，总比留在我们身边成为隐患要好。”想到诡棺的邪异，孤云依旧心有余悸，赞同凌枫的想法。 “放心，我会单独开辟一片空间来存放它。别说我们，就连我的所有武器、丹药这些东西都不会和它放在一起。除了我，谁也见不到它。而且凌枫说的净化很难实现，因为诡棺最大的侵蚀不是对神智的影响，而是‘执念面容’对主人自身意志的冲击。只要吞噬尸体转化为力量，执念面容的出现就不可避免。不解决这一点，就算净化了神智侵蚀，它仍然是个弊大于利的邪物。另外，现在这个时机，我也不想把它交给任何大型老牌势力。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连一向以扞卫规则为己任的流浪剑客，总部内部也出现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我已经不敢放心地把诡棺交给他们，其他老牌势力恐怕也不例外。现在除了秋派，我不相信任何老牌势力，更不敢赌那庞大的体量中有没有人想将诡棺据为己有。我也不能把这个隐患放在秋派。所以，暂时由我保管是最好的选择。”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那也只好暂时这样，等这场劫难过去后，再寻找那些依旧坚守本心的老牌势力吧。” “你就没想过把它放在你自己的氏族里？”我略带调侃地问。 “不想，绝对不想。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压制住它，放在氏族里？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非正统族人的氏族里放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这不是一个氏族首领该做的事。” “哈哈哈，谁让现在只有你们闪族有了非正统族人。说不定他们中已经有人在脱离邪魔阵营后，有了自己的后代——也就是说，连正统族人，也可能有了呢。” “虽然这是凌雪做的，但他们确实是闪族人，这让我很开心，也有了一种归属感。所以，旷宇、孤云，你们也是时候考虑要不要增加自己的族人了。”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虽然族人增多会带来归属感，但也同样伴随着被邪魔势力一网打尽的风险。相比之下，现在这样更好——在宇宙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零星隐藏着一些隐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族人，他们的血脉足够浓郁，或许在未来能成为新生永族的初代族人，但不是现在。因为和那些老牌势力不再纯粹的原因一样，邪魔的威胁正在愈演愈烈。” “说起来，你们都知道怎么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法吧？”孤云突然问道。 “当然。闪族凌雪已经做出了示范：利用蓝玉断龙令的力量影响普通人，让他们在体内凝聚出属于闪族的木玉断龙令，他们就成了闪族的非正统族人。如果他们选择与本族人结婚生子，孩子就会成为正统族人。当然，这只是闪族的方法。我们永族则是在普通人的意识中刻下氏族典籍背面的永族印记。被刻印的人虽然不会因此开启意识世界，但会在意识中生成永族的氏族典籍并开辟出足够容纳它的空间。目前他们只能读到宇宙中已经公开的‘秘密’，但和闪族一样，与本族人结合所生的孩子会成为正统族人，并随着力量增强逐步解读记载着永族真正秘密的典籍部分。而孤云，你们幻族的方式，你早就说过了吧？” “是的，通过‘星辰赐福’中的‘血脉赐福’，可以让普通人成为非正统族人，正统族人的数量也需要通过同样方式繁衍下一代来增加。” “只是我记得，以前的繁星神使似乎并不属于幻族，她们所属的星辰族除了和幻族聚集地离得近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多瓜葛。” “和你们闪族使用断龙令的方式很相似。你们选择使用断龙令，是因为你们的族地曾经离断龙星辰很近，断龙令在那个环境下能发挥出极强的力量。正因为距离不远，虽然没什么太多交集，但一些意外接触在所难免。大约在第一次劫难结束后，出现繁星神使的星辰族因为在劫难中死伤太多族人，动了根基，劫难虽然结束了，但新生族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减少。恰巧，一个星辰族男子和一个幻族女子，在两族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他们本来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两人都是族中的外围子弟，血脉本来就不纯，就算氏族知道了也不会阻拦。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在出生时竟然引发了天地异象，这天地伟力直接惊动了两族族长，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女婴身边。星辰族长惊讶地发现，在幻族力量的影响下，女婴来自父亲原本不纯的星辰血脉竟然变得无比纯净，她完全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繁星神使之一。而幻族族长更是瞠目结舌——作为氏族族长，他太清楚要提纯不纯的血脉有多困难，可能几千对外围子弟夫妻的孩子里，都很难出现一个血脉相对纯净的后代。但在这个女婴身上，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堪称稀薄的幻族血脉，居然在星辰之力的洗礼下也变得纯净无比。也就是说，闪族血脉和星辰血脉在这种机缘巧合的结合中，让两族族长看到了全新的可能：彼此纯化，彼此成全。一个原本与任何一族正统都无缘的女婴，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幻族繁星神使！”我说出了氏族典籍中的记载。不过，这显然不是全部——永族的氏族典籍里，只记载了幻族繁星神使出现的原因。 “但星辰族受损实在太严重，即便有了这个意外，又得到幻族源源不断的帮助，族人的数量还是毫无起色，甚至一度青黄不接，险些灭族。最终，星辰族长在确定振兴无望后，为了保住星辰血脉，决定全族加入幻族。幻族也没有亏待这些帮助自己增加了一些强大正统族人的朋友，破例让他们成为自幻族存在以来首批直接加入的正统族人。而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背叛幻族的事情。经过几代繁衍，在最初加入的那些星辰族人中最后一个不具备幻族血脉的人去世后，所有的星辰族人都同时具备了两族的纯净血脉。那也是幻族繁星神使最多的时代，甚至超过了劫难前星辰族繁星神使最多的那一代。然而，随着劫难一次又一次爆发，幻族也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除了血脉赐福，我们也在通过繁衍后代的方式不断尝试增加族人，而原本纯净的血脉，在形势所迫下也慢慢变得驳杂、稀薄起来。以至于到了这次劫难之前，幻族已经连续很多代只有一名繁星神使了。”孤云接着说出了只记载在幻族氏族典籍里的秘辛。 “所以现今的宇宙中，人们才认为繁星神使只有‘星云’一人。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除了一些幸存古籍里的只言片语，以及氏族人传承至今的氏族典籍外，宇宙中再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证明那个诸多繁星神使曾闪耀无垠星空的时代。也许曾经有过相关的传说，也已经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被世人遗忘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凌枫，听到这些秘辛后也不免感慨，既为星辰族在某种意义上的消失，也为繁星神使的没落。 “其实也有繁星神使这个职位只有女性才能觉醒的原因，否则又怎么会没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孤云试图缓和气氛，却还是流露出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只可惜在职业认证前那唯一一次赐福机会，你没来得及给紫琼施加。” “虽然确实有些遗憾，但现在看来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认证成功。至少在劫难结束后，这种遗憾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关于叶族、岩族和冰雪族是怎么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法，却没有相关记载。” “虽然三族没有将他们从氏族中除名的能力，但劫难后已经属于邪派的叶族、战中倒戈的岩族，以及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冰雪族，都已经被三族不再承认。所以氏族典籍中没有相关记载也不意外。不过既然叶族和岩族不被承认归根结底都和邪龙族有关，所以我推测他们两族增加非正统族人的方式在劫难后也利用了血脉中邪龙的力量。只有冰雪族的方法，无法猜测。” “是啊，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想做什么都要等到劫难结束之后。不论是重新召回那些仍在角落里隐藏、只为保留不知是否只剩自己这‘唯一’血脉的族人，还是动用这为防止氏族血脉彻底断绝的延续之法。”然而，又岂止是振兴氏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只有在劫难之后才能去做——不论是交出华贵诡棺，还是继任秋派掌门。想必那时的宇宙，也正处在百废待兴之中。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继续出发吧。不论结果如何，只为结束这场劫难——无所谓是暂时平息，还是永不再现！” 第112章 龙老 “哈哈，你们终于来了，几位年轻人，老朽已等了你们很久了。敢于对抗邪魔，你们的勇气真的值得佩服啊。” 随着前行，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位老者。身子佝偻，似乎依靠着拐杖才能站稳，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皱纹，沟壑纵横。 “前辈，您好，不知道您在这里等我们有什么事情？”孤云看到是个普通老者，不禁上前询问。 然而，老者却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孤云，又看了看凌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前辈，没想到您也投靠了邪魔。”半晌，我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老者。 “哈哈哈哈，没想到当年的小娃娃竟然还能认得我。”老者放声大笑。 “旷宇，他是……”孤云一脸疑惑。凌枫却显得颇为惊愕，因为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似乎只是普通人的老者竟然会是邪魔手下。 “龙老，一位早已隐世不出的高人。年龄无法估算，虽然已经如此苍老，但实力非常强横，想必年轻时也不是无名之辈。只因为一次比试中输给了师父，便经常上山来找师父较量，想要赢回那一局。然而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于是前辈不断地苦研武技，并与师父定下比斗时间，每隔五十年进行一次比斗。在我年幼时，不知是什么事情，他来山上找过师父。事后师父才说出他的具体情况。只是时隔多年，老人家身上的气息在投靠邪魔后已经改变，我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要不是老人家看似佝偻，但实际上仍极有力的腰背，貌似浑浊的双眼中不时闪过的光芒，我还真的不能确定他也是一位强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盘龙杖，您的成名武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上一截拐杖的外壳，但是您没注意到地面上裸露的缝隙么？” “真无愧于叶神的得意弟子啊。观察得细致入微。那个缝隙我当然发现了，只是时间太过仓促，我来不及做得更加完美。” “只是没想到，连您都投靠了邪魔。虽然隐世不出的您称不上什么正派人士，但也距离邪派相去甚远，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龙老一声叹息，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来吧，如果你能胜过我，我会告诉你一切原因的。算算时间，五十年已到。虽然叶神走了，但是这比斗，如果我不认输是不会停下来的。所以既然他走了，就由你来进行这次比斗吧。”随着他的声音，佝偻的身体缓缓站直，并拔出了先前仍有一部分插在地下的盘龙杖。 “那晚辈想要加一个赌注。” “哦？”他显得很好奇。因为之前的比斗，从未有过赌注。 “除了您选择投靠邪魔的原因，我还想要知道您隐藏盘龙杖的原因。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些幽灵的残次品，不需要那个拐杖形状的外壳。”没错，随着他拔出了盘龙杖，地上留下的孔洞猛然喷出了大量的灰色气息。那些气息俨然是一只只行尸走肉般的幽灵，和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幽灵”这种有着完整思维和灵魂的生命体完全不同。毫无疑问，这种不应该出现的幽灵必然又是邪魔的手笔。 “凌枫，它们交给你了。”虽然孤云比较擅长治疗，但她的力量并不能克制那些生物。相比之下，闪族除灵魂力量外擅长的雷霆之力倒是有着不错的效果。雷霆中磅礴的浩然正气，最适合净化这些污秽的灵魂。 “前辈，您……”没想到，龙老竟然用一块随身携带的蓝布将盘龙杖裹了起来，背在背上。另外抽出了一柄长剑。 “虽然是比斗，但是你和你师父的差距依然还是太大了。用盘龙杖，显得我有些以大欺小了。那我就用这还不纯熟的剑法来会会你！”前辈上一刻还依旧浑浊的双眼随着长剑的拔出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那好，前辈。您小心了！”圣剑投影出现在我的手中。 “这……”真正交手，我不禁一阵咋舌。这就是老前辈的实力么？果真深不可测。的确，他并不擅长用剑，师父说过。不客气地说，剑，是龙老为数不多的短板之一。然而就是这短板的力量，竟然能够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怎么了，旷宇？我可是听闻你的剑法非同小可啊。拿出你真正的实力吧，想凭借这普通的剑技赢我？可远远不够啊。”很快，前辈在和我一剑一剑地对战中，发现了端倪。 其实，不用龙老提醒，我已经发现想要赢过他凭这普通的剑技已经不现实，必须借助剑法！虽然不知道邪魔是否将悬峰秋寒的破解方法也教给了龙老前辈，但不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念及至此，随着神圣、肃穆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他无比熟悉，也从未战胜的悬峰秋寒，再度出现。龙老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着什么。显然，那是他曾经和师父战斗中的种种。 “像，太像了。真无愧于叶神最为得意的传人。虽然力量稍显逊色，这剑招，这意境，简直和叶神一模一样！”没想到，就是这简单的尝试，竟然让龙老战意大涨，手中的剑招，骤然刚猛了起来。似乎为了对付清寒灵动的悬峰秋寒，他专门选择了这样一套攻势如火，刚猛强劲的剑法。 然而不够，想要克制悬峰秋寒，这些远远不够。因为悬峰秋寒所引动的，是秋派雪峰之巅那终年不变的极致寒冷！这仅凭龙老雄浑气力而存在的热烈刚猛，不太够看啊。于是，我无视了他的攻势，继续悬峰秋寒的剑招。 “果然不够么？叶神，我到底该如何击败你呢？”显然，随着悬峰秋寒的深入，龙老已经将我和师父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又是五十年了。虽然境界难以进境，但是我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提升。就让我看看吧，你那所谓雪峰之巅的至寒到底有多么不容质疑！”随着龙老的声音，他那套原本已经被压制的剑法骤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力。竟然在一瞬间就冲破了悬峰秋寒的压制，想要用更火热的温度驱散剑法引出的清寒。 在这种冲击之下，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无数火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傲然屹立的雪峰之巅落去。我无法确定结果，因为那火流星的威力同样令人胆战心惊！原来这就是龙老这五十年的准备，虽然单凭剑法的确比悬峰秋寒逊色不少，但是它只有在用足够的力量施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累积的力量么？”很快，我找到了这种力量的来源。虽然龙老的每一剑都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但是灼热的气息并没有在周遭的寒冷中冷却下来，反而在前辈一剑一剑地继续下不断累积。最后，已经累积到一个足够恐怖威势的灼热力量在悬峰秋寒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骤然爆发，以实现反败为胜的目的。然而，前辈的这一次施为已经耗尽了全部累积下来的灼热力量，但是他终究低估了雪峰至寒。这一次反击，最终还是失败了。已经无以为继的灼热之力，再难抵挡威势变得更强的悬峰秋寒。既然如此，那就结束一切吧！ 然而，就在我准备落下最后一剑时，前辈手中已经几乎失去了全部反抗之力的长剑，竟然稳稳架住了我的剑刃！ “叮！”金铁交鸣中，我看到前辈那精光迸射的眼睛，和刚才的清明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处变不惊的深沉静谧，神光内敛，此刻就是势不可挡的一往无前，锋芒毕露！而且，就连剑法也骤然一变，我的悬峰秋寒，终于失去了应有的力量。果然，破解这秋派至高剑法的剑招，邪魔还是交给了前辈。那么，就让仇怨剑法来试试前辈还有什么样的高招！看准又一次的双剑相交，我借力后退。散去了手中圣剑的投影，我从异次世界中取出了仇怨剑。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从哀怨的声音响起，他的剑招也开始变得奇异诡谲起来。我不禁好奇，这五十年的时间中，前辈究竟研习了多少种剑法。而且看起来每一种都高深莫测，绝不是随处可见的凡品，就连连环飞虹也要在这些剑法下黯然失色。并且，我还发现，前辈所使用的每一种剑法，都无比纯熟。虽然还说不上炉火纯青，但也相差无几。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因为我确定，从我和前辈使用普通的剑招对战来看，他的确并不擅长用剑，只是凭借深厚的气力在和我对拼。说明白了，就是想要一力降十会。同样，在我选择使用悬峰秋寒后，前辈所施展的剑法打的依然是这个主意。后来，在他发现自己的打算落空后，使用了邪魔传授给了所有将领破解悬峰秋寒剑招的专用剑法。现在，看到我改用仇怨剑，他又展示了一套如此奇异诡谲的剑法。如果前辈真的不擅长用剑，从理论上来讲，短短五十年，即便有邪魔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在不擅长的领域有如此惊人的建树。要知道，这每一种剑法，在没有例如秋派气息的根基下都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间达到前辈这种境界。别说是我，恐怕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做不到。更何况，龙老他不擅长用剑！我感到事情有点诡异，已经超出我理解的范畴了。 “哈哈，旷宇，你就这点程度了吗？”前辈似乎感觉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虽然我还有剑势和剑意没用，但是的确，我已经没有了可以和前辈抗衡的剑法了。 不对！我猛然发现了一些异常。虽然前辈在选择使用破解悬峰秋寒的剑法后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但是之前前辈的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一种隐世高人的气度。可是这句话，虽然还是前辈的声音，但是那种气度已经彻底消失，反而彻底变成邪魔手下那令人作呕的语言风格。再结合那不应出现的纯熟剑法…… “难道……”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我也不断地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论是印证还是否定我的猜想，我都需要一个真相。慢慢地，我的目光开始落向了他背上的盘龙杖。作为隐世高人，他老人家不可能没有异次世界。虽然让武器直接透过异次世界和主人建立联系确实需要一些技巧，但是即便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都不算有多么高深。一个雕虫小技罢了，前辈就是并不知晓也可以凭借他老人家强悍的实力和惊人的阅历直接实现。没理由一直背在背上，虽然相差不大，但是对于动作终究是有一些微弱的影响的。除非……那不是前辈的盘龙杖！ 不对。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他将它拔起来的，从拔起到背上我一直全神贯注。而且盘龙杖的气息直到现在还在前辈的背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等等，这气息的脉动！ 我猛然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掉的疑点。盘龙杖作为前辈的成名武器，已经有了一定的灵智，虽然还不能算是独立的意识甚至灵魂，但是最本能的智慧雏形已经存在，就如同宇宙中其他的那些享誉盛名的诸多老前辈一样，即便武器没有灵魂也有了智慧雏形。已经能够通过气息的脉动传递最为基础的情绪。可是眼前这盘龙杖的气息脉动，竟然是在排斥前辈！不是排斥被前辈背在背上，而是排斥前辈本身，前辈这个人存在的本身。也就是说盘龙杖不承认前辈是它的主人！ 难怪为何要背在背上，这种已经产生灵智的武器，如果它们本身不同意，是无法收入异次世界的。至于它为何排斥前辈……恐怕我的猜想变成了事实。 “孤云，用你的能力追寻一下盘龙杖有没有一些异常的联系。仔细一些，深入一些，因为我没有发现什么。这方面是你的专长。”我通过心觉联系孤云。 “旷宇，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盘龙杖的联系，似乎不是直接关联了前辈本身，而是在排斥身体的时候，还保持着与身体的联系。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它竟然又分出了一丝联系直接联系着前辈的灵魂！这是前所未见的情况，有灵智的武器竟然放弃直接联系主人的存在规则，而是分别联系了肉体和灵魂！”过了一会，孤云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心觉中告知了我她的发现。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又是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这源于秋派的秘法我实在再熟悉不过了。然而既然早晚能被识破你又为什么要自己的属下这样做？邪魔啊邪魔，你究竟意欲何为？ 第113章 邪意精金 但不论它想要干什么，现在都需要想办法解决龙老的身体被真正的邪魔将领所占据的问题。 虽然我短时间内还无法战胜眼前的“龙老”，但自保却绰绰有余。于是，我开始仔细回想刚刚的战斗，试图找到龙老灵魂被替换的时机。或许这样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 灵魂替换的时间……我无意间瞥过“龙老”的双眼。对了！就是双眼——当龙老双眼给人的感觉彻底改变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替换了。 然而，虽然找到了龙老灵魂被替换的准确时间，但对于如何破解“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我还是毫无头绪。根据孤云对盘龙杖的探寻结果？也许有效，我却无能为力。就连孤云的探寻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得到结果。显然，现在的孤云也仅仅是能看到异常，却无法解决。即便是能看到异常的她都束手无策，连异常都看不到的我呢？更是没有一丝可能。看来还要找其他途径才行。 “旷宇，龙老怎么了？”孤云有些迟疑地问我。我让她探寻异常的结果，让她也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他的灵魂已经被邪魔手下替换了。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不确定邪魔是不是有什么手段可以缓慢磨灭掉前辈的灵魂。”这也是我虽有底牌却不敢使用的原因。我担心如果对手被逼急了，会用一些我也不知道的手段，将龙老的灵魂化作让自己变强的养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既然能如此轻易地出现，想必也已被邪魔彻底破解，所以我不能确定这个我还不是很熟悉的技巧中，有没有留下更多改变的余地，让邪魔能够对它做出可以磨灭原身体灵魂的改动。因为必要时替换灵魂，严格上讲就已经超出了“魂寄双影”反用技巧的原有范畴。 “替换灵魂？”听到我的说法，孤云举起了手中的唤宇杖。一道又一道光芒由长杖落到龙老身上。 “哈哈，不愧是旷宇，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别白费力气了，这来自秋派的‘魂寄双影’反用技巧，连作为秋派传人的你都无计可施，别人又怎么可能破解得了？”似乎印证了他的话，孤云垂下了手中的长杖，摇了摇头，那略显落寞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抱歉，旷宇。也许我的能力更强就可以让前辈的灵魂苏醒，但现在的我却做不到，那一番尝试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孤云有些自责。 “没事，这是我们谁也无法预料的情况。而且如果没有你，我还不能这么快地发现他究竟是怎样做到替换灵魂的。” “就是说你在让我探查时已经有所怀疑？” “是的，但我只是发现盘龙杖意识的脉动情绪不太正常，并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并不是很担心。如果是失去力量之前、第二阶段的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只有损毁这具属于龙老的身体，逼他去使用原有的身体。但如今已是第三阶段的我一定可以找到更完美的解决方法，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罢了。 “对了，旷宇。既然问题是出在盘龙杖上，如果你找机会将盘龙杖从龙老的背上拿下来呢？” “我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有效果，恐怕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让前辈的意识重新掌控身体，现在的这个灵魂依旧存在。也就是说，‘魂寄双影’反用的效果并没有解除。只可惜，秋派从未想过这个技巧会被窃取，也不认为这个技巧有多大实用性。更何况这种要牺牲他人的性命才能达到最强效果的技法，秋派的子弟们也不愿去用。于是，也就没有去研究它的破解之法，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窘境。”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唤醒沉睡的灵魂呢？我之前听你说你成功唤醒了陷入深层沉睡的秋派守护圣剑。相信龙老的灵魂并没有深层沉睡，也许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唤醒。” “不行，即便是普通沉睡的唤醒也需要灵魂的同步。暂且不说我是否愿意和那个扭曲的灵魂同步，就是同时有两个灵魂波动这一点，也会让我无从下手。”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前辈的灵魂不恢复意识，这一切几乎无解啊。” “等等，你说什么，恢复意识？”我的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 “是的。怎么，你难道有办法了？” “呵呵，虽然无法找到‘魂寄双影’反用的破解之道，但要说恢复意识，还有谁能比虚境之主已经消失的原身意识更难唤醒呢？”我的手上出现了莹白的光芒。 “《圣天卷》?圣天掌！”我找准机会一掌印出。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敌人依旧在叫嚣着，似乎这一掌的确毫无建树。 “不，旷宇，我感到前辈灵魂有了一丝波动！” “那又如何，现在掌控这个身体的是我。即便那个老家伙醒了，只要我不交出身体的掌控权，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呵呵，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没有理会他的话，《圣天卷》的掌法还在见缝插针地施展着。 “老家伙，别想让我把这个身体还给你！”突然间，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挣扎。 “旷宇，前辈的意识已经彻底苏醒了，正在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哼，我说了，只要我不愿意，你个老家伙就算醒了也无济于事！”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我轻轻一笑，“推魂掌。”很平静的三个字，随之而出的也是似乎平平无奇、绵软无力的一掌。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击中他身体的瞬间，一个透明的灵魂从被我击中的地方显现，似乎被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量推着一般，从龙老的身体中向后飘飞。就在我准备展开意识世界禁锢住这个灵魂时，已经接触到前辈背上盘龙杖的灵魂猛然消失。紧接着，随着一个外壳碎裂的声音响起，包裹着盘龙杖的蓝布也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刺眼的紫光从露出全部真容的盘龙杖上亮起。 “虽然谢谢你们帮我重掌身躯，但你们即将面对比我更难缠的敌人。你是否还能抵挡我们两个人的攻势呢？” “呵呵，您忘记了来到这里的是三个人么？虽然孤云还不能直接面对敌人，但凌枫可以啊，曾经作为幽灵，他对幽灵的弱点再熟悉不过了，那些劣质品，对他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凌枫，前辈交给你了！” 我微微一笑，已经彻底解决了那些残次幽灵的凌枫接下了龙老袭来的一掌。而我也开始看着逐渐黯淡的紫光全神戒备。 随着龙老伸手握住从半空中掉落的盘龙杖，我也看清了这个敌人的真实样貌：身材匀称，相貌平平，属于那种很难让人记住的人。如果不是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淡紫色肌肤，那没有任何特点的容貌倒是很适合去做一名杀手。 “邪意精金？我倒是万万没有想到占据龙老身体的不是人类的灵魂，倒是你这个精怪。”我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一声轻笑。 “认出我的真身又如何？这具身体刀枪不入，堪比金石。我看你能奈我何？倒是我，可以用这具原本的身体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受死吧，旷宇！”说着，他挥剑向我冲来。 “果然，你的惯用武器才是长剑。”看着他的剑招，我确定了，他才是精通了那套诡谲剑法和被邪魔研究出来——专门针对“悬峰秋寒”的破解剑法的人。 “邪意精金，看起来与普通精金无异。但如果精金在尚未被铸造时就沾染了太多富含负面情感的鲜血，就会滋生出足够多的邪意。这些邪意原本无法产生灵魂，但一旦被打造，铸造者倾注的心血会给它极强的成长之力，助它迅速产生灵智。而产生灵智的精金会尽一切努力去吸收更多的邪念及负面情绪来帮助自己成长，直到它拥有了完整的灵魂，就成为了一块可以反噬任何一任主人的邪意精金。它也是唯一不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就能拥有灵魂的铸造材料，却让人敬而远之，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因为谁也不想被它反噬。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能有此等手段，让拥有灵魂的邪意精金化作人形供自己驱使。”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完全算得上传说中的“精怪”了。 “哈哈哈，就是你再如何了解我又如何？还是一样无计可施。邪魔大人的神通广大又岂是你们可以揣测的？”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邪意精金我就拿你毫无办法？” “你说什么？”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我的确无法揣测邪魔，但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级将领，我同样也是你无法揣测的！罪恶的灵魂，去地狱的烈焰中忏悔吧！《亡灵卷》?亡灵拳！”一拳击出，旋转的拳风被丝线般的血色的光芒勾勒出来。触碰到血色丝线的敌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没有任何温度的液态精金，缓缓凝固。 “我输了，没想到五十年过去，我还是输了。亡灵拳，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恐怖力量。”龙老垂下了手中的盘龙杖。 凌枫却微微皱眉：“前辈，您似乎一开始就没什么战意啊。” “哈哈，被发现了么？没错，其实自从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旷宇的对手。虽然我当时已经沉睡，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之前那样的战斗节奏中他都能找到出掌的空隙，只能说明他那时仍没有用出全力。可我呢？在旷宇第一次使用‘悬峰秋寒’时就已经无力抵挡，只能唤醒那个精怪来控制身体。既然直到自己不是对手，就要痛快认输，要不是这个邪意精金还能战斗，我早就放弃了。不过即便如此，已经没有了我的身体和灵魂让旷宇投鼠忌器，我知道，就是它再如何刀枪不入，也不是旷宇的对手。只是我没想到，击败它，竟然只需要一掌。但就是这一掌的气息，竟能让自诩见识广博的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胆战心惊。也是看到这一掌，我失去了最后一丝比试的念头。没想到不只是叶神，我甚至不是他徒弟的对手。只能说你们师徒，都是妖孽。”龙老一声苦笑。 “不过前辈，您是怎么惹上这邪意精金的？“看到那邪意精金是从盘龙杖上凝聚出来，我断定一定是龙老前辈想要进一步增强盘龙杖而融入的。但作为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难道是您比较信任的人送给您的？” “不，虽然那样会让我有些难受，但却可以认清一个人的人心也算好事。但这块邪意精金却是我自己意外所得。”前辈顿了顿，“为了这一次比试，我不仅仅苦练武技，也找了不少天材地宝用来增强自己。这块邪意精金，就是我在一个古战场遗迹中找到的。我本以为它是一块在战争中遗落的上等精金，虽存有一丝疑虑，但并未多想。因为古战场中，至今还埋藏了太多宝藏，只是过于浓郁的死气和怨念让人不愿踏足。我也是在拿到这块邪意精金后就直接离开了那里。现在想来，必然是这邪意精金故意让我看到它的。然而，这块邪意精金的算计并不仅仅如此。因为就连我熔炼它时，我都没发觉异常。我甚至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因为一旦开始熔炼，邪意精金中的邪魂就有被炉火灼烧得灰飞烟灭的危险，然而它却冒着这种致命的危险依旧没有暴露。直到我将它融入盘龙杖，它才露出它的本来面目。”说着，前辈轻轻一叹。 “这也是噩梦的开始。当我意识到这是邪意精金时已经来不及了，然而它并没有反噬我，反而操控着盘龙杖逃跑。于是我就全力追赶。只是我没想到，这也是它计划的一环。当我终于找到它时，我才发现，我落入了邪魔的圈套。原来这块邪意精金，原本就是属于邪魔的，是它用自身的邪气污染的一块上等精金。它就是要用已经产生了一丝灵智的盘龙杖，引我前来。就这样，我和盘龙杖都落到了邪魔手中。邪魔虽然没有对我做任何限制，但是我却无法离开。因为邪意精金已经和盘龙杖融合，盘龙杖又和我血脉相连。结果就变成了邪意精金在哪，我就在哪。” 第114章 算计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相信，您不会就这样投靠邪魔。” “我之所以成为邪魔的走狗，还是因为盘龙杖。邪意精金被邪魔改造后，拥有了人形身躯的它变得异常强大。即便如此，我这一把岁数和这一身修为也不是白得的。邪意精金想要凭借这个身体的灵魂力量控制我却还不够。但它是邪魔的邪意精金，它和邪魔都是完整的灵魂。而我这一边呢？只有我的灵魂是完整的，盘龙杖的微弱灵智还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成为了邪魔和邪意精金侵蚀我灵魂的通路。也许从一开始，邪魔打的就是控制我的主意。在我因灵魂受创昏迷后，它们并没有直接除掉我这个顽固分子，而是在我的灵魂上烙下了邪魔的印记。就这样，我被迫加入了它的阵营。” “但您似乎并没有被它完全控制。” “是的，为了让邪意精金控制我，它也将那个印记做了改变。因为在它看来，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邪意精金是完全听命于它的，邪意精金就可以按照它的意思完全地控制我。” “所以就是邪意精金控制您在这里驻守的？” “并不完全是。如果邪魔不是通过邪意精金下达命令，我完全不会受到控制。为了削弱那个精怪对我的影响，也为了让它沉睡，我在邪魔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在这五十年间收集的材料打造了一个不完整的外壳，包裹住了盘龙杖融合了邪意精金的部分。为了进一步进行压制，我向邪魔要来了那些半成品。但和你想的不同，那并不是什么失败之作，只是还没有完成罢了。好在当我说这些是为了击败你而准备时，邪魔并未过多怀疑。想来也是，它并不知道外壳的事情，在它的认知中，就凭借这些半成品，还不足以让邪意精金因耗费过多的灵魂力量而导致无法接收它的命令。” “想必也是当您听到它要将我们阻拦在集约之星外时，才决定按照它的意思在这里等我们的？” “没错，既然它想要利用我，那么也不妨我利用一下它，哈哈哈哈……”龙老又是一阵大笑。 “不，前辈，您小看了邪魔。”我却轻轻摇头，“也许在您看来似乎算计了它，但也许它实际上早就得知了您的一切所作所为，因为无关大局，所以它纵容了您所做的一切。甚至如果您的某些举动正合它的意思，它有很大几率也在暗中对您进行了一些帮助，以邪魔的行事风格来看，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此看起来是您算计了它，实际上是它反过来算计了您。” “这……”龙老陷入了沉思，“也许你说的没错，因为现在想来，似乎一切太过顺利了。” “其实邪魔的算计恐怕不仅如此。自从我们踏足这条通路开始，不论战斗的成败，它才是唯一的胜者。但我们却不得不这样做。” “这也是它的算计？” “是，而且是一开始就做好的算计。邪意精金和您却是临时的补充。它必然知晓刻印改变后的弊端。一旦作为主控的邪意精金灵魂失去依存，刻印就会临时失效。而如果这个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刻印就会消失。想必，邪魔知道您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归顺于它。如果一直将您强行留在麾下，可以不完全听命于它的您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甚至有可能变成定时炸弹。所以它从一开始就打算一旦您的使命结束，就将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消除隐患，难道……” “没错，它到底还是在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中做出了可以磨灭原身体灵魂的改变，只是这个手段只能由邪魔自己去用。其实按照它的猜想，如果我们赢了，更不需要它亲自动手。只是它没有想到我竟然有打破僵局的能力。看来它的秘法发动也需要时间，否则现在的您就无法在这夕阳美景中来和我们畅谈了。我和那个精怪异常短暂的战斗，没有给它发动秘法的机会。现在想来还真是危险。也许我用出‘推魂掌’时它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发动磨灭灵魂手段所需要的时间到底没有早于战斗的结束。” “所以只有你们真正赢过了它的算计啊……”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一个师父他老人家在世时也没有为我解答的疑惑。” “哦？”已经彻底卸下包袱的前辈显得饶有兴致。 “您和我师父五十年一次的比试真的仅仅是为了分一个胜负？” “哈哈哈哈，”前辈又是一阵大笑，“没错，虽然想要在比试中分个胜负算是主要目的。但是不得不说，叶神的好茶真的不少。每次品到的都并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绝无凡品。” “所以，亦敌亦友？” “我虽然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疯魔。败了就是败了，何况我本身就是为了胜负而来。点到为止绝不伤及性命的比试，又哪来的‘敌’字？虽然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五十年间我们不会轻易相见，但我一直将他当作朋友。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将他当作敌人，目的只有获胜。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试中，我发现自己受益良多，那敌视就转变成了钦佩。” “原来如此，我也终于理解师父当年为何笑而不语了。一个从未把对方当过敌人，一个从敌人转变成的朋友，这种从不对等的身份就连师父也无法明确地定义。” “不过旷宇，你接下来却要小心了。邪魔在每一关下级将领的安排都不是随性而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特性。就像第一关，除了第一守卫外的所有下级将领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持久作战能力。邪魔原本的打算是让他们拖住你们更长的时间。时间越长，对第一守卫就越有利。它清楚，面对第一守卫，即便是给你们休整的时间，你们也不会真的安心休整，必然是在做更万全的准备。那么一来，即便你们的力量都恢复到了全盛，但是精神呢？仅仅做到不再疲惫，那么和真的在全力休整的第一守卫相比，谁的状态更好呢？要知道，这个境界的战斗，所有外力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状态的完备才是最大的优势。不过你速战速决的战斗方式打破了它的算盘。但是你只是通过了第一关，其他关卡的布置它并未改变。那么这所有下级将领擅长的领域都相同的第二关，想必究竟是哪个方面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灵魂力量。”回想起刚刚结束的一战，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没错，就是灵魂力量。虽然我不知道后两关的安排是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你，多加小心，灵魂力量的诡谲多变是你我所不能想象的。不论多强的灵魂强度在面对一些特殊的灵魂技法时都有可能被直接攻破。所以，千万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灵魂有多么强韧。尽全力直接击溃对方才是最好的方法。只可惜我做不到这一点，否则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能轻松做到这一切的叶神却已经不在。其实仔细想想不只是叶神，太多老友也都相继离我而去，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啊。” 随着龙老的轻叹，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真不知经此一役，这个一直闲云野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前辈还会不会再来赴下一个五十年之约。 “旷宇，我有点不明白。精金，虽然价格昂贵，但并不算多么稀有的打造材料啊。”前辈离去，孤云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说的那是市面上常见的精金。别忘了龙老拿到这邪意精金的地方，古战场遗迹。这种遗迹因为浓郁的死气和怨念的盘踞，形成了一个及其特殊的区域，其中的杀伐之气不仅仅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会不断增强。直到有一天这个区域的平衡再也无法承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杀伐气息而彻底崩溃，这个古战场遗迹才会真正被历史的洪流吞没，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而在这种环境影响之下的精金，其中的杀伐之气也必然相当惊人。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邪意精金，前辈盘龙杖的威力，完全比得上尚未苏醒的圣刃！” “说到底，还是邪魔毁了这样一个杰作。” “不完全是。虽然邪意精金的灵魂会很快地产生，但也不会低于百年。百年之前，虽然我们都没有出生，但是邪魔尚未苏醒也是不争的事实。没有苏醒的它又怎么可能用自身的邪气去污染一块精金呢？要知道，没有被污染的精金是没有机会成为邪意精金的，因为前提条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难道这块邪意精金的制造者另有其人？” “应该不会。如果邪魔只是它的某一任主人，任它再如何强大，也逃不过邪意精金反噬所带来的伤害。虽然也许这点伤对于邪魔来说无关痛痒，但也足以让它彻底毁灭这块邪意精金了。从那个精怪的情况来看，邪意精金的灵魂还是相当完整的。没有被邪魔削弱，反而做了增强，证明它没有受到任何反噬，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这块邪意精金，就是邪魔制造的。”我沉思了片刻如此回答。 “可是时间对不上这一点无法解释啊。”孤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时间之力，深奥无比，难以捉摸。不通晓它所对应的天地规则，就只能任由它向前，无法改变。虽然有一些超级强者在机缘巧合下做到了可以操控时间，但即便它们倾尽全力也只能是小范围的影响，时效极短，甚至只有几个呼吸。想要改变百年以上的时间线，恐怕就连冥灵都做不到这一点，更遑论没有达到那个生命层次的邪魔？ “只有一种可能，这块邪意精金，至少是上一次邪魔沉睡之前的安排。因为时间不够，还没有完成，它就陷入了沉睡。又或者，它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沉睡的结局，这邪意精金就是为这一次苏醒所准备的手段。” “它竟然老谋深算到这一步？而且它能确定自己再次苏醒会遇到不知已经流落何方的邪意精金！”凌枫惊诧莫名。 “不，它仅仅是精于算计，做不到未卜先知。所以我更倾向于前者，它只是没来得及等到邪意精金的彻底成型，就陷入了沉睡。”虽然这样说，但是我的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因为后者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事实恰恰就是后者，那么邪魔的可怕就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但是精于算计的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即将沉睡？自己等不到邪意精金的完成它怎么可能算不出来？”孤云说出了我心中不愿推测的原因。 “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我并不希望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来生都能计算的恐怖存在。” “不过如果是后者也不太能说得通，能在沉睡前为下一次苏醒所做的准备必然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在邪魔的所有布局中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但是它的处理方式如此简单，甚至把这邪意精金当作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消耗品来使用。”凌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如果邪意精金是为这一次苏醒做的准备，它就不会做出这种像是临时手段处理的方式。邪意精金被龙老唤醒回到邪魔身边也仅仅是一个巧合？即便没有这块邪意精金它也会做出其他的安排？”孤云也倾向于巧合，我们都不认为，也不希望邪魔会恐怖如斯。 “也许吧，但即便它真的做出了提前的布局也不能阻挡我们的脚步。事到如今，放弃已经不可能。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传承者罢了，虽然不能彻底结束这场劫难，但最少可保这宇宙千万年的平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早已看淡生死。虽然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如果宇宙秩序意志的选择中，我们不是结束劫难的英雄，那么以生命为代价的传承者使命就是我们躲不开的结局。 “但是这精金却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现在的它，已经和市面上常见的精金没什么区别了。”说着，我捡起了那块精金。 “灵魂层面的力量么……”我想起了龙老的告诫，握紧双拳，精金化作齑粉从我的指缝滑落。既然已经用过了《亡灵卷》，那就没必要隐藏了。来吧，邪魔，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在你想出破解之法前，我会用这种力量让你多少的手下回归你这邪神的怀抱！ 第115章 灵魂秘法 “凌枫，接下来这一路的敌人虽然是你的专长，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我会尽可能地用最快的方式一路杀下去。如果你想出手，下一个敌人将是你唯一的机会。” “怎么，你又有什么想法？”凌枫立刻想到我可能要做什么。 没错，按照龙老的告诫，我使用最强的力量一路迅速击杀所有敌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并没有单独留下一个敌人给凌枫的必要。 “我要他的灵魂，制作一柄重剑。”这个想法其实已经盘踞在我心头许久，虽然我不想打造一柄凡铁，但是又一直没有想到能让我感到满意的方案。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但第一次对敌人使用《亡灵卷》的力量，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重剑？”孤云很是疑惑，就连凌枫也满脸不解，因为我一直以来用的都是精细长剑，他们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其实重剑才最为适合我的残月之力。更准确地说不是重剑，而是所有重型武器。当时因为沉重的情感冲击，我身为弑神残月，凝聚出的武器是残月巨刃。然而，我不可能每一场战斗都直接使用弑神残月的形态，那样我的精神根本承受不住。可是没有残月巨刃，我又不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其实不论是第一守卫，还是那个精怪，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都不是残月巨刃的一合之敌。但是没有使用残月巨刃的我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需要一柄不开启弑神残月状态就能使用的重型武器。为了适配剑法，我选择了重剑。” “但是你所会的所有剑法都不完全适合长阔重剑啊。” “我想过了，它们的起手式恰好对武器没有要求，别说是不是剑，只要是有刃的武器就可以。后续的剑招，就靠这起手式的延伸也完全没问题。也恰恰是因为用重剑做出的起手式，自行延伸的剑招也必然契合重剑。只可惜我对刀法的理解不够，不能用更契合的刀类武器做到这一切。” “你是准备用重剑杀尽这一路的敌人？”凌枫想到了我决定现在打造重剑的原因。 “真的有必要这么麻烦么？不说你的三卷掌法，就单单是推魂掌就够了啊。” “不，虽然这些招数都算得上奇特，但是有很大的限制。推魂掌，虽然不是针对魂寄双影反用技巧的，但是在类似的情况下颇有奇效。即便是尸魂兽的控尸，推魂掌也有着足够的效果。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身体中存在着不属于这个身体的灵魂。尸魂兽是因为做不到，魂寄双影的反用效果是因为不需要。否则一旦肉体与灵魂融合，推魂掌的效果就和对付正常人一样了，彻底失去了推出灵魂的力量。 “那你的三卷掌法呢？似乎都无关乎敌人的强弱了。尤其是《亡灵卷》，虽然之前听你讲述就知道必然强悍无比，但是这一次真正看到才算得上亲身体会。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的确，这种力量如果被心性不够，或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很容易成为掌法的傀儡，造成可怕的杀戮。” “不，世界上并不存在与敌人强弱无关的武学。这三卷掌法，核心各不相同。《圣天卷》的核心是感化，《凡尘卷》的核心是忏悔，《亡灵卷》的核心是惩罚。虽说是上天决定我面对敌人应该使用那种掌法，需要成怎样的效果。但是掌法的力量是来自于我，使用这些力量的也是我，这一切和所谓的天意又有多大的关系呢？然而我不是神，也无法做出绝对正确的决断。所以这三卷掌法的决定权，终究还是来自人们心中所反馈给规则的天地公理。这公理，才是裁定的标准，究竟使用哪一卷的哪一招，它会给我指示。虽然我并不一定要完全遵循，但是它给出的指示无疑才是最正确的。可我终归是人，一个只有第三阶段境界的人，我又能引动多少规则，具现多少天地公理？如果这些公理的力量不足以裁定敌人，这三卷掌法所达到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限制。”孤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没错，不论推魂掌还是三卷掌法都有着堪称致命的限制。虽然我敢肯定，邪魔的下级将领中没人会是我的对手，但这是只对它们的综合力量的评判。这一关敌人的灵魂之力都极为特殊，我不敢肯定其中会不会有几个人的灵魂力量甚至比我还要强大。恐怕面对这样的敌人，三卷掌法就无法发挥出很理想的效果了。所以我需要更加契合我，也更加契合弑神残月之力的长阔重剑。不仅如此，我还会无视天地公理的裁定，在每一剑中都加入《亡灵卷》的力量，以求让敌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虽然这样做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挡，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出现漏网之鱼，凌枫，结果他们。” “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掉。那么，我上了！”随着凌枫的声音，他的身影再次淡去。 看来他已经在心觉尽头发现了那个新的敌人，我也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所谓特殊的灵魂之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旷宇，你确定龙老给我们的情报没有错？”孤云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始有些怀疑。 “应该没错，那个精怪用的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的确算得上一门灵魂秘法。而且已经脱离了邪魔阵营的龙老就是按照他老前辈的身份也不会对我们说谎。”虽然是这么回答，虽然我很相信龙老，但我也不由得产生了和孤云一样的怀疑。 因为场上的情形和我所想的完全不同！原本我以为，既然敌人是以特殊的灵魂之力见长，其他方面必然相对较弱。但是事实却完全不是如此，此刻的敌人竟然和使用惑音刀投影的凌枫斗得不分上下，激战不休！虽然凌枫还没有使用惑音，也没有使用刀神曲。但是已经成功唤醒惑音刀灵魂的凌枫，就是我都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他，甚至如果禁用一切导致我强过他的因素，我甚至可能不是他的对手！闪族的灵魂力量，在以往的对敌中一直是无往不利的！我不相信他普通的剑招中不存在这种近乎本能的氏族力量。可是反观敌人，竟然也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特殊的灵魂之力，凭借自身的本事和凌枫打了个平分秋色！ “旷宇，你确定他只是下级将领而不是第二守卫？”随着激战的不断加深，孤云开始有些不安。 “我确定，虽然按照他现在的武力，再加上我们还没有见识到的特殊灵魂力量，他的层次应该不是下级将领这么简单，但是就凭这些作为第二守卫还不够格。” “不过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些庆幸呢。” “庆幸？”孤云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 “原本我担心，敌人的灵魂力量虽然特殊，但是依旧远远不是凌枫的对手。这样一来，有可能在战斗结束时，我的准备还没有完成。那样这场控制战斗节奏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战斗短时间内还无法结束。我可以安心地去做我的准备工作了。”随着我的声音，我拿出了诸多材料。 邪魔用自己的邪气制造了一块邪意精金，成功的根本，就是利用了精金极好的包容性，以及包容后的长久稳定。虽然不是所有金属都可以做到这两点，但是既然其中不乏不能被凡火熔炼的稀有金属，这足以证明这些金属虽然做不到精金的长久稳定，但是它们的包容性一点也不差。恰好，这些金属，我这里几乎都有。而且…… 随着我的意念，一阵只有我能看到的烟雾升腾而起。烟灵，自从凌雪被击败，我几乎再也找不到使用它们的机会。在失去力量时它们是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刻，可是我却没有了能唤醒它们的力量。而我恢复力量后，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它们已经不再能发挥任何作用了。不过我并没有忘记，它们是很多实验的完美载体。想必邪魔也寻找过它们。如果有了烟灵的助力，它如今的研究能达到怎样的高度真的很难想象。 当我的目光移向那些已经凝聚成虚幻人形的烟雾时，它们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纷纷钻进了一块块各色金属之中。 “接下来……”随着我的气息沉寂，三卷掌法的三种气息开始在我的身上浮现。随着三种气息注入这些金属，最后的融合，开始了…… “旷宇，你就这么放心？”看着融合已经步入正轨，孤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一丝不满，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小女孩的抱怨。 “哈哈哈，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难道没发现，凌枫正在控制战斗的节奏，一直等待着我的结果么？” “结果，炼制的结果？可是我们还没有发现敌人特殊的灵魂力量是怎样的作用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敌人是准备在凌枫使用惑音时再用它灵魂的特殊性进行抵挡。但其实，这作用早就出现，我们都没有注意。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是下级将领的原因。也是因此，凌枫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刀神曲。” “早就出现？”孤云开始努力感知，但是毫无发现。 “对，其实一切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敌人从一开始，就已经使用了他特殊的灵魂力量，只是太过特殊，你无法感知到。我和凌枫却是因为太过熟悉武技的本质才发现了端倪。” “武技的本质？”孤云越发地疑惑了。 “武技，虽然属于后天锻炼的技法，虽然也会随着不断地熟悉以及修炼者不断地进境而越来越强，但是终究有着极限的存在。不论是使用者现在所能达到的极限，还是武技本身的极限，都是在使用者变得更强之前的一个禁制。不通过进境去破除，武技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了。虽然从一开始我们就发现了他的武技似乎和凌枫不相上下，但那时凌枫还处于试探的阶段。所以，他比我更早地判断出敌人的大概境界。不过在刚才的炼制之中我也想通了全部的问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的境界，只有半步第三境。” “什么，半步第三境那不就是第二境巅峰么？”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巅峰大圆满，但是从严格的意义来讲他的确是第二境。” “不可能啊，第二境的人怎么可能和第三境的凌枫打得不分上下！” “没错，不可能。因为第二境的极限不允许。然而，随着凌枫力量的不断加强，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原本的极限仿佛不存在一样，明明凌枫的攻击已经超过了第二境的承受极限，但敌人的力量也在不受境界极限限制地不断增长。也就是说虽然他的境界还停留在第二境，但是他的力量层级已经直逼第三境中期的凌枫了。” “这和他特殊的灵魂力量有关？”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他特殊的灵魂力量的作用就是强化自身的力量，并且不受境界限制。这虽然算是个不错的能力，但是也存在极大的弊端。所以我猜测他可能停留在了第二境巅峰大圆满。” “为什么？巅峰大圆满可是无法更进一步的绝境啊。除非自知进境无望，否则没人会选择走这一步。能够成为邪魔手下的下级将领，就能证明至少他加入时是有足够未来可能的。” “就是因为他特殊的灵魂力量。他肯定用这种力量在第一境时就看到了第二境的力量，所以只要不间断地修炼来增强自身就够了。于是他在第二境也用这种方式窥探了第三境，但是他并不知道第三境和第二境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仅仅是将力量增强到第三境终究不是真正的第三境。他却带着这种错误的认知在不断修炼。按照年龄和邪魔给手下的资源，他必然早就到达了第二境巅峰。由于错误的认知，他一直以为继续修炼就能突破，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巅峰圆满之路。恐怕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晚了，他已经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远。已经远超第二境巅峰圆满境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步入了第二境巅峰大圆满，终生再无寸进可能。” 第116章 十字重剑 “这看似很好的灵魂秘法，反而成了他前进路上的天堑。” “人心不足。所有力量都是一把双刃剑，它是否会伤到自己，完全看使用者是否能够准确把控。然而人们却往往只能看见表面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比如仇怨剑、邪意精金。但实际上那些潜藏在表象之下的危险才是最为致命的，就像第一守卫的华贵诡棺，世人看到的都是它会侵蚀主人心智的诅咒力量，却不知道，真正致命的却是那执念面容，能够让人彻底迷失自我的存在。虽然如果不存在贪念，不去贪求华贵诡棺可以无限增强力量的特性，远离华贵诡棺，也许第一守卫会是另一个人。然而这个敌人特殊的灵魂能力却是无法逃过的诱惑，它的贪念就是想要提前感受下一个阶段的强大，没想到却断送了自己在修炼之路上的光明前途。其实如果只是像现在一样将这种力量用于战斗，凭借他的战斗能力，也绝不会仅仅是一个下级将领了。” “战斗能力？他不是凭借灵魂秘法才能支持到现在的么？” “灵魂秘法只是给了他不受境界极限限制的力量，但是如果他没有对应的战斗能力，这些力量不但不会给他任何帮助，反而会加速他的失败。能够坚持到现在还不落下风，已经说明了他战斗能力的不凡。” “不过他的境界不够，对你打造的重剑效果没有影响么？” “无所谓，虽然他的灵魂还停留在第二阶段，但是一旦成为重剑的绑缚之魂，我自有办法助他破境。差不多了。”感觉到意识世界中渐渐微弱的火焰，我知道，剑形的炼制已经到了尾声。 “凌枫，结束战斗吧！”听到我心觉的传音，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骤然而起的惑音代替了他的回答。 “旷宇！”不过片刻，他的声音在我的心觉中响起。 “《凡尘卷》?绝尘掌。”我直接瞬移到敌人的面前，一掌推出。紧接着我取出了一柄手掌大小的十字重剑，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一阵光芒闪过，重剑上出现了一个被绑缚的灵魂。 随着灵魂的离体，他原本圆睁的双眼也缓缓闭合，尸体轰然倒地。 “拘束了灵魂就算是完成了忏悔？还是天地公理已经认同了灵魂成为武器附庸的赎罪方式？”我不由喃喃自语。 “不给它忏悔的机会，算不算违抗了公理规则呢？”孤云看着在我手中不断抛动的钱币般大小的圆形小牌子。 “违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因为公理规则给我的方向是《亡灵卷》。而且我早已经违抗了不只一次。但是它只是给我指明了方向，最终的选择权力还是在我，招式中没有来自它的一丝力量，即便违抗也无所谓。” “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凌枫也看了看我还在手中抛动、把玩着的金属小牌子。 随着他的声音，我手中的动作停下了。因为我突然发现，似乎是无意识中我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在微缩版的十字巨剑绑缚了敌人的灵魂后下落过程中，我让烟灵直接进入巨剑，并将巨剑化作了这样一个小牌子落到了我的手中。 “也许……”有些迟疑，“是受了龙老战斗的影响？我和孤云分析过，虽然龙老把盘龙杖背在了背上，但是不仅仅没有改变扭曲的联系，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发挥，虽然极其微小，但是的确存在。如果我将巨剑背在背上，究竟会不会对我的动作造成更大的影响也尚不可知。以防万一，我还是选择了这个相对稳妥的方式。”我的声音并不是很确定。 “应该不是，因为如果你直接将它收入异次世界就不会出现是不是需要背着的问题。”看出了我的沉吟，凌枫知道他问到了一个我没有发现的盲点，也帮忙分析着。 究竟是什么呢？我苦苦思索，甚至于看到了下一个敌人我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头绪。然而过度投入的苦思冥想，让我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混乱的状态。眼前的敌人似乎成为一个障碍，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告诉我只要击败他，我就能找到答案。 于是，我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小牌子高高抛起。一束阳光落下，透过小牌子上填充的各色水晶在地面上烙下了一个奇异的玄奥纹路。紧接着，金属小牌子也变成了那个纹路的样子落入地面，玄奥的纹路也骤然亮起。在玄奥纹路奇异光芒的闪烁中，一柄远超我身体的十字型长阔重剑，缓缓升起。 “用你的生命作为祭品，让神明告诉我那个答案吧！”我双手握住剑柄，直接冲向了还没有从重剑出现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敌人。 虽然及时做出了反应，但是在大开大合的猛攻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喘息之机去使用属于他的灵魂秘法。一力降十会，师父说的的确没错。虽然长阔巨剑失去了精细长剑灵活多变的优势，但是这碰之即伤触之即死的巨大剑身却也将剑气所笼罩的范围变成了一个任何人不敢侵犯的死亡禁区。一旦贸然进入，纵横交错的剑罡会将闯入者直接搅碎成为一滩肉泥！ 就这样，他在我的步步逼近中节节败退。本身就没来得及施展的战斗技巧也在重剑的威胁下变得更加束手束脚。光是躲避和抵挡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了，什么灵魂秘法，什么战斗能力都再无任何施展的机会了。 当重剑最后一次当头落下，剑刃已经缠绕上了浓郁的《亡灵卷》力量。在那血红色的剑气乱流中，敌人最终化作了一滩血水。下一瞬间，圣洁的残月之力直接将那血水也彻底净化。敌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被全部抹除干净。 而我，却久久伫立在原地，宛如雕像一般，就好似我的灵魂也随着那个敌人的消亡一并消散一样，双眼失去了焦点。可是，那混乱的思绪却仿佛被处于冥冥之中的神秘存在一一抚顺，清晰无比，苦寻无果的答案也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前来，浮现在我的心头。 “旷宇，你……”孤云发现了我的异常，想要唤醒我，但是被凌枫阻止了。显然，已经彻底熟知灵魂力量的凌枫发现我正处于顿悟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一直在用这样的方式履行着誓约的承诺。”我轻轻闭上双眼，嘴角却衔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找到答案了？”看着我豁然开朗的表情，孤云已经猜到了结果。 “呵呵。”我却淡淡一笑，再次唤出巨大的十字重剑摧枯拉朽一般解决了前来的敌人。 “我也很好奇，是怎样的答案能够让你更加得心应手地使用重剑，如此轻松地解决战斗。” “因为它的灵魂，是属于我的烟灵。” 也只有和我心意相通，灵魂波动完全相同的烟灵，能让我对重剑的使用如臂使指。 “烟灵？”他们同时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我竟然会让烟灵成为剑魂。 “没错，铸剑的每一份材料里，都融入了一只烟灵。在熔铸中，这些融入了材料的烟灵也随着材料的融合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存在。” “它们是烟灵，即便融合了也应该是烟灵才对，怎么会成为全新的存在？” “因为它们都是带着我的残月气息进入了材料，在残月气息的洗礼下，它们自身也无法避免地沾染了材料本身的特性。这些原本并无分别的烟灵也在这一刻成为了不同的个体。最终的融合也因为这些分别的存在而发生了新的异变，一个完全区别于烟灵的特殊存在因此诞生。绑缚的灵魂，也成为它最好的力量同步来源。而烟灵，作为剑魂，成为了它和我联系的纽带。” “也就是说这个小牌子的选择……”孤云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就是烟灵和那个特殊灵魂的选择。只有这种形态，才最适合已经被天地规则排斥的它们可以更长久地留在我的身边。” “那个被绑缚的灵魂呢？它会认同这样的结果？” “呵呵，一个俘虏而已，让特殊灵魂和它同步晋升到第三阶段，形成双体的力量循环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如果不是我的及时出手，按照天地公理的裁定，值得我用《亡灵卷》的罪恶灵魂根本不会有能赎清罪孽的那一天。它又有什么资格去生出认同或抗拒的情绪？” “我怎么感觉……”孤云欲言又止。 “我有些像邪魔？”我很清楚她的感觉。虽然我不知道邪魔做这一切实验的目的，也不知道现在它的种种神奇手段到底是结果还是意外收获，但我绝不能认同它用无辜之人来做这一切。 他们不是那些和我签订契约的烟灵，也没有烟灵那无限复制自身的能力，更没有烟灵那完美实验载体的特性！有了契约的前提，烟灵们心甘情愿地履行着饲养精灵应对饲主履行的全部职责。 但是我敢肯定，邪魔和那些人们并不存在任何契约，因为人类作为万灵之长，所有低于冥灵生命形态生物的最终目标，有着秩序层面的庇护。即便是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都没有和任何人类订立这种契约的威能，它邪魔又怎么可能做到？虽然我不止一次见识过它的识人之术，更不知道它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这些连它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识过的人对它如此地心悦诚服、死心塌地，甚至甘愿用生命来阻挡我们的前进。 但是像龙老一样并非心甘情愿的诸多强者更是不知凡几，数不胜数！所以它有什么资格去肆意篡改那些生命存在的痕迹，又有什么资格去扭曲那些灵魂存在意义？ 所以我决定，既然那些已经彻底歪曲的人心已经不能用《圣天卷》的力量去感化，那么无所谓天地公理的裁定。就让你们的灵魂成为我手中的利刃，以刺穿昔日同僚的身体为代价去赎罪吧！ 念及至此，我伸手一招，灵魂已经被《亡灵卷》的力量送往冥界的灵魂竟然被直接召回，绑缚在从意识世界中具现出的另外两把十字重剑之上！ “这样如何呢？也许这恶毒的惩罚比邪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灵魂在经历应有的惩罚后获得应有的解脱！我绝不奢望邪魔会因为我这样的做法幡然醒悟，放下屠刀。但如果它能因我这样的做法产生一丝恐惧，停下那些残忍的实验，我宁愿彻底化作疯魔！”是愤怒，是惋惜，是遗憾，还是麻木的陈述？我不知自己此刻的语气，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我对邪魔的宣言，我倒想要看看，这样的惩罚方式，是否能对那仍稳坐在邪神宝座上的邪魔产生一些触动，甚至让它产生恐惧？ “是啊，他们是被邪魔感染过的错误灵魂，甚至有可能存在被改造后的扭曲存在，这样的污秽不堪的灵魂早已经不存在任何回头的可能。虽然这样的惩罚极其残忍，但这也是让他们早日解脱的最好选择。”凌枫微微颔首。 “这么多的十字重剑，你是将它的本体收入了意识世界温养，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多的投影？只是我很好奇，那被你收入意识世界的十字重剑上，是否存在被绑缚的灵魂？”孤云没有继续纠结我的残忍，反而一脸促狭地看着我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看清我的意识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一般。 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意识世界，虽然现在的它早已经成为了我的对敌手段之一，其中也禁锢过了敌人的灵魂，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我彻底磨灭。因此，整个意识世界中并不存在可以被十字重剑绑缚的灵魂。实力还尚有欠缺的我清楚自己的不足，做不到将不收入意识世界的十字巨剑直接投影在现实之中，所以意识世界里，十字巨剑所能绑缚的，只有我的虚幻之身。 “很遗憾，我还没有那样做。但是如果必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而且我也很想看看，那样的十字巨剑，将在我的手中发挥出怎样的威能，而且做出那样的一击，天地公理将会如何裁定，究竟是消耗了我的灵魂，还是减轻了我所背负的罪孽？” 第117章 诅咒之力 “只是对付这些敌人，仅仅是投影的十字重剑，已经绰绰有余。”轻笑中，我手中的重剑再度划出冰冷的剑光。又一枚象征着十字重剑投影的小牌子落入我的手中。 “只是我还有一些不太明白，既然是投影，应该不能做到各自分别啊。”看着我不断地拘束一个又一个敌人的灵魂，孤云发现了问题。 “因为别说是否拘束了灵魂，本体的十字重剑，连作为剑魂的烟灵都没有。一旦烟灵进入，已经有了自身灵魂的十字重剑投影出来的就是一柄一次性用品。” “一次性？用过一次就会损坏？” “没错，因为投影出的烟灵根本不具备本体的力量。力量十不存一的烟灵投影完全禁不起束缚灵魂的消耗，大概一次催动后就会彻底消失。那么，不论被束缚的灵魂有多强，都无法继续维持十字重剑投影的存在。而失去了束缚的灵魂，会再次回归幽冥。” “那么，接下来呢？也不需要我出手？”看着眼前不止一个敌人的身影，凌枫问道。 “虽然即便是十个敌人也抵挡不住十字巨剑的威力，但同时出现多个敌人却并不符合我想要速战速决的想法。所以，凌枫，不要有任何保留，直接全力出手。十字巨剑，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数量，不需要再刻意增加了。”但是我心中却有些担心会不会有能抵挡十字巨剑的敌人出现。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已经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下级将领，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灵魂强度惊人的敌人。 “旷宇，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在解决了又一波敌人之后，凌枫眉头紧皱。 “奇怪？”凌枫的话唤醒了再次若有所悟的我。 “我们已经前行了很久了。虽然击杀的敌人并没有超过第一守卫手下的所有下级将领的总数，但如果按照第一守卫出现的时机，我们早就应该见到第二守卫了，可是现在却并非如此，就好像……” “就好像他在故意躲着我们。”显然，孤云也有同样的感觉。 “故意躲着我们……”我一阵沉吟。“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敌人显然没打算给我们找出他的时间。”看着出现的更多敌人，我终于唤出了第二柄十字巨剑。终究是死后才被我提升的第三境，生前没有的感悟，死后又能有多少感悟到的机会？强行提升的境界，最多也就勉强领悟一丝规则罢了。能够到现在才耗尽力量，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这……”随着那若有若无的感悟再次出现，我却发现了一丝异常。那是一层好似薄纱一般的阻隔，让我总是无法准确地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完成领悟。但那层阻隔并不是一直存在，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可当它消散时，那灵感也早已消失无踪。 难道是我的实力依旧不足？但这种感悟的来源却是十字巨剑上那被我激发的《亡灵卷》的力量。既然都是我创造的力量，又何来实力不足一说？因为就连随着境界提升而不断出现的感悟我都不敢确定就一定是完整的，甚至缺失很多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每一种完整的感悟，都是某个使用者的灵光一闪，进而不断被后人完善的结果。只有这种被前人记载的感悟才有可能因后来者的境界不足而无法领悟。 然而不论十字巨剑还是《亡灵卷》，甚至这种在巨剑中融入了可以被随时激发的三卷掌法力量的技巧都是我创造的。诚然，在武器中留下力量是照搬了前人的锻造技术，但融入的这三种我自创的力量却是的的确确的前无古人。这些毫无疑问都可以说是我的力量，既然已经拥有，又怎么可能无法感悟？ 苦思无果，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敌人的死亡来冲破这层桎梏了。问问孤云吧，她们幻族的氏族典籍中或许会有所记载，因为在赐福中也有出现类似失败情况的可能。 于是我将我的现状告诉了孤云，她也开始留意每一次我击杀敌人后的灵魂状态。 “怎么形容呢？”孤云有些苦恼，“那并不是什么失败，或者说失败的原因和你本身无关。你所感觉到的那层灰暗薄雾，不是源自于你自身，只是一种暂时不知来自何处的……”孤云再次停顿了一下，显然，这个薄雾让她很难形容。“诅咒？但并非针对任何人的诅咒，也没有显现出任何的结果。这种前所未见的诅咒之力才是让你无法成功感悟的罪魁祸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诅咒，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感悟失败和赐福失败完全是两种情况。虽然我们幻族的氏族典籍中的确有记载着几个赐福失败的例子和几种解决办法，但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诅咒的确前所未有，所以，我也暂时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前所未有的诅咒之力？”我一阵沉吟。诅咒之力，我也曾在叶尽和墨石身上见到过，强悍异常，但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以诅咒之力作为武器，不论是流浪剑客还是曾经的任务目标我也有幸见过几次。所以我对诅咒之力并不陌生。但要说那层薄雾是诅咒之力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我所熟知的诅咒之力，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似乎大一些的灵魂之风就能将它吹散。当然，我尝试过，没有任何作用。但它的确太过稀薄了，也不知道目前没有出现任何结果是否会是这个原因。不对，不太对，孤云说了，它们没有针对任何人。那就更加让人费解了。仅仅是为了阻碍我的感悟？但在心觉感知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敌人或者什么未知之物能散发这种诅咒。而它们却总是在我感悟时出现，如果凌枫也有所感悟的话，不知道是否也会感受到那一层阻隔。 “又来了。”当我再次将一个敌人化作十字重剑后，伴随着那隐约明悟出现的薄雾似乎已经是约定俗成了。虽然知道可能还会失败，但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提升自己的机会，依旧尝试着完成感悟。 “果然还是不行么？”再一次的失败让我的心情有些烦躁了。难道是来自敌人？否则为何每次都是在敌人被击杀后我的感悟就受到那层阻碍了？可是也不对，因为有一部分敌人是凌枫击杀的，并没有对我的感悟情况产生任何不论正向或是反向的影响。 “凌枫，你这一路走来是否有所提升？”为了更明确地确认，我看向凌枫。如果他的感悟也遭受到了阻碍，那就基本可以确认真的和敌人有关了。可能阻碍是直接施加给了击杀者。 “也许没有，因为每次感觉自己就要有所提升时都感到了类似一张灰暗薄纱般的阻碍。” 果然！凌枫也被阻碍到了。唯一没有被阻碍的就只有没有直接击败任何一个敌人的孤云了。 “凌枫你也感觉到了那灰暗的薄雾？”孤云开始感到事情有些非比寻常了。 “有必要证实一下了。凌枫，这几个敌人不要直接杀掉，他们的性命交给我。”我想要确定一下这样做凌枫是否还会感觉到阻碍的存在。 “没有了，那层灰暗的薄纱没有了！”凌枫有些惊喜，我也感受到他的气息又有一丝微小的提升。而我感受到的阻碍，更重了一层。由此可见，这种所谓的“诅咒”的确是因为敌人死亡而施加给了击杀者，用来阻碍他们提升感悟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实现，但毫无疑问，这又是邪魔针对我们的手笔。因为除了氏族人，又能有几人可以做到在战斗中提升自我？ 不过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难题。凌枫的问题可以通过由我完成击杀来解决，可是我却不能一样将敌人交给凌枫击杀。因为根本没有机会。当时为了达到快速毙敌的效果，十字重剑完全是按照这个需求所打造的。它也的确达到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在最后来得及说出认输的求饶或恶毒的咒骂。因此，我也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敌人交给凌枫去击杀。只要重剑挥舞，我所选择的敌人一定会在极短的几个呼吸内化作新的重剑。而不出手的话感悟又不会出现。 好在，这并不是真的无解困局。因为这一次尝试，让我发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了的问题。我告诉孤云的，只是我感受到了一层薄纱一般的阻碍。然而，不论孤云对我的感知还是凌枫自身的感知，那都是一层灰暗的如薄纱或薄雾般的阻碍。没错，在我的感悟中，虽然确定阻碍的存在，但是并没有所谓的颜色。只有对灵魂更为敏感的孤云和凌枫看到了它的颜色。而这一次，也是因为这层阻碍足够浓厚，再加上本应属于凌枫的那一份阻碍，我也看到它灰暗的颜色。 “既然你是灰暗的，那么就简单多了，如果说灵魂波动引发的风无法对你产生效果，那么就来试一试，用残月之力净化你又将如何呢？”望着眼前新一波的敌人，我再次举起了十字重剑…… “轰！”强烈的气息喷发，让凌枫和孤云不禁倒退数步。所幸不是大境界的提升，只是我在此刻彻底达到了第三境的巅峰，来到了伪第四境。否则我很难保证距离我这么近的他们是否能够毫发无伤。 果然无愧于以神圣着称的残月之力，完全是一切邪祟之力的克星。什么诅咒之力，任它再如何浓厚又如何？一样会在残月之力的洗刷之下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不过，我此刻又有了新的想法，因为就在那些诅咒之力被全部净化掉的瞬间，我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恶意，并非来自那诅咒之力的恶意。 “没有明确针对任何人，也不针对所有人的诅咒之力。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已经完成使命的诅咒之力呢，孤云？”境界有了些许提升的我对那诅咒之力的感知也终于更加敏锐了。 “完成使命……”孤云略有些沉吟，“那种能够回收的诅咒之力！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诅咒之力赐予别人，诅咒所带来的所有增强都由被赐予的人来使用，诅咒的所有副作用都由施展赋予的人来承受，这是一种早已经废除的禁术。虽然它的出现在一开始由那些甘愿损害自己也要增强他人的各大宗门或氏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来进行施展，但这种长者即便是大型的宗门或氏族也找不出几名。只有那些传说中隐世不出的宗门或氏族中可能会有一些闲云野鹤的老前辈，但任何势力也不愿这些已经为了势力的未来付出了无限光阴的他们再用自己的性命做如此的消耗。于是，消耗的生命从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变成了俘虏、囚犯，自愿的选择成为了让已经被宣判死亡的他们有活下去可能的恩赐。但这份恩赐却换来了更多的白骨和无谓的杀戮。他们的力量不足，数十个的消耗甚至比不上一位老前辈。他们心中的怨念太深，赐予别人的诅咒强化可能带着比副作用还要可怕的仇恨。很快，发现弊端太过严重的秘术开始慢慢被停止使用。数年过后，那些隐世不出的庞大氏族和宗门，竟然联合宣布，因为这种秘术已经造成了大量的死亡，太过有伤天和，彻底被禁止使用。一旦发现谁还在继续使用就会被他们联手毁灭。刚刚虽然我有查阅氏族典籍，却忽略了禁术这一部分。现在想想，如果那些诅咒之力的作用不单单是阻止我们感悟，也是因为完成了使命正处于被收回的途中，就完全符合了禁术的记载！” “其实不只如此，这些记载并非仅仅属于你们幻族的氏族典籍。在世界上一些隐秘的角落中，关于这种禁术还有着更为详尽的记载。否则我又是怎么想到的呢？实际上，这种禁术虽然被禁止，但是有一些势力还在暗中使用。还在偷偷使用的，都是那些有能力使用，但并没有几位老前辈的小型势力。也许他们的小动作已经被那些超然的存在发现，但因为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和更多的杀戮，那些超然的存在也选择了视而不见。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小型势力之所以冒着这种被彻底覆灭的风险也要继续使用，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个秘术真正的强大之处。” 第118章 咒狂，周狂 “难道这个禁术还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没错，这也是那些小型势力依旧在使用这个秘术的原因。试想一下，既然是小型势力，又能有多少俘虏或者囚犯供他们来使用秘术？而且别忘了，秘术一开始都是谁在使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种老祖级别的存在，小型势力能有几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陨落在诅咒的反噬之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幻族的氏族典籍中记载了这种秘法的存在，但并没有说收回诅咒之力后会发生什么。因为一旦诅咒之力收回，不仅因诅咒反噬造成的伤害会全部消失，完全被激发的诅咒之力还会让施术者能够不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地使用，而且是发挥全部力量地使用！也就是说，一旦诅咒之力被收回，足以让施术者实力上升一个台阶！”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因为接下来的话，才是我认为这个秘术真正惊世骇俗的地方。 “因为不希望自家硕果仅存的几位老祖再度有人陨落，他们都希望老祖在感到自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时收回诅咒之力。他们当时的想法是，虽然这样不能改变老祖即将陨落的事实，但也可以让他再苟延残喘数百年。虽然已经无力再战，但用来威慑那些不知真相的敌对势力，还是很有分量的。然而事实却是，收回诅咒的老祖不仅避免了陨落，实力反而更胜从前！但那些老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最终陨落在诅咒反噬之下的大势力，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眼里，那些小势力的老祖多一位少一位都无关紧要，就是再多十位，没有足够的底蕴也不足为惧。可这大势力所不知道的事实，却让一些已经走到寿命尽头的小势力老祖，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看着孤云和凌枫，他们的表情，已经如我所愿地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孤云满脸的难以置信。有同样表情的，还有凌枫。 “是的，漫长的岁月中，虽然那些老祖们一直难以再迈出一步，但修为都已达到巅峰。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愿意以巅峰大圆满的修为了此一生呢？而这最后一步的突破，却是千难万难。就在他们几乎已经绝望时，这种秘术的效果，给了他们新的猜想。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愿。所有使用了这种秘术的老祖，几乎都在寿命的尽头迈出了新的一步。一个全新的境界，再度给了他们悠长的生命。” “这根本就是所谓的……”凌枫已经震惊得有些失神。 “逆天改命。”孤云也差不多，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所以，这里既然出现了这种秘术，证明必然存在一个使用秘术的存在，虽然不一定是人。我说的没错吧，第二守卫！”我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现身么，藏头露尾的鼠辈！” “哼，无趣，本来我还想多玩一会的。”随着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无数黑色气息骤然出现，形成一股旋涡在我们面前不断飞旋、凝聚。 “这就是那些诅咒之力？”看着那墨色的风束，我问孤云。想必通过氏族典籍直观感受到的结果，要比我的判断更为准确。 “没错，这就是诅咒之力。只是很难想象，那些诅咒之力竟然能够凝聚成为生命。” “不，也许他本身就是生命。”看着眼前的敌人，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两个身影，何其相似啊。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毫无问题。 “你就是狂尘和狂砂的本体？”没错，眼前这个敌人的面容和身形，与我最先面对的两个邪魔将领一般不二！虽然力量的层级可谓是天壤之别。而且到了这种境界，任何人造手段都无法实现应有的力量和感悟。所以我确定他不是人造人，那么作为人造人的狂尘和狂砂两兄弟，就是以他为本体被邪魔制造出来的。 “不完全对，因为那时的我力量还不够，甚至不如那些下级将领。如果完全以我为本体，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能成为将领。所以邪魔大人也用一定的方法对他们做出了增强。毕竟那时的我还并不精通战斗。” 随着他的话语，我们竟然发现他裸露出的身体上，被画满了符文！ “咒狂！”我猛然想起一个名字。 “哈哈，不愧为旷宇。虽然咱们从未见过，但你竟然能从我身上的这些符文看出我的身份。就这份见识，已经超过太多人了。” “因为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的身上会有如此之多的红黑两色咒文。” “两色咒文……竟然是这个特征么？我倒是对于那些相关我的记载有些好奇了。” “不是记载，而是情报。虽然你并未做出任何残害生命的事情，也从未成为任何人的委托目标，但流浪剑客们共享的情报中，你已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因为你太过特殊。想要制造杀戮，我们很难做出及时的应对。” “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会去这么做，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咒文是以这种杀戮为基础的。有这种效果的咒文，不论是意外的产物，还是它本身就是研究的目标，那都是一个极限，一个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更多结果的极限了。” “没错，你对咒文这份透彻的理解，和情报描述的一模一样。咒狂，本名周狂，本是某一星域名门望族周家嫡系，自幼痴迷咒文，对于家族给你安排的成长方向却极度抵触。也做出过各种反抗，家族因此对你的管控更加严格。但你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于是几乎已经无计可施的你，第一次使用了学到的咒文知识。然而年幼的你却被咒文的效果惊呆了一次又一次，因为你发现不论家族对你做出何种禁足的禁制，只要你还能使用咒文，那些禁制根本形同虚设。而且你发现，即便不使用蛮力破开，做出相应的解除咒文也是易如反掌。这一发现进一步加强了你对咒文的兴趣。然而家族也不会轻易放弃对每一个嫡系子弟的定向培养，你和家族的矛盾也在不断加深，这也成为了你脱离家族的导火索。” 我看了看咒狂的表情，竟发现他似乎饶有兴趣，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难道这些信息都是错的？我对流浪剑客们收集的相关情报产生了怀疑。 “在一次冲突中，你用咒文误伤了当代家主、长老、供奉等多位高层。家族本欲对你进行最为严厉的责罚，但他们没想到长期以来的高压，让你在无休止的反抗中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格。这一次的责罚不仅没能成功实施，就连专门负责责罚嫡系子弟的长老，都被你用咒文之力重创濒死。你的这一行为彻底惹怒了整个周家。盛怒之下，周家决定将你逐出家门，并在族谱中划掉你周狂的名字！” 我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但并非我所想的追忆，而是笑意，一种畅快的笑意！ “周家本以为这样你会悔过认错，因为作为名门望族，周家自然有很多敌人。他们不敢对强大的周家动手，但不会放过已经失去家族庇护的你。这样的话，一旦你发现离开了家族很难生存，就会心生悔意。这时只要家族格外开恩让你重回周家，你以后就会乖乖按照他们的规划，成为周家这个庞大门阀的一块重要基石。” 他依然在笑，那种诡异的微笑。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咒文——这门古老技法的威力。面对那些袭来的敌人，你不仅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因种种咒文组合出的新奇效果而欣喜若狂。没有了家族的束缚，你完全可以彻底释放天性，毫无顾忌地大肆使用咒文之力。而且你也利用击败敌人获得的海量资源，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咒文能力。一开始，当周家听闻你击退了敌对势力一次又一次的围攻时，还感到有些棘手，但在你销声匿迹之后反而放下心来。在他们想来，那些势力应该派出了拥有一定实力的强者出手，你已经吃到了足够的苦头。你的性命他们却并不担心，即便说将你逐出家族，但没有进行追杀，那些大势力就能明白周家的这一举动很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你早晚还要回到周家。受伤甚至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但如果真的将你杀死，那就要做好承受周家怒火的准备。” 此刻，他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恢复了那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但是他们错了，你的销声匿迹并不是被强者袭击吃到了什么苦头，而是那些强者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此时的你已经离开了这片宇域，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周家终究只是囿于现实的名门望族，他们的视线仅仅局限于这片宇域之中。只要没有被外界的风浪波及自身的安危，可以一概不予理会。因此，在那些敌对势力羞于承认对你无可奈何的沉默下，自视甚高的周家并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那片宇域，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学到了更多、更高深的咒文知识，并凭借着鲜有敌手的咒文能力，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咒文师。每一单生意都是大量的真金白银或稀有的天材地宝。前来找你铭刻咒文的人，也都是各界名流和达官显贵。金钱、名誉、人脉，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在你身上积累了起来，但你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咒文的学习和研究之中。” 根据他之前的表情，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心态。果然，这次我再次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但不再诡异，变得异常温暖。显然，这是他一路走来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 “但已经有了足够人脉的你，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几乎让你忘却的存在——正在寻找你的周家。他们终于发现你已经消失在了那一片宇域，开始努力寻找你的消息。虽然不需要周家，你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站稳了脚跟，但你终究背负着‘周狂’这个名字。你决定回到那片宇域，或许可以考虑回到家族。然而，你没有想到，你等到的不是迎接，而是抓捕！当你再次见到曾经被你误伤的家主时，他竟然以你接受那些已被你彻底抛弃的安排为条件，格外开恩恢复你在周家的身份！” 没错，如我所想，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浓浓的愤恨。 “你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你本以为自己的这一身荣耀会得到家族的认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你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忿，咒文裹挟着你的无边怒火，将偌大一个周家，化作了灰烬。好在周家本就应该覆灭，流浪剑客总部早就取消了对它的保护。因此你的作为并没有引起什么过大的影响。虽然有一些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而卸下了‘周家’这层枷锁的你，也放弃了‘周狂’这个名字，让绰号成为了你新的名字，和你一起迎接新的生活。这个名字就是——咒狂！而且从此，你对咒文的痴迷更甚。虽然不会去伤害那些无辜生命，但对自己却从未手软，在做足了能够保全性命的准备后，你就会以自己为实验体，在自己的身上刻画咒文。不得不说，你在咒文一道上确实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天赋和直觉，虽然做不到每一个咒文的刻画都尽善尽美，但大部分咒文都对你产生了不小的正面增幅。也有一小部分咒文，虽然有着更强的增幅效果，但却有着种种的负面作用。而你身上的那些红色咒文，就是用于免除或抵消那些负面效果的铭刻。其实仔细想来，周家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你‘咒狂’这个更响亮的名号呢？” “哼，周家！”他一声冷笑。“十年之久，我历尽艰险所得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我在外享誉盛名，甚至连王公贵族都需要我帮忙铭刻咒文。可是周家根本不管这一切！十年，他们将我逐出周家十年。这十年间，周家可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帮助？” 听到这里，我感觉似乎我们的情报有所欠缺。是啊，他回到周家的这段时间，他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产业流向了何方？如今他这样说，莫非…… 第119章 诅咒掠夺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那凭什么，凭什么要将我的产业交给其他的嫡系子弟？我不服，不认！格外开恩？如果我接受了那个条件换得这所谓的‘格外开恩’，那么当初将我逐出周家算什么？大家族的玩笑？好，你们可以开这种玩笑，但我周狂不行！不需要你们，我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我周狂是受人尊敬的咒文师。周家，十年了，竟然还是如此迂腐，如此可笑！他们不知道，就是因为这种迂腐又让多少原本天资惊人的子弟终归平庸，沦为将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大门垫得更高的基石！也许你们没错，那也是他们的选择，但不是我周狂的选择！是的，我不需要周家，周家也不可能是我的归宿。既然已经将我逐出家门，划掉名字，就不要再重新写上了。周狂？这个名字我不需要了，周家的存在，也不需要了，从今天起，无垠寰宇中再无周家，再无周狂，只有我咒狂！如此迂腐的周家，就让你的火光成为我咒狂诞生的底色吧！哈哈，哈哈哈哈……”歇斯底里的大笑，他的双眼中却没有一滴泪，因为他对周家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在那所谓的“格外开恩”中彻底破灭，拥有的，仅仅是彻底毁灭枷锁，永获自由的畅快。 “你们流浪剑客的情报虽然并不完整，但大部分还是正确的。我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地实验咒文，虽然大部分成功，有副作用的小部分反噬也可以用其他咒文抹除或抵消。但如果不亲身感受那反噬，我又如何能准确地刻画出对应的咒文？所以，红色咒文的刻画，都是滞后于反噬之力的。虽然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但是反噬的伤害已经被我亲身承受了一次，那伤痛，也确实地作用在了我的身上。然而，咒文的研究和很多研究一样，偶尔的灵光一闪，需要我及时实践。也许，我身上上一个咒文的反噬之力还没有完全消退，我就要尝试新的咒文。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咒文，这么密集，这么多的红色咒文，那么我身上有多少会存在反噬之力的咒文可想而知。所以，我无法避免两个咒文的反噬之力的叠加。长此以往，我的身体已经布满暗伤。虽然在不懈努力之下，我咒狂，已经是这无垠星空中首屈一指的咒文师。但是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却让我不敢再去尝试任何一个咒文。我的研究，也就此止步。但是我不甘啊，我还有大量的设想想要研究，想要实践。也许是上天垂怜，我很幸运，遇到了邪魔大人，它可以我的身体作为本体，制作出一个又一个人造人，让我可以在他们的身上实践更多的咒文。虽然大多数的身躯都因力量不足而毁灭了，但是我依旧制作出了不少的杰作呢。” 随着它的轻笑，我的心觉感知中，已经四散的诅咒之力，竟然再次凝聚成了数个咒狂！ “原来如此，你将身上的所有咒文都变成了诅咒之力赐予了那些下级将领。包括那些人造人！” “是的，没错。但是你无计可施，不解决他们，你们走不到我的面前，走到我的面前，你们面对却是更强的我。也要感谢邪魔大人，这种将咒文化作诅咒的手段，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实现。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呢。你难道没感觉到么？那几个人造人，它们的实力比之狂尘和狂砂如何呢？” “云泥之别。”我的声音低沉。“但是，用来对付我，不够。凌枫！”随着我的声音，手持惑音刀的凌枫直接出手。 “不够？那这样呢？”随着他的声音，已经收回的诅咒之力，再度被他赐予了那些人造人！ 感受着他本人并没有减弱多少的气息，对比压力陡增的凌枫，我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这就是收回诅咒之力后的增强么？他已经进行了第二次诅咒之力的赐予，再次收回的增幅……我不敢想象。 “呵呵，旷宇，真正棘手的问题，可不仅仅如此呢。”他似乎知道我心之所想。“我不妨来提醒你一下，诅咒掠夺。” 听到“诅咒掠夺”四个字，我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是的，我所读到的那本典籍中，还有一部分我没有说的记载，就是诅咒掠夺。虽然那些小型势力发现这个秘术的强大作用早于它被列为禁术的时间，但是也没有早过太多。 当年，因为这一秘术引起的杀伐更多发生在大型势力之间。小型势力还都在抱团取暖，反而相对安全。而且不论大小势力，老祖级别的强者，生命力都极其强盛。所以，大势力之间的彼此攻伐让一个又一个老祖级别的强者油尽灯枯，不幸陨落，让他们选择了囚犯和俘虏。而小势力因为相对安全，并没有出现老祖陨落的情况。也是有赖于此才发现了秘术的惊人之处。 然而，当那些老祖收回诅咒发现了秘术最大秘密时，它被列为了禁术，不得已，发现了这一秘密的小势力不能再肆无忌惮地使用秘术，只能偷偷进行。进度自然变得慢了下来。然而，那些寿命已经所剩无几的老祖又怎么可能再等几百年时间？于是，速成之法应运而生，那就是由寿命将尽的老祖将诅咒之力赋予那些已经使用过秘术的老祖，由他们去找那些异兽的麻烦，依靠被赐予的诅咒之力全力出手。这样，被最终收回的诅咒之力就不单单是那些所赐予的回馈，同样得到了被赐予者作为赐予者时得到的部分力量。当然，他们并无怨言，因为相比之下，让一名寿命将尽的最强老祖更进一步要比他们自己的力量提升更重要，对整个势力的帮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算是皆大欢喜，但人类的贪婪本性却让他们绝不会就此满足。在这种贪婪的怂恿下，很多人开始研究这种获得其他施术者所得到的好处的力量。当这个秘密被彻底破解的一刻，真正的灾难，开始了。因为彻底掠夺所有诅咒之力的方法，出现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在巨大提升的诱惑下，开始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先是诱骗自身势力的老祖，以虚假的濒死等理由得到他们的力量提升后，开始狩猎其他势力的老祖。这样一来，只要成功狩猎一名老祖，他的力量就远超所有人了。一开始他们的目标还是敌对势力。但这样的竭泽而渔，敌对势力又有多少老祖能供他们如此狩猎？于是，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无关势力的老祖们。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强，他们的行为也越发疯狂。当与自身所属同一阵营的那些势力老祖们也被他们狩猎殆尽时，他们才发现，自身势力的老祖早已被其他人狩猎。好不容易刚刚得到了一定提升的小势力，因此变得更为势微。 但是他们贪欲又怎么可能被满足？于是，在以“复仇”为名的行动中，这些居心叵测的人，不再顾及当初一起破解秘术的情谊，对彼此出手。当他们依靠自身的强大力量在对决中使用出了那些被掠夺来的诅咒技法时，所有的小势力们才如梦初醒，终于知道了自家老祖莫名暴毙的真相。但他们却也看到了那些人的强大，恐怕集结整个势力的力量也无济于事。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就此忍气吞声。最终，他们叩响了那些宣布这一秘术成为禁术的隐世势力的大门。这，也成为了这近千年混乱时代的丧钟。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隐世势力的强大终于让整个宇宙为之颤栗。那些连大型势力都无法与之匹敌的所谓“强者”，那些靠诅咒掠夺成长起来的人，在隐世势力的高手绞杀下，一个接一个的陨落。本来一切应该就此落下帷幕，以这些隐世势力大获全胜而结束，但事情却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那些心术不正的强者们，也终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并不足以匹敌那些隐世势力派出的一个又一个强者，自己极力隐匿的踪迹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在这样的压力下，他们终于决定，殊死一搏。但并非有勇无谋。在那些隐世势力并未重视的疏漏下，他们，集结到了一起。这一下，隐世势力终于开始正视起了他们。如果各自为战，他们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有再多的来自诅咒之力的手段，也无法改变被绞杀的结局。可他们如今进行了集结，那些本来无法决定战局走向的手段，在有一定预谋的配合下，竟然让那些超然的隐世势力一时间束手无策！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这些隐世势力知道，不能拖下去，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邪修之间的配合，会越发娴熟。对于隐世势力，就越发不利，一旦他们有了反击之力，那战局将会走向何方，就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终究是隐世势力，深不可测的底蕴给了他们睥睨天下的资本，之前派出的那些强者，虽然有着足够的实力，但并非那些天资及其卓越，甚至堪称妖孽的绝世天才、门派翘楚。当他们也加入战场的那一刻，证明这些超然的势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这些邪修！而邪修们又怎么可能引颈就戮？隐世势力的不惜代价，引来了他们最为顽强的抵抗。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当年还有谁有心思去关注这些，在记载中，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持续了数百年之久，就连那些绝世天才，也一个接一个的不幸陨落。那些邪修们更是死伤惨重。虽然不论是那些邪修还是这些隐世门派，如此的伤亡都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底线，但如今已经演变成正邪对决的这场战争，却已经无法停止。最终，隐世势力派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那些势力的最后一道屏障，最强的守护者。见到这一幕，邪修们也终于最后一次动用了秘法，在那些守护者已经所剩无几时，邪修们也纷纷战死，诅咒之力，回归到了最后一个邪修的身上。事情演变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存在胜者了，双方都是败者。但最终，还是邪修，被所剩无几的守护者们围攻，力竭战死。 自此，这个秘术才真正的成为禁术。不再允许以任何方式存在，一经发现，不仅仅是那些隐世势力，连同所有的其他势力都会发起联合讨伐，将不守准则的势力，彻底毁灭，不留给它任何一丝死灰复燃的机会。至于那些已经遭受重创的隐世势力，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时过境迁，当年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大小势力，都早已分崩离析。如果不是这些记载，哪会有人知道这个无垠的宇宙曾经还有过这样一段历史；哪会有人知道那些闪烁的群星曾经见证过这样一场兴衰。 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完整地还原了这一秘术，还教给了咒狂！没错，他是最适合学习这个秘术的人选，但也成了我们最不想面对的敌人。“诅咒掠夺”……我望向了凌枫，虽然看似危机四伏，但他没有使用刀神曲，也没有奏响惑音。证明他的处境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凌枫，尽量拖住这些人造人分身，否则我这边的情况会更加棘手。”我在心觉中，给凌枫传音。但是我没有说诅咒掠夺的手段。因为咒狂一旦选择诅咒掠夺，凌枫是无法阻止的。拖住不杀，才是能让咒狂的实力暂时无法提升的唯一办法。只是没有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我本以为是他分出了自己的全部诅咒之力，这才让自己的存在暂时消失，也让那些下级将领拥有了各种特殊的灵魂秘法，然而，事实却是那些灵魂秘法并不仅仅来自他一个人，还有这几个人造人分身！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应对我的方法。 “没有其他选择了，战吧。就让我看看，用了秘法的你到底值得我用出几分实力！”随着我的声音，十字巨剑带着骇人的威势落下。 “怎么，不打算用圣刃么？你觉得凭借它能击败我？你太自大了，旷宇！” 他的手中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厚厚的锈蚀已经看不出古剑的本来面目。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特殊，那略显诡异的剑招，竟直接耗去了绑缚灵魂大半的力量。两次碰撞之下，这柄刚刚取出不久的重剑，就这样消散于空气之中。 “怎样，旷宇。你现在是否打算拿出真正的实力了？”咒狂戏谑地冷笑着。 第120章 万千重剑 “全部实力？究竟是你小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呢？”没有理会他的戏谑，第三柄十字重剑再次从虚空中显现。 “没有用的，同样的破铜烂铁，你拿出多少都一样！”随着他的声音，两声金铁交鸣下，我唤出了第四把重剑。 “该死，你到底有多少重剑！”咒狂感觉好像被我戏耍了，终于开始有些愤怒。 “你想要多少呢？我都能给你。第五把剑。” 这一次，重剑上绑缚灵魂的消耗终于变小，而且也不再只能任由力量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掉的力量也在缓慢恢复。虽然在他不间断的攻势下，恢复的速度比消耗要慢，但想要短时间内让这把重剑消失却已经不现实了。 “呵呵，这才有趣，你终于不再拿出那种小孩子的玩具了。” “玩具，呵呵。的确呢，谁说它就不是了？看起来这把小孩子的玩具让你很开心啊。”这一次，戏谑的声音却从我的口中发出了。 “哼，口舌之利！”一声冷哼，咒狂出剑的速度猛然加快。 不够，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我明白，虽然看似我和他一直在你来我往地出招、拆招，但不论我还是他，都没有拿出哪怕一成的实力。经过这一番试探，我终于发现了对我们有利的形势。仅仅四把重剑就能让他愤怒，显然他不知道我手中还有大量的重剑，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我这一路上不断拘束灵魂制作重剑的事情。所以，虽然随着下级将领不断地死亡，诅咒之力也不断地汇聚成他的身体，但那些诅咒之力中并不存在任何记忆。他不知道我究竟炼制了多少把重剑。他所看到的，也仅仅是他被迫出现前的最后一波敌人。 差不多了，我感到手中重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我准备唤醒第六把重剑了。而且有了这第五把的前提，我可以确定，这第六把，会让咒狂“开心”得更久。就看他还有没有让它力量用尽的耐心了。 “哼，我还以为你拿出了多少实力，原来也不过如此。别再遮遮掩掩了，拿出真本事吧。”看着第五把重剑也难逃消失的结局，他有些不耐烦了。 “想看我的真实实力？赢过这把重剑再说吧。” 第五把重剑，我尝试让作为剑魂的烟灵也加入了特殊灵魂和绑缚灵魂的双体循环之中，让这个循环从双体变成了三体。事实正如我所想，有了烟灵的力量加入，绑缚灵魂对咒狂施展的那种直接消耗灵魂之力的特殊咒法有了更强的抵抗能力。三个灵魂的力量循环，也很好的弥补了烟灵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缺陷。每一次的双剑交错，对烟灵的伤害也因此大大降低。再加上循环的特性，本身就可以通过吸收天地间游离力量来恢复自身伤势的烟灵，也让重剑的特殊灵魂和绑缚灵魂在三体循环下有了恢复的机会。这都是它能够坚持更久的原因。这也有赖于我偶然发现的烟灵的恢复特性。既然实践成功…… “这把玩具如何呢，有没有让你更开心啊，咒狂小朋友？”我的笑意已经彻底绽放开来，这赤裸裸的嘲讽让咒狂的神情越发阴沉。 “哼，不过是多坚持一会罢了，依然无法改变被我耗尽力量的事实！旷宇，你不觉得有些高兴得太早了吗？看看到现在，你已经对武器做出了两次改变，但是我依然只用了一种能力。而且你确定这把剑的改变能够应对这种专门消耗灵魂力量的咒法？”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理会他的挑衅，我手中的重剑依旧不急不徐地出招、拆招。 烟灵，可是和我的灵魂直接相通的。第五把剑用的只是烟灵自身的恢复之力。现在有了我的灵魂力量源源不断的补充，想要耗尽这把剑的力量？呵呵，天大的笑话！ “这样才对，旷宇，你早该认真一点了。”发现重剑久久不散，咒狂开始有点正视我的剑招了。 “你的心态还是存在问题啊，咒狂。”我却淡然一笑，“我说过了，或许你有些过于高看自己，又或者真的小看了我呢。你以为这就是我最后一把重剑？” “什么？”终于展现了自己真实力量的咒狂听到我的话瞬间警觉起来。 “既然你已经用了自己的真实力量，不论是出于对对手的重视还是对一个咒文师的尊敬，我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稍稍对等的力量呢？”随着我的声音，漫天的十字巨剑骤然出现，彻底遮蔽了咒狂的视野，让他举目望去，只有由一层又一层的巨剑组成的牢笼，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例如凌枫那边的战场。 “烟灵、烟灵……”咒狂喃喃自语，在击散数把重剑后，他终于发现了重剑构成的原理，也明白了为何我手中这把重剑一直存在。 “这就是你所谓‘稍稍对等的力量’？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原本的烟灵了。旷宇，你不是自诩正派人士么？可是你对烟灵所作的这一切又和邪魔大人有什么区别？还是说，这就是所谓正派的真实？披着伪善的外衣，实际上却做着那些由他们搅动局势，让众人口诛笔伐之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不得不承认，的确存在那样的败类，但却不能以偏概全。你问我改造烟灵的行为和邪魔有何不同？呵呵，既然你能知道我用了烟灵，就该知道，烟灵是我饲养的异种精灵，我们之间是有着契约存在的。虽然因为契约它们会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但我可以让天地规则去印证，我是否有命令它们做过任何改变？没错，它们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但是我的每一个改变的尝试都是它们自愿的选择。如果不是这样，已经被规则排斥的它们又为何不惜选择如此委屈自己的方式也要成为我的助力？然而邪魔呢？且不说它与那些生命是否有着契约的存在，我就问你一句，你能够保证所有被邪魔改造过的生命都是出于自愿么？” “……”虽然咒狂知道答案，但是依然选择了沉默。 “无法回答？不，你清楚，自愿接受改造的，才是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的改造实验，都是强制进行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和邪魔根本的不同！一个连自己契约的异种精灵的意愿都去尊重的人，和一个罔顾生灵自身意志去强行驱使的魔的区别！” “够了！没必要再去逞口舌之利了。我就不相信，你能有同时供给这所有重剑烟灵的灵魂之力。没有你的支持，它们依旧是破铜烂铁！”随着咒狂的声音，冰冷的剑光在闪烁间铺展开来。 真无愧于他真实的力量，仅仅几个呼吸，已经建立了三体循环的重剑就已经被他彻底搅碎了一层。虽然对于总数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我如果不做什么，这笼罩我们二人的重剑牢笼被他彻底毁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破铜烂铁？即便是破铜烂铁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尽数毁灭吧？” “哼，你真的以为我做不到吗？别忘了我这一身的咒术啊。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将你这些重剑尽数破除的！” “原来你真的能够做到啊，这算是你的第二种能力了？可是你觉得我会在你积蓄力量时毫无作为？”随着我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依然遮蔽视线的无尽重剑。只见那些重剑上，都亮起了晶绿色的荧光。 “这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那无尽的重剑随着我手中那一柄重剑的挥动开始汇聚，一柄由无数重剑组成的惊世重剑出现，通天彻地，威势骇人。 “天绝！”他终于在那灭世重剑一剑重比一剑的轰击中认出了眼前这一套已经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养气”剑法。 “不过旷宇，你这是白费力气。你并没成功打断我力量的积蓄，你这灭世重剑，也难逃被我尽数破除的命运！” “是吗？你还是先接住这一击再说吧。万剑天绝！”随着“绝”字的最后一笔，灭世重剑已经积蓄了这九剑全部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化作一条重剑长龙狠狠冲向了咒狂，刺目的光芒也在同时从他的身上亮起。 “咳，咳咳……”光芒消散，重剑长龙也消失不见，咒狂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此时，他身上那试图遮住更多皮肤的长袍连同上衣已经消失不见。精壮的身躯上布满了如同迷宫一般的咒文线条，一直延伸到腰际，消失在长裤的遮掩之下。但显然，即便是他的双腿，也被咒文占据。从那被重剑划开的道道破裂的下衣缝隙中，依然可以看到咒文那密集的线条。 “你终究还是怕了，旷宇。怕我直接毁掉你所有的重剑。”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站起，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没错，按照结果来说确实如此。因为长龙的形状，他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只是毁掉了重剑长龙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他用肉身，承受了重剑长龙三分之二的力量。所以才会如此狼狈。也幸好他做了那一次爆发。否则重剑长龙的全部力量，他绝对无法承受。 “不过，你也成功地激怒了我。”随着他的声音，咒文光芒流转之间，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虽然我说过只在必要之下才会那样去做，只是没想到这个必要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感受着他越发惊人的气势，我开始全力激发手中这第六把，也是最后一把重剑投影的力量。意识世界中，重剑本体对虚幻之身的绑缚，已经开始。 “接受我的怒火吧，旷宇！”将自身气势已经提升到顶点的咒狂在怒吼着冲向了我，而我手中的重剑，也带着耀眼的光芒，重重挥下。 “锵！”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中，我手中的重剑缓缓消散，咒狂也被这一剑的强横力量击飞落回了原地。 “你的怒火？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那么一切就要到此为止了，咒狂。”玄奥难明的气息缓缓浮现，一个虚幻的秋峰之影也从朦胧逐渐凝实。而我，也终于握起了那把绑缚了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 “去吧，烟灵。”曾经被我用来保护凌雪的强化烟灵也决定在这里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成为了这柄重剑本体的剑魂。这也配得上它最强烟灵的身份，也是它消散前的最好归宿。 “准备好迎接自己的长眠了么，咒狂？虽然你倒在这里对神圣的秋峰来说算是一种亵渎。但是我还是破例准许你看一眼秋峰的景色，为自己选一处还算满意的埋骨之所。”此刻，意识世界展现的景象已经彻底凝实。 雪峰之上，我和咒狂相对而立。他手持古朴长剑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我手中的十字重剑，也燃起了最为炽烈的光芒。风，也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只有我和他的气势在肆无忌惮地攀升。 从开始战斗到现在，我才刚刚拿出了绑缚着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本体，就展开了意识世界。也许这才算我真正的认真了起来，准备展现真实的实力。但是在意识世界的具现化下对敌展现实力，却似乎有些为时尚早了。没想到我竟然直接做到了这一步，是不是我也受到了重剑那大开大合战斗方式的影响，更准确地说，影响我的是那种气势磅礴、那种浩瀚无边的豪迈气魄？ 猛然间，狂风骤起，区别于清冷灵动的悬峰秋寒，一种厚重、难以撼动的如山岳一般的气势随剑而起，仿佛一座悬空而起的山峰从半空之中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重重落下！ “轰！”双剑交错，响起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雷鸣之声！随着一剑重比一剑的力量，雷鸣之声不止。片刻，重剑的死亡空间彻底成型，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势冲向咒狂。他只能选择正面抵挡。 “咔嚓！”双剑再次交错间，响起的竟然是一声震慑心神的霹雳之声！ “惊雷拳？”咒狂无比惊愕。 “没错，唯一一种仅有气息没有招式的拳法，可以以任何方法使用的惊雷拳！”他定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领悟这种让无数人耗尽心力也不得其门而入的绝世拳法。 “我知道，邪魔教给了你们破解悬峰秋寒的剑法。那么这适用于长阔重剑的悬峰秋寒加上惊雷拳，你又该如何破解呢，咒狂？” 第121章 天宇苍穹 “你不是说过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同于我见过的剑法，他那诡异的姿势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不是邪魔研究的那一部专门针对悬峰秋寒的剑法。但我竟然处处受制！ “怎么样，旷宇，你还满意么？” “仅此而已？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怎样？” “所以我说‘仅此而已’。你以为惊雷拳仅仅是声势浩大么？” “咔嚓！”又是一声霹雳，强大的气势竟然让他的剑法骤然一停！然而在这种境界的对决中，这一个停顿，足够我做太多事情了。重剑再度挥舞，已经从悬峰秋寒换到了仇怨剑法。只是这一改变却让我再次惊诧不已。原本我以为，奇异诡谲的仇怨剑法并不适合十字巨剑这种长阔重剑那气势恢宏的战斗方式，也许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不知为何，经过延展改变的剑招竟然比仇怨剑本身来用还要顺畅，巨剑划过割开的空气在不断的翻涌中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妖魔！没错，不再是那似真似幻的怨魂，而是真实的妖魔！随着妖魔的不断增多，十字重剑的威势也越发沉重。伴随着不断轰响的雷鸣，原本并不应同时存在的一切在此刻竟然毫无一丝违和，似乎事情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一个身负魔王虚影的男子用手中的重剑指挥着那大量的妖魔狂欢。如果要给这样的景象取一个名字，所有人的心中定会直接浮现出这四个字：群魔乱舞！ “来吧，咒狂。试试看你那诡异的剑法是否能够斩杀这不断涌现的妖魔！” “哼，区区妖魔而已。但是旷宇，你难道真的不认得这套剑法么，还是说你已经忘却？” “什么？”虽然动作未停，群魔乱舞的景象也愈演愈烈，但是我的全部注意力却已经集中在了他的剑法之上。 原本我只是觉得他的剑法似曾相识，但并未过多留意，因为剑本身的使用方式并未改变，可能会有一些和我所会的剑法很相似的剑招也并不奇怪。更何况，我身为流浪剑客，这些年不论是其他流浪剑客还是敌人，我也见过太多或平平无奇、或精妙绝伦、或玄奥难明的剑法，即便他用出的就是我所见过的某一种也完全正常。 可是此刻细看之下，我感觉到愈发熟悉。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如果说是某一种剑法恰好克制重剑倒也正常，我所见过的剑法也不知凡几，能克制重剑的不用思索我也可以找到数种。但永族人过目不忘的能力告诉我，他的剑法，绝对不是我印象中的任何一种。不仅仅不是那些克制重剑的剑法，包括那些对重剑并无效果，甚至可能反被重剑克制的剑法！然而，既然不是这些剑法，我又为何感到似曾相识？ “还没有想起来么？看来你师父临死前并没有很好的甄别要抽走你的哪些记忆呢，竟然连这专为你而创的剑法也带到了地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闭嘴！亏你还是咒文师，竟然没有对老前辈的一丝尊重。还是说你作为咒文师的尊严已经被邪魔彻底磨灭？更何况，我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有他老人家的深思远虑，他的思虑以你短浅的目光根本无法看透，更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因为你，不配！”听到他对师父的不敬，我不禁怒火中烧，怒吼中重剑裹挟了更强的威势。 然而，他的话却也提醒了我。如果说这真的是师父曾经为我所创的剑法，他老人家临终前又取走了我对它的相关记忆，一切就合情合理了。也是因此，我才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他老人家为什么会留下这一套针对重剑的剑法呢？虽然知道了剑法的来源，但新的疑惑却接踵而至。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是师父为我而创的剑法，为什么咒狂可以学会？ 好吧，既然如此，相信前置信息已经足够，我就来解封相关的记忆，去探究一下真相到底如何！ “永生烈焰爪！”找准剑招的空隙，我打出了这需要消耗圣灵之力的永族绝学。因为我已经发现，灵魂之力、圣灵之力，每当我使用这两种力量都会对我的记忆有所触动，如果要说触动最大的，无疑是圣灵之力。但是我却从未像此刻一样为了恢复记忆而刻意去消耗。因为就如同我所说，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有着他老人家的深远意义，既然我还没有想起，就证明时机并不成熟。漫无目的的回忆反而可能得到更多无法连贯起来的记忆碎片。一旦混淆了先后顺序，就很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虚境之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对自己曾经的怀疑和否定，一旦自身的存在出现了偏差，虚境之主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便是第一守卫，也确信着自己曾经的存在，虽然已经忘却，但存在的事实并没有引发什么不好的结果，但是如果我的记忆碎片排序错误，那就很难预知后果了。所以我从未对自己缺失的记忆去刻意做过什么，最多只是尝试梳理那些已经零星记起的曾经。 现如今，相关这套剑法的基础信息已经足够，我确信通过消耗圣灵之力记起的，一定是它全部的曾经，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永族绝学。 “轰！”如同醍醐灌顶，我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下一刻，虽然秋峰还在，但不论是我，连同咒狂和他的那几个分身，包括凌枫和孤云，都尽数消失。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两个幼小的身影，和一个长鬓飘胸，鹤发童颜的老人。老者那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超然感觉，让人不敢窥视，只觉得深不可测。如我所想，这，正是当年的景象。 “师父，这悬峰秋寒如此威力无匹，难道就没有被秋派之外的人觊觎，或者偷学么？”幼小的我站在师父的身边，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自己的疑惑。师兄在师父的另一边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恰恰相反。古往今来自从悬峰秋寒展现了它的强大，就从未让人放下对它的贪念。所以何止觊觎，这无尽的岁月中，成功偷学的人也早已数不胜数了。”师父轻轻抚摸着我们的头。 “虽然我们知道我们秋派从不主动参与争斗，坚持隐世修行。但是难道就不曾对那些宵小之辈进行过追杀，反而听之任之么？”师兄的眼中，透出一丝杀意。 “当然没有过，因为没有必要。它们偷学的剑招，只是徒有其表，没有秋派气息的催动，这悬峰秋寒，就连精妙绝伦都称不上了，也就比那些平平无奇的大路货略高一筹罢了。”师父抬起头，望向云端轻笑着。一只手也轻轻拍了拍师兄同样幼小的肩膀，让他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而且，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那些偷学剑法的人也休想潜入秋派。”虽然师父的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意，但我却感受到了师父隐而不发的强横气势。如长剑般森寒彻骨，又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但是，”师父紧接着却话锋一转，“如今宇宙的平衡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变得动荡不安。劫难的出现已经无法避免，虽然不知道谁会是那应劫之人。但同时出现的精才绝艳之辈也绝非平和时代可比。如果他们之中的堕落之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功偷学了悬峰秋寒，即便没有秋派气息，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依靠自己的过人天资演化出被亵渎的悬峰秋寒，甚至有可能妄图用那种离经叛道的力量反过来玷污秋派。只怕到时候我已不在，就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了。”师父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紧皱的眉头所代表的是他那让我和师兄都不寒而栗的深深担忧。 “所幸，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一声轻叹中，师父拿出了两柄精细长剑，一柄通体湛蓝，剑柄却是金红两色；另一柄通体漆黑，却隐现星辰之光，剑柄为黄蓝两色。 “这是为师根据你们个人的特性所铸的长剑。这柄天宇苍穹是娃儿你的，另一柄，是影儿的。用心感悟，两柄长剑中我各留下了一套剑法，虽然算不上多么玄奥难明，但也绝非那些所谓精妙绝伦的剑法可比。但最重要的却并非它们是怎样的一套剑法，最重要的是它们专为肃清那些企图玷污秋派的宵小之辈所创。不论他们对悬峰秋寒做出了怎样的改变，只要偏离了这剑法的原本意境，这长剑中的剑法都可以无视境界将之破除。好好去感悟吧，待你们真正学成之日它们将进入藏剑阁，成为守护秋派的藏剑之一。只希望，你们永远没有从藏剑阁中取出它们的那一天。” “咔嚓！”又是一声惊天霹雳，将我的意识唤回战场。曾经的景象也从我的眼前消散。 “《天宇苍穹》？”我说出了和长剑同名的剑法。但是思维却依旧有些混乱，因为我并没有从那回忆的画面中找到师兄那柄长剑的名字。也许是时机依旧不够成熟让我无法记起吧。但是如今的我却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让我忘却了这套剑法，因为其中暗含了我的本名。如果不让我忘却，一旦某一天我因某些不可预知的原因从中记起了我的本名，师父让我同时忘却的氏族相关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氏族人的身份，如果过早的让我了解到全貌，不仅仅不能对我的成长起到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绊脚石；成为枷锁；甚至成为我终生也无法逾越的天堑。也许师兄的长剑中也暗含了一些什么信息，难道说寂影也不是他的本名？不，并不一定，四字剑名中能暗含的信息太多了，在我能想起师兄的剑名之前根本无从得知那暗含的信息究竟是什么。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了。没错，这就是你师父当年为你旷宇所创的《天宇苍穹》。我很清楚，这套剑法可以完美地克制任何改变了悬峰秋寒原本意境的变调剑法。怎么样，被师父为自己所创的剑法反过来压制自己的感觉？用重剑去使用悬峰秋寒？哈哈，没想到你旷宇也是离经叛道的欺师灭祖之徒！” “呵呵，师父可从没有阻止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尝试悬峰秋寒，又何来什么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一说？师父当年说得很清楚，这套剑法，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偷学了悬峰秋寒的宵小之辈！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这套剑法。虽然不知你是怎样学会的，但既然是偷学的，也该物归原主了吧？”随着我的声音，手中的重剑瞬间凝结了一层厚重的冰层，使原本就已经颇显巨大的重剑变得又庞大了几分。 《天宇苍穹》，从他的话语中，似乎他并不知道这套剑法并非师父直接传授，而是记录在长剑中让我去自行感悟、修习的。我的确隐约记得我对一个秋派之外的人使用过，虽然那个人的确和秋派有着很深的关系，但他的悬峰秋寒确实不再是剑法原有的意境。具体的战斗结果我也和这件事情一样记不清楚，但也许这套《天宇苍穹》就是这样被偷学走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咒狂学会。我和他都十分确定，我们之前素未谋面！ 然而，咒狂并不知道，《天宇苍穹》可不完全是一套能单独存在的剑法。如果在长剑天宇苍穹面前…… “叮！”冰封的重剑再次和咒狂手中的长剑交错。这一次的交锋也让厚重的冰层出现了一丝裂缝。 “哼，旷宇，这柄重剑也要消散了么？虽然它的力量的确是最强的一把，但已经快要崩溃的它用冰可是留不住的！”咒狂冷笑着。 “呵呵，你我都说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希望，冰层破碎后，你还能笑得出来。”回应他的，依旧是我淡然的笑容。继续吧，咒狂，你这猛攻的力量，正是我所需要的绝佳祭品呢。 “咔嚓！”惊天霹雳再度响起，重剑的冰层也终于轰然破碎。然而从冰层中显现的却并非十字重剑，而是一柄剑柄是金红两色，通体湛蓝的精细长剑！ 天宇苍穹，与剑法同名的长剑。既然它成功地应呼唤而来，那么咒狂，是时候为你偷学我的师传剑法而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第122章 错误破解 “移神诀？”咒狂的眼神一凝，“如此浓重的秋派气息，难道这剑来自藏剑阁？” 听到他的话，我却暗暗吃惊。虽然秋派有藏剑阁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能准确分辨出秋派气息，并因此判断天宇苍穹来自藏剑阁，看来邪魔对秋派的了解，比我想象中更深。值得庆幸的是，随着邪魔了解得越发深入，他一定发现了秋派无法染指的事实。 “真没想到，邪魔竟然连分辨秋派气息的方法都教给了你。” “我不是秋派子弟，无法像你一样直接分辨出来。既然对手是你，自然需要区分你和凌枫。” 原来如此，看来敌人能成功认出我，正是因为邪魔教给了他们分辨秋派气息的方法。然而，当我准备出手时，却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手中的长剑。 “这里距离蓝星万里之遥，要完成移神决，所需的一切相当恐怖，就凭你那些冰层和重剑远远不够！” “如果我说，只有冰层呢？”重剑早已被我同意识世界一起收回。 “那就更不可能了！这种极度不对等的差距，只有献祭才能弥补！” “所以，还要谢谢你对冰层不遗余力地猛攻。”我戏谑一笑。 “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计算了我会使用多少力量？那些力量全部被用来献祭了？” “没错，虽然我还做不到邪魔那般精于算计，但我这番对你的算计是否有了几分可比邪魔？” “那又如何，你终究比不过邪魔大人！” “我知道比不过它，但我相信它一定正通过某种手段时刻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说着我抬头仰望，目光似乎穿越了层层虚空，“你邪魔能做到的事，我旷宇同样可以！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吧，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们的脚步。做好永远消散的准备吧！” “哼，还妄想让邪魔大人永远消失，就是这套剑法你都无法应对！让你想起来，只是为了更好地击溃你的心理防线！”森冷的剑光再次铺展开来，失去了妖魔的阻挡，再无意识世界的压迫，他的剑光没有一丝阻碍地向我逼近而来。 “那可不是什么妄想呢，但你注定看不到那一天了。”轻笑中，无视那冷森森的剑光，我直接扬起手中的长剑。湛蓝的光芒闪过，那斩在我身体上的剑光却似乎穿过了一道幻影，但孤云长杖的光芒却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同一时间，咒狂的身上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严重的伤势让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这是什么？”他靠着古朴长剑的支撑勉强站起。原本没有被咒文覆盖的脸此刻却无比晦暗，流露出浓浓的死气。显然，他已经开始走向消亡。 “天宇苍穹，真正适合剑法的长剑。更准确地说，剑法，就是因它而生。你却妄图用剑法来对抗长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学到的这套剑法，但你得到的信息显然也是有所欠缺的。但是，你既然让我用了这柄长剑，就没有了选择埋骨之地的资格。”意识世界，已被我随着十字重剑一同收回。绑缚的虚幻之身也恢复了自由。 “埋骨之地？旷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随着他的声音，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让凌枫有些压力的数个人造人，它们强盛的力量骤然萎顿下去，虽然让凌枫压力骤减，但却有一道道黑色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汇聚到了咒狂体内。咒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但紧接着就被黑红两色的咒文覆盖。 不，不是覆盖，是他身上的咒文沿着他的脖颈“生长”到了他的脸上。 “诅咒掠夺？”我沉声问道。 “没错，诅咒掠夺。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他那虚弱的声音已不复存在，再度恢复成了胜券在握的戏谑。 但我知道，他的安排绝不仅仅是诅咒掠夺，还包括了咒文的补全。显然，他把原本准备刻画在自己身体上的咒文刻画在了人造人身上，让它们将这些咒文转化为诅咒之力赐予出去。而此刻，“生长”至他全身的咒文已成为完整的整体。感受着他更为强横的气息，我知道，这才是他的全盛状态。 “而且，旷宇，你难道以为只有你会制作外层么？”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他。 “哈哈！”一声大笑，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力量不断汇聚到手中古朴的长剑之上。此时我才发现，那长剑并没有散发出一丝光芒，然而锈蚀的斑驳痕迹却开始不断出现裂纹，一丝丝诡异的粉色光华，从那些缝隙中透射出来。 “难道……”我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似乎是印证了我的猜想，随着咒狂不断加重力量，那锈蚀的表层终于难堪重负，在轰然声响中，化作碎石散落在地。一柄同样流光溢彩，却闪烁着妖异粉色光芒的长剑，出现在咒狂手中。 “邪刃之一，妖剑？”我说出了它的名字。 “没错。如何，枉你耗费了这么多力量，现在才刚刚看到我的最强实力。我倒是很好奇，你还有什么办法来应对这样的我？” “唉……”我却轻轻一叹，似无奈，又似卸下了重担，“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好吧，如你所愿。”随着我的声音，我的身体亮起了皎洁的月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明亮。 “旷宇，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已经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的咒狂猛然举剑直刺。 “别白费力气了，你无法击中已经不在这个空间的我。”此时的光芒，已经明亮到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弑神残月……我倒是忘记了你还有这样的一层力量。” “不过是为了回敬你的诅咒掠夺。并且……”我的手腕轻抖，手中的天宇苍穹变成了圣剑的本体！“来吧，希望这是最后的交锋。” “会是的，因为即便这是你的全盛状态，也敌不过我诅咒掠夺后的力量！” 激战再起。 随着不断激战，我发现，事实的确如他所说，即便是弑神残月，也依旧敌不过他诅咒掠夺后的力量，毕竟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而弑神残月，仅仅是我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进行爆发而已。也就是说，此刻的咒狂，已经无限接近第四境了。而我却勉强达到了第三境的后期。既然如此，就这样做吧！我放弃了普通的剑招，悬峰秋寒，再度缭绕而起！ “悬峰秋寒？旷宇，你是不是已经被我的力量打昏了头？你难道以为换回了精细长剑，就能依靠悬峰秋寒抵抗我的攻击？你别忘了，针对悬峰秋寒的破解剑法，可是我们守卫集约之星所有邪魔将领的必修课！” “还是那句话，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过，这一次该试一试的，是你，咒狂！”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效？”咒狂惊讶地发现，邪魔传授的剑法竟然无法破解悬峰秋寒！ “因为我已经发现了邪魔的手段。看似是破解悬峰秋寒，实则不然。因为师父说过，没有经过秋派气息催动的悬峰秋寒，连精妙绝伦都称不上！你们，包括邪魔都没有秋派气息，自然无法发挥悬峰秋寒的真正力量。也就是说，悬峰秋寒的剑招，并无玄机存在，甚至可以选择以力破之，要找到所谓的破解之道，也自然轻而易举。真正让邪魔感到无从下手的，就是秋派气息。然而之前的秋派危机中，他成功地让一个小人物带回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和浓厚的秋派气息。有了样本的邪魔用它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实验技巧破解了秋派气息。然而它却失望地发现，即便破解成功，却无法复刻秋派的环境。没有天地规则那鬼斧神工的造化之力，无法复刻的秋派环境，也无法让任何一个邪魔将领成功拥有秋派气息，更无法让悬峰秋寒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于是，邪魔选择了退而求其次。虽然它无法得到这强大的力量，它也并不希望这种力量成为它达成目标的阻碍。既然无法拥有，那就去破解，让这强大的力量失去全部威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决定了接下来研究方向的邪魔对已经破解了的秋派气息进行了更进一步的研究。最终，在它不懈的努力之下，秋派气息破解方法终于被它研究成功。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它的确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成就，因为不仅如此，它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模拟出极度相似、足以以假乱真的‘秋派气息’。虽然因为并非真的秋派气息，也因过于稀少依旧无法解决悬峰秋寒的威力问题，但用来让手下的将领们能够准确地分辨秋派气息还是足够的。” “这并不是剑法失效的原因！”久攻不下的咒狂有些急躁了。 但我却并未理会他的焦急，继续说道：“邪魔以为这样就足以对付我了，将领们能够通过气息分辨出谁是旷宇。专门针对秋派气息的破解之法也被它融入了那些用来破解剑招动作的反制剑招之中，这一套堪称悬峰秋寒克星的剑法就此成型。这种战斗方式，更是成为了秋派子弟的克星，甚至是我旷宇的克星。因为毕竟，整个秋派，除了不知所踪的师兄，还在宇宙之中的，就只有我旷宇了。也就是说邪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克制我旷宇。然而它却不知道，它自以为是的研究，从一开始的方向就发生了错误，它的那些剖析，连秋派气息的皮毛都没有破开。” “不可能，你已经不止一次被这种剑法压制。你现在能够无视它一定是做了什么！” “没错，我的确是做了什么。”我直接承认，“我让邪魔所谓的‘研究成果’成为了一个笑话。因为还在我尚且弱小时，我就说过，秋派气力的运行方式，是与众不同的。然而实际上，与众不同的又何止气力的运行方式。气息的运行，又何尝不是一样与众不同？可笑的是，邪魔的研究，竟然被秋派气息的运行方式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它所研究出的破解，仅仅适用于秋派气息应用于悬峰秋寒的运行方式。之前的数次使用，之所以能对我生效，完全是因为我虽然没有使用气息模拟去模拟秋派气息，但即便是残月之力和残月气息的运行方式，依旧是秋派所独有的。因此，邪魔那一套剑法的效果斐然，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它忘记了，我旷宇，是永族人，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自我的特性，让我在你用出这套剑法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一切。所以，虽然依旧是悬峰秋寒，但在我改变了最基础的气息和气力运行方式的前提下，你所依靠的那套邪魔传授的剑法，又能有几分建树？” “叮！”一声金铁交鸣，圣剑在我手中看似随意的一个反手上撩，竟让咒狂猛退数步，妖剑上传来的巨力让他的手臂颤抖不止。我确信，如果他手里的不是妖剑这和圣剑齐名的邪刃，其他的任何武器都会在这看似绵软无力的一剑之下彻底断折！ “而且，”我并没有给咒狂更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接着说道：“邪魔的这个可笑的研究就仅仅是针对秋派气息和悬峰秋寒。其实除了研究之中，自从研究结束开始，邪魔就从来没有把它当作主要的战斗力量，并没有再投入任何精力。这就导致，这套剑法的上限，相当有限。一旦对手的力量远远超过这个上限，不论你如何强大，受到剑法上限限制的你，也只有落败这唯一的下场！”随着我的声音，悬峰秋寒的力量，瞬间变得更加强盛了起来！ “没想到邪魔大人会犯下这样一个错误。我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从一开始就用亲身经历去感受那套剑法的力量，竟然能在这寥寥几次的感受中就发现它的弱点，这个连邪魔大人都不知道的弱点。既然如此，只能靠真本事来一决胜负了。”随着他的声音，原本有些焦躁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磅礴的战意，从我和他的双眼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第123章 亡灵卷失效 这才是他作为第二守卫的真实力量么？层层叠叠的剑光，配合妖剑那魅惑人心的力量，让我终于意识到咒狂的强大。没错，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配得上他第二守卫的身份。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为第一守卫的棺中睡者。 难道四大守卫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我心中没来由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虽然我清楚，此刻咒狂的强大有很大一部分源于诅咒掠夺的加持，但不可忽视的是，在他第二次进行诅咒赐予时，必然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诅咒的反噬。没错，他身上的红色咒文确实能将反噬伤害降到最低，但终究无法完全消除。即便是在那样的状态下，他也逼得我拿出了十字重剑的本体。若不是他错误地选择了《天宇苍穹》这套剑法，被我以长剑反制，战局将会如何还真是个未知数。 仔细回想，他从一开始就使用了诅咒回收，紧接着又进行了二次赐予。刚刚又再次回收并发动诅咒掠夺。因此，我一直未能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但根据他二次赐予时硬抗诅咒反噬所展现的战力，我可以断定，即便没有这些层层加持，他本身的实力也远非棺中睡者所能及。 这样看来，接下来与第三、第四守卫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但我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会犯下和第二守卫同样的错误——过度依赖邪魔赐予的种种秘法，反而因那些在邪魔眼中属于“残次品”的技法上限不足，限制了自己真实实力的发挥。很明显，在意识到邪魔赐予的剑法已无法破解我的悬峰秋寒之后，他终于放弃了那些技法。虽然我不确定那是否是他所掌握的全部，但我相信，既然他拿出来对付我的手段都已被我一一化解，即便还有其他技法，他也不会再尝试了。因为如果再被我破解，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而现在，放弃那些技法的他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的强大，恐怕已彻底断了尝试的念头。硬碰硬的战斗，才能真正彰显他作为第二守卫的强横。只是我实在难以想象，邪魔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一个原本并不擅长战斗的咒文师，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要知道，他从我们流浪剑客的视线中消失也没几年，就在我前往隐士星修炼的前后！也就是说，他的成长速度，甚至超过了我这个仅靠战斗感悟就能快速成长的永族人！邪魔，实在让人感到高深莫测。尽管我一直在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有意模仿他的一些行为，试图窥探他背后的目的，可我模仿得越多，反而越觉得扑朔迷离。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的这些模仿，在邪魔眼中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它的能力，真的恐怖如斯？ “叮！”一声金铁交鸣将我的思绪拉回战场。 “真没想到，你竟能在我诅咒掠夺的力量下坚持这么久，但你的气力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你多虑了，悬峰秋寒并不需要消耗多少气力。我倒是好奇，你这狂猛的攻势还能维持多久？” “呵呵，既然你如此好奇，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随着他的轻笑，原本就狂猛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恐怖，如惊涛骇浪般不断冲击着我。 也多亏了孤云不间断的治愈，否则我根本无力面对咒狂这样的攻势。然而我心中不免担忧，虽然我使用悬峰秋寒抵挡咒狂的攻势确实没耗费太多气力，但一直动作未停的孤云还能坚持多久？而且，凌枫那边面对几个人造人的围攻也始终无法脱身，继续这样岌岌可危地僵持下去，我们的处境只会越发危险。 “怎么样，旷宇，有找到翻盘的可能么？”看到我的神情，咒狂猜到了我的想法。“对了，别指望凌枫能来帮你。虽然都是人造人，但作为我的分身，只要我没有失败，他们是不会被击溃的。” 果然，我的心觉感知中，虽然凌枫屡次成功的将某个人造人击碎成一堆碎屑，但随着碎屑中一道诡异的光芒流转，那些碎屑竟重新组合成咒狂的分身，再度加入战斗！ 感知到这一幕，我心中的焦急又加重几分。这近乎无赖的打法，无疑也在不断消耗凌枫的力量。一旦凌枫力竭，一切将无法挽回。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已不允许我们中任何一人出现任何失误，否则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即便是现在这种局面，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感受着咒狂丝毫未减的恐怖攻势，看来这种强度的出招还远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气力不济，哪怕是出现瞬间的中断！ 怎么办？换剑法？不行，如今已觉醒的圣剑配合悬峰秋寒已是我最强的力量，来不及更换仇怨剑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仇怨剑法，力量会大打折扣，只会让本就不乐观的局势雪上加霜，甚至加速我们的落败。可不换剑法，我还能做什么？意识世界我已经使用过，相信已经接触过的他一定在咒文方面找到了应对之策。所以十字重剑也没有机会更换，而且，尽管绑缚我虚幻之身的十字重剑比圣剑更与我契合，甚至可以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归根结底，它的力量远不及这已完全觉醒的圣剑。力量层面的差距，更高的契合度并不足以弥补。 “十字重剑……”猛然间，我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不禁喃喃自语。 对了，三卷掌法！我确实将三卷掌法的力量融入了十字重剑，但若不能确定这一剑就能分出胜负，我是不会激发任何一卷掌法的力量的。虽然我每次击败敌人都动用了《亡灵卷》的力量，但我已确认过，咒狂使用诅咒收回只能收回那些力量，并不包含任何记忆。因此，我可以肯定，咒狂对三卷掌法的力量是绝对陌生的。尽管现在的战况不允许我更换武器，但单单出一掌、挥一拳，还是可以做到的。既然如此…… “叮！”在我刻意引导下，我与咒狂再次双剑交错，但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变招再攻，而是给剑一个旋转的力量后直接松手。圣剑缠绕着妖剑不断搅动，直接影响了咒狂握剑的稳定。我则趁此机会，击出一拳。 既然天地公理给了我这样的明示，那我就依指示而行。《亡灵卷》?亡灵拳！拳头激起象征死亡的红色拳风，重重轰向咒狂。 原本我以为，这一拳即便不能击败咒狂，至少也能重创他。最不济也能让他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拳风逼近咒狂时，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顿感不妙，但已来不及收招，拳风完全成型，强行收回只会让亡灵之力反噬己身。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咒狂松开握剑的手，两柄长剑不可思议地飞上高空，而咒狂却做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怀中抱月！可就是这个动作，竟完全消弭了血色的死亡拳风！ 虽然惊讶，但我并未收回已击出的拳头。咒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自从我用这一招击败那邪意精金所化的精怪，我就想过这样的一拳终将被邪魔破解。我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于是，停留在咒狂双手之间的拳头猛然一翻，已被消弭的拳风竟反向旋转，再次出现！然而咒狂却丝毫不慌，仿佛早已预料到我这一拳还有后续，他双手上下顺序一换，依旧是怀中抱月，新的拳风再次消弭于无形！ 就这样，我处心积虑的一拳彻底无功而返。甚至我应该庆幸，邪魔只研究出破解之法，还没来得及研究如何反制，否则这一拳，反而可能成为我的催命符！尽管自击出这一拳起，我就想过它会被邪魔破解，但我万万没想到，就连这我才构思不久、从未用过的后续变化，竟也被他提前破解。恐怕在之后的战斗中，《亡灵卷》的力量再难有所建树。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种力量虽然让不能我无视境界差距杀敌，但有了天地规则的加持，同境界无敌是必然的，即便高我一个境界的对手也要避其锋芒。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一旦被发现，邪魔若不抓紧破解反而不正常。相比之下，完全没有威胁、相对安全的《圣天卷》和《凡尘卷》，他却并未过多关注。 原本，尽管出拳时我就知道会被邪魔破解，但并未太过担心。因为我以为邪魔没有很好的手段传递信息，《亡灵卷》的力量定能成为我极大的助力。可既然连诅咒秘法都已被他破解，那么通过无视距离的诅咒收回，反向研究出无视距离传递信息的方法，对他而言必然轻而易举。很显然，这种破解之法正是他通过这种途径告知守卫将领的。 然而，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但我这毫无建树的一拳，随着我们再度握紧从半空掉落的长剑，让战局又回到了出拳之前的状况。 “旷宇，你已经无计可施了么？那就趁早放弃吧，也许，邪魔大人会给你一条生路的。哈哈哈哈。”咒狂发出了饱含着重重嘲讽意味的狂笑。 “你在讲笑话么？给我一条生路？它早已对我恨之入骨。即便没有这份恨意，他也清楚我绝不会屈服。所以，与他妥协的生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无计可施？我只是不愿动用这种我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力量。但既然战斗已演化到这个地步，那我也没有更多选择了。”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悬峰秋寒的剑光猛然变得明亮起来，一个被纵横剑气充斥的空间，缓缓被剑光映照出来。 “剑势！”咒狂很快认出那一方空间为何物。从他凝重的神情不难看出，剑势的出现让他压力倍增。 “虽然你的成长速度让我吃惊，甚至我一度怀疑你这境界的根基是否稳固，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如何破解由剑招形成的剑势。那么，你觉得，我会给你破解的机会么？”清冷的声音，从我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上响起。 “什么，你难道……”没错，咒狂果然知道这一切，也猜到了我准备动用何种力量。 “剑招形成剑势，剑势凝聚剑意，剑意延续剑招。这个循环虽逃不过一力降十会的镇压，但咒狂，我不相信你具备这样的力量。如果就连现在这些有剑招记录的浅层循环你都无法打破，一旦进入没有剑招记录的深层循环，除非邪魔亲至，否则无力回天！但你认为，邪魔真的会为你而亲至么？”随着我的声音，不断强盛的剑势中，第一丝凌厉无匹的剑意成功凝聚，朦胧的意识终于被唤醒，开始展示它的杀伐之道。 不仅如此，我同时还试图攻击他的心理防线。其实这一举动我早已预谋许久，从他使用诅咒秘法起，我就在谋划。剑势与剑意，我本可以从一开始就使用，但我一直在拖延时间。因为若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过早击败他，那么接下来这个必然的真相不但不会让他心理崩溃，反而可能引发他濒死的反扑。尽管他现在已在剑意之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但我不会忘记他本身的强大。若被这个曾一度将我逼入绝境的强者反扑，我很难想象他将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其实你很清楚，邪魔并不会因你陷入危险而前来相救。因为自从我反抗邪魔以来，就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一次也没有。唯一一次可能是他亲临的情况，也只是为了除掉凌雪，而非救人。否则在第一守卫即将被击败时他就该直接出手，甚至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就直接强势镇压。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的败亡，早已注定。”我的身影随着剑意的彻底凝聚完全消失，更加深沉的声音，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在周围响起。那暗合天地规则的节奏，让我的每一个字都在深深地震撼着、重重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灵魂。而心理防线已经有了一丝裂痕的咒狂，他的脸色也终于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得苍白起来。 第124章 诅咒反噬 “而且，你可能并不知道，从一开始，不论这一战的成败，你的消亡早已注定。”看到咒狂的脸色愈发苍白，我决定加大攻击他心理防线的力度。 “你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不是剑势和剑意，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 “看来邪魔的确没有告诉你，诅咒秘法的最终结局，也是它最大的副作用。” “你别再危言耸听了。纵观那段历史，都未曾说过什么诅咒秘法的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那你以为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然势力为何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时至今日他们还是否存在都成了一个问号？诅咒秘法，第一次被宣布为禁术，是因为耗光了太多人的神魂，有违天和。所以自诩为正派的他们并未使用。但第二次，则是因为那些邪修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已经彻底影响了整个时代的平衡。原本还能抱团取暖的小型势力因他们的所作所为开始互相猜忌、彼此防备。看似联盟还在，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更因为他们对那些破限老祖的狩猎，让所有小势力的实力一降再降。虽然这些对大型势力没什么影响，更不可能波及到那些超然势力，但作为那个时代的巅峰团体，他们清楚，只有这些小势力抱团，才能对抗那些中型，甚至一些不入流的大型势力。” “哼，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一切都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历史。我承认，今天的宇宙就是基于这样的历史演化的，但既然无法改变，这一切又与我何干？还是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邪魔大人的谎言？可笑，历史从来都是真实的曾经，不是杜撰！” “我并没有说这些历史是虚假的。只是，若你是那些超然势力的领军人，站在他们的角度试想一下，如果这些小势力的联盟崩溃，它们的结局会如何？只有两个结局——被更强的势力吞并，甚至覆灭。然而，如果一整个时代中不存在任何一个小型势力，那么这个时代就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如此一来，任何一个雄霸一方的强大势力都将成为新的巅峰团体。宇宙中的资源虽然堪称取之不尽，但又有谁会嫌自己的资源多呢？为了拿到更多，战争和倾轧就在所难免。到时候，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战乱之中，而这些超然势力却已经没有了阻止战争的能力，即便他们联手，也很难对抗任何一个势力的霸主。能够搅动整个宇宙的风云，这些霸主，必然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若历史真的按这个走向发展下去，这些惊天势力手中的底蕴将会越发深厚。未来的宇宙，所有人都将生活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再难有任何人成长起来。因为他们，那些雄主们，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统治。这样一个扭曲的宇宙，其规则也会因此扭曲到极致。任何一个大的变化，都可能让这个已经用尽全力维持自身稳定的规则全面崩溃，反馈到秩序的崩坏也无法避免。整个宇宙的毁灭也不过在顷刻之间。但那些深刻接触到规则的超然势力中的强者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无垠寰宇的寿命还极其悠长，绝不应该步入如此的未来。所以，小型势力的存在是必须的，他们的抱团取暖也是必须的。联盟的崩溃绝不能展现出来，因为如果一切能够及时终结，已经崩溃的事实有可能因还存续的虚假而修复。” “这就是那些超然势力选择出手的原因？那又如何，别说那些小型势力，就是大型势力时至今日不也都化作历史，再无一丝踪迹可寻？” “没错，是他们出手的原因，但并不是决定彻底废除这个秘术的原因。你以为，那些邪修展现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让超然势力的强者都死伤殆尽的绝强实力，会让这些超然势力无动于衷？能够对抗邪修的恐怕也只有邪修吧。在深厚底蕴的支撑下，那些最终斩杀了所有邪修的守护者们，其实也是邪修！那些超然势力，早在发现秘法的后续和诅咒掠夺时就已经开始了尝试。他们底蕴深厚，门人众多，仅仅微不足道的集结力量就能超过任何一个小势力老祖悠长岁月的苦修。因此，他们没有牺牲任何一个人，就造就了一个超级强者。而恰好，自己势力的天骄和强者已所剩无几，新一代的天骄们还都没有成长起来，如此青黄不接的局面正是使用这个秘法的绝佳时机。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说到这里，我看到咒狂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显然，副作用已经出现，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这就是副作用。 “那些进行了诅咒收回的强者们，在突破境界时都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明明拥有了下一个境界的力量，却很难突破现有境界。当一个又一个使用了秘法的强者突破失败时，更恐怖的副作用出现了。那些本已消失不见的诅咒反噬，纷纷在他们身上出现，而且根本无法阻止甚至治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强者在极致的痛苦中逝去，强大的生命力在这样的结局下像是一个更为讽刺的笑话。他们是超然势力，为了更强的效果，给那些强者的诅咒又何止一种，本以为这是最好的资源，却没想到变成了致命的毒药。那些小势力中硕果仅存的老祖们命运却好得多，因为小势力的资源有限，那些老祖们得到的诅咒反而只有寥寥两三种，虽然也在这样的副作用下痛苦不已，但却能够苟延残喘很久。不过也许死亡，反而是一种不用再承受痛苦的解脱呢？”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我根本没有进行突破！这样的现状完全是拜你所赐，拜你的剑势和剑意所赐！”咒狂依旧在怒吼。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和身上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和笃定。 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他们并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一切，因为他们紧接着想到了那些用了诅咒掠夺的守护者们。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被掠夺的赐予者，他们的反噬并不严重，甚至有不少人反而突破成功，在造化之力的赐福下彻底治愈了反噬，虽然也失去了诅咒收回的种种增强，但更高的境界，又岂是那些增强可比的？没错，这的确算是不错的结果，可是他们却因此更加担心那些守护者们。而事实，却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因为他们和你咒狂一样，根本没有等到突破，诅咒反噬瞬间爆发，包括那些掠夺来的诅咒的反噬之力！在这样的侵蚀下，那些守护者不出几日就纷纷陨落，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这悲惨的结局。就是因此，他们才决定彻底废除这个秘法，列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术！” “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的杜撰，邪魔大人不可能这样对我！”咒狂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心神巨震让他的这种否定听起来异常地苍白无力。 “没什么不可能，这就是邪魔的谋划，他没有告诉你这个致命的结果，就是想要亲眼看到这个结果并进行验证。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秘术，也是邪魔给你的吧？” “不，这是我的研究成果，邪魔大人只是给了我一个猜想……”他的那个“想”字刚刚说出一半，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错，他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邪魔的计划。那猜想，邪魔给他的猜想，就是引导他走向死亡的陷阱！因为邪魔清楚，对于这样一个为咒文痴狂到几乎不顾自身安危的人，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其实你并不糊涂，只是醉心于咒文的你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邪魔能够提出这个猜想，而你发现的确可以实现，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么？以我对邪魔的了解，他应该只给了你这一个猜想吧。因为他想要的结果就是完全反噬的情况，所以他没有给你其他的选项。而你，却以为这是恩赐，步入了这个他看似精心设计，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陷阱。” 我相信，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为了防止剑势和剑意继续侵蚀下去可能导致的失控，我开始减弱剑招的力量和出剑的速度。然而，他身上的伤口增加的速度不仅丝毫不见减慢，反而更快。此刻的咒狂，俨然变成了一个血人。 “彻底放弃了么？”我轻声自语。虽然我想过他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但我并未想到他会彻底放弃抵抗。 “呵呵，呵呵……”不仅剑势和剑意消失不见，就连长剑我也已经收起，弑神残月的姿态我也不再维持。已经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去时，却听到了他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的笑声。 “够了，我这一生，也够了。压抑过，辉煌过，疯狂过，最后又成功过。邪魔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在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否达成了您的预期。虽然我可能已经无法阻止他们前进，就允许我在生命最后一刻再度尝试。对不起，没能让您看到我因诅咒反噬导致的死亡。”似祈祷，似忏悔。说完这一切，我感觉到他不惜燃烧生命力，开始凝聚最后的力量。 “即使这样也不改自己的忠诚么？“邪魔啊邪魔，你到底是怎样一个邪神？一路走来，我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守卫将领。他们即便死亡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向你献上最后的忠诚。我曾疑惑过你究竟给了他们怎样的承诺？恩赐，绝对无法满足那些欲壑难填的凶恶之人。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不论那些人是怎样的大慝巨奸，既然是人，就都有着自己的执念。邪魔，没有给他们任何承诺，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可以满足他们的恩赐，只是根据每个人，或多或少地了却了他们的一些执念。对于到了一定境界的强者，权势、金钱都是唾手可得，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是他们的追求，也是他们的贪婪。但这并非执念。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也唯有他们的执念，那些或来自记忆；或来自灵魂；或来自血脉，不论后天所得还是与生俱来的执念。这些执念，哪怕是一丝丝的了却，对于那些强者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情，足以用生命去偿还的恩情。我轻合双眼，扬起脸庞。 “孤云，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不使用《凡尘卷》的同名招数吧？” “是的，你说那一招太过残酷了。” “是啊，太过残酷。只希望，这样的惩罚能让咒狂的灵魂幡然醒悟吧。《凡尘卷》?凡尘爪。”没有任何耀眼的光华，只有一种似有似无，晦涩难明的气息，随着我回身漫不经心的一爪击出，没有针对冲来的咒狂，甚至完全错开。但我的双眼，却将战场的一切映照给了天地公理。 似乎一阵轻风拂过，咒狂的身体竟然被吹拂而起，身上的血肉，却在那阵风中不断剥离，化作尘埃。当他的尸骸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一具似乎已经风化了千万年的枯骨！随着枯骨的落地，正在围攻凌枫的那些咒狂的人造人分身，全部动作一顿。被一道伴随着惑音的刀光尽数泯灭。那轻风，才终于带来一丝似乎来自远古的遥远气息。 “凡尘爪，风化的枯骨，这真的……”孤云捂住了自己因难以自持而张开的嘴巴，双目圆睁地看着那一具枯骨。枯骨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还在诉说着它对咒文一道的无限憧憬。 “……”凌枫也沉默无言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太残酷了……”持续许久的静谧，终于被孤云微弱的声音打破，似乎大声一点，都是对那个逝去的咒文师的不敬。 “是啊，相比《亡灵卷》的那一滩血水，这风化的枯骨才是更残酷的刑罚。” “如果说那血肉剥离直到落地的过程不过短短一瞬，但对咒狂的灵魂来说已经经历了千万年的忏悔呢？” “千万年的忏悔……风化的枯骨……原来如此。”孤云虽然恍然大悟，却眼神黯淡，“只是，这千万年的忏悔，可曾真的让它幡然醒悟，不再相信邪魔？” “不，相比之下我更相信它已经回到了它对邪魔这个邪神的信仰怀抱。信仰，即便是千万年的忏悔，只要不去否定，根本不可能改变。” 第125章 第三关 “然而，邪魔对他的欺骗其实并不仅仅是这个秘术。” “还有？他也没有意识到的部分？” “是的，恐怕邪魔从遇到他开始就已经选定了他的未来——成为诅咒反噬的牺牲品，也是一个在欺骗中走向死亡的实验品。” “从一开始？他不是在邪魔的帮助下研究咒文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更准确地说，是他在为邪魔研究咒文。邪魔虽然被定义为邪神，但终究不是神。它并没有无尽的精力，做不到在潜心研究改造的同时兼顾咒文的研究。” “咒文的研究，邪魔也想要研究咒文？” “恐怕不是它想要研究，而是已经有了很深的造诣。因为它的改造，一直是无需修炼就能实现的强化方面。咒文之力，就是这样的一种力量，邪魔又怎么可能不去研究？而且相比于其他的强化方式，咒文，才真正算得上没有极限的力量。其他的力量，却有着各种极限的限制。本来它最对咒文的力量抱有极大的期望，甚至可能将是它主要研究的方向。但咒狂的出现，给了它一个很好的选择。它可以让这个更加精通于咒文一道的咒文师去研究咒文，只要自己掌握了他的研究进度，他的所有成果就成为了邪魔可以使用的力量。而且凭借邪魔的神通广大，它可以轻易地根据结果反推出整个过程，达到完美地复刻。从此，邪魔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大量的咒文研究成果。但是邪魔从一开始就知道，咒狂，已经不具备太多的可能了。已经覆盖全身的咒文，只剩头部还没有进行刻画了。虽然邪魔以咒狂自己为本体制造了无数个人造人分身，可以让他去刻画咒文，甚至根据这场战斗的情况来看，恐怕这些人造人还可以按照咒狂的意愿选择是否共感。这一能力，可以让咒狂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能够相对准确地感知到各种不同咒文的不同效果。然而，人造人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并不能满足所有咒文的刻画需求。可咒狂如果想要再进行尝试，就只剩下自己的头部可以刻画咒文了。不过，一个头又能刻画多少咒文？一旦连头上都已经布满了咒文，咒狂的咒文研究，就很难再有什么太大的成果了。所以即便邪魔给他制造了最为接近人类的人造人，但邪魔自己也很清楚这并不能解决部分咒文无法刻画的问题。咒狂的上限，已经可以预见了。他咒狂，已经不再具备更多的可能了。” “所以，咒狂从加入邪魔阵营的那一刻起就是邪魔用来研究咒文的工具？” “没错。但他自己却并不清楚，他不知道邪魔虽然并不像他一样精通咒文一道，但是造诣却不下于他。否则，邪魔又怎么能够成功制造出更适合刻画咒文的人造人，又怎么可能准确地满足他在咒文研究中的所有需求，更甚至，怎么可能引导他去研究将咒文之力转化为诅咒并成功地施展了诅咒赐予的禁术！也许他有过疑惑，但是这疑惑却可以被一个邪魔神通广大、高深莫测的理由轻易解答。” “但咒文，就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的执念。被邪魔满足的执念，让它至死也没有背弃自己的信仰。” “也许，他曾经有过其他的执念，比如那个已经彻底腐朽的周家。但那执念却被他自己亲手了却。也就是因此，执念消失倍感空虚的咒狂才将咒文研究作为新的执念写进了灵魂深处，才有了能被邪魔轻易攻破的防线。这执念，要想满足对邪魔来说轻而易举。如果周家还在，咒狂的执念还是周家，那么覆灭周家虽然也易如反掌，但和帮助他研究咒文比起来，却复杂很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只是没想到，连我们都能感受到邪魔这漫不经心的随手而为对他来说，却是满足执念的天大恩情。” “不单单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虽然邪魔收留了咒狂并对他进行了所谓的‘帮助’，但关于咒狂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伤势，邪魔也仅仅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对于一个必然丢弃的工具，没有必要让它尽善尽美。而这一次，邪魔却告诉他如果将咒文转化成为诅咒，收回诅咒的力量可以彻底治愈他的全部伤势。其实，咒狂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状况，他已经时日无多，所以他才夜以继日地疯狂研究咒文。而现在有了一个可以彻底治愈身体，免除死亡的秘术，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不过是守卫这个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事成之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去继续钻研咒文。不再急于这一时。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早已被列为禁术的秘术，是他今生的最后一个研究。” “邪魔利用咒狂对咒文的痴迷，让他相信了那些谎言。而你却用诅咒秘术反噬的事实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不得不说，你再次成功地模仿了邪魔。不然，拥有红色咒文的咒狂也不会这么快就失败。” “不，关于诅咒秘术的反噬之力，我完全是转述了典籍的记载。重现的反噬之力根本无法阻止和治疗，并不只是隔绝了外部的干预，包括咒狂身体上红色咒文的这种内部力量。也就是说，反噬之力一旦爆发，咒狂不再具备任何一丝的反抗能力。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我们打败了第二守卫，倒不如说咒狂败在了诅咒的反噬之下。就如同我说的，即便没有我们，咒狂的死也是定局。邪魔从未准备让他长久地为自己服务。从让他研究诅咒秘术那一刻开始，咒狂的生命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的准备。秘术成功施展的那一刻，咒狂生命时钟倒走的指针，就开始了转动。也许，邪魔想要看到不仅仅是反噬之力的真实强度，从一开始就也包括了咒狂身上的红色咒文对这诅咒反噬之力是否能生效的事实结果。” “难道，我们再次帮助邪魔完成了它的实验？”孤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和龙老说过，自从我们踏足这条路开始，不论成败，邪魔，才是唯一的胜利者。” “我记得，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也是邪魔的胜利果实之一。”孤云轻轻摇头。 “旷宇，这妖剑……”一直沉默的凌枫把咒狂的妖剑递给了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和断龙刀一样，失去了灵魂。既然邪魔已经成功凝炼了刃之邪魂，就不可能单单只对断龙刀做出了那样的处理。我敢肯定，不仅仅是第一守卫的断龙刀还是这柄妖剑，就连日皇杖也不会例外！而且看第一第二守卫的情况，恐怕第三守卫的武器，就是日皇杖。而且大概率来讲，能够对抗它的武器……”我的目光望向了孤云手中的唤宇杖。 “我明白，这是属于我的一战。”孤云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我们不会让你从一开始就直接面对第三守卫，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消耗他的力量，减轻你的压力。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根据现有情报来看，第三守卫，可能比诅咒收回的咒狂还要强大。既然用了诅咒收回的咒狂已经无限接近第四境，我们有理由怀疑，第三守卫，已经是第四境的强者。仅凭孤云，绝不是他的对手，必须由我先去消耗他的力量。因为在残月虚境中，我已经面对过虚境之主第四境巅峰的强大实力。虽然因为它没有智慧，我有了一定的优势，但虚境之主的实力，是切切实实的第四境巅峰。所以对付第三守卫，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但是凌枫，到时你是否上场就要视情况而定了。虽然按照第一第二守卫的情况来看，第三守卫的身边大概率也会有一众拥有下级将领实力的存在。但如果没有，你是否上场就要你自己去分析你是否能够抵挡他的攻势了。” “放心，我会好好考虑自己的安全，不会轻易冒险。现在，就让我们看看第三守卫这里的下级将领，是什么特性吧。”凌枫已经转身向前，战意凛然。 “远超常人的气力么？”面对敌人层出不穷不曾间断的招数，我们三人都发现了这里敌人的特性。 相比之下，这里要比第一关和第二关直接很多。因为虽然我们都选择了速战速决的前进方式，但是我相信，第一关的每一个敌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手段去进行长时间的战斗。虽然不排除同样有依靠深厚气力的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有自己特别之处。第二关则更是无法预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的灵魂秘法都不简单。虽然可以从咒狂的战斗中窥见一二，但那远不是全部。而这里，第三关，如果敌人都是气力异常深厚，那么他们的战斗方式将没有太多的变化余地，无非是大量的招数，和一些消耗巨大，但威力也同样巨大的特殊力量。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向自己的掌心。虽然那月形印记在我恢复力量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我依旧清晰记得它的强大。只是不知道这一关的敌人中，有没有这种机缘巧合之下也领悟了这一类招数的下级将领。应该会有吧。冰刚虽然有上一世的曾经，但是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邪魔有意安排的他为我解惑用的是这一世的见识。能够直接道破我掌中弯月的原委，想必他亲眼见过领悟了这一类力量的其他人。既然我不是那绝无仅有的幸运儿，那么，向来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力量抱有极大兴趣的邪魔，他的手下没有理由不存在这样的下级将领，甚至人数有可能并不少。既然这一路的战斗不再能够速战速决，那么不妨好好期待一下这同一类力量的其他招数吧。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过无聊呢。”开始抱有期待的我眼中的战意也开始熊熊燃烧。 “旷宇，我们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那可是第四境的强者啊。你这样挥霍气力不会对之后的战斗造成影响么？”凌枫有些担忧。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出现越来越多的敌人中果然出现了一些掌握着这种特殊力量的下级将领，而我，也在对他们所拥有的力量的浓厚兴趣下不断地加强着战斗的力量，试图逼出那些招数。于是，大量的招数伴随着我手中重新投影的一把十字重剑那气势磅礴的剑招肆意倾泻而出。而这样的战斗方式也逐渐成为了战斗的主基调，和每一分气力都要精打细算的凌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担心，这里空气中游离的气力实在太过浓厚，也许你们还要吸收、炼化。但是我有虚幻之身的双体循环，这些消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你觉得他们给了我节省气力的选择么？”望着眼前五光十色的招数光芒，我一声轻笑。 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里不仅仅有那些我期待已久的下级将领，就连墨石那引以为傲的不间断释放招数的独门技巧，在这里也成为了这些下级将领们普遍常用的基础技巧。虽然我可以确定，他们的实现方式，和墨石并不相同。他们的这种技巧准确地说起来更像一种特殊的技法，和墨石纯粹的技巧完全大相径庭，但达到的效果却是一般不二的，我不得不用更多的招数去化解，并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作为反击。 “这就是虚幻之身的强大之处么？真想早点凝聚啊。”孤云满眼羡慕。 “抱歉，这一点我帮不了你们。不能直面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不能准确地剥离出其中最为纯粹的情感，是无法给意识世界中那大量的气息给予明确凝聚指向的。” “可是别说剥离情感，就连直面那些我们最不愿回忆的曾经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虽然我当时侥幸跳过了这一步，我也十分庆幸，但是我当时的境遇不可复制。所以你们必须去面对，否则即便是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那些黑暗也将在未来形成阻碍你们前进的心魔，难以消灭。倒不如现在就跨越那道沟壑。虽然我不敢说你们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但至少也是一条康庄大道，荆棘不复！” 第126章 灵魂烙印 “我和凌枫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总是在那黑暗前无奈止步。我们不敢，也不愿去触碰那些被我们极力回避的曾经。” “我明白了。”听到孤云的话，我终于知道了症结所在。 我也因此明白了他们是如何突破第三境的。我原本以为他们选择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特殊路径，没有成为残月一族。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们完全是依靠了一种特殊的秘法跳过了第三境的关卡。因为第三境的关卡，没有残月之力的保护，那些记忆，就会转化成为突破第三境的阻碍。这种秘法，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之中也有记载。其实只是修炼一种心态，一种对待那些记忆的心态。让自己以一种纯粹的旁观者心态去看待那些记忆，就好像那些记忆并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主角也不是自己。这样一来在突破第三境时，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无法转化成为阻碍。大多数情况下使用了这种秘法的突破难度，甚至比突破第二境还要简单。 然而，秘法都是有代价的。尤其是这种存在时效的秘法。没错，这种以第三视角去看待那些记忆的秘法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只有在突破大境界使用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而代价，就是当秘法失去效果，这些被“隔绝在外”的记忆，就像害怕被抛弃一样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那种恐惧，那种痛苦，那种无力……各种情绪都会因为烙印的缘故再难有一丝改变，虽然不会增加，但也不会减少。我已经反复寻找了很久，然而师父留下的所有相关典籍中都明确地指出没有任何手段改变，那么如果是冥灵呢？以那神明的惊天伟力是否能够抚平这灵魂上的烙印呢？如果冥灵可以做到，那已经到了同等力量程度，只是并无对应境界的邪魔，是否也能通过它神乎其技的改造技巧实现？ 没有到达那个境界，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但是我通过典籍了解到，这种秘法，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因为烙印在灵魂上的记忆已经不能再取出并隔绝了。不过，一般人也不需要第二次使用，从第一境突破第二境，不会有任何记忆来增强或者减弱突破的难度。从第三境突破第四境，需要的是对天地规则极强的感悟。从第四境突破冥灵境，虽然没有任何记载，但已经有太多的人怀疑，是不是要领悟那规则之上的存在——秩序。所以，只有从第二境突破到第三境才会遇到这种由那些记忆演化的阻碍。也因此，那秘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顺利突破第三境而创。但是它的代价有些难以承受，因为不论是谁也不愿那些自己极力回避的记忆变成灵魂上的烙印。再加上更多的人直接跨过了第三境，成就了伪第四境，这个秘法被使用的机会更少。因此，这个秘法基本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依旧是这个原因，导致就连师父留下的典籍之中都只有秘法信息，没有任何关于如何施展和使用的记录。显然不是不屑于使用。因为对于一些天资有限，终生只能止步第三境的人来说，要想突破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境界，要比其他人困难太多。这是那些人的生命极限，天地规则自然不会允许他们轻易达到，因此隐秘记忆转化的阻碍会变得异常坚固，极难突破。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秘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任何传承势力，如果有可能，都会记录这种秘法具体如何使用，成为自己手下那些资质有限的子弟所能享有的最后倾斜资源。但事实上的没有记载，就是因为不存在这个可能。也就是说，这个秘法极其稀有，想找到使用方法，就算是这些手眼通天的势力，也无迹可寻。 只是没想到，孤云和凌枫竟然能有如此机缘用不同的方式得到了这一套相同的秘法。也正是因为这种秘法，他们才一直无法很好地凝聚虚幻之身。 “既然这种秘法只是记录稀少，没有被列为禁术，想必已经有不少人成功克服了内心对这些记忆的恐惧。即便是烙印在灵魂上的记忆，依旧无法阻挡那些人向着更高境界迈进的脚步。我想你们现在并非是真正的恐惧它们，而是还没有转变自己的心态。即便它们早已经成为了灵魂上的烙印，但是你们因为恐惧，依然把它们当作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是心态上的不承认却无法阻止情绪上的悸动和共鸣。这才是你们想要一直凝聚虚幻之身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根本所在。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承认，意识世界中又哪会有这纯粹情绪的容身之处？”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孤云的目光终于产生了变化。 “改变心态，直面那些我们最不愿触碰的记忆。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我们眼前。”凌枫也露出了和孤云一样的目光。 看到这一切，我微微一笑。因为我敢肯定，距离他们二人虚幻之身的凝聚，已经没有多久了，甚至可能在我们面对第三守卫前完成。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虽然胜利的天秤依旧倾向于第三守卫，但此刻终于向着平衡倾斜了一丝。只是不知道，当他们二人的虚幻之身彻底凝聚完成，这天秤，能不能回到平衡甚至倒向我们一方呢？ “但是旷宇，虽然你和叶尽突破第三境选择了残月之路，但是你们都是因为有了残月之力的保护，避免了那些记忆转化成为阻碍。那么那些记忆未是否也会成为你们的心魔？” “心魔？”我却淡淡一笑，“虽然不知道叶尽会怎么想，但是我倒希望它能出现。这样我能回忆起更多的曾经。只是在残月之力的笼罩之下，这心魔，真的没有凝聚成型的机会，连萌芽，都会被残月之力瞬间消融。” “怪不得，怪不得残月一途才是突破第三境的真正通路。连心魔都无法产生。也只有这种力量，才值得被称为‘正统’吧。”凌枫不禁感慨。 然而，我终究还是小看了灵魂烙印的恐怖。因为，很快我就发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的身体总是无法自控地颤抖。这种颤抖完全影响了战斗的节奏，使得我不得不面对更多的下级将领。气力的消耗，也终于因此有些入不敷出了。而且，这种颤抖不仅仅出现在直接参与战斗的凌枫身上，就连不直接参与战斗的孤云，也出现了这种颤抖。这就是他们面对灵魂烙印时的恐惧么？但愿他们能够战胜自己。 可是我有些太过乐观了，因为现在的敌人已经足以用“批”来形容了。但是他们二人的颤抖不仅仅没有减轻，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显然，他们都在更加努力地去战胜这种源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但是就如同灵魂烙印的无法改变一样，他们的努力也毫无进展。更长时间的持续只是源自他们不甘的坚持，实际上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恐惧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遑论那种足以改变现状的不同呢？ “时间有些紧迫了呢。”根据第一关和第二关的情况推断，我们现在已经走过了第三关的外围区域，开始深入中部地区了。可是目前孤云和凌枫的恐惧之战依旧在持续，凝聚虚幻之身更是没有任何进展。如今已经深入中部地区的我们已经距离第三守卫越来越近了。虽然我很想停下脚步等他们战胜恐惧成功凝聚虚幻之身后再继续出发，但是显然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下级将领即便我停下脚步也在接连不断地出现。如果按照现在的敌人数量，恐怕要不了多久，停下脚步的我们就将面对那些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敌人。既然无论前进与否都无法影响我们的推进，那就只能继续前进吧。潮水般的敌人，我暂时还不想面对，那种冲击，恐怕除了我，现在状态不佳的孤云和凌枫都暂时还无法承受。因为凌枫现在的状态，连一声惑音都已经无法发出。孤云的治愈之光，也已经不知落空了多少次了，更有一些时候，那光芒刚刚亮起就瞬间熄灭。 恐怕这也在邪魔的意料之中。第一关，凌枫的弱点险些让他落败，虽然成功突破困境让他的力量进一步提升。但是当时的情况实际上相当危急，我是因为对于氏族人的特性有着足够的信心才显得不慌不忙。实际上我的心中总是有着一些担忧的，不过我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仅仅会给孤云带来更多的不安，对于凌枫的自我突破也极为不利。 第二关，我的《亡灵卷》已经被彻底破解，咒狂更是准备用不知从何处学到的《天宇苍穹》在压制我重剑的同时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再加上邪魔自以为已经完成的破解剑法，可以说完全封堵了我一切可能突破第二关的可能。只是他失算了，这两种完全针对我而研究的力量结果反而成了限制咒狂第二守卫力量的枷锁。虽然我用邪魔对他的算计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但是如果没有天宇苍穹长剑的反制，可能我还要多费一番功夫，也就增加了很多未知和不确定性。 现在这第三关，通过前两关的守卫强度，我们已经推断出了这第三守卫第四境的力量。现在我们三人中除去已经凝聚出虚幻之身的我，孤云和凌枫在这种境界的敌人面前都失去了一战之力。但是面对第三守卫手中的日皇杖，只有孤云的唤宇杖才有和它分庭抗礼的资格。我手中的圣剑，大概率做不到战而胜之。所以，提升孤云的力量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但孤云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负责用她的治疗能力来支援我和凌枫的。所以为了减轻她的压力，我和凌枫对第三守卫的消耗也是必然。这样一来，凌枫的力量也必须进一步提升。虽然在我们分别后隐匿的时间里邪魔一直没有出手，但是恐怕它一直知道我们三人的进展。虽然无法准确地找到孤云和凌枫，但是对于他们力量已经提升到了什么程度邪魔却了如指掌。 所以它才在第三关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其实那段时间中邪魔了解的何止是孤云和凌枫，依靠着秋派深厚底蕴而有恃无恐的我恐怕更是受到了它的重点关注。否则它给咒狂的一系列手段就有些说不通了。 “时间来不及了。”随着不断的深入，我清楚的感觉到，我们已经深入到了最后的一个阶段，再有不久就要面对第三守卫了。可是孤云和凌枫还在剧烈的颤抖中，显然依旧没有彻底战胜恐惧。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剩下的这段路并不足以让他们跨越这个巨大的障碍。这样看来，事情已经发展成了最糟糕的境况。真无愧于邪魔的安排啊。好在我们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即便失败也无怨无悔。为今之计，只能由我尽可能地消耗第三守卫的力量了。至于接下来孤云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只能交给天意了。只是连第四守卫都没有看到，更何况邪魔，真的有些不甘，有些遗憾啊。真不知道，正处于剧烈颤抖中的孤云和凌枫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差不多是时候用《圣天卷》让他们冷静下来了。”感知着前方那让人不禁心生颤抖的强大气息，我握紧手中的重剑，看着这最后的一批敌人。 “呼、呼……”这最后的一批敌人，竟然异常地难缠。为了击败他们，我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气力。此刻不住地喘着粗气，并凝聚起了《圣天卷》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我却散去了手中的力量，因为就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孤云和凌枫的颤抖在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高潮后，骤然停了下来。一路以来的扭曲表情，也变得异常平静，一种玄奥的气息，缓缓浮现。 “终于赶上了么？邪魔，看来你的谋划，又失败了一次呢。”看着前方已经逐渐清晰的身影，我淡淡一笑。虽然他们二人的苏醒晚了一些，但是完全来得及。第三守卫，既然他们的虚幻之身即将凝成，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具备绝对的压倒性优势。这一战，胜负难料！ 第127章 第三守卫 “这就是第三守卫？”看着眼前的敌人，我们都有些错愕。虽然英气十足，但不论是绝美的脸庞、飘逸的长发，还是战甲勾勒出的傲人身材，都明确地表示着，第三守卫，竟然是个女人！ 真的，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想到，在这距离集约之星已经近在咫尺的必经之路上，邪魔竟然派来了一个女人作为守卫将领！虽然错愕，我却并没有半分轻视。因为她第四境的气息虽然有些驳杂，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而且我相信邪魔的手下中并非不存在男性的第四境强者，甚至数量还相当可观。然而如此重要的咽喉位置，它依然派出了这样一个女人守卫，想必她必然有一些其他男性将领所不具备的过人之处。 “旷宇，你来得比我想象得要早很多呢。”和她的脸庞很相配，声音虽然年轻，但却透露着不凡的智慧和反差感十足的成熟。 “就凭那些气力略有些雄厚的下级将领？也许的确能对宇宙中大多数第三境强者造成不小的麻烦。但对于我来说，远远不够。也不知邪魔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们秋派的各种独一无二，包括气力的修炼方式。”随着我的声音，强悍的气力开始极力地催动自身气势不断攀升，以期用这种气势对第三守卫造成冲击，逼迫她用出真实的实力。 “真无愧于独一无二，面对最后一波下级将领时那么剧烈的消耗，竟然能在这样的数千米前行中恢复到全盛状态，而且如此雄厚刚猛。这种力量，的确值得我用出一些真本事呢。”随着她的话音，她周身的气势也同样开始急剧攀升。 “仅仅是一些么……”我听到她的话，口中有些苦涩。虽然这并不是全力施为，但我依旧不计损耗地用了大量气力。如此程度竟然仅仅值得她用出一些真本事么？第四境的强者，恐怖如斯啊。不过，这并不能让我有丝毫动摇，第四境罢了，我又不是没有任何经验。第三守卫，你这惊人气势下所彰显的实力，相比虚境之主，还差得很远！ 念及至此，我不再犹豫，已经攀升到极点、几乎凝若实质的气势，被我全力轰向了第三守卫——那个在强大气势下显得越发英姿勃发的女人！ “轰！”剧烈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但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却知道，虽然声势浩大，却徒劳无功。我的气势冲击，并没有破开她的气势笼罩，虽然有一些动荡，但很快就被她稳定了下来。 “旷宇，你这力量有些不够看啊。”和第二守卫很相似的戏谑，却减弱了很多，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反感的蔑视。 “不够？呵呵，我原本就没觉得这样的冲击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即便我有虚幻之身，但你终究是第四境，能够无视你气势的反击之力，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淡淡一笑。其实我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第三守卫，看着若有所思的孤云和凌枫，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越发玄奥的气息，我知道，我的目的达成了。那么…… “叮——”剧烈的金铁交鸣声中，我手中的十字重剑投影的最后一丝力量彻底用尽。但我却没有选择圣剑或仇怨剑，而是毫不犹豫地展现了弑神残月的形态，并抽出了残月巨刃。 “咦，用刀么？虽然也不是我多么擅长的领域，但这也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吧？”看到我手中的残月巨刃，她有些诧异。 “因为你知道我擅长用剑，所以我肯定你不会毫无准备，但如果我用刀，你的很多准备就可能尽数落空了。”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你觉得残月巨刃真的能够抵挡我手中的邪刃么？”看着她拿出的武器，我们三人却再次一怔！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日皇杖，虽然也有着灼人的气息，但那如水般晶莹剔透的尖端……这分明是一柄造型略显怪异的长枪！难道叶尽的情报错了？不应该的，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失误。因为和嘻嘻哈哈的叶灵不同，叶尽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以前的每一次相救，都是在确定战场已经不需要自己也能大获全胜后才赶到我们身边。如此谨慎的叶尽，又怎么可能在如此重要的情报上出现失误？唯一的可能，就是邪魔从一开始放出的信息，就是错误的。对，这些信息不是打探到的，而是被它刻意放出的。 然而……这长枪，更是我们完全陌生的领域。而且，虽然它无法针对我们三人手中的任何一柄圣刃，但是我们也没有任何能够针对这把怪异长枪的武器。如此看来，我原本所期望的她也不适合正面作战的想法已经不再现实了。长枪……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说长枪不是用于正面作战的武器了。既然如此，唯有一战！我手中的残月巨刃，开始亮起耀眼的皎洁月华。 “这才是你旷宇应有的力量，虽然还不及我的第四境，但就第三境来说，就是巅峰大圆满的强者也不是你的对手，也只有那半步第四境，才能与你一战，而且胜负难料呢。”虽然我和她在不断激战着，但她的声音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那么，我是否能够知道你用了几分力量呢？”虽然不像她一样轻松，但我的感觉也并不困难。 “呵呵，当然不能。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果然，她也看出了我并未使用全力。 “那好，如你所愿。只希望，你能够在这种力量下安然无恙，否则这一战，也未免太过无趣。”既然她想要我展示更强的力量，我开始回忆记忆中，那第四境的秋派前辈在我击破虚境之主精神世界时所教给我的那一套刀法——只适合残月巨刃去用的刀法。 “对，就是这种力量，才值得我认真对待。旷宇，我很期待你还有没有更强的力量了。”虽然这种刀法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被迫展现了她全部的真实力量，但我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我并不熟悉刀法，无法去做任何延伸。一旦刀法用尽，我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甚至再难有任何反抗之力！ 刀法将尽，但我严肃的神情却轻松了起来。因为两道惊天气息，就在这一刻冲天而起，就连天空中的云层，也在这气势的冲击下，随风消散。他们二人的虚幻之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聚完成！ “凌枫。”刀法已经用到了尽头，我需要一个能给我更换长剑的喘息之机。我也需要根据凌枫的情况估算一下我们到底要将她消耗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孤云有足够的胜算。 这就是凌枫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境力量？我不禁有些心惊。因为这一刻，那曾经还勉强算得上悦耳却让人难以承受的惑音，竟然变得响彻云霄，在惑音加持下的乐曲，也终于变成了天籁之音，那让人难以承受的感觉也终于消失，变成了一种让人容易沉沦其中，即便受到致命伤害也无法自知的危险陷阱。 看到他能很好地抵挡第三守卫的攻势，我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决定好好恢复一下，并改变策略。通过刚才的对战，我发现，虽然我能够让第三守卫展示出她的全部力量，但她却极其聪明。如果我和凌枫一同对她发动攻击，非常容易在她的引导下彼此干扰，削弱我们的攻击效果。这样一来，虽然她的消耗确实要高出单独面对任何一个人，但却无法达到同时面对两个人的消耗，更无法达到我原本的预期，因为在我的预期中，我和凌风配合的攻势，会让她消耗超出两个人的力量。既然她能够化解这种方法，那我们也不妨做出对应的改变。 “车轮战？旷宇，这可不是英雄所为啊。”她看到我并未出手，瞬间明白了我的打算。 “英雄？那都是别人说的，我从未承认。虽然这样的确有些无赖，但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方法，不是么？有时间激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样破解吧，希望凭借你的聪明才智，还能想到什么不错的点子。”这一次，换成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戏谑的味道。 看来她真的无计可施了。我已经和凌枫彼此互换了三次，她的消耗也终于让她的表情不再轻松，反观我们呢？虽然每次都很难恢复到全盛状态，但也要比她好得多，此消彼长之下，她的消耗只会越来越大。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当我和凌枫都在保留基本战斗力的情况下停止消耗，那时的第三守卫对于孤云来说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前提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但是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她也没有使用过什么底牌，一直是凭借自己的真实力量。而我呢？弑神残月、残月巨刃，现在更是圣剑和悬峰秋寒。虽然我的手中也还有底牌，但我知道第四境绝不会如此轻易失败，只怕我的底牌，并不能如她那般强大啊。 “旷宇，你如此苦苦相逼，难道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 果然，她握有能够改变现状的底牌。 “吼！”在我的全神戒备中，一声振聋发聩的兽吼，正在和她酣战的凌枫骤然倒飞出去，就连惑音刀也脱手而出。一口浓浓地鲜血喷出，重伤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孤云的脚边。 看来，在绝强的力量面前，凌枫那刚刚凝聚不久的虚幻之身还不能很好地分担主身体受到的伤害。 “孤云，照顾好他。”说着这句话，我走向了第三守卫。此刻，她眼中那嗜血的疯狂，竟让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现在的形势却并不允许我去探究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些记忆。我需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长剑，在抵挡她那变得异常狂野的攻势下，试图找到反击的间隙。 “旷宇，怎么样啊，这种力量？” “的确很惊人，但却并不是一个女性应该选择的。” 这股力量太过疯狂刚猛，如果经常使用，女性的身体很难承受力量瞬间爆发时，肉体所要承担的重负。长此以往，会受到损伤。 “选择？如果有得选，我宁愿不要这力量去做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她竟然一声苦笑，“如果有得选我又何必加入邪魔的阵营！”她的声音猛然高亢了起来。 “难道不是么？邪魔阵营，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了这力量。可是现如今却感到了后悔？” “后悔？这个选择从我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就是这力量，就是这力量才有了我所无法选择的一切！不是我为了力量选择了邪魔阵营，而是因为这力量，我只能加入邪魔的阵营！我自己的选择？我没得选择，不能放弃，不能背叛，只能加入，只能服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力量！吼！”一声更为惊人的兽吼，她原本明亮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虽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理智的存在，却也充斥着一种极致邪恶的原始兽性。没错，就是如此诡异，明明一切本能只为生存，明明是这样纯粹的原始兽性，却充斥着这并不应该存在的邪恶。 “究竟是不能放弃，还是你不愿放弃？”虽然感到她话语中的无奈和悲哀，但我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她。 “不能，不是害怕失去，是做不到！这根本就是融入我灵魂中的诅咒，无法去除，无法放弃！难道你依旧不相信我？”她听出了我的质疑。 “因为你的话很难让人信服，天下虽然有这样的力量存在，但十分稀少。我能见识过两种已经很是巧合了，我并不认为我还能见到第三种。”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却渐渐感到了一丝异样。她的面容虽然已经在那种力量的进一步爆发之下有些扭曲，但这种扭曲却让我的熟悉感觉更加强烈。而且，她手中的长枪，虽然是邪刃，但却觉得它的力量有所欠缺。然而，既然邪魔已经能够凝聚刃之邪魂，这把长枪的灵魂就必然已经苏醒。可是它所展现出来的契合度却有所不足。 随着思绪，我开始不断地审视这把怪异的长枪。看到那如流水般晶莹剔透的枪尖，我不由目光一凝，难道……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想，从我的心底浮现出来。 第128章 嗜血诅咒 “呵呵，三种。是啊，怎么可能见识到三种。但这并不是你就可以质疑我的理由！” 她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意，血色的双瞳微微眯起。 “但是你拿不出任何足以让我信服的实质性证据。”虽然内心深处对她的身不由己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但我表面上仍保持着冷静与怀疑。然而，我的注意力已更多地被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通体流转着不祥幽光的“长枪”所吸引，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验证那个猜测的方法。 “实质性的证据么？好吧，既然你还是在怀疑我，那就让你也亲身感受一下这个力量好了！”她的耐心似乎耗尽，语气陡然转厉。 “嗯？”我正全神贯注地分析那“长枪”的材质与能量波动，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我瞬间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这种明显源自其本体的诡异力量，难道还能像物品一样随意转让给别人使用不成？ 然而，就是这一个短暂的分神，让局势急转直下。在我们视线交汇的刹那，她血色的双眼中，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骤然闪过！紧接着，我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瞬间被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所覆盖。一股凶残、暴虐、完全不属于我的气息，仿佛决堤的洪水，从我的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冲击着我的理智。 “不好，旷宇中招了。”凌枫在孤云不惜代价的全力救治下，刚刚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严重的伤势让他依旧虚弱无力地瘫躺在地。孤云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持续释放着温润的治疗光辉，显然，即便她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要处理如此沉重的伤势也极为吃力——她光洁的额头上，此刻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中招？”孤云没有停止手上的治疗动作，只是猛地抬起头，望向了我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尽管只是背影，但那具身体所散发出的、完全陌生的暴虐气息，依旧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手中稳定输出的治疗之力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咳咳……！”随着治疗之力的瞬间减弱，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凌枫内脏受到牵动，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这濒危的反应才终于让孤云如梦初醒，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惧，重新集中精神，稳定并进一步加大了治疗的输出力度。 “其实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精神控制之力。”凌枫忍着剧痛，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在第三守卫和我的最后一次对战中，她已经使用过一次了。但是因为我对灵魂力量的理解比较深刻，早已经在灵魂之中做出了针对性防护，再加上当时‘惑音’的力量从旁辅助，虽然没能对她造成什么有效的攻击，却也对我形成了一定的保护。所以她的那一次尝试才没有奏效。只是我还每来得及把这个情报告诉旷宇，就已经被她直接击飞。没想到，仅仅是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差，竟然就让旷宇中了招。孤云，先别管我了，赶快去帮旷宇！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在这种邪恶力量的侵蚀之下彻底丧失了理智。但已经熟悉并免疫这种力量的第三守卫却不会。此消彼长，这样的处境对旷宇极度不利！” 然而孤云，却是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够帮助旷宇恢复理智的力量了。我剩余的力量，只能勉强让你的伤势更加稳定一些，激活你身体的自愈能力，使其发挥足够的作用。可是这点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那种深入灵魂的诅咒，帮旷宇清醒过来。”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无能为力吗？”凌枫的声音带着不甘与焦急。 没错，身陷险境。我主观的视野里，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涌的血红，除了对前方的第四守卫发动毫无理智、毫无章法的疯狂攻击之外，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然而，孤云和凌枫的这番焦急对话，却意外地让我体内的虚幻之身捕捉到了一线生机。眼前的景象骤然异变，满目的血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而又虚幻的白茫景象——正是蓝星秋峰的那片绝对净土。 “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空间的瞬间变幻让我的思绪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但我依旧凭借对自身力量的熟悉，立刻分辨出了这里与真实秋峰的本质区别——这里没有任何一丝属于秋派子弟的真实生命气息，除了是我自己模拟构建的意识世界，又能是哪里？可是，虽然暂时的危机得到了缓解，但根本的解决办法却很难找到，因为已经恢复冷静的我敏锐地发现，那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精神控制，其核心原理，竟然很像叶尽一族曾经的血脉诅咒。虽然感觉上相对弱小一些，但一旦中招，就如同种子扎根，极难祛除。而且和叶尽那种依靠氏族血脉传承的诅咒不同，他们氏族的诅咒，尚且可以被至纯的残月之力彻底净化。但是我在与第三守卫的对战中，一直维持着弑神残月的强化形态，却对这种诅咒毫无抵抗之力，就连由卫寒焰转化而成的、专门防护灵魂的冷月庇魂，都对这种灵魂层面的诅咒毫无反应。显然，这种诅咒的作用方式并不属于直接的灵魂冲击，因而无法被冷月庇魂自主感知到并进行有效防护。 “旷宇，我知道你能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虽然我本人并没有凝聚虚幻之身，但是我却对这种存在形式并不陌生。更何况，孤云和凌枫二人的虚幻之身，更是在我眼前凝聚成型的。所以我敢断定，现在操控着你那具身体的，正是你的虚幻之身吧？怎么，打不过就打算舍弃主身体，龟缩在灵魂深处，指望用漫长的岁月来换取重生的机会？但据我所知，你似乎并没有提前去收集那些用来重新凝聚肉身的天地宝材吧？虽然残月虚境中的资源理论上足够，但是，已经走上了‘弑神残月’之路的你，早就和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彻底失去了联系。你无法再从祂那里得到任何形式的资源帮助，哪怕一丝一毫！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现在，攻守易形，无计可施的是你。不，不仅仅是你，还包括你那两个无力援手的同伴——孤云和凌枫。” 果然，邪魔对我的境况了如指掌。我选择踏上弑神残月之路这件事本身并非什么绝密，外界想要探知轻而易举，但是我和残月之神他老人家彻底失去联系这一点，是极为隐秘的内情，除了绝对信任的孤云、凌枫，就只有身为残月侍者的叶尽知晓。连叶灵都并不知情。我绝对相信他们，即便这个消息看似无关紧要，他们也绝不会随意透露出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最令人不安的可能——邪魔对残月境的了解程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它清楚地知道，如果一个修行者选择了那条不曾存在、甚至连残月之神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残月之力，最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包括……是否还能与残月之神保持联系这一点！ “别白费力气了，旷宇。”双目已经完全化为血红的第三守卫，自从使用了这种诅咒力量后，整个人的气质开始越发地咄咄逼人，显然这种力量在强化她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影响着她自身的情绪，“既然你已无计可施，那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虽然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真正地、完美地复刻出你的那种独特力量，但是模仿到眼下这种程度，我还是可以做到的。看好了！《亡灵卷》?亡灵拳！” 令人无比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就如同不远处孤云和凌枫脸上瞬间浮现出的惊恐表情一样。邪魔不仅仅已经找到了破解《亡灵卷》的方法，竟然连其中记载的亡灵拳，都进行了模仿和复刻！但也的确如第三守卫自己所说，她的复刻并非完美，她的亡灵拳上，仅仅缠绕着一缕稀薄的血色气息，那气息如同脆弱的水草，无力地在空气中摇曳着，散发出不祥的波动。原本，这种程度的模仿产物对我而言毫无威胁，只要我不去主动触碰，这缕血色气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但是此时接管了我主身体的虚幻之身，正处于完全丧失理智的狂暴状态，它紧握着长剑的右手，竟然在将剑身吸附在手臂上的同时，鬼使神差般地、直直地抓向了那缕血色的“水草”！ “旷宇，不能接！” “住手，旷宇！” 然而，虽然在我的意识深处，我也拼命想要阻止虚幻之身这个自毁般的行为，但却完全无能为力，就如同孤云和凌枫声嘶力竭的呼喊，根本无法唤醒已经失去了全部理智的虚幻之身。 然而，也有赖于这种复刻的不完整性，或者说太过浅显。印象中曾经见过的、那种能将敌人的全部存在瞬间化为一滩血水的可怕景象并没有出现，她这模仿的一拳，威力大打折扣，只是毁掉了我右臂从肩膀以下的全部血肉，只剩下了一截白森森的、没有一丝碎肉的臂骨，以及被气力牵引着、此刻正悬浮在白骨手掌旁的圣剑。 “呵呵，或许，我该多谢你呢，第三守卫。”虽然我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面目也因为之前的失控而显得有些狰狞，但我的主意识，竟然在她这阴差阳错的一拳重击之下，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而且，刚刚被虚幻之身彻底摒弃的理智，也如同退潮后显露的沙滩，正在缓缓回归，与重新清晰的思维不断融合。 “什么？你竟然……破开了我的诅咒？”虽然因为身体还没有彻底从失控状态完全恢复，导致我的口齿并不是很清晰，但她依旧听懂了我话语中的含义，并立刻敏锐地发现，我身上那诅咒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着消退。 “无所谓！那就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的生命彻底终结！”说着，她的眼中再次闪过那道更为刺眼的墨绿色光芒，诅咒之力再次发动！ “呵呵，”我竟然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同样的手段，连续使用两次，你觉得还会对我有效么？” 这一次，我的理智不仅仅依旧稳固存在，丝毫没有受到二次冲击的影响，就连还没有完全恢复协调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恢复正常——除了那依旧是森森白骨、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右臂。 “孤云，你的力量……恢复多少了？”似乎刚才那声竭力的呼唤，用尽了凌枫刚刚恢复过来的全部气力，他此刻躺在地上，异常虚弱地询问着因为过度消耗而瘫坐在地的孤云，想知道她的力量是否有所恢复，是否还能治疗我这看似已废的手臂。 “不行……虽然恢复了一丝，但远远不够。”孤云满脸的疲惫与无力，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这场艰苦的战斗，恐怕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那又如何？你的右臂已经没有了任何战力。我很好奇，你的左臂是否也能像右臂一样灵活自如地使用这柄长剑？”似乎是为了验证孤云那不祥的预感，第三守卫直接冷笑着点出了眼下最致命的要害。 “你说的没错，我的左臂确实不能像右臂一样自如地、精准地运用这柄长剑。”我直接坦然承认了她所指出的这个致命弱点，语气平静，“所以，我决定……这样做。”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道炽热的、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我那白骨手腕的断口处燃起！火焰呈现出纯净的金红色，同时向着臂骨方向和手掌末端迅速蔓延开来。奇异的是，那森白的臂骨似乎在这神圣的火焰中被注入了活力，逐渐染上了瑰丽的色彩，并开始融化成一种金红色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液体，但这些液体却依旧顽强地保持着原本手臂的形状轮廓。 “这是……什么力量？！”看到这超乎理解的一幕，第三守卫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她下意识地紧握了手中的长枪，开始全神戒备，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防御姿态。 “来自虚境之主的恩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断肢重生之力。所以，这样重获新生的手臂，是否能够有资格再次握起长剑，与你继续酣畅淋漓地一战呢？”在我平静的轻声解答中，那已经凝聚成为完整手臂形状的金红色液体，终于停止了流动与变化，并迅速褪去了那灼热的金红颜色。一条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完好无损的右臂，赫然出现在原本白骨的位置，五指正有力地、紧紧地握着那柄重新焕发出璀璨光芒的圣剑！ 第129章 墨晶 “那好！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所谓新生的手臂，到底还保留着从前全盛时期的几分力量！”第三守卫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我的胸膛而来。 “虽然我很想直接回答你‘和之前一般无二’，但是看起来，你似乎更想要亲自出手验证一番？”我侧身巧妙地躲开她这试探性的一枪，同时再次挥舞起悬峰秋寒。然而，细看之下，我的剑法招式却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改变。正全神贯注于我右臂是否真的恢复如初的第三守卫，显然无暇分心去注意到，我这剑招之中似有意若无意、正在微妙地引导着她长枪攻击轨迹的细微变化。 “哼，旷宇。你太自作聪明了，你以为我没有察觉到你的这些小动作么？”第三守卫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意图，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直接宣告了我暗中引导计谋的败露。 “但是你刚才，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在配合我的引导，不是么？”我显然也早就感觉到了她长枪招式之中那隐晦的迎合之意，直接点破。 “那是因为，我正想要借助你的引导，来施展这决定性的一击！” 她话音未落，猛然用尽全力举起长枪，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看似普通的枪尖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一股惊世骇俗、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锋锐力量！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我本能地将手中长剑横向举起，试图架住这明显势大力沉、准备一击定胜负的恐怖重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手中长枪的枪尖，在划过我圣剑锋锐剑刃的那一刹那，竟然如同没有实体的流水一般，轻飘飘地一掠而过，没有传来任何一丝一毫的力量碰撞之感！但是，那股令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森寒彻骨的锋锐毁灭之力，却丝毫未减！虽然长枪的实体尚未及身，但那凝聚于枪尖之上的恐怖气势，却仿佛已经提前刺入了我的胸膛，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仿佛已经从我的背后穿透而出的幻觉痛感！ “果然，你这武器，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长枪！”我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且提前做好了应对的策略。之前始料未及的表现，只是为了让她毫无顾忌地用出这样的一击。只见我脚下步法轻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踏出一小步，与此同时，手中那看似落空的长剑猛然变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斩向了枪尖与后面长枪枪身相连接的那一小部分结合处！ “不好！”虽然第三守卫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我意欲何为，但此刻变招已来不及了。就在孤云和凌枫充满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第三守卫手中那柄威力不凡的长枪，枪尖的部分连带着一小截枪身，骤然断折！断裂处圆滑如镜，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一截枪尖。 然而，伴随着长枪的意外断折，一股宛如正午骄阳般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能量气息，猛地从那“断枪”之中喷涌而出！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释放，使得整个战场的氛围发生了诡异而危险的改变。 “作为三把邪刃之一的长枪……就这么断了？”孤云望着那断成两截的兵器，难以置信地低声自语，脸上写满了困惑。 “但是这断枪所散发出的气息……和叶尽之前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描述，完全吻合啊。难道说……”凌枫也终于在这一刻，做出了我之前的那个大胆猜想如出一辙的猜测，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不得不说，你真的聪明绝顶，虽然不擅长使用长杖类的武器。但是想必你从小就开始刻苦学习长枪战技。邪魔派你来驻守这里，也绝不是无的放矢。在现今的宇宙格局之中，因为剑气、刀气等诸多可以远程外放的气力攻击方式大行其道，使得长枪这种传统武器所依仗的长度优势，几乎荡然无存。虽然古老的修习之法依旧存在传承，但已经鲜有人会去专门修习。所以，即便邪魔手下强者如云，人才济济，但是却很难找到气息属性契合、同时又精通长枪战技的强大将领。虽然你是一名女性，但却是它眼中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人选。而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邪魔交给你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长枪，而是一柄长杖——三柄邪刃之一的日皇杖！只是为了契合你对长枪的熟悉感，也为了在实战中拥有足够的物理杀伤力。所以它在日皇杖的顶端，巧妙地嫁接了一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灵剑——那便是以无形流水作为剑刃的‘飞泉剑’！因此，这柄冒充邪刃的长枪，其展现出来的力量才会如此不稳定、如此不足，因为日皇杖的灼热光辉之力，与飞泉剑的流水阴柔之力，不仅仅属性不契合，甚至从本源上是完全相悖、互相冲突的！我说的没错吧，现存岩族唯一的正统族人、墨石的亲妹妹——墨晶？” “追梦步……但是你真的追到过梦么？”无视了孤云和凌枫的震惊，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她只是看向了我的脚下。似乎在回味我刚刚那鬼魅般的步法。 “正因为是梦，才有去追寻的价值。不论是追求、执念、贪婪等诸多所求，都可以被称之为‘梦’。也正是这一个个同为所求，却又迥然不同的梦，生命才有了前进的动力。也正是这前进中的种种纠葛，才给了这个世界诸多色彩和前进的可能，以及，能成为他人谈资，或多或少影响着未来走向的历史。” “追寻的价值……同为氏族人，为何你们能如此洒脱，我却要背负这个诅咒直到生命终结？你们也许并不知道，当我得知我哥哥被你们击败陨落时，没有一丝悲痛，全是为他的庆幸和对他的羡慕。庆幸同样背负着这个诅咒，无时无刻被来自灵魂的痛楚折磨的他终于解脱的庆幸，以及我也想要这样解脱的羡慕。可是已经属于邪魔阵营的我们连自尽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不同于其他将领，这种来自灵魂诅咒的服从，规定了太多我们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地确认，但是她的这些话已经间接地默认了自己岩族人的身份。就为了那所谓的“该做的事情”，她再次握紧长杖。 “杖，应该也是你所陌生的领域吧。” “是的，但我别无选择。” 叮！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她手中的长杖和我的长剑僵持在了一起，但是和之前的形势不同，这一次的僵持，却是她为自己求得的喘息之机。因为就是这片刻的激战，对杖的陌生已经让她无法再发挥出全盛的实力了。如果没有邪龙力量的增强，恐怕她已经无力再战了。但是，这么久的激发邪龙之力，她的身体也即将到达极限。这片刻的喘息，似乎并不能改变她未来的结局。 不过，现在还并不是时候让孤云来面对她。第四境的力量实在太过浩瀚，这么长时间的激战，她的余力还难以计算。现在一切对她不利的因素，只能加快她的力量消耗，而这个时间，依旧不会太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此刻，墨晶竟然满目狰狞，眼中尽是挣扎之色。 “我们不是说过，只要我乖乖战斗，你就只是帮助我么，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是对谁，墨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你的话太多了！还‘别无选择’？怎么，如果有选择你就会背叛邪魔大人？我告诉你，其实在你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我就该接管你的身体了。我让你继续使用这具身体到现在，已经足够仁慈了！但是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你觉得，继续凭借你对杖的陌生还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么？倒不如直截了当地将身体交给我，凭我对杖的熟悉，才有一线生机！”同样是从墨晶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完全是另外一个语调。 “难道……”我不由毛骨悚然。 真的很难想象，邪魔竟然会如此疯狂。它竟然在氏族人身上尝试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即便是有了虚幻之身的我都没有去贸然尝试正常的使用，生怕出现什么无法预知的后果，到时候，不论怎样的苦果都要我自己去吃。然而邪魔竟然敢不去考虑氏族人灵魂的特殊性，去进行魂寄双影的反向应用。而且现在看起来，它竟然真的成功了！难以想象，它究竟是有足够的把握，还是这也是它的初次尝试？不，应该不是初次尝试，至少它已经做过了太多次的前期准备，才有了这一次的成功。魂寄双影，这是它这一世才学会的技巧。也许这个技巧的泄露并不是偶然。也许是它在总结前几世的改造失败原因后选定的最优解决方案。结合了前几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前期工序，最终成功完成了改造。之前的那些敌人，包括龙老，都只是尝试。其最终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墨晶，就是要在墨晶的身上成功地实现魂寄双影的反向应用！ “这是我的身体，即便我死了，也休想让我交给你！”墨晶的丝毫不让，让她的气息，在两个身体的争夺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然而，看到这一切的我却淡淡一笑：“墨晶，我现在问你，如果你的诅咒能够被消除，你是否还会继续为邪魔做事？” “当然不会，如果不是这诅咒，又有哪个氏族人愿背负这延续了数千万年的骂名？但是你知道，诅咒无法破除。” “果然，你果然打算背叛邪魔大人！”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地归顺，如果真的能够摆脱诅咒，我离开这个阵营又怎样？如果不是邪魔知道了我心中的不情愿，又怎么可能轮得到让你来影响我的思维方式！” “哼，就凭你？你既然知道邪魔大人早已经察觉你并非心甘情愿，它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容许你这样一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存在？所以，我告诉你，邪魔大人早在改造中已经留下了让我能够无视你的反抗直接接管你身体的特殊手段。虽然不如你主动交出身体那样毫无损耗，但是只损耗少量灵魂就直接接管你的身体，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所以，沉睡吧，墨晶！你放心，我不会磨灭你的灵魂的。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几个氏族人死在你的眼前，死在你身体的手中。而后我会将你的灵魂带到邪魔大人的身边，交由它来审判！你觉得至高无上的它将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即便不去磨灭你的灵魂，你也会受到永恒无尽的痛苦，而这具身体，也会被邪魔大人永远地赏赐给我！哈哈哈哈……”墨晶体内的那个灵魂，似乎已经看到了它彻底掌控墨晶身体的那一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你笑够了？”我却语气淡漠，而且带着审视小丑的浓浓蔑视。 “嗯？”她猛然一怔。 “墨晶说的没错，氏族人的身体，怎么能容你亵渎？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是人也好，非人也罢。我奉劝你乖乖地把身体归还给墨晶。虽然我不知道她会对你的灵魂做出怎样的处理，直接磨灭或是囚禁。但至少你还有存活的可能。否则，一旦你让我出手，别期望我会像墨晶那般仁慈，即便磨灭灵魂也会留下你灵魂的根本存在，给你前往抉择的机会。在我的手中，你将永远不再存在转世，你的灵魂，我会彻底让它回归这个宇宙！”我的手上，开始亮起了莹白的光芒，那充满着圣洁韵味的光芒。 “哼，痴心妄想！你们根本无法想象邪魔大人的通天手段！你们以为，能够破解那个废物精怪的魂寄双影反用技巧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别天真了，那个废物，终究仅仅是个下级将领，一个被赐予诅咒之力的下级将领！而我，是邪魔大人精心挑选的强者，守卫将领！因此，为了我，邪魔大人当然会做出更有效的改造！” “你确定？咒狂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也是守卫将领，不同样是邪魔的实验品，而却是注定舍弃的实验品！你怎么就如此肯定，你所谓的‘有效改造’不是邪魔的另一个实验？为了让你能够更好的掌控这具身体，你也一定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吧？也许，你就是第二个咒狂！” “哼，你倒是很喜欢用那些废物和我作比较，他们配么？我告诉你，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好，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做好被我彻底泯灭的准备吧！推魂掌！污浊不堪的灵魂，给我从墨晶的体内滚出来，氏族人的身体，绝不容你去玷污！” 第130章 真相 “推魂掌？哈哈哈哈……” 局势再次超出我的预料——她居然对那道不断逼近的莹白光芒视若无睹，仿佛那光芒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引得她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癫狂地大笑。 事实证明，她的狂笑确有道理。这招由《圣天卷》演化而来的推魂掌，竟未能将那个灵魂从墨晶体内逼出，强横的掌风仅仅震飞了她身上的披风。 “推魂掌失效了？”目睹这个结果，孤云感到难以接受。 “不，墨晶体内确实只剩下一个灵魂，只是这气息……”凌枫微微沉吟。 在我与墨晶激战期间，孤云的力量已基本恢复。就连重伤的凌枫也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还不能参战，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他对灵魂的敏锐感知也大致恢复。事实正如他所感——此刻墨晶体内，只剩下那个污浊的灵魂。 “那墨晶的灵魂在哪里？” “在披风里。”我的目光投向那件并未飘远，反而悬浮在第三守卫头顶的披风。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我只是朝它伸手虚抓，披风便应势落入我手中——在掌门继任仪式中，我为了取回已经开始掉落山崖的雪峰冰芯时，无意间觉醒了这种特殊能力。 “飞剑千里，嗜血方收？”想到这个能力的更多可能，我不禁轻笑自语。也许这个传说就是由此而来？ “谢谢你，旷宇。虽然你的推魂掌没能逼它离开我的身体，但至少让我免于被迫沉睡。既然我的意识仍然清醒，第三守卫，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因为这是我的身体，哪怕毁掉，也绝不会交给你！”随着披风中传出的声音，一股异常强大的气力浪潮从墨晶体内奔涌而出。 “你竟然放弃了全部气力？你会后悔的！”在第三守卫惊怒交加的咆哮中，我清楚地感受到，随着气力浪潮的奔涌，它的气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孤云，接下来交给你了。”看到这一幕，我转身回到凌枫身旁。如今的第三守卫已失去第四境的力量，即便是第三境巅峰，也威胁不到已经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的孤云。更何况它现在只有第三境后期的实力，与巅峰境界相去甚远，实在不足为虑。 “凌枫，你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请帮忙照看孤云。作为永族，我没有任何治疗他人的手段；你们闪族虽然恢复能力不如幻族，但总好过我们永族在这方面的完全缺失。” “放心，我会尽力。不过现在看来，孤云暂时还不需要帮助。” “那是自然。我散去的力量，第三守卫根本无力收回。别说它，就连它们全族都束手无策。邪魔以为它在我身上动的手脚我一无所知？呵呵，虽然无法去除，但对这个真正的第三守卫的全部弱点，我了如指掌！” “它？果然不是人类。那到底是什么生命形态？” “其实你们对这种生命形态并不陌生。虽然没有真正交手，但在某种意义上，你们曾经击败过它——那个幻想幽林中的幻想尸魂兽。” “你是说占据你身体的是尸魂兽？难道尸魂兽一族终究投靠了邪魔？”凌枫说出了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推测。我也不禁轻叹。虽然对尸魂兽这个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种族毫无好感，但若它们全族都被邪魔改造导致名存实亡，却也是我不愿见到的结局。 “尸魂兽侵占死者尸体的行为确实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令人心生厌恶。但归根结底，它们也是因人类意识聚合而生。即便遭人唾骂驱逐，它们却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侵占尸体是它们的生存本能——直接暴露的灵魂体太过脆弱，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这么做。除了与幽林族是死敌外，始终游离在人类视线之外的它们，从未威胁过其他种族的生命。对生命，它们甚至比某些人类抱有着更大的尊重。所以虽然看起来是邪恶无比的种族，但实际上它们也许的确说不上善良，可也绝非多么邪恶。正因如此，即便是邪魔，也无法将这个一直躲避它触手的种族收入麾下。尸魂兽一族至今仍在世人视线之外偏安一隅。第三守卫，只是族中极个别的败类，无视一族传承万年的传统，竟选择与邪魔同流合污。而且从一开始，它就觊觎我的身体。不知是感受到更高的契合度，还是贪图邪龙族的力量，但邪魔始终没有回应它的要求。直到这一次，邪魔才让它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实际上邪魔不是不愿回应，而是当时还没找到在氏族人体内实现一体双魂的方法。氏族人的灵魂太过特殊，即便改造实验牺牲了无数生命，邪魔也不敢对墨晶轻举妄动。即便后来获得了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它也是在做了大量尝试后才对你实施改造。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战斗中让我体验到的血脉诅咒能力，其实是尸魂兽的灵魂禁锢手段。只是没想到，邪魔竟能让它不显露本体就使用这个能力，而且改造后的能力还更加实用。原本免疫灵魂禁锢的我，竟会再次中招。” “你很清楚，邪魔对它的改造不止于此。连不需要身体死亡就能占据，也是邪魔针对它的改造，与我的身体无关。邪魔对我身体的改造，只是让这个尸魂兽和我的灵魂同掌身体控制权而已。对了，还有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那个隐秘手段。” “也就是说，你的身体并没有死亡，所有机能都完好无损？” “没错。邪龙精血的力量虽然源自灵魂血脉，但也需要健全的身体才能发挥。正如你们所见，为了增强力量，它进一步激发了留在我体内的力量。”墨晶的灵魂指引我们再次注视她的身体。果然，如她所说，进一步激发的力量让她双臂和脸颊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浮现出些许细密的鳞片。 “无所谓，即便如此，它也不是孤云的对手。”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看着孤云越发熟练的动作，我知道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怎么看出我是岩族人的？” “我说是托你让我感受到的血脉诅咒的福，你信吗？”我回想起那诅咒带来的痛苦，难以想象岩族人在数千万年里，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这种噬骨噬心的折磨。 “仅凭诅咒的感觉就能判断？” “是的。虽然这种诅咒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祛除，但在强度上，却比叶族的血脉诅咒逊色不少。叶族的诅咒虽然没有这种痛苦折磨，但如果没有残月之力净化，最终沦为邪魔沉睡前最后口粮的悲剧将会不断重演。” “血脉诅咒的强度不同？但不同实力对应的诅咒强度本来就有区别，你居然能准确分析出同一实力下诅咒之力的强弱？你虽然感受过叶族的血脉诅咒，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你的判断吗？如此惊人的感知力，看来你离第四境已经不远了。” “没错，得益于这段时间的积累和这一战中对真正第四境力量的认知，如今我已达到第三境巅峰。如果让我见识到不动用任何手段的真正第四境，我相信随时都能突破。”虚幻之身虽然不能直接吸收外界的天地之力，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在完善意识世界的过程中，对天地规则的理解竟然也能够如此深刻。 “那想必，你们永族的氏族典籍，你已经能够全部解读，也知道了当年的全部真相。”虽然看不见一件披风的表情，但我们都能听出她话中的意味深长。 “是啊，当年的真相，竟是如此荒诞不经，却用一个轮转了不知多少千万年都没能圆上的弥天大谎来掩盖！”随着我苦涩的大笑，天空骤然亮起，震耳欲聋的霹雳宣告着倾盆大雨的开始。 “弥天大谎？”这四个字触动了氏族典籍的记录，凌枫脸色发白。虽然她和孤云还没达到第三境巅峰，不能像自出生就觉醒圣灵之力的岩族那样提前开启典籍后续内容，但那诡异的气息让他们预感到了真相的残酷。在滂沱大雨掩盖一切声响的环境中，心觉传信却异常清晰，比一道道惊雷更加震撼人心。 “我们知道，在那场圣战中，永、幻、闪三族在正面战场对抗反叛的岩族，阻止堕落的他们染指圣莲；叶族独力迎战邪龙族，最终随着圣战结束，与生死未卜的邪龙族一同消失。只有没有登上集约之星参战的冰雪族，保存了最完整的实力。” “是的，也正因此，虽然我们确认了两个正统冰雪族人的死亡，但我们相信这个宇宙中还有正统冰雪族人存活。” “呵呵，冰雪族。但你们可知道，冰雪族不是不愿踏足集约之星，而是因为没有踏足的资格才得以保全！特殊氏族，约定氏族。如今世人知道的约定氏族是永、幻、闪、岩、被称为神秘氏族的叶族，以及虽然知道名字却极其神秘的冰雪族。但没有人知道，实际上约定氏族只有永、幻、闪、岩、叶五族。冰雪族，恐怕到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并不在约定氏族之列。约定氏族不是六族，而是五族！永族延续至今的水火之力，幻族已经转变为星辰之力的水土之力，岩族的土风之力，叶族的风火之力，还有闪族的雷霆与灵魂之力。相比之下，冰雪族的冰雪之力严格来说是水向力量的衍生，而且完全单一，很难在所有约定氏族的两种力量下提供有效帮助或支援，不论加入哪一方。但在那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大战中，冰雪族仍然以非约定氏族的身份，在没有任何约定之力庇佑的情况下，给邪龙族造成了巨大阻力，让它们屡遭重创，为叶族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凭这份功绩，冰雪族完全配得上约定之力的额外赐福！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正是这赐福，竟让数万年后的冰雪族后代忘记了自己不是约定氏族的事实，生生给自己套上了名为约定氏族的沉重枷锁！”随着墨晶的话语，披风上也亮起了随话音明灭的微光。 “约定氏族，如果我没记错是冥灵指定的。难道就因为冰雪族单一的冰雪之力，冥灵最终没有选择他们？” “当然不是。难道五族最初的力量就不是单一的？没有约定之力的赐福与庇佑，他们单一的力量甚至不如因衍生而产生了变化的冰雪之力！”这次，我也开口了。 “那冥灵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圣灵之力。当时备选的种族远不止六个。虽然也有很多氏族想要韬光养晦，或者隔岸观火，甚至明哲保身。但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自知实力不足，没有回应冥灵的邀请。当时的备选种族虽然不到百族，但也有数十个之多。而冥灵的选择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尚未转化为圣灵之力的生灵之气。只有生灵之气足够强盛的氏族，才能成为约定氏族。当年比五族更强大的氏族比比皆是，不说其他种族，就是那些隐世不出的隐藏大族也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站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被冥灵选中。最后只有永、幻、闪、岩、叶、冰雪六族以压倒性优势脱颖而出。但因为五向之力需要五个族群的数量，生灵之气稍逊一筹的冰雪族，与最初的约定之力庇佑和赐福失之交臂。” “难道就没有氏族提出异议？那些隐世大族，任何一个的实力和底蕴都足以碾压当时在场的所有氏族吧？” “不可能。因为如果因异议改变冥灵的规则，导致冥灵原本的安排无法实现应有效果，那么他们——这些逼迫冥灵改变的氏族——就将成为整个宇宙的罪人！只是在场的所有氏族都不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氏族竞选，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与冰雪族的真相不同，这完全是由冥灵独自编织、欺骗了整个宇宙所有生灵的弥天大谎！”大雨仍在倾泻，惊雷继续炸响，但心觉传信中墨晶道出的这些真相，已经让所有人彻底忘记了雷雨的存在。 第131章 魔魂 “更大的谎言？” “是的。现在宇宙中人们都将邪魔和氏族的那场圣战联系在了一起。可是仔细想想，圣战的实际是由三族对战反叛的岩族，叶族对战邪龙族。然而不论是反叛的岩族还是原本就属于邪魔势力的邪龙族，它们的行为都是为了传说中的晶玉之莲，与邪魔并没有太过直接的关系。所以圣战和邪魔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但也就是这不知所谓的联系，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邪魔究竟从何而来，因何而生？也许在太多人心中，它就是邪恶势力的首领，仅此而已。但是我们清楚，它的存在，本就并不一般。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生命形式，也无法在宇宙中找到任何相似的生命形式。没错，别说相同，连相似都不存在。试问一下，除了它邪魔，又有哪个种群中的不论是普遍还是个例会在生机散尽后化作晶核，历经千万年岁月后再度苏醒？” “是啊，邪魔，究竟从何而来？”被墨晶提醒了，凌枫终于发现了这个一直被我们所忽略的问题。 “邪魔，其实并不是那种生命形式的原本形态。当然，晶核更不是。虽然这样说并不完全准确，但暂且先这样吧。虽然那种存在根本无法说成生命形态，但是也没有其他可以指代的词了，除了它们的被命名的名字——魔魂。 “魔魂？”这个陌生的词汇显然再一次触动了凌枫氏族典籍。显然这个词也会在他暂时无法阅读的氏族典籍的后续内容中出现。 “圣战，那是一场正邪势力之间的战斗。虽然如果邪恶势力获胜将是整个宇宙的灾难，但这种灾难的发生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也将会有一个又一个势力或个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不论有多少响应，都会义无反顾地试图阻挡，甚至消弭这种灾难。但实际上，在圣战之前，还有一场更为可怕的灾难。和圣战失败所导致的灾难不同，如果这一战失败，宇宙所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到时候，金钱、权力，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挽救自己的生命，即便拥有绝强的实力，也仅仅是延缓自己的死亡，因为那场灾难，生灵的生命就是被指定的猎物。因此，如果失败，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将失去生存的权利。而这些猎杀一切生命的元凶，就是魔魂。” “不应该啊，既然有存在，就能够被击败。绝对的强者也不应该仅仅延缓生命，不会像这样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啊。” “你能这样想，证明你并不知道魔魂为何物。而且你再次忽略了一个问题，魔魂，又是因何而生？” “魔魂，因何而生？”显然，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种群，在没有任何相对详细的信息的前提下，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应该被摆在首位的问题。所以凌枫的表情异常错愕。 “也许，对于其他的新生族群，常规的研究方法是正确的。追本溯源，虽然算不上最后一步，也一定不会是第一步。然而对于魔魂却不行。因为它们自从出现，就开始疯狂屠戮生灵，不为生存，无关仇恨，就是单纯的杀戮，没有任何理由，不分男女老幼，更无关任何种群！仿佛杀戮，就是它们的一切！就仅仅刚刚出现，它们就已经背上了累累血债。然而，莫名出现的魔魂已经越来越多，如果不能从源头上阻止它们继续出现，将会有更多的伤亡出现！” “这样看来的确应该先找出源头的存在。那么结果如何？”虽然在我们知情人看来是一段悲痛，甚至不堪回首的遥远历史，但是这些未知却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凌枫的好奇心。 “源头？呵呵，”墨晶那充满嘲弄的苦笑让凌枫的身体猛然一颤，显然，这又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因为每当墨晶的声音中出现这种语气，那曾经的事实，都将无比残酷，“人们竟然发现，导致魔魂出现的罪魁祸首，就是正被它们疯狂屠戮的人类！就是人类无尽的贪婪，为了妄图满足那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行径！归根结底，就是人类本性中那难填的欲壑，也永远无法填满的欲壑。让他们猩红的双眼再也无法看到目标之外的一切，也无法再听到一切声音，包括规则的悲鸣！人类的所作所为，已经对规则造成了及其严重的损坏，已经远远超出了规则所能承受的极限。不断的破坏，越来越大的规则裂痕已经让规则在不断地自我修复中再无法继续推演更加完善的更多规则。但即便如此，规则的自我修复之力也是杯水车薪，只要人类的行为没有停止，规则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但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停下脚步。终于，裂痕开始了恐怖的变化，已经延伸到让规则自我修复之力倍感无奈的巨大裂痕，终于在一个重要规则的崩坏中，变成了巨大的规则空洞！这个空洞的出现，也直接影响到了规则的上层——秩序的正常演化。同样的漏洞，也出现在了秩序之上。虽然秩序的自我修复之力远非规则可比，但是这个漏洞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太过巨大，就在秩序还没有来得及修复的刹那间，那些因秩序漏洞而生，直接穿越规则空洞的不被允许的存在——魔魂，出现在了宇宙之中。不被允许，虽然有着具体的形态，却并不具备生灵的很多特征：无差别杀戮、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没有完整的意识和思维，甚至没有灵魂，它们所拥有的，除了杀戮本能就只有不依托任何黑暗存在的纯粹邪恶！” “不依托任何黑暗的纯粹邪恶，那不就是……”凌枫满眼惊恐。 “是的，和邪魔太过相似了。然而，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让无数试图力挽狂澜的强者纷纷陨落。因为不存在灵魂，当时正发展到鼎盛的海量灵魂之力的应用技巧都彻底失去了效果，在这样的意外中，死了太多的强者。而净化之力，对于拥有形体的它们也没有很好的效果，虽然它们会因为邪恶被净化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也仅仅是暂时，就像无法解释为何邪恶能不依托于黑暗存在一样，它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拥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惊人的邪恶之力也一样无法解释！好在，人们也终于发现，对于拥有实体的魔魂，最为原始的气力和物理攻击能够奏效。虽然对于已经熟悉了灵魂力量的强者们来说这种已经生疏的战斗方式一开始相当艰难，但是随着不断地熟悉，这种对魔魂能造成很大杀伤的战斗方式大大鼓舞了人类等生灵的战斗士气。然而，一个更加绝望的发现，让人类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希望，再次彻底破灭。原本昂扬的士气，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因为，一个强者在成功杀死了一只魔魂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直接离开，然而就是这一段时间的逗留，却让他永远地长眠在了这里。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死亡的魔魂竟然在他的背后再度站了起来！灵魂攻击无效，无惧净化之力，甚至无法被杀死，面对这样的魔魂，人类已经无法知道该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更遑论胜利！” “生灵之气……”也许是凌枫想到了什么，已经有些失神的他好似梦呓一般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是的，好在一个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成功突破，成为了第一个出自人类而又超脱人类的高等生命——冥灵。而他成为初代冥灵的契机，也是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才出现。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他，竟然在绝境之中透过规则空洞，感受到了一丝秩序层面的本源，在那书写着宇宙最根本奥秘的本源感悟之中，他成功突破。也就是在突破之时无意之间释放的强大生灵之气，直接从存在的意义上根本地泯灭了那些已经包围了他的魔魂。就这样，这场让所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噩梦，终于迎来了苏醒的转机。在初代冥灵的带领之下，人类开始学习如何激发并使用这潜藏在生命本源之中的力量，标志着自己是被规则所承认的生命的根本力量。因为生灵之气所有生灵自降生之时就与生俱来，所以学习起来几乎毫无阻力，极短的时间之内，人类就已经组建了成规模的魔魂绞杀队。” “绞杀？人类被逼到这种境地，难道不应该反攻么？” “反攻？不，魔魂完全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它们并没有占领人类的任何领地。人们只是因为逃跑才放弃了一个又一个聚集地。而且，在生灵之气的面前，原本给人类造成了无尽伤亡的魔魂，竟然变得不堪一击！同样是一边倒的屠杀，但是已经攻守易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绞杀队的出现，魔魂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当然，初代冥灵并没有忘记，要想彻底结束这场劫难，必须要从根源上解决魔魂出现的原因，杜绝新的魔魂源源不断地出现。恰巧，利用了规则空洞侥幸突破的初代冥灵也因此知悉了魔魂出现的根本原因。当他发现这个宇宙的原生生灵们已经占尽优势，将所有魔魂彻底绞杀仅仅是时间问题时，他终于用决定他冥灵的惊天伟力开始试图修复规则空洞。虽然他是通过感悟更高层的秩序才完成的突破，但是仅仅一丝的秩序感悟相比于浩瀚的秩序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所以，即便他是冥灵，也无法直接修补秩序，只能尝试修复规则空洞，希望以此来反馈给秩序更多的修复之力，最终完成秩序漏洞的修复。然而，他却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原本导致秩序也出现了漏洞的规则空洞，却因为魔魂在源源不断出现中透过这空洞对秩序造成的直接伤害，导致秩序的漏洞几乎已经无法愈合，这秩序空洞的自我修复，也远远赶不上魔魂的破坏速度。虽然现在宇宙中的原生生灵占尽先机，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想到阻止魔魂出现的办法，规则的毁灭，秩序的崩溃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阻止魔魂出现的办法不就是要修复秩序空洞吗？”凌枫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战争之中，有着和初代冥灵一般感同身受的焦急。 “是的，事情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虽然凭借秩序的浩瀚和不断地自我修复，最坏的情况还不会在数千万年内出现，但宇宙因秩序崩溃而毁灭的结局却无法改变。可是原本，这宇宙的寿命还根本看不到边界的！冥灵不甘，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他偏不信这个邪，开始全力修复规则空洞。然而事实，终究还是击溃了他的奢望，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虽然他依旧在埋头修复，但是知道已经无济于事的他不禁自问，宇宙的毁灭，真的无法阻止么？然而，也许是那所谓的‘神明’被他这明知毫无希望，却依旧全力修复的锲而不舍感动了。虽然没有给他彻底修复的奇迹指引，但是也让他发现了一个可行之道。既然现在人类因为要对抗魔魂停止了对规则的进一步破坏，秩序的漏洞的进一步扩大也仅仅是因为魔魂，那么，如果将这允许魔魂产生的巨大漏洞变成连能具备一定威胁的毁灭之力都无法产生的大量细小漏洞尽量地分布于整个秩序呢？当然，秩序太过浩瀚，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现实，但不现实地也仅仅是他冥灵无法将被分割成细微小孔的秩序漏洞分散到整个秩序当中，仅仅是一小块区域，就足够让那些细微小孔几乎肉眼难见了。于是，他改变了方向，将规则空洞的修复，改变成为转移，一部分一部分地转移。终于，在他不断地转移之中，秩序漏洞也在不断缩小，魔魂的产生速度也逐渐减慢，最后秩序漏洞所产生已经不再是魔魂了，而仅仅是一团具有一定威胁的毁灭之力。冥灵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即将完成，预期的结果也毫无悬念，这可能导致生灵灭绝，宇宙死亡的巨大危机，也将以宇宙原生生灵的大获全胜而收场。但是，没人发现，更大的危机阴云，已经开始聚集，就连初代冥灵都没有想到，他们对魔魂的认知，其实只是魔魂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雷雨，仍在继续！ 第132章 魔魂阴谋 “一切，似乎都是悄然发生的。原本势如破竹的魔魂绞杀队，绞杀魔魂的速度开始有所下降。明明魔魂的实力没有增强，但那些绞杀魔魂的强者们却感到愈发吃力。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起初以为是自身生灵之气消耗过多，导致绞杀不再顺利。就在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说法，准备先回到那些已逐渐有人类回归的聚集地恢复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以来各自为战、只依靠杀戮本能行动的魔魂，竟成群出现在他们的回程之路上！而且它们的站位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反而像是人类军队常用的阵列！这一发现，让这些强者敏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准备将消息传回。然而，这些绞杀队却没有一个队员能将消息传回。当人们再次找到他们时，他们已变成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魔魂的阴谋却一直在成功进行着。因为，并不是所有绞杀队都遭到魔魂的截杀——它们有意放过了一些实力相对弱小的队伍。这些小队没有遭遇任何超出认知的意外；而遭遇超出常识意外的所有绞杀小队，都全军覆没。再加上人们长久以来对魔魂的浅显认知，那些不幸遇难的绞杀队，所有队员的死因竟被一致认定为：因生灵之气耗尽，被魔魂围杀致死！” “可是，魔魂不是不具备意识和灵魂么？” “这正是魔魂想让人类认知到的结果。原本，因为有魔魂源源不断从秩序漏洞产生，它们没有任何顾虑，也不需要任何策略，仅靠数量优势就足以杀光这个宇宙中所有生灵。然而，随着冥灵对规则空洞的分割，秩序漏洞所产生的魔魂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慢。魔魂们感到了一丝危机，直到秩序漏洞再也无法产生新的魔魂，它们慌了。 它们自知，凭借自身实力，根本无法阻止那个对规则空洞使用了这种特殊手段的存在。它们只能选择对抗那些绞杀队。虽然生灵之气这个弱点无法弥补，但在持久作战中，人类的战法已被它们学去七七八八。虽然学不到精髓，但又有哪个绞杀队会用这种精髓去对付数量本身并不占优的魔魂呢？当他们发现形势不对时，一切就已无法挽回。精髓，是一种经验，并不能逆转战局。 只是人们至今都没有意识到，魔魂并非不具备意识和灵魂。恰恰相反，它们的意识和灵魂都具备，只是那并不是人类和宇宙中其他生灵所认知的任何一种灵魂和意识形式。因为特殊灵魂的存在，它们是一个个个体；但特殊的意识，又让它们是一个不存在致命伤的整体——因为所有魔魂都是共享意识的！” “共享意识？不存在灵魂和意识不是真实的不存在，只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和意识超出了我们认知的常识？那人类的处境岂不是相当危险？” “是的。不论我们杀了多少魔魂，只要还有一只魔魂存活，人类的弱点就有被发现的可能。也就是说，人类一开始看似一片大好的局面，反而给了魔魂找到对付他们方法的可能。被人类猎杀的魔魂越多，人类的弱点就暴露得越发明显。原本它们还准备继续观察下去，但秩序漏洞的变化让它们不得不提前行动。因为，没有新的魔魂补充，任何一个魔魂的死亡都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削弱。因此，才有了它们的阴谋和反攻。” “那最后它们的这些阴险下流的动作又是如何被发现的？”也许凌枫已经消化了大部分信息，这一次终于短暂地跳出了那段历史，视角重新回到了现在。 “因为冥灵。彻底完成规则空洞分割和转移的冥灵，终于再度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然而他却发现，本来应该结束的战争竟然还在继续，而且那些第一批觉醒生灵之气的人类强者此刻竟已所剩无几！追问之下，他才得知那些强者的死讯。为防止瘟疫等不利情况，所有阵亡的绞杀队员尸体，都在运回的第一时间焚烧掉了，所以此时并没有任何尸体可供冥灵调查。 但魔魂的阴谋并没有停止。新的阵亡者尸体很快被送到了一直在留意着这一切的冥灵面前。魔魂的那些阴谋，也终于开始浮出水面。因为熟知生灵之气的冥灵很快发现，这些阵亡者体内的生灵之气并未耗尽，也并非不足；相反，强盛的生灵之气还足以让他们战斗很久，击杀大量魔魂。但事实却是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魔魂杀死。冥灵决定亲自跟随讨伐队去探究真相。 一连数天的探索无果，一种恐慌的情绪也终于弥漫开来。” “就连冥灵都没能找到那些人被杀的原因，恐慌的蔓延也是必然。就是局面彻底失控也不是不可能。” “但冥灵的存在终究没有让局面彻底失控。人们无条件地相信这个最接近‘神’的最强者。而冥灵，也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经过一系列调整和尝试，他很快就在隐藏实力跟随一个实力较强的绞杀队剿灭魔魂的回程途中，遭到了那些训练有素的魔魂的围杀。 这个绞杀队也刚刚成立不久，队员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因此也不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冥灵大人就在他们的队伍之中。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些排列着整齐队形向他们袭来的魔魂时，不由得亡魂皆冒，也终于明白了那些绞杀队全军覆没的原因。面对这样的魔魂队伍，再如何强盛的生灵之气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些队员都准备慷慨赴死时，得到了想要答案的冥灵也不再隐藏实力，强势出手，直接剿灭了这些让无数绞杀队员饮恨的魔魂。” “可是魔魂的共享意识却是个大麻烦啊，冥灵的这一次出手肯定让所有魔魂都认识他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魔魂去截杀有他在的绞杀队了。” “不，魔魂的这一阴谋早在冥灵遭到截杀时就已经彻底败露了。然而，它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会有暴露的那一天，也早就做好了爆发大战的准备。原本人类以为，既然魔魂的弱点依旧存在，这场战争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可是，当双方人员冲击在一起时，人们才发现，自己失算了。 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虽然在日常训练中被抹灭了许多，但终究依旧存在。本来，如果对战的也是这个宇宙中的其他生灵，双方都同时存在的这一本能其实对战局并不能产生任何影响。但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魔魂，可以意识共享的魔魂！这些共享意识的魔魂，它们根本无需演练就可以实现地训练有素，直接胜过任何一支军队。这种全面战争，反而更能发挥它们的优势。 终于，在付出了惨烈的伤亡后，魔魂终于在冥灵的强大威胁下暂时偃旗息鼓。可是这一次战争的惨烈结果，却再一次让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仅仅依靠冥灵自己，任何一点不利的因素对人类都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才能战胜心中的恐惧。” “冥灵早在一次又一次地观察之中发现了人类的这个致命伤。显然，现在他已经是人类的精神寄托。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魔魂一直在寻找人类的弱点。如果这个弱点被魔魂发现并加以利用，任自己实力超绝，到那时也必然无力回天。所以，事实正如你凌枫所说，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然而如今的战局，又能到哪里去寻找这个新希望呢？” “可以大幅度削弱，甚至无视魔魂这令人不安的真面目的特殊方法。” “说到底，还是能够战胜魔魂的方法，不论是物品，还是手段。可事实上，长久的战斗已经让冥灵手中的资源也越发地捉襟见肘，不论是物品，还是手段都并不存在。但人类的问题又不能不解决，如今绝望情绪的蔓延速度已经不能任由冥灵再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了。 迫不得已之下，他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在宇宙的隐秘角落，存在着一颗长满石莲的石莲星。在那遍布整个星球表面的无尽石莲中，有两朵本来和其他石莲一般无二，但一旦采摘下来就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晶玉之莲的特殊石莲。它们，一朵是圣莲，莲子转化的圣刃可以斩碎一切污秽和邪恶；一朵是邪莲，莲子转化的邪刃可以让那些堕落的败类获得恐怖的邪恶之力。” “怎么可能，圣莲、邪莲和石莲星竟然是谎言！不，不对，我们都确实地拿到了圣刃啊。”孤云手中正在挥舞的唤宇杖让凌枫发现了这个“真相”和现实相悖的地方。 “因为这个由冥灵编织的谎言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由于人类需要更多的希望，更由于人类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个最接近‘神’的最强者——所有宇宙生灵的精神领袖！这个谎言，竟然就这样被所有生灵确信，不存在任何一个质疑声音地坚信着！他们坚信，只要圣莲在我们手中，只要邪莲没有被那些魔魂所得，胜利的曙光，一定就在前方！ 而为了让谎言变得更加真实，冥灵对诸多氏族发出了竞选石莲星守护氏族的邀请。最终，他在所有应邀而来的氏族中选择了实力只算平平无奇，但生灵之气却最为强盛的永、幻、闪、岩、叶五族，让他们在距离石莲星最近的一颗星球上建立据点，守卫石莲星。他也给予了这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五族约定氏族的身份和约定之力的庇护与赐福。 在约定之力的影响下，五族原本就强盛无比的生灵之气全部转化成为了圣灵之力，比冥灵的生灵之气还要纯净的圣灵之力。而五族的每个种族也在获得了一些特殊能力的同时，觉醒了除自己原本已经拥有的五向之力之外的另外一向；闪族更是觉醒了不属于五向之一的灵魂之力，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被遗忘的鼎盛力量——灵魂之力！ 而五族也在宇宙中所有人的瞩目中前往了冥灵口中那颗距离石莲星最近的星球，并真的以那里为据点，击退了一批又一批同样得到了这个信息、准备拿到邪莲、毁掉圣莲的魔魂。虽然因为有了据点，魔魂不再占有任何优势，只能被当时的五族——我们的先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但是，不论是那些一直贼心不死的魔魂，还是拼死守护、寸步不退的五族先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身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子虚乌有的石莲星，那里所有的只有一片黑暗、死寂的空虚和虚无！ 而你们手中的圣刃和我们被邪魔赐予的邪刃，都不过是相信了冥灵这个弥天大谎的人类意识聚合后具现化的产物！就连谎言之中的基础——石莲星也具现化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当年的一切真相……”凌枫长出了一口气，神情中满是深深的落寞。是啊，任谁在听到这些真相，得知自己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去圆当年那一个天大的谎言后，不会无限唏嘘，空虚落寞呢？ “不，真相并不仅仅如此。回归初始的问题，邪魔，究竟是因何而来？”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但是我希望墨晶继续讲给凌枫去听，虽然不知道集中精神在战斗中的孤云能否听到，但拥有了虚幻之身，即便她没能及时听到，事后虚幻之身都会将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同步给孤云的主体身体。同样作为五族人，更是作为并肩战斗的伙伴，他们有权知道这一切。而我，却是握紧了圣刃，提防着已经快要到了强弩之末的第三守卫的最后反扑。 “是的，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只是邪魔因何而来以及它出现而引发的一系列动荡，更是另一个不下于魔魂诞生原因的悲剧，一个更为残酷，但却也无法避免的必然出现的悲剧。”墨晶的声音中再次带上了那本来平平无奇，但每次出现都将颠覆认知，因此让人毛骨悚然的浓浓嘲弄。在暴雨下的心觉传讯中，再次响起。 第133章 尘封的历史 “实际上，邪魔的出现，也是一个必然。”说到这，墨晶顿了顿，“刚才的真相中，魔魂和人类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前去夺取晶玉之莲的魔魂，并不是全部。也许冥灵早就预见到了据点的作用，所以他才会做出如此安排。有了据点的助力，再加上五族被约定之力赐福过的增强，虽然每一次都只是击退了魔魂，但退却的魔魂从来都不是全部。总会有少量魔魂在圣灵之力的冲击中倒在据点的城墙之下。可是魔魂却绝对不会放弃对石莲星的觊觎。 然而，不断减员地魔魂却发现，拥有了圣灵之力和约定之力赐福的五族，不论是战斗力还是生存能力，都远超普通人类了。一次次的进攻，减员的只有魔魂，那些五族的战士，只有少量的轻伤者。于是，在知道这里是一个固若金汤的据点后，魔魂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进行强攻，变成了不断地骚扰。它们的目的也异常明确：既然已经无法取得邪莲，那也不能让人类取得圣莲。 事实也的确如此，被魔魂接连不断地骚扰的五族联军的确没有任何取得圣莲的可能。然而，冥灵的安排中从来就没有提及由谁去取得圣莲。因为那时，虽然宇宙生灵们都坚信着石莲星的存在以及冥灵所描述的一切，但是，这个希望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它仅仅给了以人类为首的所有宇宙生灵一个希望，一个与冥灵关系不大的希望。然而，这些坚信的意识还远不足以让石莲星和关于它的一切具现于现实之中。 的确，有了这个希望的人类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原本占据着绝对上风的魔魂惊讶地发现，它们手中的优势正在被人类一点点地扳回，甚至已经开始趋于平衡。虽然这里有着冥灵所产生的巨大作用，但这场战争从来不是哪一个强者就可以左右整个战局的。即便冥灵经过五族的启发也将自己的生灵之气转变成了圣灵之力，但这更适合用来击败魔魂的力量并不能无视魔魂的所有部署直接灭杀掉所有魔魂。 所以这一次战局的一片大好完全是所有生灵众志成城的结果，不论他们是否直接参与了战争，但至少他们也在为战争做着自己的努力，或救助伤员，或提供食物以及舒适的休息场所。甚至不曾出现任何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这一边，战局开始逐渐扭转，另一边，魔魂对据点的骚扰并没有任何效果，双方仍然在僵持不下。可是五族的使命就是守护，只要没有被魔魂突破，守护的使命就算是成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当冥灵将五族成功守护的消息带来时，宇宙生灵们的士气高涨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 自魔魂出现以来，再好的局势下，宇宙生灵们也从未爆发过如此的惊人气势，这一瞬间的爆发，直接将战局彻底扭转，陷入劣势的，变成了魔魂。人们也将那颗星球，那颗聚集了所有被约定之力赐福过的五个约定氏族战士的星球，称为集约之星。” “虽然从据点出现的时候我就想过那颗星球就是这近在咫尺的集约之星，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个谎言所带来的希望竟然能够指引战争的胜利。”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随着魔魂不断地大量伤亡，它们开始反思，为什么战局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希望的出现，好消息的到来，的确冲淡了宇宙生灵对死亡的恐惧。虽然这的确能够提高所有人的战斗力，但局势也不应该如此快地急转直下。而且每一次战局的巨变都是因为冥灵的出手。所以，问题出在冥灵的身上！ 魔魂开始意识到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魔魂一方也要有一个可以媲美冥灵的顶尖战力！虽然不论大小每逢劫难出现都会有一个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应劫之人出现，但是这一次初代冥灵的出现实在太过偶然，而且他的成功不可复制。所以每一个宇宙生灵中的强者，想要成长到冥灵的高度都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如此看来，无法提升的魔魂似乎并不存在诞生顶尖强者的资格。但是，不被允许的存在就是如此的不合常理。它们竟然放弃了久攻不下的集约之星，并收回了在正面战场无法发挥太大作用的所有魔魂，只留下了所有魔魂的一半数量来拖住人类和冥灵。而那些被聚集起的魔魂，竟然使用了它们一直深藏不露的终极秘法，那数量堪称恐怖的半数魔魂，竟然在这秘法之下融合成为一个最强的结合魔魂，原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分别的魔魂大军，也在这个结合魔魂的带领下，变得分工明确，已经和宇宙生灵这一方的人员分配一般不二。 相似的部署，不分上下的顶尖强者。战局，再一次回归平衡，彼此双方，再一次开始了僵持。而那个最强大结合魔魂，就被宇宙生灵们称之为——邪魔！” “难怪邪魔与魔魂会如此相似，原来邪魔就是结合魔魂。” “没错。但是邪魔的出现，并不仅仅稳定了战局，它对邪莲的觊觎之心，也并没有任何变化。而已经和人类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的魔魂，也将人类的那些暗中部署的手段通通学了回去，作为结合魔魂的邪魔，也自然懂得如何运用。于是，针对石莲星，针对五族的阴谋，应运而生。” “事关岩族倒戈的阴谋？” “是的。虽然表面上宇宙生灵一方没有任何不谐之音，但实际上并非所有宇宙生灵都是对冥灵毫无怨言的。因为，一些当初没有回应冥灵的邀请去参加约定氏族竞选反而选择了置若罔闻的氏族，却对冥灵怨念颇深。它们怨恨冥灵没有说明竞选的规则，眼看到原本和他们实力相近的五族，因为竞选的成功，彻底脱胎换骨，实力飙升，竟然已经不弱于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级氏族了。 而且不仅仅如此，冥灵竟然还和那些隐世氏族达成了协议。准备在战后从其余没有竞选成功的氏族中选出一部分人，由隐世氏族带领，重建宇宙秩序维护组织，以填补原本的秩序维护者们在这场大战中死伤殆尽的空缺。没有竞选成功的氏族，那必然是不包括它们这些没有参加竞选的氏族！ 更让它们眼红的是，它们亲眼看到所有宇宙生灵对于五族那不下于冥灵的敬仰！这种万众敬仰的荣光，更让它们的妒火达到了足以焚毁理智的极点！ 然而，这些氏族当初选择沉默也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哪怕现在再如何嫉妒，但是当它们想起来当初为何选择沉默时，那熊熊的妒火也会瞬间熄灭。是啊，虽然嫉妒，但是即便当初知道结果，当时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因为虽然竞选失败也没有任何损失，但是真的所有族人都能接受竞选失败的结果么？如果不能，还不如这样不去参加竞选更为稳妥，因为这样产生的不甘，会转变为那些族人变强的动力。但是竞选失败的失落，却可能成为他们离开氏族的契机。 虽然氏族的所有掌权者们都不愿看到这个结果，但是他们知道，其实离开，那些天骄们才能获得更大的成长。这竞选失败的结果，虽然也有不少的损失，但根基还在。可是如果竞选成功呢？ 是的，五族得到了堪称跳跃式的提升，也受到了万民景仰，但是在集约之星上守卫石莲星的危险程度也是可想而知的。就凭自己的氏族，即便也得到了同样的增强，如果在守护中被那铺天盖地的魔魂大军针对，还能否做到现在的五族这样毫发无伤？不，不能，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对于整个氏族，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更为可怕的是，集约之星的据点，就很可能因为他们一族的溃败，被魔魂大军攻破，石莲星上的邪莲，也终将落入魔魂之手，让整个宇宙都因此堕入深渊。这个整个宇宙的罪人，他们当不起啊。” “难道所有氏族都是这样想的？” “怎么可能？凡事总是会有例外的。而且这个例外，还不仅仅只有一个，有数个自持实力如果被加强会比五族更强的氏族，它们的妒火终究焚毁了所有的理智。当它们看到邪魔和冥灵大战时所展现的强大，对冥灵积怨颇深的它们，竟然就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投靠了邪魔，加入了魔魂的阵营，妄想邪魔也能像冥灵一样对他们进行赐福！ 这些反叛的氏族中，那些夜郎自大、对自己认知存在很大偏差的氏族，被邪魔变成了无惧人类生灵之气和冥灵圣灵之力的特殊部队，有他们的存在，可以很好地弥补魔魂自身的弱点被针对的不利情况。而其中个别本身并不是很弱小的氏族，在邪魔的安排下被赋予了各种不同的使命。虽然大部分部署在宇宙生灵牢不可破的钢铁意志之下都宣告失败，土崩瓦解，但是却有一个特殊的种群，以自己着称的阴险狡诈，很好地执行了邪魔的命令。这个种族就是——邪龙族！” “邪龙族！我原本还以为它们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邪魔蛊惑和岩族一样被迫选择了邪魔的阵营，没想到它们从一开始就是背叛了这整个宇宙的害群之马！”凌枫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恨。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发现，因愤恨而翻涌不已的强大气势，证明他那一度濒死的伤势，已经彻底复原。 “邪龙族，自存在以来就以阴险狡诈而着称。冥灵发出邀请时，虽然也对是否邀请邪龙族有过顾虑，但终究因为它们也是这个宇宙中的种族而也在邀请之列。但阴险狡诈的它们却选择了观望，并没有直接接受邀请。但是它们没有想到这次竞选竟会如此之快，根本是直接得出了结果，原本它们还准备如果发现对自身有利，可以中途加入。然而，就是这个观望的选择，让它们错失了一切机会。 所以它们的妒火，它们的恨意在这些反叛氏族中，堪称是最强的，因此它们为了复仇，自然也不遗余力。先是在岩族聚集地附近偷偷种下邪龙果树，然后引诱附近的动物去吞食邪龙果。接着，邪龙族开始在暗中引导这些因吞食了邪龙果而性情大变，也越发强横的动物出现在岩族眼前。 因为以前邪龙果都只为增强邪龙族自身实力，虽然人们知道它的存在，但都未见过真实样貌。所以当岩族发现这些动物变强的原因是邪龙果时，并未认出这等邪物，只是单纯地以为这种果实能够增强实力。而且，他们还一度认为那些动物是因为被过强的力量撑得无处发泄才会对恰巧经过的自己发动攻击。因此，当时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邪龙果的危险。 在更强力量的诱惑下，开始有岩族人尝试着吃下了邪龙果。然而邪龙族的阴险也再次体现了出来，它们并没有像对待那些动物一样第一时间就完全激发邪龙果的力量，仅仅是激发了一丝。就是这一丝的增强以及被它们刻意改变后邪龙果香甜的味道，让越来越多的岩族人开始吃下了这能够增强实力的‘天赐圣果’。 然而，就在岩族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感到时机已经成熟的邪龙族，彻底激发了邪龙果的力量。” “岩族就是因此倒戈？” “怎么会如此简单，岩族，也是被约定之力庇护而且赐福过的约定氏族，区区邪龙果，即便是被邪龙族精血浇灌的邪龙果，也无法操控他们的心智。虽然因为大量的食用导致邪龙果的力量被彻底激发时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但经过强化的灵魂又怎么会对这种力量毫无抵抗之力？而且这种抵抗之力也极其强大，虽然依旧让那些岩族人痛苦不已，但依旧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那岩族人为何会倒戈？” “因为这只是邪龙族阴险计划的第一步！他们充分利用了岩族和与宇宙中其他生灵一般不二的对邪龙果的陌生，在暗中实行了一切。而他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第二步的准备。而岩族，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是邪龙族在捣鬼，他们以为的‘天赐圣果’是邪龙果！他们还单纯地以为这只是那个果实的副作用因食用过多的集中爆发。就是这种错误的认知，让邪龙族顺利地施行着它们的后续计划，将岩族一步步地引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雷雨仍旧未停，而这段尘封历史真相的神秘面纱，也正在墨晶的讲述中被层层揭开。 第134章 历史尾声 “第一步？”显然，凌枫并没有想到岩族的倒戈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对，第一步的计划，实施得非常完美。而且根据岩族毫无察觉的迹象，它们决定依法炮制地执行第二步计划。” “依法炮制？”这一次，我有些疑惑，因为这些记载在岩族氏族典籍上的屈辱史，其他氏族人是无法读到的。 “没错，就像岩族‘偶然’发现的‘天赐圣果’一样，在邪龙族的暗中引导下，岩族再一次从一个偶然的‘巧合’中发现，在某一个洞穴中，有一条没有流向外界的地下暗河，正是这条地下暗河的河水，可以解除天赐圣果的副作用。其实原本，邪龙族还准备了诸多手段以确保岩族人会相信这个‘偶然’的发现。结果却让它们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岩族人竟然无比相信所谓的‘生物本能’，在那些被邪龙族暗中引导的动物的带领下，它们在洞穴中看到许多狂躁无比的动物在喝下地下暗河的河水之后，力量并未减弱，却变回了曾经的习性。曾经岩族为了族人的安全，他们选择在周边的动物，大多数都是亲近人类，或畏惧人类的区域建设领地。这些喝下了地下暗河河水的动物们也终于不再对近在咫尺的人类展露任何攻击意图。因此，邪龙族还没来得及使用它们费尽心思准备的任何手段，岩族人就再次确信了这个‘偶然’发现。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条地下暗河的上游，其实也来自地表，而那一片区域，已经被邪龙族控制。它们只需要将少量精血滴入河流之中，蕴含着邪龙族最本源力量的河水，就能让属于次级存在的邪龙果的邪龙之力彻底臣服。这种源自血脉之中的层级压制，没有人比邪龙族更清楚。” “这就是邪龙族的第二步计划？让那些食用了邪龙果的岩族人再喝下混有邪龙族精血的河水，彻底落入邪龙族的掌控？但时间线有些不太对，按照岩族的倒戈时间来算，这些落入邪龙族掌控的族人还并没有来得及前往集约之星啊。”我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 “的确，这些族人的年龄尚小，不满足参与石莲星守卫的条件。原本邪龙族还准备了第三步计划，让这些人前往集约之星的时间提前。然而一个让邪龙族再次停下动作的情况出现了。因为它们发现，岩族人竟然用邪龙果酿制了果酒！邪龙族很清楚，在酒精的加持之下，邪龙果的力量精华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加强！而太过浓醇的果酒原浆，别说是岩族人，就是邪龙族都不敢轻易尝试，怕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疯狂之力。因此，邪龙族甚至能够想到岩族接下来的举动。因为所谓‘天赐圣果的副作用’，这些岩族人只知道需要用地下暗河的水来‘解除’，并没有去尝试任何提取和研究。毕竟，既然河水就连旱季也不会干涸，又何必去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做什么研究？所以这一次，他们为了解除果酒原浆中的副作用，用来稀释原浆的水，必然是也地下暗河中那被邪龙族用自身精血动了手脚的水！而且更让邪龙族欣喜若狂的是，这种果酒竟然受到岩族的格外青睐，一时间全族之中除了极个别滴酒不沾的岩族人，其他人竟然将这果酒当作了每天必喝的饮品。” “好在还有有些滴酒不沾的人没有受到邪龙族的控制。”凌枫感到了一丝安心，这岩族的最后一丝纯净血脉的存在，也算是岩族最后的坚守。 “不，不受邪龙族控制的岩族人已经不存在了。即便那些人不去喝果酒，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吃邪龙果，更不能避免他们去喝已经引入了他们日常用水的地下暗河的水！就这样，整个岩族，都成为了邪龙族的傀儡。而对一切还毫无察觉的岩族，更是将邪龙果酒带到了集约之星。那些坚守阵线的岩族将士们又有哪个不喝酒？虽然在岩族首领的严令之下，一些高级将领也不能喝酒，以免引起神经麻痹导致指挥失利，但他却并没有约束那些下级将领和士兵。只要不会因为喝酒导致无法上阵，就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知道，对于那些下级将领和士兵们来说，喝酒，可算得上是他们在守卫职责中的唯一的娱乐了。” “因此除了岩族首领和那些高级将领，其他所有岩族人都成了邪龙族的傀儡？那另外四族呢？难道他们就没有和岩族士兵一起喝酒？” “虽然四族人都是在同一个据点之中，但是彼此之间的驻守位置还是有着一定距离的，虽然如今已经发展成一座小型城镇的据点内有着酒馆等各种可以让他们彼此相遇的场所，但果酒的产量并不是很高，就连岩族人都做不到全部供给，其他四族更是与之无缘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否则集约之星必定失守，石莲星的谎言也会被直接识破。很难想象当人们知道石莲星只是冥灵的谎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石莲星并不存在，宇宙生灵的一大希望破灭。作为始作俑者的冥灵也不再被这些宇宙生灵们信任。如果所有希望和信仰都彻底崩塌，那么以人类为首的所有宇宙生灵们所看到的，就只有毫无希望的一片黑暗，战争的彻底失败也就在瞬息之间。所以，邪龙族的这一系列阴谋，真的只差一点就直接切中了要害。”我也有些毛骨悚然了。 “你们以为邪龙族没有打算这样做么？只是它们的计划实施得太过顺利了。岩族人的所有举动也在无意之中加速了邪龙族的计划实施，它们还没来得及种下更多的邪龙果树，邪龙果酒就已经出现在了集约之星上。只是，它们甚至怀疑自己的阴谋早已败露，这一切都是陷阱！因为，就连岩族人试图种植邪龙果树却失败时都以为邪龙果树无法人工培育，而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邪龙果本身的问题才导致的培育失败。因为没有邪龙族精血的浇灌，邪龙果，已经失去了全部种子的性质！虽然岩族用来浇灌的水中也含有邪龙族的精血，但是太过稀薄的鲜血之力并不能激发邪龙果那被隐藏起来的生根发芽的本能。”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岩族的咎由自取？” “虽然很不想承认，也有邪龙族阴谋算计的成分，但是岩族自身问题也是导致了悲剧的一大因素。所以，当邪龙族开始操控所有的傀儡倒戈之时，最先遭到攻击的，就是那些还没有被分配到任何邪龙果酒的士兵们。虽然岩族的族长和那些高级将领的反应速度并不慢于那些士兵，但是大量的伤亡还是没能避免。因此，以岩族的内乱为导火索，圣战，在宇宙生灵和魔魂的战争还没有取得彻底的胜利时，已经爆发。其实，原本圣战是可以在开始时就彻底消弭于无形的，但是也许是魔魂，或者邪魔知道这一点，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神眷之子，最终没能离开主战场。这神眷之子就是传说中的仇怨剑的第一任主人，那个力竭战死在集约之星的六族共同后裔！” “什么，他并没有战死在集约之星？” “当然。实际上，他并非什么六族之子，而是五族之子。拥有了五族之力的他从一开始就成为了集约之星的最高指挥官，带领着自己氏族人的五族族长都要听从他的调遣。因为五族都被约定之力庇护着，赐福过，这个神眷之子，自降生以来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资质，那足以让所有堪称妖孽的天骄们都自惭形秽的绝世资质！这样的绝世天骄，五族中的最强者，本就是带领五族的最佳人选。更何况，他不论是政治还是军事眼光都远超那些政客和军事家。大家甚至怀疑他的文学素养是否也能让那些古往今来的文豪们自愧不如。最让大家信服的，还是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之力。这个集合了五族的赐福血脉的绝世天骄，竟然能从规则层面对五族做出最正确的调遣和指挥。让他成为总指挥，完全是众望所归。试想一下，如果这样的绝世天骄在，邪龙族对岩族的操纵要想解除也不过在他的闪念之间。邪龙族的操控手段终究是源自于它们的血脉，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天地之力一较高下？因此，如果他在，圣战根本就不会爆发，他又怎么可能力竭战死，埋骨在集约之星？让他真正力竭战死的埋骨之处，是那如今已经无法考证位于何方的当年的战争最前线。他被海量的魔魂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族被邪龙族操控，圣战爆发而无能为力。而岩族，也因为在圣战中看到了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邪龙族身影才终于明白，这些完全违背了自己意愿的行为，不是什么自然诅咒，一切，都是邪龙族暗中所为！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它们也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准备在这已经搭建好的历史舞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身影。甚至，可能在未来以胜利者的身份去享用那香甜的胜利果实！最终，岩族族长为了约束那些已经发狂的族人，成为了唯一一个自愿饮下邪龙族精血的岩族人，也是服用邪龙族精血最多，纯度最高的岩族人。然而，他低估了邪龙族这用来操控他大量族人的血脉之力，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智，他只能全力抵抗邪龙精血的侵蚀，再也无法去分神去做任何事情。也是因此，原本只是爆发在族内的战争终于波及到了永、幻、闪三族。五族中的四族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叶族也没有袖手旁观，他们效仿了冥灵的方法，虽然没办法从根源上彻底灭绝邪龙族，但是可以通过阻止它们投入更多兵力的方式减轻与岩族正面作战的三族的压力。但是叶族一开始并不知道，在集约之星外，冰雪族早已将赶往集约之星的邪龙族重创，让它们死伤无数，那些有幸登上集约之星的邪龙族，再也无法对叶族造成任何威胁，本以为自己势单力孤面对邪龙族会付出惨痛代价的叶族在发现了邪龙族的孱弱之下，直接改变了策略，从阻截，变成了截杀！终于，在三族与岩族的战争将以三族的惨胜落下帷幕时，叶族也在冰雪族的帮助下几乎剿灭了全部倾巢而出的邪龙族，只剩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邪龙族长，在叶族族长的猛攻之下，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别以为你们赢了。邪龙族，将会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叶族，将永堕邪恶！’邪龙族族长自知大势已去，没有给叶族族长击杀自己的机会，在最后一刻以生命为代价，对叶族使用了血脉诅咒。从此，叶族血脉中出现了只有残月之力才能净化的邪龙族血脉。而岩族，也因为自己种下的恶因，那些硕果仅存的后代，也尝到了恶果。邪龙族血脉，也同样将永远伴随岩族，而且不仅仅要时刻承受着噬骨噬心的极致痛苦，还无法消除！更何况，因为血脉不够纯净，所能发挥的效果也不如叶族。唯一相同的就是因为这血脉，两族都迫不得已加入了邪魔阵营。如果不是叶族凄惨的下场，岩族甚至都要怀疑，那个对叶族施加诅咒的究竟是不是邪龙族族长！” “这就是圣战的真相……我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神眷之子竟然死在了正面战场之上！” “不仅仅如此，正面战场，也出现了新的状况。因为邪魔已经知道了那些投靠自己氏族的族人都已所剩无几，死伤殆尽。这样下去，一旦能够作战的战力只剩下魔魂和自己，宇宙生灵的生灵之气，冥灵的圣灵之力都将是致命的威胁。于是，它准备对已经被冥灵做出了应急处理的宇宙规则再度出手，让魔魂的产生再次成为可能。而当时赶来集约之星协助五族的冥灵，却因为聚集在集约之星特殊的约定势场，并没有及时发现邪魔的所作所为。然而当集约之星的大战已经不再存在悬念，他准备赶回正面战场时，天地规则的再度损坏才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为了阻止邪魔的行为，他没有回到正面战场，准备再次前往那个无人打扰的静僻之处，再度全力修复宇宙秩序。虽然不知道邪魔现在为何收手，但是宇宙秩序绝不允许遭到新的破坏。如今胜负的局势已经几乎明了，宇宙生灵的最终胜利，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的干扰！宇宙秩序的修复，势在必行！”雨势减小，以及场上越发无力的第三守卫，似乎都在兆示着这一段充满着荒诞不经的谎言，却又波澜壮阔的浩瀚史诗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尾。 第135章 残酷悲剧 “但是冥灵却并没有想到，这，其实也是邪魔的阴谋。因为随着战斗的持续，宇宙生灵的最终胜利几乎已成定局。有可能扭转局势的只有取得邪莲或让冥灵消失。显然，这两个选择中似乎前者更容易实现。冥灵，这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高等生命，要想击杀显得那么不切实际。否则，宇宙生灵又怎么会说他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呢？反观集约之星呢？原本的五族只剩下了三族，守卫力量本身就已经薄弱了很多。再加上三族刚刚结束和岩族的大战，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自身也损失相当惨重，甚至已经到了元气大伤的程度，没有十几代的繁衍生息根本不可能恢复曾经的鼎盛。如此看来，如果邪魔此时选择对集约之星出手，还在执行守卫任务的三族定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是没人想到，邪魔的选择竟然是对冥灵出手！因为它知道，如果它选择亲自对集约之星出手，冥灵绝不可能坐视不理。那就只能让魔魂行动，可是现在所有的魔魂都在正面战场上，如果抽调出足以击败三族的魔魂会让正面战场的局势直接崩盘。而且能够在大战之中活下来的三族人，无一不是精锐。如此一来，击败三族所需的魔魂数量将更加惊人。虽然不算倾巢而出，也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了。剩余魔魂的一小半，已经是最保守的估算了。如果正面战场的魔魂少了一小半，剩下的那一多半根本不能抵挡宇宙生灵一时半刻。如果全部用来冲击集约之星的防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论是实力尚可的冰雪族还是宇宙生灵，又怎么会允许魔魂这样做？如此一来魔魂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这些宇宙生灵了，还要加上冰雪族和三族精锐！局势崩盘同样无法避免。现在这样虽然也无法挽回败局，但还能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也就是说看起来最可行的目标——取得邪莲才是那个最无法完成的任务。相比之下，虽然冥灵强大无比，但是他的真实实力其实和邪魔不相上下，仅仅是因为圣灵之力对邪魔——这个结合魔魂的绝对克制，才让邪魔一直处于劣势之中。于是，邪魔再次开始了它的阴谋，那就是对宇宙规则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引诱冥灵去进行修复。可实际上，作为不被规则允许的存在，邪魔虽然能对宇宙规则造成严重的破坏，但宇宙规则的反击之力却能给它造成比圣灵之力更大的伤害，因为任何力量都无法比拟那种直接抹除存在的天地之威。但邪魔却依然这样做了，只是没有做得太多，这样它受到的伤害，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规则的损坏，虽然需要冥灵来修复，也属于可以修复完整的程度。不过，邪魔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这个情况，对于邪魔来说已经足够，因为冥灵自以为的那个无法被打扰的僻静之地，早已被邪魔发现。它就隐藏气息潜伏在附近，等着冥灵前来。是的，它无法正面对抗冥灵，所以，它选择了偷袭！而且，它也对自己有了更大的自信。因为，虽然宇宙规则对它进行了反击，也给它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是它却也因此对天地规则有了一丝感悟。就是这一丝感悟，已经让它本身抹杀灵魂的力量出现了不小的变化：可以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对于敌人的灵魂，是冲击还是割裂或者抹杀。而为了对付冥灵，它准备同时用上它暂时所能领悟到的全部特性。先是对冥灵的灵魂进行冲击，在他灵魂不稳时进行割裂，因灵魂被割裂而产生的巨大痛苦，即便是冥灵也无法抵抗。就在他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就可以将他已经被割裂的灵魂彻底抹杀！这个几乎无法击杀的冥灵，也会陨落在邪魔的手上！果然，冥灵如邪魔所想地来到了这里，也用最快的速度投入了对宇宙规则的修复之中。因为他不希望这次的损伤再次反应在秩序之上，让已经后继无力的魔魂有了新的喘息之机。邪魔终究还是小看了冥灵心思的缜密，否则他又如何能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就在他开始修复规则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次规则的损伤相对轻微，且邪魔此刻已经收手。也没有收到他出现在正面战场或集约之星的消息。这一系列的反常已经让冥灵暗中提高了警惕。可是修复工作切忌分神，因此虽然警惕，但是他的全部精神依旧集中在修复之中，就在他以为邪魔只是躲起来恢复这一次规则反击所造成的伤害时，一直隐忍不发的邪魔，终于选择了动手。不得不说，邪魔选择的时机很精准，因为此刻的冥灵对规则的修复工作正在紧要关头，他也刚刚放松已经提高的警惕，邪魔的偷袭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仓促之间，冥灵选择了完成最重要部分的修复，用剩下间不容发的瞬间回身反击。但是，时间太过紧凑了，即便强大如冥灵，也无法在这最后的瞬间精准地击中邪魔。反观邪魔的攻击呢？却是完全针对冥灵而发的。于是，冥灵的圣灵之力和邪魔那已经蕴含了一丝宇宙规则的三重特性攻击错开了很大部分，虽然邪魔的攻击如愿地击中了冥灵，但冥灵全力而发的圣灵之力也彻底泯灭了邪魔的最后一丝生机，冥灵自己也因为邪魔这处心积虑的这一次全力偷袭，不幸陨落。” “这就是初代冥灵的结局？真的太过悲哀了。最接近‘神’的高等生命，竟然就这样在邪魔的阴谋算计之下陨落。那邪魔呢？生机散尽化作晶核？就在这个静谧之地等待千万年后的苏醒？” “当然没这么简单，虽然这个静谧之地确实隐秘。但是既然能被它邪魔找到，自然也能被别人找到，所以它需要去往一个更加隐秘的角落。” “可是已经化作晶核的它已经不可能自主移动了啊。” “没错，不能自主移动，但并不代表不能被其他人移动。” “你是说……叶族？”凌枫想到了叶族诅咒中的使命。 “‘别以为你们赢了。邪龙族，将会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叶族，将永堕邪恶！’这邪龙族长在临终前以生命为代价对叶族的血脉诅咒也终于在这一刻展现了它的真正力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原来邪魔化作晶核并不是魔魂的特性，是它成为结合魔魂秘法中的一个效果，就连千万年后的再度苏醒也并不例外。虽然秘法的全文已经无从考证，但最后的一段文字却依旧被叶族流传至今：‘护送晶核前往更加隐秘的沉睡之地，并献祭生命破开空间，将晶核藏匿于其他空间碎片之上，以灵魂守护破开的空间裂缝。千万年后苏醒的神明会让忠诚的灵魂获得回归怀抱的赐福。’” “这最后一段文字几乎就是指明了叶族的使命，难道这也是邪龙族的诅咒来源？” “并非如此。实际上，这个使命，从一开始就是属于邪龙族的！也只有对邪魔死心塌地的邪龙族，才会将这个使命视为无上的荣耀！邪龙族的诅咒中，那句‘邪龙族，将成为你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其实就是邪龙族，已经将这原本属于它们的使命，以诅咒的方式转交给了叶族！叶族也就是因此才会永堕邪恶！” “原来如此。叶族的悲剧竟然是源自邪龙族转嫁的使命。这真的是莫大的悲哀啊。” “呵呵，”又是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嘲笑声，“你难道以为叶族的这一悲剧就是我所说的那个因邪魔的诞生而出现的动荡，因邪魔的诞生而引发的更为残酷的悲剧？不，远远不止于此，因为这不仅仅是叶族的悲剧，更是整个宇宙的灾难！”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看到凌枫的身体，猛然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雨水的冰冷，还是对于墨晶即将说出的真相的恐惧。 “在邪龙族族长的诅咒完成之时，整个叶族就都已经感觉到了自身的血脉已经被彻底玷污，真的堕入了邪恶。但是没有激发邪龙血脉之力的他们却保持了足够的理智，他们并不知道诅咒是否会存在一个发作时间，让他们也变成如同岩族一样实力强横，却理智尽失的怪物。而且，他们深知，刚刚赢得了大战的三族损失已经惨重得难以承受，他们绝对无法再次取得下一场同等程度大战的胜利了。因此，为了避免三族的彻底覆灭，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变成第二个岩族的叶族，选择了退出这场战争。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只有冰雪族，知道隐约的原因。然而，当邪魔化作晶核，因邪龙族诅咒转嫁的使命，还是让大量的叶族人聚集到了邪魔晶核的附近。而真正的灾难，也在这一刻开始了。”似乎因为对灾难的恐惧，墨晶的讲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虽然冥灵和邪魔因各自的最后一击拼得了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但是并没有完全对冲抵消掉的力量却并没有消散。相反，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错位、摩擦、扭曲的两股力量在这样的作用之下竟然开始了盘旋、融合，最后成为了一股力量！是的，因为邪魔力量中存在的规则之力竟然免除了冥灵圣灵之力的排斥，愿意与之融合成为一股力量！被诅咒使命聚集而来的叶族人，在猝不及防之中被这股力量袭击，死伤了大量的族人，而这股力量，也因此彻底爆发！可邪魔的晶核，却能吸收这种能对人类造成毁灭打击的力量。叶族侥幸未死的几个族人，也在邪魔晶核的‘保护’之下得以保全性命。但这也是暂时的，因为他们最终也逃不过身体被献祭用来破开空间，灵魂也将在千万年的守护后被苏醒的邪魔彻底吞噬的结局！只是当时的宇宙生灵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赢得了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就在大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爆发的错误力量来袭，夺走了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和叶族一样，只有几个人因为被剩余的零星魔魂挡住了身体，才幸免于难。但是和已经失去生机的邪魔晶核不同，这股力量中的圣灵之力，对于魔魂同样是致命的毒药。所有剩余的魔魂，也因此被尽数泯灭。而这股力量，这个灾难，就被称为——宇宙风暴。” 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这个宛如晴天霹雳的真相再一次让人已经难以分辨这灵魂的战栗究竟是来自自然雷霆的煌煌天威，还是来自于这悲哀到极致的残酷真相！是啊，谁能想象，那代表着邪魔苏醒的恐怖灾难，那一次又一次夺走了无尽生命的宇宙风暴，竟然有着来自初代冥灵的力量！是啊，也就是因此，因为那力量中的圣灵之力，那冲击、撕裂、磨灭灵魂的邪魔力量才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一个又一个生灵的身体，彻底夺走他们的生命！ 诚然，在这样一段历史之中人类一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我们却根本无法想象本就已经因魔魂而死伤无数的宇宙生灵在这场灾难之下又将凋零到何种程度！原来，五族就是因此才有了通过增加临时族人，让他们的后代以正统族人的身份壮大氏族的传承秘法。虽然五族因如幻族的大势使然，又或因如岩族和叶族的诅咒使然，这传承的秘法发生了顺应当下的改变，导致至今就连氏族典籍上相关于最初秘法的任何记载都已经不复存在，但不论宇宙的角落中是否还存在着古老的记载，都无法磨灭当初五族的先祖们为了氏族的繁衍，为了守护石莲星所作的种种努力。虽然人们认为是因为石莲星太过特殊导致了所有试图寻找到的人都杳无音信，但守护的使命却已经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五族的氏族典籍之中。尽管因为石莲星的难以寻找而导致了五族都前往了新的栖息之地，但也许就是这来自约定冥冥之中的使命，让我们五族的后裔于此刻再一次聚集在这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我已经看到了由叶尽所带领而来的海量强者！ 第136章 认定仪式 “虽然氏族典籍里没有记载，但若我没有猜错，邪魔交给墨石的那个上古空间，其实就是被宇宙风暴割裂出来的一块空间。尽管当时它已经化作晶核，但即便是千万年之后，那未曾消散的宇宙风暴，仍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当年初代冥灵与邪魔的决战之地。所以，这个被高速飞旋的宇宙风暴保护着的上古空间，一直没被任何人发现。” “那个空间邪魔给了我哥哥？它还真是老谋深算。其实关于那个空间，我倒略知一二。虽然空间被割裂时它已化为晶核，但我们都知道，邪魔在苏醒与沉睡之间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次。以它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对那威力无边的宇宙风暴心生觊觎？既然其中的圣灵之力足以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它便在再次沉睡之前，用最后的力量穿过宇宙风暴，试图亲身找到控制风暴的方法。可当它穿过风暴、用尽最后力气来到风暴中心时，濒死的它看到的，竟是一块时间仍停留在千万年前的空间碎片。弥留之际，它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它发现那一小块空间碎片具有吞噬之力，虽然无法承载邪魔的本体，但承载一枚晶核却绰绰有余。于是，那空间碎片就成了它之后每一次沉眠的地方。而当它第二次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空间碎片，将它觊觎了整整两个千万年的宇宙风暴全部吞噬。尽管仍然无法完全掌控，但每次苏醒时的能量爆发，也足以替它扫清前路的许多障碍。虽然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当年的一切如今已真相大白。而墨晶所说的疯狂计划，正如我们当时所见——那个在无尽岁月中已成长到足以承载整个‘严冬之力’的恐怖空间。它的最终目的，正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要把整个宇宙拖回到曾经的时空！” “只是它没想到，那块它费尽心机、历经无尽岁月才成长至今的上古空间，竟然被已经恢复平衡的四味庭牢牢掌控，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这让它自以为完美的谋划，彻底落空。” “谋划？”我虽然有所猜测，但感觉自己想到的恐怕不是全部。 “没错，我说它老谋深算，正是因为它居然让我哥哥来掌控那块空间。要知道，上古时代，岩族虽然是被邪龙族算计，但倒戈的事实已让他们彻底沦为邪魔的势力。在那样一片时空中，就算有属于今天的岩族人，也绝对摆脱不了‘叛徒’的身份！也许它早就算准我哥哥不是你们的对手，它要我哥哥即便死了，也无法摆脱他是邪魔将领的事实——他的灵魂，恐怕才是真正代替邪魔掌控并扩建那一块空间的管理者！” “但它确实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我们不是没有可能死在它手里。那时我们的圣灵之力都还没觉醒，毫无准备的我们赢得并不轻松。”凌枫回想起那场让孤云和他都受了伤的战斗。 “所以，即便你们死在我哥哥手里，它也没打算放过他。虽然不会像对待凌雪那样急于除之而后快，但长时间停留在那个时空的哥哥，恐怕总有一天，他身上属于现世的时间印记会被彻底替换，他将再也无法离开那块空间，那块未来仍是未知的空间。我们这些拥有既定未来的人可以回望已被时间固化的历史，但历史却看不到一切尚属未知的未来。这样一块空间，对我哥哥来说，终究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就算比普通人漫长许多的寿命，也将在那个时空中走向尽头。他的灵魂，终究逃不过成为时空碎片管理者的结局。” “和咒狂一样，从一开始就被邪魔定好了最终的未来吗？”我轻声自问，看向已经气若游丝的第三守卫。却不知为何，本该早就丧命的他，竟然还在苦苦支撑，孤云每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都没能抹去他这最后一丝生机。 “是的，恐怕不止我哥哥和咒狂，就连我的未来也被它写好了剧本。想想也是，既然写了我哥哥的未来，它又怎么会放过我？更何况，四味庭不肯放手，已经让邪魔彻底失去了对那块时空碎片的掌控，我哥哥的灵魂也因此得到解脱。它当然更不可能放过我这个岩族另一个正统族人。你们以为第三守卫一直不死是为什么？特殊的保命底牌？虽然确实很特殊，但这底牌从来不是用来保命的。或者说，至少我们岩族不会。而且在氏族典籍的记忆中，也从没有哪一族把它用来保命！” “氏族典籍的记忆……就是说读书与氏族的力量……圣灵之力！”我和凌枫异口同声。 没错，作为氏族人，生灵之气受约定之力的庇护和赐福，化作了更精纯的圣灵之力。然而，即便是墨石曾经凝聚的生灵之甲，也只是对圣灵之力的一种运用技巧，并不像第三守卫这样用来不断延续自己的生机。墨晶的身体，作为岩族人，体内蕴含的圣灵之力比墨石还要强盛。按照第三守卫的使用方式，这场战斗恐怕还会持续很长时间。就算叶尽带领所有强者彻底肃清这颗星辰上剩余的邪魔下级将领，第三守卫对墨晶体内的圣灵之力消耗也不到一半。 “哼，你真以为我对这种情况毫无办法？邪魔想靠你彻底控制我的身体，我又怎么会不做准备？把氏族人的圣灵之力拿来延续生命？也只有贪生怕死的你才会这么做。没错，贪生怕死，这才是你投靠邪魔的根本原因。你以为，像你这样卑劣的人，会得到邪魔的重用？它不过是利用你尸魂兽的特性做实验罢了！还妄想禁锢我的灵魂，让邪魔把这具身体赏给你？已经失去价值的你又怎么可能如愿？你的下场只会是成为更彻底的实验材料，变成别人的养分！好不容易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氏族人身体，你觉得邪魔会让失去利用价值的你随便用？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它的一切企图都将被我彻底终结！圣灵之力，我也不会让你这样玷污！也许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为了续命用掉了被邪魔污染的外层力量。至于剩下最纯净的圣灵之力，你不配碰，统统还给我！”随着墨晶的话音，强大的圣灵之力从她身体上散去，反而凝聚在那件披风上！完整的生灵之甲再次将披风撑起，铠甲内隐约显现出她的身影——一个和那具身体一模一样的虚幻之身！ “我还不能凝聚虚幻之身？既然知道了正确的方向，我又怎么会不去尝试？我说不能凝聚它就信了？它就是打算趁我还不能凝聚时，把你的灵魂塞进我体内。魂寄双影的反向运用，更是直接断绝了我凝聚虚幻之身的可能。它虽然被称为邪神，却连冥灵境都达不到，更不用说成为神明！所以它绝对算不到，这个看似将我灵魂驱离身体的举动，其实是我凝聚虚幻之身的契机！没错，虚幻之身不能直接吸收外界力量，但如果是被圣灵之力过滤过的天地本源呢？别说感悟规则，就是尝试感悟秩序，又有什么不可以！孤云，她已经完全没有延续生命的手段了，给她最后一击，别让它的灵魂逃掉！那具身体，就这样毁了吧，我不想再使用被污染过的肉体！” “竟敢背叛邪魔大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看你凄惨的下场，墨晶！哈哈哈哈！”随着第三守卫最后的癫狂大笑，孤云手中的唤宇杖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点在了墨晶身体的眉心。 “说什么不要这具被污染过的肉体？不过是你觉得事情已经不可为了吧？可别忘了孤云是神秘的繁星神使。还是说，你认为你能在虚幻之身的邪魔印记凝聚之前，找到驱除灵魂上邪魔印记的方法？” “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虽然确实舍不得曾经的肉体被毁，但灵魂上的印记或许还有驱除的可能，肉体上的却太根深蒂固。恐怕除了传说中的冥灵，根本没有任何人、任何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做到在不回到身体的情况下，让灵魂和身体上的邪魔印记重合？”我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当然可以。虽然是个诅咒，但这个印记却是另一个稳固灵魂的最佳途径！就连叶族也做不到这一点。只要我维持虚幻之身，灵魂就不会被拉回去，能重合的只有邪魔印记！”说到这里，墨晶甚至有点小小的骄傲。 “那谁说只有冥灵才能做到？别忘了，当年把你们从约定氏族中除名的，正是我们三族！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对倒戈的你们可没有手软，而对被阴谋算计的叶族，只是隐去了他们约定氏族的名字而已！” “否则你以为光靠我们自己，能找到用残月之力净化诅咒的方法吗？呵呵。”已经结束战斗的叶尽也来到了我们身边。 “所以，只要被除名的三族正统族人重新承认，让岩族回归约定氏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更何况，我们还是三族族长的正统继承人！”虽然各族选定下一任族长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或许仍是约定使然——不仅我、孤云、凌枫，就连叶尽和她，也都是各自氏族中两位族长候选人之一！如今，永族只剩我，幻族只明确了孤云，闪族只剩下凌枫，岩族只剩下墨晶。叶族虽然还有叶灵，但显然，与常年不与外界接触、不谙世事的叶灵相比，从小在无垠寰宇中漂泊、在众多强者环伺中挣扎求生的叶尽，更适合担任下一任族长。 “那我该怎么做？”听到这一切，墨晶虚幻的双眼中竟然闪烁出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那是名为希望的刺眼光芒。 “除了重合印记，还要彻底放开灵魂防备。因为重合是为了把肉体上的印记也拉入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这个既属于现实也属于虚幻的地方，同样能让三族的认定之力完全生效。但如果你在灵魂上抗拒，我们也无能为力。而且一旦第一次失败，再想让已经警觉的邪魔印记接受第二次净化，会变得无比困难。到那时，除非有什么上天赐予的契机，否则我们也无计可施。如果计算没错，就算我们都达到第四境，而你还停留在第三境，也毫无用处。更何况，几乎已经完成虚幻之身凝聚的你，又怎么会甘心停滞不前，不去争取那近在眼前的更高境界？” “我明白了，你们放心。为了无拘无束的第四境，我这次一定要成功。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然而，看到墨晶的反应，我并没有立即开始仪式。因为这就是墨晶，也是整个岩族的执念。如今执念即将实现，激动的心情比任何灵魂防备都更有效，在她这种情绪影响下，仪式几乎注定失败。 不过墨晶并不是愚昧之人，恰恰相反，她冰雪聪明。和她的哥哥墨石相比，她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没有墨石那种愚忠和锋芒毕露的疯狂。她也一定明白，只有平静的心态才有利于仪式的进行。 “开始吧。”看着已经如同一尊雕像的墨晶肉体，以及立于她身后同样静止不动的虚幻之身，我和孤云、凌枫分别站定三个角，将两个墨晶围在中央。就连外围的叶尽，也进入了特殊状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以这种如同入定般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展开心觉防护，以便及时阻止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不论是来自防护内部还是外部。显然，同样觉醒了圣灵之力的他，很清楚该怎样对这种源自氏族的力量给予有效的协助。 “那么，孤云，开始你的氏族赐福；凌枫，引出墨晶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并进行族人认定。我也会把氏族典籍的印记刻进她的典籍空间！” “以约定氏族永族。” “幻族。” “闪族。” “之名，重新恢复被驱逐的岩族约定氏族之位。愿以我等生命，继承再次守护石莲星的先祖遗志！”随着我们三人的吟唱，墨晶身上重合的两个邪魔印记，开始缓缓消融，化作一缕黑色的飞灰。至此，认定仪式，已进入高潮！ 第137章 岩族回归 随着邪魔印记的消散，墨晶身上的岩族气息骤然一变，三族血脉传承中的约定之力也在这一刻凝聚，带着认同的力量，再次引燃了她体内早已彻底熄灭的约定之力！强盛的约定之力和岩族气息，如同当年宇宙风暴的形成一般，开始飞旋、交缠、融合，最终化作一股极强的风暴，将我们的意识瞬间卷离她的身体。 至此，延续了无尽岁月的氏族仇恨，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虚幻之身与原身体的融合，原本披在虚幻之身背上的披风，再次落回墨晶的肩头。她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这就是先祖们所感受到的、属于约定氏族的力量吗？原来如此……邪魔啊邪魔，你真是好算计，竟在我的灵魂中留下了无法彻底凝聚虚幻之身的后手！” “所以，你的虚幻之身只是一道虚影，无法凝实？”想到之前墨晶那虚幻之身的模样，我恍然大悟。原本以为是因为刚刚凝聚才导致的虚幻，没想到这又是邪魔的手笔。 “没错。如果它败了，我自然会重新接管身体与你们战斗。拥有第四境的力量，即便虚幻之身无法凝实，也具备同样的特性。那样一来，你们的胜算就所剩无几。击败你们之后，我必会因对完整虚幻之身的渴望，再次找到邪魔。只怕它会以修复为由，对我做出更疯狂的改造，甚至可能直接操控我的意识！” “好在，你成功回到了我们的阵营。也幸好，为了将那个尸魂兽的灵魂塞入你的体内，你们岩族血脉中的邪龙诅咒被它凝聚成了邪魔印记。否则，即便是三族的血脉传播秘法，我们也很难确保是否能够完全驱除当年邪龙族一步步埋下的阴险诅咒。”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邪魔反而帮了我？” “是的。所以，它只是精于算计。即便被称为‘邪神’，终究不是神，做不到未卜先知。” “这样一来，邪魔手中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五族之人。”叶尽也聚集了所有手下强者，“根据情报，最后的第四守卫虽然十分神秘，但与五族毫无瓜葛。只要再击败它，敌人就只剩下邪魔了。可是邪魔具体身在何处，却无从得知。” “它不是在集约之星上吗？”我们感到有些不解。 “不，我们最初得到的情报虽然准确，但邪魔的部署已经改变。一开始我们没想到，为了阻止我们对你们施以援手，邪魔竟派出它手下的主力与我们作战，因此战况一直十分焦灼。但不知为何，突然间，邪魔的所有将士竟集体撤退。我肯定我们并未取得任何决定性的胜利，这场已上升到战争层次的战斗，最终胜负依旧扑朔迷离，它的撤退实在匪夷所思。所以我们抓了一个逃跑较慢的邪魔士兵，从他口中得知，邪魔竟下达了收缩兵力的命令！不止我们所面对的邪魔主力，就连那些仍在驻守某些星辰的邪魔将领，也带着所有士兵离开了他们所驻守的星球。否则，即便那些与我们激战正酣的邪魔主力撤退，我们也会先去攻克那些星球，无法这么快与你们汇合。然而，在赶来的路上，我才接到线报：邪魔收回的所有战力，并未集结在集约之星附近。虽然不知它用了什么手段，但那海量的兵力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影。我们也就无法通过他们找到邪魔的藏身之地。但可以确定的是，邪魔已不在集约之星上，在那里等待我们的，是第四守卫。” “那好，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等一下，”墨晶突然出声叫住准备动身的我们，“你们这样贸然前行，会落入邪魔设下的圈套的。” “圈套？”我们显然没想到，邪魔竟在这种情境下还能设计对付我们。 “和前三关不同，第四关的所有下级将领，并非具备全新的特性。实际上，他们都是邪魔从原本被安排在前三关的所有下级将领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 “不太对。虽然第一关和第三关的强者被选出很正常，可是咒狂已经死了。第二关的特殊灵魂之力也会在他收回诅咒之力时失去效果。既然我们能前往第四关，咒狂那里的特殊安排必然没有成功阻止我们。这第二关下级将领的挑选，没有任何效用啊。” “你们难道忘了，邪魔也精通咒文一道。既然咒狂的诅咒秘法是邪魔给的方向，时刻掌握咒狂研究进度的邪魔，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实际上，第四关中，本应属于第二关的下级将领只有一个，就是邪魔暗中制作的、另一个以咒狂为本体的人造人！而且它从一开始就将那个人造人设计成了消耗品。至少咒狂和那个尸魂兽还算是实验品，而那个人造人却是彻头彻尾的消耗品。邪魔在它身上刻下的所有咒文，都是带有各种致命弊端的强化咒文。它已经发现了诅咒赐予的另一个逆天用法。” “怎么，难道这个禁术还有任何典籍中都未记录的特殊效用？” “不是没有记录，而是除了邪魔，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去这样用。因为这个禁术在那个年代中引起的血雨腥风太过骇人，所有人几乎都因它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失去了理智。那些流传至今的典籍，仅记录了当年被所有人公认的信息。虽然也许有人也发现了这个特殊效用，但它对战斗毫无帮助，自然也就没人去用，典籍中自然毫无记载。但实际上，这才是最为立竿见影的逆天之法！因为诅咒赐予在赐予者和被赐予者之间建立的联系，实际上是生命层次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大势力的老祖们最后都会因耗尽心力、油尽灯枯而死。可是到了他们那样的境界，拥有真实第四境的通天修为，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消耗到油尽灯枯的地步？那是因为，每一个被赐予者陨落，天地规则都会惩罚这些老祖们一次极大的心力消耗！而这堪称逆天的特殊用法，正是因为这生命层级的联系！” “又是一柄双刃剑吗？”虽然还不知道所谓的“逆天特性”究竟是什么，但如果真实存在，那这能导致老祖们殒命的生命层级联系的确有利有弊，一切都取决于如何去用。当年一心追求力量的人们，却忽略了这一点。 “是的，双刃剑。你是否发现典籍中记载有任何人在使用秘法之初就因诅咒反噬而死？” “没有，一个都没有。”紧接着，我的双眼瞬间睁大！是的，虽然凭借那些老祖的惊人修为能撑过诅咒的反噬，但后来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罪犯和战俘呢？就连他们也不曾因诅咒反噬死亡，就有些超出常理了！只是我当时被典籍误导，只将目光投向那些老祖，忽略了这些“替代品”！ “这就是所谓的‘逆天’之处。只要被赐予者没有在赐予之力尚存时彻底全军覆没，不论赐予者被诅咒反噬到什么程度，都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如果将这个秘法用于那些因诅咒反噬而生命垂危的人身上，只要没有使用或接受过这种秘法，都可以直接保住他们的性命！但相对的，一旦被赐予者死亡，诅咒的反噬之力将更为可怕。” “所以说，即使没有天地规则的惩罚，那些老祖们也可能熬不过诅咒反噬的全面爆发。如果是那样，典籍之中就必然会有相应的记载了。”只是不知道，天地规则是否就是因为有意隐瞒这些，才选择了心力消耗的惩罚方式。 “那就是说，如果这个人造人不用诅咒收回的秘法，我们只要杀掉了它的所有赐予者，它也会死于诅咒反噬？毕竟人造人并不存在所谓的‘心力’，所以这个天地规则自己所选择的惩罚，就被这样免除了。” “即便它使用了诅咒回收的秘法，也不足为惧。那些因为需要联系血脉所以才呈现红色的咒文，那些用来减弱甚至抵消反噬之力的咒文，实在太过显眼。虽然不能抵挡秘法最终反噬，但如果不做突破倒无需担心，只要不出意外，寿终正寝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此明显的特征，倒是给了我们很明确的指向。” “只是邪魔根本没有给它刻画任何红色咒文，完全是让它硬抗诅咒反噬！已经被反噬到濒死的这个人造人，恐怕早就无力收回那些诅咒之力了。只要那些下级将领纷纷战死，它的死亡也是最终结局，根本不需要小心对付。唯一需要小心的，是那些被赐予了诅咒之力的下级将领们。本身就属于佼佼者的他们，在这样的强化之下，已经无限接近守卫将领的层次。这一关的强度，和前三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邪魔就是利用了你们的思维定式，设下了这个圈套。不论是措手不及，还是反应及时，这一路上，即便是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的你们，消耗也一定会入不敷出！” “但我们别无选择。不论是为了登上集约之星，还是为了击败第四守卫，我们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谁说没有第二条路？”执念已消的墨晶脸上，第一次带上了纯粹的戏谑笑意。 “第二条路？莫非与氏族有关？但因为邪龙诅咒的消除，岩族血脉传播方式该如何改变还没有确定，你们岩族也仅仅是在约定氏族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只有确定了新的血脉传播方式，才算是真正地再次成为约定氏族。不过，关于这一点，你倒不妨借鉴一下叶族的选择。” “我们之前的方式，其实和邪龙族对岩族实施的第一步阴谋计划很接近，只是将引诱改成了自愿。让愿意加入叶族的人吃下由我们用精血培育的特殊邪龙果。虽然对氏族人不再具备任何效果，也不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却可以让普通人的力量产生一次性的增强。但这个效果只有一次，之后吃下再多的邪龙果，哪怕是叶灵吃下的那种原始邪龙果，也不会再有任何效果。当然，由于是否选择加入叶族完全出于自愿，所以我们没有对邪龙果的味道做任何修饰，那味道实在难以下咽。除了为了加入叶族的那一次，绝对没有人愿意拿它当作水果。不过体内已经有了属于次级产物的邪龙果的血脉之力，自然也会带上我们叶族的氏族特性，成为非正统的叶族人。之后就和其他氏族一样，他们彼此结合的后代就是正统的叶族人了。因为我终于成就了残月侍者之位，血脉之中的诅咒也被彻底清除，我们的精血已经不再具备培育邪龙果的能力。原本的血脉传播方式已经彻底失去可能。但龙血的特性却依旧存在于我们的血脉之中，于是我们选择凭借叶族特有的统帅力量将这种特性赋予他们。因为是叶族血脉中的龙血特性，随着对特性的熟悉，他们的体内也必然存在并不纯净的叶族血脉。非正统的叶族人，也就出现了。而他们后代正统血脉的可能，也没有因血脉传播方式的改变而改变。只是不知道，我们的这个方式对同样已经解除诅咒的你们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 “呵呵，其实，我们岩族的血脉传播从来不依靠、也从未涉及任何诅咒和邪龙血脉！”听完了叶尽的讲述，墨晶才满目笑意地说出这一句话。让我们震惊不已。因为我们完全无法想象，岩族竟然没有选择这种直接且有效的血脉传播方式，反而一直坚持着最基本的底线！ “比我们叶族还坚定地坚守着约定氏族的荣耀吗？”叶尽喃喃自语。 虽然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但同样的答案，都已清晰地浮现在我们心底。 尽管曾经他们因被三族除名而导致血脉中的约定之力彻底熄灭，但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他们竟能在噬骨噬心的极致痛苦中恪守约定氏族的荣耀，并以此荣耀寻找到完全不依靠诅咒的血脉传播之法。那么如今已被重新承认的岩族，已经真正地成为了约定氏族。 所以，在这距集约之星近在咫尺的星辰之上，五族齐聚，岩族回归！ 第138章 空间之门 “虽然约定之力已经熄灭，不能再给我们任何庇护，被邪恶玷污的氏族气息也衰弱了很多。但当年约定之力赐福后的特殊能力却依旧还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岩族就是凭借这种能力依旧拥有着不俗的力量。我们岩族传播血脉的方式，就源自这个能力——这个相比于其他四族算得上得天独厚的优势。” “岩族的先天优势……从降生就已经觉醒的圣灵之力？” “没错，因为只有这个优势能让我们在不使用龙血的基础上就拥有着足以媲美其他四族的不俗战力。虽然因为成为了邪派，不能用这圣灵之力去对付邪魔，但是我们岩族的先祖还是发现了可以用它来传播血脉。就是用岩族的圣灵之力去同步那些自愿加入岩族的普通人体内的生灵之气。在岩族圣灵之力的同步下，他们的生灵之气也会向着岩族圣灵之力的特性去改变。但是圣灵之力终究还是比生灵之气纯净太多。普通人驳杂的生灵之气根本不可能支持他们完成全部的改变。但是岩族的先祖们却并不心急，因为已经进行了大量研究的他们确信，假以时日，这些因驳杂的生灵之气而没能完成改变的‘半个岩族’人，终会在已经完成改变的部分的影响之下，将自己的生灵之气也提纯称为圣灵之力。最后的改变，自然就会水到渠成。而且不仅如此，这由初代冥灵发现的力量实在是强悍霸道，虽然无法对宇宙生灵造成任何有效打击，但如果作用在别的方面却是任何其他的力量都无法比拟的。因为，只要对自己的生灵之气做了符合岩族特性的改造，哪怕再细微，也会对自身剩下的生灵之力产生提纯、精炼地效果，也许会因为自己的生灵之气太过驳杂，这个过程会异常缓慢，但依旧能够在有生之年完成。普通人那不足百年的岁月，相比于修炼者悠长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那对普通人来说的余生，对于修炼者不过只是弹指之间。只要拥有了岩族血脉，任你天资再如何平庸无奇，也能在修炼之路上一日千里。那数十载的‘余生’，在未来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为更高境界所积蓄的力量。一个如同调动气力的积蓄过程，仅此而已。非正统族人又如何？悠长的寿命有了足够的时间能让他们同样拥有着不输正统族人的信念和对往昔荣耀的认同以及完全不需要依靠自己后代正统身份的那一份自豪和不屈的傲骨。一开始，岩族的先祖们还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让岩族摆脱邪魔的阴影，但是他们失算了。因为他们最终发现，邪龙诅咒已经和岩族血脉彻底融为一体，通过生灵之气改变觉醒的非正统族人也无法逃过被诅咒的命运，他们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依旧要去忍受那常人难以接受的极致痛苦。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他们身为岩族的坚定信念！” “原来如此。岩族一直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圣灵之力在传播血脉。这的确不需要向叶族做任何借鉴。甚至听起来，他们的传播方式要比我们还神圣许多。虽然不能用生灵之气攻击邪魔这一点，在我们解除诅咒之前也是一样。” “那么既然如此，你们准备和我们一起前往下一颗星辰么？” “不，我阻止你们前行的目的却并非仅仅如此。” “嗯？”我们四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墨晶的身上。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既然五族已经齐聚而且都已经是约定氏族，直接通往集约之星的大门，就随时为我们打开着。取出你们体内的蓝玉断龙令吧。让我们就在这里打开通往集约之星的大门！” 随着五枚蓝玉断龙令的出现，强盛的光芒也从它们的身上亮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游离力量，如同旋涡一般在它们的口中凝聚。那不足一掌大的龙头形状饰物，此刻却仿佛一个个无底洞一般疯狂吞噬着、凝聚着游离在这颗星辰之上的所有力量。即便力量已经被它们吞噬得所剩无几，它们也依旧没有停止，就连剩下那些我们无法在体内凝聚的力量碎屑，也完全没有放过。而结果，就是它们口中那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团。 下一刻，随着光团中的能量缓缓旋转，同样刺目无比的五条能量束，狠狠激射而出，最后都集中在了我们身前一个空无一物的一点之上。就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之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如同蛛网一般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随着光束的不断激射，那些空间裂缝也在不断地加深、扩大。空间乱流那光怪陆离的色彩，我们也终于能从空间裂缝之中窥见了。 “这是……”眼前的一切都彻底颠覆了我们的认知，因为我们从未想象过，自己体内的蓝玉断龙令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连空间都能击碎。虽然我们知道，这是五族齐聚才引发的异变，单凭我们自己绝对无法实现，但眼前的震撼竟然让我们自己都对那来自体内的龙头形状饰物产生了一丝恐惧。而且，我们并不能明确地想象，击碎的空间如何能够准确地通往集约之星。虽然就连乱流风暴都已经无法对在场的所有人造成任何威胁，但空间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大了。 “不要着急，已经快要结束了，不是么？”随着墨晶的轻笑，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一小片泛着银光的流光异彩的光斑在已经被彻底击碎的空间中出现，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大。 “能够直接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虽然宇宙之中类似的门有很多，但都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空间之门相去甚远。然而眼前这扇流光溢彩的门扉，虽然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却能够瞬间确定，这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已经被太多的人们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空间之门！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之门，被我们五族合力打开的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 随着蓝玉断龙令重新回到我们体内，空间之门上也浮现出了集约之星的隐约光影，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模糊不清。 “你说什么？”不知道叶尽听到自己手下的强者做了怎样的汇报，此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我上前问道。 “我的手下刚刚接到线报，第四守卫和那些被邪魔收回的兵力一样，莫名消失了。” “难道他是和那些消失的士兵们一样都被邪魔隐藏起来了？” “我不清楚，可是他大概率还在集约之星上，因为我派出去那些关注集约之星的手下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离开。尤其是出口。虽然邪魔能将他们隐藏起来，但绝对做不到隐身。如果他真的离开集约之星，我那些实力不俗的手下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果然选择了这样做么？”墨晶似乎知道内情。 “你知道具体情况？”听到墨晶的声音，我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她，叶尽也出声问道。 “是，虽然我只是第三守卫，本身对第四守卫知之甚少，但是他的这个做法却并非邪魔的刻意部署，只是邪魔给他的一个选项。也许原本他并没有想要这样做，但是事态的发展还是让他走出了这一步。如果我没猜错，是时空之门的开启被他发现了。然而即便他是货真价实的第四境，也并不具备关闭这被五族合力打开的空间之门的能力。他显然很是忌惮五族的合力攻势，所以他动用了邪魔给他的这个选项：将自己暂时置于另外一个空间碎片，而且不能离开，只有在第四关考验被触发时，那个空间碎片才会出现离开的路径。” “他这样做存在着极大的危险啊。如果我们不去触发第四关的考验，他岂不是会被困死在那个空间碎片之中？” “可是我们却不能那样做，缺少了他的鲜血和灵魂，我不敢肯定遗迹的大门是否还能成功开启。因为第四境的强者，不论是鲜血和灵魂都达到了一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状态。它们的鲜血和灵魂之力，恐怕不论多少第三境的巅峰强者都无法比拟。邪魔在集约之星上留下的所有守卫力量，虽然它们的鲜血和灵魂之力会比开启遗迹所需多一些，但并不会多出太多。所以如果缺少了这样一份至关重要的部分，很可能无法开启遗迹。” “也就是说，他这样做完全是强迫我们前往下一颗星辰，选择常规的道路。这样一来，气力的大量消耗就在所难免，到最后他所要面对的，就是并非全盛状态的我们。恐怕那样的五族，即便都已经拥有虚幻之身，也无法再对第四境的他造成任何威胁，因为不论如何，我们还都是第三境。就如同单独的第三境巅峰很难胜过第四境，非全盛状态的第三境，即便是五个人，也不如一个全盛状态的第三境巅峰，只会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是为第四境，没有凝聚虚幻之身，我们可能还有自保之力，但如果他也已经拥有了虚幻之身，后果可想而知。” “是可想而知，也是不堪设想啊。”即便是我，也绝没有乐观到自认为能是拥有虚幻之身的第四境强者的对手。因为不论是曾经的虚境之主，还是第二关的咒狂以及第三关的尸魂兽，都与拥有虚幻之身的第四境强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因为虚境之主，本身就是虚幻之身，而且是已经完全不具备任何意识的怪物。而咒狂呢？完全是依靠秘法强行提升的力量，虽然达到了第四境的阶段，但是就如同邪魔无法成就冥灵之境一样，他也没有成就第四境。还没有被尸魂兽抢走身体的墨晶虽然那时依靠着魂寄双影的反用技巧让尸魂兽暂时充当了她的虚幻之身，力量也真正地达到了第四境，但尸魂兽不论和她的身体再如何契合，但终究和另一个自己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这第四境，依旧是虚假的。 即便如此，它们中不论是谁都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威胁。所以我深知，即便我已经是第三境巅峰、半步第四境，在面对真正的第四境强者时，将会有多么无力。难道现在就真的只能如墨晶所说，祈祷第四守卫是伪第四境，并不拥有虚幻之身？我不敢赌，因为孤云和凌枫都已经证明，即便没有成为残月一族，但依旧可以在第三境中凝聚虚幻之身。因此，如果可以，我更不能赌！ “墨晶，第四守卫出现的条件是只要开启挑战就可以了？”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是的，并不是要击杀足够的敌人，只要开启挑战，他就一定会出现，因为那个空间碎片中离开的路径，是有存在时限的。如果没能及时离开，被困在空间碎片中的他，也只有邪魔才能击碎空间去解救他了。可是主空间周遭的空间碎片太多，即便是邪魔也很难找遍。因此他如果没能离开，被困死的概率太大。他一定会在路径出现的第一时间离开。” “那也许我们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哦？怎么说？”叶尽对我的想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击杀大量的敌人我们的确会耗费大量的气力，但既然开启挑战就能引出第四守卫，那么如果我们只击杀一个敌人呢？那样的气力消耗就会很小。甚至如果我们合力出手，那气力的消耗甚至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全部恢复也只是在呼吸之间。如果在那时再开启空间之门，我们就能以全盛状态去面对第四守卫了！” “对啊，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办法！这样可操作性就大很多了！”孤云的双眼猛然一亮，就连凌枫，也舒展开了紧缩的眉头。倒是想到了这办法的我却感觉有些不妥。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邪魔，不可能不知道五族能够直接打开通往集约之星的空间之门的事情。因为就连五族的氏族典籍都在宇宙的角落中存在着真实的记录书籍，这种秘法怎么可能没有记载？只是精于算计的它真的会留下这样一个巨大的漏洞？ “不，你们的这个办法，并不存在任何的可行性。”仿佛是印证了我的怀疑，墨晶直接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三人的兴奋。 第139章 战前部署 “首先，虽然刚刚打开空间之门时，蓝玉断龙令使用的是这颗星辰上的全部力量，但是它们自身并非毫无消耗。甚至恰恰相反，它们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可是我感觉它所有的特性都还在啊。”说话间，孤云再次将蓝玉断龙令从体内唤出。一切就如她所说，断龙令看起来毫无变化。 “没错，它们的特性还都在，然而，它们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再凝聚力量使出刚刚那击破空间的一击的可能性了。现在的它们就如同当初的旷宇，境界还在，修为还在，但是力量尽失。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只需要时间就能恢复，但旷宇恢复力量的这条路却是遍布荆棘，危机四伏。” “那如果就在这里等到它们的力量恢复呢？”叶尽依旧不想放弃。 “更不可能了。虽然邪魔并没有明令说后续关卡的下级将领不能前往之前的关卡，但是这一道道关卡也有着每一个关卡守卫将领的私人部署。因此，他们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部署，导致原本的完美部署满盘皆输，他们也就不会前往前面的关卡。然而，一旦前一关的守卫将领被击败，那就证明他的部署已经化为乌有。这些原本被安排在下一关星辰的下级将领就可以随意前往那些已经被攻克的关卡的星辰了。当然，事关自己所属的守卫将领的部署，他们也不会随意前往，但是如果有守卫将领的命令，又会如何呢？” “既然在前面的关卡被攻克后他们也不会随意前往上一关的星辰，这至少证明了他们对自己所属关卡的守卫将领的绝对服从，没有命令他们不会离开这一关卡。因此如果有命令让他们前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叶族特有的统帅能力让叶尽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些看似松散的下级将领们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可是我们在击败棺中睡者和咒狂后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来自下一关的下级将领啊？”凌枫感到了疑惑。 “那是因为你们在击败守卫将领后并没有做太久的停留就前往了下一个关卡进行挑战。当下一个关卡的守卫将领拿到你们已经通过上一关的情报时，这一关挑战都已经进行了一部分了。对于那些守卫将领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下达让那些下级将领前往上一个关卡截击你们的命令。” “可是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 “不仅仅如此。因为邪魔部署的变更，叶尽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就连我都能发觉，第四守卫更不可能不知道。他深知，旷宇你们一旦有了叶尽的帮助，我守不住这一关已经是必然。他自然也不会毫无作为，他一定会对自己的私人部署做出相对应的改变。只要不违背邪魔的总体部署，事后不仅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还会因为部署的正确获得奖赏。所以他一定不会给你们太多的喘息之机。而这，只是不能等待断龙令力量恢复的一个因素。” “还有其他因素？” “是的。第二个因素，就是空间之门。空间之门直接在集约之星上打开，其实也是变相地告知了第四守卫你们已经通过第三关，我也叛出邪魔阵营的消息。而且不需要任何消息传递的时间。” “应该差不太多吧，意念的消息传递也很快捷啊。”凌枫想到了一个异常迅捷的信息传递手段。 “呵呵，你难道认为那些下级将领原先就是我们的手下？即便是下级将领，也是将领啊。虽然在这里他们是我们的手下，但是如果拿到外面的世界呢？相比于你们刚刚走上反抗之路时遇到的那些守卫将领，他们实力如何？” “如果一开始我们遇到就是他们这种实力的守卫将领，反抗之路可能还没开始铺就就已经彻底断掉了。”我瞬间得出了答案。 “所以，他们成为我们的手下都是邪魔的临时部署。虽然这个部署中也充满邪魔的算计，但是即便是邪魔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让这么多实力本身不弱的下级将领从一开始就成为我们的手下守卫这几颗星辰。更何况，宇宙千万年的变化，让再次苏醒的邪魔很难准确地找到千万年前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集约之星等重要星辰。所以它需要再次地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去收集信息，并甄别所得信息的真假。甚至少不了亲自前往探查。所以它确定集约所在的时间，并不比叶尽获得确切情报早多少。这些手下，这一关关的部署甚至是在它确定了你们三人的所在之后才做出的。如此仓促的临时部署，再加上那些下级将领虽未表现出来但却从未有丝毫消减的傲气，他们又怎么可能和我们建立什么意识传讯的途径或使用类似的手段？因此不论是向守卫将领上报信息还是由守卫将领下达什么指令，都需要一个并不短暂的消息传递时间。” “所以，我们开启空间之门实际上是直接帮第四守卫省去了消息上报的时间，他只需要直接下达指令就可以了？”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所以，他们不可能给你们在这里等待蓝玉断龙令恢复力量的时间，说不定，他们已经踏足了这颗星辰，正在赶到这里的路上。” “什么？”我们立刻警觉地望向四周。 “而且，如果我们没有其他的任何策略，该耗费的气力一丝都不会少，该进行的战斗也一场都不会缺。因为，蓝玉断龙令恢复力量所需要恢复时间，足够让我们现在出发，一路战斗，直到看到第四守卫！” “这也是因素之一？” “没错，但这并不是最后一个因素。” “还有其他因素？”就连我都感到难以置信了，因为很难想象，一个看似很好的可以避免那些不必要的战斗的方法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因素让它无法实现，难怪墨晶会说它“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 “还有最后一个因素，也是时空之门。一旦打开，除非因力量耗尽而消失，就无法再打开第二扇。而消耗门的力量的方法，除了单向的穿过，就只有随着时间推移的自然消散了。虽然因为这个星辰上的力量并不是很多，所以即便是耗尽了全部力量所打开的这扇门扉，也根本无法和当年用来集结千军万马的那道空间之门相提并论，但是它毕竟就是为了集结兵力才存在的秘法，别说仅仅我们几个人，就是算上叶尽带来的所有人马也让它的力量根本没什么消耗。我已经决定将这颗星辰放逐到空间乱流之中，防止邪魔利用它让我们腹背受敌。可是它存在的事实却不会因此而被抹去。所以，就是其他的所有因素都不存在，就仅仅这一个因素，你们的计划就根本不存在实施的可能！因为如果空间乱流中存在生命，它一样可以用这已经分属两个空间的空间之门直接前往集约之星！” “这就是空间之门成为传说的根本原因，完全无视空间壁垒。规则，乃至秩序中对空间的定义在它的身上似乎都不正确。但是不论是规则还是秩序却都允许了它的存在。你们没听错，不是默许，是允许。”我感到了口中的一丝苦涩 “不过，第四守卫似乎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啊。”叶尽突然一笑，因为就如同墨晶所预料的那样，第四关的第一批下级将领们，已经来到了这里。 “怎么样，消耗大么？”叶尽气定神闲地走过来问道。有了他带来的诸多强者，能走到我们面前的下级将领寥寥无几，在我们五人合力之下，这些下级将领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算得上忽略不计。但是这些下级将领的消耗对第四守卫来讲想必也是忽略不计。而且，他并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漏洞。这些下级将领，已经被排除在了第四关的挑战之外。不仅仅没能开启挑战，而且他们除了第一关和第三关的特性，灵魂也没有任何变化或加强。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邪魔的谋划，真正的第四关敌人，的确会消耗我们大量的气力。” “所以，我从摆脱了邪魔诅咒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想一个计划。如果只有我们五个人直接前往集约之星，由叶尽带来的这些人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不知是否可行。” “不行，”没想到一直想要和我们一同行动的叶尽这一次却提出了反对。“因为我是他们的统领，叶族的统帅能力可以让我根据战局随时做出最优的选择，不论是改变部署，做出新的部署，还是指挥战斗。虽然他们之中也有几个人拥有着一定的统帅才能，但终究，他们以前所带领的，都是一些小团体，如今让他们尝试带领更多的人，几乎已经到达了他们个人的极限。带着他们所率领的兵马，听从我的指挥和调遣，就是目前这个依旧在不断壮大着的队伍的作战方法。如果我跟着你们走了，没有我的统帅，单单是带领着这些人就已经拼尽全力的他们并不一定能下达最好的指令，甚至我担心指令的正确与否。虽然伤亡一直无法避免，但是我并不想因为错误的指令导致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失败和伤亡！他们不单单是我的士兵，同样是一直以来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你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墨晶紧紧地盯着叶尽的双眼。 “是的。虽然我们都是约定氏族，本应共同面对敌人，但是我需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所以我选择和他们在一起。”叶尽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躲闪。 “好。既然如此，旷宇，你们就直接前往集约之星，继续前进吧。我和叶尽去开启第四关的挑战。”墨晶似乎已经料想到了眼前的这种安排，轻轻舒了口气。 “你不和我们一起？”只是墨晶的选择却让我们感到意外。 “既然下一关的下级守卫有可能对上一关守卫将领的部署产生影响，那么如果我这个第三守卫‘擅自’前往了第四关呢？你们一直以来配合默契，我的临时加入可能扰乱你们之间的配合，反而降低了你们的战斗力。而且能和第四守卫抗衡的，只有已经是第三境巅峰的旷宇。有你们在他的旁边协助就已经足够，再加上我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我还是和叶尽一起行动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穿过那扇门吧，等肃清了这里的所有邪魔手下，我们会尽快开启第四关的挑战。你们就暂时拖住第四守卫，等我们赶到再依靠五族合力击败他！” “好。最后，叶尽，不要太过怨恨冥灵。它的临终嘱托其实也是明确了你们叶族今后的使命。放下心中的怨恨，才有机会触及第四境的广阔天空。”我对叶尽轻声告诫道。已经到了第三境巅峰的我，一眼就看出了叶尽可能在第三境巅峰之后再难寸进。这个心结不解，他将永远失去突破自我的机会，也就真的终生失去了踏足第四境的可能。可是凭他的天资，突破第四境并不困难。甚至无需去刻意突破，很有可能会和我一样，只差一个契机。一旦契机满足，第四境，水到渠成。 “旷宇，小心！”就在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叶尽从纠结到逐渐释然，最后只剩下些许疑惑的神情之中时，孤云及时发现了向我袭来的危险。 但却已经为时已晚，就在我转身躲闪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芒，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躲闪不及的我的肩头。 “哈哈哈哈，旷宇。你没机会见到第四守卫大人了。这支暗器上的毒液，虽然算不上见血封喉，但是也足以让你的生命力被快速地啃食干净！感谢我大发慈悲地向第四守卫大人要来的暗器吧，好好看一看，你一定能知道第四守卫大人是谁的，哈哈哈哈！”突然间，这个射出暗器的敌人的癫狂大笑戛然而止，反应过来的我们直接以雷霆手段将他击杀，就连尸体都化作齑粉。 一道光芒闪过，孤云的治愈之力再次落下，但是我肩头的伤口在她出手之前就已经愈合。 “咦，他不是说有毒么？”孤云看着我完好如初的肩膀十分好奇。 “的确有毒，但是我在完成虚境试炼时所得到的好处可不仅仅是断肢重生，还包括百毒不侵。虽然这毒的确极其稀有，但是依旧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决定好了安排，我们就继续前进吧。叶尽，墨晶，你们也要万分小心。”说完，我捡起地上的那枚暗器，走向了空间之门。 只是没有人看到，就在我转过头的瞬间，原本带着淡淡微笑的脸，瞬间变得异常阴沉。 第140章 童年秘辛 “旷宇，你刚才告诉叶尽不要怨恨冥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千万年过去了，如今人们所知的曾经不论是真实的历史还是传说，都早已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叶族也不例外。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氏族中流传的故事已经彻底偏离了真相。因为他们认为，正是他们答应了冥灵临终的嘱托，才导致了诅咒的存在。” “冥灵临终的嘱托？难道他和邪魔大战后没有立刻死去？” “不，初代冥灵确实与邪魔同归于尽，当场陨落。如果我没猜错，叶尽，乃至整个叶族所说的‘冥灵’，应该是第二代冥灵。” “二代冥灵？那他更不应该陨落啊。魔魂早已在曾经的那场大战中死伤殆尽，最后一点残存的余孽也在宇宙风暴的第一次爆发里尽数泯灭。除此之外很难想象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陨落。” “千万年过去了，自从邪魔化为晶核，已经过了千万年。虽然邪魔即将苏醒，但早在几百年前，二代冥灵的成功出现，证明他就是这一世的应劫之人。只是初代冥灵当年一直忙于征战，虽然力挽狂澜，但没能彻底了解自身的冥灵之力。而‘双界之魂’，是二代冥灵所发现的。可他发现这个特性的时机实在不是时候——就在他为自己这具可以在外自由行动的身体欣喜不已时，邪魔苏醒，宇宙风暴也随之爆发。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冥灵，也无法直接对抗这种毁灭性的力量，更何况这具他没有赋予任何力量的身体？本来，这具身体的消亡对冥灵来说无关痛痒，能随意调用整个宇宙资源的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再造一具更完美的身体。但宇宙风暴对宇宙造成的破坏，让他没能这样做。神怜世人，虽然他还不是‘神’，但人们认为冥灵是最接近神的人，这个看法并没有错。因为他也同样深爱着这个宇宙。既然宇宙因宇宙风暴而满目疮痍，那么他的索取只会让这满眼的残破景象更加地雪上加霜。所以，他推迟了制作第二具身体的时间。” “他这样做，确实很像怜爱世人的‘神’，尽管他怜爱的是整个宇宙。” “但邪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世人的重建工作接近尾声，生活即将重回正轨之时，邪魔再次现世，让千年前的阴云重新聚集。” “难道是要重现当年那场大战？”孤云有些难以接受，千万年前的惨烈情景，谁也不愿重现。 “不，魔魂早已经不复存在，岩族和叶族也因诅咒无法参战。这一次战争的真正主力，是那些韬光养晦了千万年的邪魔势力，以及重新回到集约之星据点的三族人。就连二代冥灵与邪魔的终极对决，也没有被任何普通人察觉。虽然三族大获全胜，但有过一次经验的邪魔，这次虽然没能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杀死冥灵，却显然在沉睡之前为下一次苏醒做足了充分准备。冥灵虽然没有当场死亡，却因伤势过重，终究难逃陨落的结局。” “到底还是没能等到重塑身躯的那一天啊。”凌枫感叹道。 “可他也因此如愿等到了随着邪魔化为晶核而聚集过来的叶族，更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悲哀与不甘。然而，弥留之际的冥灵却希望他们能继续背负诅咒、延续血脉，不要让诅咒因血脉断绝而失效。” “为什么？怜爱这个宇宙的冥灵，为什么要让叶族一直痛苦下去？” “其实，即便没有二代冥灵的嘱托，他们也不会选择那自我毁灭的道路。”我此刻如同墨晶，没有直接回答孤云的疑问。“因为千万年来，他们亲眼看到，虽然叶族已属于邪恶阵营，但那不什么时候时已经化为枷锁的约定之力，让五族的处境别无二致地极度相似。他们不希望只为结束叶族的诅咒，就让其他四族人成为陪葬品。但冥灵的嘱托，却让他们对邪龙族和邪魔的怨恨，一部分转移到了冥灵身上。然而当时答应二代冥灵这一嘱托的叶族人其实并无任何怨言。第一，他们都逃不过被邪魔晶核献祭的命运；第二，正如冥灵所说，一旦叶族血脉断绝、诅咒失效，没人能保证邪魔不会进行更疯狂的实验。只怕新的秘法所需要的献祭就不止是叶族了，也更无法确定新秘法会不会让再次苏醒的邪魔强大到能够直接威胁到甚至杀死冥灵。到那时，为叶族陪葬的恐怕就不止是四族了，而是宇宙中无数的生灵。” “这就是二代冥灵临终嘱托的内容？” “没错。只是二代冥灵的这个嘱托却更类似契约，在叶族人答应的那一刻就开始产生了强大的效力。然而，留在族地的叶族人虽然感受到了这新的枷锁，却不知道那些赴死的同族都是心甘情愿接受的，只以为冥灵已经彻底抛弃了被迫加入邪恶阵营的叶族，全然忘记了曾经是谁在拼死抗击邪龙族的。于是，他们对冥灵的怨恨从此滋生。以至于即使三族带来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却因为他们对冥灵的心结，导致他们的族人始终无法踏足残月之境，要么止步于第二境巅峰，只能无奈选择巅峰大圆满之路；要么侥幸突破，却直接成了伪第四境。恐怕，如果不是叶尽从知道这一切开始就在无时无刻不断强化的执念影响，他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但即便他侥幸成功，心结不解，他的境界也只能到此为止，浪费了难得的天赋，终生与第四境无缘。幸好他不是愚昧之人，现在心结基本已经解开，只要达到第三境巅峰，从氏族典籍中读到当年的真相，第四境自然会水到渠成，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或许他该庆幸旷宇提前为他解开了心结。否则未来也会因为心中巨大的落差而产生心魔。我们虽然都相信他的实力，但也清楚，这种因无尽岁月真相而诞生的心魔会有多么的强大，甚至无法战胜。” “所以我才说他会止步于第三境巅峰。而现在的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罢了。心魔试炼，终究不会成为他的考验。” “旷宇，到底怎么了？你的情绪不太对。”孤云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因为如果是过去的我，谈到叶尽一片光明的未来时，应该会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脸严肃。 “和那个暗器有关？那个敌人说的话真的让你这么在意？”凌枫似乎找到了原因。 “不是在意，我几乎已经确定第四守卫是谁了。虽然一直知道它没死，却没想到它竟然成了邪魔手下最强的第四守卫！而它，也是我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它？难道不是人类？” “对，不是人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它确实给我的童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到，肯定不会有后来的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童年？是你还在跟着你师父生活的那段时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那是我和师兄下山去买些山上已经不多的基础修炼材料时发生的事。因为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我和师兄决定分头去买。我们每次采购都是去那几家固定的店铺，大家都彼此熟悉，本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我们没想到，那次竟然有敌人在暗中设局，现在想来，恐怕也是邪魔的手段之一。没想到当时还弱小的它，手段就这么卑劣。” “和如今邪魔的庞大布局真是大相径庭。” “不，恐怕它今天这盘大棋，也离不开当年那些肮脏的手段所得的成果。当时，我已经买好了所有该我买的材料，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找师兄会合，却怎么也等不到他。直到一个店铺伙计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说他抄近路时发现师兄莫名晕倒在路边，已经安顿在他的店里了。等我赶到师兄身边，才发现他竟然是被人打伤的，而且仅仅是一击，否则他不可能连吃丹药疗伤的机会都没有。幸好，师父教我们炼制的丹药不仅有助于修炼，疗伤效果更是惊世骇俗。于是，师兄在我给他服下丹药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只是，他并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恢复得差不多，反而非常虚弱。他告诉我，当时他以为只是随手教训几个胡作非为的地痞，没想到就在不费吹灰之力打倒所有小混混的时候，不知被谁从背后用暗器打伤了。而且我们发现，那暗器上还淬了一种毒，让他即使醒了也没法顺利恢复。” “敌人为什么没有趁他失去意识时下杀手？” “那时候我们还小，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回山，相信阅历丰富的师父一定有办法为师兄解毒。但就像凌枫说的，敌人完全可以趁机杀了师兄，他为什么不动手？因为他想要的，就是中毒的师兄回到山上！” “这毒……难道会扩散？” “当然不会。秋派底蕴深厚，山上的前辈长老们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会扩散的毒横行？想必敌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毒只下在师兄身上。可我们都没想到，回到秋峰之后，师父也对师兄身上的毒束手无策。” “到底是什么奇毒，连你师父都没法解？” “算不上奇毒，只是极其罕见。就连制毒师里，也很少有人会专门去炼制这种毒。它虽不致命，却能不断蚕食中毒者的生命力和修炼天赋，直到对方变成废人，生命力被耗尽而死。” “噬骨魂蚕？”凌枫直接根据特性说出了毒的名字。 “怪不得你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办法。这种毒确实很少有人刻意配制，因为只有那种喜欢把人折磨致死的变态才会用。而且这种毒气味很大，根本没法像其他毒那样让人防不胜防，无法用来以弱胜强。只能强行用在比下毒者弱的人身上。既然能强行下毒，直接杀掉不是更好？何况慢性毒药多如牛毛，能让对手生不如死的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噬骨魂蚕虽然稀有，也是因为没什么人用，才很少有人会去配制。”孤云也对这种毒了如指掌。 “但这种毒，却很适合邪魔当时想要施展的手段。因为噬骨魂蚕没有解药，要想解毒，必须去宇宙中赫赫有名的药圣星，请药圣宗的内门弟子出手。是的，只需要内门弟子就能解毒。而师父他老人家和药圣宗的长老交情甚笃，请他出手，师兄自然能很快痊愈。只是药圣星离蓝星堪称万里之遥，即便以师父的惊天修为，往返加上救治师兄的时间，也要一个多月。虽然对敌人的真实目的有所怀疑，但噬骨魂蚕只有在境界因天赋受损而跌落之前及时救治才能痊愈，否则生命力和天赋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导致寿命缩短，修炼困难。所以，他老人家让我好好待在山上，觉得有整个秋派的保护，我的安全绝对没问题。无论敌人有什么企图，都将徒劳无功。而他则带着师兄离开秋峰，前往药圣星。” “是啊，不难想象，一个连现在的邪魔都不敢招惹的古老门派，对当时尚且弱小的邪魔来说，该是多么无力！” “然而意外，就出在师父带师兄去药圣宗求医的这段时间！因为不论是师父，还是山上的所有前辈，都忘记了在秋派禁地的最深处，有一条只有掌门和长老才知道的密道。那是在那场惨烈的门派大战之后，为了预防秋派再次遭遇灭顶之灾、全派覆灭而开辟的。希望将来一旦秋派又面临毁灭危机，门人能够通过这条密道逃出去，保留门派火种。但后来，一次偶然的跌倒，让当年的诸位秋派长老和掌门发现了另一个岔路。虽然通道的尽头是条死路，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里居然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留下了对秋派的未来至关重要的信息！” 第141章 无名隐修 “根据留在这个山洞中的记录，才终于得知，秋派后山曾经是某个隐修的避世之所，那时的秋派还没有建立。当时秋派门人以为是某代前辈为休憩而建的后山小屋，其实却是那位隐修曾经的居所。而这个山洞，则是被他刻意封闭起来的。他之所以选择避世隐修，是因为他偶然所得的修炼功法，其实是一个血债累累的杀人魔头留下的邪门功法。虽然修炼起来进境惊人，但心性也会被逐渐侵蚀。更重要的是，这种有违天地公理的邪恶功法，更适合那些心性早已扭曲的邪修，只有他们才能完全发挥出这功法的全部威力。可这位隐修，原本心性纯良，即便功法的侵蚀之力惊人，也未能磨灭他纯良的本性。但功法的力量也因此大大折扣。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用这邪恶的功法做了不少善事，令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闻风丧胆。在他们眼中，这位无名修士已经远非传统正派之人，反而是一个更加邪恶、令他们肝胆俱裂的惊天魔王！” “以邪恶的力量惩治邪恶？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看起来孤云很喜欢这种令人感到大快人心的情景。 “然而，这位隐修却发现，随着力量不断进境，他的灵魂境界却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成长了。于是，他一边继续用这邪恶的力量行侠仗义，一边寻找修炼灵魂的方法。可是，不论尝试多少种办法，始终毫无效果。原本他以为这是邪门功法真正的副作用，却不知这‘绝路’对真正的邪修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一次偶然，他在诛杀一名杀人魔时不慎杀死了对方手中的人质——一个小孩子。虽然更多人因此获救，避免了成为杀人魔的刀下亡魂，但那位隐修却陷入深深的自责。那孩子临死前噙满泪水的双眼中充斥的无需言说的不可置信与绝望，几乎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更让他惊悚的是，他以为永远无法精进的灵魂境界，竟出现了明显的提升！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这功法的邪恶之处——只有无辜之人死前的无尽绝望，才能反哺修炼者的灵魂。” “也就是说，要通过杀死无辜之人来修炼灵魂？一旦他真的选择这样做，就彻底堕入了魔道，成为下一个杀人狂魔啊！” “是的，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就此堕入魔道。于是，他背负着将伴随一生的愧疚继续施行着‘善举’，也一直在试图寻找消除与日俱增的杀戮欲望的解决之法。但这功法太过霸道，就在他再次成功诛杀一名邪修之后，围观者的欢呼却再也带不来往日的满足，他望向无辜之人的眼神充满嗜血的欲望。虽然人们浑然未觉，但他自己知道，他已彻底无法继续压抑杀戮欲望了。于是，不顾人们诧异的目光，他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理智，蛮横冲开人群逃离。慌不择路之下，竟误打误撞来到了当时还荒无人烟的秋峰后山。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让他看到了宛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冰天雪地。最终，他晕倒在了这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中。”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依靠秋派的奇寒来冷却炙热的杀戮之心。” “因为，秋派后山的寒冷堪比雪峰之巅，更有着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特殊力量。他最终也得以在那彻骨的寒冷中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当他醒来时看清周遭一切景物，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救赎，也是对他修炼邪功的惩罚，这样一片银装素裹的清净之地，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居所环境。他决定在此隐居，不再与外界来往，不再修炼，就在这片无人额冰雪中了却余生。但那小男孩的梦魇却让他时常夜不能寐，也许曾有功法的侵蚀可以稍稍冲淡心中的负罪感，可在这极寒中，邪功力量再难发挥任何威势，深深的负罪感化作一柄柄钢刀，不断戳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这缭绕不去的痛苦、无边的懊悔，让他开始怀疑、否定那邪恶功法，甚至开始怀疑着自己修炼的正确性！本来，在已经停滞进境的境界中的这种怀疑并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他没想到，突破的机会竟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因为他的仇家找上了门。已决定不再出手的隐修凭借这些年愈发精湛的避战手段，让来寻仇的敌人都无可奈何。然而，他低估了人性的邪恶。这些人能与他结仇，自然也都是恶贯满盈之辈。他们竟掳来许多无辜的平民百姓，不分老幼妇孺，就在他的眼前残忍杀害，引他出手。” “难道他们就不会愧疚吗？且不说是否该来寻仇，那些无辜之人和他们之间的仇恨根本毫不相干啊！” “早已经满手鲜血的他们，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普通人的性命！然而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忍无可忍的隐修终于在盛怒中全力出手，彻底释放了心中压抑多年的嗜血欲望，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光了所有的来犯之敌。只是当他冷静下后来却发现，即便那些普通人并非死于他手，但他们的绝望依旧在功法作用下成为提升他灵魂境界的养分。尚未完全吸收，数年毫无寸进的灵魂境界就已来到突破的边缘。可心性纯良的他，又怎么可能愿吸收这些由无辜生命转化而来的力量？他拼命抗拒，却无法阻止邪恶功法饥饿许久后的疯狂吞噬。就在这样的极力抗拒中，他的灵魂境界，终究还是完成了突破。” “但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突破，可是会……”也许是出于对那位无名隐修前辈的尊敬，凌枫并没再说下去。 我却没有丝毫顾虑，历史，从不需要遮遮掩掩，继续说道：“没错，本已存在的怀疑和否定，再加上这次对境界突破的极度抗拒，他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可怕的心魔。更可悲的是，心性纯良的他根本不是由邪恶之力凝聚而成的心魔的对手，他的意识几乎时刻游走在溃散的边缘。原本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一个恐怖魔头的出现不可避免。但也许是天可怜见，就在他的意识全面失守时，没有多余心神注意周围情况的他意外掉入了一个冰洞！跌落瞬间的心神颤动，竟让他即将崩溃的意识奇迹般地再次稳住了阵脚。” “但他不是心魔的对手，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孤云并不认为仅仅保住清醒意识的无名隐修能够战胜心魔。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天地之间总有许多让人叹为观止的鬼斧神工，在这些天地之力所塑造的钟灵毓秀之中，都会留下那独属于天地至理的标志——规则。而这位隐修，就是在冰洞下的寒冰纹路之中，意外领悟到了一丝属于寒冰的规则！但规则之力太过磅礴，他深知目前的自己根本没资格通过观察领悟更多。于是他破开冰洞回到地面，来到之前为自己开凿的埋骨之所——山腹石洞中，凭借刚刚领悟的寒冰规则，死死抵抗住心魔接连不断的攻势。当然，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但已性命无忧的他终于再次亲眼看到了山下的天地。虽然所有力量都被心魔掠走，但寒冰规则即便不刻意运转，也能让心魔对他的意识束手无策。因此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去体味普通人的生活。一直在修炼之路上蹒跚前行的这位无名隐修却并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暗合天地至理的，完全不同于逆天而行却又妄图融入天道的修炼之路。” “这就是为什么太多人都想要返璞归真。但无法放弃的力量却让他们永远做不到这一点。”凌枫似乎忘记了我们的处境，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而正是这种返璞归真，虽然未能让无名隐修的境界再度提升，但他的心境却一直在向完美无瑕的方向不断完善。人心，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而人性，更无绝对的正邪。就像他曾将邪恶的力量用于善举，只要邪不压正，就不会堕入魔道。即便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心魔，其实也不过尔尔。已领悟到这一切的无名隐修，再次回到石洞中。那一直尚未消散的心魔，终于看到他撤去了寒冰规则的守护，但那被守护的灵魂意识，此刻却散发着让它无比惊恐的惊天光芒。那光芒之中，是一颗晶莹剔透、宛如无暇美玉一般的澄澈心灵。更让它恐惧的是，那澄澈到极致的心灵，竟让它生出一种向往，似乎想要与之融为一体。没错，这无名隐修所领悟到的善恶、正邪，就连这充斥着无尽恶意的邪恶心魔，都能够包容、净化。” “一切终于落下帷幕了，相当完美的结局呢。”孤云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可事实却并非如你所想，”我接下来的话让她原本的笑意瞬间垮掉，“世事又怎会总是完美无缺？毕竟这个心魔已算得上是史上存在时间最久的一个。数年的岁月让它也拥有了不俗的意志力。虽然那种向往让它难以停下脚步，但清醒过来的它最终选择了逃离，逃离这具注定无法夺取的身体！而这位无名隐修，也瞬间明白了心魔的意图，于是他驱动澄澈之心的力量全力追赶。然而没想到，慌不择路的心魔竟在离体之后直接撞入了山壁之中！这一意外让隐修前辈始料未及，深深的无力感接踵而至。这连绵不绝的山脉有多广阔他再清楚不过，若心魔刻意躲藏，他绝对找不到；即便不躲，仅仅将自己的心魔之力扩散到这一座山体之中，也能让他无计可施——即便是澄澈无暇的心灵，用尽全力也无法照亮这一整座山。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却清楚地知道，对心魔来说，撞入山体的入口，就是它能找到的唯一出口。于是，他将自己的隐修生活从小屋彻底转移到这个石洞中。虽然不知这位隐修前辈最终去了哪里，埋骨何处，但他直到离开都未等到心魔再次出现。为防止它出来危害他人，在离开前，他在当年心魔进入山体的石壁上留下禁制，最后更留下了这些信息以提醒后来者，之后封闭了石洞。” “只是如今的宇宙中，连初代冥灵时代的历史都只剩只言片语，比之更加久远的那位隐修前辈最终去往何方，更是无从考证。” “这并不是当年发现这一切的秋派掌门和诸位长老关注的方向，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这位无名隐修处理心魔的方式。看起来，秋派与世无争的心态很难让人产生心魔，但实际上，正是因为找不到明确的修炼追求，成了很多秋派弟子的困扰，因此产生心魔的也不在少数。实际上，这种心魔连成型都难，只要困扰消失，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然而这只是对旁观者而言，既然能成够为那些弟子的心魔，他们自然已经不能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角度。因此，每一个产生心魔的弟子都会因此耽误大量修炼时间。如果借助这位无名隐修处理心魔的方法，必然事半功倍。虽然秋派弟子都无法复制那位隐修的境遇，更加难以拥有澄澈无暇的心境，但刚好，在秋派一直传承的炼器之法中，就有拥有相近效果的秘宝的详尽炼制方法，完全可以复刻这位无名隐修留下来的处理心魔的方式。因此，那面石壁之后的山体之中，越来越多的心魔之力一直在不断累积。当然，秋派的历任掌门和长老也知道这样的方法存在着一定危险性，所以每当有弟子通过这种方法去除心魔，当代掌门或长老就会对山壁的禁制进行一次加强。久而久之，山壁上的禁制之力，就连修为通天的师父他老人家，要想解开也需耗费不少心力。却没想到竟让敌人另辟蹊径找到了可乘之机。的确，也只有邪魔，才能用这样的方法放出那已强横无比的心魔，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是的，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秋派之外，而是来自秋派内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之中！” 第142章 心魔 “秋派弟子之所以会产生心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心性不够坚韧。而心性的坚韧程度，又与平日的磨练息息相关。据说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是在所有长老的再三恳求之下，才最终同意留在秋派的。这件事虽然开创了秋派的先例，却也完全符合秋派门规中的一条明确规定——只有经过所有长老一致同意，并且是对方主动前来请求入派的人，才能够不受年龄限制加入秋派。除此之外，无论有没有他人推荐，哪怕推荐人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甚至是掌门本人，都必须通过秋派严格的入派考核。而这个考核有着相当严格的年龄限制，必须在十五岁以下。因此，每一个新上山的秋派弟子，都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而，心魔试炼却并非什么人都能够触及的。首先，达到一定的修为境界就是一个基础条件。也就是说，虽然那些产生心魔的弟子在上山时确实还是个孩子，但经过数年的潜心修行，如今的他们大多数都已经长大成人。成年人容易被各种驳杂的信息和纷乱的思绪所困扰，这才更容易让心魔有机可乘。而那些天资过人的弟子，他们的修炼进境极快，最容易产生心魔的那个境界，在他们依然保持着“孩子”般纯净心境的时候就已经顺利突破。正是因为孩子那未经污染的心灵，反而巧妙地避开了心魔的袭扰。但是具有这种超凡天资的弟子，实在是万中无一。尽管能够通过入派考核的秋派弟子也都绝非天资平庸之辈，但其中大多数人，也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天资尚可”罢了。像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在秋派之内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而这些从小就在山上修行的弟子，不仅年龄尚且年轻，人生阅历更是几乎毫无增长，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心魔，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虽然这倒也无伤大雅，因为这心魔即便不依靠弟子自己的力量，在外人的适当干预之下也能够被轻松破除。但是心魔的频繁出现，依旧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潜在问题。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秋派的前辈们都在竭尽全力地尝试寻找到一部更为契合秋派的修心功法。然而秋派不论是在蓝星还是在浩瀚的宇宙之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不论前辈们找到的修心功法是多么的随处可见，还是多么的绝无仅有，最终都并不真正适合秋派。直到新的秋派掌门继任，他才深刻地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外人的修心之法绝对不可能完全契合秋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去进行有益的借鉴。就这样，在这位掌门和当年的诸位长老呕心沥血地钻研之下，秋派历史上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修心功法终于出现在了藏经阁之中，而这，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秋派弟子除剑法之外的必修课。 不枉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这功法的确效果斐然，虽然还无法彻底避免心魔的滋生，但是心魔的出现也已经变成了极少发生的个例。那曾经萦绕在每一个秋派弟子心头的恐慌感，也早已烟消云散。从此，大家再也不需要去劳心费神地去甄别，到底有哪个弟子是那凤毛麟角的存在，能够在如此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坚韧心境。即便这些天赋更高的弟子确实有着更大的优势，但既然心魔这个最大的隐患已经基本消除，那么未来在修炼之路上究竟谁能走得更远，倒也并不一定。就这样，秋派再次平静地度过了数百年之久。 而当代掌门，却又在这些弟子身上发现了新的问题。随着修为的不断精进，他们的修炼速度却出现了明显的减缓。到了某个特定的境界之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已经严重慢于其他门派的同辈弟子了。这样一来，一旦他们离开秋派的势力范围，实力相对弱小的他们就很容易被敌对门派针对。虽然秋派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淡泊名利的宗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敌人。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再一次严峻地摆在了当代掌门和所有的长老面前。 剑法的修炼自然不能停止，因为本身修为就已经被敌对门派拉开了差距，如果再放弃了剑法的修炼，那只会让他们的反抗之力进一步被削弱，到时候恐怕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而修心功法更是绝对不能停止，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曾经被这部功法成功扼杀的心魔萌芽，会不会在停止修心之时死灰复燃，以着更为猛烈且完全无法抵抗的威势卷土重来。结果，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原点，那些弟子进境缓慢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论修炼哪一种功法，所花费的时间都严重不足啊。 不过，也真不愧他们所拥有的无尽岁月和悠长生命。很快，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将剑法和心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合二为一！这样一来，弟子们在修炼剑法的同时，其实也在修炼心法，不再需要以牺牲更多的修炼时间为代价，去刻意避免心魔的出现。于是，这些可敬的前辈们再一次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潜心钻研。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们本来以为，凭借曾经成功谱写心法的宝贵经验，这次的剑法谱写工作应该不会太过困难。可是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的时候，才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要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剑法是秋派自创立之初就一直在不断地完善中去芜存菁，历经无数代人的心血传承至今。而修心功法却是通过修改其他门派中最为接近秋派特性的修心功法，并广泛借鉴了更多的同类功法才最终谱写而成。虽然效果斐然，但写成至今不过才数百年而已，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它演变成完全契合秋派的修心功法，现在的它，仅仅达到了相对契合的程度而已。这两种完全不同源的力量，想要完美地融合起来，虽然还算不上是天方夜谭，但也绝非在短时间内就能够顺利完成的。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万事开头难的正常现象，一旦能够顺利地开个好头，剩下的部分就能够一蹴而就。然而事实，再一次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无情地扑灭。虽然他们的确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对于整部修心功法来说，这些进展终究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但是无论前方有多么困难，这些肩负着带领整个秋派重任的前辈们，也没有一个人曾经生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放弃念头。没错，秋派向来淡泊名利；没错，秋派一贯与世无争；没错，秋派只愿清茶淡饭潜心修行，但这绝不代表秋派弟子就甘于去做弱者，更不是他们无法成为强者的理由！在秋派之中，只有那些内心不愿登上宇宙强者舞台的秋派弟子，绝对不存在那些没有资格登上那个万众瞩目舞台的弱者！因此，两种功法的融合，是势在必行的大事！ 但是这真的太困难了，困难到直到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心血而死，都没能完成多少融合工作！是的，谁都没有想到，这一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研究，竟然让原本大限还遥遥无期的当代掌门和诸位长老，提前太多地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悲惨地步。在弥留之际，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依然是：‘功法的研究，绝对不能停！’然而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嘱托，竟然让整个秋派，进入了有史以来掌门寿命最短的一段艰难岁月！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之中，没有任何一位掌门能够活过千年！而这持续了近万年之久的黑暗时期，也深深地笼罩着所有秋派弟子的心灵。功法一日不成，他们修炼速度缓慢的残酷现状就将一直持续下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前来接受入派考核的适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黑夜终究不会永远持续，凭借着历代秋派掌门和长老们以生命为代价坚守的坚定信念。未来的光明，他们始终坚信，一定就在眼前！终于，当时隔万年之久之后，一位成功度过千年寿元的掌门出现了，而新的剑法，也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完成，自此开始，秋派必将强者辈出，甚至那个曾经帮助了太多弟子去除心魔的心魔洞，也将被永久封禁！这一套耗尽了数代掌门和无数长老们毕生心血的全新剑法，已经用它的无尽锋锐彻底斩断了心魔生长的任何可能，它那凛冽的森寒更是彻底封冻了一切能够被心魔扎根的土壤！虽然执念依旧会滋生心魔，但至少在修炼之路上，秋派的弟子们，终将迎来一路坦途。这铺就了这一条康庄大道的绝世剑法，就被命名为——悬峰秋寒。” “没想到，底蕴深厚无边的秋派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艰难历史。但是我记得你和星魂前辈都曾说过，悬峰秋寒，实际上只有三招。” “是的，这三招，是在数代的艰辛传承之中，所有前辈们总结下来的精华所在，也是那一套完整的悬峰秋寒剑法的核心根本所在。就如同那些前辈们曾经不惜牺牲生命也要让剑法更加契合秋派一样，对于每一个秋派弟子，也应该有着一套只契合他们自己的悬峰秋寒。只要这三招的根本主旨没有改变，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说你的剑法不是真正的悬峰秋寒！” “但是心魔洞的相关信息却因为永久地封禁而被后人逐渐忘却了。”孤云显然没有忘记让幼年时的我身陷险境的根本原因。 “不，你错了。正是因为心魔洞太过危险，关于它的相关记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地缺失，这和那些早已经残缺不全的古老记载完全不同。只是那邪魔所选择的方式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即便是危险出现的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想到竟然是心魔洞中的心魔脱困而出！” “那究竟是怎样的方法，竟然能够不被秋派的众多强者发现，成功地助心魔脱困？” “之所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是因为那邪魔根本就没有混进秋派，更没有潜入后山！” “什么，那心魔又怎么可能成功脱困？”孤云的声音此刻已经算得上是惊叫了。太过惊人的事实让她难免失态，不仅仅是他，就连一向沉稳的凌枫也是一样地满脸震惊。 “别那么吃惊。它帮助心魔脱困的手段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虽然是事后才得知真相，但那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特殊方式，当年还是让所有的秋派前辈们惊诧到说不出话来。”想到当年前辈们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嘴角终于不再那么冷硬，微微松动了一丝。 “到底是什么方法？”虽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但是能让一向冷静的凌枫都忍不住脱口追问，足见他也被勾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试问又有谁会想到，又有谁会去怀疑一面高耸入云，又光滑如镜的悬崖峭壁呢？” “高耸入云、光滑如镜——这难道说的是镜山？传说中只要能从光滑如镜的倒耸悬崖之下爬到山顶，就能拥有能够映照出他人全部心灵的心灵之镜！但是那悬崖的确如同镜面一般光滑无比，至今还无人能够成功登顶。” “心灵之镜？呵呵，那都是无稽之谈，虽然那里算是秋派的禁地，但是历代掌门或者长老也都从后山登顶过无数次了，也从未听说有谁因此拥有了那所谓的‘心灵之镜’。” “难道说镜山，就是秋派的后山禁地？” “是的，那里既是禁地，也是连飞鸟也无法逾越的天然天堑。否则又怎么可能自古以来任何人都未曾找到镜山的另一面山体呢？只是我们秋派人都习惯叫它心魔洞，而不是镜山。” “这么说来，邪魔是从镜山这一侧释放的心魔？但是心魔能找到的出口不是只有心魔洞中那一面被加强了无数次禁制的石壁么？”孤云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因为他是邪魔，是不被允许存在，是完全违背我们所知的一切常理的邪魔！谁能想到，当年的它竟然不惜耗损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丝的大半本源，用和心魔一样的特殊方法将灵魂从镜山的那一侧硬生生撞入了山体之中，并带着心魔从这个绝对无法被心魔自己找到的唯二出口成功脱困！” “什么？”他们二人更加失态的声音和震惊的神情，和当年秋派的前辈们简直如出一辙。 第143章 秋峰死战 “为了报答邪魔的救命之恩，脱困的心魔郑重承诺愿意为邪魔做一件事。原本它以为，邪魔不惜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救它脱困，是想要让它加入自己的阵营，只是它万万没有想到，邪魔竟然想要让它回到秋派，去杀了年幼的我！也就是说，不论师兄遇袭，还是师父带着师兄去药圣宗求医，乃至邪魔救它脱困，这些都不是邪魔的最终目标，邪魔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想要在萌芽阶段就彻底除掉年幼的我！” “这是想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难道它能够无视约定之力的护佑，亲自对你出手？邪魔的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天真了。” “不，它并不天真，它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无视约定之力的护佑亲自出手杀我。所以它才如此大费周章地用了这样一招调虎离山之计，然后挟恩图报，让心魔出手来了结我的性命。这样一来，就完美地绕过了约定之力的护佑。”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心魔又是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守卫森严的秋派的呢？” “偷偷摸摸？它完全不需要那样做，别忘了，它可是以那位无名隐修的心魔为基础，集结了无数秋派弟子的心魔之力而成的特殊心魔。这比邪魔从出现至今还要久远的漫长岁月，已经让那无数秋派弟子的心魔之力成了它最主要的力量源泉。如今的它，也同样拥有着变异了的秋派气息。但是不论这气息发生了怎样的异变，都无法否定那确实是秋派气息的事实。就凭这变异的秋派气息，再凭借着心魔的特殊本质，整个秋派之中，不论哪里都是它可以直接出现的地方！而当年，它就是这样毫无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不知为何，它竟然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用他那变异的秋派气息催动了意境大变的悬峰秋寒向我袭来，措手不及的我在恐怖的境界差距下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逼入了绝境！” “等等，时间上好像有些出入。心魔洞被永久封禁和悬峰秋寒的问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之后再没有人进入心魔洞去去除心魔，它怎么可能学会悬峰秋寒？” “没错，心魔洞的确是被永久封禁了。但是实际上每一代掌门在继任成为掌门后都有几件事要立刻去做，其中就包括了加强心魔洞的封禁之力。而且如果是正常卸任，在卸任之前也要再做一次加强。试问，如果心魔的力量没有变强，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心魔的力量还在变强？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人给它提供心魔之力供他吸收了啊？” “你难道真的以为悬峰秋寒能够杜绝心魔的出现？不论如何玄奥莫测，但它终究只是一部有着修心效果的剑法罢了，怎么可能敌过人心的力量？所以心魔并非不会产生，只是还没来得及生长成萌芽，仅仅是一颗种子，就会被剑法清除掉。一般来说，被清除的心魔之力终会因为无所依托，也还并不具备任何意识，终会消散成为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气力。但是秋派却是一个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心魔的存在！这个已经异常强大的心魔，就宛如一块特殊的磁石，所有出现在心魔洞一定范围之内的心魔之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往心魔洞，成为它的养分。也就是说，实际上并非是没有供他吸收的心魔之力，而是已经不需要它去刻意吸收了，所有心魔之力都会自主地成为它的养分。只是相比于曾经的那些被它刻意吸收的心魔之力，这一丝丝的力量太过微弱，微弱到它都不想去吸收。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它们自己的涌入。” “我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恰恰是这种强度微弱，但数量惊人的心魔之力所蕴含的剑法信息，在不断地涌入中终于让它学会了悬峰秋寒。也许因为那些秋派弟子的修为尚浅，还没有学习另外两式的资格，但也就是这一式，最能发挥‘秋’的力量。”凌枫已经理顺了时间的信息。 “其实，自从心魔洞被永久封禁至今，它所吸收的力量大概也只相当于曾经一代年轻弟子全部的心魔之力。而且是普通的一代，虽然不是最少的，但也和最多的一代相差甚远！所以它能学会悬峰秋寒也算是悬峰秋寒能够尽早地去除那些心魔种子的功劳。否则，放在曾经，即便是一代人的心魔之力，哪怕蕴含着再多的信息也还不足以让它有可能学会这一套剑法。” “说来也算是讽刺，本来用来防止心魔出现的剑法此刻却被心魔拿来对付人类。” “也是它心中的怨念使然。也许它就是想要用如此讽刺的方式羞辱秋派。明确地告诉秋派所有人，你们秋派，封不住我！” “不是也许，我想它就是要羞辱秋派。因为它本身就足够特殊，如今强大的它又有了怨念地加持，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年幼的你，这浓重的羞辱意味已经不用怀疑了。”不愧为女人，在这方面有着男人无法企及的细腻。 “难道山上的前辈都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已经自信到目空一切的心魔完全没有收敛它的气息。如此诡异是邪恶的气息，几乎是在它出现的同时，所有前辈都已经全速赶来。也是因为有它们在，我才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暂时？”孤云敏锐地发现了我话中的疑点。 “是的，暂时。因为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就连那些在我当时看来与师父不相上下的前辈们都不是它的对手，不论是一起上还是轮流缠斗，都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如果不是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前辈们也很难保证无伤。但这恰恰也是我说暂时的原因。因为一旦它摸清了前辈们的战斗方式，它就一定会找到前辈们配合之中的间隙对我发动袭杀。而且和一开始的游戏心态不同，从前辈们出现到现在的缠斗，已经让它失去了耐心。既然目标是我，下一次的袭杀，必然是它的全力出手！” “全力出手？连它以游戏心态使用的剑招都能将你逼入绝境，全力出手的话你根本没有任何能活下来的可能。难道是你师父回来救下了你？” “不，此时师父虽然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但是他并不知道秋峰所发生的这一切，必然不会全速赶路，距离他回到秋峰还要数天的路程。” “可是如果前辈们的战斗方式被它摸清，那你根本等不到你师父回来啊！” “也许只能说是天意。虽然在一开始我的确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但是从前辈们赶到救援到现在的缠斗。这段时间之中，我已经恢复了冷静。也想起了刚刚我彻底领悟不久的天宇苍穹。虽然这把剑已经进入了藏剑阁，但是作为它的主人，在秋派之中让它来到我的手边。并不比心魔的骤然出现困难多少！虽然心魔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我的身上，但是有前辈们的牵制，它并没有发现我是何时，又怎样取出长剑的。当然，强大的心魔又怎么会在意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我，拿起怎样的武器呢？所以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紧紧握住了金红两色的剑柄，将湛蓝色长剑的剑锋，对准了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柄来自藏剑阁的天宇苍穹将给它带来多大的麻烦。” “对，天宇苍穹，是专门用来应对那些使用意境已经完全改变了的悬峰秋寒的剑法。即便是强大的心魔，也算是偷学剑法的宵小之辈！” “结果确实如你们所想，却完全出乎了心魔的意料。因为它处心积虑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我看起来弱不禁风地一个挥剑动作彻底破除！接下来的战斗，更是让它大跌眼镜。那套让所有前辈疲于应对的充满恶意的悬峰秋寒竟然被这套完全不为它所知的全新剑法死死克制，不论多么凌厉的剑招，用了多强的力量，都被我无视境界差距的一剑破除！甚至它有些庆幸，我的境界与它相差太多，如果我再成长一些，很难想象结果会是如何。这一发现也让它更加坚定了杀我的决定。因为它原本的计划就是完成邪魔的嘱托后就离开秋派去外面的世界肆意妄为。但是我的存在却将成为它的最大的阻碍。因为它的境界，永远无法提升。再多的心魔之力，也无法塑造成为原本就不存在的境界根基。但是我却不同，作为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类。我的境界依旧有着足够大的提升空间。甚至不需要我追上它的境界，哪怕是相差一个大境界，它也会死在这套完全克制它的剑法之下！现在，是除掉我的最好时机。” “但是它的悬峰秋寒被你克制，只有选择其他的战斗方法了。” “可是它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长久的岁月以来，这套完全契合于它的悬峰秋寒已经深深刻进了它的灵魂之中，成为了战斗本能，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想到使用其他的战斗手段。就这样，它一直被我克制着，这场原本应该很快结束的战斗，也因此变成了持久战。虽然那时我的气力和心魔那浩瀚如海的心魔之力并不对等，但是即便是它不惜一切地多次对我连续使用最强力量，也毫无建树。更何况还有诸位前辈可以随时出手为我争取时间，我有着足够的时间来恢复气力。虽然我们一直无法击败它，但这样一来，它在一时之间也拿我们束手无策。” “你们就这样强撑到了你师父赶回来？” “如果是这样，它根本完全不值得我去恐惧。”回想起当时的无力感，我不由紧握双手，那枚一直被我握在手中的暗器也因此完全扭曲变形。“比邪魔还要悠长许多的生命让它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当那一套我并不知道的秋派早期剑法出现时，我感到极为诧异，显然，这并不是悬峰秋寒，却有着悬峰秋寒的影子。而且不是一点半点，虽然支离破碎，但是几乎每一个剑招都能从悬峰秋寒中找到对应的招式。因此，一开始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认为这是它自己做的尝试。完全靠自己闭门造车，我并不相信这套剑法能有什么高明之处。而事实，一开始也的确并无意外。它的剑招，依旧被天宇苍穹死死克制着，那些在他眼中不堪一击，但是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的每一剑都和刚才一样并无任何不同地破解了它的一切攻势。然而，这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我手中的天宇苍穹第一次被迫停滞开始，这一场战斗的局势，就开始了急转直下。原来一开始，虽然它改变了战斗手段，但用的依旧是变异的悬峰秋寒气息。既然心魔所选择的剑法是它的前身，用悬峰秋寒的气息催动也并没什么不妥。然而那只是因为它还没有完全来得及用出曾经真正属于这一套剑法的气息。当曾经力量真正苏醒，我的天宇苍穹，就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力量。最为熟悉的悬峰秋寒，更是会在这套剑法面前难以施展开来，虽然两套剑法的力量都会大打折扣，但境界的绝对压制将是对我的死亡结局最为无可辩驳的宣判。此时，前辈们的战斗方式已经被他彻底摸透，已经失去了应有效果的天宇苍穹也被我换成了悬峰秋寒。虽然同源的剑法并没能让它的每一次全力袭杀都成功达到目的，但是我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却也在不断增加。前辈们此刻也是靠着长久以来的默契配合才做到堪堪支持。如果它此时改变策略，决定先让前辈们失去反抗之力再转过头来解决已经毫无威胁的我，结局将是无法改变的。即便是师父赶到，也无法复活死去的我，能够全力救回重伤的诸位前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让邪魔都不敢染指的秋派也无法对抗的心魔，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如此恐怖的敌人，一旦真的突破秋派的重围，来到外面的世界，恐怕又是一个不下于邪魔的恐怖魔头。” “好在它太过执着于杀我了，想要最先解决未来对于它来说的最大威胁，完成邪魔的嘱托反倒变成了顺便。而我，也已经彻底用尽了师父为我准备的一切底牌。在它恐怖威势的笼罩之下，我连燃烧灵魂的秘法都无法施展，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如果不是师父的教导，恐怕我早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直到气若游丝的我产生了师父赶到的幻想，也许是出于对师父的无条件相信。一招，在濒死的幻想之中，我看到师父竟然一招就让强大到恐怖的心魔险些灰飞烟灭！” 第144章 雷霆万钧 “你以为的濒死幻想，其实都是真实的？” “是的，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看到师父和师兄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幻想都是现实。而整场战斗之中濒死的我却是唯一受伤的人，其他前辈仅仅是消耗较大，无一人受伤。但是根据师父所说，因为当时我的情况异常危急，所以在几乎遭受到致命伤害的心魔逃走时，师父并没有去追，而且当时的所有前辈也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刚刚恢复的师兄更不必说，他并不比我强大多少，即便是重伤的心魔，想要杀掉师兄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当时的我并未发现，从此之后，师父的眉宇之间总有着一股化不去的担忧。想必他老人家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有猜测过是邪魔的手笔，但是师父知道，这一次的袭杀失败并不能让那个幕后黑手放弃。好在当时秋派内部，能够被邪魔利用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只要有秋派的庇护，不论是师兄还是我，都安全无虞。虽然当时我们并不理解为什么师父离开秋峰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但现在想来，一定是每一次邪魔所策划的袭杀都被明察秋毫的师父提前发现，在尚未接近秋派势力范围之时就已经被师父解决，更遑论危及到在秋峰之上的我们？时隔多年之后，我在无意之间再次看到了当年打伤师兄的那一枚暗器，它的形状和余威尚存的毒性，已经让有了一定修为的我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永族血脉中的过目不忘本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失效。所以，当我看到这一枚暗器时，就想起了这一切，而这枚暗器上的毒，如果发作起来会比师兄当年的情况更加凶险万分。因为对生命力的侵蚀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去药圣宗医治。甚至如果因生命力被侵蚀一空而亡，恐怕中毒之人的修为还没有太多的倒退。不过，虽然毒性确实被增强了很多，而且是如何实现的也不得而知，但终究还是噬骨魂蚕。所以这一枚暗器就让我确定了第四守卫的身份，它能想到这样的方式向我挑衅，想必已经知道我已经清楚了当年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难道它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可怜虫？甚至它觉得，师父会藏私？为了防止它为祸人间，那几乎专门用来针对它这类特殊魂体的惊天一击师父可是在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我和师兄。那一击就将它重伤的招数名字，就是……” “雷霆万钧！”我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接续了下去，但是致命的危机感却让我们猛然倒退。几乎是同时，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色闪电骤然落向我们刚才的站脚之处。 也许这一道闪电是带着振聋发聩的惊世雷声的，又或者这一道闪电根本就是寂静无声的。因为在我们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道赤红的光芒。那是怎样的红啊，仿佛它就是世间的真理，世间原本的颜色。是的，原本的颜色，周遭的一切，不论是砂石草木，还是我们三人，甚至是始作俑者的它，都被映照成了单一的灰暗红色，就似乎是那道闪电的奴仆一般，用身上灰暗的红色向着那道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闪电所点亮的赤红献上最大的忠诚。 “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一招都学会了。”我最先恢复了神智。 “怎么样，讽刺么？就像我当年用悬峰秋寒将你置于死地一样？” “讽刺？也许吧，但是可悲的是你也就仅此而已了。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之力。但愿你还没有忘记当年师父带给你的极致恐惧！雷霆万钧！” 又是一道惊世天雷，同样的赤红。但依旧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守住了自己的神智，因为更为粗壮的雷霆已经完全说明了它和之前的不同。而这一次，不仅仅是那红光，就连轰然炸响在每个人心底的惊雷之声也仿佛成了世间唯一的声音，已经让所有人忘却了自己的语言。那一道更为粗壮的红光更是淹没了所有人的身影和刚刚还清晰可见的砂石草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是幻象和虚无，唯独这一道闪电，才是永恒存在着的唯一真实！ “呵呵，呵呵。雷霆万钧，雷霆万钧。没想到我这么多年的潜心钻研竟然敌不过你的弟子，当年的那个可怜虫！不过老家伙，你也没有得意的资格，你亲自传授的这一击，旷宇它依旧远远不及你当年的那一次出手！”就仿佛师父就在它的眼前，第四守卫有些失神地叫嚣着。 但是它也并没有说错，我的这一击依旧远远不及当年师父那一次的含怒出手。更为粗壮的红光，就连声音也彻底吞没的红光，带着更为惊世骇俗的威势贯穿在天地之间。是的，贯穿，那一道骇人天雷似乎从天外而来，带着煌煌天威穿透云层和秋派的层层禁制狠狠地轰向了心魔，那在如此恐怖的威势之下已经瞬间失去了全部反抗勇气的心魔！那红光也更为恐怖、炽烈，不像我那样吞没一切，更不像心魔那样映照一切，而是剥夺，剥夺了一切的颜色！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黑白二色，似乎除了那一道红光，世界都已是一片灰白，似乎它们原本就应该是这种颜色，只有那一道耀目的红光，才是被至高秩序所允许的唯一存在的颜色。唯一，任何其他的一切都不允许模仿，更不允许亵渎的至高唯一！而后知后觉的秋派众人，此时才发觉道那不知何时轰响在灵魂深处，似乎专为撕碎灵魂而来的惊雷之声。而当年的我，也是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彻底失去的意识。 只是没有想到，在那样的惊天伟力之下，重伤濒死的心魔，竟然成功逃脱，如今不仅仅成功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境界甚至更上一层楼！真的无法想象，邪魔究竟有着怎样的手段，竟然能让因不存在修炼根基而无法提升境界的心魔，违背常理地提升了境界！如果说有足够多的心魔之力就能够让它起死回生，我还可以理解。但是让它提升境界，即使是我们如今站在它的面前，依旧让我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邪魔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一切，不论这一次的袭杀是否成功，它最终都会成为邪魔的助力？ “魔族？心魔也算是魔族？”孤云看着它背后的那一对蝠翼和头顶尖锐弯曲的双角以及它身后缓缓摆动的如鞭子一般的长尾，满腹疑惑。 是的，这一切都是魔族的特征，可是心魔虽然被命名为“魔”，但是从未听说过它就是传说中身处地狱最深处—永恒炼狱中的魔族。虽然每一个经过心魔试炼所见到的心魔形象都不尽相同，甚至说是大相径庭都十分准确，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说过心魔，就是魔族！ “哈哈，惊讶么？这就是邪魔大人的惊天手段，这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有人见过的魔族身躯，竟然也是它的收藏之一，如今更是赐予了我，变成了我的身躯。而且不同于我所擅长的通过吞噬灵魂而进行夺舍。这个身体，在邪魔大人的改造之下已经成为了我的身体，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因此，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魔秋！”尖利的声音中，它的嘴角带着无尽的嘲讽，显然，它很清楚如何才能成功地将我激怒。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让我感到了出离的愤怒，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去用那个‘秋’字的！”出乎它的意料，我并没有直接动手，反而任由熊熊燃烧的怒火舔舐着我坚如磐石的理智。 “看来这么多年你却成长了许多，我如此亵渎在你眼中神圣无比的‘秋’，你都能忍住不出手。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成功拖延时间，等到叶尽和墨晶的到来，就连凌枫，也不能插手我们之间的对决！”话音落下，随着它轻轻地拍手，它身后的地面之上，竟然从地下缓缓浮现出了无尽的亡魂！甚至每一个都是让我无比惊诧的身影！ “怎么样，这个惊喜你还满意么？你以为被你们击杀的敌人都死在了当场？但是你们却不知道，它们都在这里留下了灵魂本源！虽然它并不能免除主人的死亡，但是召回主人灵魂还是能够做到的。没错，你通过炼制重剑囚禁他们灵魂的举动的确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但是恐怕你并没有想到，即便是那些灵魂的力量已经被你耗尽，这些灵魂本源依旧能将主人的灵魂拉回来。当然，邪魔大人交给我这个手段时并没有说让我怎么去用。但是我却没有这么多尸体给他们依附。虽然这会让他们的力量大打折扣，但是也足够缠住凌枫了。还是说你打算和对付棺中睡者那个废物一样，让凌枫和我打，自己去解决那些亡魂？”它所召唤出的这些亡魂，竟然都是前几关已经死去之人的灵魂！不仅仅是下级将领，就连棺中睡者和咒狂，就连那个精怪的灵魂都在其中。也许是因为尸魂兽本身就是特殊的灵体，我并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怎么样 ，凌枫，有把握么？它们可不是那些幽灵的半成品，甚至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幽灵’，比现今宇宙中的那些‘幽灵’和你曾经的状态还要原始、纯粹的‘幽灵’！”看着那堪称“海量”的半透明灵体，我不禁有些担忧。 “虽然不是我熟知的幽灵，但是我们闪族的雷霆之力是一切灵体的克星！如果不是那个心魔有了魔族的身体，就算是真的和它战斗，也是优势在我！”凌枫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放心吧，旷宇。也许对现今的‘幽灵’来说我的治愈之力不仅不能伤它们分毫 ，就连治愈效果也没有任何削弱，但是对于这种‘原始幽灵’，治愈之力可是最好用来消融它们的手段。我会给凌枫的惑音刀及时赋予治愈的力量的，你放手去战吧。你的治愈，也交给我了！”果然，不仅仅是凌枫，孤云的话也让人如此安心。 “怎么样，安排好了么？”对比之下，魔秋尖利的声音让我感觉到越发的刺耳，让人忍不住心生厌恶。 “最后一个问题。悬峰秋寒、天宇苍穹可都是你给邪魔的？”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将你们秋派和你的绝学献给邪魔大人的！否则你以为那一部耗尽了你们秋派数任掌门和长老全部心力的剑法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破解？虽然魂寄双影不论是正常使用还是反用的技巧我都没有学会，但是我相信，就这单单两套剑法的破解和复刻，就让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邪魔大人有多大的差距了吧？从一开始，从你对我用了这两套剑法开始，你就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不仅仅让我成功地学会了天宇苍穹，更是让我看到了我的悬峰秋寒和秋派所传的最大的不同！懊悔么，曾经弱小的你为了苟延残喘交出了自己未来最大的底牌，甚至成为了可能危及自己性命的致命弱点？哈哈哈哈，你就带着这分懊悔长眠在你们五族曾经拼死不退的堡垒之前吧！今天就让我，站在你们先祖曾经战斗的土地上像击败魔魂一样彻底击败你们！哈哈哈哈，这是何等的讽刺！”随着它越发癫狂的大笑，连绵不绝的攻势也如火如荼地向我袭来。而它身后除了那堪称海量的灵体，还有着依旧巍峨耸立的当年五族拼死抗击魔魂的据点遗址的城墙！ 第一次，我终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属于真正的第四境的力量。是的，我竟然忘记了，我们都早已将灵魂力量融入了每一次攻击之中。而虚境之主，不仅仅是意识，连灵魂都已经不存在了。它的攻击虽然惊人，但却没有了灵魂之力的加持。而咒狂和墨晶呢？虽然他们也通过特殊的手段让自己的力量貌似达到了第四境的强度，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第四境。所以真实力量的强度远不及真实第四境的雄浑，其中的灵魂力量更是因为还停留在第三境而远不是第四境的对手。 这就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也是对第四境第一次的真实理解。如果说第三境让我终于隐约感知到了所谓“天道”所谓“规则”的存在。那么你呢？已经是第四境的你魔秋。是不是已经可以真切地触摸到它们了？ 虽然它的攻势让我一时间疲于应对，但是那种我前所未见的强大却让我更加难以自制地心生向往。 第145章 剑法间的决斗 “看来，这样的进攻强度还不足以让你拿出真正的实力呢。”魔秋发现我一直只是正常地拆招和抵挡。 “虽然你的攻势的确有些让我疲于应付，但也仅仅如此了。就凭你现在攻击强度，还不值得我用出任何真正实力。” “可是你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呵呵，别忘了，说是半步第四境，可第三境巅峰实际上依旧是第三境。用第四境的实力让我手忙脚乱就值得你如此自豪？看来你还并不拥有和你现在境界匹配的心境啊。枉你曾经还是心魔。又或者，邪魔的改造已经让你彻底失去了心魔的本能？” “哼，心魔？我早已经不再是那种低等的存在了。我魔秋，就是现在这世上唯一的高等魔族！” “哦？那么你觉得如果你出现在永恒炼狱真的会得到那些高等魔族的认同么？别忘了，为了给你这具身体，邪魔所改造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心魔魂体，这具高等魔族的身体也做了相应的改造。你认为，从魔族存在开始就不曾存在的特殊身体能让他们承认你是高等魔族么？你清楚，不能。所以，你还是那个心魔，却是一个已经丧失了心魔所有特性的失败者，一个早已不配被成为心魔的心魔。现在的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可怜虫！”我的话似乎戳中了魔秋的痛处，它的表情开始变得越发狰狞了。 “够了！如此喋喋不休，看来我还是让你彻底闭嘴更好一些！”魔秋一声怒吼，骤然爆发的强大气势直接让我不断后退。 “拿出你的圣剑吧，旷宇，你手中的投影可不会是它的对手。”它的声音又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原本在他手中的普通长剑也已经收起，却出现了另外一把释放着邪异的紫黑色光芒的长剑。 “那是……”我不禁沉吟。因为从那把长剑之上我所感受到的除了极致的邪恶和无尽的恶意之外，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我确定我绝对没有见过魔秋手中的那柄长剑，但是那种越发明显的熟悉感却一直在我的心头萦绕着。而且能让它原本暴怒的情绪变得如此平静的原因，也必然是这柄长剑无疑。 显然，魔秋并不打算给我探究真相的时间，长剑一摆，它再次向我冲来。见状，我也从意识世界中取出了自从打败咒狂后再次被温养起来的圣剑本体。 “魔秋，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一次又一次地主动进攻呢？”酣战许久，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论任何原因让我们暂时拉开距离，它从来都不给我主动进攻的机会，反而每一次都是想要先发制人。虽然我一直没有让它占到任何便宜，但是这种反常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呵呵，还真敏锐呢，旷宇。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没机会知道了！”随着魔秋的一声狞笑，它再次使用了气势的冲击，迫使我又一次和它拉开了距离。就在我惊愕的目光之中，它没有再次冲来，反而骤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难道……”随着地面上第一缕异常气息的升起，我的心脏猛然狂跳。因为看到这一幕的我已经知道它要做什么，更知道了它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冲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我更忽略了每一次，它都是长剑托地冲来的！ 仿佛是印证我的想法，随着气息凝聚到了极点，魔秋将高举的长剑倒转，狠狠地插入了地面。然后抬起低下地头颅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底牌没有使用，但是很抱歉，你没机会了。能死在这一招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能杀死强大的你，也同样算的上是这一招的骄傲了。永别了，旷宇。无尽剑域！”随着它的声音，地上骤然亮起了一个紫色的繁复咒文，一柄又一柄的长剑凭空出现，直指我的眉心。而且更令我脸色凝重的是，它们自从出现，就将气机死死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显然，在这样的气机锁定之下，我无处可逃。 “旷宇！”看见我落入魔秋的陷阱，孤云一声惊呼，开始奋力地挥动长杖，试图破解掉地上那个诡异的咒文。 “哈哈哈哈，别白费气力了。无尽剑域的咒文可没这么容易就能被破解掉。虽然我承认你孤云繁星神使的手段对于无尽剑域的咒文也会有效，但是只怕即便是你真的成功破解掉了，他旷宇也早就那被无尽的长剑削成一具枯骨了，并不能比被绞杀成一滩肉泥好过多少！而且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一直给凌枫的惑音刀上附着的治愈之力可是让我准备的那些亡魂死伤无数了。所以别急，欣赏过了旷宇的惨状后，下一个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呢？肯定是力量还没有恢复，连不擅长战斗的孤云你都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吧？”透过遮蔽视线的无尽长剑，我的声音传了出来。十足的中气还要强过因释放了这一招而陷入短暂气力不支而导致略显虚弱的魔秋很多。 “什么？”魔秋惊疑不定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片无尽剑域，无法想象我竟然能在那数量恐怖的长剑绞杀下安然无恙。 “那是……天绝？”在它难以置信的神情中，一道晶绿色的风刃在宛如银色浪涛的长剑洪流中亮起，宛如漂泊在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虽然似乎随时会被掀翻，但总会在巨浪过后再次出现在海面之上。 “不可能，仅仅作为养气剑法存在的天绝绝对无法抵御我的无尽剑域！”显然，魔秋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结果。 “是么，那如果这样呢？万剑天绝！”那一道晶绿色的风刃仿佛是被那无尽长剑搅碎一般猛然炸开，可每一枚被炸碎的碎片都是另一柄细小的晶绿色长剑。然而就是这细小的长剑，竟然狠狠地缠住了那大了它无数倍的长剑。不断地纠缠、碰撞、飞旋，那不断绞杀着所处空间内一切的无尽剑域，就这样从急速到缓慢、从缓慢到停止。而且显而易见，那些长剑的力量也在和那些晶绿色风刃的僵持之中急速地衰弱下去，原本已经凝为实质的海量长剑此刻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在一次又一次地前冲之中用长剑在地面上刻画咒文，最后激发？的确是不错的计谋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做好这一切呢？”随着无尽剑域的消失，我再次走到它的面前。 “哼，我可不认为你能在不处于战斗之中的时候放松对周围情况的警惕。如果我提前做了这一切必然会被你有所察觉。有了防备的你可根本不会被这无尽剑域缠住，所以才决定用战斗来掩饰。只是没有想到，即便我成功地实行了自己的计划，却依旧对你无可奈何。 “想必这无尽剑域你还无法自如施展吧？不是境界不够，而是还没有完全纯熟，所以才要依靠咒文来实现。虽然效果惊人，但是同样地，消耗也十分惊人。即便是第四境的你，即便你也拥有着虚幻之身。但是那样巨大的消耗，你肯定还没完全恢复吧？那就让我来试一下，这种状态下的你究竟还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和几成的实力吧！”这一次，却是我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圣剑裹挟着晶绿色的气息，带着搅动风云的磅礴之感，向魔秋袭去。 “哈哈哈哈，旷宇，你终究还是怕了，怕你的悬峰秋寒不是我的对手！没错，我也学会了它的破解之法，再辅以它古早的原貌。悬峰秋寒将彻底失去所有力量！所以，你才会选择了这样一套养气剑法。因为你怕，你怕就连仇怨剑法也已经被邪魔大人彻底破解！” “我承认我有着这方面的担忧。虽然我知道，即便是邪魔，想要破解仇怨剑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所以大概率，用仇怨剑法来对付你还是有效的。只是我并不认为仇怨剑是你手中长剑的对手，所以，我尝试对天绝九式的第一式进行了一下延伸。显然效果不错，你的无尽剑域就在这延伸之中彻底失去了全部作用。那么现在这第二式的延伸，你又将做出怎样的应对呢？” 如今已经掌握了主动权的我，终于可以开始把控战斗的节奏了。这其实也是我的谋划之一。你第四守卫是第四境又如何，只要被我掌握了战斗的节奏，你第四境也只能发挥出第三境巅峰的战斗力。如果我们已经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之上，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第四守卫是否还有击败我的资格，又或者，这样的你，只配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该死，为什么，明明只是养气剑法，为什么能将我压制到这个地步？”很快，魔秋就发现了它已经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显然，这种压制力量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因为即便是气力不足，可是原本的境界还在，所有不依托于气力的战斗手段都应该有着第四境应有的实力，可事实却是它能发挥出的，仅仅是第三境巅峰的极限。 “因为剑，本身就是为杀伐而生。因此剑法，即便是以养气为目的谱写而成的。也终究无法避免它其中所蕴含的杀意。诚然，为了养气，剑法将在运行中所产生的杀气都由下一式化解掉了将近九成之多。但是如果没有下一式呢？更没有最后一式的肆意释放呢？你觉得，那无处宣泄的杀意会不会让养气的剑法也变成杀人的利器呢？就比如，这样！”一道剑光闪过，魔秋的身上骤然多出了一道伤口，而这，也是这一场战斗中的第一道伤口、滴落的第一滴血液。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为旷宇？呵呵，其实一开始我在听到邪魔大人对你的评价时还很是不以为然，即便我从一开始就承认了你卓越的天资，但是我依旧不认为当初那个一度被我逼入绝境的可怜虫能成长到如此惊人的程度。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邪魔大人所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你旷宇，竟然能够做到把控战斗节奏，并通过节奏对境界的压制对我造成真实的伤害。然而，究竟是你太过狂妄还是太过于急于求成了？为了给我造成伤害而放弃好不容易才掌握到的主动权。就这样一道皮外伤？连转移到虚幻之身的必要都没有，我就让你看看第四境究竟有多么难以战胜。”随着它的轻蔑一笑，我竟然看到那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彻底愈合！而且，再度恢复冷静的它已经发现了我是如何限制它力量的发挥的。 “既然你的战歌已经停止高唱，那么就轮到我了。做好准备吧，我可不会再次给你重新唱响的机会了！”随着魔秋这宣言一般的话语，它第四境的力量开始了肆无忌惮地全力宣泄，原本我手中无比顺畅的剑法，也在和它一次又一次地硬碰硬之中，被它势大力沉地每一剑轰击得异常迟滞，我毫不怀疑，再有几剑，天绝九式延伸剑招中的天绝之力就会因为剑法的迟滞而彻底消失，到时候这套养气的剑法也完成了它在这一场战斗之中应该发挥的全部作用，以及我为它所设定的使命。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安排进行的话，至少在第四守卫落败之前，它将不会再度出现。 是的，既然一切都在完全地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那么就没有任何值得慌乱的地方了。不过必要的演绎，还是要做足戏份的。 于是，我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慌乱的表情。额头因兴奋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凝聚成为一滴在它魔秋眼中的“冷汗”沿着脸颊滑下，滴在冷硬的地面之上摔碎成为数点晶莹。 似乎是慌不择路，流光溢彩的圣剑本体之上开始缭绕起了悬峰秋寒的独有气息。感受到了那种熟悉却让它恨之入骨的剑法气息，魔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你难道真的以为邪魔成功破解了悬峰秋寒？魔秋啊魔秋，看来你也被邪魔当作了弃子，但你自己却并不自知。否则邪魔怎么会不告诉你咒狂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它对悬峰秋寒的破解是错误的呢？你还妄图用它来对付悬峰秋寒，还要用秋派的古早剑法击败我？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套剑法是否有哪位秋派前辈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我敢肯定的—你魔秋绝对做不到！那么，就让我看看那秋派的古早剑法在你的手中是否能够挡住悬峰秋寒所卷起的凛冽剑势和凌厉剑意。就让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你那无尽剑域之中究竟缺少了怎样的精髓和灵魂！ 魔秋，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知道，要击败拥有虚幻之身的你，只有剑意这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打消你在我使用悬峰秋寒时所可能抱有的顾虑；也是我旷宇，对你魔秋的挑战；更是悬峰秋寒对古早剑法发出的决斗宣言！ 第146章 旷宇陨落，最终的使命只是传承？ “悬峰秋寒？哈哈，旷宇，你这一个错误可是大大地加速了自己的败亡呢！”魔秋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继续施展着剑法。剑法其实才刚刚开始施展，如果这时因为回应而引起了魔秋的警觉，它还是有足够的可能改变剑法的选择的。我要的，就是让它已经骑虎难下，无法回头！ 于是，在战斗的一开始，我的悬峰秋寒的所有剑招似乎真的被它一一破解，夹杂在破解中的进攻也似乎真的让我有些焦头烂额。而看到这一切的魔秋脸上的笑意也开始变得越发狰狞和扭曲。显然，它已经开始幻想要怎样折磨我了，脑海中恐怕已经浮现出各种残酷的画面。果然，当年师父的那一击不仅仅没有给它造成任何阴影，反而进一步加剧了它对整个秋派本就十分的强烈恨意，这种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是时候了。”已经见过这套专为破解悬峰秋寒的特殊剑法数次的我，冷静地判断出这套剑法已经进入高潮阶段。魔秋连续不断的剑招，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固定的定式，这时它再想做出改变就不再那么容易了，就像已经离弦的箭无法回头。 “什么？”沉浸在幻想之中的魔秋并没有听清我的喃喃自语，只是模糊地听到我在说话。 “我说是时候了。”我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决然。 “什么时候？”它更加疑惑地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是该让你认清现实的时候了！”我原本的慌乱的神色骤然消失，反倒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爬上了我的嘴角。原本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悬峰气息也随着我的这一改变突然凝聚成为一股更为雄浑的气息，那气息在圣剑的引导之下化作一股洪流狠狠地向着魔秋冲去，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胡说八道，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就能挽回败局么？”在气势地冲击下，它的剑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而仅仅这个停顿，就已经足够为我创造机会！ “挽回败局？你还是想想怎样挽回你的败局吧！”随着我笑意的绽放，原本被一一破解的剑招开始变得连贯起来，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魔秋那套专门用来破解的剑法却再也无法侵入这连续的剑招之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在外。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毫无办法。只要削弱了你的悬峰秋寒，这套破解的剑法，就能再展神威！”魔秋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哦？那你不妨试一试。虽然局势一定不会如你所罢愿了。”随着战斗的持续，我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那就如你所愿！”这句话的第一个字，魔秋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果然不愧于秋派最古老的剑法，虽然现在是魔秋依靠自己的气息在催动，但是我依旧感觉到了它和秋派气息的契合度甚至不下于悬峰秋寒。毫不客气地说，这套剑法的力量律动，也和秋派气息完全一致。这一点，就连悬峰秋寒都无法做到。因为悬峰秋寒，是强行改变了被引动的秋派气息的律动频率。而这，却也是悬峰秋寒最大的弊端，如果能够避免这个弊端，它的力量，将会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眼前的一切都和我当年所感觉到的完全相同，这套剑法中的每一个剑招，都能从悬峰秋寒中找到对应的影子，就像是镜子的两面。 等等，对应的影子！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的心头。也许当年弱小的我为了活下去没有更多去做出什么的余地，但是如今，魔秋所做的每一步都完全符合我所设计的剧本，那么我不妨来做一个尝试，就像魔秋当年用变异的悬峰秋寒气息来催动这一套剑法一样，现在我也要打破常规！ 于是，在魔秋惊愕的目光之中，我手中悬峰秋寒的剑招顺序被瞬间打乱，就像把一副整齐的牌重新洗过一般，但是我手中的每一招都是在和它的剑法对应着，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共鸣。这样的作法竟然意外地没有让悬峰秋寒的力量产生任何的削弱！虽然我知道，即便是被削弱的悬峰秋寒也不是那套错误的破解剑法所能够成功抵挡的，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对我更加有利。而且魔秋，虽然学会了整套剑法，但是它却一直在循规蹈矩的出招，并没有做出任何适合于自己的改变。因此，它无法引动剑势，更遑论剑意。这恐怕也是它一直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释放无尽剑域的原因之一。不过眼下的情况，既然是循规蹈矩的施展剑法，那么剑招就必然并非无限，一旦剑招用尽，魔秋，你的末日，到了！我在心中暗暗说道。 看着魔秋逐渐凝重的神情，我知道，这一套剑法的剑招已经快要告罄，它也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战斗方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可是，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魔秋，你觉得这种顺序的悬峰秋寒如何？你还满意么？”我故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哼，不伦不类！”虽然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心脏恐怕在剧烈跳动，但却并没有就此服输，仍然强撑着面子。 “是啊，可是就是这不伦不类的剑法几乎耗尽了你的所有剑招呢。看来你的战歌也并不是那么嘹亮。既然如此，那就轮到我了！”没有理会魔秋长剑之上渐弱的力量，我手中的圣剑，反而释放出了更为明亮的光华，那光芒耀眼夺目，原本只为对应的剑招，也在这一刻，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力量，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然而，让我更加惊喜的事情，也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那些被魔秋剑法所引动的变异秋派气息，不仅仅没有因为它开始改变战斗方式而彻底散去，甚至在我延续剑招的纯正秋派气息的感染之下变成了更为精纯的原本秋派气息，随着我的剑招开始变得越发强悍，如同获得了新生。剑势，竟然就在这样的一个意外之中，提前结成！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掠夺了那些属于我的气息！”魔秋愤怒地咆哮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妖法？那可不是什么妖法，是秋派对那些流落在外的秋派旁支再度的包容！而且自从你决定放弃它们，改变战法开始，它们就不再是属于你的气息了。所以你没有任何资格指责它们对你的背叛，它们仅仅是再度回归了秋派气息的怀抱！”我义正辞严地回应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可恶，旷宇，你别以为你用了剑势就是我的对手！”魔秋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仅仅凭剑势当然不行，但是如果加上剑意呢？”随着我的声音，一道惊天剑芒亮起，那光芒甚至照亮了不远处黝黑的城墙，在那让人血液都会为之凝固的恐怖杀机之下，魔秋失去了全部躲避的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剑芒斩落，眼中充满了绝望。 “叮！”令我无比意外地是，一道金色地防护罩猛然出现，为魔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邪魔给你的保命底牌？”看着从他衣袖中滑落的金色粉末，我知道了一切。显然，那防护罩本身并非是一次性的，只有力量耗尽才会失效。只是那已经涉及了规则层面的剑意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所以，虽然成功挡下了那一击，但还是直接耗尽了全部的力量。而剑意中的规则之力更是给魔秋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它的脸色，很明显地有了几分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挡住下一道剑意呢？”随着我的轻笑，又一道惊天剑芒凝聚而成，悬浮在我的头顶，尖端死死地指向了魔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咦？”结果再一次彻底出乎了我的意料，这一次，魔秋竟然破开了杀气的禁锢，躲开了这一击，身形灵活地闪到了一边。显然，它又用了邪魔给他的某个底牌。因为我确定，第一次的杀气禁锢既然能够奏效，第二次也不会出现别的结果。也只有邪魔给他的底牌，才能让它再一次化险为夷，从绝境中逃脱。 “真的难以想象啊，邪魔到底给了你多少保命的手段。来吧，让我再开心一些。就让我们来试一试，到底是我的气力先用尽呢，还是你所有底牌先用完呢？”更多的剑芒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密密麻麻，如同繁星点点。 “旷宇，你别高兴得太早。别小看了第四境的力量，就这些剑芒，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也只有现在才能得意一会了！”魔秋虽然依旧嘴硬，但是异常凝重地神情，已经十分清楚地出卖了它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即便是邪魔给他的那些保命手段，也依旧让它十分不安，心里没有底。而且它也必然明白，只要剑意不散，剑芒就永远不会用完，就像源头活水一样源源不断。可是这几乎已经是死亡禁区的剑意笼罩范围，即便是它第四境的力量，也无法抵挡。规则层面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无视境界差距了。我今天就要告诉你秋狂，更是告诉邪魔，我旷宇，有着足够的力量实现逆转，完成以下克上的斩杀！我在心中发誓道。 璀璨无比的剑芒依旧在不断地激射，如同暴雨倾盆，被秋狂丢弃掉地失去力量的各种我闻所未闻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一直不断出现，甚至已经将它围了起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我不禁有些疑惑了，邪魔究竟是希望它赢过我，还是真的把它当作了弃子？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如果是希望它赢过我，那套克制剑法已经失去效果的重要信息它为什么没有告诉魔秋？否则要想实现现在的这种大好局面就需要我耗费更大的功夫，经历更多的周折。 可是如果说真的把他当作了弃子，那又何必给它这数量堪称惊人的保命手段？这似乎又有些矛盾，让人难以理解。 然而即便如此，魔秋身上的伤口也依旧在不断增加着，鲜血染红了它的衣袍，它的脸色，此时也已经苍白如纸，显得十分虚弱。 “旷宇，别痴心妄想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妄图用剑意杀我？你也看到了，除了这些伤口，你没有更多的收获了。而且你也知道，对于第四境来说，这种伤口，要想愈合再简单不过了！”魔秋强撑着说道，试图打击我的信心。 “是么？那要不这样，我只用一道剑意，你也不要用邪魔给你的保命手段，看看我能不能凭这一道剑意斩杀了你这个第四守卫？”气力依旧十分充沛的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仿佛我年幼时那样，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这一次，扮演猫的，是我，而它，成了那只老鼠。 “旷宇，这是你逼我的。好吧，既然你对自己的剑意如此自信，那就死在你的剑意下吧！”魔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糟糕！”显然，它再一次动用了已经所剩无几的底牌，而听到它的话，我意识到它这一次所动用的底牌可能无视剑意的笼罩对我造成伤害！可是为了节省力量，所有剑芒在激射出去的瞬间我就已经切断了联系。而它的这句话，却是在剑芒已经激射出去之后才说的，我已经无法将它们收回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只见它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对准了我，然后就任由那些剑芒射穿了自己的身体，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旷宇，你的剑芒虽然强大，但是也不要低估第四境的强大生命力，所以我还能留有一线生机，而你，就死在自己得意的剑意之下吧！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很快，我就会送你的那两位同伴去陪你去死！哈哈哈哈。”随着尖利的笑声，魔秋的身影缓缓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而原本握在它手中的小镜子，也在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落下，掉在了地上。然而就在小镜子落地的瞬间，数道璀璨剑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在我毫无准备的惊恐目光中，尽数贯穿了我的身体，我的胸口，更是被其中最为粗大的几道轰出了一个通透的洞口！根本来不及转移伤害给虚幻之身，我眼中的光彩也瞬间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147章 复活第四境 “旷宇！”孤云奋力挥动长杖试图挽回我的生命，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焦急和深切悲痛。 “旷宇！”凌枫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正在对抗的对手，以最快速度冲到我的身边，他脸上也写满了浓重担忧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是，虽然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却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离我远去，仿佛正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在渐渐消失…… “对不起，旷宇，我没有能力救你……”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看到孤云无力地跪在我的床边不停地啜泣着，她的肩膀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 凌枫虽然试图安慰她，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我的身上：“我们只能勉强维持你的生机，但是却不能阻止它们的消散。虽然你的生机足够旺盛，但是并不能挽救你的性命。虽然我们披荆斩棘走到了这一步，但看来我们的使命终究只是传承。不过你别担心，你未完的信念，就由我们去替你完成，你先在那个世界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去找你！”说完这番话，凌枫就坚定地站起了身体，迈着毫不犹豫的步伐向着异次空间的大门走去。孤云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带着必死的决心，缓缓打开了通向异次真实世界的大门。在门外等待着他们的，是已经彻底恢复全盛状态的第四守卫，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虽然我很想阻止他们，但浑身上下缠满了厚重绷带、完全无法动弹的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内心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难道我们的使命真的只是传承？我真的只能就这样前往抉择？凌枫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历尽了艰险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是却要到到此为止？五族刚刚齐聚，集约之星的据点也近在眼前，我们却再也没有打开它的那一天，只能倒在那巍峨的城墙之前？是啊，那一天，不论是紫琼还是凌雪，甚至墨石都隐隐提及的那么一天究竟是不是直面邪魔的那么一天？“解铃还须系铃人”，那给了我仿制圣剑，更是给了我这一使命的老者残魂所说的解铃和系铃我也依旧一头雾水。可是如今的一切就要戛然而止？师父的嘱托，要我找到师兄，而且我更想要当面质问他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讯的愿望也没有完成。我原本弱小，那想要变得无比强大的执念更是没有得到满足。这样的结局我旷宇不愿、不服、更不甘！这种情绪在我的心中汹涌澎湃，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样的情绪猛烈冲击之中，一点银色的光芒从我胸前那个可怕的大洞周围微微亮起，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逐渐明亮耀眼，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从床上悬浮起来，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托起。此刻已经彻底淹没了我的身影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茧，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虽然依旧双目紧闭的我内心万分错愕，但我却能够清晰地感到光茧之中此刻已经凝若实质的银色光芒正在对我身体的不断修复。这种被宛若流质的液体包裹的感觉，就如同和虚境之主的那一战之中，我被银色液体包裹的感觉极其相似，温暖而充满生机。 不，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我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个光茧，以及那凝若实质的银色光芒，正是当时我不顾一切所吸收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变成为残月神露的那些银色液体。最后它和蛇毒一起转变成了对我的裨益。蛇毒转化成了百毒不侵的特殊能力，银色液体转化成为了断肢重生的神奇能力。就是依靠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才能在之前和墨晶的战斗中恢复已经被《亡灵卷》的力量化作白骨的手臂，重新获得战斗的能力。 明白了这一切，我彻底放下了拼尽力气才提起的警惕，全身心地投入了对这种神秘力量的感悟之中。虽然无法复刻这断肢重生的特性，但是另一种全新的明悟，如同初升的朝阳，在我的心头缓缓升起。而我身上的那些厚重绷带，也开始了一根根地断裂，仿佛束缚我的枷锁正在被逐一打破…… 突然间，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仿佛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下一瞬间光茧骤然收缩，而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了那刚刚还包裹在我身上的断裂绷带。而断裂之处，还闪烁着一丝正在不断黯淡下去的银光，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神秘变化。 场上，孤云和凌枫显然已经拼尽了一切，他们身上亮起的莹莹光芒证明他们已开始燃烧起了自己的虚幻之身，凭借这种方法来增强力量，以求殊死一搏。凌枫手中的惑音刀正带着决然的气势落向第四守卫的头顶，然而第四守卫手中的紫黑色长剑却已经触及到了凌枫的胸膛，冰冷的剑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显然，魔秋现在有着足够的时间在被惑音刀劈中前杀掉凌枫并全身而退。孤云也已经将长杖深深插入地面，撑开了一个淡蓝色气息流转的防护空间，在不断的消融着那些聚集而来的半透明灵体的同时试图治愈凌枫。但长杖尖端已经异常黯淡的光芒，说明就连她，也已经到达了极限。虚幻之身，随时可能被彻底燃尽，化作虚无。 那时，他们将再也无力抵抗第四守卫手中的屠刀。即便不被第四守卫残忍杀害，已经失去了虚幻之身的他们，也将永远停留在第三境之中，绝无寸进的可能，甚至就连伪第四境，都彻底失去了一切资格，永远无法触及更高的境界。 在这宛若静止一般的画面中，一个突兀出现的身影背负着巨大的残月，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孤云的身旁，挥手点亮了仿佛随时会熄灭地长杖尖端，让那黯淡的光芒重新焕发生机。接着轻拍凌枫的肩膀，让它在微微地位移之中巧妙地躲开了必杀的一剑，动作异常精准。 做完这一切，随着越发强大的规则排斥之感，停滞地时间也终于开始再度恢复流动，世界的运转重新回到了正轨。 “时间暂停、瞬间熄灭甚至治愈虚幻之身燃烧所造成的伤害，难道……”一击落空的魔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本应死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真的是拜你所赐呢，如果不是你让我感受到了第四境的真实力量，即便死过一次，我也并没有进境的可能呢。”随着那个身影平静的声音，他背后的残月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闪烁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果然……”虽然依旧尖利，但轻声的呢喃说明它已经有些失神了，内心的震惊让它难以保持平静。 而所有光点瞬间化作的锋锐光剑让它瞬间回过神来，而那些光剑，也在同时尽数向它射去，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它狼狈不堪的身影，全身衣衫破损严重，原本已经彻底消失的满身伤口也再度出现在了它的身上，仿佛时光倒流般不可思议。 但这一切都让它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光点在那个身影背后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翼，以及光翼之上缭绕的璀璨雷电，用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第四境……”此时，一阵强风吹过，吹落了那个身影的兜帽，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旷宇！”孤云和凌枫异口同声地喊道，惊喜交加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我，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战斗吧。但是首先，”说着，我轻轻招手，两个光点从他们二人身上飞落到了我的手上，“还是炼制一柄真正能够对付你手中的那一柄邪魂之钥的圣魂之钥比较好。圣剑的确算是更接近规则的层次，可是却不能很好地应对邪魂之钥中另外两柄仿制邪刃的力量。所以，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气！”随着我的声音响起，雄浑的血色气息被我取出的月剑引导到了我的手上，将孤云和凌枫的仿制圣刃，连同月剑一同包裹了起来，三柄仿制圣刃也在血色气息的包裹之下变的愈发炙热，最后甚至开始融化，合为一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大量的气力，也在这一刻从我的身上疯狂逸散，刚刚晋升的第四境，在这些气力的逸散中再次跌落回了第三境巅峰，力量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哈哈，旷宇，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取灭亡！好不容易达到的第四境，现在又回到了第三境。虽然一般来说如果有过一次突破经历，要再次突破因意外跌落的境界并不困难，但是你的突破可是在生死的边缘实现的，根本无法复制！还是说，你想要再死一次来求得突破？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否还能再度复活？”魔秋发出嘲讽的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轻蔑。 “笑话讲完了？”手上的血色气息未散，我平静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它。 “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认出我手中的邪魂之钥的，但是我的笑话的确讲完了，接下来的笑话，就用你的死来续写吧！邪魂之钥?邪意吞魂！”随着魔秋的声音响起，它手中的邪魂之钥骤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紫色旋涡，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景物的虚影，就仿佛被吸走了灵魂一般，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就连我的灵魂，也难以稳固，同样被吸入了旋涡而消失不见，我留在原地的身影，却化作了冰冷的石雕，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旷宇！”孤云失声惊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凌枫也骤然僵直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他们无法接受刚刚死而复生的我再次殒命，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 “哈哈哈哈，侥幸突破第四境又如何，认出了邪魂之钥又如何？要怪就怪你自己托大，用气之血炼将自己降回了第三境。如果你选择了魂之血炼，我可能还会担心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的你会不会真的能够顶住灵魂的极致痛苦继续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和我一战，但是你却愚蠢地选择了气之血炼。所以你如今的败亡，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随着魔秋轻轻挥手，一阵疾风吹过，我的雕像也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地碎石。但是它却并没有发现，原本再度满脸绝望的凌枫和孤云，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古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迹象。 “你不是能够死而复生么？就让我看看，被吸走灵魂的你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但是我倒是更好奇，当你的亡魂出在那些亡魂大军之中，你的这两位同伴又将作何反应呢？哈哈哈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魔秋再一次用它尖利刺耳的声音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充满了残忍的期待。 “很抱歉啊，你看不到那样的景象了。我倒是很愿意回答你的另一个问题—我到底还能不能死而复生。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复活，但是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圣魂之钥?银鹰。”随着我的声音从旋涡之中清晰地传出，在魔秋惊恐地目光之中，一对圣洁的羽翼，在那一团极邪的紫光之中，优雅地舒展开来。 “唳——”在一声仿佛直入灵魂深处的清越鹰啸之中，那由邪魂之钥化作的紫色旋涡，轰然破碎，重新化作了三柄仿制邪刃，但此刻已经都都已断作两截，失去了所有的邪气。作为与邪魂之钥灵魂相连的第四守卫，也因邪魂之钥被毁遭受了严重的反噬，骤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然而那仅靠一声鹰啸就强势击毁了这一记邪意吞魂的银色巨鹰，此刻却被一团强大的气力巨茧包裹起来。紧接着，仅仅是呼吸之间，巨茧消失，我的身影再度完好无损地出现，手中的血色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圣剑外形，却萦绕着异常清晰的圣洁之光的武器虚影，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波动。 “圣魂之钥。”看着手中的长剑，我微微一笑。 第148章 魔秋败亡 “终究是靠旁门左道凝聚的邪魂之钥啊。”看着地上断折的仿制邪刃，我轻叹一声。“恐怕你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找到的速成之法，所凝聚出的邪魂之钥，在我这依靠气之血炼炼制的圣魂之钥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你见识不浅，竟能知道魂之血炼的副作用，但大概只见过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失败者——他们虽能痊愈，却失去了因坚守意志而获得的规则祝福。想必，你也见过因使用气之血炼而导致境界跌落、不得不进行二次突破的人。然而你却不知道，气之血炼同样有着祝福：它能让熔炼师无需二次突破便可重回境界，而那些被重新吸收的气力，将变得精纯无比。就比如——这样！”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魔秋强忍虚弱、拼尽全部力气才勉强凝聚的那一层防御屏障，在极致精纯的气力面前，犹如一张薄纸般被直接撕破。强悍的冲击被它照单全收，让原本已因重伤彻底失去力气的魔秋，境况更是雪上加霜，连站立都变得十分困难。 “真没想到，约定氏族的人一旦突破第四境，竟会恐怖如斯。”它缓缓站起身，用手中长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不，这都是‘约定赐福’在第四境所展现出的威势。所有能力都是一次性的。但你恐怕并不知道，邪魔的改造其实存在着极大的弊端——这直接导致了你，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第四境！你，同样成了邪魔的实验品！”我走到它面前，长剑直指它的眉心。这句话让它的身体一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与迷茫，心中的信念仿佛被彻底颠覆。 “本来，我们还希望第四守卫并没有凝聚虚幻之身。虽然知道这是一种奢望，但那样局势会简单许多。可当我看到那枚暗器时，反而感到一阵安心。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你依旧是那个由诸多心魔之力凝结成的特殊心魔，并不存在单一的自我。多个自我虽然都算是你，却因过于驳杂，导致根本无法确定该依据哪一个来凝聚虚幻之身。更何况，连修炼根基都没有的你，又怎么可能具备凝聚虚幻之身的条件？只是没想到，邪魔竟然给了你这具高等魔族的身体。显然，这个极其完美的容器，让你可以此为基础凝聚虚幻之身。这对没有修炼根基的你来说本应也是天方夜谭，但神通广大的邪魔却将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然而，根本问题依旧存在——那就是你不单一的自我！在与你的战斗中，通过你惊人的强大，我才确定你拥有虚幻之身。但即便被我的剑意逼至绝境，你也没有选择转移伤害，这让我十分不解。因为我清楚，第四境是可以选择转移伤害量的；而第三境一旦选择转移，便是将所有伤害都转移到虚幻之身上。若是致命伤，同样会导致虚幻之身死亡，那便终生都无法再迈入第四境，哪怕是伪第四境。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不了解第四境的特殊，也曾单纯地以为，即便是你，也不敢将受到的致命伤转移给虚幻之身，导致其死亡。直到我自己也成就了第四境，才发现你的行为存在着无法解释的蹊跷。不过，若将一切归咎于邪魔的改造，就说得通了：你在它的帮助下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并以这个高等魔族的样貌确定了其外形，但即便是邪魔，也同样无法解决你‘自我不单一’的问题。于是它选择了那个无名隐修的自我，作为虚幻之身的‘自我’。 它的选择没错——在你所拥有的所有自我中，其他自我都可能随着对应力量耗尽而消失，唯有这个自我，只要你魔秋还活着，就一定会存在。然而，这个自我相对于你海量的心魔之力而言，实在太过微不足道，这导致你与虚幻之身之间的联系极不稳定，时断时续。因此，伤害转移并非是你想做到就能随时做到的。 显然，邪魔也很想了解你这种特殊性在实战中会产生何种影响。想必，它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实际上，凭它的惊天手段，完全可以在保留你全部心魔之力的基础上，抹掉所有其他存在的自我。但它并没有这么做。你觉得，在它眼中，你又能有多重要？”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邪魔大人又怎么会给我这么多保命手段？”它望向那座由各种小玩意堆成的“小山”。 “有两个原因。第一，它不希望你过早落败。如果你败得太快，它得到的数据可能并不完整。第二，它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感觉自己对它非常重要，从而不遗余力地阻止我们进入遗迹。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激发出这个看似不完整的第四境所隐藏的其他可能性。当然，它的这个打算落空了，因为从结果来看，这个所谓的‘其他可能’并不存在。 不过，打算虽然落空，它却也得到了‘不存在其他可能’的结论。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对邪魔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原本，如果墨晶没有弃暗投明，如果没有你这位第四境提供的大量灵魂与鲜血之力，我们可能还无法打开遗迹的大门。但如今五族齐聚，你这需要以死亡才能实现的价值，也已经不复存在。” “五族齐聚？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们还有齐聚的机会吗？”趁着我说话这段时间，它的力量已有所恢复，重新站直身体，再次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以为你那‘万无一失’的安排能让他们殒命？所有在第四关挑战中死亡的下级将领的灵魂，将成为他们面对的最后一批，也是最强大的一批敌人。你究竟是怀着多大的恐惧，才想了这么多用来消耗我们的手段？只是，那些灵魂在他们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二人虽然不具备闪族的雷霆之力，也不拥有幻族的治愈之力，但叶尽麾下强者如云，其中的能人异士堪称比比皆是，想找到拥有这两种能力之一的人并不困难，甚至不排除存在同时拥有两种能力的凤毛麟角。尽管闪族和幻族被约定之力赐福后的能力，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但在足够的数量支撑下，也足以让他们势如破竹了。”清晰感知到一切的我，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闭塞心觉，你怎么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魔秋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它想不通这针对心觉的特殊安排为何对我无效。 “这依然要感谢你让我突破到了第四境。这里确实闭塞心觉，但那只对初级和中级心觉有效，对高级心觉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什么？高级心觉不是传说吗？”魔秋显得更加难以置信。一直以来，高级心觉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其能力被夸大得神乎其神，连读心这种能力都被传得有模有样，但一切终究只是传言。 “既然存在等级之分，高级心觉自然是真实存在的。当然，它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但无视心觉闭塞倒是轻而易举。因为它的感知方式与初级、中级心觉完全不同。 初级心觉感知距离远，但只能感知指定方向，随着境界提升，景象会越发清晰。中级心觉感知距离缩短，但感知范围从指定方向变为自身周围，随着境界提升，这个范围会不断扩大，最终甚至能超过初级心觉的距离极限。这两种心觉都以使用者为起点或中心，因此，闭塞心觉的安排确实能发挥极大作用。 但高级心觉并非如此。活了无尽岁月的你应该知道，心觉觉醒时的赐福是什么。” “一个可以依附于指定目标的‘心觉泡沫’。虽然无视距离，但感知相当模糊，只能知道个大概。”它回答道。 “没错。既然觉醒时有这样的赐福，为什么在初级和中级的心觉中，却完全没有相关的应用技巧呢？” “难道……这就是高级心觉的应用技巧？” “不完全准确。准确的说法是——这就是高级心觉的基础形态！完全转化为泡沫的心觉，摆脱了对使用者的绝对依赖。使用者只需释放心觉泡沫，这些泡沫就会直接按照主人的意愿，前往任何想要感知的地方，无视距离。那种针对使用者自身心觉范围的限制，自然无法阻止心觉泡沫像蒲公英一样飘向远方。” “不，你还是在撒谎！心觉泡沫的感知相当模糊，可你的描述却如同亲眼所见！”魔秋依旧不相信我的心觉达到了传说中的高级。 “那是因为当时作为主人的我们还太过弱小，无法完全激发这个赐福的力量。现在，到了高阶，心觉泡沫的感知就如同亲眼所见一样清晰！” “是么？既然如此，我也要速战速决了！” “哦？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同为第四境，你的现状可谓惨不忍睹，我却几乎没什么消耗。而且，凌枫那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你作为隐藏手段的纯种‘幽灵’，并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呵呵，不得不承认，旷宇，如今的你真的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可怜虫了。相比之下，自以为有了长足进步并被邪魔重用的我，才更像一只可怜虫，事到如今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它的实验品。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别无选择。 当年被你师父一击重伤，虽然成功逃遁，但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我，除了去找邪魔，没有任何其他保全性命的方法。而且作为心魔，除了投靠邪魔，在这无垠寰宇之中也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过，我倒是要告诉它，我并非已经毫无价值！你知道我和虚幻之身的联系时断时续，但你可能不知道，为了防止虚幻之身违背我的意志，邪魔将虚幻之身的生杀大权，完全交到了我的手里。虽然这个权力无法解决联系不稳定的问题，但我却可以选择以它的生命为代价，去做任何事情！” 随着它的声音从平静转向癫狂，炽烈的光芒开始从它身上亮起。 “不好，旷宇，它要引爆虚幻之身！”孤云惊呼。 “住手！虚幻之身在你的意识世界之中，如果将它引爆，你也会被炸成齑粉，魂飞魄散！”我厉声喝道。 “呵呵呵，我当然知道。但这就是我实现自己价值的方式。我的确已经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但同归于尽，我还做得到。能死在第四境自爆的光芒之中，也无愧于你们的‘英雄’之名了！哈哈哈哈！对了，别想阻止我。因为——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哈！” 随着它的狂笑，我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极致恐怖的力量从它体内涌现，以一种骇人的威势，冲向某个虚幻的存在。 “自爆？问过孤云没有？”我手持圣魂之钥，冲向魔秋。而一旁的孤云也微微一笑，长杖挥动之间，魔秋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便被禁锢在原地，骇人的势头戛然而止。那虚幻与真实的壁垒之上，仅仅荡起些许涟漪，便重归平静。 现实之中，一柄长剑、两把刀锋、一杆长枪，同时刺穿了魔秋的胸膛。 第四守卫——魔秋，败亡！ “你难道是为了等他们赶到，才和它说那么多？”孤云想到我与魔秋那漫长的对话。 “不。”我摇了摇头，“我觉得，拥有了身体的它，已经更接近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说那些话，其实是试图让它像墨晶一样，弃暗投明。我甚至打算利用它对秋派、对我的怨恨，给它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它最终会选择用自爆来了结一切。” “所以，即便我们没有赶到，你也能成功击败它？”叶尽拔出了还插在魔秋身上的残月刀。 “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但终究是个不错的结局。”我的目光也落在魔秋的尸体上。此刻还留在那具尸体上的，只剩下凌枫的惑音刀，以及那杆神异的长枪。 “龙脊枪？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等神器。”我看向墨晶，眼神中充满意外。 “虽然比不上圣刃，但也算得上举世无双。它在我手里这件事，连邪魔都不知道，它可是一直在费力寻找呢。”自从脱离邪魔阵营，她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起来。 “好了。”我收回目光，望向众人，“既然五族都已到齐，就让我们依照古老的约定，去打开遗迹的大门！” 第149章 遗迹深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尽感到有些费解。 当我们走到城墙之下的大门前，却发现大门似乎是微微打开的状态！于是我走上前尝试了一下，结果却让所有人错愕不已。传说中需要五族齐聚或献祭大量的鲜血和灵魂才能打开的遗迹大门竟然就这样在一阵令人牙酸不已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了！ “怎么回事，难道氏族典籍的记载是错的？”墨晶开始怀疑岩族氏族典籍的记录了。毕竟他们曾经反叛，为了防止族人因邪龙血脉而导致产生对石莲星的觊觎，氏族典籍的记录被有意篡改也在情理之中。 “不会，因为即便某一族的氏族典籍记载出错，其他四族的氏族典籍也不会都是错的。更何况错得如此一致！”但是我却在氏族典籍中读到了和她分毫不差的记载。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解释我们眼前看到的一切呢？”墨晶紧皱的眉头说明她现在异常苦恼。 “算了，想再多也没有任何作用。既然遗迹的大门已经打开，不如就让我们去亲自求证吧。”说着，我率先迈开了步伐。 “这就是我们五族先祖曾经拼死守护的据点，或者说……”孤云稍作沉吟，“城镇？” 没错，这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要塞据点了。有了五族战士的拼死守护，曾经这里是除去石莲星以外最安全的地方。为了给疲惫的五族战士提供最好的放松，这里存在着各种酒馆和茶楼等诸多能够放松他们紧绷的精神的场所。既然有了这些场所的存在，其他的各种配套的建筑也一应俱全。虽然随着这个据点的荒废，那些建筑终究无法阻挡时间的无情冲刷，都变成了断壁残垣，但我们依然能从那些碎石之中隐约窥见曾经这里的繁华。 “可是我们如今要去哪里呢？”叶尽看着眼前的废墟，感到了有些迷茫。这里除了那些残破不堪的建筑，并不存在任何敌人甚至生命的踪迹。 “我们先祖曾经驻守的地方。”我回身看了看高耸的城墙。无尽的岁月中，只有这曾经倾注了先祖们大量心血打造的坚固城墙依旧在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仿佛最为忠诚的卫士一般。 于是，我们五人开始循着血脉中的指引去找寻先祖曾守卫的那一方土地。 “就是这里？”我看着眼前的门洞，停下了脚步。虽然血脉中的悸动无比清晰地告诉我，这个门洞，就是通往永族先祖们曾用生命守护的那一段城墙之上的门户，但是那历经无尽岁月却依旧未能散去的庄严肃穆之感，让我忍不住心生敬仰。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身影消失在门洞之中。 看着一路上的锈蚀武器，虽然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但早已不复往昔的锋芒，就连它们的握柄也早已化作朽木。嗅着那充斥鼻腔的腐朽的味道，我不禁陷入沉思，其实当进入遗迹之后，别说是叶尽，就连我也产生了深深的迷茫。自从决定反抗邪魔以来，我内心中的迷茫其实一直存在，只是这一次的迷茫，却是前所未有的，就好像一团无比浓重的雾气，完全让我迷失了方向。即便有着血脉的指引，但那迷雾并未消失。前方那无法看清的未知竟然让我都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继续向前还是……”我看了看身侧的向上的石阶，显然那里就通往城墙之上。 犹豫片刻，我放弃了登上城墙的想法，那城墙，不论是城内和城外都一目了然，我没有从其上感到任何的特别之处，看来只有深处，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呼唤着五族的后裔。 “孤云？”穿过蜿蜒曲折的通路，我竟然在一个类似大厅的空间之中看到了孤云。 “旷宇？”显然，她也看到了我。 “所有门洞都是通往这里的？”随着墨晶的声音，凌枫、叶尽和墨晶也陆续从另外三个方向出现，来到了这个“大厅”之中。 “所以呼唤我们的就是这扇门？”看着眼前刻画着玄奥纹路的大门，上面不断闪烁光芒的符文，彰显着它的非凡。 “这里有记载！”凌枫发现了地上的一个书本。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纸张这种本应最先腐朽的物质留存至今。 “原来如此，氏族典籍的记录并没有错，需要五族血脉来打开的，并不是遗迹的大门而是眼前的这扇门。里面才是当年五族决策所有重大事件的会议室，大量记载着当年那一场场大战的记录也被封存在了其中。”我们从那个本子中得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当年的历史吧。想必会比氏族典籍中的记载更加荡气回肠。”孤云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其实又何止是她？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着门后的景象。 “为什么？”看着再度黯淡下去的符文，我们五人都异常沮丧。就连一向冷静的凌枫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我们已经尽全力地用对属于自己氏族的圣灵之力去驱动蓝玉断龙令了，但是那大门上的符文，也仅仅亮起一半，之后就似乎后继无力一般再度黯淡下去。 “难道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我的计算有误，其实我们蓝玉断龙令的力量并未恢复？”墨晶再次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 “不，我敢肯定，我们五人的蓝玉断龙令此刻都是全盛状态。”凌枫无比笃定，因为在场的五人中，没人能比他更熟悉断龙令，因为这就是闪族传播氏族血脉的必要媒介。 “那就真的是打开方式的问题。” “也不会，虽然氏族血脉的确特殊，但也恰恰是这种特殊性才让先祖们根本不需要再去布置什么其他的手段来作为禁制。“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大门无法打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最大的两个可能被我和凌枫否定，所有人都很难想到其他的原因了。 “也许……是五个人的力量并不够？”孤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力量不够？”我似乎抓到了什么灵感。 “是的，因为我发现，不论我们做出怎样的努力，符文只能亮起一半。再联想到不论是凌枫、叶尽还是墨晶，都有着哥哥或者妹妹。我想，也许这道大门需要每个氏族的两个正统继承人的力量才能打开。只是我的哥哥和旷宇的妹妹都不知现在何方，凌雪和墨石也都已经不在，即便是叫来叶灵，恐怕也无法打开这扇大门。” “你们是否记得邪魔的最终安排？那就是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击败四大守卫，就基本满足了用大量的鲜血和灵魂之力献祭打开大门的条件？”我终于在孤云的提示之下抓住了那一丝灵感，顿时感到豁然开朗，一切关于集约之星的谜题，也许都已经解开，有了答案。 “你是说现在我们需要继续击杀邪魔的手下来满足献祭的要求打开大门？”叶尽不由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残月刀。 “应该是这样没错。”墨晶也取出了自己的龙脊枪。 “可是我们该去那里寻找更多的邪魔手下？四大守卫和他们手下的所有下级将领已经被我们清扫一空了啊。”叶尽突然想起了现在空空如也的那一条通往集约之星的必经之路。 “你们难道忘记了被邪魔隐藏起来的那海量手下？我敢肯定，他们现在已经出现在了据点外的战场之上。也许他们自从被邪魔收拢，就一直藏在集约之星附近的另一个空间碎片之中。现如今再度被邪魔放出，成为了最后的祭品！”我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开始结合之前的信息做出解答。 “就像邪魔给魔秋的那个可以隐藏自己的手段？”墨晶想起了我们开启了通往集约之星的通道时魔秋的做法。 “是的，邪魔的关注点也一定会在那个隐藏了他所有剩余兵力的空间之上。也就是说，如果魔秋真的不幸被关死在了那个空间碎片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关注的它也绝对等不到邪魔的救援。” “可是既然大门即将被打开，那邪魔一定就在附近？”只有冷静的凌枫，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让所有人的动作不由一顿。 “不，”我已经得知了一切的真相，拨开了那浓重的迷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邪魔，它现在就在那扇门之内！”我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那一扇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将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鏖战的大门竟然不能对邪魔造成任何阻碍！ “想必，它是在当年救出魔秋时受到了启发，用同样的方法进入门内。但是它终究小看了五族先祖。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范，因为既然邪魔能找到这个漏洞，就不排除还有没有其他绕过这扇门的方法。所以，那个他们共同做出重大决策，并记载着当年的一切的会议室，一定也处于另一片空间之中，其他任何绕过大门所进入的空间，都是一个陷阱！就如同现在的邪魔，已经被彻底地困死在了这扇门内！” “所以它想要我们打开这扇大门并非是要进去，实际上是让我们放它出来？”面对着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叶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它也并非毫无收获，”我继续说道：“这显然不是它第一次被困，虽然不知道在前一世它究竟是如何脱困的，但是恐怕它在那个被当作陷阱的空间之中留下了破解约定之力护佑的方法。也就是说，大门一旦打开，就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约定之力，将不能再给我们带来任何护佑，刃之邪魂，也具备了直接撕碎我们灵魂的恐怖威能！”我说出了自己得到的全部答案。 “但是我们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要想结束这一场劫难，不论是让一切彻底画上休止符，还是仅仅让邪魔再度沉睡，换得无垠寰宇千万年的安宁。这场决战，都势在必行！”墨晶轻轻一叹，语气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去解决城外的那些敌人吧。”孤云握起了长杖。 “等等。”我却叫住了他们，“你们并不需要去亲自解决所有敌人，它们的数量太过庞大。你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是那些守卫将领级别的敌人。至于其他的小喽啰，就交给叶尽的人吧。所以，叶尽，既然邪魔的所有兵力都在这里，也让那些驻守在各个星球的战士们向这里集结吧。” “好的，你放心。”叶尽点头应道。 “难道你不参与战斗么？”听到我的安排，孤云有些不解。一向热衷于战斗的我这一次却好像并不准备参战。 “虽然永族的确是在战斗之中不断增强自我乃至突破境界，但是第四境却又有所不同。不得不说，这第四境，对于我们氏族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片坦途！不需要刻意修炼，只要去转变体内的气力就够了。在这个境界需要做的，就是将体内的全部气力都转变成为圣灵之力。只留下最基本地用来维持生命的那些气力，就算是到达了巅峰。所以想必，在那至高无上的秩序之中，必然存在着对于生命的最根本感悟，让处于巅峰的第四镜，可以将最后用于维持生命的那些气力，也转变成为圣灵之力以博得永不消散的生命之源，成就传说中的冥灵境！只可惜，这一切，也只有氏族人才能直接感知。即便是留下了残月虚境的那位秋派前辈，从一开始选择的方向就是错误的，他的第四境巅峰，实际上也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瓶颈。一个不将体内的气力转化为圣灵之力就无法突破的小瓶颈。然而就连被瓶颈限制的他都能拥有残月虚境那般广阔的意识世界，真正的第四境巅峰境界的威能，一定远超我们的想象。所以现如今，需要在战斗中突破自我的，并非是我，而是你们。相信有了虚幻之身的你们，在这场战争之中，突破第四境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只希望那些连虚幻之身都尚未拥有的第三境和已经没有了任何未来可言的伪第四境守卫将领们，不会太快地败在你们的手中。不然，你们的突破之路也不会一帆风顺，因为对手越弱小，给你们带来的提升就越少。不过在恐怖的量变之下，引发质变也是必然。至于我，就先让我去看看第四境巅峰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惊天威能！”我的眼睛中闪烁着名为憧憬的光芒，那不断闪现着移山填海景象的耀眼光芒！ 第150章 力量转变 随着体内力量的不断流转，原本雄浑无比的气力开始逐渐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圣灵之力，虽然这个转化的进度显得相当缓慢，但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过程中持续不断地增强着，那是一种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般虽然细微却坚定不移的增长。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够顺利地不断向着梦寐以求的巅峰境界迈进，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严峻问题。因为随着圣灵之力的不断增加，每一次完成双体循环后所实际得到的圣灵之力都会比前一次有所减少，这种减少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累积起来却相当可观。而且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种减少的量也在一次次循环中不断累积增加，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到后来逐渐确信了减少现象的确实存在，再到一度自我安慰认为那不过是流转循环中正常的能量损耗，直到现在已经明显感到了其中的异常之处——因为那减少的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循环过程中所应该产生的正常损耗和自然散失的合理范畴，这绝对不是任何正常修炼过程中应该出现的情况！ 难怪那个秋派前辈会误认为自己已经到达了所谓的巅峰境界，原来他只是仅仅停留在了那个真实的瓶颈之前却不自知，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他永远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因为如果不是像我这样修炼极致精纯的圣灵之力，而只是普通修炼气力的话，这些细微的减少量确实很难引起修炼者的足够注意，就像沙漠中少了几粒沙子般难以察觉。当每一次循环所减少的气力已经和增加的气力完全持平时，修炼者所感受到的就将是无论再如何努力修炼，自身力量都无法进一步增加的困境，这种停滞不前的感觉往往会被误解为已经达到了修为的极限。然而，如何才能达到那个已经超越人类的神秘境界的进境方式直到今天也依旧只停留在各种猜测阶段，因为每一代的冥灵诞生，都是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可复制的奇迹，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然而既然有着这个境界的确实存在，就必然应该有着相应的进境之路，单纯依靠奇迹，绝非真正可行的正途！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有如此惊人的逆天气运，能够让规则乃至秩序能给他这绝无仅有的特殊机缘。否则为何每一代都只有一人能有幸最终成就冥灵境？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就隐藏在这种微妙的力量变化之中。 所以真正的突破方法一定存在，只是距离初代冥灵的出现已经过去了无尽的漫长岁月，然而这突破方法的奥秘却依旧没有被任何人参透，就像被锁在重重迷雾中的宝藏，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就连那些已经成就冥灵境界的强者也曾坦言：自己完全是不得其门而入，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以不仅仅是没有明确的突破方法，就连突破前的真正巅峰状态也至今尚无定论，因为每一代冥灵突破的奇迹都是偶然降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和征兆，就像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甚至不止一代冥灵都在成就之后都认为自己当时还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的巅峰状态，这种认知上的滞后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所谓的巅峰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此，如果是修炼普通的气力，当那些难以察觉的减少等于循环后的增加时，实际总量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这种情况就会让人误以为已经到达了巅峰，自然会试图寻找突破的方法，在这种实际上是瓶颈的巅峰假象之下试图成就冥灵，最终误入歧途其实也是必然的结果。也只有修炼圣灵之力或生灵之气，循环中的减少才会被修炼者敏锐地发觉，毕竟相对于普通的气力，这种源自生命存在本身的力量太过稀薄而珍贵，任何一丝一毫的损失都会让人感到由衷的可惜。虽然循环之中的正常损耗确实无法完全避免，但这远超正常损耗的减少绝对是不正常的现象！然而，随着当年那场大战后的幸存者再次在宇宙风暴的肆虐之下消亡殆尽，关于生灵之气的修炼方式也已经流传不多了，很多珍贵的知识都随之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而且魔魂已经被尽数消灭，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生灵之气，也确实没有了用武之地。虽然邪魔每千万年就会苏醒一次，但每一次的战斗也仅仅局限于五族和它之间，最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当代冥灵也会出手相助。因此生灵之气对于一般的修炼者而言确实是最没有实用价值的的力量。久而久之，生灵之气的修炼方法已经基本失传，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难以寻回。虽然偶尔也会有人会因机缘巧合得到了当年侥幸留存至今的生灵之气修炼方法，但就如同它失传的原因一样，确实毫无用武之地。且不说他们是否会选择继续坚持修炼，古往今来，真正有资格问鼎冥灵境的第四境强者又有多少？至少我中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论真假也见过几个第四境，可是他们有那一个有资格成就冥灵？答案是没有。所以那些有幸得到生灵之气修炼方法的幸运儿，又是否能真正的迈入第四境呢？恐怕没有，因为就连每一代的冥灵，成就的前提就是绝强的境界所带来的浓厚生灵之气，就连初代冥灵的出现也不例外。既然不去修炼生灵之气也能成就冥灵，自然这数代的冥灵也没有谁曾是那个幸运儿；既然不去修炼生灵之气也能成就冥灵，又何必去浪费时间修炼这毫无作用的生灵之气？恐怕到最后，就是那本就万年难出的幸运儿也会最终放弃生灵之气的修炼，这是现实的选择。 只有五族是例外，每一个族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同样自降生之时就已经存在的氏族典籍会指引他们最终走上圣灵之力的修炼之路。他们世世代代都用这种独特的力量来防范那每千万年就会苏醒一次的邪魔。 但是这样看来，邪魔这一世的苏醒似乎做了很多它之前从未做过的动作，导致这一世它所产生的影响和造成的冲击已经不再仅仅限于五族了，这种变化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很难想象，它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也无法知道，当代冥灵会选择出手的特定情况又需要达成哪些条件，这一切都还是个谜。否则如果有他的及时介入，邪魔的这一次苏醒恐怕早已结束，重新化作了晶核状态。但也有赖于他的隐忍不出，我们才能隐约看到让邪魔的威胁永远消弭的曙光。但愿，那是真实的希望之光，而不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 “旷宇，你今天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孤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这个被称为“大厅”的宽敞空间之中。虽然他们每一族通往城墙的阶梯后都有着专门用于休息的房间，但是显然，他们更喜欢这个开阔的场所。一旦有了休息时间，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到这个大厅之中。 “在修炼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想不通的问题，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其中的缘由。你们呢？最近的进境如何？”虽然每一次见面都能感觉到他们更加强大的气息，但是我不能确定他们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具体的程度。 “我们几个的进度都差不多，体内的气力基本都已经到了第三境所能储存的理论极限。但是我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饱和状态远非真正的巅峰，所以我们接下来会在实际战斗之中不断地提纯力量，一旦杂质被彻底去除，也会有更多地空间让我们的气力继续增长，恐怕要想到达第三境巅峰，进而冲击第四境。我们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孤云详细地解释道。 “不要过分勉强自己，也不要太过急于求成，毕竟前面的敌人还有很多。完全不需要担心敌人的数量不足以让你们进境的问题。”我认真地告诫道。 “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清楚。至于敌人的具体数量，我们目前仅仅消灭了不到一成。虽然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实在太过惊人，虽然除了个别的伤员，我们并无一人牺牲，但要想尽数消灭所有敌人，也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地艰巨任务。而且叶尽也发现这恐怕将是一场短时间内无法停止的持久战斗。因此他也开始安排那些奋战许久的战士们轮换休息，由于已经不再是所有人都同时出手，整体杀敌的速度也自然下降了很多。恐怕剩下的敌人，只会消灭得更慢。”孤云分析着当前的战况。 “无所谓，全力降低我方人员的伤亡才是更重要的事情。邪魔的那些小喽啰，不值得我们的战士拼上宝贵的性命。慢一些也就慢一些，只要没有新的邪魔势力出现，再多的敌人也终将有被彻底消灭的一天。”我坚定地说道。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既然你的修炼遇到了问题，倒不如暂时休息一下。毕竟大门的开启是和我们的战斗进度息息相关的。就目前这一成的歼敌成效根本不足以让大门符文的亮度提升多少。所以不能急的不仅仅是我们，你也一样需要耐心。”孤云关切地说道。 “呵呵，放心好了，只是有些问题暂时想不通而已。让已经达到第四境的我感到焦急？那真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既然暂时想不通就先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了。之前也没来得及详细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这简直是个奇迹。” “你应该还是记得我当时被墨晶控制失去理智后是如何恢复过来的吧？” “因为你的手臂被亡灵卷的强大力量消融掉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了森白的骨骼。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才让你的意识重新回归。我还记得你后来是烧融了那些骨骼重塑的手臂。虽然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融化的骨骼竟然能够满足重塑整条手臂的所有需要。” “哈哈哈，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烧融，那都是假象。算是一点恶趣味被虚境之主用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点恶趣味也随着那些原本用于攻击我的力量被我一同吞噬了。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即便那些力量最终转化成了断肢重生的实际裨益，这一点恶趣味也依旧固执地存在着。” “原来你当时对墨晶说的那些话都是确凿的事实，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她施加心理压力故意那么说的呢。” “呵呵，恐怕被假象蒙蔽的不仅仅是你呢。虽然不知道当时力量层级已经达到第四境的墨晶是否真的相信我的话，或者她已经直接洞悉了真相，至少凌枫的想法应该也会和你一样呢。那金红色的特殊液体，其实就是虚境之主刚刚苏醒时的身体本质形态。虽然我吞噬的并非是这一阶段的力量，但也许是因为一条手臂的血肉对于庞大的修复之力来说太过微不足道吧，当时的修复之力并未展现出它真正的威能和形态。” “所以你受到的那次致命伤就是被虚境之主的修复之力彻底治愈的？看来你以后又多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保命手段呢。”孤云略带羡慕地说。 “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个神奇的修复力量能继续存在下去，但很可惜，它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有些遗憾地告诉他。 “消失？难道是因为治愈了那次致命伤，耗尽了它的全部力量储备？”孤云疑惑地问。 “其实情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那次是真正的致命伤，它才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完整修复之力，当时的修复光芒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金红色，而是变成了和我最初吞噬它时毫无二致的纯净银色。而就是它这一次的真正发威，这种力量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彻底苏醒。其实从我最初得知这种力量的存在时我就已经明白，早晚有一天，它会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力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到那时，这种断肢重生的特殊修复之力将必将离我而去。所以在我感受到它已经彻底苏醒时，我就清楚地知道，这将是它最后一次地发挥这种特殊能力。虽然我当时试图通过深度感知将这种修复之力也彻底掌握在手中，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不过也正是当时的深度感知和特殊感悟，我才得以拥有了进入第四境的宝贵资格。而彻底苏醒的完整修复之力，也在修复任务完成后变成了最为精纯的本源力量融入了我的体内，助我一举突破境界桎梏，成功进境到了新的层次。” 第151章 规则限制 “第四守卫手中的那把特殊武器是邪魂之钥，这也是你在那次感悟之中所得知的信息吗？”孤云继续追问下去，语气中带着探寻。 “没错，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那把邪魂之钥之中，蕴含着三种本源相同但具体表现形式却截然不同的力量。虽然圣剑可以很好地压制其中一种力量，但是对于另外两种，就只剩下纯粹依靠层级上的凌驾来进行对抗了，只能勉强凭借这种层级上的优势和另外两种力量打了个平手。而恰巧的是，那三把真正的邪刃，我都曾与它们正面交手过，虽然真正邪刃的力量远非那三柄仿制邪刃所能比拟，但是它们的内在气息却完全一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从那把邪魂之钥上感受到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只是被它那奇特的外形所迷惑，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它竟然是由三柄仿制邪刃融合而成的邪魂之钥，只当那是一把曾经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只不过属于被师父抽走的那一部分记忆之中的某种特殊武器。然而在重生的深刻感悟之中，我再次仔细过滤了曾经的种种经历和记忆，也因此想起了那柄被遗忘在异次世界角落之中的仿制圣刃——月剑。” “月剑那完全逊色于真正圣剑的独特气息，和魔秋手中那柄邪魂之钥中被圣剑彻底压制的其中一股力量，不论是能量层级还是具体强度，甚至是气息的表现形式，都如出一辙。它们之间唯一的本质区别，就是神圣和邪恶这两种完全对立的本源属性。因此，我才终于意识到，我对那柄武器的熟悉感，就是来自于其中那种只是能量层次不同、但其他一切可以不被层次禁锢的特性都和真正的邪刃一般不二的特殊感觉。再加上有了月剑这个明确的比较对象，我终于确定，那并不是存在于被师父抽走的那部分记忆中的武器，而是邪魔在凝聚刃之邪魂时至关重要的必须物品之一——邪魂之钥！” “必须？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孤云不禁好奇地继续追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是的，必须品。不论是传说中的刃之圣魂，还是恐怖的刃之邪魂，在它们凝成之初都被天地规则自动置于其他的独立空间碎片之中。这是因为如果持有它们的人不能得到它们的真正承认，来自于神圣意志和邪恶意志的全力反抗，会对天地规则乃至整个世界秩序造成极大的冲击和影响。只有持有圣魂之钥或邪魂之钥的特定人选，才能根据手中钥匙的冥冥指引找到它们被规则藏入的特定空间碎片，并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那一处封闭空间，最终取得它们。既然能够被钥匙本身所承认，那么被刃之圣魂和刃之邪魂承认也是必然的结果，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原来如此，所以它们才会被特别称为。只是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主动去做，你却能直接从我们的异次世界之中轻松拿到它们？如果真的拥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那么拿走魔秋手中的那柄邪魂之钥是不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孤云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设想，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拿走它手中的邪魂之钥？你倒是真敢想啊。”我忍不住哈哈一笑，却是着实惊讶于孤云这个相当大胆的想象，“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要达成这一结果的三个必要前提条件，在魔秋的身上，一个都不满足，这是规则层面的严格限制，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规则层面？”孤云追问道，显然对这个概念很感兴趣。 “是的，因为这三个必要的前提条件，每一个都对应着某种规则。第一个条件，就是需要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个规则印记。而这个印记，就算是时间停止的那短短数息也足够我在你们的身上留下。我先是熄灭了你体内正消耗着虚幻之身的火焰，然后在治愈虚幻之身的同时为你补满力量，那个印记，就和那些力量一同进入了你体内。而凌枫则更为简单，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不论是熄灭燃烧虚幻之身的火焰，还是治愈虚幻之身，甚至恢复他的力量都相对更为快捷，也正是因为这直接接触，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夹杂在这其中的任意一步都之中，从而轻易实现。所以我有着足够的时间让他避开魔秋那势在必得的必杀一剑。” “时间停止？怪不得我们体内的一切变化都是毫无征兆地出现。虽然我们也猜测过这和你的突然出现有关，但是并没有得到实际的证实。因为这一切都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就好像这些变化和你都是被某种绝强的存在从另外一个时空硬生生地插手进来了一样。但如果说有过了一段停止的时间来让你去做这一切，那就完全说得通了。可是还停留在第三境的我们并不能发现那个停止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到达了第四境的魔秋能发现这一切。这样说起来，它的那一系列反常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那剩下两点呢？”孤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 “第二点，就是你们对我的完全信任。而且必须是无条件的完全信任，仅仅是不设防的话也无法实现。因为不设防和完全信任从规则层面上是两个不同的层次。从规则的认知角度，不设防仅仅是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自己的举动，所以不需要防备。而无条件的信任是坚信即便对方做出了有损于自己的任何举动也有着绝对的必要性，甚至如果自己也能够预见这种必要性，有可能甘于接受这样的损害，乃至由自己亲自去对自己造成这种损害！也恰恰是因为你们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才满足了这第二个条件。值得庆幸的是，你们的这种信任，并没有因为我当时的必死结局而改变或消失。” “因为我们当时也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我们很清楚，就连已经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你都不是魔秋的对手，我们两个连第三境巅峰境都看不到的弱者，又怎么有打败魔秋的可能。唯一的胜算，就是等待道叶尽和墨晶赶到。所以燃烧虚幻之身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希望当他们二人赶到时，魔秋还没来得及恢复我们以生命为代价对它造成的损耗。既然必然会在抉择之后再度相见，我们自然需要对你更加毫无保留地信任，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就是你选择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地狱之中去做一方鬼王，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你的脚步！所以，还有第三点是什么？”孤云的语气坚定而执着。 “第三点，就是仿制圣刃——月剑！只有拥有着仿制圣刃独有气息的月剑，才能无视空间壁垒，与被你们收于异次世界的另外两柄仿制圣刃产生共鸣。我才能够通过这种共鸣直接找到那两柄仿制圣刃并拿到手中。这一点之中不论是仿制圣刃本身还是那种共鸣，也都属于规则层面的力量，这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接触着规则层面的力量？”孤云若有所悟地问道。 “不，曾经的我们并没有虚幻之身而且太过弱小，虽然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于我们来讲都有着极大威胁的强敌，但其实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真正地完全激发出仿制圣刃的力量。好在邪魔对于真正的邪刃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拿到仿制邪刃的第一时间就是根据指引去取得真正的邪刃，并炼制刃之邪魂和邪魂之钥。否则不论哪一个将领手中拿着的是已经被完全激发的仿制邪刃，都将是我们难以抗衡的绝对强敌。还能否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真的是未知数了。”我详细地解释道。 “所以只有今天，它们才算真正的达到了规则的层次？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想也和它们如今融为一体的圣魂之钥的形态有关吧？”孤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是的，虽然我前面说的一切的确是很大的原因，但是圣魂之钥也是其中一部分至关重要的因素，如果没有经过炼制成为圣魂之钥的过程中被其他的仿制圣刃的气息补全，即便是再次拆分成仿制圣刃，任凭我们再如何地资质妖孽、天赋异禀，也无法将它们彻底激活，更何况我们又并非那种绝世天骄。”我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啊，我们并非那种绝世天骄。但我也很庆幸我们不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种高傲让它们很难像我们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彼此。恰恰相反，他们很难去完全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并肩战斗的同伴，连更基础的不设防都很难实现。”孤云感慨地说道。 “因为生长在温室之中的他们，面对的并非是冷冰冰的锋刃。他们所需要面对的，更多的却是一张又一张犹如盛放的花朵般灿烂笑颜背后的致命杀机。生长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们相信的，只有他们自己。除此之外的所有信任，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被背叛引来的致命危机。这样的他们，几乎从未有人能够登临第四境，虽然魔秋也是在邪魔那惊为天人的改造手段之下才有幸跻身于真正的第四境强者之列，但是单就结果来说，这些天之骄子，连魔秋都不如。”我进一步阐述道。 “可是魔秋却根本不可能信任我们，甚至还怨恨着曾经的刺杀目标，身为秋派传人的你——旷宇。因此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取得他手中的邪魂之钥，的确无法实现。还是我太过异想天开了。”孤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可无法满足的条件却并不仅仅是这一个，这一个只能算是唯一一个能够被他魔秋控制的因素。印记的放置，虽然看似是在时间暂停的前提下无法反抗的行为，但是同样身为第四境的魔秋，既然能看到被暂停的时间，就能够知晓我所做的一切。虽然它无法让被暂停的时间和空间恢复流动，但源自灵魂本身的自主地全力抵抗，也会让印记没有任何办法放置在它的身上。”我详细分析道。 “而不论是月剑还是其他的仿制圣刃更是它未曾染指也并不拥有的。这两个条件是它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的。而且，这三个因素又都涉及到了规则的层面，所以当时你才说这是规则层面的限制。虽然和我的第一反应有所不同，但也在情理之中。”孤云总结道。 “你的第一反应？”我微微一笑，大概猜到了她那一瞬间的闪念。“更深层的规则限制，让它根本没有触及这三个限制的可能。然而实际上却是这三个限制都被它触及了，规则更是明了地将它们摆在了魔秋的眼前。但是它却根本没有改变这一切的可能。当然，即便有可能他也不会去改变。否则被我直接拿走它手中的邪魂之钥？它可不会这样愚蠢。更何况，和它手中没有这一代的仿制圣刃一样，我手中同样没有这一代的仿制邪刃。而且，仿制邪刃都已经在它手中的邪魂之钥中了。甚至，即便真的还有其他的仿制邪刃，也无法确定，不论是层级、力量，还是本源都无法企及邪魂之钥的它还能否满足共鸣的要求。” “呵呵，这还的确是个天大的玩笑。而且，印记，如同你和魔秋所说，属于一次性的力量，而仿制圣刃，如今也被炼制成了圣魂之钥。如今的三个条件，剩下的只有我们之间的绝对信任了。”孤云苦笑着说道。 “一次性的力量又何止留下印记？时间停止、熄灭燃烧虚幻之身的火焰、治愈虚幻之身的伤势以及彻底补充被损耗的力量。这些都是约定之力对第四境的一次性赐福。而我，已经将它们彻底用尽了。”我补充说明道。 “有些可惜啊。”显然，孤云觉得我不应该如此毫无保留。 “如果回到当时的情境，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既然你们无条件地信任我，那么我就要让你们的信任得到应有的回馈。虽然这种类似利益的交换根本不是彼此的绝对信任中应该掺杂的存在，但是规则却需要这样的证明。而当时的情景之下，这样的毫无保留能对你们产生最大的帮助，也是向规则证明最好的选择。”我坚定地说道。 “真没想到，即便是规则也需要人们去向它做出证明。”孤云不禁深深感叹。 第152章 力量提纯 “我想，虽然规则是秩序的衍生，它确认着秩序的存在，但它也许也需要人类等宇宙生灵的一些证明和回馈，来明确自我的存在。甚至这种明确，还会被反馈到秩序之上，让这无垠寰宇，在秩序的构建和规则的规定之下更加稳定、长久地存在。”我阐述着自己的理解。 “稳定、长久？邪魔就是破坏这一切的元凶！我要去继续战斗了。根据叶尽手下的传讯，幻族的防守方向上出现了新的守卫级别将领。真不懂，为什么它们一开始总喜欢伪装成普通的下级将领。我走了，旷宇。希望下次见面时，我已经是第三境巅峰。”孤云站起身，准备离去。 “好的，你自己小心。”我看着孤云逐渐淡去的身影，说出那句已经对他们四人重复过无数次的叮嘱。 “虽然量减少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解决，但至少现在还远未到达那个瓶颈。而且，不同于纯粹的气力积累，我现在是要将气力转化成圣灵之力。也就是说，即便到达了那个瓶颈，我体内依然有大量气力可以用于转化。但问题会不会反而更加严峻呢？”在空旷的大厅中，我不禁喃喃自语。 虽然修炼气力时，气力会随着每一次双体循环不断散失，但即便散失和增加持平，也只是修炼者无法再获得任何气力，自身的气力并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不论散失的量多大，也只是散失掉那些从循环中增加、还没来得及进入体内的气力。虽然我现在要做的是将气力不断转化为圣灵之力，但双体循环的自主运行也在不断增加我的气力。然而，一旦我也到达那个瓶颈，再也无法从双体循环中得到任何可以转化为圣灵之力的气力时，双体循环所循环的就将变成这些过剩的圣灵之力。 可和气力不同，圣灵之力并不会游离在周围空间之中。或者说，一旦离开生命体，它们就会逆向转化为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气力的最根本形态。因此，即便我到达那个瓶颈，体内依旧有大量气力需要转化，可那些气力也终有转化完成的时候。虽然在转化过程中不论散失多少，终会有所收获，但一旦双体循环从气力彻底变成圣灵之力，那就只剩下不断散失了！直到散失掉所有超出我这个境界本源应有的全部圣灵之力！无法修炼气力，圣灵之力也仅剩本源，到那时，我就只空有这一身境界了！ 难道，第四境对于氏族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死局？或者说我所感悟到的道路也是错误的？但力量，明明只有三种啊：气力、灵魂之力、圣灵之力。气力和灵魂之力都会在那个瓶颈到达后止步不前，圣灵之力更会让自己一无所有。还是说，我也只能期待那所谓的“奇迹”降临，突破冥灵境？不，这太过侥幸了。我根本不能确定那个“奇迹”会不会在我身上降临。更遑论在我一无所有之前降临？那么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虽然仍在不断转化气力，我也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瓶颈还很遥远，但未来将一无所有的惨淡结局，却像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让我感到压力倍增，却又无从反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专注修炼，各种纷乱的思绪也不停涌来。从前的种种，依旧残缺不全的童年记忆，一路走来的种种感悟，甚至那一战中濒死时的感受，以及这一切之中蕴含的情感……都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失守、陷入昏迷之时，纷乱的记忆闪回到刚才和孤云的对话，孤云的一句话让我猛然抓住了一丝灵感。就是这如同光芒闪烁的灵感，竟让我从修炼状态中猛然退出。 “原来如此。”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依旧空旷的大厅，我的心底却升起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一切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之前的一切，其实都像是一场梦。当然，曾经的经历并非梦境，完全是真实的过往。但孤云的话和他们四人此前的做法，却是我一直以来未曾留意的。 “我们接下来会在战斗中不断提纯力量。”这并不仅仅是孤云，也是他们四人的选择。也许在进境之路上，这是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做法，甚至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一旦自己的修炼到达某个阶段，这样的行为根本不需要思考就会直接选择进行。但一直在不断进境的我，却彻底忽略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也终于明白了气力散失的根本原因。 集约之星，作为初代冥灵指引五族在这里建立据点守卫石莲星的前哨站，它必然具备了足够的特殊性。而五族先祖，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不仅建立了据点，也同时做了很多环境上的改变。也正是这种改变，才让当年觊觎邪莲的邪魔屡屡受挫。可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只能让没有达到第四境的五族战士发挥出远超自身的战斗力，但对于第四境的五族首领来说，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他们发现，不论他们做了多大努力，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一片空间中气力驳杂的问题。 虽然他们的努力让这里的气力纯度能够满足第三境，乃至第三境巅峰的修炼需求，但就是那微不足道的纯度差距，让第四境无法在这里修炼。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让五族首领束手无策。导致原本依靠战斗提升境界的他们，在战斗中根本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提升。也因此，他们才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后，离开战场，退到眼前这个大厅中指挥战斗。想必在指挥之余，他们也在这里对自己的力量进行着提纯。 第四境的强大，和第三境完全是天差地别。如果说虚幻之身对于第三境来说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强化手段，那么对于第四境来说，它就是从规则的层次上明确了这个身体已经彻底成为自身无法分割的一半力量，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这种规则层面的认同，让它和主体不论是同步还是联系，都达到了最强的巅峰状态。 也正是这种巅峰状态，让双体循环中的气息流动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如果说第三境是涓涓细流，即便主动催动也不过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只要稍有强劲的抵抗，那湍急的水流就将彻底失去效果，变成笑话。而第四境，就是平时看起来波澜不惊却从不停息的大江大河。然而一旦主动催动，它激起的波浪却足以吞没任何妄图占据这广阔水面的一切。 但在如此恐怖的气力流速之下，那些对于第三境来说没什么影响的杂质，对第四境来说就变成了一柄又一柄锋利的钢刀，不断割裂着循环中的气力。是的，它们无法对那些已经浩瀚如海的巨量气力造成任何影响，但却可以通过割裂，让本应汇聚入海的气力量不断减少。随着修炼的持续，杂质的不断增加，只会让气力被割裂得越发严重，甚至刚刚凝聚成型，就会被瞬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留下任何一丝一毫。 如果此时及时停止修炼，转而开始通过提纯气力清除那些杂质，那么眼前的瓶颈就会自然消失，之后的修炼速度也会更快。但如果依旧坚持气力的修炼，一旦所有杂质彻底堵塞了“河道”，那么，进境就真的成为永远的奢望了。 “原来第四境的修炼之路竟然如此危机四伏。也许我该庆幸我能得知真正需要修炼的是圣灵之力，更应该感谢孤云带来了这个对他们也许不值一提，但对我却至关重要的修炼方向。”只要提纯，即便是圣灵之力的双体循环，也不会因割裂而导致散失。而且只要提纯，在圣灵之气到达极限之前，气力也不会停止增加。因为割裂之力，已经不复存在。 于是，我开始平心静气，全力提纯那些还没有被转化为圣灵之力的气力。随着大量杂质的析出，一丝丝黑色的气息也开始从我的身体向外逸散。 “的确有效果，但这个速度却有些不够看啊，还是说我气力中的杂质太多？”感受着气力总量肉眼可见的不断减少，以及精纯程度的不断增加，我开始不太满意眼前杂质逸散的速度了。然而就在这时，蛰伏许久的蛇毒猛然苏醒，开始大口大口地啃食这些气力杂质！这些虽然是对我无用的杂质，但它们仅仅算是垃圾，并非毒素啊！这转化为裨益的蛇毒，竟然连它们都能吞噬！ 难道说一直以来它都在觊觎这些杂质的“美味”，只是因为它们那时正融合着我的气力，让它无从下口？如今已经被我从气力中剥离出来并聚集在一起，终于让它看到了大快朵颐的机会？也是在确定了我的灵魂波动中想要彻底抛弃它们的想法后，才终于毫无顾忌地开始吞噬？想到这一切，我看着依旧狼吞虎咽的那条“小蛇”，不由感到幸运。有了它的吞噬，加上那缓慢的逸散速度，已经足够我在短时间内清除掉所有气力中的杂质了。 “也许……”看着不断吞噬杂质的小蛇，我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以后每一次吸收气力，都流经它的身体，那些气力中的杂质是否就会被它全部吞噬，最后进入我体内的，就是绝对精纯的气力？虽然也许未来的我再也不需要用到气力，但至少在达到第四境巅峰之前，气力的吸收不会停止。 看着随着不断吞噬杂质而不断成长的那条小蛇——如今它已经成长成一条巨蛇，我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便它的体型再庞大数十倍，对我第四境的灵魂来说也不过一线宽窄，但如果让它吞噬了剩下的杂质，它就足够成长到能过滤掉我所不断吸收的海量气力的程度了。 有了这条蛇的帮助，又确定了以后的修炼必将是一片坦途，让我信心大增，提纯气力的速度也大大增加。 “怎么会这样？”我不由感到极度怀疑。因为如今，我体内的气力已经被全部提纯，虽然转化圣灵之力的损耗已经大大减少，但依旧存在。虽然这种减少不会再度增加，但这也会是个不容忽视的潜在隐患。 “难道说……”我开始怀疑圣灵之力的纯度了。只是我很难想象，即便是如今，精纯程度远超被巨蛇过滤过的气力的圣灵之力中，也会存在杂质。 “果然么？”看着那些被析出的漆黑如墨的杂质，我突然有些释然。是啊，圣灵之力是极致纯净的生灵之气，但它依旧是由我的气力转化而来，那些杂质，也随着气力被一起转化了。只是没想到，转化后的杂质竟然也变得更加纯粹。只是，面对如此纯粹的杂质，那条巨蛇宁愿充当气力的“过滤器”，去吞噬那些被我不断吸入体内的气力中远远不能让它满足的稀薄杂质，却对这漆黑如墨的高纯度杂质视若无睹，甚至隐隐流露出一种名为“厌恶”的情感。显然，这极度精纯的杂质，已经超出了它能吸收的极限。 “还是我将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了么？”随着我的一声轻叹，已经消失的黑色气息，再度从我身上开始向外逸散，而且更加漆黑、深邃。按照这种速度，我恐怕依旧需要不短的时间，只是不知道，按照这种杂质的清除速度，当眼前这扇禁锢邪魔的大门打开时，我能否达到第四境巅峰。甚至突破冥灵？ “呵呵，巅峰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冥灵境暂时还不是我该奢望的。”紧接着我就开始在轻笑中自嘲。因为我已经彻底确定，要达到那传说中出自人类却超脱人类的传说境界，仅仅是第四境巅峰远远不够，恐怕还缺少一些至关重要的必需条件。以前，每一次境界突破，我都能在当前境界中准确感知到突破到下一境界所需的全部条件，即便我在第三境中暂时失去了力量，但这种感知也依旧无比清晰。但如今，我却感知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关于如何才能突破冥灵境的提示。难道，即便已经免除了“一无所有”的悲惨结局，我想要突破也只能依靠那可遇不可求的“奇迹”？ 第153章 新力量的猜想 不过，既然我距离巅峰之境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那么我就绝不会停止修炼的脚步。如果现在就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突破之法，反而停下了向第四境巅峰迈进的坚实步伐，那确实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虽然据点外的战斗仍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但我的日常生活却已经变得异常平静安宁。再也没有任何心结困扰的我，在转化力量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自如。只有偶尔出现的力量流失现象，才会提醒我需要再次提纯体内的圣灵之力。尽管那条巨蛇依旧对这种高纯度的杂质表现出强烈的排斥情绪，但我却时刻关注着它的变化动向，只要它流露出任何一丝感兴趣的模样，我就会让圣灵之力的转化吸收过程也流经它的魂体。 虽然修炼的方式和方向都是前所未有的全新尝试，但我的心态却异常平稳淡定，甚至常常会产生一种重新回到了下山之前在秋峰上修行时的错觉。唯有每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大厅，才在不断地提醒着我，如今的我已经与邪魔只有一门之隔了。然而大门上的那些符文却依旧没有多么明亮耀眼，甚至靠近大门顶部的那些符文，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没有散发出来，就如同毫无意义的普通雕刻一般。时间，就在我这般修炼的错觉与睁开双眼看到的现实景象的不断交替中，悄然流逝而去。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心觉泡沫的反馈显示据点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激烈阶段。难怪最近这几天，他们四人回到这个大厅的频次明显减少了很多。想必这场愈演愈烈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没有更多机会停下手中不断挥舞的武器了。 然而，除了心觉泡沫的准确感知之外，那些短兵相接的铿锵之声和震耳欲聋的呐喊厮杀，却根本无法传达至这座大厅之中一丝一毫。这种强烈的反差总给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觉，如果不是他们每一次回来时身上萦绕的浓重血腥气息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杀意，我甚至都要怀疑心觉泡沫是否陷入了某个连心觉都能迷惑的高级幻境之中。 战况竟然如此激烈？感知着心觉泡沫传来的实时现状，我不由得眉头微皱。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邪魔究竟又在谋划着什么诡计。因为看似战况激烈无比，但若是仔细观看就会发现，那些邪魔士兵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悍不畏死地猛冲猛打了。而是每当感觉自己难以抵挡之时，就会让身边的同伴及时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开始有序后退，准备着新一轮的战斗。也就是说，虽然邪魔士兵依然在接连不断地出现伤亡，但在这看似激烈异常的战局之中，邪魔士兵在一定时间内的伤亡数字，却处于了开战以来的最低值。 难道他们已经准备要逃跑了吗？不，虽然他们不再那样不顾自身的安危，但却并没有任何溃逃的迹象显现，就连想要独自逃离的个别士兵都并不存在。显然，这样的局面正是邪魔在一手操纵着。它实际上并不急于逃离那个空间的囚笼？可是这根本无法解释战争刚刚开始时，那些邪魔士兵所展现出的它的焦急和迫不及待。 当然，我深知，它并不会像我这样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不过，虽然不知道它究竟又有着怎样的部署甚至阴谋，但战况的这种变化却给了我更多宝贵的时间。而且我无比确信，我依靠第四境细致入微的敏锐洞察力所发现的这一状况，凭借叶族特有的统帅之力，叶尽也会很快察觉到其中的端倪。就连我都能想到不止一种应对之策，以他的能力，做出的决策只会更加适合眼下的战局！ 果然，没过多久，叶尽就及时改变了战斗的部署策略，原本被邪魔士兵刻意掩饰的这一行为，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于是，邪魔士兵索性放弃了任何的掩饰伪装，在叶尽相对应的部署策略之下，原本激烈的白热化战局，很快就变得无比胶着难解。 真无愧于叶族得天独厚的统帅之力啊。这一能力在叶尽的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感受着胶着的战局变化，我不由发自内心地感叹。虽然这种应对之法也在我的想法范畴之中，但却无法做到像叶尽这样精准无误地把控全局。因为我发现，叶尽，竟然也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开始模仿邪魔士兵刚才的做法，看似胶着不下的战局，实际上仅仅是一种巧妙的掩饰。在叶尽的精心部署之下，每一个战士所面对的实际压力正在因此骤减，原本隐隐有增多趋势的伤员数量，反而在随着后方的不断治愈之下逐渐减少。 既然如此，想必他们回来的频率又将恢复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距离第三境巅峰还有多远的距离。我想起了他们之前回来时说过的话。因为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力量之中竟然会蕴含着如此之多的杂质。同时，他们也无比庆幸这一战是发生在集约之星上。因为如果是在宇宙的其他地方进行这场战争，战斗中的力量提升只会让他们不可避免地吸收更多的杂质。 原因就是他们在提纯体内力量的时候，竟然震惊地发现，杂质反而占据了力量总量的一多半，已经变得异常精纯的力量反而仅仅占据了原先力量总量的不足四成！他们这样的讲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提纯力量时的具体情景，虽然我的力量总量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大量减少，但精纯的力量依旧占据了总量的八成左右。显然，秋派独有的修炼方式再次展现出了其他任何方法也难以比拟的显着优势，再加上如今我的气息已经从残月气息彻底蜕变成了全新的本源气息，其中更为强盛充沛的净化之力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净化掉了许多就连毒蛇魂体都没有发现的微弱毒性杂质。所以，虽然依靠第四境的力量提纯得比他们更为精纯，但我的整体境况却比他们好过了不知多少。 气息，究竟是真正的力量和生命之力融合的副产品，还是某种尚未被开发的全新力量呢？感受着这全新的气息流转，已经对力量有了更深刻理解的我不禁开始有了些许怀疑。因为即便是已经达到第四境的我，依旧没有完全参透关于它的所有奥秘。 好在你的气息当时没有彻底消失，我和凌枫才得以确信你其实安然无恙。在某次回到大厅的休息间隙，我和孤云再次说起了我复活之后，与魔秋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是啊，只是我并没有想到，邪魂之钥的力量竟然能够针对灵魂进行攻击。而且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那并不是仅仅针对生灵的灵魂，而是针对那一整片空间的灵魂！想起当时那匪夷所思的情境，我的心绪再次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因为当时，那一记邪意吞魂给我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实在难以想象，依靠着融合三柄勉强算得上规则层次的仿制邪刃而成的邪魂之钥，最多也仅仅能够算得上刚刚正步入了规则层面，竟然能够做到扰动最为深奥晦涩的规则之一的空间规则。而且不仅仅如此，甚至在这空间规则之中，还有着时间规则的模糊影子！没错。它的确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心魔，但是在这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它的目光就连它进入的那一面岩壁都无法穿透，它究竟何德何能，竟然有资格染指这些至高无上的规则！就连身为氏族人的我，也仅仅能够依靠第四境的规则赐福使用一次时间规则之中最为基础的时间停止！是的，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持续时间极为短暂。 当时，并非是我真的想要表现得那般闲庭信步，只是在那样强大的时间规则笼罩之下，我根本无法如愿地快速移动。而且我爆发出的力量越强，受到时间规则的压制也就越强，那看似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举动，已经是当时最优的力量与规则压制之间的平衡点了！简单地说，当时不是我不愿意更快，而是我根本做不到更快的移动速度！ 虽然在你们的感觉中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但实际上当时被那一记邪意吞魂连同我的灵魂都吞噬到时空乱流的整片空间灵魂所经历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并不完全相同，也幸好它无法做到随意关闭邪意吞魂的那个诡异旋涡，否则一旦整片空间的灵魂都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就很难会有什么好结果了。因为如果乱流中的时间线是不确定的未来，会让它出现难以预测的畸形成长，根本无法与停留在现实之中的完美匹配；而如果乱流中的时间线是过去的某个节点，倒回到过去的灵魂同样无法适配那一具停留在现实之中的。没有了适配灵魂的那一片空间，就会真正地。变成了一个看得到，却摸不着的特殊时空通道，没有对应出口得犹如陷阱一般的时空通道。 时空？不是单纯的空间？ 对，因为如果没有时间乱流的作用，尚且还紧密连接着的空间，怎么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也正是这种时间流速差别的客观存在，才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彻底激活圣魂之钥的全部力量，用那一记强行击破时空壁垒，重新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之中。 可是我有些想不通，你的身体都被它彻底毁掉了，你又是怎样实现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的？还是说，这也是第四境的规则赐福能力之一？ 不，这并非规则赐福。而是我为了更好地适应重生后的身体，实际上一直在外行动着的，是那一柄被我一直温养在意识世界深处的十字重剑。第四境的顺利突破，让它被意识世界中骤然暴增的无尽生机赋予了的清晰定义，成为了我灵魂的完美载体。也是机缘巧合，被魔秋孤注一掷毁掉的，恰恰是那柄重剑，我的真实本体，才有机做出了让它第四守卫遭受严重反噬的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难怪我和凌枫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那一柄十字重剑，一直以来绑缚的可是你的虚幻之身的。再加上意识世界的不断温养滋养。它和你的灵魂同步程度，肯定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所以不论是无比熟悉你的我和凌枫，还是洞察力细致入微的第四境魔秋，都被你成功骗过了。 只是魔秋却并没能和你们一样通过我的气息感受到我其实安然无恙。只是很难想象，即便是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也无法阻挡我的气息穿透。 就是这一番深入对话，才让我有了如今的这番怀疑。时空壁垒，不论是气力、灵魂之力，还是圣灵之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只有依靠能够与邪魂之钥彼此相克的圣魂之钥，才能以那尚未完全关闭的时空通道为突破口，击破邪意吞魂的恐怖力量，回归现实世界。如此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竟然无法阻挡气息的渗透传递，能让孤云和凌枫通过气息确定我实际上安然无恙，这很难让我不去强烈怀疑：实际上，气息，并不是力量和生命之力简单融合的副产品，而是一种尚未被任何人意识到并加以开发的更为强大的的全新力量。即便是强大如同冥灵，已经经历了数代更替的冥灵也从未有谁意识到这气息实际上是一种尚未为人所知的强大力量的事实！否则，能够直接接触到规则的上层—秩序的他们，要想参透气息的奥秘根本易如反掌。就连开发出相应的气息运用技巧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这一切都并未真实发生。不过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冥灵，仅仅是最接近的存在，并非真正的神灵。因此即便是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涉足危险的时空乱流之中。因为一旦不幸迷失，就是他们，想要顺利回来也并非易事。虽然实力强大的他们可以确定生命无忧，但是被永久放逐的可能性也并非不存在。那样的话，被放逐的身体只能选择自我了断，让仍处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身体重新凝聚塑造。虽然即便是极高规格的身体塑造，对于整个宇宙的无主资源来说也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又何必去动用那些对其他宇宙生灵来说宛如神明恩赐一般的珍稀资源呢？ 第154章 空间掠夺 所以想必，时空乱流对于冥灵来说也是如同不可触碰的“禁忌”一样的存在。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也根本不愿意为了寻求新的力量就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更何况，完全没有相应经历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想得到，正是这个连他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危险禁忌”，其实恰恰是发现全新力量——气息之力的绝佳途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捷径呢？ 然而，讽刺的是，那种在方式和特性上都完全区别于宇宙所有生灵的特殊存在——邪魔，那个力量已经达到冥灵境的强度，却因为身为魔魂之躯而无法真正成就冥灵境的结合魔魂，反而是能够经常接触到那种连宇宙中所有生灵、甚至是冥灵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参悟的时空之力的。只不过，它却始终无法从那片远古的时空碎片之中发现，气息其实是一种全新力量的可能性。因为它是结合魔魂这样的特殊存在，其存在形式完全异于宇宙生灵。对于宇宙生灵来讲或许能够成为力量的气息——这一规则对邪魔而言却根本不适用，所以即便它真的有所发现，也完全没有理由告诉我们。 “那已经被四味庭据为己有的远古空间碎片么……”想到这一切，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甚至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涌上心头。 “等等！”猛然之间，我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一下子双目圆睁，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原本混沌的思绪。 目前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刃之邪魂已经在邪魔的手中。因此，第四守卫——魔秋，并不是第一个与邪魂之钥灵魂相连的人。邪魂之钥原本的主人毫无疑问是邪魔，否则它怎么可能得到刃之邪魂的承认？正是因为拥有了刃之邪魂，邪魔才将已经完成了最终使命的邪魂之钥交给了魔秋，让它作为第四守卫驻守集约之星。 那么，曾经拥有邪魂之钥的邪魔，是否也同样使用过邪意吞魂？要知道，远古空间碎片，是在邪魔第一世沉睡之后才被宇宙风暴从现实世界中割裂出来，并且一直被宇宙风暴保护在其中央。直到它第二世沉睡之前、在弥留之际才终于将其收入囊中。历经了无尽漫长的岁月，拼尽全部力量才让它成长到了如今的大小。是啊，曾经那遥远过去的一切，实在都有着太多的巧合。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再来一次的话，哪怕只是再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彻底改写那场战争的结局。虽然那个碎片的成长的确足够惊人，但是要想让它成长到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程度，还相当遥远。然而，将整个宇宙的时间线都拉回到那遥远的曾经，却是邪魔从第二世就已经开始谋划的事情。因为它清楚地知道，时间根本无法倒流，这极其有可能是写在秩序层面的铁律。只有利用这个远古空间碎片，才能完美地避开那条铁律，让世界的时间可以不经倒流，直接回到遥远过去的那个邪魔想要回去的时间节点之上。那时初代冥灵已经陨落，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它的脚步。它有着绝对的把握彻底改写结局，将未来引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因此，它绝对没有任何理由放弃那一块远古空间碎片！对它来说如此重要的唯一手段，它绝对不会允许四味庭将它据为己有！想必它已经发现，一旦让时间回到过去，这无数个千万年间所发生的部分变化就都会回归原样，那么即便是彻底毁掉如今的四味庭，让整个断龙星辰彻底崩溃成为历史，它也在所不惜！只要计划成功，在那个遥远的曾经，连长龙星辰都还不存在，更遑论什么四味庭！既然能够彻底改写未来，这个终将属于它们魔魂的宇宙，又何必存在让人类用来增强自己的四味庭？ 这听起来的确有些丧心病狂，但是如果有必要，邪魔它一定能做出这种举动。它那丧心病狂的程度，就凭它曾经利用大量生命进行惨绝人寰的改造实验，已经可见一斑。 然而时至今日，四味庭的存在却依旧安然无恙。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现在被四味庭据为己有的，仅仅是一个死亡的远古空间，一个没有出口的时空裂缝，一个对任何生灵来说都十死无生的致命陷阱！它的灵魂，早就被邪魔利用邪魂之钥的邪意吞魂留在了自己的手中！甚至它并不一定是在这一世才做出的这个举动！因为复活过无数次的它，每一次的沉睡都与五族和冥灵息息相关。邪刃，这原本绝对不能被它染指的存在，落入它的手中也早已在它的无数次复活中成为了必然。就连刃之邪魂，它炼制起来也彻底驾轻就熟。也就是说，邪魂之钥，它也炼制过了无数次。虽然因为每一代的邪刃都在变化，凝聚的邪魂之钥和刃之邪魂也不尽相同，但并不能够代表，邪魂之钥在之前的某一世，甚至某几世所拥有的能力就不是邪意吞魂。凭借它的惊天手段，我毫不怀疑它能够做到让空间灵魂留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被它交给别人的那一片远古空间的活性！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四味庭正是发现了远古空间并不存在灵魂，为了防止他人误入，才会收走那一片空间？ 也不一定，四味庭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我也无法确定，它究竟是基于何种意图收走的那一个空间碎片。但恐怕此时的那个空间碎片已经变成了裂隙陷阱。既然拿不回来，邪魔自然不会再继续维持它的活性。四味庭之所以安然无恙，不是什么它根本不具备的“仁慈”，而是已经掌握了空间灵魂的它，根本没有必要劳心费神地去毁灭四味庭！只要空间灵魂在手，空间灵魂的载体在主空间周围的无主碎片根本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可以稍稍花上一点功夫，去找一个自我意识极度模糊的空间碎片作为灵魂载体，这样一来，来自碎片意志的抵抗，几乎都算得上并不存在！所以关于那一片空间本体，倒是无关紧要。甚至于，我也不知道，被四味庭收走的空间碎片，还是不是那个灵魂最原本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汗毛倒竖，不寒而栗！那个远古空间的灵魂它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空间碎片，还是已经被它带进了“门”后面的错误空间？要知道，那个空间不仅仅是一个陷阱，它更是当年五族联手打造的空间囚牢！更重要的，它本身就是一个空间碎片！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当年被囚禁在这里的犯人都早已化为尘土，但是他们的收藏品呢？没错，其中大多数也无法抵挡住时间的冲刷与侵蚀。锈蚀？那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更多的，也不过是化为扬尘而已。然而，也恰恰因为如此，剩下那些留存至今仍然华光依旧的，哪一个不是堪称神器的存在？如果那片空间正是邪魔的目标，那些神器也必然尽数归邪魔所有了。如果它真的拿到了那些神器的力量，这个本就已经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结合魔魂，如今又将拥有何种恐怖的威能？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它并不急于破封而出的原因，那些士兵一开始慷慨赴死，仅仅是一个演示，一个告诉我们除了五族之力以外，打开这扇大门的方法。只是，既然我能够通过第四守卫来到这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到达第四境，读到氏族典籍之中对这扇门的相关记载？还是说，它早就算到了会有人怀疑氏族的记载？是的，如果墨晶没有反叛，能读到相关记载的，就只有我了，缺少了印证氏族典籍记载是否正确的方式，这种指导，倒是存在着一定的必要性。不过，这也印证了它仅仅是精于算计。因为，即便它知道墨晶一直不是自愿加入它的阵营，也没有想过墨晶真的会成功反叛。如果它真的能够未卜先知，能算到这一切的它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全员地趋利避害，才能为它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自己所谋划的一切！ “叶尽，虽然你才刚刚回来休息，但是很抱歉，事情的严重程度有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需要你告诉所有的将士们，加快战斗节奏。”正巧这时，叶尽回到了这个大厅之中。于是我立刻告诉了它我的猜想。 “什么？那真的会非常不妙啊。好的，我这就回去传达！”说完，他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我不禁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既然战斗的节奏会加快，那符文的亮起速度也会增加，留给我的时间，也确实不多了。于是，我摒弃了诸多繁杂的念头，开始全力转化体内的力量。 “旷宇，虽然我们即将面对邪魔，但是我们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这一战，你依旧是唯一能够和它正面对抗的人，我们只能从旁协助。而且我们的先祖也通过让它一次又一次的沉睡证明了这个战斗分配的正确性。因此，我们想要留下自己的圣刃，由你炼制刃之圣魂。”说着，孤云将自己的唤宇杖放在了我的身旁。显然她早就知道，得到了圣魂之钥的我一定已经找到了炼制刃之圣魂的方法。 “可是，你们还需要依靠它们去指挥战斗啊！”我感知着据点外的战斗局势，确定现在还不是它们彻底撤回这个大厅之中的时候。显然，他们也没有这个打算。 “不，叶尽的手下都是叶族的非正统族人。他们并不属于我们闪族，也不属于孤云的幻族，同样包括你的永族。所以，我们都无权指挥他们战斗。只是叶尽暂时让他们听命于我们而已。而且，其实不止是我们两个，叶尽和墨晶，也都感觉到了，我们都遇到了一个瓶颈。虽然圣刃的确给了我们很大的助力。但现在，它们的强大反而成了阻碍我们继续成长的桎梏，只有不再借助它们的力量，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战斗，才有突破这个瓶颈的可能。所以我们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凌枫也将惑音刀放在了我的身旁。 “只是目前，叶尽和墨晶还暂时不能离开战场，所以只有我们回来休息一会。”说完，孤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凌枫却是将身体靠在了石壁上，脸上带着疲惫。 “难道，我们的祖先就没有想到这个空间可能会被利用？”想到邪魔正在尝试夺取那个空间囚笼，孤云不由得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忧虑。 “不，祖先们其实早就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如果我没猜错，那一片空间一定是由五族当代首领共同掌管的。因此，他们都不算那个空间的主人，那一片空间的主人，一直是五族的掌管之力。正是这种特殊的方式，让那一片空间理论上很难被任何人夺取或据为己有。但是随着岩族反叛，叶族失踪，那一片空间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再度被打开的可能，真正属于门后的以及核心，也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原本氏族首领掌管权限的代代相传，已经从权力的交接变成了一种仪式。随着最后三族也离开了集约之星，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也彻底断掉了传承。所以，不仅仅是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开启大门，就连开启那个空间囚笼的秘法，我们也无从得知。恐怕不论是我们的先祖还是每一代冥灵，都没有想到这竟然会让邪魔钻了空子，让它有了占据那个空间碎片的机会。只是先祖们留下的力量相当强横，就连邪魔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抹去这片空间中五族之力融合而成的标记，想要成为这片已经失去主人的有主空间的新主人，远远没它想得那么简单。只希望，我们能够在它做到这一切之前打开这一扇大门。” “可是大门之后的真正空间不是遗迹核心么？”孤云追问道。 “不，随着这段时间的修炼，我从氏族典籍之中读到了更多的信息。通过献祭海量的鲜血和灵魂之力打开的大门，同样是通向了那个错误空间的。我们打开的，是那个空间囚笼的大门。想必邪魔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才做出了发动这场战争的安排。” 第155章 邪魔的怨恨 “可是它究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只有在氏族典籍之中才能读到的信息的？难道说它手中真的掌握着一本内容详实程度不下于氏族典籍的实体记录？”虽然我们不止一次在心底疑惑过邪魔为何会知晓那些本应只记载于氏族典籍中的内容，但始终未能找到任何明确的线索。而这一次，孤云提出了一种看似最为接近真相的推测。 “是啊，否则实在难以解释，它究竟是如何做到先于旷宇的解读而提前做出这一系列周密安排的。”凌枫语气肯定，认同了孤云的猜想。 “但我始终觉得，宇宙之中并不存在这样一部成体系的书籍。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它通过整合在无尽岁月之中所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碎片，最终拼凑出一个几乎与我们氏族典籍所载无异的完整图景——这种结果，已经无限接近我们所传承的真相。”也许，我所提出的这种猜测，才更贴近事实的本质。 “可我依然不太理解，它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收集五族氏族典籍的内容？” “原因在于，尽管第一次令它陷入沉睡的是初代冥灵，甚至在它后续多次复活的过程中，当代冥灵也屡次出手干预。但真正在它每次沉睡前给予最后一击的，往往都是三族之人。因此，三族才是它心中那份永远无法消解、无法遗忘的深刻恨意的根源。也许最初的时候，它对三族出手会遭到冥灵的阻拦。但并非它的每一次现世，都会引来当代冥灵的亲自干预。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变数，使得冥灵未能及时阻拦。然而，令它始终无法理解的是，无论它如何谋划，总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导致它针对三族的所有袭杀行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起初，它或许还将这些归结为巧合。但随着失败次数不断增加，它逐渐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可是，不论是那些实力弱小、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岩族人和叶族人，还是那些已经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两族守卫将领，都没有向它透露过实情。是的，实力弱小的族人固然无力反抗，但即便是那些天生就觉醒了圣灵之力的岩族战士，也尚且无法阅读典籍中涉及当年真相的核心部分，自然无法为邪魔提供任何具备足够参考价值的信息。而另外那些已经踏入第三境、甚至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两族守卫将领，在知晓了一切真相之后，又怎么可能继续心甘情愿地为邪魔效命？因此，他们也绝不会告诉邪魔那个它一直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正因如此，它只能依靠自身，试图通过各种隐蔽的方式去搜罗那些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古老典籍。最终，它成功地从中得知了约定之力的存在，以及这份力量对五族所赋予的庇护与祝福。然而，这一发现不仅没有让它放弃对三族出手的念头，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它内心的恨意。那是一种几乎永无止境的怨恨，不仅针对三族，也指向了赐予三族约定之力祝福的冥灵。当然，仅仅怀有愤恨是远远不够的。尽管在冥灵不主动现身的情况下，邪魔根本无法寻觅到他的踪迹，但三族人的行踪却始终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样光明正大地活跃于世间，又怎么可能完全避开邪魔的窥视？因为它不愿相信，更不甘心接受——强大的自己竟然会对三族人束手无策。于是，它进行了无数次尝试。但无一例外，每一次都会因为种种意外而失败，甚至在那几次最接近成功的行动中，那些扭转结局的意外竟反过来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这一切，都让它对三族的忌恨愈发深刻。不过，既然约定之力的赐福和护佑能够在典籍中被找到，它便开始试图从典籍中寻找能够破除这种庇护的方法。虽然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一无所获，但它却因此对五族的全部历史脉络掌握得更加透彻。甚至连它在沉睡的千万年间，五族究竟做了些什么、发生了怎样的变迁，都一一清晰地呈现在它的眼前。最终，它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根本不存在任何一种方法，能够直接破除约定之力对氏族人的庇护。然而，当年发生在集约之星上的那场战斗，却给了它一个极大的启发。因为它注意到，不论是当时配合岩族攻击三族的邪龙族，还是那些选择反叛的岩族部众，都能够对三族战士造成真实有效的杀伤。由此，它确信了一点：约定之力的护佑所阻挡的，仅仅是来源于它自身的伤害，更准确地说，是来源于魔魂本质的伤害。即便它在形态与力量上已经不同于普通的魔魂，但无论它复活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它依旧是魔魂聚合体的本质！因此，它开始尝试蛊惑宇宙中的其他生灵，驱使它们去攻击三族人，如果能够顺利击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结果果然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尽管始终未能对当时已经发展了数千万年、正值鼎盛时期的三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整体损害，但在它指使下发动的个别袭击中，确实有极少数三族族人陨落——这让它看到了一个最具可行性的方法。但它内心同样清楚，面对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三族，仅凭它当时所蛊惑的那些零散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其根基。因此，从那时起它就开始着手布局，试图将自己所能聚集到的力量一步步壮大。直到这一世，已经衰落到极点的五族在宇宙风暴的冲击下几近覆灭，它才终于启用了之前所布置的一切后手，试图尽早地将五族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仔细回想，不论是凌雪还是墨晶，都被它巧妙地安置在足以影响全局的关键位置之上。不得不承认，它的这一番谋划的确极为阴险。因为当时同在邪魔阵营之中的凌枫和墨石的存在，无论凌雪和墨晶内心有多么不甘，都几乎不可能轻易反叛。然而，一旦她们真正开始执行邪魔所赋予的职责，再想要从中脱身就已经为时已晚。也正因如此，那时凌枫和墨石在邪魔的布局中反而显得无关紧要了。于是，凌枫最终成为了幽灵并遭到持续追杀，墨石则被它选定成为了那个上古空间的管理者。只是它并没有算到，凌雪竟然能够凭借闪族人的特殊性，利用断龙星辰和断龙令做出了太多超出它预料的举动，这些举动甚至让它感到了明显的不安。由于凌雪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过关键，它才不得不屡次发动针对她的袭杀。但即便它在内心深处已经宣判了凌雪的死刑，却依然没有放弃对她体内墨玉断龙令、乃至还是无主之物的水晶断龙令的觊觎。因此，我才会在最后一战中果断选择同时毁掉那两个能够彻底控制氏族人的高等级断龙令——我绝不可能任由邪魔利用它们来压制氏族人。是的，它自身确实无法直接染指断龙令，但如果是通过其他氏族人呢？比如叶尽，或者是墨晶？” “叶尽？那时负责守卫断龙令的叶尽，也在邪魔的算计之中吗？” “请不要忘记，他所承担的守卫职责，虽然确实背负着氏族传承的使命，但同样也是邪魔一手安排的。也就是说，这一切同样是它庞大谋划中的一环，其目的就是试图借助叶尽之手获取水晶断龙令。但由于它并不能完全控制叶尽，导致叶尽最终并没有严格执行它的命令，而是依照氏族传承所赋予的使命，仅仅试图阻止我得到水晶断龙令。也许是因为邪魔对断龙令的研究起步相对较晚，还没来得及彻底研究出如何取得、使用乃至融合的方法，就被我抢先一步，毁掉了仅有的两个能够控制氏族人的高等级断龙令。” “可是，这和它研究开始的早晚，应该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吧？毕竟它无法染指断龙令这一点，本身就注定了它很难开展任何实质性的深入研究啊。” “不，无法染指其实恰恰是最不足以构成阻碍的一点。就如同约定之力的庇护一样，那种它更加不可能直接触及的力量，不依旧在它数千万年锲而不舍的钻研中，被它找到了破解的绝佳方法吗？而且，为了防备被五族人或冥灵察觉并做出相应的反制措施，它更是谨慎地将这种方法秘密封存于那个除非献祭足够多的鲜血与灵魂之力，否则绝对无法被再次打开的空间囚笼之中。” “是啊，早已忘却了传承秘法的五族，如今只有通过打开遗迹的核心空间，才有可能找到开启那个空间囚笼的方法。但是五族不可能再度齐聚已经是无可争论的事实，更不用说聚集起足够数量的正统族人去打开遗迹的核心空间了。所以这个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匿之处。可是，它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去主动获取那种方法呢？” “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如今我的境界修为已经超越了它麾下的所有手下，在第四境的威压之下，单纯的人海战术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也就是说，当前唯一有希望击败我的，就只有邪魔它本身。因此，它才不得不去取得那个能够破除五族约定庇护的最后手段。” “但它恐怕没有料到，自己反而会被困在其中吧。”想到邪魔眼下所面临的尴尬处境，孤云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尽管一旦被邪魔成功夺取那个空间囚笼，局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但眼下它却依然无法改变自己被死死困于空间碎片中的现实。 “不，并非它没有想到。它其实早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这个可能令它自身陷入绝境、甚至被困死的结局，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它绝不会轻易选择动用这个手段。而这，也正是它没有在一开始就启用这个方法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可是凭借它这一世所聚集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想要通过献祭鲜血和灵魂来打开这扇门，应该并不困难啊？甚至这种为了解救它而进行的献祭，还会被那些部下视为无上的荣耀！尽管这确实无法改变会损失大量兵力的事实。但要知道，当时叶尽仍然属于邪派阵营，邪魔手中还拥有大量未经损耗的兵力可供调遣，不会像现在这样，即便大门成功打开了，它的兵力也早已消耗殆尽。” “因为它无法确定，我们究竟是能够彻底终结它这近乎无尽生命的命定之人，还是仅仅如同过往一般、只会让它再次化作晶核陷入沉睡的当代应劫者。所以它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它不能拿那些忠心部下的性命作为赌注，去赌一个不确定能否在冥灵出手之前就成功杀掉五族人的结局。而且，一旦它真的这样做了，即便它成功杀掉了这一代的五族传人，赢得了这一世的胜利，却很可能彻底输掉来世。这一世波及整个宇宙的巨大动荡必将被载入史册，除非经历无数个千万年的岁月流逝，否则永远不会被后世遗忘。但至少，它在这一世献祭大量部下生命的事实，必定会被那些并非真心效忠于它、未曾参与献祭的邪魔部下传遍整个宇宙。那么等到千万年之后它再次苏醒之时，还能够成功蛊惑到多少人呢？” “恐怕寥寥无几。因为在绝对的效忠之前，谁都不愿意自己成为这场浩劫中注定死亡的牺牲品。一旦心中存有了这样的提防，邪魔的蛊惑之力就很难再轻易奏效了。” “因此，它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重新开始，进行又一场漫长的布局。但这其中所蕴含的变数实在太多了，它并不能够确定，完全相同的布局是否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也许任何一个为了适应宇宙环境变化而做出的、再微小不过的必要调整，都可能导致它这布局了无尽岁月的整盘大棋，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那么到了那时，它又该怎么办？再去进行第三次布局吗？但人类不会永远止步不前，五族更不会停滞不前！莫说是进行第三次布局，它甚至对第二次布局本身就怀有深深的恐惧——它恐惧始终在不断前进、不断发展的五族，会在它第二次布局的某一世中，在它刚刚奏响迈向目标的战歌前奏时，就为其画上永久的休止符！因此，它绝不愿意，也绝不会让这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机会，反而可能成为导致它未来彻底失败的最大、最根源的耻辱性败笔！” 第156章 囚龙困神 “是啊，就连第二次布局的失败都有着诸多的可能性，即便真的存在第三次布局，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呢？这样想来，它这个结合魔魂也算得上是足够可怜的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给予它我们所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怜悯吧。”说着，孤云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旁的凌枫也同时离开了一直斜靠着的洞壁，挺直了身形。 “去吧，我期待着你们以第三境巅峰的姿态归来。”我终于说出了一次与以往不同的道别之语。 “炼制刃之圣魂么？”我的目光落在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三柄圣刃之上，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散发着微光的圣魂之钥，内心不禁升起一丝犹豫。虽然我已经明白这个过程仍然需要依靠熔炼师独有的血炼技巧，而我所剩余的血炼机会也还有魂之血炼和圣灵血炼两次，然而，至少在熔炼师有着明确记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成功炼制出刃之圣魂这种无限接近、甚至已经可以完全认定为秩序层次的神器的先例。 因此，我实在无法确定，在熔炼的过程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第四境血炼的我对这一次的血炼抱有足够的自信，但我依然无法保证，血炼神器所引发的规则动荡、乃至秩序层面的波动，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怎样的影响——尤其是据点之外那片广阔的战场，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些战斗区域，必然会首当其冲地受到环境剧烈动荡的冲击。 如此看来，在正式开始炼制之前，我还需要去做一些防患于未然的周密布置才行。只是……眼下我手中的各类材料似乎有些紧缺，即便是最为基础的布置，所需的材料也都有些不太足够。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之前就应该向孤云和凌枫要一些了。”我不禁感到有些苦恼。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再次投身于前线战场，以眼下紧张的局势来看，并不适合传讯让他们特意返回。 “要什么？”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叶尽和墨晶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入口处。看到他们二人的瞬间，我的眼前不由得为之一亮。且不论他们身上是否携带了我所急需的材料，单就叶族所独有的统帅之力，以及岩族对于圣灵之力那种远超常人的深刻理解，对于协助我预防炼制神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一些布置困神阵的材料。”既然他们问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客气，直接说出了最高规格的布置。虽然我原本的预想只是囚龙阵，但如果是困神阵，不论是炼制神器引起的规则动荡还是秩序波动，都仅仅会反应在阵法之内，很难反馈到阵法外的空间环境之中。而且，困神阵对于那种层面的动荡之力也有着一定的吸收能力。否则，又怎么能对得起“困神”之名呢？ 但是囚龙阵并没有这种效果，它只能依靠自身去抵抗这种冲击，即便如此，也会有部分影响反馈到阵法外的空间环境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困神阵可以缓慢地转化那些吸收掉的冲击之力，从而不断地增强自身。即便最后依旧无法阻挡冲击之力，它也会引动所有还没能来得及转化的力量做出最后的反冲。这种反冲，可以消弭掉大量的规则冲击之力，最大限度地减小阵法中剩余的力量对周遭环境的影响。可是囚龙阵却并不能做到这一切，一旦冲击之力超出了它的抵御极限，阵法破碎，阵法内的所有规则力量就会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地疯狂释放出来，搅动着周遭空间的平静。 然而，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打算依靠自己第四境对宇宙规则的感悟，尽全力去平复冲击，从而减少囚龙阵的压力。这样一来，也许囚龙阵就不会被冲破。现在既然有着布置等阶更高、效果更强的困神阵的机会，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理由再去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囚龙阵。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布置困神阵的材料我倒是常备在身上。因为邪魔手下的守卫将领中，确实还是有着一些拥有着某种棘手能力的奇人。自从有一次囚龙阵被击碎，我就开始选择使用困神阵了。”被我发亮的眼神盯得有些如芒在背的叶尽，声音里带着些许畏惧的微弱。 “我这里也有一些，因为不是刻意准备的，所以大概只能让你布置一次。”墨晶也拿出了一些材料交给我。 “困神阵只能布置一个，但是因为囚龙阵等阶较低，效果也弱了不止一分，所以它的大小也逊色于困神阵。既然有了足够的材料，我倒是不妨在困神阵内部再布置一个囚龙阵。这样的话，我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够了……”清点着他们二人给我的材料，我调整了原先的策略。 “在困神阵里布置囚龙阵？虽然这算是高等的技巧，但是对于有着师门传承、又是第四境的你来说，的确算不上困难。可是你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强的囚禁之力？大门距离打开还很遥远，我也不认为这样能困住邪魔。”听到我的自言自语，叶尽惊讶于我的想法。 “困住邪魔？恐怕也只有五族先祖联手打造的那个空间囚笼才能做到吧。因为那是另一个独立于主空间之外的空间碎片。我要布置的阵法却是在主空间之内。一个是有着虽然缺失，但也算是真正的空间规则的空间碎片，一个是在完整的空间规则规定之下布置阵法的空间。邪魔连那个空间囚笼都能据为己有，这个等阶远远不及那个空间囚笼的阵法空间必然困不住它。甚至对于它无法造成任何阻碍，也不算意外。所以，这两个阵法不是用来对付邪魔的。” “那你准备做什么？”墨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炼制刃之圣魂。”我微微一笑。 “炼制刃之圣魂？你想要用这两个阵法隔绝神器出世对集约之星的规则造成的冲击？如果是这样，两个阵法的确可以实现。但是这两个阵法几乎已经完全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你的力量根本无法从阵法外传递进去。因此，只有你自己也进入阵法之内，才有炼制的可能。等等，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自己也进入阵法之内？”叶尽的神情变得更加惊疑不定了。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被囚龙阵和困神阵禁锢的规则动荡之力只会更加狂暴，即便你是第四境也承受不住的！”墨晶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是啊，你这样做太过冒险了，我们不如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去其他的空间碎片！”叶尽在思索中目光扫过了那扇大门，突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 “没错，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留下一些本源作为坐标，就不用担心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墨晶也觉得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好办法。 “‘回来的路’？”我却轻轻一笑，“在想如何才能回来之前，还是先想想怎样去会更好一些呢。” “怎么去？击碎空间就够了。虽然会耗费不少力量，但是没关系，我和墨晶来做就好。你继续保持着巅峰状态准备对抗邪魔。” “哦？连我这个第四境都无法击碎的空间，你们能够做到？”我揶揄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什么？这不可能！”说着，叶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的残月刀。然而别说是击碎空间了，连空间壁垒的波澜都没能引起一丝一毫。 “这里的空间超出预料的稳固，根本无法击碎。很难想象当年的五族先祖是如何在这里开辟出空间囚笼的。”墨晶也收起了同样没能引起空间涟漪的龙脊枪。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像打造空间囚笼一样，是我们五族的先祖合力击碎空间，找到了这个空间碎片，并将它打造成了空间囚笼。” “是啊，恐怕也只有五族的最强者齐聚，才能合力打破这个稳固异常的空间了。”墨晶微微闭上双眼，感知着周围异常稳固的空间之力。 “第二种，就是这里的空间是被加固过的。也就是说，当年想要击碎这里的空间还是相对简单的，只是在空间囚笼打造完成之后，为了避免有人能够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囚笼空间，也为了防止被囚禁在空间囚笼之中的犯人击碎空间逃脱，所以当年的五族先祖在完成空间囚笼的打造之后，同时加固了内外的空间。这才出现了眼下这种情形——我们无法击碎空间去往其他空间碎片，邪魔也无法通过击碎空间离开那个困住了它的空间囚笼。” “真的无法想象，这里的空间究竟被先祖们加固到了怎样的程度，竟然能让第四境的你都无法击破。” “虽然我打出了空间涟漪，甚至空间壁垒之上都出现了裂痕，但那已经是我全力施为的结果了。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我又为何想要劳心费神地去布置阵法呢？” “原来如此，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了。”叶尽恍然大悟。 “你是打算让叶尽通过统帅之力感知到阵法内部的情况，一旦发现困神阵有被冲破的危险，就让我用圣灵之力从外部加以稳固？的确，只有圣灵之力才能从外部对已经完全成型并且彻底运作起来的阵法产生影响，不论是加强阵法的力量还是破解它。可是旷宇，你真的打算亲自去对抗那极度狂暴的规则冲击吗？”墨晶还是十分担心。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你们好不容易才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抓在了我们自己的手中，可以完全掌控这场战争的整体节奏。那就绝对不能受到我炼制刃之圣魂所产生的规则动荡的影响，将这个来之不易的优势拱手相让，再次让邪魔兵有了喘息之机，甚至可能顺势反扑，最终反败为胜。虽然十分不愿承认我和邪魔的想法一样，但是我和它准备献祭的，的确都是它手下的剩余人马，而并不是那些叶族的非正统族人，也不是我们这些目前已知的五族唯一正统继承人。” “好吧，看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 “但是手中的材料并不足以布置囚龙阵，却是在预料之外。而你们刚巧回来休息，又带来了这些足够布置这两个阵法的材料，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一开始打算布置的仅仅是囚龙阵？”这一次，墨晶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你难道不知道，囚龙阵的承受能力很可能不够吗？不，不对，你肯定知道。难道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去稳定狂暴的规则之力？太疯狂了，你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疯狂了！”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我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不过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我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够了。” “一直以来，我都无法想象你究竟为何会成长得如此惊人。即便永族人是在战斗之中提升甚至突破自我的，但你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的永族人。即便你是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也不应该成长得如此之快，甚至你的进境速度完全可以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了。现在看来，这一定和你的很多疯狂举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恰恰能够更好地证明我有着足够的应对危险的经验，不是么？呵呵。”随着我的轻笑声，阵法刻画的最后一笔落下。 “既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我的压力倒是减少了许多；相对来说，你们却需要时刻注意阵法内部的变化。你们耗费的心神，必然会超过我数倍。”自顾自地说着，我将那些拥有着强大能量的阵法材料，一一放入阵法的对应位置。随着微弱的光芒在阵法纹路中流转起来，我轻舒了一口气。 此刻，一切的准备已经就绪。 “你们明明是回来休息的，结果却要为我耗费更多的心神。虽然炼制刃之圣魂的确是对抗邪魔手中刃之邪魂的唯一办法，但还是非常抱歉。”带着淡淡的愧疚，我走进阵法中心，开启了阵法。 第157章 灵魂同步 “旷宇，你不需要道歉，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确立的最终目标，不是吗？而且，我知道，你虽然从未说出口，但是相比于我们四人，正面面对邪魔的你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这样一比，我们耗费的这点心神，又算得了什么呢？”随着阵法启动，墨晶的声音在阵法护罩闭合的最后一刻传来。 既然阵法已经启动，那么接下来……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三柄圣刃之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想着蛇毒发作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楚。虽然经过了蛇毒的数次折磨，我自信一定能够很好地忍受住灵魂撕裂和直接施加在灵魂上的双重痛苦。但是，不亲身经历，又怎么能够确定那种痛苦一定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此刻我体内已经有了大量的圣灵之力，能够用于转化的气力已经所剩无几。看起来，选择圣灵血炼也是个不错的选项。按照目前大门上符文亮起的速度来推算，渡过圣灵血炼那“短时间内无法凝聚圣灵之力”的副作用所需要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符文的亮度产生太大的变化。所以，这绝对不会影响我之后和邪魔的战斗。但是，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会在和邪魔的战斗中用掉最后一次血炼机会。如果我现在选择了圣灵血炼，虽然不会影响我和邪魔的战斗，但那也就意味着我将在那场战斗之中使用魂之血炼。就像我现在无法确定魂之血炼的副作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楚一样，对于自己能否忍受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一旦我在和邪魔的战斗中因为使用了魂之血炼而导致灵魂失守——别说彻底昏迷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都足以让我被击败无数次。这样一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也许现在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我，几乎已经无法被杀死。在圣灵之力的操控之下，能够转移到虚幻之身上的伤害可以控制得更加精准。而且，有了这种来自于生命本身的力量加持，任何所遭受的伤害也将恢复得更快——不论是主身体上的，还是虚幻之身上的。但是我却并不能确定，这种优势对于邪魔来说是否同样有效。至少目前我还是第四境，但邪魔呢？虽然它的确同样没有真正成就冥灵境，但是它的力量程度已经完全达到了冥灵的层次，否则它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让数代冥灵都陨落在它的手中？ 面对这样的强敌，是否能够通过由虚幻之身分担主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来保全性命，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最坏的可能就是，别说依靠虚幻之身分担伤害了，恐怕连“龟缩灵魂”都无法实现！否则，为何在这无尽的岁月之中，从未有任何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强者在后世苏醒？要知道，虽然后来邪魔的每一次苏醒，战斗都只局限于三族和它之间，但是这并不代表不会有一些有志之士参与到那场战斗之中。虽然能够达到真正的第四境确实并不容易，但在这已经无法用数字计量的漫长岁月之中， 不论是三族，还是那些有志之士，都不可能没有人能够达到真正的第四境。既然有，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传闻中陨落于那场战斗中的强者，通过龟缩灵魂活了下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龟缩灵魂根本无法在邪魔的面前实现！虽然不知道它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是恐怕就算知道原因，也无法改变这一绝望的事实！ 所以，我不能，也不敢去赌。赌我的意识能够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双重痛苦中保持清醒，不会陷入昏迷。因此，现在选择魂之血炼才是最好的结果。虽然失去意识所需要的恢复时间要比圣灵血炼长上很多，但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距离大门打开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我就需要在那场战斗中使用圣灵血炼，也会因为圣灵血炼的副作用，导致圣灵之力在一段时间之内无法再度凝聚。但这并不致命。诚然，对于邪魔——这个特殊的结合魔魂来讲，圣灵之力才能对它造成最为有效的杀伤。但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复活的它，也早已经熟悉了气力的战斗方式。虽然到那时我的体内已经不存在任何气力，但是“气息模拟”却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集约之星空间中游离的本源气力对于第四境来说太过驳杂，不适合毫无顾忌地肆意吸收，但是用来战斗却能够发挥出不错的效果。有了气息模拟，空间之中游离的气力自然能够顺畅地为我所用。虽然这样并不能给邪魔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也仅仅是延长了战斗时间罢了。 我无比确信，这个层次的战斗，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分出胜负的。不论是周遭几乎无尽的气力，还是我体内浩瀚的圣灵之力，都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就消耗一空的。虽然算不上旷日持久，也无法和现在据点外的大战相比，但是持续几天也并不值得意外。而圣灵血炼的副作用，也大概能在一天之内度过。当然，正常情况来讲，这个副作用的持续时间不会小于一周。那是因为，不论多么强大的氏族人，它们体内的圣灵之力也仅仅是比生灵之气更加纯净、量也略多一些罢了。这样少量的圣灵之力，一旦被圣灵血炼的副作用冲散，想要重新凝聚起来，自然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但是，想必到那时我体内的气力——除去用于维持生命的那些——都已经彻底转化完成了。有了如此浩瀚的圣灵之力作为基础，重新聚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小部分圣灵之力，一天的时间已经是我最保守的估算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圣灵之力最为熟悉外界空间，可以作为体内圣灵之力外放的通道，那么即便彻底放弃它们，也未尝不可。 “既然已经决定……”我收回思绪，心神再次进入了古井无波的状态。随着灵魂之力的缓缓流淌和冲刷，三柄圣刃的灵魂，也终于开始律动起来。它们在我眼前缓缓上升，从原本水平放置的状态，再次在半空之中竖立了起来。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因为虽然我和孤云以及凌枫在长久的并肩作战的磨合之下，彼此之间的灵魂都变得极度契合，甚至包括此刻正在密切注视着阵法情况的叶尽和墨晶也并不例外，但是持有圣刃的我们三人终究还是三个迥然不同的灵魂。彼此之间无论有多么契合，多么默契，灵魂的波动终究有着各自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也同样体现在已经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之下彻底苏醒的三柄圣刃的灵魂之上。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直接开始炼制。不同的灵魂波动如果强行融合，会直接影响炼制的结果，甚至导致失败也不是不可能。一旦炼制失败，我不仅仅永久失去了这唯一的一次魂之血炼的机会，更为致命的，是我将直接承受修复血炼之器的惨痛代价——灵魂的永久损伤和不断加深的灵魂裂痕。到那时，不能轻易动用灵魂之力的我，也将彻底失去和邪魔战斗的资格与可能。 因此，让三柄圣刃的灵魂波动按照统一的节奏律动，是必须要做的。然而，这一步准备工作其实并不轻松。因为为了配合我们，圣刃的灵魂波动几乎都已经成为了它们的灵魂本能。现如今要强行改变它们的本能，又谈何容易？而且，我作为炼制者，理论上来讲，是需要将唤宇杖和惑音刀的灵魂波动调整到和圣剑一致的。这样一来，需要调整的就只有两柄圣刃。但是，我的灵魂却从未和它们之中的任何一柄同步过。刚才的灵魂之力冲刷，也仅仅是唤醒它们的手段罢了。所以这看似最为直接、简便的捷径，却似乎是最难走通的。 难道我还需要和另外两柄圣刃的灵魂进行同步？这似乎更不可能了。因为它们和圣剑一样，在灵魂深处已经凝聚出了主人的灵魂印记。即便我尝试和它们同步，改变了它们的灵魂波动，但是一旦我的灵魂离开，失去了我的灵魂作为引导，已经改变的灵魂波动也会瞬间变回原样。然而，即便我的灵魂能够同时同步另外两柄圣刃，但是血炼的过程中，生灵的灵魂却是不能留存在炼制的材料之中的。否则，也同样会导致血炼的失败。这可是被无数个熔炼师以惨痛的下场留下的绝对真理——是最不能尝试步入的禁区、绝地。因为那片迷雾之后的，并非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么？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即便改变圣剑的灵魂波动也同样无济于事。眼下的困局，却是在炼制之前我所没有想到的。是啊，即便是仅仅计算邪魔苏醒的时间，也太过漫长，绝不是我可以企及的。虽然它不是熔炼师，想要炼制刃之圣魂必然会比熔炼师艰难无数倍，但是也恰恰因此，它有着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不过这一世无法拥有刃之邪魂而已。下一世却会因为这次的教训，有了更大的成功可能。想必它那些神乎其技的惊天手段，也是这样才会到达如今这炉火纯青的境界。所以，它一定是知道灵魂的统一律动问题，才会让自己成为三柄邪刃共同的主人。我们之前战斗过的棺中睡者、咒狂、尸魂兽，就连持有邪魂之钥的魔秋，它们的武器都是邪魔赐予的。如果我没猜错，它们的灵魂同步方式，必然是用了我想要改变另外两柄圣刃灵魂波动的那种方法。因此，一旦邪刃的灵魂回到了邪魔手中，它们的灵魂波动又将变得和邪魔完全契合。也就是说，邪魔从一开始就很好地避免了我现在所遇到的难题。 但是我之前并不知道灵魂波动难以同步的问题。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将三柄圣刃全部据为己有？那是不可能的。能够唤醒圣剑的灵魂，我都觉得是侥幸。让只擅长用剑的我去唤醒惑音刀和唤宇杖的灵魂？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不存在任何可能。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更何况，和圣剑选择了我一样，唤宇杖和惑音刀，也是靠着它们自己的意志选择的孤云和凌枫。 想到这里，我的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当时取得圣刃时的那一幕幕，以及那种种的感觉与冲击。那种庄严肃穆，那种不容一丝亵渎的神圣，以及那洗去了我们身体与灵魂上全部疲惫的圣洁之光……一切，都让我感到恍如隔世。 不是什么茅塞顿开，也不是什么醍醐灌顶，似乎水到渠成，又似乎一切本应如此。在这似乎遥远的回忆中，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三柄圣刃灵魂波动的方向。是的，从一开始我的思考方向就是错的。虽然有邪魔选择的方法的影响存在，但是我自己所选择的方向，才是导致错误的根本。终究，我还是亵渎了这种神圣。因为我甚至忘记了，三柄圣刃在被我们取得之前，一直是被圣莲孕育着的。在那样不存在任何一丝杂质的漫长孕育之下，它们拥有了灵魂。那是属于它们自己、没有任何区别的灵魂，是完全由那纯粹的神圣所凝聚的灵魂。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从遥远的过去就已经被选定的外形——那作为武器的根本使命。是我们的出现，才迫使它们依照着武器根本的使命，选择了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成为某一柄圣刃的主人。因此，是因为我们的温养、我们的唤醒、我们的同步，才让它们有了各自的分别，那是来自于圣刃灵魂深处主人的灵魂印记分别而产生的彼此分别。 第158章 痛苦考验 然而，与它们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光相比，它们更漫长的存在，是作为圣莲结出的结玉莲子。而这一点，恰恰是我一直没能明确的目标。我忘记了，这份最本源的神圣，它们最原始的灵魂，才是我真正要寻找的东西。 于是，我将自己的灵魂感知探入那柄完全不会抗拒我的圣剑之中，在它充满神圣之力的灵魂空间里，仔细寻找我需要的结果。 “就是这里！”经过一番努力，在充斥神圣之力的灵魂深处，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的角落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看似普通，实际上却凝聚着最浓郁神圣之力的隐藏角落。 如果我没猜错，另外两把圣刃的情况也一样。这样一来，事情好像又变得简单了。 想到这儿，我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既然你已经藏不住了……”随着我低声自语，极度精纯的圣灵之力顺着灵魂感知的通道，直接穿透层层神圣之力，触碰到了那个似真似幻的光团。 紧接着，一股异常强大的神圣之力猛地爆发，竟然一下子把我的灵魂感知和圣灵之力全都轰出了体外！ 感觉到自己和圣剑之间的联系已经微乎其微，我不仅没有不安或遗憾，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既然联系还在，就说明圣剑灵魂深处属于我的灵魂印记仍然存在，只是眼下我和它之间的联系被苏醒的神圣之力阻隔了一些。而这份苏醒的神圣之力，此刻已经取代了我的灵魂印记，成为圣剑真正的灵魂本源——这才是最适合它、本来就只属于它的灵魂本源。 眼前的圣剑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神圣光芒，我惊喜地发现，随着神圣之力自然流转、灵魂本源真正回归，根本不需要我刻意调整，此刻的圣剑正散发着刚才我苦苦寻找却找不到的灵魂波动。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的目光转向了唤宇杖和惑音刀。虽然它们不是我的武器，但同样作为圣刃持有者，它们对我并没有太大抗拒。只要不做损害它们或它们主人的事，仅仅是探寻灵魂，并没有引起任何抵触。就这样，在它们的默许下，另外两团蕴含最本源灵魂的光团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我用同样的方法尝试，灵魂感知和圣灵之力被再次被两股更强大的力量狠狠震出圣刃体外，而它们，也在这一刻绽放出无论是亮度还是颜色，都和圣剑一模一样的光芒。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一切和当年是多么的相似，只不过周围的场景从真之四味庭换成了这个大厅。我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圣刃就已经给了我们无声的明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告诉了我们解决灵魂波动不一致这个问题的方法。只是愚钝的我一直没能理解那份深意。此刻望着那三柄被圣洁光芒笼罩的圣刃，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看来我还是远远不如邪魔啊，它能在邪刃无尽的邪气震慑下，用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的方法成为三柄邪刃的共同主人；而我们却在神圣的洗礼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它是否领会了邪刃给它的明示，但至少它成功了，早在拿到邪刃的那一刻，甚至得到这一世仿制邪刃的时候，它就已经领先我们太多太多。不过，邪魔啊，很快，你手中那刃之邪魂将会失去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抢来的一切先机和优势，它，对我们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稳了稳刚刚被神圣气息冲击得有些波动的灵魂，终于正式开始炼制：“以吾之血脉为引，以吾之灵魂为祭，以吾之肉身为炉——血炼?魂！”随着我的声音，一股浓得如同血雾般的血色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转眼间就把三柄圣刃完全包裹进去，它们发出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也在这一刻被血色雾气彻底吞没。 “呃……”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这意味着最严峻的考验终于开始了。突然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完全没有准备的瞬间猛烈爆发。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任何一点实际的痛苦，我的灵魂、我的意识、我的感知，竟然全在那痛苦的突然袭击之下龟缩到了虚幻之身里！接着，那份针对灵魂的痛苦才开始真正发威，而且它的猛烈程度甚至让我一度怀疑：这真的是我的虚幻之身吗？这痛苦真的只是针对灵魂吗？因为此刻的痛楚，并不只出现在灵魂里，而是从四面八方吞噬了我的虚幻之身。我感到，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好像正被一寸一寸的撕裂、缝合、再撕裂、再缝合；血液也像冰层下喷发的岩浆一样，沸腾、冻结、再沸腾、再冻结；就连骨骼，也仿佛被一点一点的碾碎、重塑、再碾碎、再重塑！最后我才体会到灵魂被不断扭曲、摊平、再扭曲、再摊平的极致痛苦！光是这样的痛苦就已经超过了蛇毒异变时的痛苦极限，如果不是我已经拥有第四境的灵魂强度，意识真的会在这种剧痛中彻底失守！但我也深深知道，这，还不是尽头！ 好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就在痛苦猛然停住一下之后，一个仿佛乐曲达到高潮般的节奏骤然出现。在这诡异的节奏推动下，它似乎想让我的皮肉在最残忍的撕裂中彻底变成碎片；让我的血液在最炽热的沸腾中完全蒸发成水汽；让我的骨骼在最沉重的碾压下彻底化为齑粉；让我的灵魂在最暴烈的扭曲中彻底崩溃——所有这些极致的痛苦同时袭来，濒死的感觉一瞬间吞没了我的意识。一切似乎已成定局，然而意识深处那一丝清明虽然如同风中残烛一样摇摆不定，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但那一盏烛火却依然坚定不移地顽强燃烧着，照亮着这最后一点还没有陷入黑暗混沌的残余意识。 而在外界，我最担心的事情也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一股极其玄奥、不容任何质疑和抵抗的气息之风猛然刮起，毫不客气地瞬间搅碎了血色雾气。雾气之中，三柄圣刃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我，却像老僧入定那样盘坐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对那不断向我逼近的气息之风好像完全视若无睹。实际上，我那仅存的清醒意识很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那突然刮起的气息之风，那种玄奥到极点、不容任何质疑和抵抗的特殊感觉，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它们到底是什么——那就是宇宙规则！ 刃之圣魂的出现，哪怕只有短短一瞬就被置入了其他空间碎片，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规则层面神器的诞生终究还是引发了规则的剧烈震荡和秩序的全力镇压！在这狂乱的规则风暴中，连此刻正在承受极度痛苦的虚幻之身我都无法控制，更不用说掌控主身体了！而且，就算能掌控又怎样？我不过是一个第四境的流浪剑客，有什么力量、有什么资格去对抗那决定世间一切的唯一真理——宇宙规则呢？ 就这样，在叶尽和墨晶焦急万分的目光中，规则风暴终于席卷了我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身体…… 一瞬间，我的意识好像被抽离出来，虽然清楚地知道虚幻之身正在承受极致的痛苦，自己却忽然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这是……”看着手边的一个光团，那凌厉无比又十分熟悉的气息，分明是我领悟到的剑意！随着一个又一个光团出现，我的一项又一项领悟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意识面前。一些明亮的，比如剑意，是已经上升到规则层面的领悟；另一些灰暗的，则还停留在遵循规则的层次。但好像有某种冥冥中的指引，我的手指伸向那些灰暗的光团，轻轻触碰，那暗淡的光团居然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与意识里的意外收获不同，我的身体在被规则风暴席卷的瞬间，就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细密的伤口，鲜血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那些伤口里狂喷出来。我的气息也随着脸色越来越苍白而迅速衰弱下去，连境界也开始飞快跌落。终于，在我的境界跌到第三境那一刻，已经不再是第四境强度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规则风暴的肆虐，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可是，即便是这种快要死去的绝境，我却没有感到一丝痛苦或不甘心，反而有一种“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明了和释然！ 但我在白茫世界中的意识并没有停下。紧接着，让已经准备强行破阵出手的叶尽和墨晶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我的意识在那片白茫世界里不断点亮那些依旧灰暗的光团，我那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竟然开始了不断愈合！ 而规则风暴，却好像遭到了巨大的挑衅，原本就已经异常狂暴的力量，瞬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在这股狂野的力量冲击下，本来就因为规则风暴出现而摇摇欲坠的囚龙阵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在剧烈颤动中猛地布满裂纹，下一秒就轰然破碎。肆无忌惮的恐怖规则风暴，狠狠地轰在了困神阵上！而墨晶却并没有去加固困神阵，甚至打算依靠圣灵之力强行破阵！因为随着更狂暴的规则之力出现，我已经开始愈合的身体，再次变得支离破碎，让我的伤势急速恶化。恐怕只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会彻底变成粉末！ 但我的意识，在不断点亮灰暗光团的过程中，升起了一丝明悟——是对力量本质的明悟！甚至，随着这一丝明悟的出现和加深，原本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黑白两色光团也开始出现，而且越来越多。那些都是我从未有过一点领悟的力量，其中有很多甚至是我完全陌生的！但点亮它们，好像并不消耗意识的任何力量。直到那些光团一个个亮起来，我才从它们内部感受到各种与我某些感悟相通的本源。 而白茫空间里的这种异常情况，再次阻止了墨晶打算强行破阵的行动。因为随着黑白光团亮起，我已经走到生死边缘的身体，居然又一次开始愈合！而规则风暴，却好像后继无力了，没办法再变得更猛烈，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不断修复。 终于，困神阵的剧烈颤抖惊醒了还沉浸在深深震惊中的墨晶和叶尽。他们也开始互相配合着加固困神阵。只是，我没想到叶族的统帅之力还能用在阵法上——在叶尽的不断指点下，墨晶加固困神阵，一直保持着事半功倍的惊人效果！ 既然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虽然灵魂的痛苦考验还没结束，但并不影响已经被完全剥离出来的意识继续在那片白茫的空间里前行。 这时候，光团的不断点亮让我的感悟也在不断加深，而不断加深的感悟又让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茫空间里出现了更多光团。过了一会儿，我的明悟已经开始从力量本源，转向更深层的气息根本，而且我很确定，如果继续下去，我一定能够更进一步地探究天地真理！虽然已经开始探究气息根本，但对于气息怎么转变成力量，我仍然毫无头绪。也许，在真理之中，我所有的困惑都能迎刃而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虚幻之身的痛苦已经像潮水一样完全退去，灵魂层面的痛苦考验已经结束，我也凭着身处白茫世界里的意识成功通过了考验。可是，依旧沉浸在不断点亮光团所带来的更深层感悟中的我，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仍然试图点亮更多的光团。 “叶尽，你有没有感觉到，规则风暴的力量好像开始减弱了。”不知为什么，明明有困神阵得阻隔，墨晶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灵魂痛苦的考验，我已经成功通过了。 第159章 规则风暴 “确实有所减弱，但现在的强度还是超过了规则风暴刚出现的时候。而且……”叶尽似乎有些忧虑。 “而且？你是在担心它们现在只是在积蓄力量？” “对，虽然有困神阵的吸收，再加上旷宇施展的那些我们不理解的手段，可规则风暴不该减弱到这种程度。我担心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持续削弱，所以很可能正把所能积蓄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准备在最后一刻拼死一搏。” “孤注一掷？能把规则风暴逼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旷宇了。”墨晶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 “怎么？你就不担心规则风暴最后那一下爆发？” “虽然你能用你们叶族的统帅之力准确地感知阵法里的具体情况，但终究不如圣灵之力那么直观。你只能感知到表面的现象，圣灵之力却能更直接地感应到旷宇的气息变化。和血炼之前相比，他现在气息的凝实程度已经非常惊人了。我猜，如果他愿意，甚至能凭着这股凝实的气息，凝聚出继虚幻之身后的第三个身体！” “气息构成的身体？那岂不是不死之身？只要旷宇不出事，气息的强度不就永远不会减弱吗？” “虽然确实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据我们所知，气息并不能用来攻击，所以气息之身很可能根本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 “那只能用来迷惑敌人？” “不，因为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连气力都无法引动，这样的气息之身恐怕连迷惑敌人都做不到。不过，用它不死不灭的特性去消耗规则风暴爆发时的力量，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气息之身，是我在感悟中灵光一现的念头。墨晶说得对，气息之身确实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但这只是他们的理解，也是对其他能够凝聚这种身体的普通强者而言。我却可以通过气息模拟，让气息之身拥有引动气力并运用气力发动攻击的可能。但这并不是我的目标，我真正需要的，是气息本身所蕴含的那种力量——那种未知的神秘力量。 虽然规则风暴还没有停歇，但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墨晶也因此停止了对阵法的加固。可此时我的状态却非常奇怪：我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也确定自己能够自如地运用所有能力，甚至连立刻醒来我都确信可以轻易做到。但我的意识却依然在那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兀自前行！以那个身体为分界，身后全是明亮的光团，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而身前，正像当年师父施展“雷霆万钧”时我所看到的世界一样，只有黑白两色。感悟一直在随着意识的脚步不断加深，但“点亮光团”这个动作却似乎变成了机械的重复。而所有这些，对我身体的所有感官和控制力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就此醒来。因为我担心，一旦醒来，双眼所看到的真实空间，会对我意识所在的这片白茫空间造成冲击，中断这次极其难得、甚至可能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感悟机缘！ “这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完全变成机械运动的双脚和手臂终于停了下来。眼前，只剩下一个极其巨大的黑白光球。和别的光球不同，这个光球里面竟然不停地闪现着一些我似曾相识、甚至感到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画面！难道，这是我忘记的记忆？没有激动，没有喜悦，我反而感到一种畏惧，吃力地抬起仿佛有千斤之重的手臂。 然而，就在我抬起的手指快要碰到那个让我心神颤抖不已的光球时，异变突生！已经微弱到极点的规则风暴，骤然开始了最猛烈的爆发！虽然我知道这次爆发不会持续很久，但却是最猛烈的一次。原本已经被墨晶加固得非常牢固的困神阵，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而在这片白茫的空间里，我的手指也终于碰到了那个最后出现的巨大光球。 “啊——！”一声彻底刺穿这片白茫空间的怒吼，从我灵魂深处响起。强大的心觉感知也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外扩展开来。 正是这个变故，让墨晶和凌枫再次失神了好一会儿。因为规则风暴的猛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困神阵就在这猛烈的冲击下一下子破碎了。那股反冲的力量，在这极度狂暴的规则之力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叶尽和墨晶只能眼睁睁看着狂暴的规则之力向周围的空间冲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明白我一直以来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光是保护自己，他们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阻止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眼看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他们自己也深陷险境，原本像雕像一样盘坐不动的我，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心觉感知之力——这股力量的强度，甚至超过了他们四个人感知力量的总和。那是一股没有目标、没有指向、没有任何目的的纯净心觉之力！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就追上了正向据点城墙方向疯狂肆虐的规则风暴。下一刻，便从规则风暴之上一扫而过。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被心觉之力扫过的规则风暴，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平息了，就像被光明驱散的黑暗一样，消散在天地之间，无影无踪。 然而，我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一切了。因为当我的手指碰到那个最后出现的巨大黑白光团时，原本已经完全消退的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竟然再一次卷土重来！虽然不再作用在虚幻之身上，但灵魂层面的痛楚却增强了数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里，竟然还夹杂着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的灵魂冲击！那个光团里所有的画面信息，也随着灵魂冲击，强行挤进了我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灵魂里。 而这强行挤入的画面，终于让我想起来：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在我还很幼小时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遥远的天空中，一道道带着诡异光芒的光束飞速接近，但我的视线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接着，一个个有着苍蓝色长发的身影接连出现，挡在我的面前。下一刻，光束袭来，那些身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在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中，一枚又一枚魂精的出现，宣告着他们的生命已经被彻底终结！最终，我面前的最后一个身影也轰然倒下，但那一束已经明灭不定、快要消失的光束，还是穿透了他的身体，就在最后一枚属于他的魂精占据我全部视线的那一刻，刺进了我的身体。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让我连昏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但我的视线却开始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眼前：一个幼小的身影瘫坐在地上，惊恐慌乱的神情里充满了无助，仿佛在诉说着未来注定的孤独，脸上蜿蜒的泪水，却是在灾难降临时已经忘了如何发出声音的无声哭泣…… 这是我的记忆，是来到秋峰之前的记忆！没错，这是我在族地里，宇宙风暴来袭时的记忆！虽然宇宙中一定还有其他和我一样幸免于难的永族人，但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当年留在族地里的所有永族人，都长眠在了那场巨大的灾难里。也难怪师父会在临终前，用“抽走”这个谎言封存了我的许多记忆。虽然当时的极度痛苦让我在被师父救下时，忘记了所有相关的记忆，但师父仍然担心，一旦我想起来，这些记忆会变成我修炼道路上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幸运的是，在秋峰上，他老人家特意为我安排的修炼生活，让我没有机会想起这些记忆。然而，师父也知道，这些记忆终究是属于我的，不可能让我永远忘记。我想起得越晚，在修炼的道路上就能走得越远。所以，他老人家在临终前告诉我，他抽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这种说法，既能在实际上禁锢这些记忆，又能让我自己放弃去回忆的念头。 虽然在第一次使用圣灵之力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师父所说的“抽走”其实是一个为了让我能够不断前行的谎言，但对师父绝对的信任，让我没有去做任何急于求成的事情。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如果不是靠着第四境界的坚韧心性，我绝对承受不住这段残酷记忆的打击——哪怕是第三境界巅峰，也不行！ 在佩服师父算无遗策的同时，这一切也让我对师父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厚了。 可是，这个画面的出现，却像是打开了一扇记忆的大门，更多遥远而连贯的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那些缺失的记忆空白，也在不断被填补完整。虽然现在困神阵已经破了，规则风暴也在我的心觉之力下彻底平息，但我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了那些重新找回的记忆里——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 “师父……”看着眼前的画面，体会着其中最根本的情感，我不由得轻声低语。因为我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师父有意安排的。这些记忆，如果说有可能变成我的心魔、我的梦魇、我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那么在师父的精心设计之下，如今却成了他老人家留给我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份馈赠！这些记忆，在师父他老人家的惊人手段之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记忆了，它们更是师父从未明说、却能让今天的我感到无比惊叹的世间百态！滚滚红尘，人间烟火，最朴素最平常的生活，才是对天地之力、宇宙规则最完美的诠释！战斗和杀戮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对邪魔的执念，却让我放弃了拥有平淡生活的可能。而我所失去的这一切，最终会让我无法迈出抵达人类极限——第四境界巅峰的最后一步。 而此刻，那种似真似幻、若有若无的隐约感悟，终于在记忆画面的不断闪现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一直以来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也终于开始消退。那曾经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梦幻泡影、海市蜃楼的模糊感悟，现在也终于让我确信了它的真实存在。 “旷宇的气息还在增强？能让他感悟的规则风暴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叶尽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到我用心觉之力平息了规则风暴，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我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成功减弱了宇宙风暴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很明显，他这种状态保持得越久，未来我们面对邪魔时的胜算就越大。”相比之下，墨晶要镇定得多。 “可是，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叶尽还在来回踱步。 “不，我反而觉得，我们不打扰他才是更好的选择。我知道，你担心外面的战事会因为缺少你的指挥而出岔子。那些你分配给我指挥的战士们，大概也需要我这个临时统帅露面了。” “你是说，我们就这么出去继续战斗？可是旷宇他……”叶尽明白了墨晶的意思，却对我更加担心了。 “不用担心。就凭他能如此轻松地平复规则风暴这种惊人的手段，我已经想不出来，除了邪魔，还有什么力量能对现在的他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比起我们重新赶往前线，旷宇才是我们五个人里最安全的那一个。” 虽然我的身体一直接收着他们的对话，以及心觉泡沫反馈回来的战场信息，但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的我，却从根本上失去了处理这些信息的可能，甚至连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厅的，我都完全没有察觉。 常言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虽然夸张，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确实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灵魂清晰地感受到四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感受着即将完成的记忆填补，以及那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清晰感悟，我知道，是时候从这漫长的沉眠中醒来了。 第160章 隐患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光芒从我双眼中闪过。随着那股强大到足以凝聚出一整个身体的气息慢慢收敛起来，我站起身，看向大厅门口。 “第三境巅峰？”随着四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们现在的境界。 “旷宇，你能这么准确地感觉到我们的境界了？”孤云用探知的目光看着我。 “是的，从我能透过困神阵听到叶尽和墨晶的对话开始，我的感知能力就变得特别敏锐了。” “你当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显然，因为那时候我还是没有选择醒来。所以，就算叶尽和墨晶都在困神阵外面，他们也没发现我感知力的变化。就连一直用圣灵之力“观察”着我状态的墨晶也没有发现。 “真的太惊人了，连名字就叫‘困神’的困神阵都挡不住你的感知。难道这就是第四境巅峰强者的可怕力量吗？”叶尽止不住地发出惊叹。 “是啊，这么一比，我们这第三境巅峰简直像个笑话。”凌枫也很有感触地说道。而这感触之中，也伴随着浓浓的自嘲。 “没错，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拼搏，好像都是白费力气。那些曾经让我们使出浑身解数的强大守卫将领，在现在的旷宇眼里，大概都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了吧。”没想到，连孤云也被凌枫的自嘲影响了。 “停一下！”我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你们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效果的，第三境巅峰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你们也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现在的你们，突破到第四境已经不会有任何意外了。所以，已经是半步第四境的你们，任何一举一动都已经能引起一点点宇宙规则的回应。我想不光是孤云，恐怕叶尽和墨晶也一样，都被凌枫自嘲的情绪影响到了。这就是宇宙规则对凌枫自嘲情绪的回应。虽然对更高境界的人来说，这种微小的规则呼应就像没有根的浮萍一样，一吹就散，但是对于低于这个境界的敌人来说，这就是绝对的威压。就算是同等级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现在你们的情绪就是这样，因为你们绝对不会对凌枫有任何防备。当然，作为一起战斗的伙伴，我们必须绝对信任彼此，任何一点防备都可能成为默契配合中的障碍。所以，大家要注意的，就是学会收敛情绪，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 “难道这才是那些绝世强者看起来无欲无求的真正原因？” “是的，他们并不是真的没有欲望和索求，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欲望和索求引起宇宙规则的回应。那样的话，不论是对空间的稳定，还是对周围的生灵，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因为到了那种境界，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愿望，都可能是那些弱小生灵拼尽一切也无法满足的。而境界的绝对压制，又让他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但这却并不是那些强者真正想要去索取的。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收敛情绪。这种刻意表现出的风轻云淡，在那些弱小生灵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带着神性的无欲无求。因为即便是刻意为之的风轻云淡，也一样会引动宇宙规则的回应。” “这种回应就成了那些弱小生灵眼里的‘神性’？” “是的，虽然这种回应和真正的‘神性’相去甚远，但这种他们根本接触不到的规则力量，说是‘神性’也没什么不妥。” “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也在刻意收敛自己欲望的过程中，产生了这样的‘神性’？”叶尽开起了我的玩笑。 但没想到，这样一句玩笑话，把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而且盯着我看了很久。大厅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这么说来……”孤云最先打破了沉默。 “好像真的有什么变化。”墨晶的语气有些犹豫。 “可是仔细地看……”叶尽紧紧皱起的眉头和墨晶一模一样。 “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凌枫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还是被发现了吗？”我淡淡地笑了笑：“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虽然我的描述确实让你们感受到了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认为我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现在的境界。可是你们却先入为主地认定我已经达到了第四境巅峰。” “难道不是吗？”孤云显得又惊讶又疑惑。 “是啊，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居然还不是第四境巅峰？”凌枫也很难保持冷静。 “我和叶尽虽然都感受到了当时旷宇那恐怖的气息浓度，可是我们也从来没想过，那种恐怖的气息浓度，就连我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增加，竟然没能让你达到第四境巅峰？”墨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那么你现在距离第四境巅峰还有多远？”这一次，倒是叶尽第一个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 “近在咫尺。”我淡淡地笑了笑。短短的四个字，却让这个笑容里带上了一种胸有成竹的味道。 “看来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呢。”墨晶看见我的笑容，知道我达到第四境巅峰已经是必然的事了。 “恰恰相反，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正是时候？”墨晶有些吃惊，其他人也同样摸不着头脑。 “因为如果你们回来得更晚一些，也只是给了我更多修炼的时间而已。” “对啊，这些时间就足够你登上巅峰了。”叶尽更加不理解了。 “但事实却是，不管我怎么修炼，都没办法迈出这最后一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第四境也并不是一条平坦的路。”墨晶再次发出了感叹，但这一次她已经很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不过都是一些可以避开的小麻烦。到时候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刚刚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孤云想起了我笑容里那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难道和我们一样？我们准备在和邪魔的最终一战中突破到第四境，旷宇也准备在那场战斗中达到第四境巅峰。”凌枫想到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 “‘在最后一战中达到第四境巅峰’？”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绽放开了，“我可是准备在一战之中，找到突破冥灵境的契机呢！不管是奇迹降临，还是顿悟秩序。哈哈哈哈……”我一阵大笑。 “那你的第四境巅峰……”孤云问出了他们最大的疑惑。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忘记了什么？”凌枫低下了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你们可都是参与了的。” “我们都有参与？”孤云更加不解了。 “果然还是有些紧张吗？”看到他们依旧在苦苦思考，没有一个人想到答案，我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都将以平常心去面对邪魔。但如果真的是平常心，以他们一直以来的敏锐，根本不需要我提问，就应该早已经想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一点。 然而，事实却是：我不仅仅提问了，就连提示都已经给出了，他们却还是毫无头绪。显然，内心深处的紧张感已经影响了他们的判断。虽然还不至于只看得见即将和邪魔爆发的那一战，但这终究是一个不能忽视的潜在隐患。伪装出来的平常心，是经不起任何冲击的。既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就只能由我来让他们的心绪彻底恢复平静了。 “那么，这样，你们能不能想到什么呢？”心念转动之间，圣魂之钥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嗯？”听到我的声音，他们都抬起头看向我，也终于看到了我手中的圣魂之钥。 “圣魂之钥……刃之圣魂！”墨晶最先反应过来。 “对，刃之圣魂！你气息增强就是在炼制刃之圣魂之后！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叶尽的笑容里带着一些懊恼。 “其实不只是叶尽，就连全程目睹的墨晶也没有想起来。而孤云和凌枫，也忘记了他们把自己的圣刃留给了我。” “这……”叶尽的表情不由得一僵，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 “其实，也许你们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和邪魔那一战越来越近，你们自以为的平常心，还是难免出现了一丝紧张。当然，这不难理解。虽然正面面对邪魔的是已经第四境的我，但是就算是第三境巅峰的你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责任。然而，即便是第四境巅峰，也依然比不上已经达到冥灵境的强度的它的强大。而且自从邪魔出现，直到今天我们也没看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当代的冥灵哪怕出手过一次。虽然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无法出手，但是‘他在最后一战中也很可能不会出手’的这种猜测，还是让你们对自己和邪魔之间的境界差距感到非常担心。因为就算是第三境巅峰的你们，也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抗住两个大境界的绝对差距，在被邪魔夺走生命之前成功突破到第四境。虽然生死关头往往才是最有可能突破，也最容易突破成功的最佳时机。但是，不论是你们，还是我，都不愿意用仅有一次的生命，去赌那个并不能说是‘绝对’的最大可能性。” “呵呵，是啊。确实，这是我们自己没有发现的紧张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敏锐，直接放大了这一丝紧张，让我们自己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巨大的隐患。”这一次，墨晶没有收敛自己的情感。既然大家都一样，收敛也就没有必要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事实，就算我们都发现了，也很难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克服了。”叶尽也没有控制情绪，因为大家都对彼此的情况心知肚明，不光是他，孤云、凌枫、墨晶也是一样。 “是啊，时间确实不够啊。”说着，凌枫目光略显黯淡地看向了那扇几乎已经亮起了全部符文的大门。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符文的亮度还没有达到最盛。 “虽然，我也没办法帮你们克服心里的这种紧张。但或许，世界上还有能让你们找到答案的圣物。” “你是说……刃之圣魂？”孤云很快想到了我口中的“圣物”到底是什么。 “没错，就是刃之圣魂。虽然它刚炼制成功就被宇宙规则放到了其他的空间碎片里，但是我并没有选择将它取出。因为在它出世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发现，它的炽热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直接触碰的。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想必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冷却。那么……” 我举起了手中的圣魂之钥，原本若隐若现的莹莹光芒，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强烈，让人无法直视。 但是，过了很久，我却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难道圣魂之钥也打不破这里稳固的空间吗？”看到这一幕，墨晶微微皱起了眉头。 “圣魂之钥是他在和第四守卫——魔秋的战斗中炼制的，恐怕他来到这里以后，不仅仅是用圣剑尝试过打破空间。圣魂之钥应该也在他的尝试之中。”孤云想到了圣魂之钥炼制时的场景。 “呵呵，虽然我的确都尝试过，也确实没有成功，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怀疑圣魂之钥所告诉我们的炼制刃之圣魂的方法的理由。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炼制出来的圣魂之钥，竟然会被宇宙规则放到那么遥远的空间碎片里去。”是的，虽然在圣魂之钥的指引下，大概知道了刃之圣魂的所在，但是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碎片，已经距离主空间相当遥远了。虽然还是属于主空间的空间碎片，但已经到了游离的边缘地带，我无法理解，更难以想象。难道当时宇宙规则把刃之邪魂也放到了这么遥远的空间碎片里吗？ “就是这里！”我的眼睛突然一亮。虽然遥远，但是只要有圣魂之钥的指引，就不存在找不到的可能！ 紧接着，我挥出了手中的圣魂之钥。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在他们四个人眼里，我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 然而，就是这看起来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一击，竟然让我们曾经用尽全力也无法破开的空间，直接出现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第161章 刃之圣魂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虽然这一击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圣魂之钥本身所具备的强大力量却让那道空间裂痕不仅仅没有愈合，反而还在持续不断地加深、蔓延。 “这是……”孤云不禁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 空间还并没有被彻底打开，仅仅是从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之中透射而出的神圣光芒，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仿佛连稍稍粗重一点的喘息，都会构成对那即将现世的神圣存在的亵渎。 “轰——！”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的空间并未像过去那样轻易碎裂成片。反而是在裂痕加深扩大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被一股来自另一侧的、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直接从另一侧冲破！随着空间障壁的彻底破碎，一股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心生臣服、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然神圣之力，骤然降临此方天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自己的目光，仿佛这浩瀚在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人拥有资格去目睹、去直视那极致神圣存在的真实容颜！就连已经踏足第四境领域的我，目光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向了脚下的地面。 但是，就在我的视线低垂的刹那，我看到了自己手中依然紧握的圣魂之钥。这一眼，让我猛然惊醒！没错，那种极致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圣，的确是我目前所不能企及的境界，但无论如何，它终究是我历经了灵魂的极致痛苦炼制而成的刃之圣魂！如果说，连能够亲手握起圣魂之钥、并与它性命交修的我都没有资格去触碰的话，那么这无垠寰宇之中，将再没有任何生灵——无论其何等强大——配得上这样的资格。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当代的冥灵亲临此地，也不行！ 念及至此，我强行压下了心头那不断翻涌、警示着我“不可亵渎神圣”的本能反应，在他们四人无比惊诧与茫然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自己低下的头颅，倔强地挺直了原本有些僵硬的腰背。那双原本已经收敛了所有神华的眼眸之中，再次爆射出锐利如实质的精芒，我的视线穿透了周遭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直接投向了那碎裂空间之后、被无尽神圣光芒所笼罩的中心区域！ “刃之圣魂……”我开口，声音却比预想中低沉沙哑了许多。虽然勉强抵抗住了那种直击灵魂深处、足以摄人心神的强大威压，但生命体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本能敬畏，依旧让我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没能如愿地发出响亮的呼唤。不过，声音虽小，却并不能阻挡我的动作——我依然坚定地、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圣魂之钥。 而此刻，被高举过顶的圣魂之钥，已经不复之前圣剑的形状。它化作了一团温润而又炽烈、与那裂痕后方神圣光芒色泽完全相同的光团。在这团光的牵引之下，那些原本飘散、潜藏在空间碎片之中的神圣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归途与出口，如百川归海般全部汹涌汇入我们所在的这一片主空间。霎时间，耀眼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圣光芒，彻底吞没了我们五人的身影。 光芒之中，我低头凝视着手中那被称为“刃之圣魂”的存在，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错愕。虽然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描绘过它可能呈现出的形态——或许是剑，是刀，或是其他任何武器的模样——但是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我才恍然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想象，终究还是对这极致纯净、极致无暇的神圣存在的一种亵渎。因为此刻，我手中所握的刃之圣魂，并没有任何明确固定的形状。它只是一团柔和而凝聚的光芒，紧紧包裹着我依旧保持着握持姿态的右手。尽管它不具备任何常规意义上武器的外形，但是我却能无比清晰地从这团光芒之中，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特质：一种是浩然磅礴、充塞天地的凛然正气；另一种，则是由无尽岁月积淀下的浓烈血腥之气所凝聚而成的、锋锐无匹的杀伐锋芒！ 是啊，我心里了然。即便是代表着神圣与希望的刃之圣魂，其根源终究是以“刃”为根本，是以征伐与守护为目的的超然神兵。在无尽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宇宙间亿万生灵对“刃”对“兵”对“守护之器”根深蒂固的意识聚合与概念投射，已经成为了它最为核心、最无法被剥离或改变的本质。虽然因为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生灵口口相传时产生的想象差异，导致它无法拥有一个确切统一的形象，但是它却拥有着最“确切”的存在本身，以及与这存在紧密相连、不容置疑的“确切”使命。 如此的神圣，其源头竟是亿万生灵意识的聚合。这聚合，不仅仅是对“它”——刃之圣魂——的定义与塑造，更是所有宇宙生灵对美好未来的希望，对生命本身的热爱，对安宁生活的向往所共同编织的愿力结晶。虽然如今的他们，或许早已全然忘却了遥远岁月之前那场荡气回肠、决定了宇宙命运的旷世之战，也全然不知晓每隔千万年轮回，就会有无尽的五族战士前赴后继、埋骨星海的拼死抗争。但是，这种对“美好”与“希望”最本真的期望，无论经历多少沧桑岁月、跨越多少文明轮回，都永远不会改变。也许，我们五族世代所守护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石莲星。我们的先祖，乃至如今站在这里的我们，所要拼死守护的，或许正是这种深植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对美好的永恒期望，是这无垠寰宇所有生灵亘古不变的共同期许。也只有那一双双在困境中依然怀有希望的眼睛，那一个个在黑暗中仍然不灭的信念，才是真正能让我们握紧手中武器、去直面邪魔——这诞生于混沌与毁灭的最根源之邪恶——的最大勇气源泉。 “原来如此……” 我一声轻叹。这一声叹息之中，卸下了长久以来所有的迷茫与沉重，充满了豁然开朗的释然和深入灵魂的明悟。而这一丝明悟的灵光，也在此刻与那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清晰感悟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心境，如同潺潺溪流，温柔而坚定地融入我灵魂的每一处角落，让我的灵魂完成了最后的、质的蜕变。我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普通气力，也因为这圆满的灵魂蜕变，被完全转化、提纯成为了更高层次的圣灵之力。 感受着因灵魂彻底蜕变而带来的、仿佛能超然物外、审视整个无垠寰宇的全新视角与通透感，我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自语道：“这种感觉……这就是第四境巅峰么？” “呵呵，现在看来，或许一直是我们从未对自己有过足够清晰的认知吧？”叶尽那带着明显自嘲意味的声音，从四周渐渐隐去的神圣光芒余晖中传来。 虽然叶尽的这一声感叹里充满了连我都能清晰感受到的自我调侃，但是我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他们四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释然神情，仿佛心中某个沉重的枷锁突然被打开了。 “是啊，第三境巅峰……我们一直自以为抵达的巅峰，原来仅仅只是力量积累层面的‘巅峰’。我们的心境，我们的意志，还并未能够和这身力量达到同样的高度。” “因为那些强大的守卫将领，和他们层出不穷、诡谲难防的战斗手段，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我们一直下意识地认为，我们能够最终战胜他们，完全是出于种种侥幸，每一场胜利都充满了不可复制的偶然性。” “所以，我们从未真正意识到，也从未敢去确信，我们能够战胜他们的最根本原因，其实恰恰在于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并不弱小的第三境巅峰力量。正是这种错误的、自我贬低的认知，才导致了我们心境修为在进境上的严重滞后。” “说到底，那始终萦绕在我们心头、带着无尽隐患的紧张感与不确定感，终究还是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一种对我们自身实力没有清晰认知、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不安。我们的心境，其实一直还停留在将自己视为‘弱者’的旧有层面。” “虽然对于旷宇那般的存在而言，我们目前的实力或许的确还只能算是‘弱者’，但是，如果放眼整个浩瀚寰宇，如果我们这样的修为都算是弱者，那么茫茫宇宙之中，又能有几人配称为强者？真正的、完整的第四境强者，古今往来又能有几人？就拿四大守卫来说吧：棺中睡者，其真实境界不过是第三境；咒狂，依靠诅咒与外道之力，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第四境；那个尸魂兽，在剥离了墨晶之后，其本源力量也不过是第三境巅峰的层次；就连实力最强的魔秋，也不过是在邪魔的强行改造与灌注下，所成就的一种扭曲、畸形的第四境状态，与真正依靠自身感悟、循序渐进成就的第四境相比，实在相去甚远！既然从第三境突破并稳固于第四境的道路如此艰难险阻，放眼这无垠寰宇，又能有几人能像旷宇那般，成就完美无瑕的真正第四境？即便它邪魔手下强者如云，可是在这场赌上了它几乎所有兵马的终极一战之中，不也依然没有任何一位真正的第四境强者现身吗？” “呵呵，我们是弱者？如果我们这样的修为和潜力都算是弱者，那么那些走入歧途的伪第四境们，又该算什么？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吗？也许……这个说法并没错，他们的确在迈向更高境界——冥灵境的道路上急功近利、误入歧途，导致了自身道路无法挽回的扭曲与失败，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就否认，他们对于没有凝聚出‘虚幻之身’的普通修炼者，依然具备着几乎绝对的压制力。即便是道路失败的‘失败者’，可是那些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挣扎前行至今的他们，又有哪一个会是真正的‘弱者’？既然如此，那么，为何拥有‘虚幻之身’潜力、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第三境巅峰修为、拥有着在实战中能够碾压同阶甚至越阶战斗的战斗力、并且已经半只脚绝对迈入了第四境大门的我们，却要一直将自己定位为‘弱者’？” “没错，我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我们已经走在了成为强者的道路上，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这浩瀚宇宙中寥寥无几的真正强者梯队中的一员。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怀疑自己，怀疑仅仅处于第三境巅峰的我们，在接下来关乎宇宙存亡的战斗中，不能给旷宇带来应有的、不可或缺的帮助。难道历代先祖们每一次面对邪魔复苏的劫难时，参战的主力就一定全都是第四境强者吗？绝不可能！且不说历次战役中有多少像我们一样处于第三境巅峰的中坚力量，就连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止步于伪第四境的先祖前辈们，其数量也绝对不在少数！既然他们能够通过久经时间验证的战斗安排与牺牲，最终将邪魔再度化作晶核陷入沉睡，那么继承了先祖血脉与意志的我们，也没有理由做不到同样的事情！即便……即便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或许尚且不能彻底终结这一场绵延了无尽岁月的劫难循环，但至少，我们绝对有能力为这无垠寰宇，再次争取到千万年的宝贵安宁时光！” 听着他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深入的自我剖析与信念重建，看着他们脸上神情从最初被圣光笼罩时的惊愕茫然，到圣光逐渐褪去时的恍然释然，最后再到此时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不移的光芒，我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与疑虑，露出了自从下定决心反抗邪魔以来，最为轻松、最为舒心的一次笑容。 第162章 气息身躯 相比起纯粹追求平常心的古井无波，或许此刻他们眼中这种认清自我、信念夯实的坚定光芒，会让那近在眼前的最后一战，变得更加值得期待。 我的目光转向那扇承载着一切希望与责任的大门，看着门上那些符文随着能量灌注而越发明亮、流转不息，心中却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一个大胆到连我自己初想之时，都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的猜想： 也许，从我们五人成功获得打开这扇大门资格的那一刻起，邪魔最终会再度化作晶核、甚至在此战中彻底败亡消散的结局，就已经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被注定了？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从它自漫长沉眠中苏醒，释放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宇宙风暴、宣告劫难再临的那一刻起，祂这一次复苏的结局，其实就已经被注定了。 也许，每一个千万年的轮回周期，都仅仅是在宇宙尺度上，不断重演着同样的一幕悲剧与壮剧，唯一的不同，只是这一世的应劫之人，恰巧是我们五人罢了。甚至……会不会其实所谓的“氏族后裔”身份也并非关键，恰恰是因为冥冥之中选中了我们五人的灵魂特质，我们才因此成为了“氏族”的后裔？ “第四境巅峰？”凌枫带着探寻与确认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的纷乱思绪。 “仅仅是毫厘之间的最后一步差距，竟然让我感觉你整个人的气息，仿佛再次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叶尽不禁由衷感叹道，目光在我身上仔细打量着。 “这股雄浑厚重、却又圆融内敛的气息波动，我甚至有些怀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能力，像你曾经描述过的虚境之主那样，凝聚出顶天立地般的巨大气息身躯了。”孤云一边感知着我不经意间溢出的气息，一边将我此刻的状态与我曾经向他们描述过的、关于虚境之主的种种特征进行对比。 “虚境之主？”孤云的话让我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那个在试炼虚境中见过的、宛如上古魔神般庞大的身躯。“大概……我不会选择那样做吧。首先，那个虚境之主并非真正的、依靠自身修行达到第四境巅峰的强者所凝聚的虚幻之身。根据我后来了解到的情况，当年那位为秋派战死的前辈，其真实修为仅仅是到达了第四境之中一个最为基础、却也困住了无数天才的瓶颈阶段而已。再加上，虚境之主后来因为身受无法自愈的重创，为了维系存在与恢复力量，又强行吸收融合了许多试炼失败者遗留的驳杂能量与灵魂碎片，多种因素叠加之下，才最终导致它的身躯出现了那样巨大且不稳定的异变。” “虽然理论上来说，第四境巅峰的气息之身的确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地变化大小，凝聚出如此巨大的形体也并非不可能，但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发挥出最大、最精准的效能，我是不会轻易做出那种选择的。我相信，已经稳稳站在第三境巅峰的你们，通过刚才的感悟和自身力量的凝练，应该已经初步明白了所谓的‘力量质量’这个概念了吧？” “原来这种凝实、厚重、仿佛每一分能量都蕴含莫大威能的感觉，就被称为‘力量质量’么？还真是十分贴切而形象的描述呢。”孤云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流露出明悟的神色。 “是啊，确实非常贴切。同样的方寸之间，占据同样的空间体积，却会因为其中所蕴含力量的‘质’与‘密度’不同，而展现出天差地别的威能与差距。这就好比，同样体积大小的钢铁，与同样体积大小的棉花，其重量与强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叶尽点头补充道。 “正是基于这个原理，所以我不会去刻意凝聚那种体积过分巨大的气息身体。虽然在常规认知中，到了第四境巅峰乃至更高层次，能量身躯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确实直观地代表着力量储备的多寡，但是，我内心始终有一个想法想要尝试一下：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追求‘大’，而是像当年压缩提纯体内气力一样，去极致地‘压缩’这海量的气息，那么最终凝聚而成的气息身躯，究竟会发生怎样意想不到的、超越常规的变化呢？”我的头微微扬起，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再次看到了记忆中那个巍峨的虚境之主，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探索与挑战的意味。 “压缩气息？这……恐怕只有像你现在这样，拥有着堪称海量气息储备的人，才有资格进行如此奢侈而又危险的尝试吧。”叶尽沉吟道，语气中带着钦佩与谨慎。 “不，你们难道忘记了吗？在我刚刚突破到第三境巅峰的时候，我所拥有的气息总量，与现在的你们相比，其实是相差无几的。我气息总量的这次惊人暴增，主要发生在我将体内的所有的气力，完全转化、提炼成为更高层次的圣灵之力的那个过程之中。虽然后来因为炼制刃之圣魂而必然引发的规则风暴，让我对力量本质有了更多、更深的感悟，从而能够更精微、更高效地掌控和运用这身堪称海量的全部气息，但是，即便没有那场规则风暴带来的额外感悟，我体内所拥有的气息总量本身，也是不会有丝毫变化的。” “所以，就如同我最先踏入第四境时，需要一步步尝试和探索如何迈向巅峰一样。现在，在正式投入最终决战之前，就让我先来尝试一下，将气息极致压缩后凝聚身躯，究竟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奇妙变化吧。” “有没有可能……最终凝聚出来的气息身躯，其纯粹与凝练的程度，会接近刃之圣魂那种层次？”凌枫带着好奇推测道。 “恐怕……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我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到手中那团神圣光芒上。“人类，或者说我们这样的智慧生灵，其本身就是复杂、矛盾、多面的结合体，我们的情感、意志、记忆乃至灵魂本源都交织在一起，这使得我们自然散发出的气息，从先天开始就极为驳杂、混合。然而需要明确的是，这种‘驳杂’并非贬义，也并不存在所谓的‘无用杂质’一说。恰恰正是因为这种独一无二的、混合了多种特质的驳杂性，才造就了每一个个体之间截然不同的气息‘指纹’，用于区分彼此，承载独特的生命印记。因此，源于人类或类似智慧生灵的气息，无论怎样提纯、压缩，恐怕都永远无法达到刃之圣魂那种极致纯粹、不含一丝异质的‘绝对神圣’状态。那是属于概念化身、信仰结晶的领域，与我们生灵的根源属性有所不同。” 刃之圣魂……我不禁再次望向手中那团温暖的光芒。通过刚才灵魂的彻底蜕变与升华，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之前一些疑惑的关窍：当时，在空间夹缝深处，正是刃之圣魂自然散发出的、浓郁到极点的神圣气息，被与其同源共生的圣魂之钥遥遥感知到，圣魂之钥才能跨越重重空间阻隔，给我指出最为直观、最为准确的方位指引。也就是说，这一次能够成功寻获并引动刃之圣魂，同样有赖于‘气息’这种能量形态所具备的、可以直接穿透空间壁垒与维度隔阂的神奇特性。 准确说来，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为它的这种特性而感到惊叹了。虽然第一次穿透空间，是我自己在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诡异灵魂空间中的亲身经历，但因为两个空间之间存在巨大的时间流速差异，我当时并不能够完全确定，当时成功穿透空间证明我安然无恙的那一缕气息，是否与我在那个灵魂空间内短暂积累沉淀的总体气息强度有直接关系。毕竟，对于身处灵魂空间、经历了短暂积累过程的‘我’来说，那是厚积薄发；可对于现实世界而言，那穿透空间的一击，很可能只是一瞬间的爆发。所以，我一直缺少一个在常态下能够确认气息穿透空间能力真实特性的机会。 虽然刃之圣魂的极致神圣属性太过纯粹与凝炼，其气息特性缺乏足够的普适参考价值，但是，当时它所处的空间碎片，距离我们所在的主空间距离之遥远，是难以估量的。如此惊人的距离，都无法屏蔽圣魂之钥对其同源气息的清晰探寻与定位，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事情了。 所以，我做出了决定：压缩气息，凝聚一具与我的真实肉身大小、形态都一般无二的气息身躯。这并非单纯为了与众不同，或许，是冥冥之中某种直觉的指引吧，我几乎可以确信，我长久以来苦苦追寻的、关于如何更高效更精深运用‘气息之力’的最终答案，其关键钥匙，就隐藏在这具经过极致压缩后的气息身躯之中！ 于是，心念闪动之间，原本被我有意收敛的磅礴气息骤然出现。没有喷发，没有冲击，完全如同吞噬一切的雾气一般弥漫开来。虽然他们还能清晰地看到彼此，但在气息感知之中，他们已被那雾气蒙蔽了原本极度敏锐的第三境巅峰感知能力，彻底迷失了一切方向。 这就是气息身躯？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一般无二的身影，我不禁沉吟。虽然是气息凝聚的身躯，但因为压缩到了极致，这具身体已经具备了真实的形体，不再是气息模拟出的外形。 “虽然和旷宇一模一样，但是要想分辨却是极其容易。根本不需要它出手。只要邪魔具备最基本的感知之力，谁真谁假完全不需要去分辨。”墨晶的目光在我和气息身躯之间不断流转。 “是啊，谁能想到，我们如此熟悉的旷宇的气息竟然如此霸道，根本不允许任何其它的气息靠近。” “‘霸道’？应该并非如此，因为即便再如何霸道的存在也定然无法抗拒宇宙规则的定义。然而这具身体，就连宇宙规则的定义都在拒绝着。虽然我确认它不存在任何意识，但是宇宙规则的任何定义似乎在它的身上都不能生效。但因为是由气息凝聚，有着气息的本质又不能被否定——归结于不被允许的存在。”我也对气息身体的这个情况感到匪夷所思。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想象过气息身体凝聚之后会是怎样的场景，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极限。能够连规则定义都能抗拒，这是怎样的一种惊人的特性。虽然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确信，凝聚如此高度压缩的气息身体会引发——或者说被赋予——一些特殊的力量，只是我无法理解，能够给予这种赋予的，恐怕只有宇宙规则。但是虚幻之身连宇宙规则的定义都不接受，又如何被赋予？可是如果没有被赋予，它又如何能做到这样地隔绝一切？ 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在虚境之主的精神世界中，我在那位秋派前辈的残魂引导之下，依靠属于幻觉的精神身体挥出残月巨刃的时候一般——当时随着被弯月形气息分开的左右翻滚的空气，和如今气息身体周围这被隔绝在外的一切，何其相似！ “难道说，这一切也只是一种幻觉，一种连宇宙规则都欺骗成功的绝强幻觉？既然幻觉来自于精神，也许，气息之身之中所蕴含的气息之力就是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具现化？难道这就是气息力量的真相？”想到这一切，我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因为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我在得知精神世界其实属于幻觉时的失望感：因为心性绝对坚韧之人，绝对不会被任何虚假的幻觉影响到一丝一毫！ “原来我的心性还远远不够坚韧么？竟然会被这种幻觉所迷惑。” 等等，不对。因为如果真的是幻觉，此时被迷惑的可不仅仅是我们五人！ 第163章 规则定义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察觉并确信这具气息身躯正在抗拒着宇宙规则对它的定义。如果说这种抗拒仅仅是一种幻觉，那么这种幻觉的成功便意味着，就连宇宙规则本身都仿佛被这种幻象彻底欺骗了！ 然而，那其实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无论是已经达到第三境巅峰的他们四人，还是已经抵达第四境巅峰的我本人，都确实可能因为心性不够坚韧或者精神上存在某种漏洞，从而被幻象成功地欺骗，可是宇宙规则却绝对不会如此！神怜世人。没错，神或许的确怜爱世人，可是这种怜爱却是来自于层面上的绝对凌驾——就像人类不会对蚂蚁产生真正的怜爱，却也不会刻意去伤害它们一样；而在生命层面上凌驾于蚂蚁之上的人类，从根本上就不存在所谓针对蚂蚁的特定情感。宇宙规则也正是如此，它同样不会对任何宇宙生灵产生真正的情感。作为秩序的衍生、作为秩序在下层的具现，它本身也并不具备任何情感。虽然宇宙规则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漏洞，可是那仅仅是规则本身的缺失，而绝非精神上的漏洞。它既不具备情感，更不具备精神！也就是说，一个根本没有精神可供幻象直接作用的规则，又怎么可能会被幻象所欺骗；一个不具备任何情感的规则，又怎么可能会受到幻象中那虚假情感的影响？ 可是，气息身躯却真切地在排斥着一切除自身以外的事物。这如果不是幻象，那么它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就更加强大地无法解释了。因为就连我都还在尝试感悟规则，它作为我的气息身躯，又怎么可能会去拒绝规则？更何况，这种绝对的拒绝之力不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且就连我本人也的确并不拥有！ “拒绝宇宙秩序的定义……这好像有些说不通。”孤云的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迟疑。 “是啊，它的存在既然被允许，就应该可以被宇宙秩序所定义。存在本身就是因此才会被允许的。否则的话，虽然它不会被归结于不被允许的存在，也不会被规则直接排斥，但是它的存在按理应该直接分解，重新化作那层曾经蒙蔽了我们所有人意识感知的气息浓雾。”显然，作为天生就觉醒了圣灵之力的岩族人，墨晶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对规则本身的深入探究之上。 “可是它排斥一切的现实，却就这样切切实实地摆在我们眼前。虽然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是随着大家出现一样的感觉，我确信自己的感受并没有错。可是这实在太过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了。”叶尽苦恼地挠了挠头，“虽然在据点外的战场上，我亲身经历的战斗次数和各位差不多，但是所有守卫将领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我却凭借着叶族的统帅之力尽收眼底，再匪夷所思的手段我也算是见识过了。而那些特殊的手段，不论多么奇异诡谲，也终究有迹可循。可是这个气息身躯……”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问问它的主人吧。”在凌枫的清晰提醒之下，所有人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将探寻的目光望向了我。 然而我却猛然一怔。对啊，我竟然也和它们一样完全沉浸在震惊和不解之中，居然忘记了，它是我的气息之身！的确，它拒绝着除自身之外的一切，可是这一切之中绝对不包括作为它的来源、作为它的主人的我！ 于是，为了解答它们眼中满溢的不解，也为了解开我自己心中的满腹疑惑，我第一次动用纯粹的圣灵之力对眼前的气息身躯进行了细致的感知。果然，它的拒绝虽然让所有人都有着一种雾里看花的强烈模糊感，却对我发出的圣灵之力探知不会做出任何形式的抵抗。 那是精纯且被压缩到极致的气息，的确凝实却又不存在所谓的真实血肉，即便被击散也可以在呼吸之间就恢复如初的特殊身体。以及……精神力量？ 感知到这里我不禁心神巨震，就连探知之力都险些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撼而直接溃散！我感知到了什么？是精神力量，是精神力量啊！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即便是意识全失的虚境之主，也依旧凭借着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一直存活。它甚至还用更多的精神力量去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用以保护那个幼小的灵魂！也就是说，有了精神力量的存在，这个属于我的气息身躯便具有了诞生自主意识的可能性！虽然这里是普通人根本无法踏足的集约之星，虽然这里是即便侥幸踏足星辰也难以寻得的据点遗迹最深处，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这里并非是类似残月虚境那般完全封闭空间的事实！漫长岁月的沉寂，没有试炼失败者的灵魂力量持续补充，这也是虚境之主没能阻止“自我”消散的根本原因之一。然而，这里却是真实的开放世界，据点之外又有着海量的邪魔人马在不断失去生命——对于气息身躯来说，要想收集灵魂之力，完全是得天独厚的洞天福地！这样一来，既有了精神之力，又有了灵魂之力，要诞生出完整的自主意识，根本不需要任何冗长的时间跨度！ 让这个属于我的气息身躯拥有着独立的“自我”；让这个无惧任何伤害的气息身躯拥有着完整的灵魂；让这个连规则定义都可以拒绝的气息身躯同时具备自主的智慧？仅仅是这样想一想，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很快，我又逐渐放下心来。因为它这种拒绝一切的特殊力量，恰恰使得它要想收集据点外战场之上阵亡的邪魔将士的灵魂之力，变得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能！即便是有人刻意去收集，然后送来供它觉醒“自我”，也同样不可能实现，因为被收集来交给它的灵魂之力，也一样会被它拒绝！它唯一不会拒绝的只有我，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给它这个机会！因为它前所未有，它在这个世界上的陌生特性，让我根本无法确定，如果让它拥有了自己的灵魂，那灵魂究竟是正是邪！若是正，那再好不过。哪怕亦正亦邪，也还尚且无需过多忧虑。但是如果那灵魂是邪，我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让它的灵魂彻底消亡，哪怕只是逃脱一丝一毫，要想恢复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已经尽数消灭了邪魔手下的所有强者，我绝对不愿仅仅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就让邪魔的手中再多出一张能够对我们产生极大威胁的强横底牌。 既然已经确定了可以绝对避免这个子虚乌有的隐患，我最终还是平复了一下出现了巨大波动的心绪，继续仔细地探知着这个气息身躯。原来真的是我多虑了。虽然确实存在着精神力量，但是因为它并不存在人类的生命构造，也不存在人类通过自身力量所构筑的各种内在空间，这些精神力量只是均匀地分布在气息身躯的每个角落，并不像普通生灵那样虽然可以独立存在，但通常却融合在灵魂的核心之中。这种遍布全身的精神力量分布方式，根本不能给它带来任何自主行动的可能。只能像眼前这样，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仅仅凭借着自身和精神之力自有的特性，进行着一种无意识的外放和具现。 “这是……规则赋予的印记？”很快，我再次发现了让我惊诧不已的特殊之处。已经经过了规则风暴洗礼的我，在感知那些规则之时早已彻底熟悉了规则独有的特殊感觉。所以我能够确定，气息身躯内所被烙印下的印记，正是规则赐予的能力印记。虽然很多特殊存在甚至某些特殊人类的体内也存在着类似的印记，但是大多数都属于因为它们的特殊性或特殊传承所具备的与生俱来的先天天赋印记，可是我如今却完全肯定，气息身躯中的这个印记绝不是先天天赋印记，而是规则赐予的！因为在这个印记之上，我发现了没有加以丝毫掩饰的规则痕迹！ 可是，它不是一直在拒绝规则定义么？所以不论是从“无法被定义”还是“它几乎拒绝一切”这两种特性的哪一种来说，这个印记都不应该存在，或者说至少不应该存在如此明显的规则痕迹！ 然而仔细想想，无论是那似乎欺骗了规则的幻象，还是即便拒绝了定义也没有被消去存在的事实，以及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规则印记，似乎都在否定“规则也无法触及它”的这一既定事实。我们的深深不解，我们的满腹疑虑，也正是因为基于这一事实却出现了反常的结果，才纷纷落入心中。那么，如果我们大胆推翻这个前提的话…… 一切结果便都会显得正常，一切问题和疑虑自然也会迎刃而解！也许，我们所确定的那个前提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或许它的诞生之初并非像现在一样拒绝一切，它如今这拒绝一切的力量，本身就来源于被规则定义之后所赋予的能力！那么，我们之前那种清晰的被拒绝的感觉，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这就是气息本身的力量？不，气息终究不同于精神，虽然可以被直接感知，但是除了确认存在之外根本不能包含任何具体信息。等等，精神！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露出了笑容。原来，我们五人都被这个气息身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它并非如同我们想象一般真的在拒绝规则定义，这个所谓的‘拒绝’其实只是它为了完善自身‘无法被触碰’这一设定的表象？”我缓缓开口说道。 “额……这个说法，我不太能够完全理解。”孤云那一头雾水的表情，也同样浮现在了另外三个人的脸上。 “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感知到的‘拒绝规则定义’其实是一个精心构筑的幻象，而且是一个只针对我们五人的特殊幻象。” “幻象……难道说，它其实已经被宇宙规则定义过了？”孤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毕竟繁星神使的很多“神迹”的本质，也就是幻象——那一个个善意的谎言。 “已经被宇宙规则定义过……难怪它的存在会显得如此稳定和稳固。难道它拒绝一切的特性，恰恰就是被规则成功赋予的？”墨晶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真相是这样。所以你才说我们都被它开了玩笑。的确如此，可是谁能事先想到，在一切的真实之中，那最为贴近真实、甚至触及规则层面的‘拒绝定义’，居然本身就是一个幻象，一个就连你这个主人都被成功欺骗了的逼真幻象。”叶尽再次凝视着那依旧一动不动站立着的气息身躯，语气中带着感慨。 “可是，因为它拒绝一切，所以不能对敌人造成任何迷惑效果的这个根本问题，我们还是没能找到任何解决办法啊。”只有凌枫依旧清晰地记得我们最初讨论这一切的根本目的所在。 “……”他的话也终于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让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是啊，事情似乎不仅仅没有找到任何解决办法，反而因此变得更加无解了。因为不论是谁，也无法改变气息身躯被规则所赋予的那种绝对隔绝之力。 “呵呵，既然不能用来迷惑敌人，那就干脆将它用于直接战斗。这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我在这时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 “什么，将它用于战斗？”孤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可气息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形式的战斗能力啊。”凌枫也露出了十分不解的神情。 “而且也不能够直接转化成气力乃至圣灵之力啊。”墨晶紧接着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只有叶尽，并没有立刻进行反驳，反而眉头紧紧锁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见了他的这般神情，我便没有做出任何即时的解答，而是静静等着他自己组织话语。而孤云、凌枫和墨晶，也顺着我的目光一同望向了叶尽。 第164章 不传之秘 “也许，并非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存在……”许久之后，叶尽才有些迟疑地，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难道说，还真的存在让气息直接参与战斗的方法？”墨晶立刻显现出足够浓厚的兴趣，似乎非常想知道，这种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有，那就和这具气息身躯一样，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孤云不禁轻声感叹道。 “残月气息……”凌枫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叶尽，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是的，我和旷宇曾经都是残月一族的人。残月气息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特性，就是可以模拟任何已知的气息。原本这种模仿仅仅停留在单纯的气息层面，但是到达第三境巅峰之后，我却发现，不仅仅是气息可以模拟，残月气力更能在气息的引导之下，模拟成为任何一种气力。虽然无法模拟成为最本源的圣灵之力，但是用于常规战斗，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我在想，也许气息本身其实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只是那种转换的比例，并不是第三境巅峰的我所能够承受的；又或者，这是只限于本源气息源自残月气息的第四境巅峰强者，所独有的特殊手段。” “没错，就是气息模拟。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仅限于第四境巅峰才能拥有的能力，也并不仅仅局限于残月气息的根本来源。只要能够对力量的本质，在规则层面有了一定的了解和领悟，任何人都可以尝试做到这一点。只不过残月气力——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气息和气力融合之后所形成的残月之力——天生就拥有着能够模拟任何气息、任何气力的独特特性，而我的本源气息又恰好源自残月气息。而且，也许是上天的怜爱，我能有幸对力量的本质有了一定源自规则层面的理解，因此才能最终实现这样的结果。”随着我的话语和操控，原本一直静立不动、如同雕塑般的气息身躯，竟然在挥手之间，打出了一记凌厉的混灵拳，重重轰在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之上。虽然对于大门没有任何开启的效果，但那骇人的声势和爆发而来的汹涌冲击之力，依旧让在场的他们几人，咂舌不已。 “即便是模拟，但终归是第四境巅峰的力量啊。”凌枫不禁惊叹道。 “所以模拟并不会对第四境巅峰应有的攻击强度，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减弱。”墨晶看到那一记声势浩大的混灵拳，若有所思。 “而且，仅仅是这个气息身体挥手之间的随意一击，就能有如此威势。很难想象如果全力施为，放眼这无垠寰宇，能有几人敢说在如此恐怖力量的攻势之下，全身而退？”孤云的声音中，充斥着叹为观止的感叹。 “残月一族其实只是一种优势？从第三境就已经开辟的捷径？如此惊人的力量，别说全身而退，能够保全性命，就已经算得上万中无一的绝世强者了。”更为熟知残月之力的叶尽，显然最能准确判断出，在气息模拟之下的全力一击，会达到怎样的强度。 “再更正一下，不是从第三境开始开辟的捷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捷径。只要成为残月一族，就已经持有了打开捷径大门的钥匙，和踏上这条捷径的资格。虽然，想要做到这一切的气息储量，的确只有突破瓶颈的第四境才能拥有。但是如果能在第三境时，就有着堪称逆天的机缘，有幸窥见从规则层面所解读的力量本质，并能意外拥有远超自身境界、直逼第四境巅峰的气息储量，要实现这一切也并非绝无可能。只是那样所能做到的攻击强度极限，也仅仅只是无限接近第四境罢了。” “以第三境的修为释放出无限接近第四境的力量？原来模拟气息的全力施为，还会对力量有所加强？”墨晶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为明亮了。 “这是源自气息的特性。因为我曾意外发现，气息能够无视任何阻隔地穿透空间壁垒，所以我做出了两种猜测：第一，气息是因为可以在极大的程度上避开空间规则的干预，凭着这种特性才能无视空间壁垒的阻挡；第二，就是空间，根本就无法阻挡气息，气息所出现的些许迟滞，是因为空间之中所融合的其他规则而导致的。这两种在与第四守卫——魔秋一战之中所出现的猜测，直到我拿到刃之圣魂之前，都无法确定到底哪一个才是事实。这也直接关系到转化之后力量强度的大小，虽然区别不会太大，但到了这种层次的战斗，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有可能影响战斗的走向甚至最终结局。直到我凭借刃之圣魂的力量破开桎梏，达到第四境巅峰，才终于确定，关于这两点猜测，第二种才最接近事实。但是同时，也有着第一种猜测的因素存在。空间，的确无法阻挡气息，气息所出现的些许迟滞，也的确是因为空间之中所融合的其他规则导致的。然而，那些导致气息迟滞的规则，却并没有全数作用在气息之上，因为气息，的确在极大的程度上避开了那些规则的干预。那些融于空间之中的规则本身就没有多少，再被气息避开大部分，更是所剩无几。那所剩无几的阻碍，作用在由气息转化而来的力量之上，也的确减弱了力量的强度，但至少，因为本质是气息的力量强度，并没有被空间阻挡。然而如果只是避开干预，干预之中的规则牵引会无视掉那些力量是气息的本质，造成大量的损失。即便剩余的力量依旧会强于直接释放，但相比于空间阻挡的失效，终究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虽然对于力量的总量来说，一点点差距微不足道，但很多时候，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就能让事情的发展偏离应有的方向。虽然这样的偏离并不一定会是不好的结果，但是，又有谁会希望，原本可控的事件，会因为力量最为细微的不足而导致失控呢？” “所以，实际上不是力量有所增强，而是因为气息的特性导致了损失减少？”墨晶终于明白了事实的真相。 “原来我们一直以来的气力释放方式，都落了下乘。”孤云不禁感慨道。 “可是整个宇宙之中，几乎所有人的释放方式都和我们完全相同。我甚至可以确定，古往今来所有有幸成就真正的第四境的强者，大多数也都是依旧保留着同样的气力释放方式。”凌枫理智地分析着。 “所以，这种下乘的气力释放方式，反而成为了最为正确的、应有的结果；原本只是减少损失却无法绝对避免的缺憾技巧，却成了人们眼中上乘的不传之秘？虽然的确有些足够讽刺，但是因为损失减少而胜于所谓的‘正确结果’，被误认为增强，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叶尽似乎终于抓住了什么灵感，脸上也露出了淡然却自信的笑容。 “既然有着所谓的‘不传之秘’，那就证明，减少损失的方式绝对并非只有这一种。虽然不会如同那几乎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的逆天机缘一样属于天方夜谭，但是如果真的有幸习得，也的确算得上用尽了一生的气运了。要知道，秋派那独一无二的气力运行方式，究其根本，就是基于对于减少气力损耗技巧的研究而产生的半成品，虽然能够加强气力的调度和恢复，但是却并没有达到减少损耗的预期效果。然而，门派创立已经悠远到无据可查的秋派，时至今日都没能完成这项旷日持久的研究，足见这种技巧的稀有程度。甚至一度有人怀疑，这是数代冥灵有意赐予那些有资格接任冥灵之位的修炼之人的。然而，这依旧也只是一种猜测，一种臆想。因为不论怎样的技巧，都绝对比不上这种气息转化的减少程度。如果真是冥灵所赐，即便他可能并没有对气息做过这种程度的开发和尝试，但是凭他的惊天威能，赐下的技巧又怎么可能比不过气息转化？” “是啊，我们有着氏族典籍的传承，很多力量，甚至就连圣灵之力的使用技巧，都一一有着最为详尽的记载。但是这种气息的使用技巧，恐怕不仅仅是氏族典籍之中没有记载，也许就算是翻遍宇宙中现存的所有典籍，都很难找到相关的只言片语。虽然我们不能确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古往今来，甚至在那场旷世之战之前，有没有有着和旷宇有着同样发现的强者，但并没有任何使用技巧的传承，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这种技巧，一定是邪魔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力量。一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看来，墨晶已经再次仔细地阅读过了氏族典籍，但并未从中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只是不能转化成圣灵之力，不能对邪魔造成有效伤害啊。”孤云满脸遗憾。 “不，邪魔自从和初代冥灵同归于尽以来，恐怕并未对自己的力量做出任何改变，或开发出新的技巧。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握，极有可能依旧停留在对于敌人的灵魂，做出冲击、割裂以及抹杀这三种伤害之上。最多也不过是对这三种力量做出不同的排列、组合，以及调整某种力量的多少分配等，融合而成的所谓‘全新战斗手段’。” “如果只是这样，虽然算得上变化多端，但是似乎并不能算是完全的战斗手段。” “没错。因为不论它对这三种力量做出怎样的分配、融合，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不论多么奇异诡谲，只要是真正独属于它邪魔的战斗手段，就离不开这三种力量。可是对于不被允许存在的它，这三种力量也属于不被允许的范畴，圣灵之力，无疑是它们最为无法战胜的克星。而且由于规则的排斥，邪魔也绝不会轻易地使用这三种独属于它的本源力量。试想一下，无尽的岁月之中，为何它在一次又一次的复活之中，没有被规则抹杀掉？” “那就只有让规则承认！”没有任何犹豫，墨晶说出了唯一的可能。 “可是作为结合魔魂，要想让规则承认它这个不被允许的存在，从理论上来说根本是不具备任何可能的。”自从到达第三境巅峰，孤云已经许久未用的繁星神使之力，已经开始了帮助她感悟宇宙规则。如今的她已经能从规则层面，得知很多信息了。 “是的，但你不是也说了‘从理论上’么？”我微微一笑。 “难道还有什么能够绕过宇宙规则绝对排斥的特殊手段？”叶尽也开始感到好奇了。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邪魔的研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用于自身的。也许从数千万年前开始，邪魔就已经通过它坚持不懈的研究，让自己拥有了宇宙生灵，甚至说人类的特征！这样的扭曲存在，虽然依旧被规则排斥，但是因为有了人类——这个被规则承认，甚至如今已经是推演规则的主要生灵的部分存在，规则的排斥之力，已经有所降低。这样的结果，必然会让邪魔开始更加疯狂的研究，试图让自己拥有更多人类的特征，尽可能的降低宇宙规则对它的排斥。虽然它作为结合魔魂的本质无法改变，但是无数个千万年已经过去，恐怕如今的邪魔，已经可以彻底无视宇宙规则那所剩无几的排斥之力了。” “能够无视规则的排斥之力，就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范畴了，更何况还在不断削弱着规则对它的排斥。难道终有一天，它也会得到宇宙规则的定义与承认么？”显然，凌枫并不能够接受这个未来。 “不，它邪魔，只要结合魔魂的本质不变，就永远无法获得规则的承认。但也许，不被排斥，还是有着足够的可能的。但是却有着一个绝对的前提，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它那不被规则允许的本源之力！否则，作为主人的它也将再度受到规则的排斥。那么再次被排斥的存在，会让它前几世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它的选择，只有更进一步或改变方向。但是它终究是结合魔魂，想要更加接近人类已经极其困难。从其他的方面接近人类，才是最优选择。只恐怕事到如今，留给它的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它的本源能力，一旦使用，恐怕就是我们的殒命之时。但这却并不是它的唯一选择，因为在无数次的复活中，它早已发现，除了独属于魔魂、独属于它邪魔的本源力量之外，气力，也能够对人类造成足够的杀伤。这可以不暴露自己，也可以击败敌人的力量，想必早已经成为了它最为常用的对敌手段。” 第165章 破开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气息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无尽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不利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唯一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破除庇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空间特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五族信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脱困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初始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尝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赐福之力的潜在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大门的钥匙，圣灵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圣灵之力失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蛛丝马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力量区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符文活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震撼与沉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活点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统帅之力持续施为，叶尽透支心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捕捉活点的方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复刻符文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奇异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身体本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遥远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本能觉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失落符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复刻完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激活复刻符文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能量滞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充盈与全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凡吾之力量所及，即为吾之天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点亮受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鲜血之力的需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否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陌生符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第一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第二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精神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幻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第三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第四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最终正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光之长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符文规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古老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背叛与原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偏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凌枫顿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圣灵之力的全新运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专属波动，凌枫的提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邪魔的力量，绝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激活活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凝固的时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活点困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生命明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活点情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战争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信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全新的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神秘异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契机，已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金色符文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门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逐渐凝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最正确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心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大门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醒之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步入决战之地 看到这一切，看到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那被兵刃光芒映照得愈发清晰的坚毅线条，以及眼底那片毫无动摇的、古井一般的坦然平静，我的右手之中也终于浮现出了那最为明亮的神圣却又锋锐无比的光芒。那光从我的掌心开始亮起，像是有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我的皮肉之下被点燃，然后迅速延伸、拉长、塑形。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没有半点的突兀与不协调。似乎一切原本就应该如此，似乎这才是最为顺应宇宙运行规则、甚至最符合那至高秩序本意的正确模样。一柄流光溢彩、和记忆深处那柄属于我的圣刃——圣剑一般不二的光芒长剑，被我紧紧握住。那光芒温润且明亮，强大而不失霸道的力量从剑柄中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掌心，沿着手臂的血脉流入我的四肢百骸，像是在与我的心跳共振，在契合着我此时的心绪。 “刃之圣魂……”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舌尖能尝到一种奇异的回甘。我仔细感受着手中那区别于任何其他武器握柄冰冷触感的温润感，它区别于一切一块被锻造出来的物质，倒更像是一块有体温的活玉，有脉搏，有心跳，与我灵魂最深处的频率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共鸣。 虽然刃之圣魂并非由圣灵之力或生灵之气这两种鲜为人知的力量凝聚而成，但它也和圣灵之力一样，能给魔魂造成最直接、最致命的杀伤，就连那不可一世、横行了无尽岁月的邪魔面对它时也要避其锋芒，不敢用真实的本体与它正面碰撞。唯一能够与之正面抗衡、能在兵刃相交的一瞬间分庭抗礼的，只有握在邪魔自己手中的那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刃之邪魂。 而且我根本无法想象，就连这个层级的神器，邪魔竟然都能够找到方法加以改造。因为我敢无比肯定地确认，从已经完成融合的刃之邪魂之中精准地分离出某一柄邪刃的灵魂、再将其重新注入到它原本对应的那柄邪刃的躯壳之内，这种操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刃之邪魂从一开始就被之高秩序甚至于约定所规定的力量边界，被邪魔用某种不可知的、匪夷所思到极致的手段改造之后才产生的全新特性。 甚至我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去怀疑，邪魔对于刃之邪魂的改造还远没有彻底完成，至少在它进入空间囚笼之前还没有彻底完成下一步的改造工作，因为那是作为刃之邪魂最后的一部分——日皇杖的灵魂，当时在注入完成后还在依然停留在墨晶手中的日皇杖里，并没有回到它身边。如果那是一次已经完美收官的、所有步骤都天衣无缝的改造，至少分离出去的邪刃灵魂不会如我们亲眼所看到的那样，不能完全契合原本的邪刃，在兵刃挥舞之间会存在一丝难以掩饰的、细微的违和感，那种违和在普通对战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我们这种层级的高手眼中，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破绽。 又或者，其实邪魔早就已经可以做到这一切，甚至已经进行了更进一步、超出我们所有认知范围的未知改造，只是为了能够彻底地操控住那一部分被分离出去的邪刃灵魂，确保它能在武器的主人最终身死陨落之时安然无恙地、像归巢的候鸟一样回到自己的身边、重新融合成为完整的刃之邪魂，所以这样看似不完美的改造其实是它有意为之的一个深谋远虑的陷阱，是它为了更大的布局而刻意留下的容错空间。 也有一种可能，邪魔没有完成的改造并非是针对刃之邪魂本身具备的力量强度，而是对于刃之邪魂一旦分离出某一柄、甚至直接以三柄独立形式存在的邪刃灵魂之后，如何完美地控制住那些被释放出去的灵魂在被注入到原本邪刃之内以后的契合度与控制权问题。如果这些技术难题都得到了彻底的解决，那么我们当时所要面对的，就将是完美契合、甚至是三柄都处于全盛巅峰状态的三柄邪刃。虽然即便那样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配置也依然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最终脚步，但那种险阻意味着我们在每一场战斗中的处境都将比现在经历的更加凶险百倍，稍有任何一个微小的差池便会万劫不复，跌入再无翻盘可能的深渊。 这些繁杂的思绪像潮水一般在我脑海中起伏翻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此碰撞着，交织着，声音嘈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扰人的杂念与推断像压榨一块海绵一样全部挤出了自己的思维中枢，然后缓缓地、沉重地回过头来，再次把目光投向那扇已经完全“洞开”的门扉。我在等待着，在期盼着，也在恐惧着。等待着从中踏出的那只脚，等待着那个代表着整个宇宙中最为纯粹的、纯粹到不带有一丝一毫黑暗的邪恶、甚至是邪恶本身化身的诡异身影——邪魔。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邪魔是否还是深深烙印在我记忆之中的那个样子？是否还是我在被师父用他老人家用高深莫测的手段禁锢记忆之后，不止一次在激战正酣时所见到的那个幻象里所呈现出来的模样：白衣胜雪，大袖飘飘，英俊异常，立在那里时仿佛是一幅用细笔画在绢帛上的静止的古典画卷，却又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如同触手般向外蔓延的邪气，让周遭的一切景物都显得异常和谐，仿佛他才是这空间真正的主人，可那股剧烈的和谐之中又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一片空间与外面的世界空间格格不入的突兀与诡异的撕裂感，就像是一张被强行贴进风景照里的人像，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不应属于这里。 时间，就在我们五人如石雕一般稳固的等待之中一分一秒地、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流逝着。 大厅里静得可怕，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动作和姿势的改变，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份无尽的沉默对抗。那扇光幕依然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它就像是一堵用凝固的光做成的墙，将墙内墙外隔绝成了两个永远无法相交的世界。如果不是那璀璨的光芒依旧在光幕表面无声地、不知疲倦地流转着，眼前这无比死寂、时间仿佛已经被冻结的一切几乎就是一幅立体的画卷，一幅色彩浓烈、构图庄严的油画，一幅真实记录着五族后裔——五位最后的希望准备共同面对最终一战的、每隔千万年就必然被铭刻在氏族典籍之中的真实画卷。 然而，不论我们能够维持这样紧绷的身体状态和平和如镜的心绪多久，哪怕这份近乎凝固的坚持可以被拉伸成永恒本身，我心底那个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的不安感，却依然随着时间的堆叠而渐渐膨胀、扩大，最终生出了一种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感觉：那扇门扉，那个光幕，那扇我们付出了无数艰辛努力、闯过了无数几乎是死局一般的关卡才终于将其开启的空间囚笼的大门，或许同样也会永恒地、固执地、丝毫不为所动地这样“洞开”着。 那个我们自从举起武器决定反抗以来就从未有过片刻忘却的白色身影；那个不论我们身处士气与力量的深暗低谷还是胜利的璀璨巅峰时都在苦苦追寻的最终目标；那个即便有满山荆棘遍布前路、每走一步都会被刺得鲜血淋漓，也从未能阻止我们砥砺前行的终极信仰——我们五族在这充满苦难的无尽岁月之中曾一次次拼尽所有、献祭一代又一代先辈的全部才让它陷入短暂的、不安稳的沉睡之中的死敌——邪魔的身影，或许，永远，永远都不会出现。 即便此刻我们无比确信，它就在那扇光幕之后的空间囚笼之中，或者说，更准确而残酷地讲，是那已经彻底落入了由它完全掌控的那一片专门为远古空间灵魂所准备的全新而强大的躯壳之中，像是一只寄居蟹换上了更加坚硬庞大的外壳。但不论我们在这里站多久，等到地裂，等到天崩，等到星辰从夜空中一颗颗熄灭坠毁，我们都永远，永远不会有亲眼见到它从中踏出的那一天。它会像一座活着的纪念碑，永远矗立在那空间的中央，用沉默来嘲弄我们这些守在门口的人。 是啊，地老天荒，直到沧海被填平变成了桑田，直到桑田又被侵蚀风化变成了沙漠，直到我们所有这些人都在时间的无情剥蚀下变成了一具具被风化千万年的、连面容都无法辨认的枯骨，它也绝对不会离开那个空间碎片半步。不同的生命形态，不同的存在方式，注定了它只要不主动逆转自身、重新化作那颗没有意识的晶核，就会理所当然地拥有与时间本身等长的无尽寿命。年龄这两个字对它来说才是最没有意义、最不值得被书写的注解，就像是试图用一把尺子去丈量宇宙的边界。 只是，真的到了那遥远的、我们所有人都早已不在的某一天，这个已经彻底成型、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其发育的远古空间，又会在这漫长无涯的、喂养着它的岁月里成长到何种让人不敢仰望的恐怖地步？到了那时，即便是状态全盛的冥灵亲自出手，是否还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扭转已经被彻底颠覆、再也看不出原貌的战局？在已经变得比自己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的邪魔的全力阻挠之下，他还能创造出奇迹，还能力挽那已经倾泻如瀑布的狂澜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任何人。 没错，时间从不会停下它那冷酷无情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祈求和恐惧而放慢哪怕一次滴答。既然这无情到残酷的时间不会慷慨地给予我们同样无尽的寿命去与它进行一场公平的对峙，那么就让我们在一切乾坤未定、胜负的天平还没有彻底倒向黑暗之前，再做出最后一次身为弱者最光荣的、拼尽了全部生命与尊严的挣扎吧。让这场挣扎本身，就成为对命运的回答。 “这是在邀请我们么？”看着那依旧无比平静、如同最深沉的午夜的古井水面一般完美地照亮着我们五人模糊身影的光幕，我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用自己的声音像划破布帛一样打破了这几乎要把人逼疯的厚重寂静。我的声音在大厅空旷的四壁之间弹跳了几次，然后消失在光幕表面。我最后一次回过头，动作很慢很慢，目光一寸一寸地、珍重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像是要用双眼代替刻刀，把他们此时的样子深深雕凿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我看着他们投来的肯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对未来的任何担忧，只有一种澄澈到让人不禁叹息、赴死一战的决绝。 我转回身，迈出了脚步。靴底敲击在冰凉的石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一声小型的战鼓。我走向了那扇门扉，那扇通往决战之地的门扉。 我走到那扇光幕之前，最后深吸了一口大厅中清凉而来自古老岁月的空气，迈出一只脚踏入了光幕之中。 没有任何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眩晕。脚踏实地的感觉甚至让我在一瞬间有一种这道光幕也是幻象，我依然在大厅之中的错觉。直到看到身边那近在咫尺却再难寸进的空间乱流，我才确信了自己已经步入通道之中。 于是，我带着对先祖们神乎其技的高超手段的无尽敬仰，继续迈步向前。然而，就在我抬起的脚步还没来得及放下时，远处那个在黑暗之中异常明亮的光点竟然自己主动向我迅速接近，也随着离我越来越近而在不断放大，直到我清晰的看到那也是一道门扉——空间通道的出口，那扇位于空间囚笼之中的门扉。 几乎是不由分说的，我的身影瞬间被那道门扉吞噬。就在同时，我的耳中隐约听到了一个裂开、破碎的声音。然而此时，我已经彻底踏足了空间囚笼。来不及去看眼前的景象，我迅速回头。然而，映入我眼帘的却是一道已经遍布蛛网般裂痕，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的光幕。下一刻，光幕破碎，原本那些璀璨多彩的光芒彻底熄灭，那扇连通着集约之星据点大厅与空间囚笼的门扉，彻底消失不见，只有我一人，站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空间囚笼之中。 第234章 孤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醒之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邪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醒之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了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醒之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