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月嫁两次,一次比一次颠》 第1章 嫁人 屠小娇要嫁了,嫁给她的准妹夫。 魏嵩本来是要跟屠小娇妹妹屠小荷定亲的。可是,屠小荷死活不愿意。 “娘,那魏嵩就是个病秧子,我嫁给他不是明摆着要守寡吗?我不嫁!要嫁让屠小娇嫁去。” 顾氏:“可是魏家相中的是你呀。” 屠小荷:“那就跟魏家说,屠小娇跟魏嵩八字更合。这么一来,魏家肯定愿意的。” 屠小荷说对了,魏家确实同意 了。因为,魏家对魏嵩娶谁其实并不在意。 只是,屠小娇也知道嫁给魏嵩是个火坑,她也不愿意,也闹腾。可在她闹腾时,一屁股坐死了家里的猪崽儿后,让屠家更加坚定了让她嫁的想法。 屠小娇人肥嘴馋又懒,留在家里除了糟践粮食之外完全没啥用处,纯纯多余,让她嫁给魏嵩最合适。 “屠小娇,无论你怎么跟我闹,你都必须嫁。” 随着一声吼,屠小娇被强硬换上嫁衣,塞住嘴巴,绑住手,塞到了牛车上。 期间,屠小娇也挣扎过了,可她挣扎的结果除了让自己浑身的肉晃起来之外,没任何作用。 屠小娇的娘顾氏,在临走前,对着她说道,“娇娇,你别怪你爹,你爹他也不想把你嫁过去。只是,魏家对你爹有恩,你不嫁的话人家就会骂你爹忘恩负义。” “还有,那魏嵩是身体不好,但是身体不好有身体不好的好处。他病弱,日后你们夫妻生气了,他连打你的力气都没有,你一点不用担心日后挨打。” 屠小娇:? 所以,这还是良缘了? 屠小娇性子也是烈,反抗不过,在成亲的路上,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准备一头栽死自己。 最后,屠小娇确实是死了,江晚穿了过来。 等江晚回过神来,已经在洞房里了,看着自己这一身肥肉,还有脑子里那些关于屠小娇的记忆,江晚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屠氏,现在礼已经成了,你已经是魏家的人了。所以,就不要再闹腾了,再闹腾只会被人看笑话。” 江晚,不,现在是屠小娇了。 屠小娇没说话,其他人都觉得她是认命了。 不是认命了,是认清现实了。在屠家,她的事都有她那便宜爹娘做主。而嫁给魏嵩,至少不用再在屠家当牛做马了。两个都是火坑,就看哪个坑比较大? “魏嵩,快进来给新娘子把盖头掀了吧。” 随着声音,脚步声传来,随着一双黑色大靴子出现在视线内。 根据脚的尺寸,个应该挺高。 屠小娇想着,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盖头,然后,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随着,也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样子。 看清模样,屠小娇感觉自己恍了下。 浓眉凤眸,鼻梁高挺,唇线优美,五官分外的俊美,皮肤或因身体不好的缘故,略显苍白。总之,一眼望去,是又美又弱。 这美貌,屠小娇看着,心里感觉怪异。 屠小娇这模样,魏嵩这模样,顿时就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了。而且,鲜花还是魏嵩。 魏嵩看到屠小娇好像也恍惚了下,大抵是因为她长的太‘粪’。 总之,新婚夜两人都觉得对方‘惊为天人’。 “娘,娘子!” 这称呼,让屠小娇陡然一个激灵。第一次见面,这称呼,虽然流程走过了,身份也定了,魏嵩也没叫错,可心理上还是有点不适应,感觉被人扒光了。 屠小娇没说话,只是盯着魏嵩瞧。 魏嵩或是出于礼貌,就对着屠小娇笑了笑。 本就好看,这一笑,更好看了。 脾气不错,模样极佳,这样的男人或许也不错。趁他风华正茂的时候,当景养着,等养够了,看腻了,就和离。 他如果不愿意和离,那她就打他,反正他身体不好,也打不过她。 盯着魏嵩那张脸,屠小娇心思百转,做了决定后,眉眼一弯,对着他笑了,“相公,你真好看。” 屠小娇说完,看魏嵩又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眼可见的红了。 他,他竟然还会害羞! 可能魏嵩心里感觉也跟屠小娇差不多,一声相公,感觉也被屠小娇扒光了。 看着魏嵩那泛红的耳朵,屠小娇当即决定,养着,必须养着!这不但是朵娇花,还是棵含羞草呀。一物两赏,不错,不错! 想着,屠小娇心里也是唏嘘,想她在现代挑一块肉都比这谨慎。现在,嫁男人都随缘了。 “那个,你先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听言,魏嵩似愣了下,然后在看到屠小娇手双手竟然是捆绑着的时候,眼帘动了动,心里明白,但却没说什么,伸手给她将绳子解开。 屠小娇活动一下手腕,开口道:“对于最后嫁过来的是我,不是屠小荷,你心里可有想法?” 魏嵩:“我的想法就是,娘子与我才是有缘人,而屠二姑娘不是。” 屠小娇:“你倒是会说。” 魏嵩:“这是为夫的真心话,咳咳,咳咳……” 说着就咳了起来。 看来身体是确实不大好。 “你去招待客人吧,不用管我。” 魏嵩听了,略有些不自道,“其实,没什么客人。” 屠小娇听了,一愣,“没客人?” 魏嵩眼帘垂下,如实道,“没银子待客。” 屠小娇:…… 连待客的银子都没有。这,这…… 屠小娇赶忙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屋子,刚才光顾着欣赏美色了,别的都忘记看看了。这一看,好家伙,真是不得了。 这房子除了墙和房顶之外,也就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还有个破柜子,在没其他了,连被子都没有呀。 我的妈呀,什么叫裸婚,这才是真正的裸婚呀。 “你,你家这么穷的吗?” 在屠小娇神色不定间,魏嵩轻声道,“伯爷家也不宽裕,能给我准备的也只有这些了。所以……”说着,魏嵩轻叹我一口气,“日后,怕是要委屈娘子了。” 屠小娇:“客套话就别说了,说点实际的,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屠小娇问完,看魏嵩拿出荷包递给了她。 屠小娇接过,然后从里面倒出十个铜板出来。 看着手里的铜板,屠小娇掂了掂,听着那声响,真是应了那句话,穷的叮当响。 叹口气,将手里的铜板放回荷包里。然后,开始脱衣服。 看屠小娇脱衣,魏嵩眸色变幻,心里也是千回百转,他是从?还是不从? 第2章 洞房 在魏嵩几乎决定躺平,任她为所欲为,由她发挥的时候,看屠小娇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整理床铺,扒拉自己嫁妆。 一床被子两双鞋子,还有两半袋子米面。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看看她的陪嫁,看看这破房子,还有魏嵩荷包里的十个铜板。屠小娇轻吐出一口浊气,就他们这经济实力,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屠小娇抬头,看到那像柱子一样杵在一旁的人,眉头皱了皱,“你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帮着把东西拿出来。” “哦,好。” 魏嵩拿起被子往床上铺的时候,也留下了对屠小娇的第一印象,这个娘子不止是胖,还凶。 之后,屠小娇总指挥,魏嵩总执行,很快把嫁妆给整理好,床铺也给铺好了。嫁妆少,就是这么的速度。 咕噜,咕噜! 声音陡然入耳,屠小娇看看自己的,看看魏嵩的,一时竟然弄不清是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魏嵩眼帘垂下,耳朵微红。屠小娇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叹口气,真是景色宜人呐。 “走吧,去做饭!”屠小娇拎着那半袋子米拎往外走去,只是当走出屋子,看着那杂乱的院子,还有那破烂不堪的厨房,顿时觉得,她也许不该见色起意,而是该直接和离。 和离后呢?回娘家?想到娘家那些人,屠小娇倒是情愿对着魏嵩,魏嵩至少长的好看,说话也中听。 先顾眼前吧,之后的事儿吃饱了再说。 炒了一个院子里的青菜,一锅米饭。 看着魏嵩那一大碗米饭,屠小娇本想着他吃不。结果,她想多了,他不但吃完了,并且还吃的特别的干净。 就这饭量,真不像病弱之人呐。感觉他还能活很久的样子!这不知是好事儿,还是歹事儿? “娘子辛苦了,饭菜很好吃。” 看他端坐着,一本正经的夸她,屠小娇嘴巴瞥了下,“你洗锅,刷碗!” “好。” 魏嵩在厨房忙活,屠小娇先回屋躺着了,累。 躺着不觉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魏嵩在床边笔直的坐着,正看着她,眼神……幽幽沉沉,像一滩古潭深水,漆黑难测,深不见底。 这眼神,让屠小娇心里陡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揉揉眼睛,盯着魏嵩再看,却发现他眼里只有温润柔和,“你醒了!” 连声音都只有温和。 所以,难道那犹如毒蛇一般阴暗的眼神,是她看错了? “娘子,我可以躺你旁边吗?” “哦,好。” 听到屠小娇应,不知她的心不在焉,魏嵩笑笑,脱去外衣,在她身边躺下。 屠小娇看着魏嵩想探个究竟时,忽而一道声音传来…… “就魏嵩那身板,有来听他洞房的必要吗?” “哎呀,闲着也是闲着,来看个热闹有啥不好的。” “有啥热闹好凑的,我听说屠家闺女根本不愿意,她早已有心上人。所以,在娘家的时候还寻死觅活的闹过。是他屠户碍于救命之恩,强迫她嫁来的。” 听着外面那‘轻声细语’魏嵩眼帘垂下。 屠小娇看魏嵩这样子,当即掰过他的脸,强硬与他对视,横着眉毛,对着他低声道,“你是信别人,还是信自己媳妇儿?” 魏嵩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掰变形了,但却没去挣脱,只是动了动被屠小娇捏成嘟嘟嘴的嘴巴,一脸无辜道,“什么?” “他说我不愿意嫁你寻死觅活!你看我现在像不愿意的样子吗?” 魏嵩摇头,“娘子都给我做饭了,怎么会不愿意!凡事我自是信娘子,不会信外人。” 屠小娇听了挑眉,这厮不但好看,貌似还挺聪明的样子。 “走吧,走吧,这半天了都没声音,肯定是魏嵩不行!看他那身板,我就觉得他是个不能人道的。” “如果是这样,明天就更有乐子说了!” 什么乐子?不用想,定然以取笑魏嵩为乐子。 知道话中意,屠小娇看看魏嵩。 魏嵩看看她。 魏嵩没说话,屠小娇:“咱们家不能成别人取笑的对象。” 天天被人当猴子围观,不行,闹心。 魏嵩:“那娘子的意思……现在要洞房吗?”魏嵩瞅瞅屠小娇的胸口,摸摸自己的腰带,神色有些复杂。 “洞房个屁!”屠小娇白他一眼,不可能现场表演,也不想被人取笑,日后当笑柄看待。所以…… 屠小娇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在魏嵩的注视下,开始蹦床! 吱呀,吱呀…… 不得不说这破床真给力,当然屠小娇的体重也给力,只是稍微蹦一下,就发出了激战的声音。 “哎呀,开始了,开始了……” 看着屠小娇的动作,听着这床的声音,还有外面隐隐约约的对话,魏嵩表情分外微妙。 洞房花之夜,不需他出力,这洞房就完成了,也是始料未及呀。 “你别跟死鱼一样躺着呀!你也发点声音出来呀。”屠小娇低声道。 魏嵩:……“这个,是男人该出声吗?”不应该是女人呜呜,啊啊啊,嗯嗯吗? 男人怎么叫?请恕他见识浅薄。 看魏嵩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屠小娇伸手在他腰间用力的捏了一下。 “嗯……” 吃痛,魏嵩顿时闷哼出声。 “你自己叫,还是我让我动手教你叫。” 魏嵩:“……为夫自己来就好,不能什么都让娘子受累。” 听魏嵩这么说,屠小娇心里暗腹:看来刚才是真的掐疼了。 就这么着,屠小娇负责动,魏嵩负责喊,门外的人……负责吃惊! 因为不知不觉,两刻钟都过去了,屋内竟然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 咔嚓,砰! 床塌了! 屠小娇呆了…… 魏嵩:…… 第3章 都不太行 看着蹦塌的床,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良久,屠小娇轻咳一声,“这下说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在床上功夫了得,而我,嫁你是心甘情愿了。”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沉默了下道,“娘子,也许这时长也许已经不是功夫了得,而是人中禽兽了。” 屠小娇听言,顿时乐不可支。 听着屠小娇那乐呵的笑声,魏嵩缓缓闭上眼睛。这日子,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蹦床半天,修床又费了好一番功夫。 总算是能睡了,结果刚睡一会儿,魏嵩就被摇醒了。 “魏嵩,醒醒,醒醒!” 魏嵩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屠小娇,“怎么了?是进贼人了吗?” “你想多了,咱们这个家贼人都不会进。”屠小娇说着,起身,“我想如厕,你起来陪我一起去。” 魏嵩听言,愣了下,当相公还要干这活儿? “愣着干什么呀?赶紧起来,我怕黑。” “哦,好。”魏嵩穿上外袍,下床,同屠小娇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打开门走出屋子,大手就被一只微凉的握住了。这突然的亲密,让魏嵩脚步微顿,还未来得及细品那微妙的感觉,就被屠小娇径直拽到了茅房前。 “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好。” 听魏嵩应,屠小娇麻溜走进了茅房。 距离茅房太近,魏嵩下意识的想往后退退。然,一步刚迈出…… “魏嵩,你在吗?” 魏嵩脚步微顿,“在。” 应过,话音刚落下,“魏嵩,你在吗?” “在。” “魏嵩?!” 魏嵩回答慢了点,茅房内的屠小娇就急了,“魏嵩,你还在吗?” 魏嵩:……“在。” “你要及时回答,不然我尿的不踏实。” 魏嵩:…… 有个女人在不断的呼唤他,这本该是一件很唯美的事吧。 可实际情况变成一个女人在茅房不断的呼唤他时,就变得分外的怪异了。 在魏嵩思腹间,看屠小娇就从茅房冲了出来,看到他,抬手拍拍他肩膀,“不错,不错,我真是嫁了个可靠的男人。” 魏嵩扯了下嘴角,“娘子过奖了,这本就是为夫应当做的。” 甜言蜜语,人人爱听,屠小娇也不意外。所以,听魏嵩这么说,眼睛弯了弯,随着道,“你也去方便一下吧!来都来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 “不了,还是先回去吧!” “去吧,去吧!” 这推让让魏嵩心里有些无语,屠小娇也忽然觉得怪怪的。这是去如厕,又不是去吃席,有啥可让的。 屠小娇想着,听魏嵩带着盛情难却的表情,说道,“那,我去去就来。” “好。” 结果,魏嵩刚进去就后悔了。因为…… “魏嵩,你在吗?” “魏嵩,你还没尿完吗?” “魏嵩,你还剩下多少了?” 魏嵩:…… 第一次,尿个尿还被人问进程的。 这一夜,屠小娇感觉不错,睡好了,也尿好了。而魏嵩感觉有些闹的慌。 两人这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算不算是同床异梦呢。 翌日 吃过早饭,魏嵩对着屠小娇道,“一会儿我们要去给堂祖母,还有堂伯,堂哥,他们去见个面。” 新媳妇儿要见见婆家人,那也是必须的。 而魏嵩的情况,在家的时候顾氏和屠户爹也都跟她详细的说过了。 魏嵩在这里就是寄人篱下。听说,魏嵩其本家还是官宦之家,只是魏嵩生下病弱,一副养不活的样子。所以就把他寄养在了魏家,说是贱养才能活命。 屠小娇觉得这是扯,魏嵩现在都二十有余了,都长大成人了,魏家还不把他接回去,难不成还怕他夭折不成?感觉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至于魏嵩这堂祖母,说是亲戚,其实就是一个姓氏而已,是真不亲。除了已过世的魏老爷子之外,魏家没人真心待魏嵩,都拿他是累赘,是吃干饭的。 “那就去见见吧!”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道,“等下若是堂祖母他们说了什么让娘子不愉的话,自有为夫给你挡着,你莫怕!” 听言,屠小娇看着魏嵩道,“你这是要护着我吗?” “不然呢?难不成要跟他们一起欺负你吗?”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你护着我,就不怕他们说你白眼狼吗?” 魏嵩淡淡道,“比起名声,自然还是娘子更加重要。所以,娘子放心,我不会为一个愚名就做让娘子寒心,伤心的事!” 屠小娇听言,盯着魏嵩仔细瞧了起来。眼看着魏嵩在她灼热的注视下,耳朵眼可见的又红了,屠小娇不由就笑了,眉眼弯弯。 看屠小娇笑,魏嵩也对着她扯了下嘴角。夫妻俩相视而笑,看着甜甜蜜蜜,实则却是各有心思。 魏家 当魏嵩和屠小娇到魏家的时候,看到魏家大媳妇儿孙氏,还有二媳妇杜氏两人正在大门口站着。 屠小娇还以为是迎他们的,心里想着怎么客套。结果…… “魏嵩侄儿,你们来啦。”孙氏看到他们,率先开口,“娘她老人家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见你们了。” 闻言,屠小娇顿时停下脚步。原来人家不是来迎他们的,而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要他们拒之门外的。 也是,魏家连他们的婚礼都懒得参加,也就更不屑见他这个孙媳妇跟他们客套了。 “不过,你伯父出门的时候倒是给你们留了话了。”孙氏对着屠小娇和魏嵩道,“他说,娘老人家年事已高,正是需要精心养着的时。所以他希望你们从这个月起,每个月拿出二两银子来孝敬你们曾祖母。” 闻言,屠小娇挑眉。 孙氏盯着他们,“你们不会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吧?魏嵩,你可别忘记,你祖母把你拉扯这么大可是不容易的很,你孝敬她老人家可是理所当然的。” 听言,屠小娇刚要说话,就被魏嵩给挡在了身后,对着孙氏道,“大伯母放心,我定然会努力挣银子孝顺祖母他老人家的。” 屠小娇听了,瞅了魏嵩一眼,但却什么都没说。 “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看来魏家没白养活你。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余下还有什么就让你二伯母跟你们说吧。”说完,孙氏扭着肥臀,走人。 看孙氏走远,杜氏慌忙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碎银子塞到魏嵩的手里,“这个你们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说完,飞快的就回去了。 明明是送银子,搞得跟偷银子似的。 屠小娇倒是第一次看到送银子,还送的鬼鬼祟祟的。不过,这也说明杜氏在魏家不当家,没什么话语权。但人挺善良的。 魏嵩看看手里的银子,然后将它放到屠小娇的手里,“走吧,回家。” 魏嵩这将财务大权交给她的态度,屠小娇分外的满意。 夫妻双双把家还,回到家,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家,开始正式愁生计。 “魏嵩,你会不会什么手艺?” 魏嵩听了,满是诚恳道,“不瞒娘子,其实为夫除了长的还行之外,其他的都不太行。” 屠小娇:…… 第4章 生计 魏家 说是身体不适的魏老夫人,此时气色红润,分外悠然的坐在软椅上吃着糕点喝着茶,对着孙氏道,“你说让他们每个月交二两银子,他们可有说什么?” 孙氏笑着道,“娘都发话了,他们哪里敢说话。”恭维过,转而道,“娘也知道,就凭着魏嵩那破败的身体,还有他媳妇儿那面嫩木讷的性子,他们自己不饿死就不错了。怕是没能耐交银子给您。” 魏老夫人听了,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娘您……” “我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别妄想再来魏家打秋风。我还想找他们要银子呢。哪里有银子给他们。” 孙氏听言,抚掌,“娘英明呀!这么一来,但凡要点脸面的都不会再来了。” 被恭维夸赞,魏老夫人心情愉悦。 孙氏拍完马屁,转而略有些担心道,“娘,你说,魏大人会不会派人突然来接魏嵩回知府府呀?要是这样的话,那……” 他们这么苛待魏嵩,怕是不太好吧。 魏老夫人气定神闲道,“你就放心吧!魏嵩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知府府的。” 至于原因,魏老夫人没说。只有她自己清楚,魏嵩就被送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体病弱。而是因为八字硬克父。所以,有生之年魏嵩父亲是不可能接他回去的。 另一边 魏嵩和屠小娇两人大眼瞪小眼,还在想着怎么解决生计的问题。 魏嵩:“我还有两亩薄田,我们好好耕种的话,应该不会饿肚子。” 屠小娇点头,“你说的对。只是,就这么点地咱们至多也就不会饿死。想存点银子盖房子,怕是不可能吧。”说着,屠小娇忍不住赞叹,“才嫁过来第二天,我就想着盖房子创建新家园了。我真的是难得的好女人,对吧?” 魏嵩似愣了下,或许是没见到如此直白夸自己的人。不过,愣过,马上点头,“娘子自是好女人。” 会做饭,还会摇床! 听魏嵩附和,屠小娇咧嘴笑了下。如果好听话能当饭吃就好了。哎! “娘子别愁,我一会儿就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先干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屠小娇听了,看看魏嵩,心里有所思,之前听人说他性子沉闷窝囊。现在,屠小娇一点也不觉得呀!嘴甜还知分寸,还愿意干活,完全不是人们口中的极品废物。 屠小娇心里想着,开口道,“你如果去县城干活的话,是不是晚上就回不来了?” 魏嵩:“或许。” “既然这样就别去了。” 魏嵩以为屠小娇是舍不得他,正想着也表达一下夫妻情意的时候,听屠小娇对着他来了句…… “你走了,我晚上茅房就没人陪我了。” 魏嵩:……“好。” 为了晚上让娘子放心如厕,不干活了。这日常,魏嵩都是从未想过。安心的尿个尿,比挣钱重要?! “我会杀猪宰鸭,明天我们就挂个牌,有需要屠宰活儿的可以找我。” “这个,怕是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咱们凭手艺吃饭。”说着,屠小娇起身,“走,现在咱们就去镇上转转去。说不定碰到哪家饭馆招人!” 说完,拉着魏嵩就出门了。一路上,碰到街坊邻居,镇上的人,魏嵩都温和的跟人打招呼,并说道,“吴嫂子,我家娘子人小面皮薄,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刘婶,这是我家娘子小娇……” “小娇,这是咱们隔壁的李叔,李婶,日后你若是闲了,可以到吴婶家串串门。” 一路走来,魏嵩特别的贴心。 这一下子,让镇上的人都觉得,“这魏嵩成亲好,好像一下子变了很多呀!之前连个囫囵话都不会说,现在说的多好呀。” “不但会说话了,听说身体也好多了呢?昨儿个有几个混小子去听墙角了。你猜怎么着?他们说,这魏嵩……”妇人说着,伸出五个手指,“一晚上这么多次!” 这话出,一下子惊到一圈子的人。 真男人呐。 到镇上,屠小娇看到饭馆就去问,“大哥,招人不?我端茶倒水,擦地抹桌,杀鸡宰鸭都会!还有,我还吃得少,工钱也能少点。” “大叔,你们家还缺打杂的不……” 魏嵩站在屠小娇身后,看她落落大方,认真恳切找活儿的样子,眼帘微垂。 潥贾镇不小,但活儿却并不好找。所以,屠小娇和魏嵩把一个镇子跑遍了也没找到活儿。倒是有要做力气活儿的,但人家不敢用魏嵩,怕他会累死在当场。 回去的路上,魏嵩对着屠小娇道,“让娘子跟着我受委屈了。” 屠小娇听了,不想说些矫情,煽情的废话,就顺嘴飘了一句,“不委屈,我虽然没找到活儿,可你晚上活儿多好呀!我是有福气的女人。” 魏嵩:…… 屠小娇没工夫理会魏嵩繁杂的心理,对着他道:“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去山上看看吧!最近村子里的都忙着收种没工夫去打野,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能猎个大件回来。” 魏嵩:“好,听娘子的。” 这个时候,屠小娇还觉得魏嵩乖巧,凡事都这么好商量。后来才知道魏嵩哪里是好商量,根本就是懒得跟她废话。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魏嵩祈瞧着还是一副贤夫样儿的跟着屠小娇朝着山上走去,确实如屠小娇所预想的那样,山上真的是没啥人。不过,好像也没啥野味儿,两人转悠了半天,也就找到了几颗酸果子,吃一颗酸的吃呀咧嘴。 “娘子,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好,回去。”屠小娇叹气,果然横财不是那么好发的。 两人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山下走。 “娘子,小心点走,别摔着了。” 魏嵩不时的提醒着,屠小娇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想着:这日子干脆摔死她好了,摔死了也许就能回现代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回去后她肉身还在不在。 “啊……” 屠小娇惊叫一声,掉坑了。 “娘子,娘子。” 魏嵩叫着伸手去拉,没拉住。 “娘子,你怎么样?伤着没?娘子……” 魏嵩叫着,坑下没动静,就在魏嵩怀疑屠小娇是不是摔死时,坑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叫,随着是大笑。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魏嵩:……这是摔傻了? 如果傻了的话,晚上应该不会在让他陪着去如厕了吧? 魏嵩想着,就听坑里屠小娇叫道:“魏嵩,快,快把火折子点亮。” “哦,好。” 当魏嵩把火折子点亮,就看到了满脸土的屠小娇,还有……屠小娇屁股下面的一头野猪。 “真的是野猪,魏嵩,你看,真的是野猪!” 屠小娇那高兴劲儿,满脸的土都掩盖不住。还有她抚摸着那头野猪时,满眼的欢喜…… 魏嵩本觉得屠小娇对他也是喜欢的,直到现在,看到屠小娇望猪的眼神,魏嵩才清楚的知道,他在屠小娇心里可能不如一块猪肉来的重要。 第5章 一举两得呀 “魏嵩,你下来,咱们把它弄出去。” “好。” 魏嵩跳到坑里,离屠小娇近了,更清楚的发现屠小娇看猪的那个眼神,不止是欢喜,甚至还隐隐透着慈爱。 “这可是宝,宝呀。” 看屠小娇抚着猪,满是珍爱的表情,魏嵩无声扯了下嘴角,随着轻声道:“娘子打算怎么处置这头猪?” 魏嵩问完,看屠小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道:“卖了吧!换成银子留着慢慢用。” 魏嵩点头,“好,听娘子的。咱们村子里的吴屠夫他应该会收。不过,他如果问起这猪咱们怎么搞到的,我们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在坑里捡到的。如果这样说,这猪就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挖坑人的了。 “当然不能说实话。 ”屠小娇说着,仔细的看着猪。 魏嵩:“那该怎么说呢?” 魏嵩凝眉,苦思,一副单纯不知会说谎的样子。其实,魏嵩心里想说:这猪十有八九是被屠小娇压死的,但是这话不利于夫妻和睦,还是算了。 “魏嵩,你看,这头猪最大的伤口在屁股这里。” 魏嵩:“所以呢?” 说猪是憋的半死,刚好被他们遇到就直接把它打死了。 魏嵩思索着,就听屠小娇对着他来句:“要不,就说你是奸杀的?” 魏嵩:…… 魏嵩:……他还想着为此夫妻和睦,而她,真是一点都没想呀。 屠小娇:“这样不但能彰显你的雄风,还能彰显你的勇猛,一举两得呀。” 屠小娇说完,看魏嵩嘴角颤动,脸色更是缤纷多彩,屠小娇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看屠小娇笑的花枝乱颤,魏嵩扯了下嘴角,眸色幽幽,心里:她倒是心宽,也真是乐观。 被迫嫁给他,即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都不足以让她忧伤泄气。好像除了半夜如厕这件事儿之后,别的没什么能让她退缩害怕的。 “魏嵩,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家去把架子车拉过来,咱们把猪弄回去。” “我回去拉吧。” “我回去吧,我一个人待山上害怕。” 魏嵩:……“好。” 还以为不让他回去拉车是心疼他,看来是他想多了。遇到屠小娇后,魏嵩发现自己好像多了自作多情的毛病。要知道在过去,别的女子在他跟前脱光了,他心里都生不出一个情字,就觉得膈应碍眼了。 想到过去,魏嵩眼帘垂下。 “魏嵩,你看着,我走啦。” “好。” “好好看着。” “娘子放心,猪在我在。” 屠小娇失笑,“猪不在你也要在。” 魏嵩:? 这话说的又让人浮想联翩了。 屠小娇:“猪没了,你如果也没了,那我不是人财两失吗?所以,猪没了就算了,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 “好。” 屠小娇踩着魏嵩的肩膀从坑里爬出来,临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望了眼那头猪。 在屠小娇的心里孰轻孰重,好像也是显而易见了。 魏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不及一头猪来的重要。 待感觉屠小娇已经走远后,魏嵩站起,踩着猪轻轻一跃便出了土坑。 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埃,魏嵩朝着山下望了一眼,随着移开视线,望向京城的方向,眸色幽沉阴暗。 谁能想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这样一个人人畏惧,阴毒狠戾的摄政王在毒发死了之后,竟然没有转世投胎,反而投生在了魏嵩的身上。 魏嵩这个在生下来就背负克父之名被舍弃的人,他有所耳闻的。过去,魏子豪那蠢货,骂魏嵩这个儿子的时候,他没甚感觉。但现在,待回京之后,定然要撕了魏子豪的狗嘴。 魏嵩要回京并不难,他死了,但他之前的属下可没死。 他要回京,不过一封信的事儿。只是,他现在还不想回。 那小皇帝在他死后,必然十分的高兴吧,就让他先高兴高兴吧。在一人最高兴的时候,再把他拉入地狱,自来是魏嵩一直最喜欢做的事儿。 所以,魏嵩在盘算这些的时候,从未想过屠小娇会如何。 此时在魏嵩的眼里,屠小娇不过是一个心宽脸皮厚,又没规矩的野丫头而已。 …… 魏嵩与屠小娇合力将猪弄到车上,最后商量一番还是决定不卖给村子里的吴屠夫了。因为卖给他的话,他肯定到处说,那就太招人眼了。 还是偷偷的拉去县城卖了的好,悄无声息的,闷声赚钱。 好在从村子里到县城并不是特别远,屠小娇拉着魏嵩连夜偷偷的去了县城。 到地方真是累了个半死,好在最后卖的价钱还不错,卖了五两银子。 揣着五两银子的巨款,屠小娇是觉得放那里都不踏实,最后决定把他放在魏嵩的身上。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在这里给你缝了一个口袋。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屠小娇望着魏嵩鼓鼓的小腹,满是自得。 魏嵩看看自己的裤裆处,很是静默。 不得不说,屠小娇是个有本事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人的杀念。 “魏嵩,咱们家的家当可都在你身上了,你可要看好了呀。” 魏嵩嘴上应好,而心里想的却是卷款走人,让屠小娇哭死。 “相公,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去。” ‘相公’两个字,让魏嵩不由愣了下,感觉很是微妙,浑身刺挠。 “魏嵩,来,多吃点。” 看着眼前的馄饨,魏嵩:好吃的就是来吃馄饨。 “赶紧吃,吃饱了咱们在县城转一转再买些东西。” 魏嵩:“好。” 魏嵩本以为屠小娇会买些用的或吃的,结果她买了很多的猪下水,又腥又臭。 屠小娇:“你不要看它难闻,但其实可好吃了。” 魏嵩一点不信,直到屠小娇回到家里又是洗又是煮又是炒的,然后给他端上一碗又红又亮的猪大肠。 屠小娇抹去头上的汗,“你尝尝看。” 魏嵩想到它最初的味道,下不去筷子。 “很好吃的。”说着,屠小娇夹起一块放到嘴巴里,“真香呀。” 魏嵩默默看着屠小娇吃,什么都吃,他倒是想看她自己会不会把自己养死。 结果还未等到,屠小娇就夹起一块趁其不备塞到了他嘴里。 那一瞬间,魏嵩脸色都变了,盯着屠小娇的脖子,大手差点上去。直到……发现有点香。 屠小娇:“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魏嵩不想承认,但确实很香。 魏嵩木着脸道:“娘子真是厉害。” 屎都能炒香。 “我如果去镇上卖这个,你觉得咋样?” 魏嵩:“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能他一个人吃,大家一起吃这玩意,倒是也不错。 第6章 相公的小青梅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地里的麦子收了。 屠小娇:“不说你还有二亩良田吗?当下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咱们先把粮食给收了吧!” 眼前的东西先抓住,再搞别的。 “好,吃完饭我就去收。” “一起吧!” 吃完饭,拉着架子车带着家伙就去田里了。 去田地里的一路上,田地里的人都在不住的盯着魏嵩和屠小娇瞧,脸上带笑,眼神耐人寻味。 对此,屠小娇自当看不到,魏嵩跟人打招呼时,她也跟着笑笑。一副腼腆内秀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地?” “嗯,之前都是堂祖母那边人在帮着打理。” 屠小娇听了嘴巴撇了下,真是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看看这麦子,那是比谁家的都稀疏。本来屠小娇还发愁碾麦子的场地,想着要不要借人家的牛给碾出一片场地来。现在看来不用,自己家的院子几乎都够了。 “好了,开始吧!”屠小娇撸起袖子就干。 魏嵩应一声,也弯下腰开始割麦子。 饥饿贫穷使人奋进,屠小娇割着麦子,想着白花花的银子,软软的被褥,干起活来那是虎虎生风。 不过,也就虎虎生风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喘了起来,这体重,干这活儿不喘才怪。魏嵩也差不多,他没多大会儿也喘了气来,呼哧,呼哧…… 两口子都喘的跟那该死的牛一样。 “别干了,先,先歇会儿,歇会儿。” 再干夫妻俩都要去见阎王了,就他们现在这情况,想勤劳致富都难。这样也好,谁也别嫌弃谁,都是一样的不中用。 魏嵩和屠小娇坐在架子上车上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气来。 “娘子莫担心,我没事儿了。咱们继续吧!” “别,别,你还是在这里歇着吧!剩下这点我自己来就行。”就当减肥了,还有魏嵩,怎么说现在他们也属于战略合作伙伴,该关心还是必须要关心一下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魏嵩在相对好些。 魏嵩还不知道,屠小娇现在给她的定位类似于看门狗。 “可是这样娘子太辛苦了。” “两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自然辛苦。所以,你等下坐在这里,等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记得对我笑笑,这样也算是给我鼓劲儿了。” “好,我听娘子的。” 就这样,屠小娇在前面撅着屁股割麦子,魏嵩坐在架子车上看她割麦子。在屠小娇偶尔回头的时候,魏嵩听话的对着她笑笑。 看着魏嵩的笑脸,屠小娇心里啧啧,果然是男色撩人呐。 本是夫妻,最后屠小娇生生成了出力的,魏嵩成了那卖笑的。 从上午到傍晚,屠小娇干的是腰都快断了。而魏嵩笑的是脸都僵了。 这一天,他们过的都不轻松。 只是,累的头晕眼花,活儿还是没干完。麦子是割下来了,想要变成吃的,还要拉回去把麦子给打出来才行呀。 “走吧,往家里拉麦子。” “娘子坐着歇会儿吧,我来装车。” “你行吗?” “行的。”说着,魏嵩去捆麦子装车了。 屠小娇一屁股在架子车上坐下,起不来了,真是又累又饿又热。总之,难受。 最后,魏嵩拉着麦子和屠小娇往家里走去。 “你如果累了就喊我,我下来。” “娘子好好坐着就好,我累了就停下歇歇。” 屠小娇听了没说话,实在是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哎呦,魏兄弟还真是疼媳妇儿呀!” “怎么?媳妇儿都娶到家里了,还担心她跑了呀!” 一路上这样的打趣声不断,换个面皮薄的或大男子主义的,可能直接就受不住这调侃让屠小娇从车上下来了。但魏嵩没有。 面对众人的调侃,他温和一笑,淡淡道,“娶媳妇儿不就是来疼的吗?” 一句话,听的男人撇嘴笑,女人心情复杂。不过想想自己男人身板好,干活好,而魏嵩除了长得好,会说话之外别的啥也没有,这心里又平衡了。 毕竟,好听话和好模样可是不能当饭吃的。所以也没啥可羡慕嫉妒的。 当然了,这些屠小娇都不知道,她在车上趴着睡着了,等被魏嵩叫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到家了。 “娘子先去歇息,我先去烧点水。” “你烧火吧,我来准备饭。” 歇了一路,屠小娇这会儿感觉也好些了。两人又是一通忙活,等到吃完饭,魏嵩:“我去把田里的麦子先拉回来。” “明儿个再去吧!” “没剩下多少了,一车子差不多。”魏嵩说完,又喝了碗水就拉着车子去了田里,屠小娇也没说什么,在家里把锅碗瓢盆洗了,把自己洗了,在屋里小睡了会儿,魏嵩竟还没回来。 看看天色,算算时间,怎么也该回来了才对。怎么还不见人呢?莫不是累晕在田间路或路上了吗? 想此,屠小娇凝眉,随后穿上衣服就出了门。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魏嵩的声音,“堂妹,请自重!” 听到这话,屠小娇神色微动,看到门口暗处的两人,不觉退了回来。 “堂哥,你好无情!你之前明明说过中意我,说非我不娶的。没成想现在成了亲就变了心,就把我抛之脑后了!你这样,对的起我吗?” 听到女人那哽咽又委屈的声音,屠小娇神色淡淡。对于碰到如此狗血的事儿,竟一点不觉得意外。 因为魏嵩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模样可是好的很。所以,有女人对他见色起意,一点也不值得奇怪。就比如她,不也是被魏嵩的美色给迷了眼吗? 屠小娇腹诽着,听魏嵩凉凉道,“堂妹这话实在是可笑,六七岁的幼龄,年幼无知说的话,也能当得了真吗?” “就是因为年幼时说的话,才没掺一点假的都是真的。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些事儿告诉祖母,让祖母知道你是多么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事儿。我劝你,明日就把屠小娇给我休了。不然,我可是不依!” 听到女人那理直气壮的话,屠小娇勾了勾嘴角,觉得可笑至极。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魏嵩会怎么回答。 第7章 回门 在屠小娇无声的等待中,就看魏嵩一个抬手,拽住那堂妹的胳膊,一个用力…… “啊……” 随着惊呼,人吧唧倒在地上,人妥妥的被魏嵩给扔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魏兰不可思议的看着魏嵩,“你,你……” 魏嵩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娇,没什么表情道,“让我休妻,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完,无视魏兰惊骇的表情,拉着麦子进了家门。 躲在破门后的屠小娇,看着魏嵩的背影,神色不定。 刚刚那狂霸拽的魏嵩,跟他这几日的形象可谓是截然相反呐。所以,到底哪个才是他本性?是刚才那个傲娇的,还是对着她时那个温顺又温和的? “娘子,娘子!” 听到魏嵩在家里找她,屠小娇定了定神,抬脚朝着院中走去。 刚去茅房找人的魏嵩,出来看到屠小娇大步走来,“娘子,你去哪里了?” “哦,我看你这么晚上了还没回来,就去寻你了,走到一半儿村子里的人说看到你回来了,我就知道咱们走岔了。”屠小娇说着,倒一碗凉茶递给魏嵩,“麦子都拉回来完了吗?” 魏嵩点头,接过屠小娇手里的水一口灌了下去。 屠小娇:“你赶紧去洗一下吧,剩下的活儿明天再干。” “好。” 魏嵩去洗澡了,屠小娇在院子里乘凉,对于刚才的事丝毫没想问的意思。今天够累了,还问这个做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外心的男人不用管,有外心的男人管不住。 魏嵩同魏兰的事儿,他自己想怎么解决随他,她可不想多揽活儿,图惹烦恼。 只是,屠小娇不想多问,魏嵩好像不这么想。所以,在屠小娇困的眼睛已经闭上,将要坠入梦乡的时候,魏嵩就对她来了句,“娘子,刚才魏兰来了,意图坏我清誉,诋毁我的清白,离间你我夫妻的感情。然后,被我给挡回去了。” 闻言,屠小娇睁开眼睛,看向魏嵩。 清誉?清白?所以,他还挺在意他自个贞操的吗? 还有,夫妻感情?他们现在也就占了‘夫妻’两个字儿吧,感情的话,有吗?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开口,“相公做的好!不过,她以后还来吗?” 魏嵩:“不来最好!来的话,有我在,你莫担心。” 屠小娇听了,顺嘴问道,“不知道相公打算如何应对?也好让为妻心里有个准备。” 魏嵩直截了当道,“也没什么打算。就是如果她骂我,我就骂回去,如果她打我,我就打回去。” 屠小娇听言,嘴角抽了下。所以,简单的说,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屠小娇:“相公英明,那我就听相公的。” 听屠小娇夸他英明,魏嵩认真道,“娘子不觉得我过分吗?” “这有啥过分的?”屠小娇脆生生道,“穷,咱们受了。气,不能受。所以,魏兰若是敢找事儿,咱们又不是没长口没长手,既然长了,就该又还口又还手。” 看屠小娇撸袖子支持他,魏嵩望着她,笑了。 看魏嵩望着她时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分外温柔黏糊的,屠小娇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这么一个美色诱人的男人,如果把他卖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如果让魏嵩知道,在他无声献媚的时候,屠小娇竟然在心里给他估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 屠小娇睁开眼睛,就看到魏嵩已经打扮的干净整洁,正‘光鲜亮丽’的在床前站着。 “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可不是打麦子的打扮。 魏嵩:“娘子忘记了吗?今天是你三朝回门的日子。” 屠小娇听了皱眉。那个娘家还有回的必要吗? “娘子也赶紧起身吧!不然回去太晚了怕是连午饭都吃不上了。” 吃午饭? 想到或许饱餐一顿,屠小娇麻溜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去娘家打秋风还是要试试的。 当屠小娇和魏嵩回去的时候,屠家大门紧闭。 屠小娇:“这是没想到我们会来,还是根本就不想我们来。” 魏嵩:“应当是在田地里忙活,还没回来吧。”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魏嵩。 魏嵩:“怎么了?可是为夫说错什么了?” “没有,就是跟相公比,我好像过于小心眼了。” 魏嵩听了,刚想回一句‘娘子不小心眼’,就听屠小娇来了一句,“为了我不被比成小心眼,你以后少说话。” 魏嵩:……随着就笑了。 笑声低沉,莫名诱人,“是,为夫遵命。” 屠小娇撇了下嘴角,真是男色诱人,等到穷的揭不开锅就把他给卖了。 “走吧,我们去田地里找父亲和母亲大人去。” “好。” 正在田地忙活着打麦子顾氏,屠大牛,还有屠小娇的大嫂,弟弟,妹妹,在看到屠小娇和魏嵩时,所有人表情都很是微妙。 特别是本要嫁给魏嵩的屠小荷,盯着魏嵩偷偷看了两眼,赶忙躲到了顾氏的身后。 屠小荷担心魏嵩看到她,会跟屠小娇闹着和离,嚷着要娶她。毕竟,在屠小荷看来,她无论是身段还是模样,可都比屠小娇好多了。 顾氏皱眉,“他们怎么来了?” 而且,瞧着还是空着手来的。这一下子,顾氏脸就耷拉下来了。 屠大牛低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这姑爷都姓一个魏字!没听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吗?” 魏嵩毕竟姓个魏,就算是他在魏家不算啥。可面上至少还是要过的去的。 顾氏听了,撇了下嘴。 “爹,娘,我们来了。” “岳父,岳母,大嫂,二妹,小弟!” 屠家大媳周氏应了声,打量了一下魏嵩,确实如屠大说的那样,长的人模狗样的。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 屠小荷看到魏嵩跟自己问好,背过脸去,一声不吭。她担心她一开口,魏嵩就会缠上她。 “小娇,你这么不懂事呢!你明知道姑爷身子不好,这么热的天还带着他过来做什么呀?”顾氏道。 屠小娇:看来是真的不想他们来。 知顾氏不欢迎,屠小娇笑着道,“看娘这话说的,难道因身体不好就不要孝道了吗?父母长辈都可以不敬着了?” 说着,屠小娇从地上拿起一把镰刀,塞到魏嵩的手里,“来,相公,来了就不能闲着,这姑爷到岳家那可就是干活的。” 魏嵩听了,看了屠小娇一眼,然后接过镰刀,“娘子说是。” 那样子,端是一副妇唱夫随的姿态。 屠三没妹看了撇了下嘴。 屠小娇对着他笑笑,然后拿起镰刀也开始干活,“爹娘,嫂子,赶紧干吧!干完活儿也好早些回家。” 看魏嵩和屠小娇二话不说就帮忙,顾氏这心里舒服些了,总算是还有些用处的。 只是,魏嵩身体弱,屠小娇没吃早饭,两人很快就落在后面。 顾氏和屠大牛看了也没说啥,干的少,总是比不干强。 周边邻居看了,也顺嘴夸起来。 “屠大嫂子,你这女婿可是不错呀,真孝顺。” “屠老哥有福了,女儿一嫁人家里马上多了个劳力!” 屠大牛听了干笑应两句,但心里,对魏嵩可是一点都瞧不上,要力气没力气,要银子没银子,这样的女婿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模样都是很不错。可是再不错,他又不好男色,有啥用,没用处。 不时感受到来自家里人那带着嫌弃的眼神,屠小娇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人穷狗都嫌是什么感觉了。 真是人穷了连爹娘亲人都嫌弃。既然如此…… 屠小娇看着埋头干活的魏嵩,低声道,“你,躺倒!” 闻言,魏嵩转头,同样压低声音道,“娘子,你刚才说……” “我说躺倒。” 屠小娇话落,魏嵩随着闭眼倒下。 那个迅速,那个速度,那个逼真,让屠小娇眼睛都直了一下,心里闪过佩服,随着大喊,“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不要死呀!相公……” 听到屠小娇那急切的呼唤声,躺在地上的魏嵩:虚情假意用耳朵竟然也是可以听出来的。 第8章 蔫坏 相公,你千万不要死呀! 相公,你如果没了我可该怎么办呀? 相公…… 魏嵩突然晕倒,屠小娇突起的嘹亮呼喊声,让屠家都懵了一下。 “怎,怎么突然就躺倒了?”顾氏一脸懵。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人抬到车上先回家再说,先回家。”屠大牛急急慌慌。 先回家,除了担心魏嵩死了,还怕被人给看了笑话。 新女婿到岳家第一天,就被累死在了田地间,这传出去多难听。 “我来扶着魏嵩,爹,娘,快拉车。”屠小娇也坐上车,将魏嵩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美其名曰,照顾。 然后,本还高兴的屠小娇和魏嵩多少能帮点忙的屠大牛和顾氏,慌里慌张的拉着俩人就往家里赶。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周氏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呀!” 屠小荷看着被抬上车的魏嵩,心里万分庆幸,幸亏嫁给魏嵩的是屠小娇,不是自己,不然多可怕。不过,也得亏魏嵩身体不好,不然可不就便宜了屠小娇吗? 屠家 到家,屠小娇忙道,“爹,娘,这个时候还回什么家呀?赶紧拉着去找大夫呀!” 顾氏听了,眉头一横,“找大夫那得多少银子?真是,都成亲了还一点事都不懂。我看看魏女婿也就是热的,一时猛着了,喝点水凉快凉快就好了。” 顾氏长这么大都没找过大夫,有个身体不舒服一般都是靠扛,实在扛不过就搞个偏方,吃点肉,也就捱过去了。 看大夫,那是金贵人家才请的起的,他们这种平头百姓,完全不需要。 屠大牛跟顾氏差不多的想法,“先给魏女婿喂点水吧。” 屠小娇听了,也不与他们急,只道,“爹娘见多识广,你们说不用请那就不用请。不过,魏嵩这身板可不比咱们,万一他在屠家有个好歹魏家追究起来。那,就是小事儿变大事儿了呀!” 顾氏听了,凝眉,“就累着了,能出什么大事儿?” “嗯……” 顾氏话没说完,魏嵩忽然闷哼一声,然后幽幽转醒,看着眼前满是‘关心’望着他的屠小娇,虚弱道,“娘子,我好似快不行了。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咳咳咳……咳咳咳……” “相公,相公!” “娘子,我有些喘不过来气,难受……” 屠小娇听言,忙看向屠大牛和顾氏,急声道,“爹,娘,他说喘不过来气,这是咋回事儿?是不是,是不是快不行了?” “你,你问我,我,我问谁去?”顾氏这会儿也是又慌,又懵,她又没死过,哪里知道快死时是什么样儿。 “大牛,现在咋办?”看着大口大口喘气,眼睛上翻,随时都可能过去的魏嵩,顾氏也急了。 屠大牛还未说话,屠小娇率先道,“爹,娘,你们给我拿点碎银子,我自己带他去找大夫去。只要离开了屠家,到时候魏嵩就算是有个好歹,那也跟屠家无关。” 跟屠家无关,这几个字,顿时就让屠大牛心动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去。” 最后,屠大牛给了屠小娇三两碎银子,又给了她一袋子面,心急火燎的让她拉着魏嵩走了。 顾氏:“银子,我的银子呀!” 魏嵩快死的时候,顾氏都没哭,可想到银子和面,她这会儿眼圈红了。 屠大牛:“别心疼了,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听到花钱这两个字,顾氏更想哭了。别人家嫁女儿,女婿上门都是拎吃拎喝,她家倒好,女婿上门等于是祸从天降呀。 这能怪谁,这女婿不是他们自个愿意的吗? 屠小娇拉着魏嵩走出屠家庄,停下脚步,望着魏嵩道,“感觉咋样?” 魏嵩揉着腿,悠悠道,“感觉还好,多谢娘子之前掐为夫那一下子。不然,我白眼怕是还翻不了那么好。” 包括之前魏嵩大口喘息,也并非全是装的,他是真的疼的直抽凉气。 当时那个疼,让魏嵩就一个感觉,那就是屠小娇搞不好是谋杀亲夫的高手。 听到魏嵩的话,想到他之前翻白眼倒地时的样子,屠小娇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她的装腔作势,加上魏嵩的表演,那一刻屠小娇觉得他们搞不好是天生一对。 看着笑的愉悦的屠小娇,再看看车上米面,还有她钱袋子来的几两碎银子,魏嵩眸色幽幽,这小女人对夫君和爹娘下手都相当的狠呀。 之前,她掐他那一下子,让他疼的直抽冷气。而她搞这些东西,也定然让顾氏心疼的眼泪直掉吧! 屠小娇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儿。所以…… 魏嵩从车上坐起来,对着屠小娇道,“娘子,我下来拉着你吧。” “不用,你坐着,我拉你。” “这怕是不好,我一男子……” “没啥不好的,你今天也是立了功了,这是奖赏你的。” 魏嵩: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但同时也是赏罚分明的主儿。 立功就给奖赏。那么,如果他犯了错,不知道会给什么惩罚? 魏嵩坐在车上漫不经心的想着,心里颇有些好奇。 “哎呀,堂哥,你这是去哪里了呀?害的我好等。” 刚到家门口一道声音传来,魏嵩眉头一皱,抬头,就看魏兰嘟着嘴巴,一脸娇嗔的看着他。 屠小娇看魏兰一眼,转头对着魏嵩轻声道,“她在向你撒娇。” 听到这话,魏嵩忽然就感觉,犯错将受到什么惩罚,可能很快就知道了。 这感觉出,魏嵩神色一正,对着屠小娇肃穆道,“娘子放心,我不吃这一套。”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我没啥不放心的。”说完,上下打量了魏嵩一眼,又笑了下。 那笑,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看看你这身板,有啥可担心的。 被自家媳妇儿认定不行的魏嵩:……心情就挺复杂的。 “堂哥,我在你跟说话呢,你咋不吱声呀?”魏兰不撒娇了,开始质问了。 一直在对魏嵩说话,连看都没看屠小娇一眼,魏兰这是多不把人放在眼里。 屠小娇无所谓,她眼里这会儿也只有车上的米面。将车子放好,扛起面就往家里走。 至于魏嵩和魏兰,爱咋地咋地! 男人若是有外心,那是管不住的。所以,与其费力管男人,还不如留着力气去田地里捡点麦子。 “堂妹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看你这话问的,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你没事儿,我有事儿,没空让你看!所以,堂妹回去歇着吧!” 魏嵩这话,若是昨天可能魏兰还生气,可现在她已经不生气了。因为她知道,魏嵩这样都是因为因爱生恨,因为得不到她,所以就发了恨的要冷着她,想看她着急,看她伤心。 知魏嵩心思,魏兰笑着道,“堂哥,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也知道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的!所以,我谅解。”说完,对着魏嵩得意一笑,带着看穿他心思的愉悦,抬脚进了他家。 魏嵩眉头皱了下,看着魏兰的背影,感觉不可思议,这是人还是牲畜,如果是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相比之下,屠小娇可就聪明伶俐多了。蔫坏,贼心眼多。 第9章 不要脸 “哎呦,这家里来客人了,怎么都不知道倒口水过来呀!” 听到魏兰那矫揉造作,带着寻衅滋事的声音,魏嵩摸摸之前被屠小娇掐过地方,感觉那里又开始疼了。 想着,抬脚走进去。走着,看到院子里的屠小娇,魏嵩心里不由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来,他现在算不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魏嵩进到院中,就看到魏兰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一副当家主子的样子。 那样子,刻薄,又小家子气! 一如魏家族人整个的家风,鼠目寸光,处处算计,狭隘自私! 想到魏家那位当家老爷子,魏嵩眼里划过一抹嗤笑。这透着蔑视的嘲笑,在屠小娇端着水从屋里出来时,隐匿无踪,恢复平日里的温和清润。 屠小娇将水放在缺了角的小桌子上,“魏姑娘,请喝水。” 魏兰端起碗灌了两口,而后放下,开始上下打量起屠小娇来,越是打量,越是嫌弃,那个脸大的,五官都挤成一坨了,还有那个身材,比她家后院的猪都肥硕。浑身上下如果非要找优点的话,就是看皮肤还算细,还算白。 农家人每日风吹日晒的,一般皮肤都糙的很,像屠小娇这样细白的真的不多见。屠小娇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怎么晒都晒不黑。 可皮再好看有啥用,一旁毁所有。 掐着自己纤细的腰身,魏兰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愧是屠夫家长大,这身上闻着都透着一股子骚臭味儿。” 嫌弃,不屑,鄙夷,表现得那是相当的直白。 所以,确实是来找茬的没错。 屠小娇看着魏兰,若有所思,凭着记忆,她隐约记得顾氏曾经说过魏嵩心仪的是魏兰。而魏兰对魏嵩也有意。 只是因为魏嵩人穷身体弱,魏家断定魏嵩命短无用,丝毫不能给魏家带来好处。所以,自然也就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所以,魏兰纵然对魏嵩有心,也没嫁。两人没能成亲,但却是真真实实的郎情妾意过。 那么,现在魏兰看魏嵩娶了她,魏兰在心里把她当做情敌了,还是把她当做破坏她与魏嵩感情的第三者了呢? 无论是什么,必然看她不顺眼就是了,现在无端来找茬就是证据。 知魏兰意图,屠小娇眼帘垂下,温顺道,“魏姑娘说的是,我确实是粗人一个。但,也多亏了相公他不嫌弃。”说着,屠小娇看向魏嵩,温温柔柔道,“相公,你不嫌我,对吧?” 看着屠小娇那温柔的眼神,魏嵩却莫名的后脑勺凉了下,忙道,“我岂会嫌弃娘子呢!对我来说,娘子不嫌弃我,已是我莫大的福气。” 魏嵩说完,看屠小娇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 那温柔异常笑,却生生让魏嵩感觉到了笑里藏刀之感。 想着,看屠小娇朝着他走来,走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含情脉脉,“相公不嫌我,我也不嫌弃相公。所以,我们是两情相悦对吧?” “嗯,是两情相悦,也是天作之合。” 魏嵩说完,屠小娇对着他笑了下,然后忽然抬手圈住魏嵩的脖子,仰头,对着他就亲了下去! 屠小娇动动作出,正在嗤笑屠小娇自作多情,叹息魏嵩为气她,真是什么假话都说的出来的魏兰,眼睛一下子瞪大,冲击太大,惊懵! 而魏嵩在屠小娇对着他嘴巴亲上来的时候,眼帘动了动,随后抬眸看了一眼天上把花花的太阳,接着眼帘垂下,伸出胳膊圈住屠小娇厚实的腰身,将人捞到怀里,回应。 魏兰:…… 魏兰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们不要脸,不要脸!” 魏兰骂着跑了出去,因为屠小娇手都放到魏嵩的腰带上了,再不走,屠小娇都要脱魏嵩衣服了。 魏兰毕竟未嫁,脸皮还没那么厚。 看魏兰跑开,屠小娇松开魏嵩,心里轻哼:跟她比什么不好,偏要比脸皮。 比良心,屠小娇极少赢。但是比脸皮,屠小娇可是极少输。 屠小娇拍拍魏嵩胸口,“ 你歇着,我去做饭。” 说完,屠小娇转身走了出去。 魏嵩站在原地,看着对他耍完流氓,扭头就走的人,魏嵩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味的静默。良久,魏嵩无意识的舔了下嘴角,转身去了里屋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日子能邪乎成什么样儿。 魏嵩靠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无声的念清心咒。 清心咒是一定要念的,不念的话,屠小娇已经死在他手里不止是一次了。 魏嵩还清楚记得,他第一次对屠小娇动杀念是在她把床崩塌的时候。之后是她让他陪她去如厕,还有,不断在的茅房外问他尿完了没…… 总之,这日子对于魏嵩来说,是绝对的磨炼。 “娇娇,娇娇。” 一道清脆的男声传来,魏嵩睁开眼睛。 “咦,你,你是赵铁柱?” 听着外面的对话,魏嵩挑眉,铁柱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铁柱就是屠小娇的心上人吧?她之前死活不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心里装着的是铁柱。 真是没想到,他这还没死,这竹马就找到上门了。 “娇娇,我听我娘说,你嫁给魏嵩了,是真的吗?” 看赵铁柱用愤怒,谴责,还带着厌弃,用看淫妇一样的眼神望着她,屠小娇默默在脑子里捋着关于找赵铁柱的记忆。 赵铁柱——与原主屠小娇的心上人。 不过,赵铁柱可是看不上屠小娇,觉得她又肥又笨,心里对她很是瞧不上,但又享受被屠小娇爱慕滋味儿。所以,对屠小娇的示好一直都是不拒绝,不表态。可谓是渣的明明白白。 确定眼前的玩意儿是什么属性,屠小娇淡淡道:“嗯,我已经跟魏嵩成亲了。” 赵铁柱:“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非我不嫁吗?没想到我才出去没几日,你这心变的倒是快。我也没想到魏公子竟然也愿意娶你这样一个朝三暮四,心里还没他的女人。” 赵铁柱就差把水性杨花四个字给明着讲出来了。 所以,赵铁柱来这里就是个来给人添堵的,就是来膈应魏嵩的。 屠小娇呵一声:“非你不嫁?你可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洋气又骚气。你家没镜子,也应该有尿吧!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知道先照一下吗?” 屠小娇嗤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从头到脚,哪里能跟我相公比,是身高,还是长相,或是人品?不说外在,就是内在……” 听到屠小娇要夸他内在,魏嵩不觉站直了几分。结果,屠小娇就来了句:“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却十分确定,他蹲着,都比你站着尿的高。” 魏嵩:…… 她说他尿的高,好像是夸他。 但是,她又说他蹲着尿?!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好像是一个羞辱吧? 魏嵩若有所思,赵铁柱已经脸色涨红跳了起来,“屠小娇,你,你简直没脸没皮,你给我等着,等着!” 赵铁柱气急败坏的离开,屠小娇对着他背影呸一声,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微妙的魏嵩。 第10章 哪里 夫妻俩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屠小娇回想一下自己刚才表现,觉得处处都无可挑剔。 可惜,魏嵩可不这么以为,魏嵩觉得这家比茅房烂,媳妇儿比猪崽重,奸夫胆儿比熊大!这日子,过去做梦都梦不到这些。而现在,都发生了。 相比过去,现在他才算真的是长了见识。 屠小娇拴上大门,回来就看魏嵩睁着那好看的桃花眼,眼睛不眨的望着她。 魏嵩然没说话,但是他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现在用眼睛问她要说法。 屠小娇走到魏嵩的跟前,一本正经道:“之前我娘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我可是信了。” “娘子此话怎讲?” 屠小娇:“首先,你爹不疼,娘不爱。我也是爹不疼,娘不待见。其次,你有个招人烦的青梅,我有个没分寸的竹马,这不都是缘分吗?各个方面,无论怎么比,怎么看,我们都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呀。” 魏嵩心里呵,本以为她只是能吃,没想到还能说。这嘴长在她身上,也是受累了。 魏嵩心里给屠小娇冠一刁民称号,脸上温和道:“娘子所言极是。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日子过好了,不能让人笑话。” “这是自然,自然的。”说完,屠小娇打着哈欠进了屋,这一天真是又累又困。 看屠小娇倒头就睡,魏嵩:挺好,她心里没他这个夫婿,也没那个竹马。 翌日 天刚蒙蒙亮,屠小娇就起床了。 她一起身,魏嵩跟着也醒了。 屠小娇:“今天镇上有集,趁着早上凉快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你在家里把麦子捶了。” “好。” 作为一个‘贤夫’自然不会违背自家媳妇儿的话。 屠小娇起床,干脆麻溜的把饭做了,然后就去了镇上,临走的时候还跟他说:“把门看好了,别让你那青梅进来。” 免得惹出闲言碎语来,她跟着日子不消停。 魏嵩:“那如果你的竹马来呢?” 屠小娇妃看了魏嵩一眼,怀疑他在内涵什么,但是又没证据。 “如果是赵铁柱来了,你就把门打开,然后告诉他我心善人美活儿还好,你是绝对不会跟我和离的,让他赶紧死了那条心吧。”说完,屠小娇走了。 魏嵩留在原地,脑子就记住了三个字:活儿好! 到镇上,屠小娇一点不耽误,把需要的东西麻溜给买齐了,刚要走就遇到了熟人。 “大姐。” “小娇。” 是屠二荷,还有她娘顾氏,两人喊她一声然后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猛瞧。 屠二荷:“大姐,你手里这些东西是用咱娘给你的钱买的吧?” 屠小娇回门一点东西没拿,她们还倒给了三两银子,屠二荷想到就来气。 屠小娇一点不否认,“是呀,用的都是娘给的银子。” 说着,走到顾氏的跟前,“都是托了爹娘的福,给我选了魏嵩这样的好夫婿,让我也跟着开始享福都开始花娘家的银子了。娘,现在你跟爹可是我跟魏嵩最大的依仗,日后你们要多多照应我们呐。” 顾氏听了,脸色就有些不好。 屠二荷当即道:“你想都别想,打秋风还打到娘家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嫁给魏嵩这个病秧子,那是你命该如此,跟咱爹娘有啥关系?” 顾氏:“是呀娇娇,你跟魏嵩那是命中注定的,怨不得我跟你爹呀。” 屠二荷:“所以,你以后再敢去娘家要东西,别怪我们不认你。娘,我们走。” 看屠二荷拉着顾氏跟躲瘟神似的绕着她走开,屠小娇拿着自己买的东西朝着家里走去。 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她一定好好过,无论在什么地方。 屠小娇回到家里,看到家里的麦子魏嵩就打了一点,人在椅子上坐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那脸色,让屠小娇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那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嗝屁了。 他如果嗝屁的话。那,晚上谁陪自己上茅房?刹那间,屠小娇就发现了魏嵩存在的必要性。 “魏嵩,魏嵩……” 魏嵩睁开眼睛,看屠小娇满眼担忧的看着他,魏嵩倒是愣了下,原来她也会担心他吗? 看魏嵩睁开眼睛,屠小娇松了口气,“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才打麦子太热了有点晕,这会儿已经好多了。”魏嵩:“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屠小娇:“下次我出门,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你这一个人在家干不了多少活儿,还平白让人担心,我先去给你倒碗水喝。” “好,劳烦娘子了。” 魏嵩喝了水,确实好了一些。 屠小娇看他没大碍,开始收拾自己买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向他展示。 “你看,我新买的碗碟,以后咱们就用这新,吃饭的家伙不能将就。” “还有这个,我给你买了两条底裤,我一会儿洗了,晚上你就换上。咱们外面的衣服可以穿的寒酸些,里面贴身穿的一定要舒服。所以,我也给自己买了两个肚兜和底裤。你看,好看不?” 看着那两个水蓝色的肚兜,水蓝色的底裤,还有他的大红底裤,魏嵩:……“挺,挺好看的。” 魏嵩脸上勉为其难的表情过于明显,屠小娇轻笑道:“我本来也想给你买别的颜色的,可别的颜色瞧着都太小了,你挺大的我怕你穿不上,为了稳妥就给你买了这个。” 魏嵩:……他挺大? 想问问哪里大? 第11章 喜怒分明 大不大,哪里大的问题,魏嵩自然是没问,因为魏红来了。 魏红——魏兰的姐姐。 “堂弟,这家里来客了,怎么也不知道倒个水呢?” 不愧是姐妹,不止是嘴脸像,连说的话都一样。 屠小娇用家里的破碗倒一碗凉水,放在魏红的跟前,“堂姐,喝水。” 看一眼那碗,魏红满是嫌弃,“水我就不喝了,我来这里是给你们报喜的。” 报喜? 魏红:“魏兰可能要跟县府的三公子定亲了,我来给你们报个喜。” 魏红说着,眼睛盯着魏嵩,想看魏嵩会不会伤心。 屠小娇也看了魏嵩一眼。 魏嵩:“那就恭喜堂妹了。” 伤心什么的,一点看不出来。至于心理…… 魏红笃定魏嵩心里肯定伤心死了。因为魏嵩在魏家寄人篱下的时候,为了不被魏家赶出去,为了不娶屠小娇这个肥猪,几乎哭着求魏兰嫁给他的事儿,屠小娇不知道,但魏红亲眼所见的。 现在当着屠小娇的面,魏嵩在这里装什么装? 魏红心里嗤笑,对着魏嵩道:“堂弟,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最舍不得,最喜欢的还是魏兰,你娶屠小娇是迫不得已,你心里的苦堂姐我都清楚。可惜,造化弄人,你跟魏兰最终是有缘无分。所以,堂姐希望你以后能跟屠小娇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着魏兰了。” 魏红说完,看了一眼屠小娇,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屠小娇不言,只是一扭头,将脑袋埋在了魏嵩的怀里,肩膀微颤。 一副被人欺负了,伤心了,找自家依靠做主的样子。 屠小娇这举动,让魏红愣了下,魏嵩身体僵了下,随后恢复如常,伸手扶住屠小娇的肩膀,对着魏红开口,“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出,魏红眼都直了,“你,你说什么?” 屠小娇不语,只是伸手抱住了魏嵩的腰身,并悄悄给他捶捶后背。 魏嵩第一次发现,谄媚不用嘴,用手也能表现出来。 “魏嵩,你,你说什么?” 魏嵩不言,直接掀了桌子。 甩脸子,这次够明显了吧。 魏红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魏嵩,好,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魏红怒气冲冲的离开,屠小娇从魏嵩怀里起身,轻哼一声:“下次见到她,看我不抓花她的脸。” 魏嵩:“不用娘子,下次我来抓花她的脸。” 屠小娇:“那不行。” 魏嵩:? 屠小娇:“你是我的宝贝相公,我可不想你的手碰别的女人。” 魏嵩;…… 这不是刁民,这是奸佞。如果他真的是那无脑又懦弱的魏嵩,可能早就被屠小娇给忽悠晕了。 “相公你歇着,我去做饭。” 看屠小娇笑眯眯的去了厨房,魏嵩眸色悠悠,他也发现了,平日里屠小娇一般对他都是直呼其名。但是,如果他做了让她满意的事儿,她就会叫他相公。 喜怒好恶真是相当明显。 另一边,当魏红满是火气的将在魏嵩这里受的气,对着魏兰说了之后。 魏兰长叹一口气,幽幽道:“看来,魏嵩对我真的是由爱生恨了,因为恼我没嫁他,他现在真是什么绝情的话都说的出来了。” 魏红听了凝眉,她怎么感觉魏嵩不是由爱生恨,而是确实烦呢?还有他对屠小娇,一点没有不情愿或被迫的意思,怎么看都是心甘情愿的。 魏红心里腹诽着,就听魏兰对着她说道:“大姐,不如我跟娘说一下,就让我嫁给魏嵩吧。” 魏红:“他都已经娶了屠小娇了,你要怎么嫁?” 魏兰不以为然,随意道:“只要娘答应了,让魏松休了屠小娇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你知道的,魏嵩自来最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魏红:“那是之前,可现在我瞧着……” “他现在都是为了气我才说那些话的。只要我跟他说,他休了屠小娇,我就嫁给他。那么,你就等着看好了,他马上就会照着做,并且又会对我言听计从的。”魏兰说着,轻哼一声:“待魏嵩休了屠小娇,看我怎么收拾她。” 魏嵩对于魏兰来说,就如一盘菜,自己吃不下,看别人吃又非常的难受,又想给抢回来。 …… 屠小娇可没那闲工夫探究别人的心思,她现在还在为生计发愁。 在现代她也就一普通牛马,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在这里也一样,也没点石成金的本事,和一夜暴富大的大智慧。所以,只能摸索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先活着。 吃饭的时候,屠小娇对着魏嵩道:“我本想着卤点猪下水去卖,可是这天实在是太热了,肉根本就放不了。所以,还是等天热了再搞这个,现在我想着搞点凉的去卖。” 魏嵩:“凉的?娘子指的是什么?” 屠小娇:“我等下做出来先给你尝尝。” “好。” “你等下帮我烧火。” 魏嵩点点头,心里极不情愿,但脸上丝毫不显。 不过,魏嵩倒是有些佩服屠小娇了,这么贫苦的日子,她倒是从来不曾气馁过,生命力极为顽强,满脸都是老子要发家致富的冲劲儿。 一农家女,性子不娇气不稀奇。关键这脾性,也未免过于爽利,除了赚钱的事儿,屠小娇基本不想别的,魏兰和魏红来这里膈应她,她最多骂几句就过去了,从不浪费时间跟她们吵闹,辩论。 这干脆,包括了对他的搂搂抱抱。 她抱了他,亲了他,然后就没后续了,他想不想,她从来不管。 好在魏嵩并不想。 对着屠小娇那都是肉的身材,魏嵩确实没啥想法。 “对了魏嵩,我今天给你买的底裤,你先去试试合适不?如果不合适我明天再去给你换。” “好。” 吃完饭,屠小娇去厨房忙活,魏嵩去换了一下底裤,发现正好合适。 合适的让魏嵩心情很是微妙,怀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屠小娇已经把他给看光了。 不过,她能想到给他买贴身衣服,也算是她有心了。 可惜,魏嵩这满意只维持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当看到自己屁股一片红时,魏嵩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屠小娇发现魏嵩屁股红时,也是惊了一下:“你,你来月事了?” 第12章 做生意 你来月事了? 屠小娇这话,让本就脸色不太好的魏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屠小娇仔细看了下,发现魏嵩自然不是来月事了,而是昨天买的底裤掉色,掉的半个屁股都红了。 也可能是全部屁股都红了,只是魏嵩就脱了一半儿,另外一半看不到。还别说,这屁股瞧着还挺翘。 屠小娇心里正感叹,看魏嵩将裤子拉好,对着她木着脸道:“劳烦娘子昨日洗的旧底裤帮我取回来,我还是暂且穿旧的吧。” 屠小娇:“行,这个新的再好好洗两次再穿。” 魏嵩嗯了声,没说别的,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屠小娇心里暗腹:这厮很多时候瞧着特别好说话,可偶尔脸色一沉,身上那气场还是挺唬人的,让人不敢跟他嬉笑,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八之气? 屠小娇心里嘀咕着,抬脚走了出去。 魏嵩看着自己发红的屁股,就笑了,气到无语。 真是没想到,与屠小娇成亲之后,最先见红的会是他。 在这市井之中,真是什么稀罕事儿都遇到了。 早上,屠小娇洗洗刷刷忙着做饭,魏嵩洗洗搓搓忙着自己红屁股。 屠小娇在厨房忙的时候,看魏嵩从屋里端出一盆又一盆的水,看水的颜色从红到清,屠小娇莫名的想笑。但她忍住了,因为魏嵩的脸色真的是不好看。 明明只是洗个屁股而已,看他那脸色,还有那一盆盆红色的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阉了呢。 “魏嵩,来,你尝尝这个。” 看着屠小娇端来的东西,魏嵩皱眉,“这是什么?” 像面条又不是面条。 “你别管是什么,尝尝看,好吃不?” 魏嵩看了屠小娇一眼,伸手接过。 过了这几日,魏嵩可以确定两件事,屠小娇是真的很重,还有,她没谋杀亲夫之心。所以,这玩意儿虽然没吃过,但应该也没毒。 魏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随着挑眉。 屠小娇:“怎么样?好不好吃?” 魏嵩:“酸辣爽口,味道不错。” 屠小娇高兴了,马上道:“我拿这个去卖,你觉得怎么样?” 魏嵩:“可以试试。” 昨天屠小娇又是搞辣子,又是和面,洗面的,原来做的就是这个。 屠小娇就喜欢魏嵩这一点,不扫兴,又干脆不婆妈。 “说干就干,我们这就走街串巷买卖试试怎么样?” 魏嵩:“走街串巷卖吗?不是直接去镇上摆摊儿吗?” 来回的走,魏嵩不是很想动。 屠小娇:“现在大家都在田里抢收麦子,没什么人去赶集。所以,我们直接去地头卖可能更快一些。” 魏嵩:“娘子说的是。” 屠小娇:“那准备准备,咱们马上出发。” 看着屠小娇又开始忙活的背影,魏嵩静静待了会儿,然后起身,开始帮着屠小娇搬东西。这日子过的,让人厌烦,又有些上头。 “爽口又便宜的凉面的来了,大家尝一尝,看一看呐。” 魏嵩推着车,屠小娇喊。 魏嵩:喊的还真是顺一点不带怯的,但他记得屠小娇之前可没做过生意。难道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屠小娇是没做过生意,但是江晚可做过。她小的时候就是靠着她奶奶一碗一碗的凉面,还有一碗一碗的馄饨,将她养大读书的,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不少生意经。 在这里江晚想靠着奶奶的手艺,也给自己挣一个活路。 “哎呦,这不是魏嵩媳妇儿吗?这么快就做起生意了,真是能耐呀。” 看着眼前的妇人,屠小娇笑着道:“婶子见笑了,就是一点吃食,想着给我和魏嵩找个糊口的门路。婶子若是不嫌弃,先尝尝看味道。” 周氏:“小媳妇儿嘴还挺甜,那我就先尝一口。不过,我也就尝尝,没得闲钱买,这样你们不会不高兴吧?” “咋会呢!”屠小娇好脾气道:“我先给婶子调点尝尝。” “那敢情好。” 屠小娇手脚麻利的将凉面调好递过去,周氏接过,没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砸吧砸吧嘴,有点意犹未尽。 “魏嵩媳妇儿,你这也太少了,我都没尝出味道。” 听言,魏嵩抬了抬眼帘,看了一眼周氏。 穷山恶水出刁民,指的就是眼前这种人。 屠小娇笑着道:“婶子喜欢吃,得空你到我家,我给你调多少都行。只是我今儿开门做生意,我怕连着碗儿的给婶子调,传出去伤了你的体面,说你占我们家便宜,到时候坏了你的名声,那可就是我做侄女的错了。” 周氏听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屠小娇,然后对子魏嵩道:“你小子可真是娶了个厉害媳妇儿。”说完,放下碗,一扭腰走了。 魏嵩皱眉。 屠小娇拍拍他肩膀, “没事儿,做生意难免的。” 魏嵩:“去别的庄子卖吧。” 屠小娇点头:“嗯,去别的庄子。” 这第一天出摊,首先想的不是赚钱,而是先把味道给打出去。 所以,除了魏家庄之后,屠小娇直接喊买一碗送一碗只限今天,来买先尝,好吃再买。 这一路喊下来,凑热闹的不少,买的不算多。 就算是买一碗送一碗,那也是需要花钱的。农村的钱挣的难,恨不得一个铜板掰两半儿花,少有人舍得去买零嘴。特别是,屠小娇那面瞧着自己也能做,更是不怎么稀罕了。 屠小娇也不急,来买的送一碗,不买的,免费给尝一点。 过了饭点儿,大家都忙起来了,屠小娇和魏嵩两人坐在地头才开始吃饭。 “魏嵩,来,多吃点。” “嗯。” 魏嵩吃着饭,看屠小娇数了数荷包里的铜板,对着他笑眯眯道:“如果等下能卖个两碗,我们就去镇上给买两条好一点的底裤。” 听言,魏嵩:“还没赚钱,就要花掉了吗?” “该花的时候就要花呀!不能委屈了相公。” 魏嵩听了下嘴,“娘子对我真好。” 屠小娇:“你是我相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屠小娇说的那个动听,笑的那个甜。 魏嵩脸上是感动,心里轻哼:她这是不是就是农家人说的那个:想让牛拉套,就先要牛吃草! 她这是给他点甜头,让他继续做牛做马。 “小娘子,你这个什么面,还有吗?” 屠小娇麻溜起身,“有,有的大娘。” 看屠小娇麻溜给人家去调凉面,魏嵩:不过屠小娇自己也在做牛做马就是了,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先喂他一把草,也算是她有心了。 魏嵩静静坐着,看屠小娇满面笑容的同人说着话,在人拿着凉面离开后,笑着跑到他跟前,捧着铜板对他说:“你看,又卖出去一碗!走,咱们去镇上给你买底裤去。” 魏嵩:“其实不买也行。” 屠小娇:“买吧,不然我一直惦记你屁股。” 魏嵩:…… 看魏嵩表情颤了颤,屠小娇顿时就笑了。 屠小娇笑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恶趣,几分愉悦的样子,魏嵩:其实,她除了脸皮厚,长的倒是也不丑。 魏嵩想着,屠小娇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要不这次买个绿的底裤?这样你可能成为天下以一个有双色屁屁的男人了,啧,多帅呀。” 魏嵩:……“放屁。” 听魏嵩竟然爆粗话,屠小娇愣了一下,更是乐了。 “小娇,真的是你?” 听到声音,屠小娇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人,屠小娇脸上笑容不觉散去…… 第13章 刁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屠小娇的二姑屠大妞。 这个二姑,自来以尖酸刻薄,爱贪小便宜,又爱挑事儿而出名。想当初,让屠小娇替屠小荷嫁给魏嵩,就是屠大妞给出的主意。 而屠大妞那么做的目的,也不是因为多喜欢屠二荷,她纯粹就是想逞个能,就是想显摆一下自己而已。 “刚才村里的人跟我说,看到你拉着车卖吃食,我还以为她们胡说,没想到真的是你。”屠大妞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子上看,“买的啥呀?做一份儿出来让二姑我帮你拿拿味道。” 屠小娇:“二姑来的不巧,刚卖完了,等下次吧!” 屠大妞听到卖完了,这脸当即就耷拉了下来,“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想到我这个二姑,但凡心里想到一点,也会先做几份送到家里让我跟你姑父,还有你几个老表尝尝。” 说着,屠大妞哼一声:“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真是一点不假,这才刚嫁出去多久,就一点良心都没了。” 说完,又看了魏嵩一眼,眼里满是嫌弃。 魏嵩垂眸,盯着地面,看不清表情。 看魏嵩那木讷的样子,屠大妞更是嫌弃, 当即对着屠小娇道:“小娇,虽然你对我这个二姑没啥孝心,但是我作为长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屠小娇刚想说不劳费心,就直接被打断了,“这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你男人有病。你这家里有个病人,还敢卖吃的,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到时候人家有个好歹,就都是你害的。所以,你还是听二姑我的,这吃食就别卖了,免得膈应人。” 这话实在是难听的很。 魏嵩抬眸,看向屠大妞。 就在魏嵩准备开口时,就看屠小娇似笑了下,然后…… 忽然一个猛虎扑食的动作,朝着屠大妞就扑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屠大妞,一下子就被压倒在地上,脸色涨红,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被压的。 “屠小娇,你干啥?” 屠小娇:“我要压死你。” 一句话,说的温柔又平静。那语气,就似‘中午了该吃中饭了’一般稀疏平常。 屠大妞:“屠小娇,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屠大妞说着,想跳起来打屠小娇,可惜,别说跳起来,她连动都动弹不了,身上犹如被压了一座大山。 屠小娇:“等到你死了,姑父肯定马上就会娶马寡妇进门吧。只要她进门,就凭她的厉害和姑父的糊涂,你累死累活的挣下的家业,自然都成了她的。而你生的那三个孩子,也会成为马寡妇的牛马,在家干不完的活儿,受不完的累。” 屠小娇说着,啧一声:“二姑这辈子真的冤呐,受了一辈子的累,结果却是马寡妇做嫁衣。” “屠小娇,你给我闭嘴,闭嘴……” 屠小娇说的她光是想一下,都恨不得马上去抓花马寡妇的脸,骂她男人十八辈。 屠小娇:“原来二姑也知道闭嘴这俩字儿呀!既然知道,刚才对我说那些歹毒话的时候,你怎么就张开嘴了呢?” 屠小娇说着,微微起身,又猛的压下去。 这猛的一下,把屠大妞压的直翻白眼,差点吐了。 屠小娇:“二姑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是真的想弄死你。反正,我跟魏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没啥怕的,你断我们生路,我就断了你活路。更重要的是,你死了,也就死了,有谁会为你讨回公道吗?是姑父会,我爹会,还是你那三个半大不大,屁都不懂的孩子会?” 屠大妞想说都会,可想到那巴不得她死的男人,啥都不懂的娃子,还有屠大壮这个没啥情意的大哥,屠大妞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屠小娇:“所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和魏嵩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屠小娇起身。 刚起身,屠大妞的巴掌就挥了过来。 未落到屠小娇的身上,被魏嵩抓住。 魏嵩:“二姑最好好自为之。不然,我和小娇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屠小娇:“其实也不需要做太多,就每天去姑父跟前多夸夸马寡妇,让他对马寡妇念念不忘也就行了。” 论膈应人,屠小娇可是不输屠大妞。 屠大妞满眼火气:“屠小娇,你真不是个东西。” 屠小娇就笑了,“这话二姑可是说对了,我确实不是个东西。所以,二姑最好少惹我,不然,我必然祸祸的你家宅不宁。” “好,好,你给我等着,等着。” 说完,屠大妞黑着脸,急匆匆的离开了。 魏嵩:“是为夫无能,让娘子受委屈了。” 屠小娇:“怎么会呢?在我看来,这十里八村的男人, 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过相公的。” 魏嵩:“娘子不用安慰我。” 屠小娇:“没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就凭在我舍弃那些冷漠自私的亲戚家人时,你不会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忍耐,不会批判我是非对错,而是与我统一战线,同仇敌忾,我就觉得相公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屠小娇说着,伸手握住魏嵩的手,仰头望着他,“我们要做个良心的人,也要做个有戾气的人,我们要知恩图报,但绝不以德报怨,这就是我们做人的分寸,你看可好?” 魏嵩颔首:“好。” 说完,魏嵩又道,“那么敢问娘子,如果我们在地上捡到了荷包的话,我们是不是要站在原地等着还人家?” 屠小娇听了,看了魏嵩一眼,“等个屁。” 魏嵩扬眉:“娘子的意思是……” 屠小娇:“先偷偷打听一下,如果是穷苦的可怜人,自然是要还的。但,如果是地主周扒皮的,还个屁,当然是要昧起来。不但要昧起来,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偷他一把。” 听言,魏嵩不由笑了。 看魏嵩笑,屠小娇也跟着笑了,笑的又贼又坏。 那笑,让魏嵩心头微动,然后…… 看屠小娇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钱袋子。 魏嵩:“这是……?” “我那二姑的。” 魏嵩:“娘子真是好身手,好聪颖,好英明。” 一连三个好,让屠小娇乐出了声。 看屠小娇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魏嵩也不由的嘴角上扬,心里:刁民。 又刁钻,又……有些可人。 第14章 真功夫 屠小娇倒是一点不骗魏嵩,说给他买新的底裤,就给他买。 “这个颜色指定不掉色,咱们就买这个吧。” 看屠小娇拿着他的底裤反复衡量,魏嵩:他杀人都衡量不了这么久。现在买个底裤,比杀个人都费劲。 魏嵩心里漫不经心的想,淡淡道:“娘子做主就好。” 屠小娇听了低声道:“那买个绿色?” 魏嵩抿嘴。 屠小娇吃笑,然后给他买了一件白色的。 刚才明显是逗他。 魏嵩:他现在也是过上了,被媳妇儿调戏的日子了。 “走吧,咱们去买点肉。” 今天卖凉面赚的那点钱,全部都穿身上,吃嘴里了。在旁人看来,屠小娇这完全不是过日子的人。 赚点银子那都得存起来,哪里能这么糟践。 屠小娇却完全不这么想,“咱们每天赚点钱,每天往家里置办一些东西。慢慢的,咱们肯定也会好起来。” 魏嵩颔首:“娘子下次赚钱想再置办什么?” 屠小娇:“先买两床被单,再买几条好的棉巾,再买几个鸡崽儿,再买只羊!等以后赚多了钱了,咱们把房子盖了,最后再给你纳个妾。” 魏嵩:…… 屠小娇:“让她晚上伺候你,白天伺候我。啧啧,想想都美呀!” 屠小娇说完,魏嵩的手放在她额头上。 被魏嵩怀疑有病,屠小娇却是乐了。 “相公,你推我一会儿吧。” “好。” 屠小娇坐在车上,魏嵩推着她,两人踏着夕阳往家走去,一路上两人说些有的没的,期间屠小娇检查了两次包袱,看他底裤丢了没。 屠小娇那样子,让魏嵩感觉,在这个家里,啥都金贵,除了他。 之后的日子里,屠小娇继续跟魏嵩走街串巷的去卖凉面。虽然没赚什么大钱,但是每天也进一点小钱,靠着这进项,屠小娇陆陆续续的给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 虽然都是一些小东西,但却让这个本残破的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包括魏嵩…… “魏嵩,你好像胖一些了。” 瞧着愈发的俊挺,赏心悦目了。 魏嵩:“娘子瞧着确是瘦了许多。” 屠小娇听了笑了,在魏嵩跟前转了一圈,“是不是瘦了更好看了?” 魏嵩:“娘子本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屠小娇之前因为胖,都挤在一起的五官,现在也慢慢的舒展来了。媳妇儿娶回来快两个月了,总算是快看清五官了。 魏嵩之前一直觉得屠小娇是三角眼,现在方才发现她是杏眼,也才发现屠小娇慢慢开始有腰了。 “魏嵩,娇娇,你们在家吗?” 听到声音,屠小娇伸头朝着门口望了望,就看到赵铁柱和他娘走了进来。 他们来做什么? 要知道赵铁柱的娘王秀,对屠小娇可是一直很厌恶的。因为在王秀的眼里,屠小娇就是一坨屎,想染指赵铁柱这朵花儿。 所以,每次看到屠小娇在她家附近转悠,王秀就要大骂一通,什么不要脸,什么没脸没皮,骂的那是相当难听。 现在,王秀带着赵铁柱这个娇花儿子来做什么? “哎呀娇娇,你跟魏嵩都在家呢。” 王秀说着,上下打量着魏嵩,然后撇了下嘴,颇为看不上。 看王秀那瞧不起人的样子,屠小娇站在魏嵩身边,对着他几不可闻的说了句:“你等着,我早晚把她压成牌位。” 听到屠小娇那凶悍的言词,魏嵩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我去烧水,你们说话吧。” “好。” 王秀看不上魏嵩,魏嵩也同样的不喜对着这些人。 王秀:“娇娇,你男人真是够没礼数的,家里来客了,他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挑起别人的刺来了。 屠小娇:“王婶见谅!因为我跟魏嵩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都会带着礼物的。他看到王婶是空手来的,以为你就是来串个门,所以就没想那么多。” 王秀:…… 王秀心里骂,本以为屠小娇这死丫头只是长的难看,没想到说话还难听。 赵铁柱:“娇娇,你,你这是在嫌我们没带东西吗?” 赵铁柱说着,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屠小娇:“娇娇,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么尖刻的人了?你过去明明很得体,对我娘也很孝顺的。” 屠小娇:呵。 原主对王秀可不是孝顺,简直是卑微,为了王秀能看上她,王秀无论怎么糟践她,骂她,原主都不敢吭一声,只要王秀高兴,别说挨骂,就是挨打,她都是愿意的。 而每次王秀辱骂屠小娇的时候,赵铁柱是怎么说的? 赵铁柱:娇娇,我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骂你,心里还是疼你的。你看,她骂了你这么多次,你从来不还嘴,现在你好脾气的名声可是在村子里落下了。所以吧,说到底我娘还是一片好心,你也要懂得领情。 想到赵铁柱之前对原主说的话,屠小娇忍了下才忍住没给他一巴掌。 “你们如果没事儿就请回吧!我跟魏嵩日子快不下去了,正愁的很,想着去哪家借点铜板把日子过下去。”说着,屠小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秀:“王婶,我听说你家今年收成很好,你看能不能……”话没说完,被打断。 “我们家也差不多,也是勉强有口饭。”说着,王秀急忙转移话题,“娇娇,其实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跟她商量?倒真是稀奇。 看屠小娇满是稀奇的表情,王秀开口道:“娇娇,我想让你回娘家,跟你爹娘说一下,让他们把你妹屠二荷嫁给我家铁柱。”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不由的看向赵铁柱。 看赵铁柱搓着手,耳朵微红的低下头。那样子…… 少男怀春呐。 所以,之前村子里的人说,赵铁柱只是利用屠小娇接近屠二荷,是真的了? 屠小娇想着,就听赵铁柱对着她说道:“娇娇,你放心,等二荷嫁过来,你也是我姐姐了,我一定会跟过去一样对你好的。” “是吗?”屠小娇:“我听我爹娘说,他们想给二荷找一个身体壮实的人做女婿,不知铁柱公子身体如何?” 赵铁柱马上一拍胸口道:“我身体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那我就先试试?” 试试? 这话王秀和赵铁柱母子还未反应过来,屠小娇忽然抓起赵铁柱,对着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吧唧! 听着那响,看着那被摔在地上的赵铁柱,站在厨房门口的魏嵩:不愧是洞房夜把床崩塌的女人,果然是有真功夫的人! 第15章 现在,给我滚 赵铁柱被摔在地上,疼的他是眼冒金星,一时根本起不来。 “铁柱,铁柱!”王秀急喊着,看自家儿子只是摔懵了,人没大碍,提着的心放下后,当即对着屠小娇开始破口大骂,“屠小娇,你个狗娘养的,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啊……” 话没说完,就被屠小娇给压在地上。 那重量,一下子压的王秀喘气都费劲,“屠,屠小娇,你干什么,给我起来。” “你不是要撕我的嘴吗?我怕你够不着,特意离你近点。来,撕吧。”屠小娇把自己的胖脸伸过去,对着王秀晃了晃。 那样子,气的王秀脸都黑了,对着赵铁柱道:“铁柱,我早就说过屠小娇这女人是个嘴甜心苦的,看着乖巧,其实满肚子的坏水,这会儿你信了吧。” 赵铁柱懊悔道:“娘说的对,我过去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屠小娇是这么不贤,不孝,又心狠手辣的人,亏我之前那么相信她。” 赵铁柱说着,还不忘控诉屠小娇,“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俩手下败将都躺下了,还不忘讨伐她,屠小娇几乎想笑了。 看来,他们是一直欺负屠小娇习惯了,以至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都敢出口腌臜屠小娇。 王秀:“屠小娇,你不愿帮铁柱撮合他和屠二荷,其实就是心里还惦记我家铁柱吧?” 王秀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娇娇,我知道你对铁柱的心意。可现在你已经嫁人了,再缠着他,传出去你就是水性杨花。 到时候,魏嵩这病秧子都要休了你。女人被休,可是奇耻大辱,是一定会被人戳破脊梁骨的,那时这村子里你都待不下去。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个,你也该使劲儿的撮合铁柱和屠二荷。”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王秀,然后从她身上起来,席地而坐,带着几分好奇道:“你想我怎么撮合他们?” 屠小娇一起来,王秀感觉犹如一座大山从她身上搬开了,赶忙用力吸几口气,然后麻溜道:“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跟人说,之前看到过屠二荷跟铁柱俩人在半夜,从玉米地里出来就行了。” 听言,屠小娇静默。 半夜时分孤男寡女从玉米地出来?这是告诉人们,屠二荷跟赵铁柱在玉米地打野吗? 这时代背景下,这事儿足以毁掉一个女子。 王秀这已经不是尖酸刻薄了,她想不花一个铜板都不花娶个媳妇儿,还是以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方式,王秀这完全就是歹恶。 看屠小娇不说话,王秀赶紧又游说道:“而且,你这样也算是为自己出一口气。毕竟,之前该嫁魏嵩这病秧子的可是屠二荷。但是她却推给你了,让你来这受这个穷,吃这份苦。既然她不讲姐妹情意,你也不用讲,让她也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王秀说着,对着屠小娇,郑重道:“你放心,等到她跟铁柱成亲了,到了我们家之后,我一定替你好好出口恶气,好好收拾她。” 屠小娇听完,看向赵铁柱:“你怎么说?” 赵铁柱:“我觉得我娘说的对,让她进我们家主要也是在为你出气。” 屠小娇听了,就笑了,随着道:“行呀,那我照着你们说的做,说看到屠二荷跟赵铁柱半夜从玉米地里出来。” 听言,厨房内的魏嵩眉头几不可见的挑了下,朝着屠小娇看了眼。 屠小娇会这么好心?感觉不可能。 王秀听到屠小娇答应,顿时满意,赵铁柱心里叹息:无论什么时候屠小娇对他都是言听计从,就听话这一点,赵铁柱对屠小娇还是十分满意的。只是可惜,她长的实在是太胖了,不如屠二荷俊秀。 但凡屠小娇能瘦一些,能再机灵一些。那么,他其实也是愿意娶她的。 就在母子俩心里正满意的时候,就听屠小娇对着他们又来了句,“不止是这样,我还看到你们在玉米地里做一些两口子才能做的事儿,只是可惜,赵铁柱身体不行,浑身都软绵绵的,根本就立不起来。所以,屠二荷现在还是黄花闺女,赵太监他有心无力呀。” 屠小娇话出,厨房内的魏嵩,无声笑了下。果然,屠小娇怎么可能那么乖顺,她坏的很,蔫坏。 那坏心眼,就跟她身上的肉一样多。 王秀和赵铁柱听到屠小娇的话,先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赵铁柱当即脸色铁青,王秀破口大骂:“屠小娇,你个毒妇,你怎么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做给你瞧瞧。”说着,屠小娇起身,开始大喊:“父老乡亲,大家快来看看呐,赵铁柱他想……”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王秀又气又急,跳着脚要去捂屠小娇的嘴,被屠小娇轻易挡下。 屠小娇握着王秀的手腕,轻声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跟你儿子不清不楚吗?那么如果我跟人说,赵铁柱确实想对我做过一些有没得。结果,却发现他是个不能人道的。你说,我这样讲有没有人相信呢?我想肯定有吧!就算是有的不全信,但也没人愿意冒险把女儿嫁给一个无能的人,一辈子守活寡吧!” 屠小娇说着,凉笑一声:“至于你们,到时候也是百口莫辩,要怎么去证实赵铁柱没问题?让他脱了裤子,在村子里走一遭吗?” 自是不可能! 真的那么做,就算是证实了赵铁柱身体是好的,但脑子呢?是坏的。毕竟,但凡脑子没问题,没哪个大人会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走。 所以,这哑巴亏,赵铁柱愿不愿意都得吃。 知晓屠小娇话中意,王秀气的眼前直犯黑,“屠小娇,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刚才不是说我嘴甜心苦,心思歹恶吗?你没看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日后不要来惹我。不然,我不好过,你们也一样别想好过。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现在,滚!” 第16章 私奔了? 屠小娇:滚。 王秀和赵铁柱自是没那么听话,两人当时就要动手,要找回场子。结果,被魏嵩给扔了出去。 就是扔! 提溜着赵铁柱,跟提溜鸡崽似的,直接把他给扔到了大门口。 王秀大叫着追了出去。 魏嵩当即把门关上,转身回到院子里,就看屠小娇眼神灼灼的望着他。那眼神……魏嵩倒是也熟悉,屠小娇见到银子时差不多就是这眼神,很是火热。 屠小娇:“相公,你真是厉害,真是好厉害呀。” 魏嵩听了心里暗腹:就从屠小娇夸他的言词可以看出来她的文采,很是贫乏。 不过,虽然贫乏,倒是也动听。 魏嵩:“娘子嫁给我的那天,我就决定了要妇唱夫随,娘子不喜欢的人,我自然也不会留情。” 屠小娇听了,就高兴,拍着魏嵩的肩膀道:“相公做的好,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名副其实的雌雄双煞。” 魏嵩:…… 还给自封了恶名。 大抵是表现好,晚上的时候屠小娇对他特别的温柔,还给他打洗澡水。要知道在平日都是他给她打。 想此,魏嵩忽然就笑了,日子过的邪乎,他自己也邪乎了,屠小娇不过给他打的洗澡水,他竟然都开始感觉十分不错了。 “相公,要不要我进去给你搓背。” 听到屠小娇的声音,魏嵩回神,“不劳烦娘子了,我马上就好了。” 说完,没听到屠小娇的声音。 魏嵩伸头往外面望一眼,发现屠小娇已经走出老远了。所以,刚才给他搓背什么的,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而他还差点当真了,还怕被屠小娇给看光拒了。 担心的真是有些多余。 屠小娇没心没肺的还真是明显。 没心没肺吗?魏嵩感觉他好像又误会屠小娇了。 晚上在魏嵩惹得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的时候,屠小娇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不忘过来关心他一句:“魏嵩,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魏嵩:“没有。” 屠小娇:“是吗?那你怎么一刻都不消停?是睡不着,还是……你是不是憋得慌?” 听言,魏嵩瞬时睁开眼睛看向屠小娇。 却发现屠小娇已经躺下又睡了。 魏嵩眯着眼睛,神色难辨,她刚才说的憋得慌?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指的是尿,他不憋得慌。如果指的别的,那……憋得慌他也不说。 魏嵩这身体,本来是不行的。可经过这些日子的静养,再加上他用不时调养内息,现在已是大好了。身体好了,身体各方面的技能和本能也都苏醒了。 但是,魏嵩可没打算在屠小娇身上破了身。 所以,憋着。 翌日 当魏嵩起床,屠小娇早已没了踪影。 用烧火棍上的灰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给他留了几个字:去镇上了。 看着这几个字,魏嵩时常好奇,怎么能有人把字写的这么丑呢? 屠小娇不在家,魏嵩也懒得装什么贤夫了,躺在摇椅上,漫不经心的望着京城的方向,心思不明。 发呆。 从早上,直到傍晚。 还未见屠小娇回来。 看着渐黑的天色,魏嵩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屠小娇还没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 想想还没着落的晚饭,魏嵩起身,准备去找人。 “表哥。” 刚出门就碰上了魏兰。 魏嵩就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去。 魏兰:? 魏兰:“魏嵩,你瞎了吗?还是聋了?” 魏嵩不言,继续向前。 魏兰疾步追上去,“魏嵩,你看不到我吗?” 说完,看魏嵩还是不理会她,魏兰:“你是不是要去找屠小娇?” 魏兰话出,魏嵩停下脚步看向她:“她在哪儿?” 魏兰瞪着她,气哼哼道:“魏嵩,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表现的对屠小娇在意的。不过,就算知道你在意她是假装的,我这会儿还是很不高兴。” 魏嵩:“还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 跟着屠小娇也是能学东西的,比如这挤兑人的话。 魏嵩说的声音不大,魏兰没听清楚,皱眉道:“你说什么?” 魏嵩:“会做饭吗?” “当然会。” 魏嵩:“那走吧。” 说完,魏嵩转身回了家,对着跟着进来的魏兰道:“面和菜在厨房。” 魏兰:“……你什么意思?让我做饭?” “不做吗?” 魏兰:“做就做。”说着,挽起袖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论做饭,我也比那屠小娇强百倍。” 魏嵩不言,看魏兰在厨房一通忙,过了好一会儿给他端出一碗面,“来,尝尝看,是不是比屠小娇做的好吃。” 魏嵩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入口中细细嚼着,在魏兰洋洋得意,又饱含期待的眼神中,将嘴里的面条吐了出来。 魏兰愣了下。 魏嵩:“滚。” 一个‘滚’字,不咸不淡,让魏兰又是懵了下,“你,你说什么?”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站着不动在等什么?等我把你扒光了扔出吗?” 魏嵩那冷漠沉黑的眼眸,那全然的陌生和冷戾,让魏兰本要叫嚷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而在魏嵩起身朝她走来时,魏兰忽然就怯了,“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魏嵩,你要是敢动我,魏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把她扒光扔出去吗?魏兰不敢试,就算魏嵩只是吓唬他,魏兰也不敢赌。特别是魏嵩早就对她存有心,万一这个时候真的对她起了歹意,真的夺了她的清白。那她不是亏大了吗? 魏兰虽然不喜魏嵩娶了屠小娇。但是,魏兰可从没想过嫁魏嵩的。 魏兰可不愿意跟他过苦日子。 “魏嵩,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给我等着。” 魏兰说着,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魏嵩看一眼那色香味俱无的面条,嘴巴抿了下,起身出门,朝着镇上走去。 到镇上问了一些人,有见过屠小娇的,但是说她早就离开了。 早就离开了?那怎么没到家? 回娘家了?或是受不了穷,跑了?还是……跟人私奔了?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被一人叫住。 “你是屠小娇的男人吧?” 闻声,魏嵩停下脚步,转头,就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走到他跟前,对着他道:“你是不是在找你媳妇儿?” 魏嵩点头:“大娘可见过她?” 老婆子点点头,低声道:“我看到你媳妇儿被两个年轻的男娃给带走了。” 闻言,魏嵩挑眉:两个? 那应该不是私奔。 老婆子:“我瞧着那俩男娃不存好意。所以,你赶紧去找找吧。”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看到他们带着你媳妇儿朝山上去了。” 第17章 入死牢 两个男人带着屠小娇上山了? 魏嵩走到山脚下,看着 眼前的高山,不想爬,太累。 就在魏嵩在要不要去找屠小娇已做出决定的时候…… “你就是屠小娇的男人魏嵩?” 闻声,魏嵩转头,看几个腰挎大刀的衙差一脸冷肃的来到自己跟前。 “我就是魏嵩,敢问几位官爷找我何事?” “何事?好事儿。”为首的衙差说完,一抬手:“带走。” 身后的几个衙差当即上前,把魏嵩给拿住。 魏嵩:“敢问官爷这是为何?” “到府衙你就知道了,走。” 被押着,魏嵩一路沉默着到府衙。 到地方,本以为会有审问,结果没有。 魏嵩直接被丢进了大牢,还是死牢。 “魏嵩!” 听到声音,魏嵩定睛一看,发现是屠小娇。 “小娇,你怎么也在这里?” 夫妻俩四目相对,都很是诧异。 屠小娇:“你犯什么事儿了?” 魏嵩:“没犯事儿,我看你天黑了还没回来就去找你,然后就被衙差带到了这里来了。你呢?” 屠小娇:“我去镇上买东西,回家的路上遇到我姑母家的两个儿子,他们强硬把我带到山上就跑了。然后我刚下山就被衙差给带来这里了,说我杀人了。” 说完,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魏嵩:“所以,是你两个表哥算计我们?” 屠小娇摇头:“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能耐能指使官府,他们至多算是走狗,幕后黑手应该是另有其人。”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静默。 都被关进死牢了,她脑子还能这么清楚,也是难得。 不过,屠小娇分析的倒是没错,县府这芝麻官虽小,但也不是屠小娇姑母家两个草民儿子能使唤的。 所以,现在是谁在试图要了他们俩的性命呢? 魏嵩想到了魏家。 屠小娇毫无头绪。 “依娘子之见,现在该怎么办?” 魏嵩像是个软弱又毫无主见的男人一般,问道。 屠小娇:“先静观其变吧。” 屠小娇这会儿脑子也乱的很。 看屠小娇木木的坐着,良久不说话,魏嵩:“娘子在想什么?” 屠小娇木着脸道:“想吃凉面。馄饨,鸡腿,鸭脖……” 魏嵩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屠小娇给他报了一串的菜名。 这才半天的时间,人就关傻了? 没傻,是真的想吃。 屠小娇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在被关进死牢后,想的最多的竟然是吃的?坐牢还能让人食欲大开,也是始料未及。 夜 屠小娇躺在杂草上,怎么也睡不着。 这黑乎乎的笼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又黑又闷,隐隐还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声音。 这环境,太考验人。 屠小娇:“相公,你睡了吗?” 这问题,屠小娇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问了,开始魏嵩还好好的回答,后来就逐渐不知声了。 没听到魏嵩回应。 屠小娇开始心慌,紧紧贴着魏嵩,“相公,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魏嵩没吭声。 然后,屠小娇自顾开始讲了起来,“从前,有个鬼……” 并未睡着的魏嵩:…… 她怕的都缩成一坨了,竟然讲鬼故事?她是怎么想的? 在魏嵩感觉很是诧异时,屠小娇开始讲故事,一个接一个,还越讲越可怖。 最后,屠小娇自己吓的都哆嗦,魏嵩无语到差点笑了。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魏嵩怀疑,这是屠小娇畏罪自杀的方式,意图吓死自己。 “相公,你说我们死了,会不会有人帮我们收尸?” 魏嵩不想说话。 屠小娇:“其实有没有人收尸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要害怕也不是我们害怕,是别人害怕。” 她倒是心大。 屠小娇叹息一声。 大概想到可能会死,忍不住叹息吧。 就在魏嵩觉得屠小娇终于消停的时候,她就对着他又来了句:“相公,你说,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他们会不会放我们一马?” 魏嵩眼帘动了动。 她肚子里有娃了?她在牢房里还不忘糟践他一次。 屠小娇:“还是算了,我肚子里有没有货,他们随便找个大夫来探个脉就知道了。撒这种谎,对我也没啥好处。” 看来她脑子还在。 就这样,在死牢的第一晚,屠小娇因为心慌,对着魏嵩一直不停的说。 最后,屠小娇甚至连怎么用月事带才不侧漏,都跟他讲了一遍。 魏嵩差点听笑了。 本以为上辈子自己已经经历的够多了,现在方知,他的人生还是浅薄的很呐。 自从认识了屠小娇,魏嵩才真正认识到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二天 天亮了,屠小娇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看着屠小娇连睡着都紧皱的眉头,魏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娘子,醒醒,醒醒。” 魏嵩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屠小娇叫醒,告诉她:“娘子,天亮了。” 屠小娇睁开眼睛,脑子都是晕乎的。 站在牢房外的牢头,听到魏嵩这句话,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腹:这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心底好像不咋地。 牢头感觉魏嵩是想把媳妇儿熬死。 啧,都到了死牢了还这么恶,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悔改。 第18章 好好痛快痛快 屠家村 当顾氏和屠大壮知道屠小娇和魏嵩被抓起来,已经是在三天之后了。 屠家人知道这一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顾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屠家的人,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所以,没啥好担心的。” 屠二荷听了,连连点头,“娘说的对,如果官府要找我们的事儿,早就来了。” “没错,没错。”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心渐渐稳了下来。 “娘,我听说屠小娇和魏嵩俩人被判的是死刑,可能过不了几日就要问斩了。” 屠家长子屠大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 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也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住了十多年。 感情还是有点的,但也就一点。 沉默过后,屠二荷开口,“爹,娘,屠小娇快被砍头了,那她家里的物件怎么办?” 屠大听言,当即开口道:“我今儿个就去把东西给拉回来吧!不然,再给别人给弄走了,岂不是都糟践了。”说完,又忙补充道:“我们也不是要她东西,就是暂时给她保管着,如果她能回来,我们再把东西给她。” 都死刑了,还怎么回来? 屠二荷:“大哥说的对。而且,如果屠小娇和魏嵩真的被砍头了,到时候咱们还要给他们收尸呢。” 所以,拿他们东西一点不算占他们便宜。 顾氏听了,长叹一口气:“你们说的对!那一会儿吃了饭,你们就去把东西都拉过来吧。” 屠小娇被砍这件事,往难过的地方想,是失去了一个女儿。但往好处想,那就是少了一个打秋风的。 想到屠小娇上次跟魏嵩回来,拿走的那半袋子面和银子,顾氏心肝肺都是疼的。 所以,屠小娇也别怪她这个当娘的,是屠小娇自己耗尽了她们的母女情分,不怪她做娘的无情。 牢房 在牢房里待了几天,魏嵩还好,屠小娇却是不止瘦了两圈。 不但腰有了,尖下巴出来了,连锁骨都开始若隐若现了,衣服穿在身上整个空荡荡的。 屠小娇:“魏嵩,你看,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魏嵩:“娘子一直都好看。” 屠小娇整个人乱糟糟的,魏嵩连她脸都看不太清,哪里还看的出好看难看。 魏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屠小娇也懒得分辨了,因为不重要了。 这人在比封闭的空间关着,是真的会疯掉。就如屠小娇,她刚被关进来的两天,还想着怎么求活,怎么出去,还斗志昂扬。可在被关又被饿了几天后,屠小娇从求生已变成求死了。 这两天就想着,怎么干脆的了结自己。 也许死了,她还能穿回现代去。因为这一点念头,屠小娇这两天也不怕老鼠了,甚至多次想跟老鼠决一死战。 “魏嵩,等下再看到老鼠出没,你别动,让我来。” 听言,魏嵩挑眉。 倒是稀罕。 别人蹲死牢,都是吓破胆。她倒好,直接长胆儿了。 “魏嵩,你说我们会被砍头吗?” 魏嵩:“我也不知道。” “如果要被砍头,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魏嵩没回答,反问:“你呢?” 屠小娇:“我呀,遗憾可是太多了,咱们的房子还没盖上,顿顿吃肉的日子还没过上,你新买的底裤到底褪不褪色,还没来得及知道。最后,你的活儿到底好不好,也没来及感受……” 魏嵩:? 魏嵩:…… 开始说的还是人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犯荤了。 不是要跟老鼠一决生死,就是惦记他的活儿,魏嵩怀疑屠小娇疯了。 没完全疯,也半疯了。 魏嵩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听屠小娇对着他说道:“魏嵩,不如我们俩个在临死前,把能做的事儿都给做了吧!好好痛快一下。” 闻言,魏嵩手不觉得捂住了自己的腰带。 第19章 成了寡妇 不过,终究是魏嵩想多了。 屠小娇并没有与他行夫妻之实的想法。因为…… 屠小娇:“我听说没破身的女人死了之后,怨气会非常的大。所以,我要保留我的完璧之身,等到死了之后,变成厉鬼,找害我性命的人索命。” 魏嵩扯了下嘴角,如此新颖的复仇方式,倒是第一次见。 她还真是人死志气都还在。 魏嵩想着,听屠小娇对着他肃穆道:“你也一样,保住的自己的童子之身,等到死后跟我一样变成厉鬼,到时候我们就雌雄双煞,雄霸四方。” 魏嵩心口鼓动,低笑。 屠小娇:“你笑什么?不信我说的话吗?” “自然不是,娘子说的任何话为夫都没怀疑过,为夫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我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怕是不能跟夫人组成雌雄双煞了。” 屠小娇听了愣了一下,麻溜蹲到魏嵩的跟前,顶着一脑门的乱发和灰突突的脸,望着他,“你不是童子之身了?你跟谁睡了?” 那语气,不是吃味儿,纯纯就是好奇。 屠小娇:“是魏岚吗?” “不是她。” 屠小娇咦了声:“不是她?那是谁?” 屠小娇想了一圈,随着低声道:“是东头的陈寡妇吗?” 魏嵩:…… 魏嵩刚愉悦的心情,一下不愉悦了。 屠小娇:“我听说你之前给她挑过水,她为了回报你,就以身相许了?” “不是。” “不是 ?那是……” 未免屠小娇又说出更离谱的话,魏嵩直接道:“没有女人,是我的手。” “手?” 屠小娇愣了一下。 就在魏嵩以为屠小娇不会懂的时候,屠小娇嘿嘿一笑,一拍他的肩膀,“来,跟我说说手夫人用了多少时间解决的?” 魏嵩:…… 这话,比猜到他跟哪个寡妇睡都离谱。 屠小娇好像懂得相当多,特别是那些不正经的东西,她不但懂,而且懂得很多。 她懂得的姿势,说不定比她认识的人都多。 “魏嵩,你出来!” 听到牢头的话,魏嵩和屠小娇同时看去,看牢头把门打开,对着魏嵩又喊了句:“愣着干什么?喊你呢。” 魏嵩没说话,屠小娇:“牢头大哥,我相公是无罪释放了吗?” 牢头呵笑了声,“无罪释放?你是不是忘了你待的是死牢了?待这里哪里来的无罪释放!” 闻言,屠小娇脸色一变,不觉挡在魏嵩的跟前:“所以呢?你让他出去做什么?”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屠小娇,魏嵩眼帘动了动。 牢头:“能带他去哪儿?自然是菜市口。” 牢头话出,屠小娇挡在魏嵩跟前往后退,“不行,他没犯罪,他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带他走。” 魏嵩走了,这里就剩下她跟老鼠了,不行。 牢头听了冷笑,“他是没罪,但是你有罪呀!他来时在衙门画了押,他可以代你死。现在,该行刑了。” 听到这话,屠小娇脑子嗡嗡作响,代她受死?他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屠小娇木木的转头看向魏嵩,“魏嵩,他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屠小娇脏乱的面容,泛红的眼眶,魏嵩将本要出口的答案咽下,摇了摇头,“不是真的,他胡说的,你不用信。” 牢头嗤笑:“都要死了,还挺深情的。来人,带走。” “是。” 几个精壮的衙差朝着魏嵩走来。 屠小娇护在魏嵩跟前,像老母鸡护崽儿一样,“官爷,咱们先聊几句行不行?” 屠小娇说着,快速的思索,有没有什么可交换的筹码能交换。 想了一圈,发现,没有。 她没有通天的本领,没有滔天的富贵,甚至没有县大人的把柄。不过…… 看着逼近的衙差,屠小娇大声道:“官爷,你们放了魏嵩,我有一件关乎县老爷前程的事要禀报。” 屠小娇试图画饼,搞神秘引他们探究,拖延时间,也想着若是真的能见到县太爷,或许也有机会。 可惜…… “还关乎县太爷的前程,呵,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村野妇,还真是大言不惭。” 可惜,他们对屠小娇的话完全不信,从心底里瞧不上,只当她放屁。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底层的百姓就是蝼蚁。 屠小娇刚想开口,证明一下自己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就被衙差一掌劈晕了过去。 连着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屠小娇,弱的是不堪一击。 只是在晕过去时,还是下意识的抓住魏嵩的衣服,眼里满是不安和不甘。 “走吧!你放心,既然你代她偿命,我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他的。” 魏嵩没说话,看了屠小娇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等到屠小娇再次醒来的时候,从衙差那里就得了一句话:你男人 已经死了,尸体被丢到乱坟岗了。 屠小娇脚下晃了晃,忽然之间欠了一个男人一条命。 “魏嵩死了,命偿了,你没事儿了,可以出去了。” 一场牢狱之灾,屠小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寡妇。 第20章 你以后会改嫁吗? 从牢房出来,屠小娇人都是晕乎的。 待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阳光,屠小娇向人讨了几口吃的,有了力气,拔腿就往乱坟岗跑去。 魏嵩,魏嵩…… 从傍晚到夜晚,屠小娇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地方。 阴寒森冷,加上各种腐臭的味道一并袭来,但凡胆子小一点的都不敢进来。 屠小娇也不是胆子大的人,所以之前如厕都要魏嵩陪着。 可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一边找,一边喊,奢望着万一魏嵩并未死,还能再应她一声。 屠小娇与魏嵩感情并不深,如果魏嵩是意外死亡,屠小娇并不会这么难受。可偏偏魏嵩是为她而死,突然就欠了他一条命,屠小娇怎么能不难受,更是难以接受。 “魏嵩,魏嵩……” 扒拉着,喊着。 没有人会回应,也不能会回应。 最后甚至连魏嵩的尸身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他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 所以,是连尸身都被什么吞食了吗? 屠小娇看着魏嵩那血淋淋的衣服,想到前不久还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喊着娘子的人,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死鬼呀,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呜呜呜……” 上辈子没经历过的事,这辈子,突然都经历了。 突然嫁人了,又突然成了寡妇了。 呜呜呜…… 魏家村 屠小娇还未到家,魏嵩被砍头,屠小娇成为了寡妇的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等到屠小娇回到她跟魏嵩的家里,就看魏兰,正红着眼睛在她家院子站着。 魏兰也想过坐下等,奈何这个家现在是连一个板凳都没有。 不得不说屠小娇娘家人真是够狠的,屠小娇和魏嵩进大牢,他们直接把家给搬空了,真是连一根毛都不想给留下。如果不是搬不了,那顾氏可能把房子直接给搬过去。 “屠小娇,你还有脸回来?”魏兰看到屠小娇,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你个灾星,你害死了魏嵩,你怎么不直接在牢里了结自己,怎么还敢回来……” “就你一个人吗?” 魏兰:“不是我一个,还能有谁?我一个骂你还不够吗?” 屠小娇木然道:“怎么会够呢?魏家应该全部都过来骂我才对。” 这样,至少证明他们心里还多少惦记着魏嵩,还会为他愤愤不平。但现在,只有魏兰一个。 活着的时候,魏嵩未曾被人温柔以待。现在死了,竟也被人冷待。 他活着的委屈,死的不值。 魏兰不知屠小娇心中所想,只是听到她的话,觉得她脑子有病,真是被关傻了。不然,怎么还盼着人来骂她。 “我家里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魏兰:“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被你那无良的爹娘给拉走了。真是没见过这么不是东西的人,你们还没死呢,他们就来搬空了你们的家,这不是在咒你们吗?是不是在心里巴着你们回不来?” 屠小娇听到这话,静默。 魏兰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来这里是来讨伐屠小娇的。但刚才那话,听着像是在为屠小娇打抱不平。 这不行,她可是害死魏嵩的人,自己可不能帮她说话。 “现在魏嵩死了,你说要怎么办吧?”魏兰冷声质问。 屠小娇从怀里拿出魏嵩的血衣,“先把他下葬吧。” 虽无尸身,也希望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不过,说起来魏嵩的故乡也并不在这里…… 想着,屠小娇看着魏兰道:“魏嵩的本家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吗?” 闻言,魏兰眼神闪了闪,随着道:“自然是知道了。不过,他们都很忙,无暇过来。所以,你要给他立衣冠冢就立吧。” 其实,这些年了魏家那边根本没人过问过魏嵩。 据她母亲说,相府那边在把魏嵩送过来的第一天,就等于是把他舍弃了,无论生死,相府根本没人会在意。不过,为了稳妥,魏嵩的死,他们根本就没报给魏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相府怪罪呢。他们也不敢冒险妃。 屠小娇不知其中弯绕,只是听魏兰这么说,倒也没太多的怀疑。毕竟,当初魏嵩大喜,相府都没派人过来。现在,魏嵩丧,他们或许也不在意。 想着,屠小娇拿着铁锹,抱着魏嵩的衣服,转身出了家门。 知晓屠小娇是去做什么,魏兰低骂了几句,最后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在心里魏兰对魏嵩还是多少有些情意的。 所以,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也算是全了自己的一场喜欢。 亡夫魏嵩 妻——屠小娇。 立不起石碑,就先立了一个木碑,等到来日手里有点银钱了再重新给他立吧。 屠小娇抬手,轻轻抚过魏嵩的名字,心里酸酸涩涩。 没想过这样相识,也没想过这样离别,这样亏欠。 屠小娇心里正伤感,就听旁边的魏兰,对着她来了一句:“魏嵩不在了,你以后会改嫁吗?” 第21章 来人 魏嵩不在了,你会改嫁吗? 本正伤感的屠小娇,突然听到魏兰这句话,刚要掉出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真是煞风景,把她正伤的心都吹乱了。 “怎么?你有合适的男人要介绍给我?” 听言,魏兰腾的站了起来,“屠小娇,你还有没有良心,魏嵩才刚死,你就盘算着改嫁?你还是人吗?” 屠小娇没接这话茬,转而道:“听说你再过几天就跟县府的公子成亲了?” 魏兰听言,不由的看了一眼魏嵩的墓碑,嘴巴抿了抿,然后道:“你要改嫁,我要成亲,你是不是非要他死不瞑才甘心?你真不是个东西。” 魏兰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的时候还诅咒屠小娇,被变成鬼的魏嵩给抓走。 屠小娇在坟前坐了许久,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幽幽道:“听说没破身的人死后,都会变成厉鬼。你如果变成厉鬼了,记得来家里找我,我不害怕。” 说着,屠小娇在心里幽幽的想,就是不知道魏嵩来的时候,是有头的,还是无头的。 如果是有头的,尚且还能聊几句。 如果是无头的。那,她干脆跟魏嵩一起去了算了。 他为她,她被他吓死,也算是两清了。 坐了良久,屠小娇起身,先去了屠家。 屠家从她家里拉走的东西,自然是要讨回来,那里面有许多是魏嵩的。人不在了,至少要留个念想。 半夜 当睡的正香的顾氏和屠大壮等人被拍本门惊醒,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正要不依不饶,看到屠小娇一下子愣住了。 “小,小娇?” 看着眼前人,差点认不出来。 因为屠小娇瘦了太多,几乎换了个模样。 顾氏直直的看着她,养了这些了,顾氏才发现,她这女儿竟然是鹅蛋脸,还长了一双好看的杏眼。 这模样,可是比屠二荷都娇俏多了。 顾氏看着,心里在惊讶之余,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肯定不愁改嫁。 “小娇,你怎么来了?” 对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屠大壮问道。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我家的东西呢?” “哦,在,在呢!你如果要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记得全部都送过来,别让我跑第二趟,也别让魏嵩特意跑一趟。” 闻言,顾氏愣了下,随即道;“魏嵩他不是……他还活着吗?” “他没了,但是如果你们想他,或想霸占他的东西。那么,他也会在晚上经常来看看你们的。”说完,屠小娇对着身边的空气,温柔的说句,“走吧相公,咱们回家。” 然后,手牵着空气,转身离开了。 顾氏:…… 屠大壮:……“你,你看到了吗?” 听到这话,顾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看到啥,看到啥?你看到啥了?” “就是小娇呀,她刚才牵着的是啥?” “你问我,我问谁去。天老爷哟,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以为屠小娇是家里最没用的,最没本事的。可现在,不一定呀,她有他们都没的本领,她能看到鬼。 此时,顾氏都想冲到祖坟上去看看,屠家祖坟上到底冒着的什么烟。 离开顾家之后,屠小娇也没回家,而是去了她的姑母,屠大妞的家。 之前,就是因为屠大妞家的两个儿子,把她带到山上,她才会被关进大牢,之后连累魏嵩也丢了性命。 如此现在回来,自然是不能把他们给拉下了。 同屠大壮和顾氏一样,屠不妞和她的儿子看到她,也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特别是屠小娇这次上门,手里还抓着一把刀。 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小娇,小娇,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现在屠小娇对上屠大妞,那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屠大妞一个有儿有女的怕的要死,屠小娇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自是没什么可怕的。 “行,那就好好说。” 说着,手里的刀一撂,稳稳的插在了桌子上。 屠大妞不由抖了下。 而站在屠大妞身后的江福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直的盯着屠小娇:“你有话就说,别在这里吓唬人,没人怕你。” 江福这话出,就看屠小娇跟鬼一样,咻的一下跳到了江福的跟前,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屠大妞顿时尖叫出声,“小娇,小娇,姑姑求你了,别乱来,千万别乱来。” 刚还牛气哼哼江福,这会儿看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刀,一时也是僵着,不敢说话了。 “我问你,之前你跟江旺突然带我去山上做什么?” 江福:“没做什么,就是想吓唬你一下,谁让你之前偷拿我娘的钱袋子。” 屠小娇凝眉:“只是吓唬我一下?” “是,我们村上那个没娶上媳妇儿二傻在山上等着,我们把你带到山上,让那二傻吓唬你一下,我们出口气,就是这样,但我们没想到,二傻会死,你会被官府的人带走。” 让二傻在山上等着她,这可不是吓唬那么简单。 那二傻,屠小娇可是知道的,他可不止是傻,是又傻又恶了,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扒女人的衣服。 所以,江福和江旺这么做,必然也是存了歹心了。 屠大妞:“小娇,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儿,我也知道江福和江旺两人做错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如果你心里有气,你,你再打他们一顿出出气。但是,他们真的没想过会出人命呀。” 屠小娇没说话。 江福和江旺对她存了歹心,是真。 但是,凭着他们的能耐,他们不敢杀二傻,更没能力指使官府的人。 更重要的是,之前在牢房里,魏嵩对着县老爷说代她去死,县府就那样同意了。并且之后还信守承诺的把她给放了。 以上这些,给屠小娇的感觉都很怪异,好像都说得通,但又完全说不通。 县太爷如果是那么讲道理好商量的人,那么,他就应该去查明真相,就应该知道她根本没杀人,可他偏就没查。 既然县太爷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为什么又要同意魏嵩以命换命的荒唐呢? 屠小娇还需细细想想,包括如何回报江福和江旺,她都要想想。 只是,还未等屠小娇想出个所以然来,魏家忽然来人了…… 不是魏家庄的魏家,而是魏嵩的本家。 第22章 我屁股大,好生养 魏家本家来人,最先恐慌的就是魏嵩堂祖母家。 之前,他们都想着魏嵩已经被舍弃了,相府的人不回家再过问,更不会找来。 结果,人家偏就找来了。而他们,别说人了,连尸身都交不出来。如此,怎么能不慌。 当即对着相府的人就是一通解释,狡辩,外加推卸责任…… “管家老爷,三公子本来好好的,都是被屠小娇给害死的呀……” 屠小娇走到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随着一道沉冷的声音传来:“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会让人查清楚的,用不着你多嘴多舌。” 不愧是大户出来的,一个管家说话都相当的有气势。 “是。” 平日嚣张的魏婆子,此时诚惶诚恐的应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周全家,三公子娶的那个腿子媳妇儿回来了。” 泥腿子媳妇儿? 当院子里的人都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屠小娇就知道了,泥腿子媳妇儿指的就是她没错。 “你就是屠小娇?”周虎上下打量着屠小娇问道,“是我们三公子的媳妇儿?” 屠小娇点头:“我是。” 周虎皱眉,心里暗腹:三公子不在了,可看屠小娇的样子好似一点都不伤心。 因为若是伤心的话,人应该是形容枯木才对,哪里会像屠小娇这样,圆润平静。 确实,屠小娇虽然瘦了,但瞧着还是圆润的。 也幸亏周虎没看到屠小娇之前的样子,不然,他说不得得怀疑魏嵩是被屠小娇给压死的。 “三公子既然不在了,你收拾一下东西,先随我回相府吧。”周虎:“这是老太爷的命令,你要服从。” 老太爷的命令在魏家那就是圣旨,屠小娇别不知死活的去违抗,这对她没好处。 听出周虎言语间毫不掩饰的威迫,屠小娇垂眸:“我知道了,那走吧。” 周虎:“你不是收拾一下?” 屠小娇听了,朝着自家四面八方望了望。 周虎也随着看了看,然后:…… 家陡四壁,空无一物。 周虎看了无语,魏嵩在乡下过的不易,这一点料想到了,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苦呀。 除了一个胖媳妇儿,一无所有。 想着,周虎也是好奇了,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这屠小娇怎么还能吃的这么圆润? 三公子莫不是被屠小娇抢了吃食,生生饿死的吧。 在周虎揣摩着魏嵩的死因时,屠小娇开口道:“那个茅房可以带走吗?” 她与魏嵩关于茅房的回忆还是挺多的。 周虎:……“荒诞,茅房怎可带走。” 见到带黄金屋的,没见过带这种黄的。 “那就没什么可带的了,走吧。” 看屠小娇如此干脆,周虎对着随行的护卫道:“我先行一步,你留下盘问一下三公子的死因再走,问仔细点,老太爷回去是要盘问的。” “是。” 周虎带着屠小娇和侍卫离开。 当屠大壮和顾氏等人得到消息,知道屠小娇被接回京城的时候,心情均很复杂…… 顾氏:屠小娇走了,那这些东西都不用再归还了吧? 屠二荷神色怔怔,屠小娇竟然能去京城?那,是不是以后她都不用再干活,都有丫头伺候了? 不过,有丫头伺候又如何?魏嵩死了,她就是吃的再好,也是寡妇。 衣食无忧的寡妇,跟吃糠咽菜的寡妇,都没多大差别,都是一样的命苦。 这么想着,屠二荷不多会儿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屠大妞一家听到信儿,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这瘟神终于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何,屠大妞现在看着屠小娇,心里就有些犯怵。 要知道屠小娇可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可自从成亲后人变了,过去只长肉,后来竟开始长脑子了。 除了脑子聪明了不说,还真的能拎刀了。他们屠家祖上确实杀猪的,可一辈一辈下来,屠宰这活儿基本没人做了,没那身手,也没那胆子了。 屠大妞本以为这手艺算是失传了。但现在看,也许不尽然,也许都传到屠小娇的身上了。 看她拎刀,挥刀那个劲儿,简直就是屠宰的老手,又熟练,又渗人。 …… 此时,回京的路上,周全看着屠小娇,心里就一个感觉:年少绵软,好欺,所以张口就是糊弄。 “这些年,老太爷和三爷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三公子,本想着等他在乡下把身体养好,就接他回京,不曾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痛心。” 屠小娇听了,也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着道:“相公也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亲人,现在若是在天有灵,知晓要回去跟家人团聚,也定然十分高兴。” “三少夫人说的是呀。” 周全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满是嘲弄。 真是好糊弄,竟然真的信了有人惦记魏嵩。 这次会突然回乡接魏嵩,也是因为迫不得已,若非皇上忽然问起来,相府都快忘了这个了人了。 现在魏嵩死了,接屠小娇回去,自然也是别有目的。 好巧! 屠小娇回去,也是别有目的。 这两日屠小娇想了许多,在乡下魏嵩从未跟人结仇。就算是有个别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只能是看他不顺眼,没能力借着官府的刀杀了他。 所以,屠小娇思来想去,就想到了相府。 魏嵩或许是因为挡了相府一些人的路,所以,才会被杀掉。 按道理说,相府既然动了手,就应该是斩草除根,不应该留着她的,毕竟她杀人的罪名都已经出来了,杀她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为什么又放了她呢? 屠小娇想不通,但是没关系,到了相府,自然是会找到答案的。 屠小娇想着,听周虎对着她又问道:“敢问三少夫人可有什么擅长的吗?” 屠小娇听了道:“不瞒管家,我祖上是杀猪的,我会杀猪。” 周虎:……“这,这倒是别致。除了这个之外呢?还会什么?” 屠小娇看了周虎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不怕周管家笑话,老一辈的人说,我屁股大好生养。所以,我应该还擅长生娃。可惜……”说着,呜咽:“可惜,相公不在了,用不上了。” 周虎:…… 第23章 一鸣惊人 之后的一路上,周齐没再跟屠小娇再说什么。 因为关于屠小娇的生平,包括魏嵩这这些年的过往,护卫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两人的生平都单薄的很,两句话都能概括,晚上睡觉,白天干活,生活除了酸苦,也没什么了。 哦,对,唯一能被人提及的,也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听说洞房花烛夜,俩人把床都弄塌了。 周齐觉得相当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穷自不短。 想来也是可笑。 不过,这一路周齐倒是也发现了点别的,比如:这位泥腿子少夫人是真的能吃。 那饭量比他还大。 所以,在快到京城的这一天,周齐忍不住道:“三少爷刚过世,三少夫人的胃口可真好。” 这是什么意思?说她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对着周齐道:“不瞒周管家,其实我也是勉强吃的。” “是吗?” 恕他眼拙,他还真有些看不出来。 周齐:“既然吃不下,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去吃?” 屠小娇:“因为我不想让相府的人觉得我一无是处。” 周齐听了愣了愣,所以呢?她这么猛吃,难道是想让相府的人知道你还是个吃材? 在周齐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屠小娇抹了下眼泪道:“不是说能吃是福吗?我想让相府的人觉得,我是个能带去福气的人。” 周齐:…… 就很无语。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带着三公子的死讯回去的,还哪里来的福气? 不过,她也是够没脑子的,心里那点盘算,真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啥都说呀。 跟屠小娇这样的耍心眼,周齐都觉得是一种耻辱。 “敢问周管家,相公家里现在还有那些人呐?” 周齐:“三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明显是一点不想跟她多言。 屠小娇:看来她这蠢真的形象,在周齐这里是立住了。 魏家 魏嵩的父亲是三房嫡子,当初因为怕被魏嵩克死,再加上魏嵩是姨娘所生,是庶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魏父不缺儿子。所以,果断被魏嵩的父亲给送去了乡下。 而这次屠小娇之所以会被接回京城,一来是因为魏嵩已经死了,那么他克不克父也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已经没了。 二来是皇上忽然问起了魏嵩,并因此点了魏老爷子,说他对子孙过于严苛薄情,缺少仁善之心。 这一下子可是戳到魏老爷子的肺管子,一个官员被帝王说严苛薄情,之后在官场上还怎么走? 一个心思冷恶的人,别说做大官,连官怕是都不配做了。 因为儿孙不争气,现在相府几乎就剩下一个虚名了,再继续下去,这京城都没相府的立足之地了。如此,魏老爷子怎么能不急? 所以才会匆匆让人去接屠小娇,以彰显自己的慈爱,让人知道,对魏嵩他一直惦记着的。 “母亲,那乡野女子是不是下午今日就到了?”魏家二姑娘魏如珠,对着魏三夫人道。 “嗯,周齐让人送信回来说今日就到了。”魏三夫人郭氏,对于屠小娇的到来,心里除了厌烦,再无其他。 本来魏琪又纳了一房妾室,这已经够让郭氏糟心的了。现在,庶子媳妇儿又回来了,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郭氏的心情能好才怪。 魏如珠也是同样的厌烦,对着郭氏道:“本来咱们三房,在老爷子跟前就没大房和二房的脸,现在又因为一个庶子,惹得老爷子被皇上训斥。这以后,咱们怕是更不得脸了。” 听到魏如珠这话,郭氏这心更堵了。 “母亲,等到那屠小娇进门后,先让女儿教教规矩如何?” 听到魏如珠的话,郭氏心里了然,魏如珠这是打算将心里的不痛快都发泄到屠小娇的身上。 对此,郭氏并没有意见。 “既然教就好好教,免得她来了以后丢了咱们三房的脸面。” 魏如珠听了,顿时欢喜,摩拳擦掌,“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教导她。” 屠小娇人还未到,各种算计都要先到了。 “三夫人,二姑娘,三少夫人到了。” 听到下人的禀报声,魏如珠顿时来了精神,“现在人在哪儿?” “回二姑娘,现在被周管家带去见老夫人了。” 闻言,魏如珠忙道:“娘,走,咱们赶紧去看看去。” 郭氏其实一点也不想动,左右一个不过一个粗鄙的泥腿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碍于老夫人和老爷子,她还是去了。 毕竟,老爷子刚被皇上说训斥,说他对待子孙寡情。那么,她也要引以为鉴,免得也被人说苛待庶媳。 当魏如珠和郭氏到老夫人的院子时,就看一个穿着锦绣绸缎的人,正在地上跪着,屋内气氛瞧着很是怪异。 老夫人在主位上坐着,表情绷的紧紧的,脸色很是奇怪,似笑似怒。 大夫人和二夫人在老夫人一旁坐着,大夫人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只是脸上的笑,瞧着似不像往日那么虚伪,透着一股子真切来,连眼睛都是笑的。 而二夫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在抖什么? 郭氏察觉到异样,对着站在门口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丫头会意,轻步走了过来,轻声道:“三夫人,二姑娘。” 郭氏低声道:“屋里发生什么事了?” 郭氏问话出,就看小丫头面皮抖了下,又急忙绷住,极力稳住脸上表情道:“回三夫人,刚才,刚才三少夫人在拜见老夫人时候,放了个屁。” 听到这话,郭氏脑子里嗡了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魏如珠:“放什么?” 魏如珠也满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小丫头:“放了个屁,而是不是噗,而是噗噗噗,砰!” 不是放了一个屁,而是放了一串连环屁。 现在小丫头说起来,还能想到当时那惊天动地的动静。 当时老夫人都不是吃惊,而是懵了。 最近两年,别说别人的屁,老夫人连自己的屁都没听到过。而现在…… 她是泥腿子,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她竟然还是个会放连环屁的泥腿子,却是谁都没想到的。 屠小娇可以说是一鸣惊人。 别人还没镇住她,她这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 第24章 嫌弃 噗噗噗,砰! 想着丫头的话,想象一下那动静,郭氏眼前不由的黑了下。 真好,三房本就不得脸,现在让三房丢脸的人,又多了一个。 屠小娇来时,郭氏就知道,她一定会给三房丢脸。但是,郭氏怎么也没想到,她能丢这么大的脸。 魏如珠满是嫌恶道,“真是丢死人了,魏嵩怎么会娶这么个玩意儿?娘,那魏嵩是不是个瞎子?” 对于魏嵩这个庶哥哥,魏如珠除了知道他身体不行,特别遭人嫌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本来魏如珠对魏嵩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真是厌恶。 就是因为有魏嵩,祖父才会被皇上训斥,她们三房才会多这么一个丢脸的玩意儿。 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让人想不到一点他的好处。 屋外,魏如珠和郭氏满是糟心。 屋内众人也同样是心情各异。 最后,还是大夫人萧氏率先缓过来,打破沉默,对着屠小娇关切道:“侄媳妇儿可是身体不适?若是实在难受就让大夫先过来瞧瞧。” 屠小娇听了忙道:“回大夫人的话,相公过世后,我确实是身心俱伤,来的一路上都觉得心口酸胀,肚子也胀的厉害。” 周齐听了,瞄了屠小娇一眼:她肚子胀,难道不是因为她吃的太多了吗? 想到刚才屠小娇惹出的动静,周齐面皮抑制不住的又抖了下。 在屠小娇进屋见老夫人之前,老夫人还问过他,问他屠小娇是什么人?那会儿他是怎么回答的? 【老夫人放心,就是个一无是处的。】 他这一无是处的话刚落下,屠小娇就给他来了个惊天动地的动静,直接打了他的脸。 萧氏听了,对着屠小娇道:“侄媳妇受苦了。” 屠小娇摇头,“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自进了魏家,我一下子感觉身体舒畅了许多。所以,刚才就……让大家见笑了。” 萧氏听了,稳住脸上表情道:“无碍,我们都能理解。” 萧氏活了快十四多年,假话也说过不少。但是这次这谎话说的,差点咬到舌头。 魏老夫人绷着脸,心里暗腹:都说人有两张嘴,但是魏老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舒心,是用下面的嘴说出来的。 当时那动静,魏老夫人都担心她是连稀的稠的一块出来。 “母亲,不若先让她下去歇息一会儿吧。”一直没说话的二夫人方氏开口了。 魏老夫人嗯了声,对着身边的嬷嬷道:“李嬷嬷,你先带三少夫人回她的院子。” “是。” 当李嬷嬷带着屠小娇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郭氏和魏如珠。 魏如珠和郭氏也看清了屠小娇的模样…… 那模样就跟她的屁一样,都属实让人没想到。 竟然长的不错。 虽然穿着打扮还很是俗气,但那张小脸却是掩不住的精致明媚。 看着那张脸,魏如珠嘴巴撇了下,也是明白了魏嵩为啥娶她了。 就这张脸,就算是会放屁,男人也乐意娶。 “三少夫人,这是三夫人和二姑娘。” 听到李嬷嬷的介绍,屠小娇也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微微福了福身:“见过婆母,见过妹妹。” 郭氏嗯了声,随着一言不发的越过屠小娇,走进屋内。 魏如珠满是嫌弃,低斥道:“少喊我妹妹,我听着膈应的很,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嫁给了魏嵩那个庶子,就真的把自己当魏家人了,我们跟你这个泥腿子,永远都不是一家人。” 嫌弃,挤兑完屠小娇,魏如珠轻声一声,抬脚进屋。 在从屠小娇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屠小娇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李嬷嬷就冷眼看着,木着脸道:“三少夫人小心点,别再出丑了,免得又惹出笑话。” “是。” 看屠小娇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李嬷嬷满是不屑,“走吧,我带三少夫人去你的院子。” 在李嬷嬷的带领下,屠小娇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破旧,凌乱,潮湿,看起来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样子。结果……不是。 “李嬷嬷,您,您怎么来了?” 一个人从那阴暗的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李嬷嬷,满是诚惶诚恐。 李嬷嬷倨傲的看着眼前女人,“乔姨娘,这是三公子的媳妇儿,从今天开始她就跟你一起住。” 听李嬷嬷唤眼前女人乔姨娘,屠小娇眼帘动了动。所以,她是魏嵩的娘? 来的路上周齐无意中提及过,魏嵩的生母就是乔姨娘。 乔姨娘听到李嬷嬷的话,神色间掩不住的激动,疾步走到屠小娇的跟前,不住的打量着她,“你,你就是嵩儿的媳妇儿吗?” 屠小娇颔首,“我叫屠小娇,姨娘日后喊我小娇就行。” “好,好,小娇,小娇。”说着,红了眼眶。 李嬷嬷看着眼前两人,心里都觉得晦气,一个一无是处的,一个窝囊无用的,两人算是无用到一块儿了。 魏家有这俩人,也是家门不幸。 李嬷嬷带着嫌弃离开。 李嬷嬷一走,乔姨娘猛的抓住屠小娇的手,望着她急切道:“小娇,你跟我说说,嵩儿他是个什么模样?长的好看吗?他多高?人壮实吗?他平日里喜欢吃什么?他还记得我吗?还有,他……他是怎么死的?”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乔姨娘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眼里满满都是哀切,还有那化不开的思念。 屠小娇看着年纪轻轻已经头发花白的乔姨娘,不用问,就知道她这些年心里是何等的煎熬。 “小娇……” “回姨娘,相公长的很像您。” “真的?” “嗯,他个子很高,长的也极好看,心底也特别的善良,是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好的人。” 听着,乔姨娘就哭了,哭的隐忍,哭的克制。 所以,连这个家里,她是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吗? “听说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来了,是在这院子吗?啧,我怎么不知道偌大的魏家,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声音传来,乔姨娘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眼可见的恐惧。 可她自己明明都怕成这样子了,还颤颤巍巍的站在了屠小娇的跟前:“小娇,一会儿看到二少爷,你什么都没别说,就站在我后面。” 屠小娇听了,无声看了看乔姨娘,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眸色悠悠,魏嵩有个特别好的娘亲。可惜,他永远无法知道了。 人生苦短,遗憾却那么多…… 第25章 她的死活 屠小娇站在乔姨娘的身后,不多会儿就看到了一身锦衣,长得人模狗样,却气质轻浮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二,二少爷。” 二少爷? 他就是三房的嫡次子——魏彦,也就是魏嵩的二哥? 魏彦却是看也不看乔姨娘,直直的盯着她身后的屠小娇,“你就是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 短命鬼这三个字,让乔姨娘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心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乔姨娘也就是念着还能再见魏嵩一面,才勉强支撑下去。不然,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现在魏嵩的离世,她活着的信念几乎都断了。 “魏彦,你不要太过分,不管怎么说嵩儿他都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听到乔姨娘的质问声,魏彦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哎呦,都说人之将死大变样。看来这话倒是一点不假呀!乔姨娘你这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对本少爷都敢大声说话了,是吧?” 听到魏彦的话,看着他那冷恶的眼神,想到魏彦的性子和往日做的事,乔姨娘不可抑制的颤抖,那是长久以来被遭受欺辱和折磨后,身体本能的惧怕和惶恐。 看魏姨娘吓的直发抖,魏彦冷笑一声,“乔姨娘不是一直想见魏嵩吗?既然如此,本少爷我今天就成全你可好?送你到地府,让你们母子相见,如何?” 乔姨娘听了,一时恍惚,竟觉得很不错。 是呀,只要死了,也许就能见到她的儿子了,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煎熬和折磨了,她就能如愿了,也解脱了。 看着乔姨娘顿时灰暗的眼眸,屠小娇眼帘动了动,随着对着魏彦开口:“二少爷,相公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乔姨娘能长命百岁。所以,他大概不希望在地府见到她。” 闻言,乔姨娘转头看向屠小娇,紧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嵩儿真的想过我这个姨娘?” 真是恪守规矩到了骨子里,直到现在她都不敢自称是魏嵩的娘。 屠小娇颔首,“嗯,相公经常提到您,心里很想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一直好好的。” 乔姨娘听了,顿时泪如雨下,“嵩儿……呜呜呜……” 魏彦:“啧,还真是母子情深,真是让人感动呐。可惜,乔姨娘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看着真是让本少碍眼。刘吉,给我把她关起来。” “是。” 刘吉领命,迅速上前,伸手就去抓乔姨娘。 屠小娇眼疾手快,一把将乔姨娘拉开。 刘吉拉了个空,顿时不快,盯着屠小娇满眼警告:“三少夫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哪里是多管闲事?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二少爷这样怕是不太好。” 魏彦听了,乐了:“哎呦,你这泥腿子竟然还对本少说起教来了?看来,今天要先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着,魏彦两步走到屠小娇跟前,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对着屠小娇就是一巴掌。 巴掌落在脸上,麻痛感顿时袭来,屠小娇舌尖抵了抵侧脸,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阴冷冷厉。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来这里是要查明谋害魏嵩的人是谁,不是来置气的。 “不要,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乔姨娘颤着将屠小娇护在身后,“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她。” “行,你既要求,我就成全你。” 在魏彦再次抬起手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 “魏彦,住手。” 闻声,魏彦转头,看到来人,魏彦嘴巴抿了抿。 “大堂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房长子——魏毅! 这个家的嫡长子,嫡长孙,在家里很有话语权,魏彦在他跟前也不敢太放肆。 魏毅看着魏彦扬起的手,眉头皱了皱,“把手放下。” 魏彦虽然心里不痛快,却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大堂哥,你怎么过来了?” 魏毅:“祖父让我带三弟妹过去。”说着,看到屠小娇红肿的脸颊,眉头皱的更紧了,对着魏彦道:“祖父前几天说的话,你可是忘记?” “没,没有。” “既然没忘,就管束好自己,行事注意一些,不要总是耍蛮耍横。” “我知道了。” 看魏彦应的不甘不愿的,魏毅也不再多言,对着屠小娇道:“三弟妹,你随我来吧。” “好。” 魏毅带着屠小娇离开。 魏彦狠狠的瞪了乔姨娘一眼,“你给我等着,看小爷日后怎么收拾你。” 最近因为皇上点了魏老爷子,他在从朝堂回来后,就把全家上都训了一遍,让他们都安分一些,不要再惹出什么家丑来,谁敢惹出事端,必是家法伺候。 也因此,魏彦今日才饶了乔姨娘。不然,换做平日乔姨娘最少要被关好几天,不许吃不许喝的那种。 因为生了一个克父的儿子,魏姨娘这些年可谓被三房的人嫌弃至极。 另一边…… 屠小娇跟着魏毅走出不远,开口:“敢问大公子身上有药吗?” 闻言,魏毅停小脚步。 屠小娇看着他道:“消肿止痛的药,我想擦一下脸,” 魏毅听言,神色微动。 屠小娇:“都说家和万事兴,我觉得让祖父他老人家看到我这样子不太好。” 屠小娇这几句话,一个善良醇厚的形象,顿时就在魏毅的心里落下了。 所以说,第一印象相当的重要,因先入为主。以至于在后来,当魏毅发现了屠小娇做的事后,很是难以置信。 此时,魏毅对着善良,又委曲求全的屠小娇,温和道:“我身上没带,不过我屋子有,你且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好,多谢大公子。” 魏毅:“你不用这么拘谨,你是三堂弟的内人。所以,日后就喊我堂哥吧。” “是,堂哥。” 魏毅点了点头,转身去屋内拿药。 跟在魏毅身后的小厮,轻声道:“大公子,这三少夫人虽然是从乡野出来的,但瞧着却也是个懂事的。” 魏毅听了淡淡道:“现在在这个家里,不懂事是待不下去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胆子本就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变得胆小了很多。在被皇上点了之后,直接就怕了。 现在谁敢再在这里惹是生非,弄出家丑来,那等于是触到老爷子的逆鳞。 所以,屠小娇懂事,这对她自己也是好事。 …… 京城百里之外的庄园里,一身黑衣的凛七,看完手里的信,抬眸,看着那小亭子里,手执一杯酒,姿态慵懒的男人,凛七思量了一会儿,抬脚走过去,恭敬道:“主子。” “嗯?” “魏家派人把屠小娇接回魏家了。” 闻言,男人缓缓抬了抬眼帘。 凛七:“您看,要不要派人盯着?” 男人静默,良久,凉凉淡淡道:“无需,她的死活跟本王无关,我并不想知道。” 第26章 凶手 并不想知道? 听到自家主子这话,凛七也不再多言,也没丝毫怀疑。 因为,在凛七的心里,他家主子就是这性子,冷清冷漠,他无所谓屠小娇的生死才是正常。如果他在意,那就不是主子了。 “凛七。” 凛七顿时收敛心神:“主子。” “你吃过凉面吗?” 闻言,凛七愣了下,“凉面?属下没吃过。”说着,轻声道:“主子可是想吃?如果是,属下这就差人去找。” “罢了,本王不想吃。”话落,不紧不慢的端起手中酒,一饮而尽。 “下去吧。” “是。” 魏家 * 书房 “孙媳屠小娇给祖父请安,祖父万福。” 看着眼前朝着他恭敬见礼的屠小娇,魏何忠不咸不淡道:“起来吧。” “谢祖父。” 屠小娇起身,抬眸,看着魏何忠。 年逾六十,官场沉浮多年,魏何忠眼里的精明和城府是藏都藏不住。 以后要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了。 看着屠小娇平和又清亮的眼神,魏何忠神色微动,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和诧异。 根据周齐和下面人的禀报,魏何忠本以为屠小娇是一个特别粗俗,丑陋,无知,不堪入目的乡野农妇。不曾想,亲眼见到了倒是也没那么不堪,甚至瞧着还有些落落大方。 魏何忠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温和道:“在自己家没那么多虚礼,坐吧。” “谢祖父。” 屠小娇坐下,魏何忠带着几分关切道:“这些年跟魏嵩在乡下生活的还好吗?” 屠小娇:“回祖父,挺好的,虽然平日里也有些磕磕绊绊,但是衣食不愁,我和相公都很知足。” 提及魏嵩,似又戳到伤心处,赶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听屠小娇说挺好的,魏何忠:“真的觉得挺好?不觉得委屈吗?魏嵩就没跟你抱怨过?” 屠小娇:“这过日子哪有人没受过一点委屈的,有时候跟人发生了口角,偏还没吵赢的时候,心里也是觉得又憋屈,又委屈,连做梦都在撕那人的嘴。不过,这种事一忙起来也就忘了,过去了也就好了。至于相公……” 屠小娇说着顿了顿,看着魏嵩,满是恳切:“不瞒祖父,其实相公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曾抱怨过,为什么月圆人不圆,为什么他不能回来与家人团聚。不过,抱怨过后,就是愧疚,相公知晓自己的八字,他更多是在遗憾,遗憾他身为人子,身为孙儿,却不能尽孝。” “是吗?”魏何忠:“那你呢?你觉得我们将魏嵩放到乡下,是否太狠心了些?” 屠小娇:“回祖父,我和相公都能理解祖父和父亲当时的迫不得已。而且,若论起对相公的亏欠,我才是亏欠相公最多的那个人。想来祖父也知道,相公都是因为我才丢了性命。所以,我这次跟着周管家回来,一是来向祖父请罪的,二是也希望祖父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代相公尽一份孝心,让他在天有灵,不会太过遗憾。” 屠小娇说完,书房内陷入沉默。 魏何忠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毅,看着屠小娇,心有所思。 屠小娇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妙,既实在,又滴水不漏。 她如果一点不觉得委屈,一点没抱怨过,那就显得太假,太虚伪了。但是,她承认了,这就让人觉得很实在。 但委屈抱怨过,又表示了理解。甚至连魏嵩的死,她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魏家只是苛待了魏嵩,而屠小娇确实间接的害死了魏嵩。如此一对比,魏家的错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所以,这心里不免舒坦了很多。魏毅是这种感觉,想来魏何忠也是一样吧。 良久,魏何忠叹了口气,开口;“你能这样想,也是有心了,魏嵩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屠小娇听言,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祖父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也松快了好多。所以,恳请祖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代相公尽一份孝心。” 魏何忠颔首:“你有此心,也是我们做长辈的福气。你只管安心住着,缺什么了,少什么了,尽可对周管家说。” “是,多谢祖父。” “好了,你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 屠小娇脸上带着感动,抹着眼泪离开。 她一走,魏何忠对着魏毅道:“你怎么看?” 魏毅:“孙儿以为能留,能用。” 魏何忠点头:“那就让嬷嬷好好教她几天规矩,之后让你母亲和你三婶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皇室不是点魏家苛待了魏嵩吗?那么,他们现在就借着屠小娇的口,尽力去挽回一些。 魏嵩过的好不好,魏家人远在京城,不好说。但是,屠小娇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屠小娇这样一个虽不聪明,但实在,单纯,又容易感动的人,最是容易拿捏。 “好,孙儿一会儿回去就同母亲讲。”说完,魏毅想到什么,对着魏何忠道:“祖父,让祖母给乔姨娘与屠小娇换一下院子吧!那院子实在是太破败了,日后家里来了客人,万一瞧见了,岂不等于是坐实了咱们苛待魏嵩生母和妻子的事吗?” 魏何忠:“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住?” 对乔姨娘这个人,魏何忠从来没关注过。如果不是因为皇帝突然说起魏嵩,魏何忠几乎已经忘了乔姨娘这个人。 “她们在柳姨娘住过的院子。” 听言,魏何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投井自杀的柳姨娘,可以说是家里的禁忌,她曾经住的院子, 魏何忠还以为早就荒废了,不曾想竟然还有人住。 “简直是糊涂,糊涂。” 另一边…… 屠小娇回到那破旧的院子,就看到乔姨娘正翘首以盼的在往外望着,看到她,急急忙忙迎了上去:“小娇,你怎么样?还好吗?他们有没有责罚你?” 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屠小娇,确定她还好,乔姨娘方才松了口气,拉着屠小娇往屋内走去;“小娇,你肯定累坏了吧,来赶紧先回屋里歇歇。” “好。” 屠小娇进屋,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残破。 乔姨娘怕屠小娇嫌弃难受,赶忙道:“小娇你别担心,这床是好的,我一会儿好好给你收拾一下……”说着,就要去整理。 屠小娇伸手拉住了她,“不用收拾了。” “还是收拾一下吧,不然躺着不舒服。” 屠小娇:“不用。” 她们不会住在这里,原因简单,魏何忠还用得着她,表面上自然要过得去才行。不然,刚才在书房,魏何忠也不会试探又打探了。 屠小娇没想过在魏家待太久。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害死魏嵩的凶手。 到底会是谁呢? 第27章 他真的什么都好 “乔姨娘,三少夫人,你们可在屋里?” 听到声音,乔姨娘慌忙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的人,心里当即一慌,“全嬷嬷,您,您怎么过来了?” 全嬷嬷——郭氏的心腹嬷嬷。 在三房的后院,全嬷嬷可以说是除了郭氏之外,最大的人物了。 乔姨娘每次见到她,都是诚惶诚恐的。这也不怪乔姨娘,因为全嬷嬷每次过来都没好事儿,不是训斥她,就是惩治她。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全嬷嬷罕见的对着乔姨娘露出了笑脸,“乔姨娘,夫人刚才下令了,要给你挪院子。所以,你现在马上收拾一下东西,老奴带你和三少夫人去新的院落。” 乔姨娘听言,神色不定,满是惊讶和不安:“去,去新的院落?” “是,夫人让你们去碧落院,那可是离三爷书房最近的院子了,到时候姨娘若是想见三爷了,一抬眼就能见着了,多好。” 全嬷嬷:“所以说,姨娘真是有福气,遇到夫人这样宽厚的主母。这若是搁别家,那可是盼都盼不来的。” 乔姨娘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全嬷嬷,其,其实这里住着也挺好的。” 对于三爷,乔姨娘一点也不想见,见那薄情寡义的人作甚?时刻提醒自己多命苦吗? 听到乔姨娘这话,全嬷嬷脸上的笑就淡了,“乔姨娘,这可是不稀罕夫人的好意?” “不,不,婢妾万万不敢这么想。”乔姨娘慌忙道:“婢妾就是觉得受之有愧。” 全嬷嬷听了,正欲说话,就看屠小娇从屋内走了出来。 全嬷嬷看到屠小娇,心里暗腹:虽然是乡野长大的,但是不得不说,姿色竟然还不错。 “全嬷嬷,你稍坐,我和姨娘这就去收拾东西。”屠小娇走到乔姨娘身边,对着她,温声道:“姨娘,能遇到夫人这样的主母,这是咱们的福气。” “对,你说的对。” 全嬷嬷:这泥腿子倒是识情识趣。 …… 此时大房那边,萧氏坐在软榻上,季嬷嬷轻轻给她捶着腿,轻声道:“夫人,根据您的吩咐,老奴让人偷偷去查了一下,屠小娇见老夫人时喝的那一杯水,现在已经确定里面被下了东西。所以,这恐怕才是屠小娇当时出丑的原因。” 不然一个好好的人,不憨不傻的,怎么着也做不出当众放屁,还是放大屁的事。 萧氏:“果然如此。” “不过,夫人,您是怎么知晓那水有问题的?” 萧氏:“我也不知晓,我只是猜测。我听屠小娇说话,感觉她也并不是一个毫无分寸,不知羞耻的人。如此,应该不会当众做出那种不雅的事。” 季嬷嬷听了,赞叹:“夫人真是敏锐,老奴可是丝毫没察觉。”说完,轻声道:“夫人,您说下药的人会是谁呢?” 萧氏:“还能是谁,除了方氏不会有别人。” 季嬷嬷暗暗点头,确实! 二房夫人方氏最看不惯的,也最厌恶的就是三房的过郭氏。 这些年俩人一直不不对付,都在卯足了劲儿的跟对方找茬。所以,方氏在屠小娇的水里下药,想看三房出丑,季嬷嬷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二房跟三房不和,萧氏倒是乐见其成。不停的斗,才能不停的犯蠢,越是这样越是能彰显她的稳重和大气。 萧氏正想着,一丫头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奴婢刚听说老爷子亲自下令给三房的乔姨娘和三少夫人换了院子住,这会儿三夫人正在差人收拾碧落院。” 闻言,萧氏神色微动。 屠小娇去见老爷子,萧氏是知道的。 这才刚见过,老爷子就下令给她换院落。这,老爷子是单纯的不想再被传出刻薄家人的坏名声,还是,因为老爷子对屠小娇整个人满意呢? 思索着,萧氏起身,“走,去三房那边看看去。” 老爷子对着乔姨娘和屠小娇都展现出了宽厚。那么,她作为婶娘,自然也要表现一下关心。 三房 乔氏和屠小娇见到郭氏,谢过之后,乔氏左立难安。 郭氏对着他们开始哭,“这些年,我们心里一直都在惦记魏嵩,每天都在想他吃的可好,睡的可好,生活可好……” 郭氏这话,听着动听极了,但也虚伪至极。 如果真的惦记,为什么这些年了连派人去看一下都不曾? 还有,她这动听的话,她说的违心,乔氏听着却是扎心。 看一眼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悲切和隐忍的乔氏,再看眼眶泛红的郭氏,屠小娇眼睛一红,眼泪也刷的下来了,跟着郭氏一起哭了起来,“母亲惦记,相公心里也一直在挂怀,每天都在想家里人都好不好,身体可康健,万事可顺遂……” 屠小娇这调调出,郭氏拿帕子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下。 屠小娇哽咽:“可惜,相公不在了。不然,他现在亲眼看到母亲和长辈们都身体安好,一切顺遂,定然十分高兴。” 全嬷嬷看着神色不定,相比之下,屠小娇哭的鼻涕都出来了,瞧着一下子就比郭氏真切真实多了。 这情形,一下子就变得很微妙。 要知道在魏家,萧氏是靠着掌家的本领立足的,方氏是靠着脾气大蛮横无人敢小看的。而郭氏靠的就是‘委曲求全’哭哭啼啼,妄图让老夫人和老爷子心生恻隐之心,多照顾一下三房的。 所以,论哭,在府中没人能比的过郭氏。 毫不夸张的说,郭氏能根据情况,哭出好些调调来,哭的那叫一个一波三折。然现在…… 她好像输给了屠小娇,屠小娇虽然没郭氏的哭调多,但是她有鼻涕呀。 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那鼻涕,郭氏直接哭不下去了。 “好了,别哭了。不然,嵩儿在天有灵,知晓我们这么伤心,他走的也会不安的。” “母亲说的是。” 全嬷嬷忙让下人打了水过来,给屠小娇擦擦脸,免得膈应到了郭氏。 待哭戏告一段落,郭氏又问道:“魏嵩这些年都好吧?” “是,都挺好的!”提及魏嵩,屠小娇好像也有了说不完的话,“相公他不但模样生的好,心底好,他活儿也特别好。” 郭氏:? 或是看出了郭氏的疑惑,屠小娇贴心的解释说明道:“这活儿不止是说他地里的活儿好,床上的活儿也极好。” 郭氏:?! 刚走到门口的萧氏,猝不及防的也听到了这么一句,当时就僵在了原地,心情那个万分复杂。 因为,对魏嵩这个侄儿,她甚至连模样都记不得了。但,却在他死后,知道了他活儿很好。 真的,萧氏对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了解。 第28章 献技 听到屠小娇的话,萧氏犹豫再犹豫,最终生生没敢进去,又带着季嬷嬷,悄然离开的了。 因为关于自己侄儿的活儿好或不好,萧氏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时候进去,作为长辈实在是没话可接。 萧氏也担心屠小娇再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来。所以,她还是不要进去自找不自在了。 “夫人,这三少夫人还真是实在的很。”季嬷嬷轻声道。 实在,实在的过分。 实在的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屋内 郭氏听到屠小娇的话,也是生生的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先回去整理整理东西吧!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就给全嬷嬷说。” 乔姨娘听了,当即就想走。 屠小娇却满是依依不舍,望着郭氏,满是敬慕和亲近:“母亲,我和姨娘刚才看了,屋里什么都不缺,母亲给准备的齐全的很。所以,我就在这里多陪母亲说会儿话吧。” 郭氏当即道:“我这会儿没空,我还有些事要忙。所以,你跟乔姨娘回去吧。” 听言,屠小娇虽然不舍,却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好,那我跟姨娘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给母亲请安。” 郭氏嗯了声。 待屠小娇和乔姨娘一走,郭氏捂着心口就倒在了贵妃榻上。 全嬷嬷忙上前:“夫人,老奴去喊府医过来。” 郭氏:“让府医过来做什么?跟他说我被一个泥腿子的话给吓着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这种事实在丢人,郭氏可不想张扬出去。 想着,郭氏绷着脸道:“真是粗鄙的很,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郭氏是希望屠小娇老实点,不要做什么幺蛾子。但是,郭氏从未想过屠小娇敢这么老实,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全嬷嬷,你马上找个婆子过去,让她好好教教屠小娇规矩,告诉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郭氏:“老爷子还想借着屠小娇的嘴,为魏家正名。老夫人已经说了,这几天家里要办一场赏花宴,邀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和小姐来府里赏花,绝对不能让她丢脸。” “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 全嬷嬷领命离开,郭氏在软榻上躺下,心里憋闷的不行。 本还想着给屠小娇立立规矩,磋磨她一下。可现在,郭氏一下子就没这心思了。 让屠小娇来伺候她用饭,郭氏要担心的事太多。 屁乱放,嘴乱说。 想想都糟心的很。 “夫人,三爷回来了。” 随着丫头的声音,郭氏抬眸,看魏子豪缓步走了进来。 虽然已年过四十,岁月也在魏子豪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从年少的朝气,经过岁月的沉淀,变为如今的沉稳儒雅,郭氏对魏子豪依然迷恋。 “三爷。” 看着眼圈泛红,泫然欲泣的郭氏,魏子豪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着隐匿无踪,温和道:“这是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魏子豪说着,在郭氏身边坐下。 郭氏:“还能有谁,就是魏嵩那媳妇儿。” 听到魏嵩两个字,魏子豪心里习惯性的觉得不舒服。 “她怎么了?” 魏子豪不以为一个乡村小妇人,敢惹郭氏不痛快。直到魏子豪听完屠小娇做的事,说的话,魏子豪:…… “找府医给看过了吗?脑子没问题吗?” 见魏子豪怀疑屠小娇是疯子,郭氏轻笑了下,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不少:“脑子没问题,就是那嘴巴实在是没个把门的。” “是吗?”魏子豪说着起身,“我去瞧瞧去。” 郭氏本想一起去,但又实在不想见屠小娇,索性又躺下了。 眼不见,心不烦。 魏子豪去看了屠小娇,也就看一眼,瞧着还像个人,只要闭上嘴巴不说话,确定还能见人,魏子豪就直接离开了。 跟魏嵩有关的一切,魏子豪心里都觉得别扭,甚至晦气。 一个八字克父的人,跟他有关的,魏子豪都不愿靠近,怕折了自己寿命。 屠小娇站在门口,望着魏子豪离去的背影,眸色幽幽暗暗。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大的悲剧。但在魏子豪的身上,丝毫看不到。 所以,这天下间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为父母。那么,为了不让魏嵩回来,折损了自己的寿命,魏子豪做出极端的事,怕是也不足为奇。 见屠小娇望着魏子豪的背影发呆,乔姨娘不由就多想了,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小娇,三爷只是看着温和温善。其实,他本性并不是这样的。” 听到乔姨娘小声提醒的话,屠小娇点点头,“我会记住的。姨娘,你先吃饭吧,老夫人那院的人刚才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过去了。” “好,你,你小心点。” “嗯。” 望着屠小娇离开的身影,乔姨娘心里满是担忧,在乔姨娘的心里,这府中都是豺狼虎豹,没一个善茬,她们真的惹不起,甚至没处躲。 秘庄 有些事儿,凛七并未特意去打听,但还是不经意的就传到了耳朵里。 这一日,看着在小亭子里看书,品酒的人,凛七欲言又止。 “有事儿就说。” 听言,凛七犹豫着道:“主子,有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所以呢?你准备让我自己猜?” 凛七听了,忙道:“主子,最近京城有了一些传言,是关于魏家三房三公子的。” “嗯?” “据说,这位三公子虽然八字不好,命又硬又短。但是,他生的极好,床上活儿更是一绝。” “咳……咳咳咳……” 凛七话落,悠然品酒的人,一口酒当即就呛在了嗓子眼。 “主子……” “下去。” “是。” 凛七忐忐忑忑的退下,好一会儿看小亭子里‘活儿好’的男人总算是停下了咳嗽,凛七才松了口气。 活儿好? 主子这样也算是‘死后留名’了吧! 可惜,某人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眼睛望着京城的方向,呢喃:“屠小娇,你可真是能耐。” 从乡下到京城,她没带上‘他的尸首’,但却带上了他的禽兽之名。 她可真是有心呐。 不止是有心,还有技能…… 因魏老爷子说,让她展现一下对长辈的关切和关爱。所以,魏老夫人就派人将屠小娇喊了过去,在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了句屠小娇除了杀猪种田之外,还会不会别的什么? 然后,屠小娇在说了一句会后,就开始献技了,她献的技能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既不是吹拉弹唱,也不是琴棋书画,她给魏老夫人讲了个故事,鬼故事…… 第29章 要出丑,要出岔子了 碧落院 在屠小娇从老夫人的院子回来后,乔姨娘忙问道:“小娇,老夫人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老夫人就留我吃了饭,听我说了会儿话就让我回来了。”屠小娇说着,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水,“除了菜有点咸,其他都很好。” 乔姨娘看屠小娇说的轻松自在,心里却是犯嘀咕,因为魏老夫人也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也厉害的很。 乔姨娘:“小娇,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憋在心里,憋心里难受,对身体不好。” 就像她,凡事都在心里憋着,憋的浑身是病,憋的人老,头发花白。 “姨娘你放心,有事儿我一定跟你说。” 关于这一点,屠小娇是真的没说谎。因为,屠小娇连续两个恐怖故事讲完,老夫人好像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别说为难她,老夫人连话都没说几句,只顾瞪大眼睛瞧她了。 那眼神,像是在极力的分辨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 正院 看着一脸菜色的老夫人,李嬷嬷担忧道:“老夫人,要不再让府医过来瞧瞧吧?” 老夫人摆手,有些无力道,“不用了,刚瞧过,再瞧也是一样。” 其实不用府医瞧,老夫人自己也清楚的很,她就是有些受惊了。 老夫人叹息:“谁能想得到呀,这杀猪的一来,方寸大乱,心慌气短的竟然不是她,而是我。” 李嬷嬷:是呀,这属实是没想到。 上次她几个大屁,老夫人都惊着了。不过,当众放屁虽然不雅,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老夫人惊骇过,也就扛过去了。 毕竟,屁是人间的声音。 可今天,屠小娇那两个故事…… 想到那故事的内容,李嬷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特别现在又是乌漆嘛黑的晚上,李嬷嬷现在都觉得外面的院子里,站满了或青面獠牙,或浑身是血,或身体残缺的,总之各种可怖。 越想越害怕。 越害怕还越想尿尿。 老夫人也是还差不多的感觉,平日夜里她躺在床上,总觉得屋子空,心里空。但今晚不同,今晚老夫人觉得到处都是不知名的东西,在飘着,在吊着,在她床底下躺着,睁着眼睛,吐着血,带着狰狞的笑…… 不能想,不能想。 “李嬷嬷,你去家庙把佛像取来,今天就放床头。” “好,老奴这就去。” “你别去,让丫头去。” 李嬷嬷要留下,两人相互作伴,相互壮胆。 “明日你去告诉屠小娇,让她好好学规矩,没事儿不要到处走动,请安也免了。” 还请安! 对着屠小娇,她能安得了吗? 屠小娇哭赢了郭氏,用故事‘打动’了老夫人,两人暂时都不想见到她。 屠小娇目的也达到了。 碧落院 第二天,屠小娇与乔姨娘刚起身,全嬷嬷就带着一个婆子,两个丫头过来了。 “三少夫人,乔姨娘,这丫头叫桃子,这个丫头叫石榴,从今天起她们就是你们院的了。” “奴婢桃子(奴婢石榴)见过三少夫人,见过乔姨娘。” 看着对着她请安的丫头,乔姨娘很是有些慌乱,“起来,起来,赶紧起来吧。” “谢姨娘。” 全嬷嬷看了乔姨娘一眼,上不得台面的人。 心里鄙夷过,转眸看向屠小娇:“三少夫人,这杜嬷嬷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教你学规矩,夫人希望你好好学,用心学,日后不要再做让自己出丑,让魏家丢脸的事。” “好。” 交代过,全嬷嬷就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除了全嬷嬷偶尔过来,看屠小娇规矩学的怎么样,其他再没人过来。乔姨娘和屠小娇过的相对安稳又清静。 转眼到办赏花宴的日子。 大清早的郭氏就派人过来给屠小娇梳妆打扮。 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屠小娇:她真是跟魏嵩成亲的时候,都没这样打扮过。 想到魏嵩,屠小娇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晦暗。 那个遭人算计而不自知,在生死关头却还甘愿代她去死的人,每每想到心里总是觉得难过。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对他好一些。 至少可以让他吃的再好,穿的再好一些。 “三少奶奶,梳妆好了,老奴带你去见夫人。” “嗯。” 这样的场合,乔姨娘作为妾室,是不容许参加的。而屠小娇也不过是她们需要的工具人罢了,用屠小娇的嘴为她们歌功颂德。 看着精细打扮的屠小娇,郭氏:“不错。” 魏如珠嘴巴抿了抿,扯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不怎么痛快。 因为,魏如珠发现,在姿色上她竟不如屠小娇这个粗鄙的泥腿子。 “夫人,客人上门了,老夫人让您带着三夫人去迎一下。” 听到下人的禀报,郭氏起身,对着屠小娇又交代了一遍:“今天一定要好好说话,言行举止一定要有分寸,若是出了岔子,这个家就没你和乔氏再待的地方,明白吗?” 说是交代,不如说是威胁。 “是,我一定好好说话。” 屠小娇应的好,但是郭氏对她依然不放心的很,郭氏总觉得屠小娇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丑。 屠小娇一出丑,郭氏定然又会被老夫人和老爷子训斥。想到这一点,郭氏近几日真吃不香,睡不好。连带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屠小娇在不停的出丑,不是在放屁,就是在杀猪…… 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 真的,魏子豪纳妾,她都没这么苦闷过。 “姐姐,这就是你家三媳妇吗?长的可真好呀。” “可不,瞧着一点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像大家闺秀。” 来到人基本也都是人精,多少猜到魏家办赏花宴的目的。所以,也不会故意的去做触人霉头的事。 所以,看到屠小娇基本都在夸。 但世事无绝对,基本都很识趣,却不是所有人都知情识趣。宴会进行到一半儿,忽然一个夫人,对着屠小娇就问了句:“三少夫人,既然三公子这么惦记家里长辈,为什么不回来瞧瞧呢?是因为不想回来,还是因为……不敢回来呀?” 这问题问的直白又犀利。 不想回来,那就是说魏嵩有口无心,终究还是个不孝的人。 若是不敢回来,那就是说魏家容不下他,不接纳他,终究还是魏家薄情寡意。 萧氏听了,刚要开口准备给挡回去,那夫人就笑着开口了:“三少夫人是三公子的枕边人,三公子为何一直在乡下没能回来,除了她之外,怕是没人能知晓。”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屠小娇来回答。 郭氏直直的盯着屠小娇,眼里是掩不住的警告和忐忑,心里:完蛋,要出丑,要出岔子了。 第30章 魏昭 被所有人盯着,等着她回答,屠小娇轻叹了口气,不疾不徐道:“不瞒苏夫人,其实是相公自己不想回。” 听到这话,郭氏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些。 是魏嵩自己不想回,那就是魏嵩的问题,不是魏家的原因。 萧氏看了屠小娇一眼,没说话。 只要不连累到魏家的名声,魏嵩如何,萧氏并不在意。 特别魏嵩一个已不在的人,他背负点恶名,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了。也算是他为魏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方氏瞄了一眼屠小娇,心里嗤笑一声,蠢货。 魏嵩也是个歹命的,娶到屠小娇这样的憨子,连死后都要受屈。 苏夫人听了哦了一声,饶有委屈道,“原来是这样,看来魏三公子也并非那么孝顺的人。” “不,相公是个极孝顺的人。”屠小娇望着礼部苏夫人,神色肃穆,掷地有声道:“相公之所以不回来,皆是因为他身体自来不好,经受不住京城的寒冬。当初,祖父和父亲将父亲送去乡下,也是这个原因。” 闻言,萧氏眼帘微动。 屠小娇:“相公若是回来,身体根本就熬不住,到时候除了让长辈跟着劳心伤神,为他担忧之外没任何好处。因此,相公不敢轻易回来,长辈们也不敢轻易去接他回来。” “是吗?这么说的话,你是觉得皇上之前倒是错怪魏相了?” 听到这话,萧氏心头 又是猛的一跳。 屠小娇皱眉:“怎么会是错怪呢?” 苏夫人:“你说魏家是为着魏嵩的身体,才把他放在市井乡野的。但是,皇上却因此斥魏相苛待子孙,这不是错怪,又是什么呢?” 苏夫人这话说的,实在是又大胆,又阴损。 屠小娇:“苏夫人竟是这么想皇上的吗?” 屠小娇这话落,这下轮到苏夫人变脸了。 屠小娇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即道:“我虽不如苏夫人见多识广,才华博学。但是,我作为一个乡村妇人,却也知道皇上这么说,是因为爱民如子。因为祖父虽然对相公多有挂牵,却因为公务繁忙,又距离甚远,确有疏忽的地方。所以,皇上担心他的子民受委屈,提醒我祖父有不周之处,我们心里只有感激和感恩,从未像苏夫人一样去质疑什么。” 说完,略带疑惑的看着苏夫人:“敢问苏夫人,你怎么会心生质疑的呢?” 一句话,惹得苏夫人脸色又青又白。 萧氏看了心里觉得痛快, 明面上却还维持着大家的体面,对着屠小娇道:“侄媳妇,苏夫人跟你说笑而已,可当不得真。” 听言,屠小娇恍然,对着苏夫人就笑了:“我就说,苏夫人堂堂官家夫人,见识肯定比我这乡野小媳妇儿要广。说什么我质疑皇上,原来都是逗我玩儿呢。” 看屠小娇笑的纯真又憨厚的样子,苏夫人心里气的牙痒痒,嘴上道:“自是说笑而已,倒是没想到三少夫人当真了。” 竟然不顺着台阶下。 屠小娇心里冷笑一声,嘴上道:“苏夫人都提及皇上了,我怎能不当真?” 苏夫人一下噎住。 萧氏无声笑了下,看着苏夫人那清白交错的脸色,心里:活该,给脸不要脸。不过…… 萧氏看着屠小娇,若有所思, 忽然有些分辨不出屠小娇到底是个什么人。 好像很憨,又好像很精。 好像心无城府,但又滴水不漏。 看不透。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样儿的人,只要心里向着魏家也就没所谓。 萧氏本以为,在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也就不会再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了。结果,萧氏还是计算错了。 就在宴会要结束的时候,苏夫人的女儿苏巧巧非要拉着屠小娇比力气。 “三少夫人,咱们就比一下,看看你这在乡村劳作的,是不是真的比我们力气大很多。”说完,不由分说的就去拉屠小娇。 屠小娇不愿意,两人这么一拉扯,萧氏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就听到…… 滋啦! 一声响。 屠小娇的衣袖被扯破,胳膊顿时就露了出来。 露出来的除了胳膊,还有胳膊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迹。 看到那痕迹,萧氏心陡然一沉。 苏巧巧顿时惊呼:“哎呀,三少夫人你这胳膊上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伤呀?” “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说完,屠小娇捂着胳膊,对着郭氏道;“母亲,我,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匆匆就跑开了。 之后,宴会上的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屠小娇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的目的应该达到了。 乔姨娘看到屠小娇被撕坏的衣服,十分不安,“小娇,咱们是不是先去夫人那里领罚?” 在宴会上出了岔子,无论谁对谁错,肯定都会被训斥,被惩罚。这些年,乔姨娘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她总是错的那个,总是被罚的那个。 “小娇,咱们先去认错,夫人心里舒坦一些,咱们还能少受一点罪。” 乔姨娘知道自己是个无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只是想尽力用自己的经验,为屠小娇谋一个安稳。 看着坐立难安的乔姨娘,屠小娇轻轻拍了拍的手,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乔姨娘:“怎么会没事儿呢?毕竟出了岔子……”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传来。 “三少夫人,乔姨娘,大公子来了。” 闻声,乔姨娘又是一惊。 屠小娇起身往外走去,就看到一个温柔儒雅,脸色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男子,站在院子里。 看到她,对着她微微一笑,满是温和,“弟妹,我是魏昭,是大哥。” 魏昭——三房的嫡子。 魏嵩同父异母的哥哥。 听说这位身体是真的病弱,虽然才华横溢,奈何因身体不好,在仕途上也是有心却无力。 “大哥。” 魏昭颔首,对着屠小娇道:“父亲和母亲让我来看看弟妹,敢问弟妹身体可有大碍?” “多谢大哥关心,我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魏昭:“那个对弟妹不敬的教养嬷嬷,我已把她发卖了,以后她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跟前。” “多谢大哥。” “不过,日后再有这种事,弟妹也无需有顾忌,尽可去告诉母亲,免得委屈了自己。” “好。” 看屠小娇应下,魏昭从小厮的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屠小娇:“这里面有伤药,还有一些银票,都是弟妹用得着的。” 屠小娇听了,抬脚走过去,伸手接过,“多谢大哥。” 魏昭笑笑,温和道:“都是一家人,弟妹无需跟我客气。” 屠小娇点头。 魏昭又关切了几句,方才离开。 看着魏昭离去的背影,乔姨娘心里松了口气,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在这个家里,大公子是最为心善的一个,日后有他护着,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乔姨娘说完,看屠小娇看向自己,眼神微妙。 乔姨娘:“怎……怎么了?” 怎么了?屠小娇想问一下乔姨娘,有没有听过不叫的狗最凶这句话。但是想想,罢了。 第31章 要肩挑两房 三房 郭氏带着全嬷嬷到魏如珠的院子,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魏如珠的哭泣的声音。 郭氏听到,脚下的步子迈的快了几分。进屋,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屋里能摔的,好像全都摔了。 郭氏嘴巴抿了抿。 全嬷嬷忙道:“夫人,您别担心,老奴这就带着丫头把这里收拾好,也会交代丫头,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 刚被老爷子训斥,魏如珠就敢大发脾气,如果传到老夫人或老爷子的耳朵里,魏如珠必然又会挨训。 她敢摔东西,就证明是不服气,不受管教。 在全嬷嬷开始收拾东西时,郭氏抬脚走进里屋。 里屋,魏如珠正趴在床上哭,丫头在地上跪着,满脸的忐忑和惊惧,额头还在流血。 郭氏看了一眼,心里气闷,对着地上的丫头道:“起来吧,去找全嬷嬷先把伤清理一下。” “是。” 在丫头起身后,郭氏又随时摘下头上一个发簪放到丫头手里。 “夫人……” “好好拿着,好好管住嘴。” “是,奴婢一定不乱说话。” 郭氏嗯了声,在丫头疾步走出去后,对着哭哭啼啼的魏如珠道:“珠儿,你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郭氏话落,魏如珠腾的就跳了起来,“所以呢?娘是觉得祖父骂我骂的还不够,也要特意再来骂我一顿吗?” 郭氏:“娘怎么舍得骂你?你是娘的女儿,我疼你都来不及。” 郭氏给魏如珠擦拭着眼泪,语重心长道:“你祖父让人接屠小娇回来目的是什么,你也是清楚的,你就算是要收拾她,也该等到她为魏家正名,没了价值之后。那时候,你别说让丫头婆子羞辱她,打她,你就算是想把她给发卖了,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听郭氏说发卖屠小娇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魏如珠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娘说真的?” “当然,等过一阵子她没了价值,娘就把她交给你处置可好?”郭氏说完,又忙补充道:“不过,现在暂时不能动她,像今天这样暗中让婆子让她受皮肉之苦的事,也不能再做。” 屠小娇身上的伤,真的是那教养嬷嬷弄出来的吗? 是,是教养嬷嬷下的手,但幕后黑手却是魏如珠。 因为魏如珠对于屠小娇之前让三房丢脸的事,心里很是不快,就暗搓搓让人对屠小娇动手。 只是魏如珠没想到,在今天的赏花宴上,屠小娇身上的伤竟会意外露出来,害的魏家又遭受非议。 老爷子大为恼火,问起原由,这一问,一查,自然就查到了魏如珠。 魏如珠自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郭氏:“还有,你现在正在议亲,凡事都要小心一些,没得为了一个泥腿子坏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坏了自己的亲事。” “可是我看到她就觉得膈应。” 对屠小娇,魏如珠是打从心底里厌恶。 郭氏:“谁不膈应?所以,再等等,很快就不用再看到她了。”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了,捏死屠小娇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郭氏又劝了魏如珠好一会儿,又哄了她一会儿,看魏如珠听进去了,郭氏方才离开。 魏氏刚走,魏彦就来了。 “二哥。” 魏彦:“你说你怎么那么没脑子呢?” 魏如珠瘪嘴。 魏彦:“好了,别气了,这口气二哥帮你出了。” 闻言,魏如珠眼睛一亮,“二哥有什么办法?” 魏彦神秘一笑,高深莫测道:“你就等着瞧好吧,二哥一出手,保准让你满意。” 魏如珠听了,期待却也犹豫;“可是娘刚才说……” “放心,我这主意娘听了也不会反对。” 说完,魏彦就走了。 魏如珠心里犯嘀咕,不过,心里却还是期待的。 她就想看屠小娇倒霉。 书房内 魏子豪跟魏昭也正在说话。 魏子豪:“她没怀疑什么吧?”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屠小娇。 魏昭:“嗯,至少表面看起来并没有怀疑什么。” 魏子豪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昭淡淡道:“父亲,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屠小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儿子也不能肯定。” 对于被教养嬷嬷又拧又掐,借着教导规矩,折磨她的事,屠小娇有没有怀疑过教养嬷嬷是受人指使,魏昭确实不能确定。 魏子豪听了嘴巴撇了下,心里对魏昭这个长子,凡事都较真的性子,有时候真是不喜。 心眼多,想多的,心里弯弯绕绕也很多,根本看不透,跟他说话时真费劲。 “大爷,大公子。” 闻声,魏子豪抬头,看着快步走来的小厮,皱眉道:“急急慌慌的什么事?” 曹石忙道:“大爷,紧要的事,二公子对老爷子和老夫人说,他想兼祧两房,想收了三少奶奶,给三公子留个后。” 闻言,魏子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简直胡闹,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正院。” 听言,魏子豪大步往外走去。 魏昭坐着没动。 魏昭的小厮墨文,轻声道:“大公子,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魏昭没回答,只道:“你说,魏彦要收了屠小娇的目的是什么呢?真的是给魏嵩留个后吗?” 墨文听了,看了看魏昭,然后低声道:“小的以为二公子怕是没这份善心。” 这话,实在不是身为小厮的人应该说的。 但是,墨文是魏昭的小厮,他最清楚魏昭的脾气,他不喜听那些冠冕堂皇,又无用的话。 身为他的小厮,能力可以差点,但是一定要敢于说实话。 听到墨文的话,魏昭嘴角轻抬了下,随着道:“走吧,去看看。” 魏昭对魏彦作妖没多大兴致,他比较好奇的是,屠小娇对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当魏昭带着墨文,两人到正院的时候,看老夫人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大房,二房,还有三房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看来魏彦这次叫嚷的声音很大,把府内的人都给惊动了。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看老夫人跟前的李嬷嬷,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他,急忙请安:“大公子。” “嗯,李嬷嬷去哪里?” “老夫人和相爷让老奴去喊三少夫人过来。” 魏昭点了点头,“去吧。” 魏昭没进去,在院子里静静站着,等着屠小娇的到来,等着听她的回答…… 第32章 屠小娇的回答 屠小娇来的也很快。 相爷和老夫人喊她过来,她也不敢不快。 一身素雅的襦裙,头发还散落在背后,看来是刚沐浴完,连发髻都来不及梳就过来了。 看到站在院中的魏昭,屠小娇脚步顿了顿,“大哥。” 魏昭颔首:“弟妹。” 魏昭本以为打过招呼,屠小娇就直接进去了,没想到,屠小娇突然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轻声问了句:“大哥,不知祖母和祖父匆匆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魏昭听了,看了屠小娇一眼,怀疑她有点自来熟。 或是,他之前跟她说,他们是一家人,她还真相信了不成?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对着屠小娇温和道:‘弟妹进去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说完,屠小娇对着魏昭笑笑,抬脚走了进去。 对于魏昭不愿多言的事,她一点不介意。 似一点心眼都没有。 魏昭盯着屠小娇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她进屋后,也才缓步走进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屠小娇对着屋内众人见过礼后,老夫人开口:“先坐下吧。” “是,谢祖母。” 坐在魏子豪身边的魏彦,看着屠小娇,眼神闪了闪。 因为,魏彦忽然发现屠小娇长的竟然很好看,这心思不由的又活泛了几分。本来魏彦没想过跟屠小娇如何。但是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屠小娇尚有几分姿色,倒不至于太委屈了他。 “相爷,您看……” 魏老爷没什么表情道:“你说吧。” “好。” 魏老夫人应下,看着屠小娇,脑子里全部都是她讲的那些个鬼故事,想的脑仁一跳一跳的,极力稳住脸上表情,“小娇,魏嵩离开的突然,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而你还这么年轻,想到你老无所依,我们作为长辈也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你母亲和你父亲商议了一下,他们想让你以后跟着魏彦,让魏彦代魏嵩照顾你,不知你可愿意?” 老夫人直接说是郭氏和魏子豪提议,完全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因为,这事儿怎么说呢?屠小娇若是同意了还好,若是不乐意,到时候再闹腾起来了,老夫人脸面上可就过不去了。 屠小娇听了,在众人的注视下,满眼疑惑的望着老夫人:“祖母,您说的照顾是啥意思?是说,以后他赚的银子都交给我吗?如果是这样,那多不好呀,他该交给二嫂,哪里能交给我。” 看屠小娇没明白什么意思,二房的方氏就开口了,“侄媳妇儿,你婆母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喊二公子相公。” 方氏这直白的话,让郭氏嘴巴抿了抿,觉得很是难听。 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跟着魏彦,在郭氏看来,那完全是糟践魏彦。 可魏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提出这么荒诞的要求,关键是老爷子和老夫人,不是干脆拒绝,竟还要问问屠小娇的意思。 屠小娇眼眸瞪大,“叫二哥相公?这,二婶你,你是说要让二哥做我的小妾?” 小妾这两个字出,魏彦脸色就黑了下来。 方氏没绷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侄媳妇儿说话还真是有意思。” 郭氏脸色难看,对着屠小娇训斥:“你胡说什么?” “是二婶说……” 全嬷嬷打断屠小娇的话,对着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魏彦兼祧两房的意思和好意。 屠小娇听完,看着魏彦,脸色变来变去。 有惊讶,有震惊,有疑惑,隐隐还有些嫌弃,总之……就是没有欢喜和羞涩。 心里那想法,好像都在脸上显现出来了。 魏昭看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魏老夫人轻咳一声,“小娇,你心里怎么想的?” “回祖母,我不乐意。” 回答的那个干脆,那个直白。 方氏听到又笑了声。 老夫人瞪了方氏一眼。 方氏忙用帕子捂住嘴,但用帕子挡住嘴,却也没挡住她说话,“侄媳妇儿为何不乐意?难道是瞧不上二公子不成?” 方氏问完,本以为屠小娇该努力解释,努力去圆了。结果不曾想…… “我该瞧得上吗?比模样,他比不上我相公俊朗,比性情,他不如我家相公温和,比干农活,他都不如我家相公会的多,包括八字……他都没我家相公的硬。” 屠小娇:“在嫁给那么好的相公后,我现在谁也看不上,不止是二哥。” 屠小娇这一番话落下,屋内神色各异,有憋笑的,有憋气的。 众人还未从屠小娇的发言中缓过来。 屠小娇看没人说话,好似担心自己说的太重了,又赶忙补了一句:“不过,二哥吃的比我家相公多,他饭量好。而且,他也比我家相公会花银子。我家相公他真的,真的连一顿肘子都没吃过……”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想到魏嵩,一下就难受极了,哭着就跑出去了。 屠小娇忽然哭着离开,屋内的气氛变得更是微妙诡异。 魏昭垂眸,无声走了出去。 在走出去后,听到了魏彦大呼小叫的声音。 这是没如意,被嫌弃后的怒吼,是恼羞成怒。 墨文轻扶着魏昭,主仆二人头缓步离开了正院。 在回去的路上,墨文轻声道:“大公子,这位三少夫人倒是挺有趣的。” 【那句八字都没我家相公硬】——墨文想到心里也是忍俊不禁。 魏昭悠悠道:“是呀,真是有趣。所以,竟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憨,还是精。” 一个真憨的人,不会每次有事儿都那么刚好的全身而退。 自从屠小娇入府之后,发生了多少事,但每一次她都安稳的度过了,难受反而是别人。就凭这一点,魏昭断定,屠小娇就不是一个没脑子的。 但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好像也不是屠小娇这样的。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呢? 魏昭忽然有些看不透。 …… 既然屠小娇不愿意,这事儿自然就作罢了。 但是,魏彦却完全不这么想。 “屠小娇,你给我小爷我等着,我马上就让你跪在我跟前求我收了你。” 听到魏彦明目张胆的威胁,屠小娇脸上满是困惑和忐忑。但心里……魏彦,该等着的是你。 根据屠小娇这些日子暗中查探,屠小娇基本可以确定,魏嵩的死跟魏彦有脱不了的关系。 所以…… 魏彦,咱们不妨试试,看到底鹿死谁手。 第33章 不该行的太行 魏家 晚上,当魏子民回到家里,就看萧氏和季嬷嬷两人在说什么,笑个不停。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听到声音,看到魏子民,萧氏忙起身迎过去:“大爷回来啦,用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 魏子民摘掉官帽,由丫头伺候着洗手净面,接过萧氏递过来的棉布,一边擦手,一边随意道:“夫人瞧着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萧氏笑着道:“喜事倒是没,趣事儿倒是有一件。” “哦?” 萧氏看了季嬷嬷一眼。 季嬷嬷会意,带着丫头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萧氏对着魏子民将魏彦想兼祧两房,屠小娇拒绝的话,绘声绘色的说一遍。 魏子民听了,沉声道,“真是胡来!不管怎么说,魏嵩都是魏彦的手足,他现在连百日都没过,魏彦竟生出这心思,实在是不成体统。” 萧氏附和:“可不是,当时我就觉得荒诞的很。只是我毕竟只是婶娘,母亲和父亲未表态,我也不好说什么。好在屠小娇是个重情重义的,当时就给拒绝了。不然,这次魏家怕是又要闹出笑话了。” 魏子民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 想说老爷子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犯糊涂了。 只是这话作为儿子,实在不好说。 “看来,三侄媳妇儿对魏嵩还是很有心的。” “确实如此。” 想到屠小娇说,魏嵩连八字对比魏彦硬,萧氏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动容。 魏嵩的八字,在魏家人眼里遭人厌的存在,没想到在她心里,竟然也都是值得想念的地方。 “虽然出身不好,但心思还是挺正的,就是有时候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母亲喊她过去叙话,问她都会些什么,她说她还会讲故事。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讲,她一连给母亲讲了两个。” 萧氏忍着笑道:“之后,我无意中听厨房的人说,母亲因此连续吃了两天的压惊药。” 魏子民:……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也是够招人笑的。 好在没传出去。 不,其实已经传出去了。 庄园 本来魏嵩从未想过屠小娇会来京城,想着跟屠小娇不会再有牵扯。但现在,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自从知晓屠小娇将他的禽兽之名也带来京城后,魏嵩就开始让人暗中盯着了。 魏嵩不可能一直隐匿在暗处,他早晚是要现身的。 到时候顶着魏嵩这身皮囊出现,屠小娇的言行,对他有直接的影响。所以,不能不关注。 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本想静养一阵子的魏嵩,这心就静不了了…… 屠小娇在魏家做事,武安每说一件,魏嵩脑仁就跳一下。 待武安说完,魏嵩沉默,脑子里就想到了屠小娇在牢房给他讲恐怖故事的事,必须承认她故事讲的真好,现在想到那故事的内容还颇为提神。 看着自家主子变幻莫测的神色,武安轻声道:“主子,根据探查屠小娇回魏家的目的好像并不单纯,她好像察觉到魏嵩的死跟魏家脱不了关系。所以,大抵是奔着寻找凶手去的。” 魏嵩听了,没说话。 这也是魏嵩没想到的,他没想到屠小娇会来京城,也从未想过她敢调查他的死因和幕后凶手。 武安:“不过,她就算是查到了凶手,想报仇怕是也难。” 在武安看来,屠小娇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杀人,她应该没那个胆子。 说到底她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主子的话说,讲一个恐怖故事,别人吓的不轻,她自己也是一样吓的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魏嵩:“先静观其变吧,” 对屠小娇,魏嵩至今很难评断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看似淳厚,实则极为奸猾。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什么都能割舍掉,就如她的父母,他们对屠小娇绝情,屠小娇也不伤心,甚至会马上还以颜色,坑蒙拐骗她对父母也能使的出来。 包括对她的姑母,屠小娇也是一样,欺负就是欺负,不管屠大妞是不是长辈,屠小娇都敢跟她对打。 屠小娇对父母亲戚尚且如此,足见她并不是一个以德报怨,至纯至善的人。所以,魏嵩本想着他死也就死了,屠小娇至多是伤心一阵子就过去了。 可现在…… 魏嵩不自觉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板子,忽然也很想知道屠小娇会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魏家 兼祧两房的事,又让大房和二房的人看了乐子,郭氏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心里很是恼火。 一来,是恼屠小娇竟然敢嫌弃她儿子。 二来,是恼怒自屠小娇来后,三房就笑话不断。 郭氏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想让屠小娇好过,她想了一晚上,想出了让屠小娇在家庙抄写佛经,理由是超度魏嵩,助他下辈子托生到一个好人家。 为自己亡夫祈福的事,屠小娇自然不会拒绝,很干脆的应下了。 只是当屠小娇抄写的佛经送到郭氏跟前,又被老夫人看到后,老夫人当时眼睛就直了:“这,这是字?” 老夫人第一次见到一坨一坨字。 一笔下去一坨黑,一笔一坨黑。 关键每一笔屠小娇还写的分外认真,努力的汗都下来了,但是她一笔一划写完以后,落在纸上就是一坨黑。 屠小娇:“祖母,我没上过学堂,不识得字。不过,不是说心诚则灵吗?我写的时候可是特别用心的,一点都没落下过。而且,我在写的时候,在心里不止是为我家相公祷告,也为祖母您祷告,求佛主保佑您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如东海。” 老夫人听言,看着那乌漆嘛黑的字,表情木了下,本来她能活一百的,现在大概只能活九十了。 就屠小娇这字,那就是对佛主不敬。 “你有心了。不过,以后别写了。好了,这几天你抄写佛经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祖母,我不累,我还可以再抄。” 再抄? 老夫人怕把她的命给抄没了。 “不用你抄了。” 看老夫人态度强硬,屠小娇不敢再多言,恭敬的应了一声,拿着她抄写的那一沓黑乎乎的佛经走了出去。 屠小娇一走,老夫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对着郭氏冷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起让她去抄写佛经的?” 让一个没上过学堂,没握过笔的人对着佛主抄写佛经,郭氏这是看屠小娇不顺眼,还是看佛主不顺眼? “母亲息怒,是儿媳疏忽了。”郭氏咬着牙,认错。 “好了,你出去吧。” “是。” 郭氏一走,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无语,屠小娇真是,该行的不行,不该行的她又太行。 想着,老夫人对着李嬷嬷道:“你去告诉屠小娇,让她好好梳妆打扮一下,一会儿我带她去姨祖母家做客。” 闻言,李嬷嬷愣了下,“去薛夫人那儿?” 不怪李嬷嬷惊讶,因为现在国公府老夫人,是老夫人的嫡姐姐,也是跟老夫人最不合的人。 平日里老夫人对薛老夫人可以说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忽然要主动过去探望她呢? 看出李嬷嬷的疑惑,老夫人意味深长道:“跟屠小娇说,让她再想几个可怖的故事,到时候好好讲给姨祖母听。” 李嬷嬷:…… 第34章 把柄,糗事 想到可以让自己老嫡姐难受,魏老夫人心里就激动,迫不及待的就带着屠小娇出门了。 而对魏老夫人单独带屠小娇出门的事,三房的人都是各有猜测。但,无论怎么猜都没猜到,魏老夫人是屠小娇去作恶去了。 马车上,魏老夫人对着屠小娇道:“小娇,那可怖的故事,你真的还有?” 屠小娇点头,“有,还有很多。祖母若是想听,我现在就讲给你听,保准比之前的更加可怖。” 闻言,魏老夫人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一会儿到了国公府,你讲给你姨母听,她特别喜欢听。” “行。” “记住,就讲那最可怖的。” “好。” 屠小娇应的干脆,魏老夫人笑了下,心里顿时颇为期待。 看着魏老夫人脸上的笑,屠小娇眼帘垂下,都说血浓于水,可在魏家,魏嵩就是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人。 没有人为他的离世感到伤心。 除了乔姨娘。 想了魏嵩一辈子,惦记了魏嵩一辈子,最后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甚至在知晓魏嵩代她死时,也是在大哭一场后,竭尽所能的想护着她。 屠小娇不懂,不懂乔姨娘为什么不怨她,不恨她。 而乔姨娘是怎么说的? 乔姨娘:你是嵩儿豁出命去想护着的人,我作为他的娘亲,又怎么能苛责你,怨你?希望你好好活着,也许是他最后的,也是他最大的心愿。我该遵从他的盼望…… 想到乔姨娘说的话,看着魏老夫人难掩愉悦的眼睛,屠小娇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嘲弄。 国公府 薛老夫人听到禀报时,当时就冷哼了声:“她来准没好事。” 好事的话她这妹妹想不到她。 不过,上门既是客,薛老夫人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不过,虽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但是却可以找个由头,一会儿直接把人打出去。 “杜嬷嬷,你去迎一迎。” “是,老奴这就去。” 在礼道这方面,薛老夫人是不会让人挑出错的。当然了,等到要收拾人时,薛老夫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夫人,三少夫人,你们快请进,我家老夫人正闲着无趣呢,你们就来了,这下可好了。” “敢情我们来的倒正是时候了。” “可不是。正是时候呀。” 听到那对话声,薛老夫人不觉握了握拳头。 这些年了,每次听到她这二妹的声音,她就手痒。 想着,看魏老夫人带着屠小娇走了进来。 看到屠小娇,薛老夫人神色微动,前几日魏家的办的赏花宴,薛家大媳妇儿也有人去了。所以,薛老夫人纵然没见到屠小娇,但是根据大媳妇儿描述,薛老夫人自然也猜到了屠小娇的身份。 “大姐,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身体可好?” 看着顾二(魏老夫人)那虚情假意的样子,薛老夫人:“劳你挂牵了,我身体挺好的。倒是你……” 薛老夫人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魏老夫人,“一阵子没见瞧着气色怎么差了很多?” 魏老夫人听了,脸色一沉,刚要还嘴,就听薛老夫人叹息一声,又说了句:“不过,气色差也是正常的,白发人送黑发人,魏嵩突然离世,我这姨祖母心里都难受的很,何况你这亲祖母了,肯定更不是滋味儿。” 薛老夫人这话,魏老夫人想说的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 看魏老夫人噎住,心里冷嗤一声,看向屠小娇,“你就是魏嵩的媳妇儿吧?” 屠小娇:“是!” 说着,屠小娇福身:“晚辈见过姨祖母。” “起来吧。”薛老夫人将屠小娇扶起,看了看她,然后对着杜嬷嬷道:“你去将我妆盒拿过来。” “是。” 待杜嬷嬷将妆盒拿来,薛老夫人打开,从中拿出一个翠绿的玉镯戴到屠小娇的手腕上。 屠小娇忙推拒:“姨祖母,这太贵重了。” “戴着吧!算上我作为长辈送给你和魏嵩成亲的贺礼。” 薛老夫人话出,屠小娇愣了下,而后,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由得湿了眼眶。 自来京城后,屠小娇在魏家也是动不动就红了眼眶,但那基本都是做戏。唯有这一次,屠小娇是因为心里真有触动。 “多谢姨祖母。” 这还是她跟魏嵩成亲,收到的唯一贺礼。 魏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嗤笑,顾大奸(薛老夫人),还是这么奸,从小她就惯会收买人心,现在还是一样。 “小娇,你姨祖母这么疼你,你陪着你姨祖母好好说会儿话,我去溜达溜达去。” 魏老夫人是一点不愿跟薛老夫人多待。 薛老夫人:“去吧,好好溜达,你就这腿脚,现在不溜达,日后就溜达不动了。” 听到这话,魏老夫人走的更快了,真是没一句中听的。 看着魏老夫人离开的背影,薛老夫人招呼屠小娇坐下,开始叙话。 而此时另一边…… 国公府世子薛谨,看着武安,再看看懒懒坐在摇椅上 的魏嵩,怎么都不敢相信,“你,你,真的,真的是晋……晋昶!” 在这个世上敢直呼摄政王名讳的,除了宫里的太后之外,也就剩下薛谨了。 晋昶看了薛谨一眼,不咸不淡道:“八岁的时候,你做错事儿怕挨揍躲到茅房,又在你祖父去茅房如厕的时候,偷摸摸的炸了一坨屎,喷的你祖父满身都是,想熏你祖父个昏迷不醒,好躲过一场毒打。最后,在快被发现时候,是本王把你给藏了起来,你才免于被打死。” 听到这话,薛谨顿时倒吸一口寒气,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因为,晋昶说的是真的。而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而为报答晋昶的救命之恩,也为了让他保密,薛谨被晋昶当狗使唤了好几年,其中的心酸和血泪,只有薛璟自己最清楚。 那个时候薛谨时常觉得,与其被晋昶折磨死,倒不如干脆的被他祖父打死。 不过,想到他祖父满身是屎,因为找不到作案人,气得把全家的男丁都打了一遍,又天天半夜磨刀的可怖神色,让薛谨生生忍了下来。 也因此,薛谨跟晋昶的关系才是最结实的。 原因无他,因为晋昶手里关于薛谨的把柄太多。那些个把柄,个个都足以致死。 看薛谨不说话,晋昶继续道:“还有你第一次去怡红院被吓哭……”话没说完,被慌忙打断。 “别说了,我信,我信,我信!” 薛谨的把柄和糗事,在晋昶这里几乎一样多,真说起来了,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如现在,想到薛璟觉得自己长大了,装模作样去怡红院,结果到了地方,人家妓子一脱衣服,他当场就吓哭了的情景,晋昶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第35章 像看破鞋 想到薛谨的糗事,魏嵩不由的勾了勾嘴角。 而薛谨看着魏嵩眼前的样子,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匪夷所思。 看薛谨脸上明晃晃的迷惑和吃惊,魏嵩不咸不淡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如你们薛家,几十年的簪缨世家,长辈个个刚正,冷肃。最后不也生了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吗?” 听言,薛谨皱眉,想了会儿,眉头一松,笑了下道:“你说的倒是也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儿真是太多了。” 想想他那个吃饭都必须嚼够二十下才咽,睡觉都必须躺的笔直,甚至一天说话都不能超过五十句的父亲,再想想他…… 薛谨不止一次怀疑他不是他爹的儿子,偏他们脸又长的几乎如出一辙。 但性子却是如此的南辕北辙,只能说,薛家的祖坟上也是开始冒黑烟了。 都不用魏嵩多说,薛谨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薛谨已经不好奇晋昶为什么会投生到魏嵩的身上,而是开始好奇别的了。比如…… 薛谨盯着魏嵩,眼神灼灼:“九爷,您跟我说说,您这身体对比之前的,哪个尿的比较高?” 武安:…… 薛世子不愧是薛世子,无论什么时候言行都这么的出人意料。 包括主子刚过世的时候,说伤心,薛世子是真的伤心,这一点绝对没人怀疑。 但是不着四六,也是真的不着四六。所以才会做出,每天却给主子烧小话本,不止烧美女图,还烧美男图的事。理由,是怕主子在那边寂寞。 可他烧那么多,就不怕主子在那边吃不消。 薛谨:吃不消才好,这样等我下去的时候,他身体就被掏空了,再比尿的高,肯定就比不过我了。 带着这心思,薛谨给主子烧的东西更多了,有男,有女,还有不男不女。 不能想,想到薛谨做的事,武安偶尔也会恍惚,分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魏嵩听到薛谨的问题,不咸不淡道:“得空了,你可以跟我比一下试试。” 听到这话,薛谨当即知道他尿的不低。不然,他不会比。 薛谨嘴巴撇了下。 魏嵩:“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我让武安带你过来,是有事儿要你去做。” 薛谨听了,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心里惦记我了,而是想让我做牛做马了。” 薛谨说完,看魏嵩掀了掀眼皮,瞅了他一眼。 那熟悉的眼神,顿时让薛谨打了个激灵。 就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都不用提及啊那些旧事,薛谨就能认出他是晋昶来。因为,这想把他剁成肉酱的眼神,也就墨昶一个人有。 想到晋昶的性子,薛谨轻咳一声,嘻嘻一笑,谄媚道:“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可吩咐。” “要你的做事,其实也简单……” 听着魏嵩的话,薛谨神色变幻不定。 等到魏嵩说完,薛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破鞋,看已成过亲的残花败柳。 魏嵩:“眼睛不想要了?” “当然想要。”说完,薛谨想到什么,对着魏嵩嘿嘿一笑,贼里贼气的开口道:“千岁爷,你记不记得按照辈分,魏家三公子可是还要叫我一声表哥的。所以,你看……啊……” 话没说完,屁股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薛谨捂着被踹疼的屁股,却还不忘挑衅:“哎呀,怎么回事儿呢?怎么不疼?” 魏嵩:“武安,去给我摘掉他的舌头。” 魏嵩话落,薛谨哧溜跑了出去。 魏嵩嗤笑。 不多会儿,又看到薛谨的脑袋从门口伸了出来,对和他道:“虽然那个什么,但是,你回来真好!” 说完,快速擦拭一下眼睛,转身离开。 看着薛谨的背影,魏嵩眸色幽幽。 这些年,薛谨在他跟前可劲儿蹦跶,还能安然无恙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薛谨有良心。 但凡薛谨有一点虚的,他坟头上的草都长老高了。 薛家 杜嬷嬷从外回来,对着薛老夫人道:“老夫人,大娘子去送魏老夫人还有三少夫人了。”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这位三少夫人你怎么看?” 杜嬷嬷:“才见一次,老奴也不好说。不过,老奴瞧着不是个坏的,也不是轻浮轻贱的。” 自从屠小娇进门,杜嬷嬷就在无声的观察她。 屠小娇从进来到离开,眼睛就没乱瞟过一下。都说富贵迷人眼,但是,屠小娇一个从市井农家出来的人,面对国公府的精致和华贵,她能这样,可见是个沉稳的。 而且,不贪心,作为见面礼,大娘子拿了那么多的首饰头面让她选,最后她就选了一个素簪子。 用她的话说:相公未过百日,素簪子最适合她。 见到了京城的浮华,还能时刻想着亡夫,这一点也让人心生好感。 这人,就本能的喜欢那重情重义的。 薛老夫人也是同样的感觉,所以忍不住的叹息,“可惜,还这么年少就成了寡妇。” 对魏嵩,对屠小娇,薛老夫人都觉得很惋惜。只是,她只是姨祖母,对魏家的事不好多插手。 因为她们不是单纯的是亲戚,还是国公府跟相府,在朝堂的关系也很微妙。 另一边…… 回去的马车上,魏老夫人看着屠小娇,说道:“你今天表现不错。” 听言,屠小娇顿感受宠若惊:“真的吗?我一直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到时候给祖母您丢脸。” “没丢脸,还长脸了。”魏老夫人:“只要你能像今天这样,以后可以带你四处多走动走动,认识一下京城的高门夫人,这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对她是好事?还是对魏家是好事? 有些事屠小娇心知肚明,脸上除了感激和感动,别的不露分毫,“多谢祖母,我一定好好表现,给魏家争光。”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魏嵩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呵呵。 人都不在了,也不耽误他们溜他。 两人各有心思的回到相府,屠小娇刚到自己的院子,就听丫头来禀报说二少夫人来了。 二少夫人?也就是魏彦的媳妇儿,那个差点与她共侍一夫的女人…… 第36章 心乱了 “请二嫂进来。” “是。” 不一会儿,二少夫人(董氏)便跟着石榴走了进来。 温婉,秀美,端庄……拘谨。 关于董氏,屠小娇听丫头说起过,她本是商贾之女,还是庶女,就身份而言她本够不着相府。 但却因着魏彦行事不羁,调戏董氏被人撞个正着。董家当即就不愿意了,缠上了。 最后,据说魏家是迫不得已才让她进门的。但进门后,日子也并不好过。郭氏磋磨她不说,魏彦对她也很是尖刻。 也因此,魏彦才敢提出什么兼祧两房,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二嫂,请坐。” “好,谢谢弟妹。” 董氏坐下,屠小娇倒一杯水递给她。 董氏接过,捧在手里,看着屠小娇,欲言又止。 屠小娇看了,也不催促,也不主动去点破。 在屠小娇看来,凡事不能干脆说出来的事,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董氏若是不好说,不说出来也许更好。 可惜…… “弟妹,有件事我不明白,想来问问你。” “二嫂请说。” 董氏:“就是相公要收你入房,你为什么不愿意?” 屠小娇听了,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本品不出什么鸟味儿的茶水,这会儿竟闻到一丝茶沫子的土味儿,难喝。 屠小娇放下手里的茶水,看向董氏,“我为什么要愿意?” 看屠小娇眉眼间明显的冷淡,董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因为相公他真的很好, 你跟了他,他能护着你,能做你的依仗,能让你生儿育女,这总是比你守寡,到老了无所依的好。” 屠小娇:“所以?你想我跟你共侍一夫?” 屠小娇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董氏的脑袋用力瞅了瞅,试图看出她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在屠小娇探究的眼神中,董氏一把抓住屠小娇的手,神色肃穆道:“弟妹,你只管应下,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对你好,会护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屠小娇听了,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觉得荒诞,又可笑。 董氏她连自己都护不住,都有受不完的委屈,还说什么护着她。 “多谢二嫂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你是觉得相公不够好吗?” 屠小娇没回答,只是反问:“二嫂这辈子想过再嫁吗?” 董氏当即道:“自然没想过,也不会想。” 屠小娇颔首:“我也同二嫂一样。虽然二哥很好,但是好女不侍二夫,我也没想过再嫁。” 董氏听了,嘴巴动了动,沉默了,良久,扯了下嘴角,对着屠小娇带着歉意道:“是我鲁莽了,希望弟妹不要见怪,我光想着同为女人,弟妹这么年少就没了夫婿,实在可怜,才会跟弟妹说这些,倒是没想太多。” “二嫂是一片好意,我懂。” 人心隔肚皮,董氏到底是真好心,还是别有居心,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过不管董氏是真心还是假意,屠小娇都不感念她这份心意。 “弟妹,其实我很羡慕你。” 闻言,屠小娇不解:“羡慕我?” 羡慕她什么?年少守寡? 董氏:“我嫁入魏家已经三年了,可老夫人和母亲一次也没带我出门走动过。而弟妹才进门不足一个月,祖母就单独带着弟妹去了姨祖母家,真好。” 看董氏满是羡慕的样子,屠小娇沉静了下,然后开口:“所以呢?二嫂这是在怪祖母和母亲偏心薄待了你?” 屠小娇这话出,董氏瞬时变了脸,慌乱道:“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敢这么想,我单纯的就是觉得弟妹比我争气,比我有本事,我从没想过是祖母和母亲偏心。”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嫂子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当众放屁的人,哪里来的本事。祖母和母亲也不过是看我少年丧夫,偏疼我一些罢了。” 如果你也想得这份偏疼,也可以丧了夫。 董氏扯了下嘴角,笑的勉强,之后什么都不敢再多说,简短说了几句便带着丫头匆匆离开了。 董氏离开后,乔姨娘从里间走出来,叹了口气道:“小娇,你刚才跟二少夫人说话,是不是太冷硬了一些?其实,她是个好人,也是可怜人。” 听言,屠小娇看着乔姨娘道:“姨娘,你瞧着我是好人吗?” 乔姨娘听了,毫不犹豫道,“你当然是好人。”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姨娘看人真准。” 说完,屠小娇抬脚去了里屋。 好人?屠小娇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她很多时候确实是个好人。 乔姨娘站在原地,想着屠小娇刚才的话,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屠小娇不是在夸她。 二房(董氏院) 到屋里,董氏的丫头秋实,就再也忍不住纷纷然的说道:“姑娘,三少夫人实在太过分了,你一片好心,诚心诚意的为她盘算考虑,宁愿委屈自己,也想为她博一个儿女双全,可她怎么能那样跟姑娘你说活。” 董氏擦拭了一下泛红的眼睛,“不怪她,这次确实是我自己太冒失了。” “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秋实对着董氏满是心疼,对屠小娇很是恼火:“不过一个泥腿子,她哪里来的资格这么跟姑娘说话,不识好歹的东西。” “好了秋实,别说了,让人听到了不好。”说完苦笑了下,“在这个府里,可能最无用的就是我了吧。” 看董氏那落寞的样子,秋实心疼极了:“姑娘,以后不能凡事都只是想着别人,也该多想想自己。” 董氏:“我只想着大家都能高兴,那样,他们才会喜欢我。可是,我好像确实愚笨的很,所以怎么做都是错的。” “姑娘……” 主仆俩说着,哭作一团。 …… 之后的一阵子,府内相对平静,偶尔有人来屠小娇说话,但也不是为了与她结交,单纯的就是想看看市井的泥腿子,还会不出又说出什么招笑的话,做出招笑的事。 屠小娇由着她们把她当笑话看。 这一日是魏嵩的七期,屠小娇到老夫人跟前,求得老夫人同意前去庙堂为魏嵩供奉一个牌位。 老夫人同意了,并且还给了二百两银票。 屠小娇谢过老夫人,便带着石榴跟乔姨娘一起出了门。 从到魏家几乎已经好几年没出过门的乔姨娘,心情是相当的激动,也更伤感。 因为好久不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确实给自己儿子供奉牌位。 屠小娇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的就想到了那遥远的魏家村。 屠小娇并未在屠家村生活多久,但是,因为那里有关于她跟魏嵩的回忆。所以,在屠小娇的心里,那里好像就是她的故乡。 此时,正在同主持下棋的魏嵩,下的兴致正浓时,武安轻步走过去,低声道:“主子,魏家三少夫人来了,要给三公子供奉牌位。” 听言,魏嵩拿着棋子的手晃了下,落在棋盘上时,就歪了。 主持看了,抬眸看向魏嵩,心乱了,就是不知道起的是什么心?色心?杀人?还是……春心? 第37章 他是艳鬼,还是冤死鬼 住持看了魏嵩一眼。 魏嵩看了看住持。 两人四目相对,住持轻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只是,住持这貌似服软的举动,魏嵩看在眼里,却是眼睛眯了眯,想到了十多年前,住持的对着他时讲的那句名言…… 【佛祖不与牲畜论长短。】 那时候,尚且年少,红尘血性还未全消的住持,对着当年阴狠暴戾的摄政王,不要命的喊出的话。 那时,他已做好了圆寂的准备。 但摄政王是什么人?成人之美的事,他可从来不做。 所以,住持自然是没如愿。但是,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以至于,每每想起摄政王他嘴里就犯苦。那苦,无论念多少经书都消不下去。 现在,魏嵩看着他,十分怀疑这秃驴又在心里编排他。 被魏嵩注视着,住持嘴里又开始犯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抵就是如此。 住持轻声问道:“施主要不要去看看?” 魏嵩不咸不淡道,“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看看外面那个冤家。” 魏嵩嗤笑一声,丢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魏嵩慵懒自在的步伐,住持对着旁边的小僧道:“我赌他不敢过去,你呢?” 小僧木着脸道:“回师傅,小僧是出家人,不赌。” 说完,木着脸走了出去。 赌?赌什么?次次赌,次次输,再输就要光着身子了。 有时候小僧直怀疑住持大师到底修的是什么?是想修他们的佛性?还是他们的赌性? …… 在僧人的指引下,屠小娇为魏嵩供上了牌位。 “相公,希望你下辈子能托生到一个好的人家,父母慈爱,对你疼爱有加;也希望你下辈子能娶到一个两情相悦,能与你相濡以沫的女子,相依相伴,平安顺遂的走过一生。” 不要像这辈子一样过的这样苦,活的这样冤。 屠小娇将魏老夫人给的银钱,全部添了香油钱。 哎! 早知道银钱会花在这地方,当时就给他买不掉色的裤衩了。 “咦,你就是魏嵩的媳妇儿吧?”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一个年轻俊逸,穿的花红柳绿,又花枝招展的公子,朝着她走来。 “你是?” “弟妹,我是你哥呀!” 屠小娇:? 屠小娇:“请公子海涵,我不得我在小伶倌还有个哥哥。” 屠小娇话出,在隔壁厢房的武安,肩头颤动,一口水刚到嗓子的眼的魏嵩,闷声猛咳。 薛谨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看薛谨瞪着眼睛,不动不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了,屠小娇不免担心。 毕竟是寺院圣地,屠小娇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功德,特别今天还是来为魏嵩祈福的。 屠小娇抬手在薛谨的眼前晃了晃,轻声道:“公子,你还好吧?” 是睁着眼睛晕过去了吗?还好…… 就在屠小娇准备伸出手探探他鼻息的时候,薛谨动了,眼睛盯着屠小娇,问,“你,你真会说话,你嘴真甜呐。” 薛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皮都是抖的,可见是用了力气的。 嗯,昧着良心说话,确实是个力气活儿。不过,在这地方睁眼说瞎话,看来他是与我佛无缘了。 薛谨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几句清心咒,然后对着屠小娇一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弟妹,我是国公府的薛谨,论亲戚,我是魏嵩的表哥,你是魏嵩的媳妇儿,自然也得喊我一声哥。” 屠小娇听了,有些许惊讶,“你是姨祖母的孙子?” 看屠小娇那难掩惊讶的眼神,薛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这些年,这样的眼神薛谨看了太多了。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国公府房梁一直都很正,不知为何到了他这里偏就歪了。 不过,那些人看他至多也就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弟。不似屠小娇这死丫头,一开口就说他是从伶馆出来的。 虽然薛谨对伶官好奇过,但绝对没想过在那地方就职。 薛谨心里嘀嘀咕咕,脸上维持着四平八稳,“嗯,我是你姨祖母的孙子,她时常因有我这个孙儿而感到骄傲。” 屠小娇听言,不由的朝着外面看了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弟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是吗?薛谨总感觉屠小娇的眼神别有深意。 后来薛谨知道了,她是在看外面打雷没,看他这样说谎,担心挨了雷劈。 “弟妹,你是来这里……”话没说完,当看到屠小娇跟前魏嵩的牌位时,薛谨呲了下牙,脸色登时变来变去的。 “我来给夫君供奉牌位。” “这,这样呀!弟妹真,真是有心了。” 薛谨没稳住脸上表情,那异样,屠小娇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的心头一跳,一下子就多想了。 “表哥,你,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薛谨听了,面皮一紧, “我,我看到什么了?”说着,眼睛朝着隔壁的厢房看一眼,心里顿时也是七上八下的。 怎么?屠小娇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他泄露了吗?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在各自心里乱窜。 屠小娇低声道:“你是阴阳眼吗?是不是能看到魏嵩的魂?” 闻言,薛谨脸色变来变去,心思快速翻转,少时,伸手抓住屠小娇的手腕,“表妹,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屠小娇点头。 她也觉得应该换个地方说,佛祖眼皮底下,真是不好说话,总担心说错话,也担心做的亏心事被看出来。 薛谨带着屠小娇来到另外一间厢房,对着她满是肃穆道:“表妹,这件事,我只跟你说。” “嗯,你说。” “其实,我偶尔确实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薛谨感觉他薛家祖坟上,又冒了一缕黑烟。 屠小娇听了,凝眉。 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如她,不也是不可思议的从现代穿到了古代吗? 所以,也许薛谨真的能看到。 想此,屠小娇对着薛谨道:“所以,你确实能看到魏嵩?” “嗯,能看到。”薛谨:“表妹有什么想问的尽可说。” 隔壁,听到薛谨这问题,隔壁的魏嵩和武安不觉都竖起了耳朵。 魏嵩也十分想知道,屠小娇想问什么。 魏嵩屏息静待着,不多时,屠小娇的声音传来…… 【表哥,你帮我看看魏嵩现在穿的底裤掉色了没?还有,他现在瞧着是艳鬼,还是冤死鬼?】 魏嵩:…… 一个都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第38章 死于话多 薛谨听到屠小娇的问题也是愣了。 他本以屠小娇想说,想问的,也必然是一些情意绵绵的问题。可现在…… 她好奇他的‘死样儿’? 在薛谨又定住不动不言,屠小娇凝眉,“怎么?可是看不出来吗?” “能,能看出来。”薛谨对着眼前空气,用力盯了盯,然后来了句:“他没穿底裤。” 屠小娇:…… 隔壁魏嵩:? 武安低头,顿时不敢看魏嵩,也不敢再多听。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还长了眼睛,又长了耳朵。 人长寿的秘诀是什么?是少管闲事,是不该知道的不知道。而他现在,显然是犯了忌讳,一个弄不好会死于知道的太多。 而薛谨,一定是死于话太多。 屠小娇听到薛谨的话,神色变幻不定。 薛谨:“你可是不信?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他的特征?” “特征?” 屠小娇神色不定。 在屠小娇怀疑薛谨可能是要跟她说魏嵩的长度什么的时候,薛谨开口道,“嗯,他屁股上有个红色的胎记。” 这个薛谨还真不是乱说,因为魏嵩出生的时候,薛谨也是跟着他母亲和父亲去过的。 只是,很快魏嵩就被送走了。而在他记事后,他父亲偶然一次提及魏嵩屁股上的胎记。说在从外地回京的路上,看到一个男娃屁股上带着胎记,还以为是魏嵩。 就此,薛谨就不经意的记下了。 而薛谨也从未想过,记住这种事儿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屠小娇呢喃:“确实,他屁股上是有一块胎记。” 听到屠小娇这话,薛谨心里啧一声,又啧一声,魏嵩这厮果然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 隔壁,魏嵩脸色不佳。 被人谈论屁股,脸色不好才是正常,脸色大好,就是变态了。 武安低着头,心里暗腹:看来在乡下时,主子失去的不止是锦衣玉食呀,还有他的贞洁。 魏嵩此时心里也在不停的回想,屠小娇是什么时候看到他屁股的? 是那次洗澡的时候?还是,底裤掉色他屁股被染上颜色的时候? 不能想,一想全是糟点。 “武安。” “属下在。” “去把薛谨叫出来,少让他在那胡说八道。” “是,属下这就去。” …… 回去的马车上,屠小娇坐在马车内,很是沉默。 话说到一半儿,薛谨被人给叫走了。叫走了也好,因为屠小娇也还没做好准备。 薛谨若是告诉她魏嵩现在是何等凄惨,屠小娇怕自己会沉不住气。 屠小娇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下,随着马夫难掩的惊怒和不安声,屠小娇抬手掀开车帘子。 看到外面的六个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跟随在屠小娇身后的石榴,脸色当即就白了,“三少夫人,怎,怎么办?” 吓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人都在发颤。 屠小娇看着瑟瑟发抖的石榴,肃穆道:“石榴,现在到你忠心护主的时候了。” 屠小娇话出,石榴眼眸顿时瞪大,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三少夫人,奴婢,奴婢有心也无力呀。” 她到相府做奴婢,她只是想出个力,没想过出命呀。 屠小娇鼓励道:“石榴,我相信你,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这些人好好尝尝你的厉害。” 石榴:看家本领?她有啥看家本领?能吃算吗? 还有,还让他们瞧瞧她的厉害?她有啥厉害的? 石榴眼泪流的更凶了,“三少夫人,你好好看看我,我有啥呀?奴婢甚至,甚至连胸都没这些男人大呀。甚至都没顺子的大!” 车夫顺子:…… 这时候该笑吗?实在不该可是,真的好想笑,但也好想哭呀。死到临头,竟还突然知道自己长了个大胸。呜呜呜…… 第39章 小娇与莽匪 顺子哭笑不得。 马车前的莽徒更是觉得无语,为首的大哥,怒声道:“他娘的,老子是来打劫的,不是来听你们唱戏的。” 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是跪地求饶,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他们的……胸。 虽然他们还猝不及防的赢了。但是,他们大老爷们的赢了这个,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或值得骄傲的事。 “听说,你是相府的少夫人?”为首大哥盯着屠小娇:“我们寨主有些话想跟你唠唠,所以,跟我们走一趟吧。” 屠小娇:“可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府了,能不能改天再去?” 听到屠小娇这话,几个莽徒顿时就笑了。 “大哥,这小娘子真是天真好玩儿,她竟然觉得这事可以跟我们商量?” 为首大哥也笑了,看屠小娇像看二傻子,“你放心,等你见过我家寨主,跟他唠过嗑后,我们会亲自送你回相府的。”说完,又补充道:“敲锣打鼓,像是状元游街一样把你送回去,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去我们寨子做过客。” 让所有人知道一个女子,在土匪窝待过,逼人去死的方式还真是一点都不新颖。 屠小娇:“所以,一定要去吗?” “对,一定要去。”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长剑。 直白的威胁你。 屠小娇:“行,那我跟你们去。不过,让我两个下人回去吧!让他们跟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说我去寨主做客了,晚上就不回去吃饭了。” 听到屠小娇的话,顺子跟石榴两人看着屠小娇,神色很是复杂,是感动,是纠结。 生死关头,遇到还想护着他们的主子,这是多大的福气。 可是感动归感动,让他们当即舍命护主,这种勇气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死就害怕,特别是明天就发月钱了,更是不想死。 命和良心,很多时候真的是命比较重要。 为首大哥听到屠小娇的话,凉笑一声:“怎么?想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人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可惜,你这心眼子是白费了。” 就算是这丫头和小厮回去报信儿,屠小娇的清誉也已经完全毁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动这两个下人,他们的目标由始至终就屠小娇一人。现在屠小娇主动提出来,他也乐意成全:“那就让他们回去吧。你,下来。” 说完,为首大哥一抬手,他身后的小弟即刻上前,伸手就去抓屠小娇。 “三少夫人。” 石榴于心不忍,伸手想去拉着屠小娇。可惜,还未碰到她,就被那莽徒一把给推开了。 “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敢往上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怎么?要不把你也一起带过去?” 莽徒那凶狠的样子,吓的石榴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瑟瑟发抖的石榴,其他几个莽徒都笑了。显然,他们很享受这种玩弄人性命的感觉。 而就在他们得意,逗趣,石榴恐惧,顺子纠结犹豫的时候,一直人畜无害的屠小娇忽然动了。 猛然抬手,干脆利索,精准狠,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夺下距离她最近人手里的剑,随即抵在他的脖子上;“小子,不想我划破你的喉咙就给我小心点。” 变故突生,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特别是那被夺了剑,突然被挟持的莽徒,更是懵。 但屠小娇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剑抵着他脖子,手抓着他头发,直接把人给拽上了马车。 “顺子,走。” “哦,好,是,驾……” 顺子顶着自己的大胸,还有空白的脑袋,本能的听从指挥,开始猛挥鞭子。 “驾,驾……” “啊……大哥,他们跑了。” 为首的大哥听了,对着那叫啊的小弟抬腿就是一脚:“你他娘的,这还用你说,我看不到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追,追呀。” 余下的莽徒开始猛追。 只是,他们的两条腿,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的。 眼看马车越跑越远,为首大哥心里就一个感觉: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大哥,完了,大意失荆州,那丫头只是看起来像个兔子,结果不是呀。”后面的小弟喘着大气,说着,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大哥听了,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说呢?你说怎么办?你脑子不是最好吗?” 听大哥这么问,小弟还真是十分认真的想了下,然后道:“要不,咱们就说那个三少夫人跟刚才的李二一见钟情,俩人干柴烈火,私奔了?” 这样,那三少夫人的名声也坏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大哥听言,直接就笑了,笑的咬牙切齿,“私奔?私奔到她夫家了?” “这,这种事也,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她就是想去夫家显摆一下她的奸夫,也……啊……” 人没绑到,自家人还先斗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树丛中,两人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悄然的到来,又无声的离开。 回去复命了。 此时马车上,被劫持的李二满眼是冒火的看着屠小娇,“你个臭婆娘,你竟然敢对我……啊……” 刚开口,就见了血。 看着李二脖子上被划破的口子,石榴眼睛瞪大,脸色发白,抖的比李二都厉害,好像这一下子划到她的身上。 屠小娇看着李二,没什么表情道:“再说一句我阉了你。” 屠小娇这话传到马车外,让赶车的顺子不由的夹了夹腿。 李二:“你敢……” 话落,那剑就到了他腿间,那个精准,那个速度,感觉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宫里的太监都是从她的手里诞生出来的。 李二浑身一颤,顿时老实了,看着屠小娇敢怒不敢言。 就在李二以为屠小娇会逼问他一点什么的时候,结果她竟是什么都没问,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盯着他,一直到了相府。 相府 此时相府,男人们都出门忙了,女人们在家里料理内务。萧氏和老夫人正在叙话,管家急匆匆的就跑了进来,“老夫人,大夫人,出事儿了。” 萧氏听言,心头一凛,忙道:“出什么事了?” 周齐快速道:“三少夫人从寺院回来的时候遭遇了莽匪……” 周齐刚开口,萧氏腾的站了起来,厉声道:“遭遇了莽匪?她现在人在哪儿?” “三少奶奶把莽匪给绑回来了。” 萧氏:? 魏老夫人:……? 第40章 你就是你爹生的 周齐这话出,萧氏和魏老夫人都愣住了,有点懵。 魏老夫人不由的抬手挖了下耳朵,“周齐,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太清楚,你再说一遍?” 萧氏:“对,你刚才说,谁把谁绑了?” 她怎么听的这么混乱呢? 周齐也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说道:“听顺子说,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莽徒,莽徒本来要绑三少夫人走。可是后来,被三少夫人给夺了剑,反被挟持,然后三少夫人反把人给绑回来了。” 萧氏听了神色不定,“所以,是屠小娇绑了莽徒?莽徒没能绑了她?” 周齐:“是,就是这样。” 魏老夫人满是迷惑:“她,她是怎么把莽匪给绑住的?” “老奴也问了顺子,顺子说他当时只顾着慌乱了,就感觉一眨眼的功夫,莽匪就落到了三少夫人的手里。”周齐说着,也觉得是相当的荒诞。 萧氏忙道:“母亲,我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再来禀报您。” 魏老夫人确实等不得了,“一起去,我也看看是怎么个事。” 到底是莽徒太无能,还是屠小娇太凶悍? 可再凶悍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怎么能悍过莽匪? 魏老夫人带着满满的疑惑到前院,见到了坐在椅子上发愣屠小娇,还有嘴里被塞着棉布,绑住手脚的莽匪。 这莽匪瞧着也是人高马大的,怎么会落到屠小娇的手里? 萧氏带着疑惑,对着屠小娇先是关切道:“小娇,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 屠小娇听到萧氏的问话,好似方才回神,当时就红了眼眶:“祖母,大娘,实在太可怕了,好多坏人,好多坏人呐,我差点就见阎王了,差点跟相公在地府夫妻团圆了。” 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石榴看着也不由得跟着抹泪,心里暗腹:原来三少夫人不是不怕,而是一直在强忍着呀。 顺子看着掉泪的屠小娇,心里却是感觉怪怪的,三少夫人真的怕过吗? 顺子感觉真怕的话是控制不了的,直接腿就打颤了,又哪里能忍这么久? “小娇别怕,现在咱们已经回来了,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屠小娇哽咽着点头。 萧氏一边安抚着屠小娇,一边问道:“这莽匪为什么要绑你,你问了吗?” 屠小娇摇头,“没问。” 这倒是让萧氏和魏老夫人都愣了下;“为什么不问?” 屠小娇红着眼睛道:“因为我当时其实很害怕,我动手的时候,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在心里不停的默念把他当成猪,把他当成猪,这才敢反抗的。所以,之后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一说话肯定就露了怯。到时候他要反击,我肯定就不敢再动弹了。” 萧氏听了,忙道:“你做的对,做的对。”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说不清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因为萧氏下意识的觉得,屠小娇这次差点被劫持,怕是跟魏家人脱不了关系。毕竟,屠小娇才来京城没多久,除了跟魏家个别人有过矛盾之外,跟别人再无仇怨了。 所以,外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为难屠小娇。 “小娇,你也吓坏了,你先下去好好歇息一会儿,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祖母和我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好,多谢祖母,多谢大娘。” 萧氏直接让身边的季嬷嬷送屠小娇回去,并好好照顾。 至于顺子和石榴,被留下问话。 她们要确定屠小娇刚才没说谎。 经过询问,顺子和石榴说的跟屠小娇一样,屠小娇确实什么都没问。 魏老夫人:“周齐,把这个人带到魏昭那里去,让他好好审问一下他为什么对我们相府的人动手。” 听到魏老夫人的话,萧氏心头微动。 眼下,府中只有魏昭一个男子,让魏昭去问,好像也无可厚非。可是…… 萧氏总觉得老夫人也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让魏昭去问的。毕竟,一个弄不好这就是他们三房自己的丑事,魏昭问出点什么也好为某些人遮掩。 萧氏心里琢磨着,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为屠小娇惹老夫人不快的事,萧氏没想过去做。 寺院 魏嵩坐在厢房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书,听完暗卫的禀报,不由的更沉默了。 屠小娇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这一点,魏嵩十分的清楚。只是他没想到,面对莽徒她也敢硬碰硬。 对比屠小娇对她的父母亲戚,还有对魏家对莽徒的态度,魏嵩诡异的生出这样一种感觉:那就是屠小娇之前对他还不错。 这感觉出,魏嵩不由就笑了,因为过于荒诞。 屠小娇哪里对他好?每天晚上起夜都不忘叫上他,生怕他也尿床这件事吗? 武安:“主子,您看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魏嵩听了,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武安,“你觉得需要本王插手吗?” 听言,武安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 他就一护卫,他能说啥?他说不插手?那主子可能会骂他人性残缺;但是,如果他说管,主子怕是又要说他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所以,大抵是怎么说都不对。 也许他刚才就不应该多余的问那一嘴。 “薛谨现在人在哪儿?” 听到魏嵩问话,武安忙收敛心神,“回主子,薛世子正在吃糠咽菜给自己积攒功德。” “是吗?”魏嵩:“你带他过来一下。” “是。” 主子这个时候叫薛世子过来,十有八九是没什么好事。但薛谨不这么想,他吃那斋饭吃的正是难受,魏嵩让武安喊他过去,这完全是在救他于水火之中呀。 所以,薛谨满心欢喜,毫无防备,颠颠的就过去了。 魏嵩看着笑的近乎甜美的薛谨,对着他不紧不慢道:“好久没一起切磋武功了,这会儿试试吧。” 魏嵩说完,不待薛谨反应过来,对着他就一掌。 “啊……” 那凄厉的惨叫声,住持听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僧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担心,“师傅,薛世子这是怎么了?” 住持听了静默了会儿,悠悠道:“如此嘹亮的声音,听着,大抵是临盆了吧。” 小僧人听言,眼眸顿时瞪大…… 看小僧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住持没什么表情道:“这并不是什么奇事 ,像你,就是你的爹生的。” 小僧人:…… 第41章 祖坟冒黑烟 他是他爹生的? 小僧看看眼前的住持,又看看上方的佛主。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如果主持没说谎的话。那,自己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小僧忽然惶恐又迷茫。 小僧本以为,他只是没娘的孩子,不曾想,他竟然都不是娘生的孩子吗? 看小僧都快哭了,住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定然不会怪他信口雌黄的。 国公府 一天不见人的薛谨回来了。 老夫人刚好找他有事儿,当即就让丫头喊他过来。 当薛谨扭捏着进门时,老夫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怎么走路这姿势?看着像是刚从净身房出来似的。 薛老夫人心里正犯嘀咕,在看到薛谨的脸时,眼眸顿时瞪大…… 眼是肿的,脸是青的,嘴巴是破的,那样子…… 薛老夫人心头一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是被蹂躏了吗? 薛老夫人想着,猛的打量起薛谨来,试图看清薛家后续香火还在不。 薛谨:“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去练了一会儿功。” “练功?你这是练的什么功?人家练铁头功,你练铁脸功吗?” 薛谨:“不是,不过反正也差不多吧!” 薛老夫人皱眉。 薛谨:“祖母,你别看这个武功看着不靠谱,但练了却是大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看自己的五官能不能摔到肉里吗?还是说能把自己的脸练成铜墙铁壁。 不过,就薛老夫人看来,薛谨根本就不用练,他的脸现在就已经厚的油盐不进了。 薛老夫人心里腹诽着,就听薛谨对着他说道:“师傅说了练这个能壮阳,祖母,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薛家的香火呀。” 薛老夫人:…… 看薛老夫人太阳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薛谨:“哎呦,祖母,我要去如厕,我先走了。” 说完,滋溜就窜了。 看着薛谨兔子一般快跑窜的背影,薛老夫人眼睛发直,一时忘了自己找他来做什么了。 薛谨一句壮阳,把老夫人给搞的什么都忘记了。只觉得眼前黑烟掠过,是从祖坟上飘来的。 相府 郭氏坐在软榻上,脸绷着。 魏子豪脸色同样难看,盯着魏彦,沉声道;“是你找人在路上意图劫持屠小娇,毁她清白的,是吗?” 魏彦皱眉:“父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辩解的话没说完,即被打断。 “别说不是你做的,这事儿是你哥亲自审问的。那人已经承认了,说就是你让他们去掳了屠小娇,让他们把她糟蹋了之后,再把她卖去怡红院的。”魏子豪恼怒道:“你别说,你哥这是在冤枉你。” 魏彦抿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魏彦这样,等于就是默认了。 郭氏心痛焦躁:“彦儿,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郭氏这话,等于是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说兼祧两房,屠小娇不愿意,他恼羞成怒了。 屠小娇敢说他不如魏嵩,那么,魏彦就要让屠小娇成为世上最不堪,最声名狼藉的女人。 魏子豪冷哼一声:“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丑事来。” 被郭氏和魏子豪轮番呵斥,再加上谋算屠小娇的事没成,魏彦心里也是很是恼火,憋闷,忍了一下,就忍不了,当即道:“所以呢?父亲要为屠小娇讨回公道?要为她做主吗?” “混账!”魏子豪气的拍桌,“我如果要为她主持公道,我早就把你送到你祖父跟前了,又何必在这里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魏彦听了,心里就疑惑了,“既然如此,父亲作甚还要大动肝火?” 既然没想过怪他,这会儿又为何对他疾言厉色的? “我大动肝火是为她吗?我是为你。”魏子豪气恼道:“这些年你读书不行,习武不成,文不成武不就,为了你的仕途我是想尽了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你却搞出这种事儿来。你说,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你的差事儿还能成吗?” 郭氏忙起身,一边给魏子豪顺着气,一边对着魏彦使眼色,厉声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父亲认错。” 魏彦心里不以为然,但为了不听更多的那听话,还是低了头:“儿子这次莽撞了,我一定好好反省,还望父亲不要生气了。” 郭氏:“三爷,彦儿已经知错了,你也消消气。”说着,倒一杯水递给魏子豪:“来,喝点水,消消火。” 魏子豪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对着魏彦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心里对屠小娇不满,你想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吃点苦头,我也不反对,也不会拦着你。但你也要看时候,现在是你仕途的关键时候,你可不能因为他坏了自己的事。” “儿子记下了,下次行事前我一定谨慎。” 听到魏彦说下次行事,魏子豪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 因为不止是魏彦,魏子豪其实对屠小娇也很是不喜欢,每次看到屠小娇,他就不由得想到魏嵩,心里很是不舒服,觉得晦气。 魏子豪的态度,郭氏看在心里,心里确实舒坦极了。 郭氏就喜欢看魏子豪对那些庶子无情无义的样子。 想着,郭氏对着魏子豪,柔声道:“三爷,那如果屠小娇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糊弄一个泥腿子这种事儿,还要我教你吗?”说完,魏子豪拂袖而去。 当面被拂了面子,郭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心却放下了,对着魏彦又念叨了几句,然后带着全嬷嬷就去了屠小娇的院子。 碧落院 乔姨娘正在给屠小娇做衣服,听到郭氏来了,心里顿时一慌,忙对屠小娇道:“小娇,夫人一定是为你差点被劫持的事来的,等下你一定要好好跟夫人说。” 屠小娇点头,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只怕她愿意好好说,但郭氏却不愿意。 果然…… 第42章 她是不是拿我当剑使 “夫人,快请坐。” “母亲,请喝醉。” 看着对她恭恭敬敬的乔姨娘和屠小娇,郭氏嗯了声,自然在主位上坐下,“你们两个也坐吧。” “婢妾不敢,婢妾站着就好。” 郭氏听了,看了一眼乔姨娘,有时候也感到不可思议,乔氏来魏家都二十多年了,能从一而终的,一直这么窝囊,也算是奇人了。 郭氏:“坐吧,我不喜欢抬着头看人,也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 乔姨娘听了,连声应着是,坐下。 屠小娇看了看郭氏,心里: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她死后,她的棺材一定要竖着放才行。不然,死后躺在那里被所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得多难受。 屠小娇心里想着,神色淡淡的坐下。 郭氏:“屠小娇,关于要掳你的人,你大哥已经审问清楚了。那人说,你跟魏嵩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害了他家人的性命,他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想毁了你。” 乔姨娘听了,脸色变了变,鼓足了勇气道:“夫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公子跟三少夫人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郭氏打断乔姨娘的话,冷厉的看着她,“之前他们在市井的时候,不久就因为伤了人性命才会被县府的人给关起来的吗?” 说完,还不忘训斥乔姨娘一句:“乔氏,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连基本的规矩都还不懂吗?主母说话的时候,你该插嘴吗?” 郭氏话落,乔姨娘扑通跪了下来,“婢妾知错,求夫人息怒,婢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氏却是看都不看乔姨娘,冷着脸对着屠小娇道:“你跟魏嵩害死了人,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要报复你,你自己说,你给相府添了多大的麻烦?惹了多大的是非?” 所以?这个时候该解释吗?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因为多余。 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冤枉你的人,有时候最清楚你多冤。 屠小娇垂眸:“母亲说的是,我和相公给相府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再给相府添乱。” 闻言,郭氏眉头轻抬了下,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屠小娇肯定会喊冤,会辩驳,结果她竟然没有。 不过,不辩驳也算是她识相。 郭氏又对着屠小娇狠狠的说教了一通,为自己儿子出了气,方才起身离开。 郭氏一走,乔姨娘才敢从地上起身,望着屠小娇道:“没事儿了,还好夫人并未真的跟你计较。” 听乔姨娘这么说,屠小娇眉头拧了下,嘴巴动了动,最后又把话给咽下了。 跟乔姨娘说什么呢?什么都不好说。 “先吃饭吧。” “哦,好,好,吃饭。” 在吃饭时,屠小娇明显感觉到饭菜有一股子土味儿,又尘又沙。 屠小娇吃了一口,看向摆饭的婆子。 接收到屠小娇的视线,婆子也直直看了过去,“怎么了三少夫人?” 那挑衅从眉眼到言语。 屠小娇还未说话,乔姨娘忙道:“没,没什么事儿,刘妈妈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刘婆子应了声是,在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屠小娇,鄙夷直接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乔姨娘也长眼睛了,自然也看出来了,怕屠小娇心里难受,对着她道:“你别多想,肯定是她们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一点土,不碍事儿的,吃吧。” 屠小娇听了,却是放下了筷子,“我还不太饿,姨娘先吃吧,我出去走走。” 说完,屠小娇抬脚走了出去。 也没四处乱走,就在院子门口溜达了会儿。 “三弟妹。” 闻声,屠小娇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魏昭。 “大哥怎么在这儿?” 魏昭:“刚吃过饭,四处走走。”说着,魏昭缓步走到屠小娇跟前:“弟妹若是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如何?” “好。”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魏昭随意道:“弟妹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关于那莽徒。” 屠小娇:“母亲已经跟我说过了。” “是吗?”魏昭:“弟妹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吗?” 屠小娇听了,停下脚步看向魏昭:“疑惑什么?这件事是大哥亲自审问的,难道大哥还能帮着那些恶贼,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恶贼? 魏昭觉得屠小娇这话,是别有深意。 还有…… 弱女子? 根据那莽匪所言,屠小娇可跟弱女子不沾边。不,也沾边,她长的瞧着挺柔弱的。 谁能想到的,屠小娇曾经那么胖的一个人,这才没几个月,也瘦出柳腰了。 魏昭看了看屠小娇,淡淡一笑,温和道:“弟妹说的是,我自是不能帮着恶人,欺负自家人。” 自家人?谁是魏昭的自家人?自然是郭氏和魏彦。 那么,谁是恶人呢? 屠小娇也察觉到了魏昭的意有所指,对着他笑了笑,“大哥说的是,咱们自然都不能帮着恶人。” 魏昭也笑了笑,正要说话,就听到拐角处, 一道尖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少夫人跟那乔姨娘一样,都是窝囊废,今天去端饭过去的时候,我故意在饭菜里都撒了一些土,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哎呀,刘妈妈你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说说嘛。” 刘妈妈得意一笑,带着不屑和得意道:“结果,那三少夫人一口就吃出来了。但,她也只敢看我一眼而已,什么都不敢说。” “那乔姨娘呢?” “这还用问吗?乔姨娘那窝囊废还怕我累着,让我赶紧回来歇着了。” “果然是窝囊废,哈哈哈……” 这些声音传入耳中,魏昭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魏昭站在没动,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散步,散步,这散的好呀。刚好就听到了这些刁奴编排她,欺负她。 如此一来,他该怎么好呢?是装聋作哑?还是,清理掉这些刁奴? 清理掉这些刁奴并不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 魏昭看着身边的小厮石头道,“你说,她是不是在拿我当剑使?” 第43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贼 她是不是拿我当剑使? 听到魏昭的话,石头还未言语发,拐角处的刘婆子跟两个丫头,听到动静,当即起身走了出来,当看到魏昭时,三人脸色顿时就变了,“大,大公子……” 魏昭嗯了一声。 就在几人忐忑不安的时候,魏昭却带着石头转身离开了。 看此,几人紧绷的心稍微舒缓了一下,但还是不敢能完全放下。 小丫头惴惴不安道:“嬷嬷,怎么办?我们刚才说的话大公子一定听到了。” 刘婆子:“听到了也不要紧,大公子刚才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所以,很明显大公子不会为三少夫人出头。” “可是……” “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的。” 就三少夫人那样的泥腿子,连她们这些奴才都看不上,何况是大公子。 特别是大公子又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此时,下人口中不多管闲事的大公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石头轻声道:“大公子,属下以为拿你当剑使这种事儿,三少夫人就算有那个心,她也没那个胆子做。” 没那个胆子吗? 魏昭却不这么想,他总觉得屠小娇的胆子特别的大。 石头:“而且,刚才在院子外也是巧遇,散步也是公子邀的她,还有那三个奴才,她也算计不到这么精准,也算不到她们会在那里,会说这些。” 魏昭:“是呀,她也算计不了这么精准。也许一切就是巧合而已。” “大公子说的是。” 魏昭:“只是,这件事我既然遇上了。你说,我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管的话,感觉还是被当剑使了。 可不管的话,留着这几个刁奴,魏昭心里也一样不痛快。 石头:“公子觉得心里怎么舒坦,就怎么做。”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纯废话。 魏昭:“怎么做我心里都不舒坦。” 说完,魏昭静默了下,抬脚朝着屠小娇的院子走去。 石头跟着也不敢再多言,心里确实忍不住的犯嘀咕,要说大公子虽然为人冷漠,但却也不是一个喜欢与人计较的人。 可不知为何,对三夫人,大公子就变得有些斤斤计较。 就刚才的事,但凡换一个人,大公子当时就把那些奴才给处置了,根本不会计较那么多。 但现在大公子偏就计较了,所以石头才感觉有些奇怪。 碧落院 “小娇,来,吃点糕点吧!”乔姨娘将桂花糕放到屠小娇的跟前,“这是大奶奶让人送来的,味道很好。” 晚饭没吃,这会儿肯定是饿了。 “谢谢姨娘。”屠小娇拿过一块,不紧不慢的吃着。 乔姨娘看着屠小娇,心里暗腹:屠小娇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是举止言行真的是落落大方,偶尔甚至还透着一股她这种出身不该有的优雅。 当然了,屠小娇第一天见老夫人噗噗的那几声除外,那个真是不优雅。 “三夫人,乔姨娘,大公子来了。” 闻言,乔姨娘腾的站了起来,慌忙迎了出去。 屠小娇看着乔姨娘急急慌慌的背影,眸色悠悠,不管谁来,在乔姨娘这里都跟地震来了一样,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屠小娇漫不经心的想着,刚起身,就看乔姨娘迎着魏昭走了进来,“大公子,快,快请坐。” “好。” 魏昭坐下,对着乔姨娘温和,“我来跟弟妹说几句话。”说完,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大哥有话请说。” 魏昭:“刚才刘婆子跟那两个丫头说的话,想来弟妹也都听到了,敢问弟妹想怎么处置她们?” 乔姨娘听了心头一紧,处置?屠小娇哪里有资格处置下人? 特别那刘婆子还是夫人的人,屠小娇若是把她处置了,那就是在打夫人的脸。 乔姨娘心里紧张,看着屠小娇,欲言又止,这些话她不好当着大公子的面说。但又真的担心屠小娇说出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得罪了夫人,在府中处境更为艰难。 屠小娇似乎感觉不到乔姨娘疯狂暗示的眼神,对着魏昭温和有礼道:“大哥,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刘婆子等人,是否违了家规,要不要罚,自然也有家主说了算,我一晚辈一切遵从长辈,遵从规矩。” 站在魏昭身旁的石头听到这话,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屠小娇。 屠小娇这话说的,可真是……是老实?还是奸滑?石头一时竟是说不好。 屠小娇明明受了委屈,但是不但没去告状,没去诉说委屈,甚至连罚不罚的也一切交给长辈,一点为自己讨公道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厚道本分极了。 但是,那一句无规矩不成方圆,又感觉别有深意。 若是不惩治刘婆子三人,那岂不成了相府没规矩? 想着,看着乖顺,又很愿意委屈求全的屠小娇,石头心里感觉怪异。 魏昭看着屠小娇就笑了,“弟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的贼?” 屠小娇听了,满是讶异:“大哥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说着,笑了笑道:“不过,虽然没人说过,但大哥既这么说了,说不定也是独具慧眼也说不定。” 魏昭也笑了。 乔姨娘心里疑惑,不明白他们在笑啥? 而后,魏昭没再多待便离开了。 他一走,乔姨娘对着屠小娇紧声道,“小娇,大公子刚才是什么意思呀?” 屠小娇:“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笑我就笑。” 听到屠小娇这话,乔姨娘心里叹了口气,哎! 小娇跟她真是太像了,脑子都不太灵光。她跟屠小娇才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乔姨娘这么想着,可在不多会儿后,就听一道惨叫声突然传来。 那凄厉的声音,吓了乔姨娘一跳。 石榴:“姨娘,少夫人,奴婢去瞧瞧去。” 屠小娇点头。 乔姨娘惶惶不安,那样子,感觉下一个挨打的就会是她。 不多会儿,石榴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对着屠小娇道,“三少夫人,是刘婆子还有厨房的两个丫头,正被小厮摁着打板子,是夫人下的命令,说她们对三少夫人不敬,害得三少夫人受了委屈,一定要狠狠地惩罚。” 乔姨娘听了大为吃惊,“真,真的吗?” 夫人过去不是说家和万事兴,奴大欺主是家丑,不可说,也不能闹的吗? 这次怎么…… 乔姨娘带着惊骇看着屠小娇。 屠小娇叹:“母亲对我可真好呀!” 第44章 那死去的摄政王 相府 折了三个下人,郭氏心里堵的很。倒不是因为这三个下人多重要,而是因为这事让郭氏觉得很膈应。 屠小娇一个泥腿子,竟然懂的拿家规压她,实在可气的很。 重要的是她还如愿了,而她还被老夫人呵斥,说她教奴无方。 郭氏心里这憋屈呀。 “夫人。”丫头从外走进来,对着郭氏恭敬道:“夫人,薛老夫人和薛世子来了,老夫人让您也过去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郭氏说着忙让全嬷嬷去喊魏如珠:“记得,让她好好打扮打扮,跟她说薛世子来了。” “是,老奴明白。”全嬷嬷快步离开,朝着魏如珠的院子走去。 郭氏的心思几乎相府上下的人都知道。 郭氏希望魏如珠嫁入国公府,嫁给薛瑾。 薛瑾虽然都说他挺混的,但是他身份矜贵呀! 魏如珠若是能嫁给薛瑾,日后魏彦的仕途还愁什么?国公府稍微帮衬一下,魏彦就能在官场上走的一帆风顺。 就是不知道今日薛老夫人带魏彦过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来提亲的? 哎呀! 想到这个可能性,郭氏心里当即更加激动了,根本来不及等魏如珠就率先去了。 等到了老夫人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老夫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听说魏嵩媳妇昨天差点出事,我这做姨祖母的心里挂牵,就过来看看,她怎么样?是不是吓坏了?” “劳姐姐您惦记,我让大夫过来给她瞧了瞧,大夫说有些受惊其他都好。” “那就好。”薛老夫人说着,对着魏老夫人赞叹道:“妹妹如此疼惜小娇这个孙媳妇儿,也是她莫大的福气。” 听到屋内寒暄的声音,郭氏心里在失望之余,也不免觉得无语。 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媳罢了,竟还惹得他们特意来探望? 想当初,她生孩子生死攸关的事,也没见薛老夫人过来看一眼。现在倒是为屠小娇来了。 郭氏感觉这姨祖母年纪大了,也开始犯糊涂了,都不知该跟谁亲近了。 “姨祖母,我知道有个地方替人收惊特别的好,弟妹竟受了惊吓,不如让我带弟妹过去瞧瞧吧!” 是薛瑾的声音。 郭氏凝眉,带屠小娇去收惊?薛瑾什么时候还有这份好心了? 不过,不管他是客套,还是真的起了好心,郭氏都不能这么让薛瑾这么走了。 只可惜这件事不是郭氏能做主的。 “行呀,谨儿有此心也是难得。”魏老夫人说完,对着李嬷嬷道:“去,将三少夫人叫来。” “是,老奴这就去。” …… 等到魏如珠打扮好,精致娇俏的来到老夫人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薛瑾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屠小娇。 魏如珠拎着裙摆,笑颜如花的朝着薛瑾走去,“表哥。” “诶诶,表妹好。”薛瑾一摆手,越过魏如珠,大步往外走去。 那个敷衍,都不用眼睛,从声音里都能听出来。 魏如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女儿家总归是面皮薄,薛瑾这样,面子上还是觉得挂不住。 但薛瑾可不管那么多,带着屠小娇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魏如珠:…… 这是怎么回事,薛瑾怎么跟屠小娇一起出去了? 兼祧两房,不会是让薛瑾挑了屠小娇这一房吧! 魏如珠天马横空的想着。 另一边,屠小娇坐在马车上,对着薛瑾道:“表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不去叫魂也没关系的。” 薛瑾:“哎呀,你对我不用这么见外,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 看啥? 屠小娇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可很快想到薛瑾眼睛好像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当时心里一凛,当即低声道:“怎么?你是不是还能看到?” 薛瑾点头,肃穆道:“是,能看到。” 屠小娇听了,面皮一紧,“那他现在……” “他现在不在。不过,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了,他跟我说了一些事。” 屠小娇忙道,“说的什么事?” “他说他洞房花烛夜,大半夜都没歇着,是真的吗?”薛瑾眼神灼灼的看着屠小娇。 屠小娇静默。 看屠小娇沉默,薛瑾:“他在说谎对不对?” 屠小娇点点头,“嗯,是在说谎。” 闻言,薛瑾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听屠小娇对着他来了句:“他不是半夜没睡,他是一夜没睡。” 薛瑾听言,眼眸顿时瞪大。 屠小娇不紧不慢,四平八稳道:“不但一夜没睡,还花样百出。” 薛瑾:…… 薛瑾神色不定,他是想探听一些事,但他真的没想到能探听到这么多呀。 “你 ,你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挑眉,“自然是真的。还是说,表哥是想听我描述一下细节?” 说着,屠小娇看着薛谨,带着几分迷惑和不能理解:“表哥,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总归不是一个屋里的人。所以,你们京城的人,是连这种事都可以细细说的吗?我们乡下人可没这规矩。” 薛瑾没说话,他还未从一整夜没闲着,和花样百出这两句话中缓过来。 屠小娇:“不过,如果表哥真想听,那我……” “不,不用。”薛瑾:“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细说,不用。” 薛瑾心里腹诽:他是真好奇,但他真不敢多听呀。 “世子,三少夫人,到了。” 随着声音马车停下,薛瑾和屠小娇走下马车。 一处精致的小别院,四方种满了桃花,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弟妹,里面请。” “好。” 屠小娇跟着薛瑾朝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看。 薛瑾:“弟妹,这景致如何?” 屠小娇:“很漂亮。” “是呀,很漂亮。”薛瑾:“这房子曾是摄政王的院子,自然处处都精致华美。” “摄政王?” 屠小娇呢喃,她倒是听相府的人隐隐提起过。 据说那已逝去的摄政王,是个活阎王一样的人,很是可怖。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屠小娇想着,听薛瑾对着她意味深长道:“弟妹,你想不想听听摄政王的事?只要你想听,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瞒你说,关于摄政王的事,我可是知道很多。” 屠小娇听了,不明所以,她知道摄政王的事做什么? 第45章 礼尚往来 暗庄 看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主子,武安 欲言又止。 或许是那纠结的眼神太过强烈,让魏嵩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有话就说。” “是。” 武安恭应一声,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今日薛世子带着屠小娇去了桃花苑。” 魏嵩听了,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武安:“薛世子给屠小娇说了不少主子过去的事。” “比如?” “比如……主子过去的种种恶行。”说完这话,武安当即低下头,不敢看魏嵩神色。 魏嵩缓缓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除了恶行之外,他就没说点本王好的地方?” 武安:“回主子,没有。” 对于摄政王的好处,是薛世子不想说,还是没得说?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十分清楚。 也许,就是让魏嵩自己想,他都不一定能想到他的优点和闪光点。 “武安。” 武安忙收敛心神,静待吩咐,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去收拾薛谨的准备。 在武安蓄势待发时,就听魏嵩对着他道:“你去见一下薛谨,好好跟他说一下本王身上的优点都有哪些。” 闻言,武安顿时愣住,脸上是掩不住的迷茫。 看武安这神色,魏嵩:“怎么?莫不是你在心里,本王也是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人?” 魏嵩话出,武安慌忙摇头:“当然不是,绝对不是,在属下的心里主子虽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但也是一个十全九美的人。” 魏嵩听了,挑了下眉头,“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把那本王身上那九美好好跟薛谨说一下吧。” “是,属下这就去。” 在应这话的时候,武安感觉嘴都是苦的。 刚才马屁是拍出去了,但现在真要他说,他该说些什么呢? 摄政王的优点吗?他除了姿色特别好,脑子特别好之外,还有什么呢? 声音特别好听算吗? 武安在这里犯愁。 另一边,从桃花苑出来,屠小娇坐在回相府的马车上,脑子有些木木的,脑子里全是薛谨说的,关于摄政王的那些事儿,比如…… 【之前,先帝有意给摄政王赐一门亲事。但是,被赐婚的女子不愿意,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本来,摄政王也没想过要答应这门赐婚,可那女子先他一步拒绝不说,还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点评摄政王的人品,说他祸乱朝堂,心思阴毒,为人奸恶。】 【那女子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说,在当时可以说是一鸣惊人,连摄政王都为她喝彩,说她口才了得,胆色过人。而为了向世人证明那女子说的对,也证明女人看人精准,摄政王毫不犹豫的把女人的表哥抬进了王府,为妾!】 摄政王以实际行动证明,他确实如那女人说的那般,确实是心思阴毒,奸恶之人。 好巧不巧,那表哥,正是女子的心上人。 想到薛璟说的这件事,屠小娇眼皮抑制不住的跳了跳,真特娘的邪性。 “三少夫人。” 听到石榴的声音,屠小娇抬眸,“嗯?” “你说薛世子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你指哪一件?” 毕竟,薛世子今天可不止说了一件事。 石榴低声道:“就是摄政王看中了镇国府的公子,说他是八字旺国,要带他去战场。但那那公子怕死,直接装病,卧病不起,怎么都不愿去。后来边境连番取胜,镇国府还未松口气,摄政王就对着皇上说了句,说镇国府的公子的八字不是旺国,而是不吉。他不在,反而旗开得胜。这事,是真的吗?” 屠小娇幽幽道:“谁知道呢?” 不过,看薛谨提及这件事时,那个声色并茂,基本可以肯定,应该是真的没错。 而也就因为摄政王那句话,先帝对镇国府那一家子都不待见。若非有老爷子的功劳在,镇国府的爵位怕是都没了。 想着,屠小娇心里啧一声。 那男人真是无论嘴和心,都是那么的毒。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摄政王这样的祸害,怎么正值壮年就没了呢? 只是,薛谨带她出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跟她讲这些,确定是想给她压惊? 怎么感觉像是想让她再次受惊呢? 相府 屠小娇刚刚踏进大门,就被带去了老夫人那里,说老夫人有事儿跟她说。 老夫人有什么事跟她说的着的? 屠小娇心里猜测着,等见到了老夫人,不由愣了下。 因为,早上出门时看着还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的老夫人,这会儿瞧着脸色很是不好,精神也有些萎靡。 就一顿饭的功夫了,老夫人瞧着怎么跟换了一副模样一般? “小娇,你好些了吗?那个给你收惊的人,你觉着怎么样?他真的会给人叫魂吗?” 听言,屠小娇眼帘微动,随着道:“回祖母,我觉得好多了,那人好像真的会这些,薛世子所言其实。” “真的吗?” “是。” “那就好了,好了,你出去那么久定然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孙媳告退。” 屠小娇一走,魏老夫人当即对着李嬷嬷道:“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也去,我也那人给我好好收收惊。” “是,老奴这就去。” 是,老夫人也要去收惊,因为她也受惊了。 原来今日薛老夫人过来,除了探望一下屠小娇之外,最主要的是跟魏老夫人来个礼尚往来。 前几日,魏老夫人带着屠小娇过去,让屠小娇给她讲了个可怖的故事,想让薛老夫人晚上也来个夜不能寐。 但屠小娇因为收了薛老夫人贵重的礼物。所以,就讲了个不痛不痒的故事。 薛老夫人没受惊,可魏老夫人居心不良的意图,她还是知道了。如此,怎会饶了她。 所以,今天薛老夫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带着那说书的先生上门了。 因为是说书先生讲的。所以,那故事讲的更是跌宕起伏,声色并茂,比屠小娇讲的更是生动,更是逼真,更是可怖呀。 两个故事讲下去,魏老夫人就这脸色了。 真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 这边,屠小娇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遇到了魏如珠。 看到魏如珠,屠小娇本以为,魏如珠必然会为难她一下,至少也要说几句难听话。然,没有。 魏如珠只是对着屠小娇冷笑一下,即带着丫头离开了。 看着魏如珠离开的背影,屠小娇若有所思,因为魏如珠刚才那眼神,眼中的不怀好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第46章 下手为强 国公府 此时,薛老夫人也在喝药,压惊药。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这次的事儿,虽然魏老夫人受了惊,但是薛老夫人当时听的心头也是砰砰跳。 在薛老夫人喝过药后,齐嬷嬷连忙送了一个蜜饯到她的嘴里:“老夫人,您今天真的不应该在那儿陪着听,那故事多吓人呐。” 薛老夫人嚼着蜜饯,“我如果不在旁边听着,你以为顾二(魏老夫人)她会让那说书的把故事讲完吗?根本不会。” 所以,为了让魏老夫人听完,薛老夫人自己也听了一遍。 不得不说,两人不愧是姐妹,怕的东西都差不多,两人这一次都吓的不轻。 看薛老夫人如此,齐嬷嬷心里觉得哭笑不得,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真是一点不假。 “对了,薛谨回来了吗?” “回老夫人,好像还没有。” “他回来了,你让他来我这里一趟。”说着,薛老夫人对着齐嬷嬷道:“你有没有觉得,薛谨对屠小娇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闻言,齐嬷嬷眼帘微动,随着道:“不瞒老夫人,老奴也觉得是有点不同。” 薛谨看屠小娇的眼神,就像看他的蛐蛐将军一样,透着几分难掩的趣味。 那眼神,让齐嬷嬷心里直嘀咕…… 薛谨已几弱冠,但却至今还未定亲,每次问他中意什么样儿的女子?有没有中意的?他总是含糊其辞,没一句痛快话。 薛谨的喜好,让人很是琢磨不透,他好像对女子真的没什么兴致。当然了,他对男人更没兴致。 所以……难道他喜欢的是寡妇? 想到这一种可能,薛老夫人自然心慌,必须找薛谨问个明白。 如果薛谨真的喜欢寡妇。那……她怕是管控不了,只能说薛家的祖坟上的青烟冒完了。 “老夫人,您看魏家三房的大小姐如何?” 听到李嬷嬷的话,薛老夫人眉头皱了下来,“她不行。” 性子浮躁,心思浅薄不说,关键是心术不正,脑子偏还不好,娶魏如珠这样的,薛老夫人倒是宁愿薛谨娶一个心思沉稳,贤德的寡妇。 这念头出,薛老夫人嘴巴撇了下,也是佩服自己,薛谨都还没说要娶寡妇呢,她就先一步把自己给说服了。 真是……有她这样开明的长辈,薛老夫人自己都说不准到底是家门有福,还是家门不幸? 相府 此时,那在薛老夫人这里已经被打上心术不正标签的魏如珠,正在与她的好兄长商量大计。 “哥,你这次真的都盘算好了吗?” 魏彦:“你就放心吧,这次保准万无一失!一定能让屠小娇这泥腿子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是传到宫里,皇上也绝对不会说魏家一个二字,只会觉得屠小娇是自作自受,挂不得魏家对她心狠。” 听魏彦说的信誓旦旦,魏如珠眼睛灼灼发亮,“如果是那样可就再好不过了。” 自从屠小娇进门后,魏如珠就看她各种不顺眼。特别是在屠小娇跟薛谨一起出门后,魏如珠看她就不是不顺眼了,直接是膈应。 看到屠小娇,就如脚上踩到了狗屎,各种难受。 所以,必须把屠小娇赶出魏家,并且还是身败名裂的离开。 “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你就等着瞧好吧。” 这一次,魏彦也想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最后惹得老爷子心里不快呢?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这一回魏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另一边…… 屠小娇站在窗前,仰头,望着天上点点繁星,眸色幽幽暗暗。 魏彦,魏如珠,包括魏家的其他人,在这个家里,容不下她的不少。所以,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呢? 也许,别人是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屠小娇选择先下手为强。 现在,就看谁棋高一着。 翌日 魏昭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看府中下人不时的从院门口经过,在为魏老爷子即将到来的寿宴,做着准备。 魏老爷子的六十大寿马上来了,这次必然要办的很隆重。为此,萧氏可是卯足了劲儿。包括其他人也是挖空了心思,想着送给魏老爷子什么寿礼比较好。 听说,连屠小娇大清早的都出门了,说是要去选礼物。为此,魏如珠还打趣,说屠小娇还准备什么礼物,直接耍一套杀猪技巧就足够了。 想到魏如珠说的话,魏昭觉得她实在是不长进,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每次说话还是没个分寸。 过去,魏昭还会说她几句。但是近两年,魏昭几乎不再说了,因为他觉得一个人的脑子有多少弯绕,是生来就注定的,很难改变的。 既然如此,就随她吧!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大公子,大公子……” 听到声音,看郭氏身边的季嬷嬷,急匆匆的跑来,“大公子,二公子出事儿了,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魏昭抬眸:“出什么事儿了?” 季嬷嬷急声道:“刚才二公子身边的小厮来报,说二公子在一品酒楼的包厢,公然撕扯三少夫人的衣服,意图强占三少夫人,现在正闹的不可开交,夫人得到消息的当时就晕了过去,求大公子赶紧过去看看吧。不然……怕是很难收场呀。” 听完季嬷嬷的话,魏昭什么都没说,放下手里的书,快步往外走去。 石头跟在魏昭的身后,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事一个弄不好吗,二公子和屠小娇都别想得好。 首先是屠小娇,她一个女子被婆家哥撕扯衣服,无论原因是什么,她清誉算是没了,日后必遭人嗤笑和病垢。 而二公子,他若是能证实是屠小娇勾引他还好。若是不能,一个欺辱亡弟之妻的名头,也足够二公子受的。 日后别说前程似锦了,他还有没有前程都很难说。 想此,石头就觉得脑仁疼,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呢? 等到魏昭匆匆赶到地方,看到的就是屠小娇头发凌乱,身上带着血迹,站在二楼的窗户前,手持发簪抵着自己咽喉,凄凉一笑,然后纵身一跃,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第47章 斗智 ,斗法 看到那突然纵身一跃,跳下来的人,围观的众人惊呼出声,有些胆小的甚至惊叫起来。 魏昭脸色瞬时一变,急速飞奔过去,伸手要接。奈何,终究是慢了一步,眼看着屠小娇的裙摆从他的手指间划过,人掉落在地上。 人坠落,一口腥红的血丝,伴随着眼角的泪水,一并溢出。 破碎,狼狈,凄惨……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绝望,让人不忍多看。 魏昭瞬时蹲下:“弟妹,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屠小娇摇头,满是虚弱,“不用,我没大碍,我是自己是脚下打滑,才不小心从地上掉下来的。还有,刚才在厢房,也是我自己行为不俭,二哥没有强迫过我,是我自己不好……” 听到这话,魏昭眼底极快划过一抹暗色,随即看向石头,厉声道:“将二公子带去刑部,请刑部大人严加审问,若是二公子真的对三少夫人做了失礼的事。那么,魏家绝对不会包庇姑息。” 石头听言,愣了下,可在魏昭冷厉的眼神中,心里突突跳,却也不敢多问,急忙朝着二楼的厢房跑去。 魏昭不再多言,抱起屠小娇朝着医馆走去。 走的时候,还听到魏彦在叫嚣,“不是我,我是被她算计的!屠小娇你个心思歹毒,浪荡不检点的贱女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些话,魏昭眸色阴沉,有些人脑子里真的是空的,他长那颗脑袋,纯粹就为了放五官而已,就是一摆设,一点用处都没有。 屠小娇嘴角几不可的扯了下,她就喜欢魏彦这脾气,这口才。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在魏家,魏彦就是那一颗老鼠屎,要坏了魏家这一锅汤,就靠他了。 而魏昭……就是屠小娇行动上的绊脚石。 他刚才让石头把魏彦送去刑部,是在护着她吗?不,他是在护着魏家。 刚才她与魏彦在包厢的事,无论谁对,谁错。首先,一个家风不正的名头,魏家是必然落下了。 可现在,魏昭把魏彦送去大牢,手段干脆,强硬,还有那句绝不姑息,大义灭亲的姿态。如此,谁还能说魏家家风不严? 只能说是魏彦自己不受教,性子混。而屠小娇,会有人说她可怜,也会有人说她不检点。 在这件事上,没人会绝对的相信魏彦是清白的,也不会有人完全相信屠小娇是无辜的。 这本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屠小娇在行事之前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为什么呢? 因为屠小娇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因为魏嵩不在了。 只是落下一个恶名而已,但能为魏嵩讨好公道,很值。 只是…… 想着,屠小娇抬眸看向魏昭,眸色幽幽,她不能失败。 魏家害死了魏嵩,屠小娇又怎么能容许他们心安理得的安享富贵?不可能。 察觉到屠小娇的视线,魏昭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屠小娇忽然对着魏昭笑了下。 这笑落入眼中,魏昭骤然的心头一跳,“屠小娇,你最好不要……”话没说完,屠小娇忽然伸出手,手落在魏昭的后颈,拉下他的头,然后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青天白日,这众目睽睽…… 屠小娇一举出,顿时惹得行人一片惊呼。 魏昭看出了屠小娇的居心不良,但是还是错估了她的胆子,魏昭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屠小娇竟然敢对他下嘴。 屠小娇这一举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离经叛道,魏昭一时心跳不稳,乱了分寸,又乱了步伐,脚下一个踉跄,手一松,屠小娇就掉在了地上。 人掉了,但嘴没掉。所以,屠小娇望着脸色已隐隐有些发青的魏昭,怅然又凄凉道:“大哥,我是一个丧夫之人,我不配得到你的垂怜和喜爱,更何况你还是我夫君的哥哥,我们这辈子更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跟二哥反目,我,不值得。” 说完,屠小娇眼泪垂下。 魏昭直直的望着屠小娇,本只是隐隐有些发青的脸色,这会儿是黑青黑青的。 屠小娇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说…… 屠小娇这一席话,让魏昭刚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魏昭送魏彦去刑部,不是大义灭亲,而是拈酸吃醋,是借机报复。兄弟俩同时对屠小娇这个弟妹起了心,还为争夺屠小娇,各种斗法,这个乱…… 哪家能乱的过魏家?应该也有,但绝对不多。 这一个家风不正,魏家怕是怎么都要落下了。 在行人的注视下,魏昭缓缓在屠小娇跟前蹲下,盯着她,几不可闻道:“弟妹可真是好手段。”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魏昭,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更听不到,我晕了。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看到屠小娇来这一出,魏昭几乎气笑了。 这不止是无耻,更是无赖。 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呢?不过,此时魏昭也可以断定,屠小娇进魏家不是为了贪享富贵,她是为魏嵩来的。 为替魏嵩报仇。 既知她的居心,现在该怎么做呢? 按照魏昭现在的心情,应该直接就把屠小娇给分尸了。可,根据当下的情形,魏昭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魏昭心思变幻,少时,长叹息一口气,看着‘晕死’过去的屠小娇,对着走过人,朗声道:“这位大嫂,能麻烦你帮我扶弟妹去医馆吗?她自从我三弟去世后,人就逐渐的糊涂了,时好时坏的,还不知道下次发作会是在什么时候。所以,我必须尽快送她去医馆,只是我身体也自来病弱,这会儿已没力气了。” 斗智,斗法,此时屠小娇跟魏昭两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屠小娇说他对她心思不纯。那么,他就说屠小娇有病。 就在魏昭以为斗法到此暂停时,不曾想,屠小娇在路过的妇人,帮着魏昭一起将她扶起时,屠小娇幽幽转醒,然后对着魏昭,缓缓吐出一句,让魏昭几乎失控的话…… 第48章 绝不可能 魏昭在看到屠小娇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感觉不太妙。果然…… 他那不祥的感觉刚重,就看屠小娇手颤颤巍巍抚上小腹,柔弱凄惨,又悲痛的说了句:“大哥,你说,我腹中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听到这话,魏昭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脑子里各种杀念和脏话。 而帮忙扶着屠小娇的妇人,听到这话,眼眸顿时瞪大,眼神灼灼的盯着屠小娇,等着她往下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魏嵩的?魏彦的?还是…… 妇人看了看魏昭,心里满是猜疑,还是他的? 被妇人用满是猜忌的眼神盯着,魏昭脑仁直跳,也正要说些什么澄清一下的时候,就看屠小娇白眼一翻,再次晕死了过去。 魏昭:…… 魏昭当即气的心头翻涌,差点抽抽。 因为屠小娇这一晕,让魏昭无论说什么都成了自说自话,没人会轻易相信。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魏昭感觉喉头有一股腥甜不断往外涌,没喷出来就算是他嘴严。 这些年,魏昭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一直修身养性。 书俗话:养身先养心,为了自己身体,魏昭情绪一直都很稳定,极少发怒,也很少去碰触那些会让他不高兴的人和事。 可此时,魏昭是心潮翻涌,气血乱窜,他精心养了好几年,因为屠小娇现在这一句话,感觉全毁了。 魏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寿命在流逝,被气的。 等魏昭勉强忍耐到了医馆,不待大夫多问,魏昭既道:“劳烦大夫先给她探探脉吧!看看她腹中孩子可好?” 在魏昭看来,屠小娇根本就没身孕。若是有身孕的话,她根本不敢从二楼跳下来。 因为魏嵩已死,屠小娇若不想老无所依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指望。 所以,她就算是再恼恨魏家,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去作。 魏昭想着,看大夫按着屠小娇的手腕,少时,对着魏昭说道:“魏公子,根据脉相这个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脉相不稳,她腹中的孩儿怕是保不住了。” 这答案,完全在魏昭意料之外,不由的就愣了愣,竟,竟然真的有身子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这孩子是谁的倒是也清楚了。 屠小娇来京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足以说明这孩子跟他没什么关系,是魏嵩的。 但是,也因为这个还是魏彦一个害死庶弟遗腹子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想此,魏昭看着屠小娇眸色幽暗,屠小娇是不是已经知道魏嵩的死跟魏彦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宁愿自损八百,不,她已经不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了。 她这完全就是在跟魏嵩同归于尽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魏昭扶着墙壁,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也许,接下来的事他就不应该再管了,为了自己的寿命,包括清白,他应该离屠小娇远一点。 想着,魏昭不由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被屠小娇亲过的地方。此时想起,骤然感觉这地方又疼又热。 …… 魏彦和屠小娇这次闹的动静可是不小,就这么一下子,屠小娇搞不好要名满京城了。 事情以飞快的速度传播着,当传到魏嵩的耳朵里时,魏嵩当时正在品茶,一下子就没绷住,茶就喷了出去。 喷的老远。 这也不怪魏嵩,主要怪武安。 因为他禀报的时候,最先禀报的是屠小娇有喜了,已经怀了一个多月了,魏嵩突然就当爹了。 这谁能不惊。 他都死了,儿子来了。 关键是,他都没出力,就当爹了。 成亲的时候,他也是没出力,屠小娇就凭着她蹦床的功力,一下子成就了他床上禽兽之命。 现在…… 魏嵩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嘴角,眸色幽幽,好,真是好,屠小娇她可真是有能耐呀。什么都不用他做,就能让他又当禽兽,又当爹。 太过无语荒诞,魏嵩直接给气笑了。 魏嵩本人以为他‘死’后,跟屠小娇之间也就彻底断了。不曾想,她让他有后了。 魏嵩看着武安道:“有喜了?然后呢?” 武安绷着脸道:“回主子,然后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很好,眨眼又让他断后了。 所以,他刚才喷出去的是水吗?不,喷出去的是他的儿女。就这么一口水的功夫,他连味都没品出来,他这当爹的资格又被取消了。 武安显然不知魏嵩那波涛汹涌的内心,对他肃穆道:“主子,如果屠小娇腹中的孩子真的是因为魏彦没有的。那么,属下今日就去剥了了他的皮。” 谋害小主子,剥了魏彦的皮,都算是轻饶了他。 听到武安的话,魏嵩瞟了他一眼, 小主子?呵…… 他连屠小娇身上身下是大是小都不清楚,又哪来的小主子? 哪来的?靠屠小娇凭空捏造。 所以,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魏嵩抚着下巴若有所思,要不来个死复生?因为孩子没了,他在地下急的掀棺复活了? 魏嵩想着想着生生把自己都逗笑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因为屠小娇,他现在也是各种荒诞的念头横生。 “主子,现在该怎么做?您吩咐。”武安嘴上问着,手里的剑,已是蓄势待发。 只要魏嵩一发话,武安立马把魏彦的脑袋拎过来,让魏嵩当球踢,踢完再送回到魏家,让魏子豪跟魏何忠这两个老东西,也逐个去踢一遍。这是对他们教子无方,作恶多端的惩罚。 武安对坏人从不心软。 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教出什么样儿的下人,武安如此,可见摄政王往日狠辣的程度。 武安说完,魏嵩沉默了会儿,然后道:“先静观其变吧。” 武安听言,愣住,满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魏嵩。 确实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过去,别人伤魏嵩根头发丝,他都要给人用个刑。而现在,有人伤了他根儿,他竟然要静观其变? 难道是这阵子在寺院待的多了,真的开始改过向善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就他主子这性子,有一天他蹲着尿都有可能,但是改过向善,绝不可能。 第49章 魏家出丑,他开荤 相府 郭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对着季嬷嬷商议着怎么在老爷子的寿宴上,让她的三个儿女如何大放光彩。 说的正起劲的时候,听到下人来报,说二公子把屠小娇非礼了,被送入刑部大牢了,屠小娇受不了屈辱从二楼跳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小产了,而大公子在送屠小娇去医馆的时候,被屠小娇给亲了…… 一连串的信息,听的郭氏一愣又一愣,一懵又是一懵。 季嬷嬷听的也是眼睛发直,这事儿每一件拎出来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而现在,让人胆战心惊的事,一下子发生了三件。这下好了,三夫人不用担心了,都不用等到寿宴,三房这边已经是大放异彩了。 好一会儿郭氏才回过神来,呢喃:“彦儿坐牢了,昭儿被非礼了?”说着,尖叫一声,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去骂屠小娇。 相府其他的主子听到这消息,也是又惊又懵。 魏老夫人头皮都麻了,“人呢?现在屠小娇和大公子人呢?” 李嬷嬷忙道:“老夫人别急,周管家已经带人去接他们了,想来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就回来了?听到这话,魏老夫人心口起伏的更加剧烈了,“快,快去把我的压惊药拿来,我先吃点。” 等到魏昭和屠小娇回来,魏老夫人可以肯定,让她受惊的事肯定更多,为了自己的老命,她还是先把药吃上比较好。 哎呦,她的这个命哟,第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 马车上,魏昭和与屠小娇相对而坐。 魏昭看着屠小娇,眸色沉沉。 屠小娇靠在车壁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魏昭开口,“值得吗?” 闻言,屠小娇抬了抬眼皮,看向魏昭,淡淡道:“什么值得吗?亲你那一下吗?坦白说,不值得,除了扎嘴之外,还有一股子药味儿。” 屠小娇话出,魏昭心跳顿时又不稳了,那才带上的温和面具瞬时又绷不住了,“屠小娇,我不记得曾得罪过你,你又为何处处跟我过不去?” 看着脸色阴沉的魏昭,屠小娇不咸不淡道:“是我处处跟你过去不吗?难道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今日事,你不站出来,本没你的事,但你偏要站出来。难道不知道闲事难管?既然非要管,又何必在这里抱怨?” 魏昭听言,眼睛眯了眯,盯着屠小娇看了会儿,开口:“装了这么久,终于不装了?” 此时的屠小娇,哪里还能看到一丝一毫乖顺纯良,有的只是冷漠和尖刻。 屠小娇:“大哥你呢?在我跟前装的了那么久的温和善良,这会儿怎么也不继续装了?” 都是装腔作势,虚伪又伪善的人,魏昭又哪里来的资格说她。 看屠小娇满是讥讽的样子,魏昭;“今日事关系魏彦,关系魏家,我不该管吗?” 屠小娇听了,勾了下嘴角:“当然该管。只是,你管好了吗?” 屠小娇这话,简单又诛心。 魏昭如果不管,丢脸的也就魏彦。但现在,丢脸的又多一个他。 魏昭沉默,太久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了,一时真是很难适应。 “屠小娇,你回味魏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这问题,魏昭有些明知故问了。 屠小娇:“我说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非礼大哥,你信吗?” 魏昭抿嘴。 当然不信。 还有,今日她做的事,对于魏昭来说,不止是非礼个,更是糟践。 “你回魏家是为了魏嵩,对吗?因为魏家对魏嵩不公,所以,你要为他讨回公道?” 听到魏昭的问话,屠小娇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大哥想多了!还有,我相公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往他身上按呢?今天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今日事是魏彦对我无礼,又害的我失去了孩子,你该说的是魏彦多恶毒,而不是其他。” 为魏嵩讨回公道?那今日事不就成了她蓄意报复。 呵。 魏昭这套,她不住钻。 她从未想过报复谁。所以,今天的事就是魏彦在作恶。 只论魏彦的恶。 如此,她倒是要看看就这事,魏家怎么应对。 魏昭看着屠小娇不再言语,但心里已然认识到了屠小娇的难缠。 相府 屠小娇到相府时,郭氏和老夫人都做好了盘问她,惩治她的准备。结果,还未等她们行动,魏老爷子直接就派人将屠小娇给关了起来。 原因也简单,不想郭氏再闹腾,再生出事端来,本来现在已经够糟心的了。 特别是现在应该不少人在盯着魏家,等着看乐子。若是这个时候郭氏再没轻没重的折腾,必然会传出更多的家丑来。 所以,先把屠小娇这个麻烦软禁了,也省的其他人闹腾。 郭氏失去了对屠小娇打骂的机会,心里憋屈的不行,在房里大哭了一场。 魏老夫人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年岁大了,精气神不行了,很多时候真的不愿意管这些糟心事。 书房内,魏何忠脸色铁青,心情是眼可见的不好。 肯定不好,本以为接回来的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兔子,不曾想,这兔子竟会咬人。 魏昭对着脸色不佳的魏何忠道:“祖父,暂且先把魏彦送出京城吧。” 就魏彦那脾气,如果不把他送走,他不弄死屠小娇是不会罢休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朝堂上就得有人弹劾魏何忠,说他治家无方。如此,这个时候魏家真的不能再生乱了。 魏何忠:“我已经跟你大堂哥说了,今天晚上他亲自带人把魏彦送出去。” 魏昭颔首:“那就好。” 说完祖孙俩,相对沉默了会儿。 最后魏何忠忍不住的盯着魏昭的嘴巴看了一眼。 魏昭嘴巴抿了下,随后起身:“祖父,我先回去歇息了。” 魏家丢丑,他开荤,真是…… 都是托了屠小娇的福。 想到屠小娇,魏昭就觉得牙根儿发痒,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咬人的冲动。 在府中许多人都想咬死她时候,屠小娇望着天上明月,心里没由来的有些落寞和伤感。 魏家倒霉,这并不能让屠小娇感到愉悦。因为,这并不能让魏嵩回来。 之前魏嵩在的时候,屠小娇并没有多大感觉。可等到他没了,屠小娇才发现,在这个世上,他是她唯一可想念的人…… 屠小娇正伤感时,忽然一道黑影,翻过窗户来到了她的屋里。 第50章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三更半夜,翻窗而来,是谋色,还是害命? 谋财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没财。 屠小娇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盯着那移动的人影,无声拔掉头上的发簪,做好战斗准备时…… “屠小娇,别怕,是我。” 闻声,屠小娇眉头皱了下,声音很是有些耳熟。 “是我,我是薛谨,你表哥。” 说着,薛谨走到屠小娇跟前,将脸凑过去,方便她看清。 屠小娇:“表哥深夜造访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出事了,来看看你。”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本来他应该明天白天来的。可是,薛谨实在心急,根本等不了明天,所以就晚上过来了。 本以为夜闯相府会有点难度,不曾想竟是这么简单。 果然,这相府的守卫,就跟相府的人品一样,都烂得很。 还有屠小娇,薛谨本以为她这个时候正伤心的痛哭流涕,没想到,她在赏月。不过,也可能不是在赏月,是在等鹤来。 鹤来了,她好方便驾鹤西去。 薛谨心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对着屠小娇道:“弟妹,你还好吧?” “嗯,还好,若是表哥没事儿的话,就请离开吧。” 薛谨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人,这些烂泥事,他还是不要沾上的好。 薛谨却是站着没动,“弟妹,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我认识的有御医给妇人家保胎特别有一手,我带你去看看,也许还能保住。” 听言,屠小娇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还有人会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屠小娇不动,薛谨皱眉,正琢磨着强硬带她去看御医,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声音,屠小娇当即看向薛谨,“去,先躲到了柜子里去。” “为啥?” 为啥?这不问废话吗?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被人看到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不过,听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已经是来不及解释了,屠小娇当机立断抓住薛谨的手腕,将他带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将他给塞了进去。 “老实待着,别乱动。” 薛谨本不想听,奈何屠小娇语气太凶,眼神太凌厉,让薛谨一时生生没敢动。 这边柜子门关上,屠小娇刚到床上坐下,房门就随着被打开了,确切的说,是被一脚踹开了。 门踹开,一个拿着火折子的粗壮的婆子率先走进来,看到在床上坐着的屠小娇,恭敬道:“相爷。” 魏何忠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抬着一个架子,架子上躺着魏彦。 看着双眼紧闭,明显处于昏迷中的魏彦,屠小娇嘴角轻勾了下。 柜子里的薛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这心里有点急,但也不敢冒然出去。如果刚才不进来,那么,他就是来串门的。可现在……从柜子里出去,怎么看都是奸夫了。 薛谨虽然混不吝的,但是奸夫这个身份,薛谨还是吃不消。不过,想到他绿的是魏嵩,薛谨又不由的跃跃欲试。 就在薛谨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冠上奸夫的名头时,就听到魏何忠的声音响起,“魏彦突然昏迷,是你做了手脚,对吗?” 魏彦从昨日到进到刑部大牢,一直在发脾气,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但在魏毅去接他的时候,却突然吐血昏迷,大夫给探过脉之后,说是中毒。 怎么会中毒呢? 魏何忠思来想去,想到了屠小娇,根据魏彦身边小厮的说辞,魏彦最后入口的东西,是在包厢内屠小娇递给他的那杯茶。 那杯茶,必然有问题。 此时,看屠小娇不说话,魏何忠沉声道:“你别不承认,我知道是你做的。”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我没有不承认,像祖父说的那样,确实是我做的。” 闻言,魏何忠不由愣了下。 显然他没想到屠小娇竟然敢承认。 看魏何忠脸色阴沉,又诧异的样子,屠小娇淡淡道:“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魏家都不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而我,刚好也不是。所以,我嫁这个家,真算是嫁对地方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 魏何忠:“屠小娇,你怎敢如此说话?” 魏何忠真是当家长当太太久了,在这个家里,他就是一言堂,没人敢轻易反驳他的话,更没人敢对着他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屠小娇:“我说的哪里不对吗?魏家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自私自利,寡情无义,只讲利益。” “放肆!” “放肆?呵,相爷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在这个家里,最放肆的人应该不是我吧?怎么相爷偏揪着我不放呢?还有,在这个家里,最无情无义的,不也是另有其人吗?比如魏子豪,但凡他有一点心,也不会在魏嵩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狠心将他抛弃。虎毒尚且不食子,但你们作为长辈,有哪个把魏嵩当做骨肉至亲了?” 屠小娇冷笑:“自己绝情绝意事做尽,哪里来的资格来向我问罪。” 魏何忠听了,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当初魏嵩会被送走那是因为……” “我知道,说他克父嘛。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魏子豪走?怕死的是他,要躲也该他躲出去,稚子何其无辜,你们却让魏子豪一个壮年人留下安享富贵,让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出去受尽苦难,相爷还真是教子有方,治家有术。” 魏何忠陈怒道:“你知道什么?当时子豪正在仕途关键的时候,怎么能……” “所以呢?现在他在仕途上有什么建树吗?” 一句话,直戳到了魏何忠的肺管子。 魏子豪在仕途上有个屁的建树。 屠小娇:“看来在这个家里,相爷是用优胜劣汰的准则来治家的。既然如此……” 屠小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架子上的魏彦:“这个连我斗斗不过的废物,相爷也该像抛弃魏嵩那样,直接把他给丢出去才对,为何要抬到我面前来?” 屠小娇说完,不待魏何忠开口,又道:“还有,魏彦是魏家的血脉,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魏家的血脉了吗?魏彦只是中毒了,但我的孩子却是没了。相爷要问责,也该是向魏彦问责,毕竟他的罪更重,不是吗?” 一句接着一句。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衣柜内的薛谨,听着屠小娇同魏何忠说的话,不由想到了暗卫的话…… 薛谨早几天让暗卫去了一趟魏家庄,让他去查探一下屠小娇。然后暗卫给他带回来了八个字:口舌笨拙,憨厚怯懦! 薛谨:? 第51章 处处不行 薛谨躲在柜子里,心里犯嘀咕,第一次对暗卫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屠小娇都这样了,还口舌笨拙?如果她都算口舌笨拙,那他这样的算啥?难道真的像他祖母说的那样,他这嘴也是用来放屁的? 薛谨撇了撇嘴。 “屠小娇,你还年轻,你还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治理一个家的难处。哎,你为了魏嵩抱打不平,意气用事,我也能理解。罢了!” 魏何忠叹了口气,似妥协了一般,对着屠小娇道:“你把解药拿出来,这次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不予追究了。” 这语气,这态度,瞧着好像还是对屠小娇恩赐一样。 屠小娇笑了下道,“不瞒相爷,我也想算了。可惜,怕是算不了。” 闻言,魏何忠凝眉:“你什么意思?” 他已经给了台阶,也给了她机会,她聪明的话就该接着。 不要太不知道好歹。 看魏何忠顿时变的凌厉的眼神,屠小娇不紧不慢道:“相爷不如去问问魏如珠,看她都做了什么。” 闻言,魏何忠蹙眉,盯着屠小娇看了一眼,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屠小娇:“把人抬走,留在这里我会弄死他。” 这话未免说的过于直白。 下人不敢迟疑,急忙抬着魏彦离开了。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屋内静下来,柜子门打开,薛谨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挪了出来。 薛谨这样子…… 屠小娇挑眉:怎么?在里面跟柜子打了一架?瞧着还打输了。 薛谨:“我腿,腿麻了。” 柜子实在是太小太挤了,薛谨身体和神经都绷直了,整个人都麻了。 屠小娇:“那你缓缓。” “好。” 然后,屠小娇就看薛谨在她眼前,很是认真的扭了好一会儿。 那姿态…… 知道他是舒缓身体,不知道的……屠小娇感觉薛谨对着她跳了一个艳舞。 眼睛有被骚扰到。 “好了。” 还好,总算是结束了。 屠小娇:“那表哥就赶紧回去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派人到国公府告诉我一声。” 屠小娇点头。 薛谨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神色肃穆的看着屠小娇,认认真真的安慰道:“别伤心,你还年轻,好好养身体,日后孩子还会有的。” 说完,薛谨带着对自己的赞赏,飞身离开。 谁说他粗心又缺心眼的?他明明是贴心又细心。 屠小娇望着薛谨消失的身影,眸色幽幽,孩子日后还会有的?他是不是忘了,她现在已经是寡妇了,再怀孩子靠什么怀?靠爬墙?还是靠再嫁? 薛谨可能是真心想安慰她。不过,也真的安慰到了,因为屠小娇确实有点想笑。 另一边…… 魏何忠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去了魏如珠的院子。 魏如珠本就怕魏何忠怕的很,所以,魏何忠一沉声说话,魏如珠就吓的直哆嗦,当即把她和魏彦的盘算都交代了…… 先被轮,再弄残,再把魏嵩的尸骨挖出来,让屠小娇与那尸骨团聚……等等。 魏如珠说完,魏何忠脸色几经变幻。 看着在他跟前瑟瑟发抖,胆小如鼠,手无缚鸡之力的孙女,魏何忠怎么都不相信,她能想出那么恶毒的主意。 此时,魏何忠心里,最难忍受的不是魏如珠意图对屠小娇做的恶。而是魏如珠敢做这种事,就是在毁坏魏家的根本,是对他威信的挑衅。 魏何忠一再说,不可以内斗,一定要兄友弟恭,全家齐心,才能走的更远。但现在…… 【自私自利,寡情无义,只讲利益】——魏何忠忽然想到刚才屠小娇说的这句话,面皮抖动。 好,好,真是好呀。 他自以为在这个家里掌控了一切,不曾想,倒真是他自以为是了。 “周齐。” “老奴在。” “去把三爷和三夫人都给我喊来,让他们看看,他们教养出来的好儿女。” “是。” 魏如珠看着魏何忠沉怒的样子,已是吓的不行,但心里也委屈的不行。因为在魏如珠看来,屠小娇现在又没怎么样,那么,她就不算是作恶。 还有,就算是她得逞了,让人把屠小娇给糟践了又弄残了,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泥腿子罢了,祖父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给魏家带不来任何好处,只会给魏家丢脸的人,对她发这么的脾气吗? 特别是现在还是半夜,正是好眠的时候。 魏如珠心里很是憋屈。 不过,魏如珠虽然心里惶恐,但更多的还是有恃无恐。因为,魏何忠就是再恼火,至多也是痛骂她几句,或关她一些日子,再没别的了。 魏何忠不会为了屠小娇,就真的惩治她的。毕竟,她跟屠小娇这一无是处的不一样,她是能为魏家带来利益的人。 她只要能嫁去国公府。那么,在仕途上就能给父兄带来不少的好处。 就冲着这一点,祖父也不会严惩她。 另一边…… 魏昭一直在暗中看着府内的动静。 从魏何忠脸色难看的,让人抬着魏彦去找屠小娇,到魏何忠脸色更为难看的,又让人抬着魏彦从屠小娇的院子离开。 这些,魏昭一直都在看在眼里。虽然,他不知道屠小娇与魏何忠都说了什么,但是从魏何忠的脸色,还有魏彦的状态看,他是明显没如愿。 对此,魏昭倒是一点不觉得意外,屠小娇既然露出了利爪獠牙,她不扒下魏家一层皮,是不会罢休的。 想着,魏昭就看墨文快步走了进来,紧声道:“公子,老爷子让人把三爷和夫人都叫了过去,现在二姑娘的院子动静不小。” 郭氏的哭声,魏如珠的哭声,魏何忠的骂人声,还有魏子豪的辩驳声,总之很是热闹。 魏何忠的生辰是真的热闹,只是这热闹,跟喜庆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昭:“然后呢?” “然后,魏子豪让周管家去叫三少夫人,让三少夫人过去当面对质。” “她去了?” 墨文摇头:“三少夫人没去,她说她累了,想见她,就去她院子里,别……”说着顿住。 魏昭转头,“别什么?怎么不说了?别藏着掖着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墨文应了声是,然后绷着脸道:“三少夫人说,别他娘的心底不行,身体不行前后都不行,就规矩行……” 魏昭:……? 身体前后都不行?她,她在说什么? 第52章 她一定会如愿以偿 国公府 相府的人很忙,国公府此时有人也很忙,比如薛谨。 从相府回来之后,薛谨就径直的去了薛老夫人那儿,也不管老夫人睡没睡,对着她就是一通诉说…… 简单是说是感叹屠小娇多可怜。 然后夸赞自己多贴心。 直到最后听到薛谨安慰屠小娇,养好身体再生孩子的话,本半眯着眼睛的薛老夫人顿时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猛瞧。 被老夫人一瞧,薛谨当即精神一振,抬头挺胸,“祖母,你看到了吧?你孙儿我现在也长大了,也懂得人情世故,会说场面话会关心人了。” 看着已经傲娇上的薛谨,薛老夫人木着脸道:“你所谓的人情世故和关心人,就是给一个寡妇说,她以后还会怀孩子的?” “对呀。” 此时,薛谨还未意识到哪里不对。 薛老夫人闭了闭眼,再次道:“行,等我让人把你阉了,我也安慰你,你以后会子孙满堂的。” “祖母,你是不是糊涂子,我都被阉了,怎么可能还……”说着,顿住,随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了。 薛谨不自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惯常说蠢话的人就这点好,不会觉得羞愧。毕竟,说了蠢话那是正常发挥,说了睿智的话,那就是超常发挥了。 所以,又是正常发挥的一天,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薛谨眨眼就把自己安慰好了,对着薛老夫人嘿嘿一笑,“祖母,那个,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息,孙儿先走了。” 说完,滋溜窜了。 歇息? 本来她是歇息了, 但听了薛谨刚才那一番话,老夫人都怕自己闭上眼,会直接过去了。 薛老夫人想着,对着身边的钱嬷嬷,幽幽道:“有薛谨这样的孙子,我还能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吃能喝的,我命可真硬。” 钱嬷嬷听了,嘴角颤了下,差点笑了,好在绷住了。 “老夫人,这世上像世子这样质朴的人也是极少,极难得的。” 薛老夫人呵了声,“是呀,确实难得,都蠢出花儿了。不过,像我这样命硬的人也是极少。” 薛老夫人有时候都觉得,有一天她躺在棺材里了,薛谨一开口,硬生生又把她给气活了。 呼。 薛老夫人吐出一口浊气,收敛心神,对着钱嬷嬷道:“相府的家务儿咱们不好管,但是作为亲戚,屠小娇小产,咱们去关心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你明天带着补品去看看屠小娇吧。” “是,老奴明日起身就去。”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或许是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起之前的事。而在这诸多来的往事中,薛老夫人还总是时不时的想到魏嵩。 魏嵩在襁褓之中的时候,薛老夫人也是抱过的。不曾想……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和感慨。 魏嵩早逝,屠小娇无依无靠也是可怜,若是可以薛老夫人也愿护她一些,就当是为薛谨积德吧,希望老天开眼,能让薛谨多少长点脑子。 相府 魏子豪在听到那句心地不行的时候,脸就已经黑了。本以为这话已够难听,够大逆不道,不曾想后面竟然还有一句前后不行。 魏子豪已经不是气,而是懵了。 平生从未想过能听到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从自己儿媳的口中。 不止是魏子豪,其他人也都一样,又惊又懵。 魏何忠看着魏子豪,凝眉:他一当爹的是想多了解自己儿子,但真的没想过了解的这么彻底。 魏如珠被骂的厉害,已经哭的有些晕乎了,脑子本就嗡嗡的,所以倒是没听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她爹心地不行。 郭氏望着魏子豪,眼睛发直,因为确实不行。 本来郭氏就已经糟心闹心的了,这会儿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这日子,真是床上床下,都过的不尽如人意,在能不伤心? 而架子上刚幽幽转醒的魏彦,在听到这话后又晕了过去。因为,他听人说过儿子都随爹。 “屠小娇,老子要宰了她!” 随着一声怒吼,魏子豪大步走了出去。 郭氏赶忙追了过去,“三爷,你千万别冲动呀。” 魏何忠站着没动。 周齐:“相爷,咱们也过去看看吧!二公子还需要三少夫人手里的解药,老奴怕三爷意气用事,真的会杀了三少夫人呐。” 魏何忠听了,沉沉道:“你不用担心,魏子豪一定想杀了屠小娇。只是,你觉得他能如愿吗?” 听言,周齐当即道:“相爷,三爷如果要动手,三少夫人是绝对躲不过的。” 虽然屠小娇确实是有点手段,但是,再聪明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三爷看是会武之人,他要动手,屠小娇是绝对活不了的。 “是吗?”魏何忠:“那咱们就去看看吧,看魏子豪能不能得手。” 周齐觉得这没什么好看的,结果是十分确定的。 而在魏子豪他们到之前,魏昭已经先一步到了屠小娇那儿。只是,这一次他聪明的没再露面,而是让墨文带着他去了房顶,无声的观望。 看屠小娇到底有多少能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魏家丢那么大的脸,她嘴也说过瘾了,现在,魏昭倒是要看看她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对魏子豪,魏昭作为儿子是十分了解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魏子豪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何况屠小娇,魏子豪只会下狠手,绝对不会饶了她。 在魏昭无声的观望中,看魏子豪手持长剑,铁青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朝着屠小娇这边走来,眼里满是杀气。 看一眼魏子豪,魏昭视线落在屠小娇的身上,看屠小娇在看到杀气腾腾的魏子豪时,不但没一丝慌乱,竟然还轻轻的笑了。 看着屠小娇的笑脸,魏昭凝眉,心里漫不经心的想:怎么?这是已经做好了去黄泉见魏嵩的准备吗? 若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么,魏子豪一定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第53章 我让你们求着我活 魏子豪进屋,看到端坐在椅子上正闲适赏景的屠小娇,当即扬起手中长剑,脸上满是阴狠:“屠小娇,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屠小娇听了,抬了抬眼皮,看向魏子豪。 先交出解药? 所以,这个时候虽然魏子豪虽已气急了。但是,还是想着魏彦的安危的。 而这,更让人厌恶。 魏子豪对魏彦的在意,更显得他对魏嵩的冷漠和冷恶。 魏彦中毒,他就急了。而魏嵩死了,他眼睛都没红一下。 看一眼魏子豪手里的长剑,屠小娇淡淡道:“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魏大人何必搞的那么麻烦。” 说着,屠小娇不紧不慢的拿桌上的药瓶。 随着魏子豪跑来的郭氏,急急慌慌的跑来,看到的就是屠小娇手里的药瓶,当即喊道:“那里面是什么?是不是解药?快点给我,给我。” “不,这不是解药。”说着,屠小娇倒出一粒放入口中,然后将瓶子丢到郭氏的脚下:“这是致命的毒药。” 致命毒药? 这话郭氏可是一点不相信。 “毒药你会吃?你当我是傻子吗?” 屠小娇:“三夫人怎么会是傻子呢?三夫人是心胸宽广,慈爱又仁厚的嫡母。” 这话满满都是嘲讽。 郭氏刚要呵斥屠小娇,就看屠小娇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口猩红鲜血,让郭氏不由得心头一跳。 魏子豪拿着剑的手紧了紧。 屠小娇却是分外的淡然,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对着他们,不咸不淡道:“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为了羞辱我,要我这条命,想了那么多的阴招。其实,没必要!现在,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刚才那一粒药吃下去,我至多也就剩下三天的寿命。怎么样?如愿了,高兴吗?” 郭氏听了,神色变幻不定,“屠小娇,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是不是故弄玄虚,三夫人拿着这药找大夫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屠小娇起身,走到郭氏和魏子豪的跟前,望着他们,凉凉道:“等到我断气的时候,两位可一定要沉住气的才好。”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夫人这话问的真是好有趣。”屠小娇盯着郭氏,微笑着道:“因为我一旦死了,你的好大儿这辈子都别想好了,是不是很可怕?” 郭氏顿时变脸。 屠小娇低低缓缓道:“不是一直想我死吗?一定要坚持到底,到时候可千万别来求我,别求我活着。那样,可就显得太可笑了。” “屠小娇,你敢!” 郭氏话出,屠小娇陡然出手,精准的掐住了郭氏的脖子,“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弄死你看看……噗……” 屠小娇话没说完,腹部挨了一脚,一口血再次喷出。 魏子豪一脚将屠小娇踹开,沉冷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屠小娇嗤笑一声,“我是不想活了,魏大人有本事现在杀了我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屠小娇这完全挑衅的话,激的魏子豪眼睛都红了。 但,他还是忍下来了。 原因,大家都清楚,为了魏彦。 “屠小娇,你且跟我等着。” 说完,魏子豪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拽着郭氏,大步离开。 看一眼魏子豪和郭氏离开的背影,屠小娇没起身,就那么躺在了地上,手缓缓放在自己肚子上。好在她并不是真的怀孕了,也不是真的小产。不然,这一脚下去,别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以后可能都难怀上。 所以,魏子豪不止是没把屠小娇当一家人,而是根本没把她当人。 他对魏嵩也是一样…… 有魏彦做比较,做对比,更清楚的知道。魏子豪也是知道爱惜子女的,只是,他不爱魏嵩而已。 不爱可以,但为什么还要伤害?还要伤他性命。 房顶之上,魏昭看着屠小娇,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悄然的离开了。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墨文对着魏昭轻声道:“公子,您说,刚才三少夫人说的是真的吗?” 魏昭:“嗯,真的。” 墨文听了,心里唏嘘,真是够豁得出去的。 当然要豁得出去,不然,怎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魏如珠,魏彦,还有郭氏,包括现在的魏子豪,不是都容不得她吗?现在,屠小娇手里捏着魏彦的小命,她要这些想她死的人,求着她活。 魏昭:“你下去歇息吧,我也累了,想睡了。” “是,小的告退。” 墨文离开,魏昭躺在摇椅上,却是了无睡意,不由得伸手给自己探了探脉。 俗话说:久病成医。 魏昭虽然不是大夫,但是病了的久了,也多少懂得一些医理,虽不会摸别人的脉,但会摸自己的,他身体的好坏,他多少能摸出来一些。 就如现在,他觉得他的病可能是加重了。所以,此时想到屠小娇掐住他母亲脖子的画面,他心里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惊叹。 他不是愤怒屠小娇竟妄图伤他母亲,而是惊叹屠小娇为了魏嵩竟如此能豁出去,这不是有病吗? 魏昭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第一次仔细的回忆起魏嵩这个庶弟来。 他三岁的时候,魏嵩刚出生。对于魏嵩,魏昭几乎没任何记忆,只是从偶然从他人的嘴里听说,魏嵩是个生的极好看的人。 好看又结实。 只是在年弱的年纪被舍弃,跌跌撞撞的长大,受尽了委屈和苛待,让生下来结实的人儿,长大后变得十分虚弱。 魏家确实是愧对魏嵩,魏嵩也确实是受了许多的委屈。 屠小娇心疼魏嵩,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屠小娇一个在乡下受穷受累长大的人,却丝毫不贪恋魏家的锦衣玉食,丝毫不惧相府的权势, 为魏嵩选择硬刚,这大概是许多人都没想到的,包括魏昭。 其实,也包括魏嵩自己。 当暗卫将今晚发生的事禀报给魏嵩时,魏嵩沉默了。 那个连底裤都不舍得给他买好的,只会小气的买那廉价掉色的人,为什么却又不惧为他豁出命去呢? 第54章 从来都是两不相欠 相府 魏如珠被禁足了。 郭氏担心她闹腾,忍着身心的疲累来劝告魏如珠,“你祖父这次真的是震怒。所以,你这阵子一定要安安稳稳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等到你祖父气消了,等到你二哥好了。” “好,我知道了。” 其实,这次不用郭氏交代,魏如珠也不敢再闹腾。 “你知道就好。” 魏如珠看向满是疲惫的郭氏,低声道:“娘,屠小娇吃的真是毒药吗?” “你爹找御医去鉴别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魏如珠听了,轻哼一声道,“在我看来根本不用鉴别,也不可能是毒药,屠小娇哪里会那么傻?她不会为了魏嵩一个已死去的人,搭上她自己的小命的,她就是虚张声势,故意闹腾的咱们家宅不宁。” 其实,郭氏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 郭氏抬手摸摸自己脖子,想到昨晚屠小娇掐住她脖子的眼神,心里不由的紧了紧,仍觉得心有余悸。 现在郭氏觉得屠小娇并不是在张牙舞爪的胡乱闹腾,她是真的豁得出去。 母女俩各有所思间,全嬷嬷疾步走了进来,“夫人,二姑娘。” 郭氏忙道:“如何?” 全嬷嬷绷着脸道:“回夫人,三爷刚才回府了,这会儿正在书房跟相爷说话,老奴偷偷去问了周齐,他说,三少夫人那药瓶子里装的确实是毒药,毒性也确如三少夫人所说的那样,这药一旦下肚,至多只剩下三天的寿命。” 闻言,郭氏眼前一黑,脚下晃了晃。 魏如珠腾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魏嵩都死了,屠小娇放着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为一个死人不依不饶的她到底图什么?她是不是有病?” 听到魏如珠的叫嚷声,全嬷嬷垂眸,心里暗腹:也许这吃香喝辣的日子屠小娇不是不想过,而是知道过不好,知道二公子和二姑娘想谋算她,甚至谋害她。所以,才会这么的作。但凡她过的安逸,自在,屠小娇才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豁出自己的命来反抗。 只是这些话,全嬷嬷不敢说。 郭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竟然真的是毒药,那现在怎么办?” 屠小娇死了,她儿子怎么办?难道以后每天都这么昏昏沉沉的躺着? 不行,这绝对不行。 魏如珠:“娘,你慌什么?屠小娇不给解药就算了,还有御医,御医一定能解,你怕什么?” 魏如珠话出,郭氏当即恼火道:“你以为我会不想不到这一点吗?你祖父早就请了不止一个御医来看了,御医说,毒确实是可以解,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样的话你哥得受多少罪?你这个做妹妹的于心何忍?” 郭氏突然向她发火,魏如珠愣了一下后,眼眶顿时就红了,“又不是我给二哥下的毒,娘作甚对我这么凶?这事儿哪里怨得了我?” 一切的主谋都是魏彦,而她,不过是说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而已。 魏如珠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看魏如珠到了这个时候还自顾她自个的委屈,一点都不为魏彦担心,着急。郭氏不由的有些寒心,一直以来,魏彦可是最疼魏如珠这个妹妹的。 现在她出事,魏如珠却是这样,郭氏真的觉得过去魏彦是白疼她了。 魏如珠不知郭氏心中所想,还在追着问:“所以娘现在打算去求屠小娇吗?” 郭氏没回答魏如珠的问题,只道:“你最近都别再惹事儿了,不然,我怕是也保不住你。” 说完,郭氏拖着虚弱的步伐,离开了魏如珠的院子。 “全嬷嬷,你去相爷的书房外等着,看到三爷出来,马上请三爷过来一趟。” “好,夫人您不要急,相爷和三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纯粹宽慰的话,郭氏根本就听不进去。 好在郭氏并未等太久,魏子豪就来了。 “三爷,如何?可有找到解药?” 看着郭氏急切的样子,魏子豪没什么表情道:“你觉得屠小娇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拿到解药吗?” 他们轻易就拿到解药,那屠小娇还能有命活吗? 屠小娇现在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手里捏着魏彦的性命吗? 早知如此,昨日就应该马上请大夫过来,试着再保一下屠小娇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孩子在,屠小娇怕是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这么闹腾。 “三爷,那现在怎么办?”郭氏哽咽,心里又恐慌,又憋屈。 魏子豪静默,少时开口,“你去找一下乔氏,让她去见见屠小娇。” 听言,郭氏神色微动。 魏子豪沉沉道:“乔氏是魏嵩的生母,屠小娇如果真的那么在乎魏嵩。那么,必然也不愿意乔姨娘因她而死吧。” 魏子豪这句出,郭氏明白了。 魏子豪这是意图用乔姨娘的性命,来胁迫屠小娇妥协,低头。 郭氏当即擦掉眼泪:“我马上去。” “嗯。” 另一边…… 魏昭听到他母亲去找了乔姨娘,然后乔姨娘又去了屠小娇院子的时候,魏昭就大抵猜到了他母亲是在盘算什么了。 墨文轻声道:“公子,您说,三少夫人会妥协吗?” “谁知道呢。”说着,魏昭无声舔了舔嘴角。 看到魏昭下意识动作,墨文眼帘动了动,也许公子自己没发现,但是他却清楚的察觉到了,自从被屠小娇亲了之后,公子就有了动不动就舔一下自己嘴角的习惯。 这是,在时刻铭记自己吃过的亏?还是……在回味味道? 墨文心里犯嘀咕,却是一个字不敢多说。 …… 当屠小娇看到乔姨娘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等她说。 乔姨娘对着屠小娇,也很干脆,将来这里的目的如实的说了出来。 屠小娇听完,淡淡道:“所以呢?姨娘也是来劝我低头妥协的吗?” 屠小娇说完,乔姨娘看着她,静默良久,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我是来告诉你,只要你心里痛快,你做什么都可以。而我,会努力的活着,活着为你收尸,我会好好的把你安葬,安葬在魏嵩的身边。” 乔姨娘望着屠小娇,眼中泪光闪烁,却眼神坚定温柔:“我欠了魏嵩太多,而你,什么都不欠我。所以,你做任何事都不用顾虑我的存在。我从未为魏嵩做过任何事,而你,什么也不用为我做。我们从来都是两不相欠。” 第55章 是勾引,还是糟践 乔姨娘跟屠小娇说完那一番后,就离开了。 离开时,乔姨娘已经做好了被发卖或被杖毙的准备。因为她违抗了郭氏和魏子豪的命令,他们怕是容不得她活着。 果然…… 郭氏在知晓后,当即就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你个贱婢,竟然敢阳奉阴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郭氏这一巴掌下去,乔姨娘脑子嗡嗡作响,耳鸣,脸颊麻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看着极怒的郭氏,乔姨娘扯了扯嘴角:“不瞒夫人,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 听言,郭氏脸上怒火更炙,“怎么?连你也开始拿死威胁我了是不是?” 乔姨娘:“不是威胁,是事实。在我儿子被送走的那一天,我就不想活了。只是,心里还有个盼望,盼望三爷和夫人一时心软,盼着老爷子和老夫人能忽然生出怜悯之心,突然有一天能把我的嵩儿接回来。为了这一天,我一直努力的活着,坚持的熬着……” 乔姨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熬了二十多年,头发都熬白了,眼泪都熬干了,也没等到你们一点恻隐之心,我还是没等到我儿子回来,只等到了他的死讯。在那一刻,我就彻底不想活了……” 只是看着屠小娇,想着她是自己儿子在意的人,她就再坚持坚持,坚持到她能在魏家站稳脚跟。结果…… 没等到屠小娇站稳脚跟,反而等到了她要掀了三房。 必须承认,当乔姨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惊骇的,是不可思议的,但也是痛快的。 乔姨娘望着郭氏,红着眼睛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现在看到二公子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我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一个卑贱的妾室,哪里来的资格跟我比?” 乔姨娘听了,笑了声,“是呀,我只是个卑贱的妾室,我又能帮得了夫人什么呢?我什么都帮不了,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 所以,魏彦的事儿就不要指望她向屠小娇求解药了。 听懂乔姨娘话中意思,郭氏气的差点仰倒。 反了,一个一个的都反了。 只能说郭氏这些年太没把乔氏当人看。过去,连呵斥乔姨娘她都嫌费嘴,现在让她求她,她根本就做不到。 暗庄 屠小娇吞了毒药,只有三天的寿命。 魏嵩在听到这消息后,就一直没说什么,如常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武安看着魏嵩一切如常的样子,心里也是犯嘀咕:主子这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还是说对于主子来说,屠小娇没了是正合他意? 等到他以魏嵩的身份回归视野,刚好也不用面对屠小娇这乖戾的媳妇儿,也不用再向她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等问题了。 “魏嵩,魏嵩。” 听到声音,武安转头,就看一身花红柳绿的薛谨,像个花蝴蝶一般跑了过来。 看着薛谨那打扮,武安每次都觉得眼花缭乱的厉害,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喜欢把自己穿的花枝招展的呢? 让人感觉,他是每天都做好了去伶倌当花魁的准备。 就因为薛谨这样,也难怪他祖父和祖母要担心他的亲事儿了。有一次国公爷喝醉了,甚至对着薛谨骂道:问他以后到底是想娶妻,还是想嫁为人妻。 想想也是好笑的紧。 魏嵩看了薛谨一眼,即刻移开视线,本雅致的景色,因为薛谨的到来,一下子什么都变得花里胡哨的。 心不清静,眼睛也不清净了。 “你来做什么?” 薛谨:“来给你说说魏家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吗?我昨天夜里特意去看了看屠小娇。” 闻言,魏嵩转眸看了他一眼,“夜里?” “对,白天我不方便去,不好说话。所以,我夜里去了。” 魏嵩听了,呵。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拜访人妻,白天去不合适,夜里去的。 “当时我正跟屠小娇说话,魏何忠那老头忽然来了,屠小娇就把我塞到了柜子里。”薛谨说着,啧一声:“那感觉很是微妙,虽然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但是那一刻我还是觉得自己挺像奸夫的。” 魏嵩听了,静默,只是盯着薛谨的脸又看了一眼。 怪不得。 怪不得今日瞧着特别的春风满面,原来是做奸夫的成果。 之后,薛谨又说了什么,魏嵩都没怎么听,因为薛谨说的这些,魏嵩基本都知道了。所以,薛谨滔滔不绝的说完,魏嵩脑子里就记住了两个字:奸夫。 薛谨还不知魏嵩正在心里定他的罪,还在继续道:“魏嵩,我发现屠小娇真的挺厉害,也挺难得的。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现身?” 魏嵩没回答薛谨的问题,只是对着武安道:“去,跟薛世子好好切磋切磋武功。” 闻言,武安眼帘微动。 薛谨愣了一下,随着撒丫子就跑…… 什么切磋?那就是挨揍。 薛谨的功夫哪里能跟武安比?根本比不了。 魏嵩让他跟武安切磋,就是纯纯的收拾他。 “魏嵩,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说清楚。”薛谨一边跑,一边叫。死也想死的明白。 为什么? 大抵是薛谨今天穿的衣服太绿,都绿到他头上了。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朝着京城的方向望了望,屠小娇…… 相府 之后的一天,没人再敢往屠小娇跟前凑。有些人是没准备好低头,有些人是怕触了霉头。 所以,屠小娇难得的清静了一天。 不过这清静在傍晚的时候被打破了。 “刚摘下来的新葡萄,还挺甜,我拿来给弟妹尝尝。” 看着温润儒雅的魏昭,还有他手里那水灵灵的葡萄,屠小娇:“多谢大哥。” “弟妹客气了。” 两人虚伪的客套两句,屠小娇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嗯,果然很甜。” “弟妹喜欢就多吃点。” “是要多吃点,不然很快就吃不到了。”说着,屠小娇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忽然盯着魏昭的嘴巴看了一眼。 这一举出,魏昭面皮跳了下。 屠小娇勾了勾嘴角。 站在魏昭身旁的墨文,将一切看到眼里,头皮发紧,这是无声的勾引?还是明目张胆的糟践? 第56章 魏嵩屠小娇要见面 相府 * 大房 萧氏对着季嬷嬷问道:“屠小娇现在在做什么?” 这两天府中的动静,萧氏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两天她也格外的关注屠小娇,就怕屠小娇忽然过来大房这边。 “回大奶奶,屠小娇一直在她自己的院子。刚才听小厮说,三房那边大公子去她那里了。” 萧氏听了,“这个时候魏昭过去,倒也不怕再被人说闲话。” 屠小娇在街头亲魏昭那一下子,可谓是闹的沸沸扬扬的,搞的萧氏最近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这就是魏家大伯哥和弟妹亲近的方式吧?或者说,屠小娇就是刚好嘴痒,然后让魏昭用嘴给她挠了一下? 简直荒唐。 季嬷嬷听了郭氏的话,轻声道:“大公子大抵也是想去劝劝吧。毕竟,他和屠小娇有些情分在。” 什么情分?用嘴挠痒痒的情分? 郭氏嘴角动了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三房这次的乐子闹的实在太过了,连整个魏家都遭人非议,让萧氏连看乐子的心都没了。 “总之,你盯着点,咱们大房这边的人,绝对不要往屠小娇的跟前凑。如果她过来,也一定要恭敬着,千万不要惹到她了。” “是,老奴知道。” 不能跟疯子较真呀。 “特别是两位公子,更要避着点屠小娇。” …… 被屠小娇盯着嘴巴瞧了一眼,魏昭忍着心里的不适应,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稳,对着屠小娇道:“弟妹,你对魏家有诸多不满,我能理解。只是,逝者已逝,弟妹还是要多顾念一下自己。” 逝者已逝,就算了?这是活着的时候,欺负人年幼无力反抗。死了以后,又欺负人死不能说话? 屠小娇心里呵了一声,看了魏昭一眼,没说话。 魏昭这话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说起来的总是简单。 魏昭:“弟妹要怎么样才能放下仇怨?” 这是开始谈条件了。 屠小娇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嚼着,而后对着魏昭道:“今天天气好像很不错,我想出去转转,不知道大哥可否陪我一起去?” 魏昭听了,稍微想了下,即应了下来。 “弟妹想去哪里?” “随便转转。” 魏昭:“行,那我先回去换一身方便的衣服。” “好。” 魏昭回到自己院子,墨文再也忍不住道:“公子,您陪着三夫人一起出门怕是不稳妥呀。” “怎么?你怕她再非礼我不成?” 墨文:“这个很难说。” 墨文现在感觉屠小娇就跟那疯了的狗一样,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魏昭淡淡道:“放心,她不会。” “为什么?” 墨文不明白魏昭这么笃定。 魏昭:“因为她心里有魏嵩,一而再非礼的我的事她不会做。” 上一次在接头,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做第二次。 “公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魏昭没说话,但是,墨文这话还是听进去了,在带屠小娇出门后,没敢带她去闹市,而是带她去了相对幽静的地方。 游湖,赏景,钓鱼。 节目很丰富,这是试图让屠小娇发现世间的美好,让她不要再寻死觅活的,更不要总想着跟人鱼死网破的。 “这旁边酒楼的鱼做的也相当不错,等下弟妹钓了鱼上来,可以直接去酒楼让厨子给做了。” “嗯。” 魏昭努力说的精彩,但屠小娇一直兴致缺缺。 看着屠小娇拿着钓鱼竿在水里随便划拉,魏昭心里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次发现讨女人欢心,也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墨文看出魏昭的憋闷,当即道:“公子,三少夫人,午饭时间到了,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魏昭刚要应好,想到要讨好屠小娇,所以他还是不要擅自做主为好。 “弟妹,你看呢?” 屠小娇:“先等我钓上鱼再说吧。” “行,那就先钓鱼。” 墨文看着在拿着钓鱼竿在水里胡乱划拉的屠小娇,心里腹诽:三少夫人这样什么时候能钓上鱼?看来他们今天是吃…… 正想着,就看屠小娇的鱼竿一沉,一条鱼就上钩了,还是一条特别肥美的鱼。 墨文:…… 屠小娇将鱼拉上来,“贱鱼还真多,没事儿凑上来咬什么钩。”说完,丢下鱼竿,起身走开。 魏昭嘴巴微抿,他感觉屠小娇在说贱鱼的时候,余光好像扫了他一眼。 墨文:……此时他感觉,公子就是那非要凑上咬钩的贱鱼。 不过,以后绝对不能再带三少夫人来钓鱼。 酒楼 因为魏嵩现在还不想现身京城,所以一般都在比较幽静的地方游走。 而这次,魏昭为防屠小娇在生幺蛾子,也是离开了闹市,选择了幽静的地方。 幽静就碰上了幽静。 “主子,你看,是屠小娇和魏昭。” 正在吃饭的魏嵩,听到这话,通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屠小娇时,不由的愣了下…… 关于屠小娇做的事,暗卫都禀报了,唯独没禀报过屠小娇的样貌变了,变了很多。 之前,胖嘟嘟的人,现在瘦的没过去的一半儿了,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杏眼琼鼻鹅蛋脸。 屠小娇五官不丑,过去胖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瘦下来后,会变得这么精致娇俏。 只是,人变好看了,那股精神气好像没了。 过去,她虽丑,日子虽然穷。但,屠小娇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对未来充满盼望的样子。 可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散漫,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迷惑,茫然,又透着一股子匪气。 “主子,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不要躲起来?” “没什么可躲的。” 听到魏嵩这话,武安神色变幻不定,不躲了?难道,主子已经准备好跟屠小娇见面了吗? 第57章 要暴露 与屠小娇见面这事儿,魏嵩不直说,武安也不敢多问,只是眼看着屠小娇与魏昭,也一起走进了这家店,武安心里不免有些慌。 万一让屠小娇发现了主子,那…… 屠小娇情绪激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儿,武安完全预想不到。 想到就不好应对,这心里自然就不踏实。 “两位客官快快请坐。” “好。”魏昭坐下,对着店小二道:“给我们把鱼做了,另外再来几道你们这里的拿手菜就好。” “好嘞您,二位稍坐 ,小的这就去准备。” “嗯。” 店小二离开,魏昭亲自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给屠小娇,“弟妹,喝茶。” 屠小娇看了一眼,没动,眼睛望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魏昭也往外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你看,哪儿有个杀猪的。” 闻言,魏昭看了一眼,所以呢?屠小娇这是想起了她的老本行吗?之前,屠小娇说她是杀猪的,魏昭还很难想象。不过,在见识过她的凶悍之后,魏昭就不稀奇了。 屠小娇连杀人都敢,何况是杀猪了,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魏昭正想着,就听屠小娇对着他问道,“你吃过猪下水吗?” 猪下水? 只是听着名字,魏昭眉头都不由皱了下。 看魏昭那表情,屠小娇既知他没吃过,也不可能吃那种东西。 屠小娇:“在你眼里那或许是很恶心的东西,但是在我和魏嵩眼里却是美味,魏嵩就特别喜欢吃猪大肠。” 屠小娇说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关于她和魏嵩的回忆。 而隔壁包厢,武安听到,却是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看着魏嵩,满是不可思议和怀疑。 怀疑屠小娇说谎。 毕竟,过去主子别说什么猪下水,他连猪肉都不怎么吃,几十年的人参都嫌弃,觉得年份小。怎么可能吃那玩意儿? 被武安用惊骇的眼神看着,魏嵩神色淡淡,心里:确实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偶尔午夜梦回,他竟然还会想那味道。 魏昭:“过去那些年,三弟确实是受苦了。” “这几日二哥也受苦了。不过,无碍,等再过十多年,他吃过了魏嵩吃过的苦,自然也就熬过来了。” 闻言,魏昭凝眉。 屠小娇这话是何意?以牙还牙吗? 看魏昭皱眉,屠小娇道:“怎么?大哥可是不满意?我并未加倍奉还,甚至比魏家人更加仁慈善良。至少我给了魏彦熬过来活命的机会,而你们,却是连活命的机会都不给魏嵩。” 听到屠小娇这话,有些事儿不再是猜测,而是肯定了,魏昭确定屠小娇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对魏彦下此狠手。 “弟妹一定要不依不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不然呢?要凭着大哥两句不痛不痒的好听话,就将魏嵩所遭受的一切都抹去吗?你没那么大的脸,而我也没那么大的心胸。” 这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魏昭法听了,盯着屠小娇道:“我听说当初弟妹嫁魏嵩,也并非是心甘情愿的。” 屠小娇:“确实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就算是这样的开始,我也不曾后悔与他成为夫妻,甚至庆幸嫁的是他。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却丝毫容不下他。”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当这一句话落入武安的耳中,武安脑子里想着他家主子曾经做的事,包括现在,还在蒙骗屠小娇,对她避而不见,看她内疚,甚至不惜一切为他报仇,还无动于衷。武安心里忽然百般复杂。 “客官,您的菜来咯。” 店小二的到来,打破了那紧张的气氛。 菜上齐了,但却没人动筷子。 这一次,不待魏昭废话,屠小娇率先开口:“回去告诉相爷,包括你父亲,若是不想魏彦多受罪,就让他们少动歪脑筋。” 闻言,魏昭眼帘微动,“弟妹这话是何意?我不懂。” 屠小娇嗤笑:“都这个时候了,大公子又何必在这里装糊涂?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相爷或你父亲,已经派人去魏家村了吧!” 魏昭眼神微闪。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怎么?看乔姨娘不管用,就是图用我的父母或许兄妹来拿捏我吗?可惜了,除了魏嵩之外,我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先杀一个试试。” 这话是真?还是假? 屠小娇:“不过,我虽然不在乎屠家人,但是他们的作为却让人极度反感。所以,到时候屠家人若死,魏彦命必丧。不信,你们也可试试。” 说完,屠小娇不再与魏昭废话,起身走人。 魏昭在窗前,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呢喃:“真是出乎意料的难缠呐。” 一直站在魏昭身后的墨文,此时也是不免叹息:“公子,现在怎么办?要派人将去魏家村的人截住吗?” 魏昭:“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应该已经到屠家了。” 说着,魏昭不由的吐出一口浊气。 一开始他们就大意了,太没把屠小娇当回事了,以至于给了她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现在,再想抢占先机怕是难了。除非,不管魏彦的生死。 但这是不可能的。 叹一口气,魏昭起身,“走吧。” “是。” 待屠小娇和魏昭都离开,武安才不觉得敢正常呼吸,刚才他真是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就怕惊动了屠小娇,暴露了主子。 武安平缓了呼吸,看向魏嵩,本想问一句将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看魏嵩一言不发,快步去了茅房。 武安:…… 所以,刚才他一直憋着气,而他家主子是一直憋着尿,连茅房都不敢去? 此时武安忽然觉得,也许他主子不是不想见屠小娇,搞不好是不敢。 毕竟之前他在屠小娇跟前可是连猪下水都吃的贤夫。现在,再让主子继续当贤夫,怕是绝对不可能了。 武安想想不有感到头痛,这以后该怎么办呢? 另一边…… 屠小娇离开酒楼后,去了书画阁。 买了笔墨纸砚,画下一副魏嵩的画像,想请人给裱起来。 而当她把画像画好,书画阁的掌柜的,看着画像上的人,不由的咦了声。 屠小娇:“怎么了掌柜的?可是有哪里不对吗?” 虽然她画的不是特别的华美,但是,也不算差吧!至少与魏嵩有八九分像。 掌柜的:“不是,而是这画像上的人,前些日子我好像见到过。” 第58章 惧内的气质 见过魏嵩? 听到掌柜的话,屠小娇愣了下,随着扯了扯嘴角,“掌柜的应该是看错了,这画像上的人是我相公,但他已不在人世了。” 屠小娇这话出,这次轮到掌柜的惊诧了,“怎么会呢?前几日我见到的那人,就跟这画像上的一般无二呀。” 一般无二?这几个字,让屠小娇头皮骤然一麻,极力稳住心神,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屠小娇心里这么想着,看着掌柜的紧声道:“掌柜的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掌柜的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 来这里的客人,没有进门就问人名讳的。 屠小娇:“那,他是一人来的?还是跟人一起来的?” “跟人一起来的。”掌柜的说着,回忆着:“跟他一起来的是个长的很精壮的侍卫,喊他主子。” 闻言,屠小娇凝眉,主子? 魏嵩可不是什么主子,也没什么侍卫。 所以,只是长的像而已,不可能是他。 心里这么想,屠小娇对着掌柜的道:“敢问掌柜的,那人还会来吗?” “来。” 闻言,屠小娇心头一跳。 掌柜的:“他在这里定了一套文房四宝,三日后来拿。” 三日后吗? 屠小娇垂眸,看着画像上的人,眸色幽幽,魏嵩。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屠小娇还是想等等,想见一见。就算不是魏嵩,她也很想再见一见这张脸。 因为想念。 刚成亲的时候,还想着卖了他还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会这般想他。 那个白天唤她娘子,晚上陪她如厕,在她突然穿来古代,心里最是迷惑不安的时候,恰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就那样突然离开了,那感觉……天大地大,忽然只剩下她了。 空落落的内心,那种孤寂,让人非常的难受。 是不是爱?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不过,小娘子既然说你相公已经不在了。那么,我看到的那人或许也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听到掌柜的的话,屠小娇点点头,“也许。”说着,将画像递过去,“劳烦掌柜的帮我装裱一下。” “好嘞。” 在掌柜的忙活时,屠小娇就在门口的矮凳子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每一个进店的人。 万一,那个像魏嵩的人,忽然就来了呢? 魏昭走来的时候,就看到屠小娇正盯着每个路过的人看,像在寻觅什么。 “弟妹在找什么?” “没什么。” 凡事都跟魏昭说不着。 看屠小娇明显不愿与他多言,魏昭也不再多问,只道:“弟妹,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京了。” 屠小娇:“我要过几日回去。” 魏昭听了,凝眉:“为何?” “这里的景很好,我想多待几日。” “弟妹想多待几日赏景,我是赞同的。只是,我担心弟妹的身体……” “不用担心,如果我要死,临死前我一定把解药给你,让你带给魏彦。” 魏昭沉默了。 魏昭担心的是屠小娇吗?自然不是,他只是担心屠小娇有个好歹,到时候拿不到魏彦的解药而已。 被屠小娇一语点破,魏昭自然就把嘴闭上了。 过去,魏昭觉得自作多情的女人,很是愚蠢,让人厌烦。但现在,对着屠小娇,魏昭忽然就觉得,相比自作多情的女人,脑子过于清醒敏锐的女人,更是费劲。 此时,魏嵩站在窗户前,看着不远处的屠小娇和魏昭。 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不太能看清两人的神色。但是从屠小娇的肢体,可以看出,她对魏昭透着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这一发现,让魏嵩不觉勾了勾嘴角。 果然,凡事都要有比较,才会发现不同。 过去,魏嵩完全不觉得屠小娇对他有什么情意。相反,偶尔她望着他的眼神,还会透出几分歹意。 如果魏嵩没听错的话,那一次去县城卖猪的时候,趁他不注意的功夫,她还偷偷的问过酒楼的掌柜的,县城有没有伶倌,有没有收伶儿的,甚至还大概问了价格。 就这么一个试图卖夫的女人,在他死后,却是这样的反应,是魏嵩没预料到的。 特别是,看她现在对魏昭那不耐烦的样子,魏嵩忽然觉得,过去屠小娇对他真的称得上温柔了。 魏嵩想着,看屠小娇不经意朝着这边看来。 魏嵩心头一跳,当即躲了起来。 武安看了,轻声道:“主子,别担心,屠小娇离我们有点远,她认不出您的。所以,不用躲也无碍的。” 魏嵩斜睨武安一眼,“我刚才是在躲吗?” 是呀,不但是躲,还是难掩慌乱的躲。 就像是红杏出墙,被夫人捉奸在床的那种慌乱。那一瞬间,武安不可思议的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到了惧内的气质。 武安心里嘀咕着,但对上魏嵩看他的眼神,当即道:“主子当然不是躲,主子是站累了,想换个地方站会儿。” 魏嵩冷哼一声。 武安低头。 魏嵩嘴巴微抿,其实刚才他自己什么德性,他自己最清楚,他刚才就是慌了一下。 上辈子,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心虚。 原来心虚是这种感觉,会怯。 简直荒唐。 魏嵩嗤笑一声,抬脚往楼下走去。 心里不齿不屑,但是走的时候,还是没敢走正门,从小门悄然的离开了。 还是怕跟屠小娇碰上。 武安跟在身后,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不由有些唏嘘,何曾见主子这么怂过?从来没有呀。 难道一物降一物的事,也要在主子的身上发生了? 相府 当郭氏接到消息,说魏昭要陪着屠小娇在外住几日的时候,郭氏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 “我苦命的儿子呀。”郭氏哽咽:“屠小娇这个毒妇,她还是人吗?” 在郭氏看来,魏昭 在外陪着屠小娇,那就是献身呐。 为了魏彦的解药,为了讨好屠小娇,她可怜的儿子,都开始出卖色相了。 第59章 猎人和猎物 出卖色相? 如果能平息魏家这场骚乱,魏昭倒真愿意豁出去的向屠小娇献身。 可惜,他愿献身,屠小娇好像也不乐意接收。这一点,从她的眼神都能看出来。 那真是,屠小娇看地上蚂蚁的眼神,都比看他来的亲切,友善。 “弟妹若是喜欢看书,京城书画楼里的书更多,倒不如回京城看。” 屠小娇:“我不喜欢京城的,就喜欢这里的,大公子若是不耐烦待在这里可以先回去。” 屠小娇直接赶人,魏昭不提回京的事儿了,转而道:“倒是没想到弟妹还认得字。” “字不认得,但认得图画。”说着,屠小娇将正看的那一页,递到魏昭的眼前:“你看这幅画的怎么样?” 看着书上那交叠的男女,魏昭顿时不知声了,转身走了出去。 老实了。 屠小娇是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而他,什么都豁不出去,还是老实待着的好,免得自取其辱。 之后的两天屠小娇一直在书画楼待着,或在里面翻书,或在门口看人,连吃饭的时候都蹲在书画楼的门口吃。 屠小娇那样子,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她在等什么。 屠小娇这样,武安还在想主子会不会感动时,就听魏嵩对屠小娇的作为做出了点评…… “她这是在守株待兔。” 而魏嵩就是那兔子。 武安:? 所以,在主子眼里,屠小娇是在狩猎,是猎人,而主子就是那猎物? 如此一来,主子是根本不可能现身了吧。毕竟,他都是猎物了,自是不可能主动将自己送到猎人的手里。 相府 听到魏昭派人传来的话,魏子豪气的又摔了手里的茶杯。 魏何忠幽幽道:“看来,我们是真的太小看她了。” 魏子豪恼怒道:“她这就是不知死活!我倒是要看看待屠家人到了京城,我先弄死一个,我就不信她能无动于衷。” 魏何忠听了,没什么表情道:“所以,你是打算与她鱼死网破?真是很英明睿智的决定。” 听出魏何忠言语间的嘲讽,魏子豪抿嘴,“不然,父亲觉得该怎么办好?” 魏何忠看了看魏子豪,沉声道:“我就问你一句,魏嵩的死到底跟魏彦有没有关系?” 魏何忠话出,魏子豪眼神闪了闪。 看此,魏何忠用力闭了闭眼睛,果然与魏彦有关。 所以,屠小娇对魏彦不依不饶,也是他活该。 不过,屠小娇是怎么确定害死魏嵩的是魏彦的呢?明明她每日在府中,好似什么都没做过。 魏何忠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透。 “父亲,魏彦也并非是有心的,他也是出于孝心。” “什么意思?” “当时皇上突然提及魏嵩,父亲您说要将魏嵩接回来。可他的八字,父亲你是知道的,高僧断言过的。彦儿也是为了我的安危,才会对魏嵩下手的。” 魏子豪理直气壮的的辩驳道:“当时做的是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会冒出屠小娇这个难缠又刁滑的人。” 所以,在魏子豪的心里,魏彦残害手足完全没错。但是,屠小娇为夫报仇,却是罪大恶极了。 简直是荒唐又荒谬。 听到魏子豪的话,魏何忠一时无言,只是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陌生。 小时候那个机灵乖巧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恶又愚蠢的? 人歹恶不可怕,可怕的是蠢。 就如这次的事,魏子豪担心被魏嵩克,不想让魏嵩回京的办法其实有很多。但是,他偏就选了最蠢的一种。 最后把魏彦搭进去不说,还连累了魏家,真是愚不可及。 “好了,你先下去吧。” 魏子豪听了,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碰触到魏何忠沉冷的眼神后,又把嘴巴闭上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魏子豪离开后,魏何忠招来暗中养的侍卫,对着他吩咐道:“你带人去一趟屠小娇和魏昭现在所在地方,将魏昭打成重伤,之后,将屠小娇带离,找个地方处理掉。” 闻言,侍卫愣了下,魏何忠要处理掉屠小娇,并不意外。 因为魏何忠不会容许屠小娇这一颗老鼠屎,毁了魏家这一锅粥。可是…… “相爷,您是说要把大公子打成重伤?” 侍卫重复问一遍,要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知侍卫心中所想,魏何忠:“对,你没听错,照着我说的去做吧。” “是。” 侍卫不敢多探究,领命离开。 看着侍卫眨眼既离开的身影,魏何忠眸色沉沉。 人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 屠小娇这样的祸害,必须快刀斩乱麻,即刻处理掉,不能任由她再嚯嚯下去。 给魏彦下毒,刺伤魏昭,作风不正,行事不端,极尽所能的祸祸完魏家之后,人连夜潜逃,不知所踪——这就是魏何忠接下来定下的事情走向。 目的:定死了屠小娇的恶,让她遭人唾弃,魏家从此少被人非议。 至于魏彦和魏昭…… 魏彦身上的毒并不足以致命,慢慢养吧。而魏昭…… 想到魏昭,魏何忠心里有些遗憾,魏昭无疑是聪明的,只是可惜身体太差,日后也是难成大器。所以,流点血受点罪,就当是他回报魏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总之,三房几乎等于是被魏何忠给舍弃了。 他们只要安分不再给魏家惹事儿就行。 是夜 魏嵩刚睡下不久,忽然被叫醒。 “主子,出事儿了。” 听言,魏嵩顿时睁开眼睛,起身,打开门,就看武安神色冷肃的在门口站着。 “出什么事了?” 武安:“刚才暗中盯着屠小娇的护卫来报,有人突然袭击屠小娇和魏昭!来人不少,暗守的侍卫当即出手阻拦,却未能成功,屠小娇受伤,同样也受伤的魏昭,在紧要关头,带着屠小娇一起跳下了山崖,此时生死未卜。” 这次魏何忠不轻敌了,派出去的护卫不少。 但凡少一些,魏嵩留下的人就能把人拦下,他都不可能的手。偏偏这次为除掉屠小娇,就是下了狠手,倒是让魏嵩这边的人失手了。 武安说完,看着魏嵩等待他吩咐:“主子,是否马上派人去寻屠小娇?” 魏嵩静默。 武安:啥意思?是赶紧去找人救人?还是随屠小娇是生是死? 第60章 共事一夫 屠小娇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她在醒来时,整个人浑身都是痛的像是散架子了一样,一动,就疼眼前发黑。 “你还是先不要乱动了。” 闻声,屠小娇转头,才发现魏昭在不远处躺着。 身上带着血渍,脸色苍白,看起来也是受伤了。 是呀,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们现在还能活着已是老天保佑了,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这是哪里?” 屠小娇问着,四处打量着,看起来是一个木屋,很简陋,却也很干净。 “山下的一户好心人,他看我们昏迷就把我们给带了回来。” 魏昭说完,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和的老者走了进来,看到屠小娇醒来,满是慈爱道:“姑娘也醒啦,感觉咋样?” “多谢大爷救命之恩,我感觉不是太好。” “姑娘别担心,我老伴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她已给你看过了,你伤的不轻,但并性命之忧,好好养养就好了。” 听言,屠小娇忙道谢。 谢过后才发现她身上的伤都被包扎了起来。 “你们先躺着,我去给你和你哥做点吃的过来。” 她哥?自然是魏昭了。 “多谢大爷。”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说着,老大爷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老人一走,屋内静下,屠小娇转头看向魏昭。 魏昭也看看她。 四目相对了,少时,屠小娇开口:“你觉得是谁?” 魏昭摇头:“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 如果单独对屠小娇下毒手,那么,下手的人必是魏家人无疑。 因为,除了魏家之外,屠小娇跟其他人都无任何仇怨。 可那些人对魏昭也下狠手,让人一时不好确定了。不过,就算是不确定,魏家依然是头号嫌疑对象。毕竟,抛弃亲人,自相残杀的事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看着屠小娇若有所思的眼神,魏昭收回视线,没说话。 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魏昭也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不多时吴大爷的老伴就端着粥和菜走了进来。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你们现在身上有伤,只能吃些软的。” “好,多谢大娘。” “不用谢,来,吃吧。” 老人知道他们身上有伤,贴心的给屠小娇和魏昭喂了饭。 魏家 当魏何忠知晓魏昭带着屠小娇一起掉下山崖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毕竟是长在自己身边的孙子,跟魏嵩不一样,魏何忠对魏昭也是有些感情在的,当即对着护卫呵斥了一通,沉声道:“留人去找魏昭了吗?” “是,已经在寻大公子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魏何忠脸色难看,不知所踪,生死难料。一点事儿办成这样,如何不令人恼火。 也难怪魏彦这么容不下屠小娇,自从她来到屠家之后,就真是糟心事儿不断。 “这事儿给我藏好了,绝对不可外泄。” “是,属下明白。” 做恶当然要藏着掖着。 只是屠小娇和魏昭一直不回,总是需要一个理由。 所以,很快京城传出一波流言,说屠小娇为了报复魏家,劫持了魏昭,魏家人现在已经在找人了。 还在极力的放大屠小娇的恶。 郭氏知道这消息后,当即就晕了过去。 同样晕过去的还有魏昭和屠小娇…… 本以为他们是遇到了善人,结果不曾想,并不是。 所以,那一碗粥下去,他们就晕死了过去,之后的几天两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能感觉到有人在给他们喂饭,也隐隐能听到有人说话,就是听不真切。 意识很是混沌。 屠小娇半是昏迷半是清醒中,脑子里还潜意识的想着,现在肯定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个像魏嵩的人,肯定已经去过书画阁了吧。 好遗憾,未能见到。 …… 武安:“主子,已让暗卫去找了,只是暂时还未发现魏昭和屠小娇的踪迹。” 魏嵩听了,凝眉:“没发现?” “是,按说人掉到山崖下,很快就该找到的。但,暗卫去了却什么都没找到。”武安肃穆道:“属下猜测的,他们应该是先一步被人给救走了。因为,暗卫发现山崖下的小木屋有人住过的痕迹。” 听言,魏嵩静默。 武安道:“不过,主子也莫要担心,被人救走证明屠小娇人一定还活着。” 若是死了,就没救的必要了。 魏嵩看了武安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担心了?” 武安听了,心里咦了一声,没担心吗?那昨天晚上连起来几次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尿频了? 只是这大不敬的话,武安可是不敢说。 魏嵩冷哼一声,随着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带人继续找屠小娇,凛七随本王前去边境一趟。” 听到魏嵩说要去边境,武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边境,大元重兵所在地,主子要重新掌控兵权,就必须亲自去边境。 只是现在主子已重新换了一副模样,是否能重新拿回兵权,还很难说。 相比屠小娇,自然还是兵权更加重要。 所以,对于主子的选择,武安一点不觉得意外,更不觉得哪里不对。 就此,屠小娇被迫隐于山匪窝。而魏嵩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境。 …… 屠小娇和魏昭两人清醒时,人已在山匪窝。 而把他们弄来这里的目的,竟也丝毫没瞒着他们,在他们清醒后,那慈眉善目的吴婆子,既满是慈爱的对着他们道:“寨子里大当家是个喜欢美人儿的,男女不忌,凭着二位这姿色,一定能得到大当家的疼爱。以后你们可是有福了,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这可是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福气呀。” 看着吴婆子那和蔼和亲的样子,屠小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魏昭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非常的难看。 所谓世事难料,果然一点不假。 魏昭肯定以为掉落山崖,最多也就是个死或残。可现在倒是好,没死没残,但怕是要多个夫君。 简直是见了鬼了。 在魏昭难看的脸色中,屠小娇快速收拾好心情,对着吴婆子笑了下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屠小娇这话,倒是让吴婆子,包括魏昭都愣了下。 屠小娇看着吴婆子,眼睛晶亮,“大娘有所不知,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这辈子跟哥哥永远不分开。现在这样倒是如愿了,今生能与哥哥一起共事一夫,一辈子永远在一起不分离,可真是太好,太好了。” 说着,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吴婆子:…… 魏昭:…… 第61章 阉了她 屠小娇一句话,把吴婆子给弄懵了。 这不对呀! 这个时候她应该大哭,大闹,然后寻死觅活才对。 对此,吴婆子已经想好了各种拿捏屠小娇的方式和方法。 在吴婆子看来,这种事儿必须强迫,说是说不通的。因为,没人能轻易接受。可现在…… 吴婆子看着屠小娇,瞧的那个认真,那个仔细。 都说活的年纪越大,见到的怪事越多。所以,她这是又碰上稀罕事儿了。 吴婆子满是不可思议。 而魏昭在懵逼过后,看着屠小娇不由的眼睛微眯,不由的想到了她初次来魏家时的情形。那时候,屠小娇好像也是这般,很粗鄙,很乖顺,凡事都好说,一切都听你的模样。可其实呢? 趁你不备,要你性命。 所以,她又打算故技重施? 魏昭心里猜测着,又听屠小娇对着吴婆子道:“吴大娘,当家的能看上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只是我们现在身体都还不太行,能伺候大当家的吗?” “哦,这个姑娘不用担心,自然是等你们身体养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屠小娇软糯糯道:“大当家的真是善解人意,真是体贴人。” 吴婆子听了,眉头不由皱了皱。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所以,屠小娇这么乖顺,莫不是心里在憋着什么坏吧? 就在吴婆子怀疑屠小娇时,就又听屠小娇对着她来了句:“吴大娘,不得不说你眼光真是好。我就不说了,我就一个弱女子没什么能耐。但是我哥……” 说着,屠小娇顿了下,瞟了魏昭一眼。 那一眼,让魏昭眉心一跳,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 屠小娇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对着吴婆子轻声道:“你别看我哥瞧着身体不太好,其实则不然,在床下他看着很一般。但到了床上,他可是那前后都特别行的人。” 呲! 这过于猛浪的言语,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吴婆子,此时听的也不由呲牙咧嘴。 魏昭这会儿整个人都木了,看着屠小娇,心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当时从掉下山崖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当时再给她一脚,趁机弄死她。 “那,那个,你们先,先歇着,我,我去让人给你们弄吃的过来。” 吴婆子都结巴了,神色不定的走出去。那脸色,好像她才是被绑来的那个。 当屋内静下,魏昭对着屠小娇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好能耐。”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屠小娇看着魏昭道:“我刚才夸你呢,怎么还生气了?” 这不废话吗? 对着一个男人,说前面行还能接受。说前后都行,后……后面行,哪家正经男人能接受? 看魏昭对她横眉冷目,屠小娇:“好吧,那一会儿等吴婆子过来,我跟她说,你前后都不行,这样可以吧。” “你……” 魏昭此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脏话学的少,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才好了。 不过就魏昭知道的那点脏话,那一句骂在屠小娇的身上都显得太轻了。 对屠小娇不能用脏话,就该直接用酷刑。 最狠的酷刑。 阉了她。 魏昭恨恨的想着,看屠小娇 一点一点的挪到他身边,看着他低声道:“魏昭,你该不会是把我刚才说的当真了吧?” 魏昭听了,面无表情道:“没有,我知道你这么说,都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心,为了让我们少受罪,我很理解,并且对你如此强悍的随机应变能力,感到由衷的敬佩和仰望。” “嗯,你能这么想特别好。”说着,屠小娇看着魏昭,却是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魏昭:“看什么?” “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屠小娇还是盯着魏昭的脸看,一点移开的意思都没有。 被屠小娇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魏昭凝眉,不由得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此时 是不是嘴歪眼斜,因为刚才被屠小娇给气歪了。 “魏昭, 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娘子自是什么都好的。’。” “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你把这句话给我说一遍。” 魏昭抿嘴,不言。 屠小娇:“你不说,我就把你衣服扒了,让吴婆子现在就把你送到那大当家的床上去。” 魏昭:……“屠小娇,你别忘了,我救过你。” “我当然没忘。” “那你……” “你难道只听过知恩图报,没听过恩将仇报吗?” 魏昭哽住。 无语之后,几乎被气笑了。 “所以,说吧。” 想想屠小娇那什么都说的出来,更做得出来的性子,魏昭心里默念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轻咳一声开口:“娘子,你自是什么都是最好的。” 说完,魏昭当即别过脸去,不再看屠小娇。 心里实在憋闷,有种被逼良为娼之感。 屠小娇看了看魏昭,也不再说话,眼中溢出一抹怅然。刚才魏昭口是心非说理解她,由衷的佩服她……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的让屠小娇想到了魏嵩。 魏嵩曾经也总是把夸赞她的话放在嘴边。 明明魏昭和魏嵩兄弟俩的样貌并不像。可是刚才,魏昭夸赞她的神态,却是莫名的像极了魏嵩。 所以,屠小娇就忽然想听魏昭说一句魏嵩过去经常说的话…… 【娘子,你自是什么都是最好的。】——魏嵩说这话的时候,有时也是口是心非的,她看得出来。 但是那又如何呢? 还是想他了。 两人心思各异中,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吴婆子跟在后,满是谄媚和恭敬:“大当家的,就是他们,你瞧着如何?” 第62章 哎呀,哎呀 大当家的? 魁梧,健壮,人模狗样。 屠小娇快速扫一眼,评估:难啃的骨头,敌强我弱,形势严峻。 魏昭抬了抬眼帘,眼眸又垂了下来。 萧大看看屠小娇,又看看魏昭,然后就笑了,眼里尽是满意:“不错,不错,模样很不错。” 吴婆子顿时高兴不已,大当家的高兴,她这赏钱绝对是少不了了。 谁能想到呢?只是去小木屋清理一下尸体,就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馅饼自然就是屠小娇和魏昭了。 吴婆子心里正高兴,就听屠小娇对着萧大道:“大当家的,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我哥好看?” 闻言,屋内的所有人都又是一愣。 屠小娇:“如果当家的说我哥比我好看,那我可不依。” 听到屠小娇的话,魏昭看她一眼,又别过脸去。 共事一夫,还试图争风吃醋,接下来是不是该论名分了?就屠小娇这劲头,正室肯定是她的了,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沦为妾室,魏昭肩头颤了下,几乎要笑了。 萧大听到屠小娇的话,不由的看了吴婆子一眼。 吴婆子低声道:“大当家你看到了吧,这是个稀罕物。” 萧大点头,确实如此。之前,吴婆子跟他说他还不相信,现在,倒是信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有他这样荤素不忌,喜好稀烂的人。那么,有屠小娇这种奇葩的人,也不足为奇。 萧大很快就接受了屠小娇这奇特的反应,对着她笑眯眯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娇娇姑娘最好看。” 屠小娇就笑了,“当家的眼光真好。” 萧大听了笑着,意味深长道:“我可不止是眼光好,我身体更好。” 屠小娇哎呦了一声,然后羞答答道:“那我跟哥哥可是有福了。” 这话顿时逗的萧大朗声大笑。 魏昭闭上眼睛,以前从未想过死的事,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死法。其中有一种就是被屠小娇那张嘴给气死的。 就算屠小娇现在的言行都是计谋,魏昭听着也有些遭不住。 因为屠小娇每说一句,魏昭脑子里就不可抑制的出现那些可怖的画面,实难承受。 之后,屠小娇又跟萧大畅聊了几句,吴婆子在一旁看着心里啧啧生叹,真想看看她爹娘是什么样儿的人,怎么教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吴婆子一会儿把东西给他们送来,让他们先好好看看。” “是。” “然后告诉厨子,让她们多做几个菜给他们送来,让他们赶紧把身体养好。” “好,当家的放心。” 萧大点点头,看看屠小娇,又看看魏昭,离开时,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吴婆子给屠小娇和魏嵩上了药,又很是温柔的夸了屠小娇几句,说她聪明,机灵等,然后才离开。 当屋内又剩下屠小娇和魏昭两人。 屠小娇还未说话,魏昭先开口,“你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说,让我先缓缓。” 屠小娇听了,看了魏昭一眼,也把嘴巴闭上了。 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没过多久,吴婆子又过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递给屠小娇:“这是大当家的让我送来的,你们好好看看,过几天用得着。”说完,又着重说了一遍:“记得好好看,对你们有好处。”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吴婆子便离开了。 等到屠小娇翻开书,才明白吴婆子表情为啥那么耐人寻味了。 因为这书里的内容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屠小娇看一眼,哎呦一声,“哥哥,你看,这姿势好玄妙呀。” 魏昭充耳不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哎呀……” “娘哟,这也太厉害了。” “呀,这姿势真是好适合哥哥呀。” 屠小娇看书看的一惊一乍,魏昭听着脑仁一跳一跳。 过了会儿,魏昭感觉身边的床一沉,一转头,就看屠小娇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魏昭腾的坐了起来,“作甚?” 魏昭那防备的姿态,屠小娇看了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我看不上你。” 或是怕魏昭不相信,屠小娇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又用表情狠狠的嫌弃了他一下。 魏昭脸色那个难看,因为屠小娇实在太可恼,逼的魏昭觉得萧大都眉清目秀了。 “既然如此,你爬过来做什么?” 屠小娇:“废话,密谋事情当然要悄咪咪的,难道要大张旗鼓的吗?” 魏昭听了,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屠小娇:“你呢?有什么想法?” 魏昭没什么表情道:“我没什么想法。” 就算是有,他有心也无力。 魏昭身体本就不好,这阵子又受伤又吃不好睡不好的,魏昭现在还能撑住没倒下,已经是极限了。 屠小娇也清楚这一点,因为魏昭的虚,完全能从脸上看出来。 屠小娇:“等到萧大真的要行事时,你负责勾引他,我来弄他。”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就看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不然,我来勾引他,你来弄他也行,只要你有那个体力。” 魏昭抿嘴,心里虽然憋闷,但他也知道屠小娇说的是事实,他根本没那个体力。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时候就别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了。” 屠小娇现在也烦闷的很,自然也没耐心去哄着魏昭。 魏昭深吸一口气,木着脸道:“勾引男人的事,我不会。” “不需要你会很多,你只要躺着就行,若是能嗯嗯啊啊几声自然最好。” 魏昭面皮跳了跳,压着心里的情绪,问道:“你打算怎么弄死他?” “弄死他我们还有命活吗?”屠小娇:“我目标是活捉。” 魏昭觉得屠小娇是异想天开。 等到萧大真要动手了,肯定不会让他们身上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如此,屠小娇纵然聪明也不可能斗过健壮的萧大。 不过,世事无绝对。 谁让屠小娇是个邪物。 之后的几日魏昭和屠小娇都老老实实的吃饭,养伤。 就在屠小娇刚能下床走路时,有人过来递话了,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大当家的晚上要过来宠幸他们了。 魏昭听了,脸色顿时难看。 屠小娇满是欢喜,在人走后,抬手拍了拍魏昭的肩膀,“别怕,忍忍就过去了,就当是丰富人生了。” 魏昭没忍住翻了白眼,话都懒得说了。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等待萧大到来的时候,变故突生…… 第63章 哥哥~~ 萧大死了。 突入而来消息,让魏昭不觉松了口气。 屠小娇愣了一下之后,对着魏昭满是敬仰道:“大哥,你克夫呀?” 魏昭:……“你,放屁。” 脏话憋了好几天了,总算是说出来了。 脏话一出口,魏昭感觉心里的郁气都少了一半儿。 魏昭这一口气刚要吐出来,就听屠小娇对着他又来了一句,“不过,也是万幸,他真是差一点死在你身上了。” 屠小娇这话出,那不可描述的画面陡然入脑,魏昭那刚吐出一半儿的郁气,顿时又憋了回去。 “屠小娇,你能不能把你那张嘴破嘴闭上?”魏昭咬牙切齿。 短短几天,魏昭完全是咬着牙过来的,毫不夸张的说牙齿都被咬松了。 看魏昭气怒的样子,屠小娇笑了笑。 笑过,眉头皱起,看着魏昭道:“你说萧大怎么突然死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屠小娇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想到要拿下我们兄妹,一时激动人就过去了?那,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不小心就积德了。 魏昭懒得搭理屠小娇,扶着墙壁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一下形势,看是否能逃离这里。 屠小娇也随着起身,此时不逃,等待何时。 只是,门刚打开,看两个精壮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魏昭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神色微动。 而朝着他们走来的男人,看到魏昭的时候,脚步也不由顿了下,随着恢复如常,走上前,为首的男人,没什么表情道:“你们就是萧大掳来的人?” 魏昭颔首:“是。” 屠小娇没说话,眼前人是敌是友,一时还不确定。 如果他们是剿灭匪徒的仗义人士,那么就是友方。反之,如果他们同样是土匪窝内的人,那就很难说了。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怕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 “你们跟我来。” “好。” 魏昭应的干脆,屠小娇心里却在不停的思量着。 走着,走着,屠小娇转头对着魏昭使了个眼色。 可惜,心里有灵犀这种事,在屠小娇和魏昭这里是完全没有的。 所以,看屠小娇对他使眼色,魏昭除了不明所以,什么也猜不出来。 或许也是看出来魏昭的迷惑,屠小娇轻咳一声,开口,低声道:“哥哥,你说,一会儿现在的当家的问起来,咱们要不要把咱们关系如实的告诉他?” 听到屠小娇的问题,魏昭神色微动,难道屠小娇也认出了来人? 应该不可能。 屠小娇才来京城没多久,从未与他见过,更不可能认出他身边的人才对。 魏昭心里惊疑着,对着屠小娇刚要开口说,自然要如实的说,因为就算他们不说,那人不认识屠小娇,也是认识他的,根本没隐瞒的必要。 魏昭思付着,正要说话,就听屠小娇低声道:“咱们是兄妹,实则更是夫妻的关系?真的可以说吗?” 屠小娇话出,魏昭眼眸顿时瞪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而屠小娇看似乎打定了主意,想看他的眼珠子掉下来,所以继续道:“还有我前不久才怀了你的孩子,才小产的事,这些也可以说吗?” 魏昭:“你……你……” 屠小娇:“还有,咱们因为乱搞,得了花柳病的事,也能说吗?当家的会不会嫌弃我们?” 屠小娇说完,魏昭手扶着头,走路摇摇晃晃,在晕死与死不瞑目之间不停的徘徊。 屠小娇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因为她的话,一个脚步凌乱,一个同手同脚。 屠小娇:挺好,就是要震住他们才行。 屠小娇的目的,就是要让现在的当家人膈应,恶心。之后,不会再对她或魏昭生出见色起意之心。 屠小娇是为了保全自己,也是为了保全魏昭。 毕竟有大当家那个前车之鉴,这次还是小心一点好。 只是可惜,屠小娇自保的方式,却是差点提前把魏昭给送走。 屠小娇每说一句,魏昭就感觉他那死去的祖宗,在他眼前晃一下,他差点就跟着走了。 “哥哥~~~~~~” “闭,闭嘴。” “哎呀,哥哥,我就喜欢你这凶巴巴的样子,真的好有男子气概哟。” 魏昭:…… 前面的两人:…… 此时魏昭的内心的滋味儿,那真是比大当家的死在他身上都难受。 屠小娇自然不知魏昭内心的煎熬,只是觉得魏昭脸皮真是薄,关键时候面子哪里有性命重要? 等到了地方,安肆对着他们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安肆大步走进屋内。 屠小娇站在门口,前后左右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三面环山一面是水,山路崎岖,易守难攻,真是一块好地方,做土匪窝最是合适,就是想从这里逃出去怕是并不容易。 屠小娇正想着,隐约听到一道低沉的笑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屠小娇:? 是听错了吗? 屠小娇心里正疑惑,听到脚步声传来。 屠小娇抬头,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如果说萧大是匪气十足。那么,眼前整个人就是贵气满分。 优雅,矜贵,俊美,眉目温雅,玉树兰芝,一派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这,是新的土匪头子? 屠小娇满是怀疑,魏昭看到来人,正要屈膝跪下,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魏昭会意,直起了身体,静默的站着。 “ 你叫屠小娇?” 啧,连声音都很有磁性,这样的声音叫床一定很好听。 屠小娇乱七八糟的想着,“是,我是屠小娇,敢问公子是……” “我是这寨子新的当家的,鄙人姓谢,单名一个烬。屠姑娘可以叫我谢公子!” 听到谢烬的话,魏昭眼帘动了动,垂眸。 “哎呀,原来是谢公子呀!好巧,我外祖家也姓谢,说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呐。”屠小娇满是欢喜道。 魏昭听了,脑袋更低了几分。 魏昭:如果没记错的话,屠小娇的外祖家应该是姓顾吧?所以,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卖个祖宗或换个祖宗,对于屠小娇来说完全不算事儿。 她连祖宗都能卖,何况是他了。所以,想开点,想开点! 魏昭不停的安慰自己,宽慰自己,都快把自己哄上歪路了…… 第64章 呜呜呜,嘤嘤嘤 相府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魏昭和屠小娇还没有消息,但魏家这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先是魏彦中毒,每日都是半梦半醒,看着让人忧心。 接着是魏子豪外出时,突然惊马受伤了,摔断了腿,至少要养上三个月。 连番的出事,郭氏终于扛不住病倒了,每天躺在床上,不是喊彦儿呜呜呜,就是喊着昭儿嘤嘤嘤,最后拖着病体来到魏子豪的床前,接着继续哭…… 魏子豪本就心烦,被她哭的直接来了火气,“哭哭哭,我还没死,你哭什么丧,简直晦气!咱们三房一直立不起来,事事不顺,都是因为你哭的。” 魏子豪突然的冷言恶语,让郭氏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子豪,不敢相信魏子豪竟然会对她说这些话。 要知道在当初魏子豪会求娶她,就是因为她哭起来好看,梨花带雨,最是楚楚动人,也最是让他心动,让他心疼的。 就因为魏子豪这些话,郭氏平日里高兴时对着他哭一场,伤心时对着他哭一场,为的就是让魏子豪对她更加心动。可现在…… 魏子豪竟然说她晦气! 这简直是摧毁了郭氏心里这么多年的信念。 魏子豪此时才懒得理会郭氏的心情,直接闭上眼睛,躺下。 郭氏看他这样,一时惊怒,一下子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 全嬷嬷惊呼,大叫:“三爷,三爷,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魏子豪听了,掀了掀眼皮,看了郭氏一眼,既满是不耐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说完,喊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直接把郭氏抬了出去。夫妻情意什么的,一点没有。 在郭氏醒来,全嬷嬷正苦口婆心的宽慰时,丫头又跑来禀报,说魏子豪要了春桃和春杏姐妹俩做了贴身丫头。 这一下,全嬷嬷的脸色也变了。 春桃和春杏是双生姐妹,长的很是娇俏可人。之前,夫人就担心这俩丫头会入了三爷的眼。 只是一直以来,三爷从未正眼看过两个丫头,全嬷嬷还觉得是郭氏太多心了。现在看来,并不是呀。 郭氏这次是真的哭了。 儿子出事,在她最是需要魏子豪呵护和关心的时候,他竟然去呵护别的女人了,郭氏哪里受的了,一气之下也顾不得儿子了,直接回了娘家。 老夫人知道这些的时候,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由得开始想念起屠小娇来。 如果屠小娇还在的话,还能让她讲两个可怖的故事,那故事听的人脑子空白,除了鬼和黑白无常,别的啥都想不起来了。如此,也省的为家里这些糟心事烦心了。 “你说这魏昭和屠小娇现在会在哪里呢?” 在哪里? 在寨子里试图离开。可惜,没能成功。 谢烬:“来了寨子里的人就没离开的道理。所以,二位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屠小娇听了,看看谢烬旁边那精壮的小兵,再看看自己和魏昭,就不说话了。 俗话说,任何地方都不养闲人。所以,当谢烬问他们最擅长什么的时候,魏昭还未说话,屠小娇就当即道:“回当家的,我和哥最擅长厨房的活儿,若是当家的不嫌弃,我们可以留下来干活儿。” 屠小娇说完,魏昭不说话了。 因为没必要多说,他是做什么的都会些什么,眼前的谢烬比屠小娇更清楚。 谢烬听了,点了点头,“行,那今天的晚饭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准备。”说着,屠小娇拉住魏昭,跟着寨子里的人朝着厨房走去。 待屠小娇和魏昭走远,安肆轻声道:“主子,要把魏昭叫过来询问一下吗?” 谢烬:“不急。”说完,转而问道:“楚恬人呢?” 安肆:“回主子,小姐她还在屋待着没出来。” 谢烬听了,淡淡道:“那就让她一直在屋里待着吧。” 安肆听言,嘴巴动了动,又沉默了。 主子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磨一下小姐。如此,他作为下属的也不敢干预。 另一边…… 到厨房,屠小娇对着魏昭,低声道:“怎么了?我说我们擅长厨房的活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魏昭听了,难掩诧异的看着屠小娇,“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句话,是你这阵子对我说过的最不痛不痒的一句了。” 之前她说的每句话都比这句难听,她就没担心他不高兴? 应该是不担心,也许她恨不得气死他才好。 屠小娇听了魏昭的话,嘿嘿笑了下,“在厨房忙活,总是比跟他在床上忙活好。所以,来来来,摘菜,摘菜,做饭,做饭!” 厨房的活儿,相当于肥差,想要逃跑,首先也得吃饱饭,摸清地形。 魏昭没说话,默默的摘菜,心里琢磨着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昭,你喜欢吃啥?” 勺子既然在她手里,那么吃啥自然也是她说了算。至少,当家的没点菜时,今天她可以做自己和魏昭喜欢吃的。 魏昭:“随便,你随意做就行。” “行,那我就随便做了。” 另一边,谢烬静静坐着正在看书,对于晚上的饭并没有什么期待,甚至没想过吃屠小娇做的饭菜。 因为从屠小娇身上的料子看,她应该并不是魏家的下人,再加上她对魏昭那种随意的态度,十有八九是魏家的亲戚,这样的人想来过去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应该也不会做什么饭。 但是,当到了饭点,屠小娇将饭菜逐一端上来的时候,谢烬倒是诧异了下。 七个碟子八个碗,看着竟然很是不错。 “当家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屠小娇笑眯眯道。 谢烬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好。” 谢烬坐在饭桌前,浅尝了一口,挑眉,味道竟很不错。 “屠姑娘手艺真是不错。” 屠小娇听了,高兴不已,“当家的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嗯,很喜欢。”说着,谢烬对着安肆道:“你带着屠姑娘去寨子里转转,熟悉一下。” 闻言,屠小娇神色微动,熟悉一下地形吗?那可真是巴不得。 “屠姑娘请。” “好,好,请,请。” 待安肆带着屠小娇离开,谢烬看向魏昭。 接收到谢烬的视线,魏昭对着他跪下,恭敬道:“小臣见过九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烬笑了下,问道:“你这跟你同床共枕的妹妹是怎么回事儿?” 第65章 死对头 【同床共枕的妹妹】,这几个字,让魏昭嘴里直犯苦。 “让王爷见笑了,其实屠小娇是我的弟妹。” 闻言,谢烬挑眉:“弟妹?” “是,是我三弟魏嵩的媳妇。” 谢烬听了了然,原来是从市井出来的,怪不得说话行事这么糙。 对着九王爷,魏昭也没隐瞒,将他们为何会落到这里如实的说一遍。 九王爷听完点头,“那就先养伤了吧,等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让护卫送你们下山。” 听言,魏昭忙道:“王爷,其实我身上的伤已经没大碍了。如果可以,我今日就能下山。” 魏昭真是一刻都不想再跟屠小娇待了。 这几天,最让他难以忍受的,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里的。 九王爷:“还是等几日吧。” 听言,魏昭嘴巴动了动,又应下了。 九王爷已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多说,总归再忍几日吧。 正说着话,看侍卫突然匆匆跑来,对着九王爷道:“主子,小姐上吊了。” 闻言,谢烬脸色瞬变,疾步往外走去。 看此,魏昭心里思忖:小姐? 能让九王爷这么紧张的也只有长公主的女儿楚恬了吧? 九王爷与长公主自小姐弟情深,奈何长公主早逝,留下年幼的楚恬小郡主。九王爷放心不下,自小将她带在身边养着。 楚恬也自来乖巧懂事,从不让九王爷多费心。但自从及笄后,就变了。 少女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人。且喜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爷最瞧不上的人。 九王爷对楚恬父亲那边的人,自来最是厌弃。而楚恬偏偏就喜欢上了她姑母家的儿子,她的表哥(傅恒。) 楚恬非傅恒不嫁,这事儿前阵子也是闹腾的满城皆知。只是前些日子,楚恬忽然被带离了京城。原来是被九皇爷带来这里了。 是想将她带到这里体验一番人间疾苦吗?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却没过去看看的想法。毕竟是家丑,九皇爷应该也不愿意被人看到。所以,他还是聪明一点,不要去凑热闹了。 正想着,魏昭看屠小娇走了回来,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九王爷的贴身侍卫安肆。 “屠姑娘,你且去收拾一下吧,我在这里候着。” 魏昭明显感觉到安肆对屠小娇说话都客气了。 “好,那就劳烦安侍卫稍等。”说着,屠小娇拉着魏昭,就进了他们现在住的屋子。 魏昭被拉着,试图扯了了扯自己的袖子,不让拉。 察觉到魏昭的挣扎,屠小娇看了他一眼。 魏昭心头一跳,莫名的就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不敢矫情了。 担心一矫情,屠小娇对着他又哎呦一声,来一句:【哥哥撒娇这事在床上做做就好了,这大白天的当着人的面就不要做了。】 想到屠小娇可能来这一句,魏昭就下意识的选择了逆来顺受。 这感觉出,魏昭扯了下嘴角,心里憋闷的同时,又觉得无语至极。 本来想着如何劝服屠小娇,现在倒是好,屠小娇快直接把他降服了。 此时,魏昭也算是彻底理解了那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切实含义了。同时也看到了,人世尚有真情在,魏嵩这一辈子在自家人身上没得到的情意,在屠小娇这里得到了。 人生的得失呀。 就如他,在屠小娇这里得了一肚子的气,还失去了脸皮。 进屋,屠小娇当即松开扯着魏昭袖子的手,对着他低声道:“这个当家的人好像是京城人,并且绝对不是一般人家,你常年在京城,可认得他?” 谢烬那一身气度,怎么都不可能是莽匪。 屠小娇又不眼瞎,绝对能看出来。 魏昭摇头:“不认得!我身体不好,常年在府中静养,极少外出。所以,这京城的富贵人家,我认识的并不多。” 魏昭说完,看屠小娇眯着眼睛看他。 魏昭:“不过,等下我找机会问他一下,我不知道他,他或许知道魏家,说不定跟祖父或父亲还有几分交情。这样的话,咱们也好请求他放咱们离开。” 屠小娇听了凝眉:“跟你祖父和父亲有交情的,会是什么好人吗?” 魏昭:…… 实话真是难听。 屠小娇:“你先不要问了,我先侧面打听一下。别到时候交情没有,仇怨反而很多,到时候咱们死的更快。” 魏昭嗯了声,不多言,免得听到更多的难听话。 只是在看到屠小娇收拾之前吴嬷嬷给她的那两件破衣服时,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屠小娇木着脸道:“刚才我在跟安侍卫四处走动的时候,看到一个上吊的少女,我以为她是萧大的人,以为寨子没了,她也不想活了,我就故作善良的赶紧去救人,在救人时趁火打劫,偷了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以作之后咱们跑路用。” 魏昭瞪大了眼睛:“你……”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我本是想向现在谢当家展现一下,我的天真无邪和善良勇敢。结果,安肆告诉我,那少女是谢烬的外甥女。” “然,然后呢?” 魏昭甚至有些不敢问,人怎么能在眨眼间闯那么大的祸呢? 屠小娇:“然后,谢当家的说我勇敢聪明,让我随身伺候他外甥女。” 魏昭:…… 屠小娇收拾好那两件破衣服,对着魏昭道:“我这辈子就没办过这么掉链子的事。所以,你家风水真不好,有机会把祖坟迁迁祖坟吧。” 说完,屠小娇抬脚走了出去。 魏昭:她事没做好,反而怨魏家的风水和魏家的祖坟。真是…… 也许,真该迁一下祖坟。毕竟,若是风水好怎么会出来一个屠小娇。 另一边,安五对着九王爷道:“主子,让屠小娇伺候郡主妥当吗?” “在本王看来,最是妥当不过。”谢烬幽幽道:“楚恬被养的太过天真,太过娇贵了。而屠小娇……” 根据魏昭的描述,还有这一天来她的表现,谢烬足以看出,这是一个坚韧,刁滑,诡诈,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楚恬身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把她带坏。 屠小娇就这么成了楚恬的丫头,也待在了谢烬的身边。 当武安得到消息,知道屠小娇竟然在谢烬身边的时候,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谢烬是谁?那是主子最大的死对头。 第66章 关于绿帽 武安:“屠小娇怎么会跟谢烬在一块儿?” 侍卫:“是巧合!屠小娇被萧大的人给掳了过去。而九王爷最近因为官匪勾结的事,心里很是不高兴,就占据了莽匪山,想进一步摸清跟这些匪徒有勾结的是哪些官员。所以,这就碰上了。” 武安凝眉。 确实是巧合。 只是这巧合让人头痛。因为,九王爷在,他们就不能出手把屠小娇给带走。师出无名,到时候反倒引得九王爷猜疑,到时让九王爷关注到主子就不好了。 毕竟,这个时候主子正在想法拿回兵权,最关键的就是不能惊动九王爷。 九王爷跟主子可以说是斗了一辈子,过去两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弄死对方。 最后,主子毒发意外身亡。而九王爷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哀伤过度,其实是大笑庆祝,差点没笑死过去与主子生死相依。 “安大哥,现在怎么办?” 武安听了,沉思了一下:“先静观其变吧。” 侍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安大哥,主子的帽子不会变绿吧?” “放屁!主子的帽子怎么会绿,永远不可能。” 武安说的掷地有声,侍卫却是忧心忡忡:“世事难料呀。在我看来,主子的帽子现在已经绿了一半儿了。” “什……什么?” “你忘了,之前屠小娇为了抹黑魏家,在京城的大街上就亲了魏昭一下。” 武安听了抿嘴,这事儿他怎么会忘记。因为这事儿,他还吃了压惊药,最后也没敢把这一细节告诉主子。 “所以,真不敢想象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少危言耸听了。”武安:“九王爷眼光多高你也知道。所以,他瞧不上屠小娇的。” 侍卫:“难说!你我都是男人,你也应该了解,男人有时候特别喜欢尝个鲜,吃多了山珍海味,有时候难保不会突然想尝尝屎。” 武安:…… 被武安用带刀的眼神盯着,侍卫:“武……武大哥,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九王爷真的碰了屠小娇。那么,我就喂你去吃屎。” 侍卫:…… 莽匪山 屠小娇在楚恬身边待了两天了。 楚恬哭了两天,屠小娇劝了两天。 劝的屠小娇嘴皮子都薄了,楚恬不但没止住哭,眼泪反而还更多了。惹得屠小娇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怎么?她说话说出的是催泪弹吗? 怎么这么能哭呢?屠小娇都稀奇了。 难道女人真的都是水做的?屠小娇想着,开始回忆自己的凄惨过往。然后,鼻子一酸也掉下了两滴眼泪。之后,用力挤,再挤……没了。 屠小娇撇了下嘴巴,算了,她的眼泪就跟她的荷包一样都瘪的很。 不过,楚恬这么哭,屠小娇也是受不了了,趁着楚恬睡着时去找了安肆。 “安大哥,当家的说让我开解小姐。但是,能不能告诉我小姐这么伤心的原因是什么?我也好对症宽慰她呀!” 都不知道缘由,想开解都开解不到点子上。 听到屠小娇的话,安肆想到王爷交代的…… 【如果屠小娇问就如实的告诉她。】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满京城都知道,也无需刻意瞒着屠小娇。 安肆想着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屠小娇将楚恬每日哭哭啼啼的缘由跟她说了一遍。 简单的说就是富贵女爱上凤凰男的故事。 屠小娇听完,就沉默了。 看楚恬哭的那死去活来的劲儿,屠小娇猜想过各种凄惨的可能,甚至连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最惨的人间悲剧都猜过了。唯独没想到…… 不,屠小娇也猜想过,只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区区爱情,哪里值得寻死觅活的。 现在看来,终究是她人生浅薄,见识太少了。也许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爱情就是一切,比天都大。 看屠小娇脸色变来变去,安五开口:“主子说了,若是你能劝得小姐死心,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听着倒是挺诱人的,但是,屠小娇却并不太相信。 也别说男人的嘴,她自己的嘴里都没几句实话。就如她,她心里都把谢烬骂出花儿了,嘴上对他还是恭恭敬敬,赞誉有加。 屠小娇对谢烬的大饼表示怀疑,嘴上感激道:“能为当家的效力已是我的荣幸,哪里还有什么要求?不过,若是当家到时候真觉得我做的好,容许我还乡就行。” 安肆:“嗯,只要你做好就没问题。” 屠小娇听了又说了几句卖乖的话,然后道:“小姐这样,你们都用过什么方法来劝阻吗?比如,让人去勾引傅恒,让小姐看清他其实是负心薄幸之人?” 安肆:“做了,只是傅恒不为所动,让小姐更加坚定了。” 屠小娇叹:“看来是个十分沉得住气,十分有心计的。”说完,屠小娇想到什么,看着安肆有些欲言又止。 安肆:“屠姑娘有话尽可直说,无需藏着掖着。” “行,那我就说了。”屠小娇对着安肆道:“你们只给傅恒找了女人,有没有试着往他床上丢个男?也许,他之所以那么沉得住气,是因为他确实不喜欢女人,喜欢的是男人呢?” 安肆:? 安肆:! 安肆眼睛有些发直。 之前魏昭说屠小娇言行歪风邪气很重,若是有冒犯之处,让主子多担待。安肆本以为是魏昭对屠小娇这个弟妹有些成见。现在看来,魏昭还是含蓄了。 看安肆表情,屠小娇既知他没试过。 “安大哥下次不妨试试。” 安肆木然的点了点头。 屠小娇:“除了这个之外,你有没有试着带小姐感受一下银钱的美好?” 安肆:“这个对小姐没用,小姐对银钱这些东西从来不在意。” “那有没有试着找一个各方面都比傅恒强的人去勾,不,去跟小姐接触一下呢?” 治疗失恋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遇到一个更好的,重新去恋爱。 安肆:“试过,但是同样没用,小姐心里只有傅恒一人。” 屠小娇听了,心里啧了一声,真是够专情的。如果是她,给她一堆金山,别说让她跟傅恒分开,就是让她去分解傅恒,她都能做到。 第67章 座山雕 屠小娇与安五聊完就回去了,心里琢磨着怎么让楚恬死心。 而安五去向九王爷禀报了一下,刚才与屠小娇商讨的内容。说是商讨,其实完全是屠小娇单方面在刮邪风。 安五到的时候,九王爷正在同魏昭下棋。 看到安五,魏昭:“王爷,您先忙,小臣先行回避。” “无需。”九王爷兴致正浓,看着棋盘,对着武安随意道:“说吧。” “是。” 武安如实的禀报了一遍。 武安禀报的过程中,魏昭拿着棋子的手抖了几抖,九王爷眉头挑了又挑。 听完,九王爷笑了声,对着魏昭道:“你这弟妹倒是挺有想法。” “让,让王爷见笑了。” 有些话其实魏昭不敢说,比如:之前屠小娇怀疑楚恬是死了至亲才这么伤心的。所以,就跟他说,让他去勾引楚恬,说什么让爱情的甜冲淡亲情的苦。 当时屠小娇说这话的时候,魏昭恨不得拿针把她的嘴给缝上。 怎么那么敢想,怎么那么敢说?怎么就那么不怕死呢?关键是她现在对着他,都不搞阴谋了,直接都是阳谋。 算计他,还跟他细细说一声,让魏昭真是难受的很。 安五:“主子,您看要不要给屠小娇制定一些规矩?” 不然,安五担心屠小娇没把郡主带坏,而是直接带歪了。 九王爷:“不用,让她随意折腾吧。”说完,九王爷想到什么,对着安五道:“你派人找个男人扔到傅恒的床上试试。” 安五:……“是。” 糟践傅恒的事,九王爷乐意做。 如果不是顾忌着楚恬,九王爷早就把傅恒给弄死了。 但凭着楚恬对傅恒的感情,傅恒若死,楚恬必然犯蠢,天天变着花样的寻死觅活,九王爷想想也是心烦,这才勉强忍耐。 这边屠小娇想着怎么攻克楚恬。 另一边,武安也没闲着,他不好出面从九王爷手里的带走屠小娇。所以,就找上了薛谨。 现在论身份薛谨算是屠小娇的表哥,是亲戚。 薛谨可怜魏嵩这个表弟,想照拂他的遗孀,也算是能说的过去。 夜里,薛瑾睡的正香,听到动静,看到武安的时候愣了下,“你,你是不是进错地方了?我是男的,你采不了。” 看薛瑾把他当采花贼,武安没什么表情道:“没进错地方,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世子爷帮忙。” 薛璟听言,顿时咦了声,满是稀奇和怀疑:“找我帮忙?” 这可太稀奇了,要知道在武安和摄政王的眼里,薛谨是什么人?就是脑袋被驴踢过的人,遇事别说让他帮忙,都是避着他,免得他坏事儿。平日里,薛谨主动请求帮忙,武安都避之唯恐不及。 现在怎么还主动凑过来了? 看薛谨满是惊讶的样子,武安忍着心里的不安,将事情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薛谨听完,肃穆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莽匪山找九王爷要人?” “嗯,可以这么说。” “这忙我倒是愿意帮,我只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武安皱眉:“什么意思?” 薛谨意味深长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魏嵩,但是对于屠小娇来说,我这就是英雄救美呀!所以,她万一对我起心怎么办?” 武安:…… “哎呀,真是不能想,越想越让人忧心。” 嘴上说着忧心,眼里却满是兴奋。 能不兴奋吗?因为在过去,薛谨可是被摄政王给欺压的不行。现在……摄政王的媳妇儿痴缠于他,摄政王憋闷无比,薛谨自是越想越兴奋。 武安:“世子无需担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听武安这么说,薛谨当即不服:“你为何这么笃定?” 为何?因为武安会在事后告诉屠小娇,薛谨有花柳病。而薛谨之所以会帮她,是为了给他自己积德。因为有人说,多积德,能治好花柳病。 虽然荒诞,但只要有用就行。 总之,绝对要保住主子帽子的颜色。 武安:“总之,世子把人带回来就好。” 说完,武安转身离开,留下薛谨一人,满脑子都是自己英雄救美的英姿。 莽匪山 “小姐如果睡不着的话,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楚恬听了,满眼忧伤的看向屠小娇,“你想聊什么,聊吧。” 屠小娇轻咳一声,起身凑到楚恬的跟前,看着她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若是傅公子不再中意你了又该如何?” 听言,楚恬扯了扯嘴角,满是怅然道:“只要拥有过,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天长地久呢?小娇,你太俗气了。” 屠小娇:…… 竟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挺俗气的。 “就算有一天他不再满心都是我,而是别人,我也真心的祝福他。只要他幸福,我就觉得幸福。” 这话,屠小娇听的脑仁一跳一跳的。 楚恬看着屠小娇,意味深长道:“小娇,你读书少,见识少,知道的也少。所以,你不会懂得真心爱慕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屠小娇:…… 真想知道楚恬过读的到底都是什么书,惹得她只长恋爱脑,不长心眼的。 楚恬似还怕屠小娇这样的粗人听不懂,又说道:“你们老百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男人如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吗?可在我心里,傅恒就是那世上唯一的白乌鸦。” 屠小娇听了,嘴角抽了下,随着起身:“小姐,你先躺着,我去方便一下。”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她都想撕楚恬的嘴了。 屠小娇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院子里坐着,好似在赏景的九王爷。 屠小娇思索了一下,抬脚走过去,给九王爷请过安后,对着安五道:“安大哥,敢问你有清火药吗?” 听屠小娇要清火药,九王爷嘴角轻勾了下。 看来是被楚恬气的不轻。 “去吧,给屠姑娘拿去。” “是。” 安五离开,九王爷对着屠小娇道:“楚恬又跟你说什么了?” 听到九王爷问话,屠小娇当即道:“小姐说男人如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傅恒是白乌鸦。” 九王爷:…… 九王爷也是乌鸦,他在楚恬心里也是黑的。 楚恬说了那么多,为何屠小娇别的都不禀报,偏说这一句呢?原因简单,因为这句最气人,打击面也最广。 屠小娇不能只自己受气,要受气,大家一起受。这不,九王爷也是黑乌鸦了。 九王爷看着如实禀报的屠小娇,心里十分肯定她在借嘴骂他。 此时九王爷不由想到魏昭说的话…… 【王爷,不瞒你说,在这莽匪山,在您眼里屠小娇是阶下囚,但在我眼里,她就是座山雕。这莽匪山跟她很配。】 九王爷想着,看着屠小娇,眸色悠悠,座山雕吗?搞不好是名副其实。 此时边境 身高体壮的男人,看着眼前娇弱从小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叹息道:“慈儿,摄政王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也该放下了。” 第68章 是薛世子 萧心慈听到自己兄长的话,脸上满是哀伤,“哥,摄政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能说忘就忘记?” 萧山听了,忍了再忍,最后没忍住,说道:“之前救你的可不止有摄政王,还有铁柱!怎么不见你对铁柱感恩到非要以身相许。” 萧山一句话,直接戳破萧心慈的心思,让萧心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铁柱是谁?是他们的同乡,早些年老家遭遇饥荒,铁柱是跟萧心慈和萧山一起出来的,三人相互依靠着经历了许多事。 可以说一路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 一次意外他们巧遇了摄政王,那时候,萧心慈正遭人劫持,铁柱几乎是拼了命的去救,被摄政王看到,命人把他们都救了下来。 萧心慈所谓的救命之恩,铁柱是差点搭进去一条命,摄政王是说了一句话。但,萧心慈对铁柱只是说了一句感谢,而对摄政王是铁了心的要以身相许。 萧心慈心里在想什么,萧山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止一次说过,他们的身份跟摄政王相差太远,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算萧山靠着一股勇猛的拼劲儿,在军中崭露头角,最后成为摄政王身边的得力干将,那也是下臣,萧心慈想嫁摄政王是痴心妄想。 但萧心慈根本听不进去,哪怕摄政王都不在了,还是死心眼的惦记着。 看萧心慈脸色难看,萧山狠下心肠继续道:“我实话跟你说,摄政王活着的时候,你配不上他。现在,他不在了,你就算是想配隐婚,可能都没资格。” 就算是配隐婚,那都是要挑挑拣拣的。 萧山话出,萧心慈腾的站了起来,“哥,你非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我在你心里难道就这么低贱吗?”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别再蹉跎自己,毕竟你现在年岁也不小了。” 萧山努力的解释一句,然后又来一句:“不过我刚才说的也是实情。还有,我本不想告诉你,那就是摄政王活着时他那位未婚妻,已经以未亡人的身份住进了摄政王府。所以,你就算是想为摄政王守寡都没机会。” 萧山一句接着一句,说的萧心慈直接哭着离开了。 看着萧心慈的背影,萧山长叹一口气,自己这妹妹,真是不知道该说她痴心,还是该说她脑子不好。 摄政王活着的时候,她想嫁摄政王,萧山完全理解。毕竟,摄政王要什么有用什么,他是女人的话他也想嫁。 可是,摄政王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喜欢摄政王什么?他的死相吗? 都说死鬼,死鬼,萧心慈还真想嫁给一个死鬼。 哎,真是犯愁。 萧山正叹息,旗下兵士疾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将军,京城那边的来信。” 听言,萧山愣了下,随着将信打开,看到信上内容,萧山神色变幻不定。 魏嵩? 摄政王麾下什么时候有个叫魏嵩的了? 萧山心里犯嘀咕,但是对于武安的话也是不会违抗。所以,当即带着十多个心腹悄然前去边境迎接。 莽匪山 因为屠小娇那一句黑乌鸦,九王爷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乌鸦。 早上起床,九王爷还觉得耳边有乌鸦在叫。 “主子,您起身了吗?” 听到声音,九王爷起身,走出里间,看到站在外的安五,开口:“何事?” 安五:“屠小娇来了,说有话想禀明主子。” 九王爷听了,沉默了下,思索要不要见屠小娇,如果见的话,感觉早上饭会吃不香。 因为,屠小娇有时候说话是真的不中听。 不过,稍犹豫了下,九王爷还是让安五带屠小娇进来了。 “当家的。” “嗯,要禀报什么,说吧。” 安五站在一旁看着屠小娇,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屠小娇:“当家的,我昨天晚上思来想去一晚上,觉得要不把傅恒带来这里吧。” 闻言,九王爷挑眉:“为何?” 安五听了,心里腹诽:绝不可能,主子带着郡主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与傅恒分开,又怎么会主动将傅恒带来,那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当家的,有时候这儿女之情,你越是阻拦,反而越是适得其反。既然如此,不如故作成全……”屠小娇对着九王爷一通说道。 九王爷听着,从不以为然到若有所思。 安五听完,看着屠小娇心里也是好奇,她年岁也不大,好像懂得还挺多。 屠小娇看他们似乎有所怀疑,当即举例:“当家的,这事儿其实我是深有体会。” “哦,这话怎么说?” “你看我跟我的哥哥,之前,家里人拼命的阻拦,劝解。但他们越是那样,我们越是要在一起,觉我们的感情虽然不被世人理解,却必然感天动地。可现在,没人阻拦我们了,反而没多少意思了。” 屠小娇语重心长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越是得不到,越是好。等得到了,也就那样儿。小姐之所以觉得傅恒好,觉得他十全十美,其实一半儿都是她自己畅想出来的。”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九王爷:“带过来之后呢?” 九王爷问话出,看屠小娇对着他笑了下。 那一笑,屠小娇自己或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九王爷看到,顿时就想到了那诡诈阴险的狐狸。 之后,屠小娇又对着九王爷叨咕了一番,安五听完,就一个感觉:她是真的知道怎么膈应人。 第二天 楚恬望着眼前的饭菜,正伤春悲秋,门突然打开,楚恬抬眸,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楚恬恍惚:“这是梦吗?” “恬恬,不是梦,是真的,真的是我。”傅恒疾步走进来,握住楚恬的手,眼眶泛红,满目柔情。 “表哥,真的是你?” 楚恬还是不敢置信。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表哥……”楚恬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两人神情对视,迫不及待的诉说着彼此的相思,等说的差不多了,楚恬才突然想到:“表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不遗余力,千辛万苦才寻到这里,找到她的吗?楚恬想着,就要感动的眼泪快掉下来的时候,听傅恒满是欢喜的跟她说道:“是王爷,王爷派人带我过来的,说答应我们在一起。” 楚恬听了,顿时惊讶不已:“表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呜呜呜,真是太好了……” “是,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安五听着里面的对话,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至于屠小娇, 九王爷未免泄露了身份,下令近几日不让她出现在傅恒和楚恬的跟前,让她静待结果。 所以,受九王爷的命令,屠小娇又跟她好哥哥待在一起,日日相对了。 魏昭不想屠小娇多说话,但是又忍不住的问她:“你这方法真的能奏效吗?” 屠小娇:“不能绝对保证,但是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 俗话说的好,好话说三遍也会腻,甜言蜜语什么的说的多了,听的多了也会厌。更重要的是…… 砰! 突然一声巨响,吓了屠小娇一跳。 “这什么声音?”屠小娇问着,忽然闻到一股臭味儿。 随着就听到侍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主子,是薛世子,他把茅房炸了。” 第69章 同生共死的缘分呐 薛世子? 屠小娇捂着鼻子,转头看向魏昭,“是薛谨吗?” 魏昭同样是以袖掩鼻,试图隔绝那股臭味儿,“除了他还能有谁?” 炸屎,几乎是薛谨的代名词。 你惹得他不高兴了,他一定会去你家炸你家茅房,让你也不高兴。 而你与他处的过于融洽了,他也会炸你家茅房,然后再拉着你去炸他自己家的,美其名曰,咱们要有福同享,有景同赏。 所以,跟薛世子相处,最关键的不是别的,而是要看顾好自家茅房。包括国公府也是一样,就怕薛谨忽然来了兴致,又在茅房里砰砰砰。 不过,据他祖母说,这也怪不得薛谨,因为薛谨出生的时候,他爹带着他娘正在刚回京的路上,最后他娘没把握住,一不小心把他生在了茅房里。 当时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还在最后就救回来了。但救回来后,却是落下毛病了。因为,从那个时候起,他跟茅房结下了不解之缘。 毫不夸张的说,京城的人最怕的事之一,就是被薛谨顶上自家茅房。 因为砰的一声后,是真的恶心呀。 就如现在,魏昭胃里已开始翻涌,已经快吐了。 另一边…… 九王爷听到动静,嗅到味道,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对着安五道:“去,把他给带过来。” “是。” 安五应,刚要去带人,就看薛谨先一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臭味儿。 九王爷脸色顿时更加不好了。 薛谨看到九王爷,惊疑不定:“王爷,真的是您呐?” 薛谨:“这里不是莽匪山吗?我听说,魏昭和我表弟妹被人掳到这里来了,我特意来这里找人的。王爷,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也是被掳来的吗?” 九王爷没兴致给薛谨解惑,对着安五道:“带他去洗澡。” “是。” 薛谨哎呀一声:“王爷,咱们才见你就让我去洗澡沐浴,这样合适吗?会不会惹人多想呀?” 薛谨话出,九王爷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薛谨一笑,麻溜躲过,从小被揍着长大人的,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王爷,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沐浴过再来跟您叙话。” 薛谨带着一身的臭味儿,翩然离开。 九王爷看着薛谨的背影,再次不解,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薛家祖辈都是特别刚正肃穆的人,为何到了薛谨这里突然就歪成这样了? 难道真的是像薛谨祖父说的那样,薛家祖坟开始冒黑烟了。 若是,这烟也太黑了。 “舅舅,舅舅!” 随着声音,看楚恬跟傅恒一起走了进来。 楚恬跑到九王爷的跟前,“舅舅,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还有这什么味道?” 九王爷:“薛谨来了。” 听到九王爷这话,楚恬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他又炸茅房了?” 九王爷嗯了声。 楚恬顿时满脸的膈应。 楚恬是个有洁癖的人,最是受不得这些。而薛谨是她在这个世上最讨厌的人。 “舅舅,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呀?” 傅恒:“王爷,恬恬身娇肉贵待在这地方实在太委屈她了。所以,若是王爷事务繁忙的话,不如先让我带恬恬回京吧。” 楚恬听了,满目温柔的看着傅恒。 楚恬最喜欢的就是傅恒这不畏王权,凡事都以她为先的样子。 很多人都说傅恒是为了权势才非她不可的,可楚恬却觉得是混扯。因为,傅恒若是贪恋权势的话,他怎么敢为她,违抗她的舅舅?他直接巴结她舅舅不就行了吗? 所以,楚恬就觉得那些人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九王爷听了,看了楚恬和傅恒一眼。 就在傅恒以为九王爷一定不会同意,并已做好了为楚恬勇敢进言的准备时,听九王爷不紧不慢道:“好,你先带恬恬回京吧!” 九王爷这话出,楚恬和傅恒都愣了一下。 九王爷这一应,对于傅恒来说,等于是让他失去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九王爷将傅恒微妙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道:“让魏昭同你们一起离开。” “哦,好。”楚恬应着,对着九王爷道:“舅舅,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京?” “我等事情结束了再回去。”说着,九王爷起身,缓步走到楚恬的跟前,对着她温和道:“恬恬,你长大了,舅舅不该再把你当孩子看待。所以,以后的事都由你自己来拿主意吧!” 听到这话,楚恬眼圈顿时一红,“谢谢舅舅。” 舅舅不再拦着她跟傅恒接触,这一直是楚恬盼望的。现在,舅舅成全她了,她该满心欢喜才对。但是不知为何,楚恬心里忽然又觉得有些失落,有些发慌,总之心情很是复杂。 …… 当魏昭得知可以下山的时候,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屠小娇看着安五:“安大哥,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安五:“主子说,你饭菜做的不错,让你再待一阵子。” 说完,安五转身走人,至于屠小娇心里乐意不乐意根本不重要,因为不乐意她也必须做,没人会哄着她。 安五离开后,屠小娇对着魏昭道:“所以,这个当家的,其实是当朝九王爷没错吧?” 魏昭听了,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刚才薛谨喊九王爷的声音,简直是响彻整个山谷,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看魏昭不言,屠小娇眯着眼睛,意味深长道:“所以,我被留下,算不算是得到一个抱大腿的机会呢?” 闻言,魏昭眉心一跳。 屠小娇看着魏昭,轻声道:“哥哥,你要不要告诉我一些九王爷的喜好呢?” 方便她溜须拍马。 魏昭木着脸道:“无可奉告。” 让她抱上九王爷的大腿,好借着九王爷的势为难魏家吗? 听言,屠小娇微微一笑,“不说也没关系,我自己琢磨也是一样。你说,我能不能得到九王爷的看重呢?” 魏昭看了屠小娇一眼,“屠小娇,你最好不要乱来。” “我当然不会对九王爷乱来,我只会对魏家乱来。”说着,屠小娇靠近魏昭,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若是我能得到九王爷的看重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我就给九王爷一刀,努力挣一个灭九族的大罪,你看如何?” 魏昭:…… “我已嫁做魏家妇,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我一刀下去,直接带着魏家九族飞,啧啧……哥哥,咱们这可真是同生共死的缘分呐。” 第70章 难缠的很 本来可以下山回家,魏昭是挺开心的。但是,屠小娇一番话,让魏昭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你帮她,是跟自己过不去。不帮她,更是过不去。 怎么有人这么难缠呢? 因为有屠小娇的对比,魏昭忽然觉得炸屎的薛谨,都变得可人了。 想到屠小娇的话,在走的时候,魏昭脸色都不是太好,惹得九王爷都不由问了他一句:“魏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就听屠小娇率先道:“回当家的,哥哥就是舍不得我,心里难受。” 对于九王爷的身份,九王爷没当面说透,屠小娇就乐的继续装糊涂。毕竟,这身份直接说破了,屠小娇对着他大概要行跪拜之礼。 如此,还是故作不知道的好。 九王爷听了挑眉:“原来是这样。不过,魏公子无需过于挂怀,等过些时日,我就派人送你妹妹回去。”说着,看着魏昭,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明显就是看笑话。 魏昭心里苦闷,不好直言,只是闷着头离开了。 楚恬对九王爷有不舍,但是不多。 傅恒对着九王爷承诺了一番好听话,基本都是哄楚恬高兴的甜言蜜语。 在傅恒说的时候,楚恬满脸的甜蜜,而屠小娇……九王爷余光看到她翻了两次白眼,对傅恒的不屑一顾和瞧不上就差显出来了。 九王爷看了心下觉得好笑,“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启程吧。” “是。” 九王爷和屠小娇,还有安五等人,看着一众人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九王爷开口:“你确定楚恬会对傅恒死心。” “当家的,俗话说世事无绝,我不敢绝对保证,但是十有八九是没问题的。” 听屠小娇这进可攻退可守的话,九王爷勾了下嘴角,心里给屠小娇评两个字:刁民。 刁民? 想当初,魏嵩也是这么给屠小娇定位的。 “哎呀,表弟妹,你果然在这里呀。”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薛谨穿的跟花蝴蝶一样,疾步走了进来。 看着薛谨的打扮,屠小娇:确实很是与众不同,喜欢炸屎,又喜欢炸街,就是这么的引人注目。 “表哥。” “诶,你我一家人客气啥。”薛谨说着,对着九王爷道:“当家的,我跟我弟妹有几句贴己的话想说,可否容许我们先行告退。” 九王爷颔首。 退下吧,看到薛谨,脑子里满是茅坑的盛景。所以,九王爷也真的不乐意看到他。 “多谢当家的。”说完,薛谨拉着屠小娇就离开了。 将屠小娇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后,对着她神色肃穆道:“弟妹,有一件事我必须郑重的告诉你。” 看薛谨那事关重大的样子,惹得屠小娇心头一跳,心里第一反应:干啥?是魏嵩活了?还是,他突然想拉她入伙,跟他一起炸屎? 屠小娇神色紧绷中,听薛谨对着她说道:“以后你一定要离这个当家的远点,越远越好。” 屠小娇听了挑眉。 薛谨:“你刚来京城不久,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这么跟你说……”薛谨说着,朝着四方望了望,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着声音道:“这个人是天阉。” 屠小娇:…… 先不说九王爷是不是天阉,关键是薛谨,他作为臣子这么说九王爷妥当吗?他的脑袋难道是用铁焊在脖子上的,不怕砍? 屠小娇心里思忖着,听薛谨继续道:“天阉之人不但身体异常,手段和喜好更是诡诈阴狠。所以,跟他走的近,绝没好事儿。” 看薛谨说的煞有其事,屠小娇点了点头,“好,表哥的话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记住就好。”薛谨:“一会儿我跟当家的说一下,尽快带你下山,你如果不想回魏家的话,我就给你买一处宅子,你带着魏嵩的生母住到外面去。” 屠小娇点点头,心里对薛谨这用心还是挺诧异的。 因为,魏嵩年幼时就被送走了,跟薛谨虽是表兄弟,但却并没有什么情义。更重要的是,薛谨跟魏家这些表兄弟的关系都非常的一般。如此,也没理由对她这个素不相识的表弟妹,这么关切才是。 屠小娇心里自是疑惑和怀疑,而薛谨却觉得他保住了魏嵩帽子的颜色。 他一出马,自然是马到成功,心里很是得意。 “表哥若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去做饭了。” “你倒是挺用心的。” “因为是分内的事。”主要是她自己饿了。 在屠小娇在厨房忙活时,薛谨凑到九王爷的跟前,不停的说着,说的也无外乎屠小娇多可怜,多惹得同情,说九王爷仁义宽厚,不应该再为难她,应该让她离开,等等。 薛谨说的认真,九王爷看似在聆听,实则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盯着厨房挥刀抡铲的屠小娇看…… 过了一会儿,在薛谨喝的口渴去喝水时,九王爷对着安五道:“她这是第几次尝味道了?” 安五:“回主子,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了,每道菜都尝上那么三四口,现在她应该都快尝饱了。” 安五盯着屠小娇看,是因为他对屠小娇终究是不放心,怕她为了离开,在饭菜里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盯着看到现在,屠小娇倒是没乱放,但是她会乱吃呀。 九王爷:“她前几日做饭也是这样吗?” “回主子,前几日也是这样,属下让她不用这样试,她说,多试几口安全,万一食物相克让主子吃了就不好了。” 九王爷听了,呵笑了一声:“她倒是挺会说。只是,她这么个试法,让本王感觉,我吃的都是她剩下的。” 听言,安五嘴巴轻抿了下,其实他也是同样的感觉,觉得端上桌的菜,都是她吃剩的。 “当家的,吃饭啦。” 听到这话,九王爷看了安五一眼,轻声道:“她吃饱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安五听了,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妥。 “哎呀,这都什么菜呀,好香呀。” 薛谨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看到薛谨,九王爷感觉自己胃口又差了一些。 “主子。” 闻声,九王爷抬头,看侍卫走进来,开口禀报道:“主子,刚才有人上山,要山上的莽徒收拾一个人。” “收拾谁?”九王爷随意道。 侍卫如实禀报道:“魏家三少夫人,屠小娇。” 闻言,九王爷抬眸,薛谨刚拿起筷子的手放下,当即问道:“哪个要收拾屠小娇?” 侍卫:“还未仔细盘问。” 九王爷:“去把人带来盘问一下。另外,去把屠小娇也叫来。” 第71章 魏嵩可能还活着,告诉屠小娇 安五来喊屠小娇的时候,屠小娇正望着远方发呆,心里正算着,今日是魏嵩七期的日子,按照习俗,是要去他坟上烧纸的。只是她现在不在,想来也没人想到去给他烧个纸送个钱吧。 真是,活着的时候在阳间受穷,死了以后,在阴间也不富裕。 他命确实是挺苦的。 “屠姑娘,屠姑娘……” 安五连续喊了几声,屠小娇才回过神来,“安大哥,什么事?” 安五对着屠小娇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屠小娇听完,没说话,抬脚往外走去。 看着屠小娇那不咸不淡的反应,安五其实很想问她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是,又觉得多管闲事了。 其实不用问,也能多少能猜到。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正是需要关心和爱护的时候,她却在经历各种苦难和刁难。 只能说屠小娇是坚强的,但凡柔弱一些,她早就支撑不下去了,甚至于根本活不到今天。 魏家对她的刻薄和歹意,安五因为探查过,自然也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次借着莽匪之手,意图谋害屠小娇的人,是不是也是魏家人? 感觉八九不离十。 审问的事,九王爷自是没出面,直接让安文去审问的。 而屠小娇,薛谨,还有九王爷,就在屋内静静聆听。 那个叫李二的人根本就经不起审问,安文几脚下去,就什么都招了,“大哥大哥,我说,我都说。” 李二捂着被安文踹的生疼的心口,满嘴的铁锈味儿,“大哥,我就是一个混子,之前收人银子绑过屠小娇。后来,被魏家给拿住了,魏家那边人给我带话,说给我一个将功赎罪,活命的机会。就是让我跑一趟这里,找这里的老大,让他们把屠小娇给绑了,废了,毁了,再弄死。” 简单的说就是极尽所能的折磨过屠小娇,再弄死她。 安文听了,问:“是魏家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李二看着安文那健硕的体格,不敢隐瞒,如实道:“这次不是魏家人,是郭家人。” “郭家人?魏家三夫人郭氏的娘家?” “对,对。”李二:“那郭氏近些日子受了不少的委屈,就回了娘家去抱屈,最后她娘家侄女,郭家三小姐就给她出了这主意,让她借刀杀人,直接把人弄死一了百了省的闹心。” 安文继续问:“我听说,屠小娇的手里还捏着魏彦的解药,郭氏把屠小娇弄死,就不怕拿不到解药,自家儿子也会丢了性命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二:“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离开了吗?” 安文没回答,直接对着旁边的侍卫道:“先把人带下去。” “是。” 李二被带离。 屋内,九王爷看向屠小娇,问:“你打算怎么处置?” 屠小娇:“回当家的,我现在是您的丫头,该如何处置求当家的为我做个主。” 闻言,九王爷挑眉,心里思忖:吃了几天她吃剩的饭菜,还要为她处理这些麻烦吗? 薛谨当即道:“表弟妹,不用当家的,我来,我来给给你做主。” 屠小娇听了,看了薛谨一眼。 那眼神,像看程咬金,又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薛谨这是在耽误她抱大腿。还有,薛谨跟魏家也是亲戚吧,没事儿跳出来当这个恶人做什么? 九王爷:“既然薛世子如此热心,那就交给薛世子吧,” “行,交给我,弟妹只管放心。” 屠小娇:“那就劳烦表哥了。” 希望他不是去魏家和郭家炸了人家茅房,以此了事。 此时魏家 当魏昭回来,当即就被魏何忠给叫了过去。 对着魏昭,魏何忠先是狠狠的表示了一下关切,之后红着眼眶,满是庆幸道:“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叙过祖孙情,魏何忠随着道:“来,与我说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昭也没隐瞒,对着魏何忠如实的说了一遍,包括屠小娇要给九王爷一刀,带着魏家九族飞的事,也一并说了。 魏何忠听完,气的胡子都是哆嗦的,“这个孽畜。” 当一个人恼极了一个人,却只能动口的时候,就已经是落了下风。 毕竟,若是能动手直接解决的话,也不用在这里靠辱骂泄愤了。 现在屠小娇在九王爷身边,确实是不能动手了。 “祖父,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魏昭:“从现在的形势看,对屠小娇不适合再来硬的,还是试试别的方式吧,最好是能招安。” 魏何忠听了,吐出一口浊气:“好,我会仔细思量了的。好了,你这些日子也受苦了,赶紧去歇息吧。” “好。” 在魏昭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被魏何忠给叫住。 魏何忠看着他问道:“昭儿,你说,之前在山崖上对你和屠小娇动手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听言,魏昭淡淡道:“孙儿仔细想过,但是没证据不好下定论。不过,可以肯定是必然是跟魏家有仇的人吧。因为,那些袭击我和屠小娇的人,是真的下了狠手想杀了我们。” 闻言,魏何忠垂在身侧的手紧了下,神色冷肃:“你放心,祖父一定会找到那些人,为你出气的。” “嗯,我信祖父。” 【我信祖父】——不知为何,听到魏昭这句话,魏何忠心头莫名跳了下。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 “好。” 魏昭走出魏何忠的院子,想了下,又去了郭氏和魏子豪的院子。 平安归来总是要跟父母请个安。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郭氏。 “昭儿……”郭氏哭着跑到魏昭的跟前,拉着他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你可是把娘担心死了。” 郭氏担心是真的,毕竟,魏昭可是她亲儿子。 魏昭好生宽慰了郭氏一番,然后道:“父亲呢?” 听魏昭提及魏子豪,郭氏眼圈更红了,“你父亲他,他很好。” 左拥右抱,是真的很好。 …… 对于薛谨打算怎么处置李二,屠小娇没多问,她下山买菜来了。 九王爷嫌弃山上的吃食太少,就派她跟安五下山来采购了。 屠小娇:“安大哥,当家的都喜欢吃什么呀?” 安五:“你只管买菜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屠小娇听了麻溜点头,“行。” 少干活,屠小娇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就在屠小娇与安五在山下市场晃的时候,有两个人也在盯着她猛看。 “没想到还能见到屠小娇。” “是呀!这可真是没想到。你说,咱们要不要把魏嵩可能还活着的事儿告诉她。不管怎么说,咱们跟她也是老乡。” “自然是要告诉她,不然,她不知道还要伤心多久。” “行,走,咱们跟她说说去。” 第72章 帽子的颜色,绿了 鱼,肉,各种菜,大料,甚至还买了一口锅。 想买啥买啥,还不用花自己的银子的感觉,真好。 吃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屠小娇又盯上了衣服,“安大哥,我能不能买件衣服?” 安五想了下,点头,“买吧。” 屠小娇穿的脏兮兮的也会影响主子的胃口。 不过,不是说老百姓都特别节俭吗?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怎么这一点在屠小娇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呢?看她花钱,很有挥金如土的气势。 屠小娇不管安五怎么想,仔细的挑选着衣服。 “小娇。” 闻声,屠小娇转头,看到眼前两人,不由愣了一下,“铁牛哥,大力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铁牛笑呵呵道:“我们跟着老家的乡绅来这里办点事儿,小娇,你现在咋样?” “我,还好。” 铁牛听了,心里叹息:都瘦的快认不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好呢? 不过,小娇瘦了之后真是比过去好看了很多。 “小娇,你知道吗?你离开后,老家发生了很多事。”大力迫不及待的跟屠小娇分享道:“魏家的堂祖母一家被相府的人给训斥,惩治了,县大爷直接把他们都关到了大牢里。” 听言,屠小娇捏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魏家一个不高兴,县太爷跟着就行动。看来,县太爷跟相府的关系是真的很密切。 所以,魏家一句话,县太爷就毫不犹豫的弄死了魏嵩。 “还有你娘家,你二妹屠二荷跟柱子成亲了。不过,刚成亲不久,你二妹就后悔了,因为柱子凡事都不护着她,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屠小娇听到这些,心里没啥感觉。 铁牛打断大力的话,“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咱们要跟小娇说紧要的。” “对,对……”大力挠头,憨笑:“你看我说起来就没完了。” 屠小娇笑笑,对着铁牛道:“铁牛哥,想跟我说什么紧要的?” “就是魏……” “铁牛,大力!” 突然一声巨响,吓的铁牛一个激灵,转头,就看两个陌生男人,大步朝着他走来,“铁牛,大力,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晃?赶紧的干活儿去了,乡绅老爷找了你们好一会儿了,都不高兴 。” 说着,不由分说强硬拉着铁牛和大力离开。 铁牛听到他们说乡绅老爷不高兴了,心里顿时有些慌。 但纵然心慌,也想跟 屠小娇说一声。可是,当铁牛和大力再开口时,却发现开口竟发不出声音。 哑了? 在铁牛和大力满心惶恐时,被带走了。 屠小娇下意识的追了一下,结果根本追不上,因为他们走的过于快了点。 屠小娇皱眉,什么事儿急成这样子? “买好了吗?” 安五从隔壁买了糕点走来。 屠小娇:“哦,马上好了。” 屠小娇心里嘀咕着,铁牛和大力想跟她说的紧要事到底是什么?难道她娘又怀了? 除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屠小娇想不到别的。毕竟,刚才大力一开口最先说的,也都是一些家务事,好像没什么事关重大的事情。 屠小娇心里想着,就没太放在心上。 躲在暗处的武安,一直等到屠小娇和安五离开,提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差一点,差一点主子还活着的事就泄露了。 相府 当郭氏听完魏昭的话,听到他这几天在莽匪山,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说你跟屠小娇这几天在莽匪山?” 魏昭嗯了声,看着郭氏难掩慌乱的神色,魏昭眼睛眯了眯,“母亲也知道莽匪山?” “我,我当然知道。”郭氏:“我听人提及过,那里的莽匪特别的凶悍。” “确实凶悍。” “哎呀,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儿要做,你先歇息,我先出去一趟。” 看着郭氏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魏昭心里第一反应:他娘必然又做了什么蠢事。 跟自己的侄女儿筹谋杀屠小娇,最后不但没成事儿,还被九王爷知道了这龌龊,可不是蠢吗? 不过,魏昭并未提及九王爷。所以,现在郭氏还只觉得她们的事情可能要暴露了。 只是可能暴露,就足够让郭氏心慌的了。 “大哥。” 魏昭抬眸,看魏如珠走进来,对着他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大哥,咱们的父亲又纳了两房妾室,你知道吧?” “嗯。” 看魏昭已经知晓,魏如珠当即道:“大哥,父亲怎么能这样呢?他是不是看你身体不好,二哥也不中用了,就在心里把你们都舍弃了?所以,就迫不及待的纳妾想着再拼子嗣,将咱们三房交到庶子的手里?” 魏昭听了,看了魏如珠一眼,不咸不淡道:“是呀,你的大哥二哥都废了,成不了你依仗,也做不了你的依靠。日后,你凡事就靠自己吧,不要对我们抱有什么希望了。” 魏如珠听言,当即高声道:“大哥,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难道你真的要……” “滚。” 魏如珠愣了下。 或许是魏昭说这个字的语气太过温和平静,让魏如珠一时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是坐?还是…… “我说滚,滚出去!” 魏昭又重复一遍,然后,直接动手将魏如珠给推了出去,啪的把门关上。 少时,魏如珠反应过来,开始拍门大叫:“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怎么能把我关在外面?你是不是掉下山崖的时候,摔到脑袋了……” 听着门外的叫嚣声,魏昭捂着泛疼的胸口缓缓坐下,胸口处除了未好的伤口,更多的是对魏家的失望。 本来,对有些事儿他也只怀疑,可现在,在跟他那祖父聊过之后,几乎是肯定了。 有时候过于了解自己的家人,也并非都是好事儿,让你想骗自己都难。 因此,魏昭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在山崖上对他和屠小娇动手动手的那些人,并不是什么仇家,而是他祖父派过去的吧。 所以…… 魏昭想到屠小娇说的那些话,眸色幽幽暗暗,也许,让屠小娇毁了魏家也没什么不好。 莽匪山 傍晚时分,安五刚忙完回来,正要去见九王爷,侍卫忽然急匆匆的跑来,对着他急声道:“安五,不好了,王爷不见了。” 安五皱眉:“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王爷不见了。”说完,又忙补充一句:“还有屠小娇,她也不见了。” 闻言,安五脸色顿时就变了。 此时正在九王爷的房里,已来回翻找了好几遍的薛谨,确定人真的不见了后,心里:完了,魏嵩头上的帽子绿了。 第73章 呜呜呜,太可怕了 安五眉头皱的紧紧的,看向侍卫:“你是说,屠小娇进来给主子送过参汤后,两人就一起在这屋内凭空消失了?” 侍卫:“千真万确。”说着看向薛谨,“薛世子可以证实这一点。” 薛谨木着脸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是,我那个时候我正过来找王爷,就看到了屠小娇端着汤走进屋。可等到我进来的时候,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薛谨说完,三人沉默了下。 最后薛谨率先打破沉默,“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这屋内必然有机关,有密室。”说完,凝眉:“可是,我刚才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开关在哪儿。” 没找到?那就是找的还不够仔细。 安五:“薛世子,你再接着找,我去喊侍卫过来一起找。” 另外,他要去审问一下那些莽匪,看有没有人知道。 安五疾步走出去,薛谨继续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去寻找。 虽然开关暂时没找到,但是有一点他们确实是猜对了,确实是有密室。 此时,屠小娇跟九王爷就在密室内,大眼瞪小眼。 屠小娇只是去送一碗参汤,九王爷就不知道突然摁到了哪里,床突然就突然打开一个洞,九王爷猝不及防往下掉。 他掉就掉,掉的时候偏还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最后,他们双双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瞬间,洞口合上,他们就这样被关在这里。 九王爷在密室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屠小娇的身上。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当即道:“当家的,现在怎么办?这里是哪里呀?我好怕!” 她很柔弱,她好怕。所以,可别想指望她。 她就是个弱女子。 看屠小娇惶恐的样子,九王爷差点就笑了。 如果不是有些了解她,他可能真的就信了。毕竟,弱女子被困在这地方,确实是会害怕和惶恐的。 可屠小娇,是弱女子吗? 不过,这个时候九王爷也懒得去扯屠小娇身上那一层羊皮,而是开始在密室走动,观察密室的环境。 九王爷正看着,突然树立在密室四个角的铜像骤然动了,手持长剑,直直朝着九王爷刺去。 凶险骤起,屠小娇心头一跳,眼睛快速寻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来防身的家伙,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祷告九王爷武功够高。不然,今天这条小命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屠小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看九王爷跟那四人打了起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八只手。 纵然九王爷瞧着身手不错,可那四人身手也同样很好。所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九王爷就开始落于下风。 照着这个形势,九王爷丧命是早晚的事,而九王爷一死,接下来自然是轮到她了。 看清形势,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 屠小娇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紧紧的握了握,咽了咽口水,随着:“啊……” 旱地拔葱,陡然一个尖锐的女高音。 这突然的一声,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九王爷招数都歪了一下。不过,好在九王爷反应快一步,在敌方也被屠小娇震的虎躯一震恍神的时候,趁机出手,趁机夺下一人手里的长剑。 手里有了武器,应对起来比刚才稍强了一些。 但也只是稍强了一些,以少胜多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先去把她解决了。” 武器被九爷躲的人,被派去处理掉屠小娇。 在所有人看来,处理掉屠小娇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九爷也是这么认为的,屠小娇虽然胆子大,脑子好,但是她不会武功。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脑子好是没什么用的。 毕竟,你脑子再好也是血肉之躯,一掌下去把你脑袋劈了什么都没了。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呀。” 屠小娇满脸恐惧,不停后退,不停祈求:“大哥,我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饶我一命好不好?只要你能留我一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指着自己的脸道:“大哥,你看我,你仔细看,我长的很不错的。还有,我身段也好,凸凸凹凹,细嫩又滑溜的,你就这么杀了我,不觉得可惜吗?大哥, 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那个软弱,那个怕死,那个卑微。 男人听了,看着屠小娇,眼里满是不屑,一步一步朝着屠小娇逼近。 九王爷余光扫到这边情况,纵然有心想救屠小娇一命,也是分身乏术,只能看着那敌方对屠小娇扬起手,想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啊,不要……” 随着一声尖叫, 看血色飞溅。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屠小娇已死无疑时,却看屠小娇身上带着血,缓缓站了起来,而那对着她出手的敌人却是瞪大眼睛,缓缓倒了下来。 正在对打的人,察觉到这里情况不太对,不由的都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看去,顿时都惊了一下。 只见该死的弱者,正站着。而不该死的强者,心口满是鲜血的倒在了血泊中。 倒在地上,还未断气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屠小娇,“你,你,我要杀了你。” 嘴上喊着狠话话,意图站起来再跟屠小娇拼命的人,还未爬起来,心口处再次被那尖锐的发簪刺了进去。 这一下,屠小娇更是下足了狠劲儿。 “啊……” 男人痛呼,痛的面部扭曲,再次倒在地上。 “啊,好可怕,好可怕。”屠小娇哭唧唧的喊着,又猛的用力,拔出插在男人心口的发簪,再次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大哥,求你了,告诉我密室的开关在哪里好不好?这里实在太可怕了,呜呜呜……” 敌人:…… 九王爷:…… “你,你……”话没说完,地上的人狠狠的抽搐了下,瞪着眼睛,断了气。 死不瞑目。 死的太窝囊。 死因,是因别刺中要害。但死这么快,却是被气的。 就在九王爷以为这已经够荒诞的时候,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更是荒唐到,让他想都想不到…… 第74章 牛,真牛,特别牛 密室外的人,在疯狂的找入口。 同时,这一件事在薛谨的操作下,很快也传递到了武安的耳朵里。 知晓消息,武安皱眉,心里不免有些烦乱,怎么突发情况就这么多呢?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侍卫看着武安道:“武哥,你看咱们要不要暗中派人过去找人?” 武安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你觉得九王爷哪里会缺人吗?” 当然不会。 自从摄政王死后,京城之中,还有什么人是九王爷调动不了的。 九王爷最不缺的就是人。 最重要的是,九王爷就算是缺人,出于利益,武安也不应该派人过去。因为,站在主子的立场,九王爷在这一次意外中丧了命才是最好的。 至于屠小娇…… 武安绷着脸想,她没了,主子应该也不会伤心,说不定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从主子当下的态度来看,屠小娇对于他来说其实算是个麻烦。 只是…… 人心隔肚皮,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武安也不能绝对的肯定。因此,心里也是烦闷的很。 密室外的人,有人忙着找人,有人忙着犹豫要不要找人。 密室内,因为哭哭啼啼,软弱又怯懦的屠小娇,突然弄死了一个人,不但让局势发生了些许变化,也让人再次认识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 此时,那三人为防再次出现差池,决定先解决了九王爷。然后,再弄死屠小娇。 毕竟,他们这次的任务和目标是九王爷,杀了九王爷才算是达成使命,不能因为屠小娇这个意外,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看他们开始集中攻击九王爷,不再分神来对付她。 屠小娇的心却并未放下,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他们解决了九王爷,下个目标就是解决她。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不能这么看着。 就在九王爷和其他人三人都以为,屠小娇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毕竟没人会主动送死。 然,他们还是想错了…… 屠小娇是不动手了,她开始动口了……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二摸呀,摸到呀,大姐的眉毛边,二道眉毛弯又弯,好像那月亮少半边。三摸呀,摸到呀,大姐眼上边呀,两道秋波在两边,好似葡萄一般般。四摸呀,摸到…… 屠小娇突然就唱起来了那十八摸。 唱的那个清脆响亮,唱的那个没一句在调上,唱的那个正打的凶猛的人乱了节奏和步伐。 “啊呀,哥哥,你呀,你真是棒……” “棒棒,那个那个棒棒棒……” 九王爷听的嘴角抽搐,差点稳不住那拿剑的手。 其他三人更是章法大乱。因为,他们不如九王爷见的世面广。所以,九王爷只是有些心慌,他们是十分的心慌。 “去,把她给我弄死。”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再次分出力量,准备了结了屠小娇。 这下九王爷那边就变成了一对二了。 这对于九王爷来说是个机会,只要能把握住,就能转败为胜,化险为夷。 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屠小娇又开始后退,哭哭唧唧,“大哥,大哥,求你不要过来,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能留我一条性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简直是把人给气笑了。 屠小娇:“大哥,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刚才唱的那个曲儿?那我给我唱别的,我还会唱特别多,你想听什么?只要你能说的出,我就能唱的出……” 屠小娇这会儿倒是真心想表现一下才艺。可惜,没人有兴致欣赏。 这次来人可是不会大意了,不会再给屠小娇反扑的机会。 这一次,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屠小娇一定会死在剑下的时候,就看屠小娇突然拿出一个药瓶,对着撒了出去。 在撒出去的瞬间,屠小娇顿时捂住了口鼻。 而其他人没防备,一口气都吸了进去。 那白色的粉末吸入口鼻,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包括九王爷。 屠小娇本还不确定药性,可在他们身体开始摇晃,开始站不稳后,基本能确定了。 有一句怎么说的?趁你病,要你命。 现在是趁你虚,要你命。 屠小娇屏息,一手用袖子严密的捂住口鼻,一手轻易就夺过要杀她之人手里的剑,不得不说这药劲儿真大。 所以,她必须在自己憋死之前,尽快的解决他们。 “你,你敢。” 这话,差点把屠小娇给逗笑了。 她不敢弄死他们,然后等着他们弄死她吗? 屠小娇一句废话不说,直接下手,拿着手里的长剑,直攻要害,直接抹他们脖子。 一剑一个。 快,准,狠。 憋着气宰了三个人,屠小娇手握着滴血的剑,看向了同样因吸入药粉瘫软在地的九王爷。 接收到屠小娇的视线,九王爷看了看她,神色平静温和。 九王爷相信凭着屠小娇的聪明,不会对他下手。 是吗? 屠小娇:“当家的,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立了功了?” 九王爷点头,“大功。” “那是不是会有赏?” 九王爷听了,勾了下嘴角,“自然有赏。” “不知当家的能赏我什么?” “黄金万两。” 听言,屠小娇笑了,在九王爷身边坐下,“那我就先谢过当家的了。” “你应得的。” 她没对他下手,但是对他的荷包下手了。总之,对敌对友,都必须拿下点什么,或命或财。 “屠姑娘真是好身手。” 一出手就是直击要害,干脆利落,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 屠小娇:“当家的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个杀猪的。” 闻言,九王爷眉头轻抬了下, 那她杀猪的技术可是不错。 “刚才的药哪里来的?” 屠小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九王爷听了,看了一眼,是第一个要去杀屠小娇的人。原来药是他的,他还以为是屠小娇随身携带的。若是,那她可太有先见之明了。 九王爷想着,看屠小娇起身:“我去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九王爷没说是,看着屠小娇将他们身上的钱袋子摘下来,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九王爷:…… 烧杀掳掠,她好像快占全了。 正想着,九王爷忽然脸色一变,“屠小娇,事情有些不妙。” 闻言,屠小娇转头,“怎么了?” 九王爷:“刚才的的药里好像有媚药。” 听言,屠小娇静默了下,然后指着地上四具尸体,说了句:“这里有四个洞,你想要哪个?” 九王爷:? 九王爷:! 第75章 丰富又刺激 屠小娇一句话,九王爷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贴心周全?一下子就给了他四个解决的方案。 还是该说她变态?一下子就能想到让他去奸,尸。 看九王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屠小娇眉头拧了下,怎么?莫不是想用她来解除媚药?那可不行! 未免九王爷对她生出想法,屠小娇继续游说,“当家的,虽然这会儿有点看不出来了,但是这三个人,也确实是各具风情,个个千娇百媚的。关键是,他们懂得配合,完全随你喜欢,你想摆弄什么姿势,他们都愿意。” 听言,九王爷就笑了。 明明没什么可笑的,但是,九王爷就是莫名的想笑,大抵是这辈子没见过屠小娇这么敢于糊弄,也能糊弄的。 个个都是满脸血了,还个个各具风情?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也没说错,他们确实能做到随他摆弄。 都死了,他们也得反抗得了呀。 屠小娇是只提好处,对于他们已是死尸这件事,是只字不提呀。 看九王爷不言,屠小娇沉默了下,开口:“若是当家的需要,我可以在旁边唱曲给你助兴。” 九王爷;…… 抚额,九王爷完全无言以对。 现在可以十分确定,屠小娇是对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她宁愿扭曲变态的献艺,也绝对不愿对他献身。 九王爷平复一下自己哭笑不得的情绪,对着屠小娇道:“魏嵩有你这样为他忠贞不一的媳妇儿,也真是有福气。” 听九王爷竟提及魏嵩,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看来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 屠小娇知道他是当朝九王爷,而九王爷知道她是魏家的儿媳,是魏嵩的媳妇儿。 既然九王爷主动挑破了,屠小娇也懒得再装糊涂,对着九王爷扯了嘴角,带着几分怅然和寂寥道:“如果他真的那么有福气,就该长命百岁才对。” 提及魏嵩,屠小娇总是觉得遗憾,因为他离世的方式,实在是她不太能接受的。 九王爷听了,静默。因为药的关系,他现在浑身火烧火燎的,也没闲心逸致去安慰屠小娇。 屠小娇:“王爷,并非民妇不愿意效力。只是,王爷您也知道,民妇虽然是寡妇,但也是有夫家的人。所以,民妇不想王爷成为奸夫。” 九王爷深吸一口气,“魏少夫人有心了,你考虑的如此周全,本王甚是感动。” 连奸夫两个字都听到了。 对于九王爷来说,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也算是经历了许多事,像今日这种被近乎被围剿的事,九王爷过去也不是没经历过。 只是过去的每一次,也不如这一次来的丰富又刺激。 一边与人浴血奋战,一边听人在旁边唱十八摸…… 九王爷现在想到那场面,脑仁又不可抑制的跳了跳,今日也是长了大见识了。 怪不得魏昭提及屠小娇就一副难言的模样,现在九王爷也是充分理解了。 屠小娇太容易让人刻骨铭心。 密室外 一直找不到入口,都急的不行。 安五担心九王爷的安危,而薛谨就担心的多了…… 薛谨对着安五,神色肃穆道:“安五,他们孤男寡女的,九王爷不会对屠小娇做什么事吧?” 安五听言,忍着心里的焦躁,绷着脸道:“薛世子想多了,主子对有夫之妇没兴致。” 薛谨:“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说着,薛谨对着安五肃穆道:“安五,我跟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九王爷跟屠小娇真的发生什么的话,咱们一定要死死的瞒着,谁能不能对我说,知道吗?” 安五听了,已懒得理会薛谨。 看安五不搭理他,薛谨当即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黄天在上,我发誓,若是有人把屠小娇和跟九王爷的事给说出去的话,就让安五从此不能人道。” 薛谨话出,安五:…… 突然就可能不能人道了?! 原来誓还能这样发。 安五:“薛世子,茅房满了,你若是闲就去炸着玩儿去吧。” 安五现在心焦的很,实在不想听薛谨在这里唧唧歪歪说些没用的。 薛谨:“哎呀,这个时候我哪里有心情炸屎。赶紧的,赶紧找人。” 此时边境 已是深夜,魏嵩却突然从梦中惊醒。 在外守夜的安肆听到动静,疾步走了进来,“主子。” 魏嵩坐在床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主子,可是身体不适吗?” 魏嵩摇头,身体没有不适,只是又梦到屠小娇了。 梦里尽是他与屠小娇一起生活的糟心事,还有……屠小娇在他‘死’后,伤心落泪的模样。 想到梦里场景,魏嵩轻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安肆道:“写信给武安,问一下他屠小娇现在什么情况?” “是,属下马上安排下去。” 魏嵩颔首,“下去吧。” 看魏嵩身体确实无碍,安肆恭应一声,疾步走了出去。 梦醒,魏嵩也睡不着了,起身走到窗前,仰头望着天上明月,眸色幽幽,呢喃:“屠小娇……” 魏嵩对屠小娇的感觉很是复杂。 他是他在这世上见过的最邪乎,歪心眼最多的女人,与她在一起,可以说是糟心事儿不断。 但是,他也是他见过最重情重义的女人,他死后,她的种种表现,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以…… 想到日后继续与她做夫妻,魏嵩不免有些头痛。可是,就这么完全舍弃,隐隐又有些可惜。 屠小娇,他该拿她怎么办好呢? 密室内,九王爷此时心情跟魏嵩差不多。 密室是密封的,再这么下去,他们没死在敌人的手里,也得憋死在密室内。 看着因为媚药身体不适,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的九皇爷,屠小娇:“王爷,你若是实在难受的厉害,不若我把你敲晕如何?” 这样,他舒服了,呼吸平稳了,也许还能少吸点氧气。 九王爷扯了下嘴角,屠小娇真是一点舍不得苛待她自己。 “不用了,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这样呀,好多了就……”话没说完,屠小娇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轰隆一声,石壁突然打开,屠小娇脸色一变,在下坠的瞬间,伸手抓住九王爷,一把把他给扯了下来。 那力道…… 让九王爷感觉,屠小娇与他同生共死的决心很大,她若死,也不容他独活。 也许,他这次最大的劫数,不是这些恶徒,而是屠小娇。 第76章 衰,真衰 从密室滑落,屠小娇脑袋碰到一处石壁,人当时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她的万两黄金呐。 心里念着呜呼哀哉,眼睛一翻,没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屠小娇再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漫天的星光。 屠小娇看着满天闪烁的星光,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过了一会儿恢复神志,左右一望,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九王爷。 他们这是出来了?! 而且,都还活着。 认识到这一点,屠小娇捂着脑袋,当即走到九王爷跟前,满是庆幸道:“王爷,您没事儿可真是太好了。”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 您?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当即道:“当时在密室里我最担心的就是王爷会有个好歹,好在王爷安然无恙,化险为夷了。”说着,拍了拍心口,一副终于放下心的样子。 看着屠小娇的作态,九王爷眉头轻挑了下,屠小娇这嘴脸,瞧着跟在密室内时明显不一样了。 在密室内,他多喘两口气,她都有些嫌,想着要敲晕他,让他少喘气,甚至最好是不喘气。 现在,看他还喘着气,她又开始满是是庆幸了。 这嘴脸,可真是懂得随机应变。 在密室的时候,生死难料,她心里只有算计,哪里会有什么忠心,哪里还会管什么身份。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从密室出来了性命无忧了,他这王爷的身份又尊贵起来了,她就又成了一心盼着他安的良民了。 “王爷,这里是哪里呀?” 屠小娇说着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在一处山脚下。 所以,他们是从山上掉入密室。而出去的开关,却并不在九王爷睡的屋子,而是直接在密室里面,出口直接在山脚下。 啧,真是进来一个口,出去另外一个口。 也是,如果进出都是一个口的话,那些恶徒杀了九王爷后要怎么出去?原路返回到九王爷的屋里?那岂不是正好跟安五他们撞上了,完全是自投罗网。 现在这设计倒是精妙。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他们怎么办?九王爷让人去给安五他们送信也需要时间,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冻着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个村庄。” 听到九王爷的话,屠小娇忙道:“那咱们先去庄子里找一户好心人住一晚上。” 九王爷点点头,扶着石壁起身。 屠小娇忙上前:“哎呦哎呦,王爷您慢着点,来,我扶着您。” 不止是是嘴脸,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似水的。 九王爷被屠小娇仔细的扶着,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女人的脸,犹如那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呐。 “王爷,咱们穿这样,怕是没人会留我们借宿吧?” 九王爷听了,看一眼屠小娇衣服上,还有自己衣服上的血,沉默。 确实,两个身上沾染着鲜血的人,没人敢让他们进家门。 “我们先换个衣服吧。” 换衣服?这三更半夜的,可没卖衣服的。所以,想换衣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偷。 九王爷:“那找衣服这件事就劳烦屠姑娘了。” 不叫她魏少夫人,又开始叫她屠姑娘了?是之前叫顺口了吗 不,九王爷只是希望她能重新捡起姑娘家该有的脸皮,不要再说什么出格的话,让听的人不自在。 可惜了,九王爷还不知道屠小娇当姑娘的时候,脸皮也是个厚的。 不过,屠小娇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探究这一个称呼,看一眼九王爷软绵绵的双腿,开口道:“王爷您言重了,找衣服这种粗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多贤良,多温柔,跟之前那个一开口就给他找四个洞的人,都好像不是一个人。 九王爷和屠小娇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村庄,这一路,因为药物的关系,九王爷是真的浑身无力,越走,感觉这腿越沉,走的越是费力。 九王爷走的费力,屠小娇扶的也是愈发费劲,也开始不停的调整姿势,从扶着他的胳膊,到让他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到搂着他腰,屠小娇一路是费了牛劲。 不过想想自己的万两黄金,屠小娇咬咬牙,继续用力。 屠小娇一心用力,而九王爷感觉自己几乎被屠小娇给摸了一个遍。不过,他也十分确定屠小娇没一丝邪念,因为看屠小娇那表情,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他直接扛起来,赶紧到地方。 清楚知道这一点,九王爷无声扯了下嘴角,带着几分自嘲。所以,他现在屠小娇眼里,大概就是那床上不会动弹的死鱼一般,让人毫无兴致。 在两人各有心思间,终于到了村子里,这个时辰,基本都睡下了。 都睡下了好,方便偷衣服。 屠小娇:“王爷,您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去瞅瞅看哪家院子里有衣服。” “嗯。” 九王爷随地坐下,背靠着大树,看屠小娇跟跟贼似的,东家瞅瞅,西家瞅瞅,然后猫着腰溜进一家,不一会儿就拿了两件衣服过来,跑过来,递到他跟前,“王爷,这两件你喜欢哪一件?” 这递上来的是功劳,还是罪证,之后还真难说。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拿过那黑色的衣服,另外一件灰色的自然是屠小娇的了。 “王爷,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行,那我找个地方换下衣服。” 屠小娇说着,拿起衣服走到一处危墙下,快速将衣服给换好。 九王爷这边换好衣服正在系腰带,就看屠小娇已经换好,朝着他走来。 看到屠小娇,九王爷系腰带的手不由快了几分,等屠小娇走到跟前,九王爷也整理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有些沉默。 一身黑色短衫的九王爷,因为模样过于俊秀,瞧着就似那乔装打扮的西门庆。 而一身灰色的短衫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为了方便又把头发全部都挽起来的屠小娇,这会儿瞧着就像是那处处不行的小哥儿。 两人沉默了会儿,最后屠小娇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那个王爷,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嗯。” 屠小娇继续搀扶着九王爷在村子里游走。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在一户人家前停下脚步,“王爷,不如就这家吧。” 九王爷:“屠姑娘为何觉得这家合适?” “你看这家包谷都在外面放着没搬进去,可见不是个细心的!而一般粗心的人想不到那么多,方便咱们游说。” 方便游说?她不如直接说方便糊弄。 不过,她说的倒是有道理,粗心的人家更好一些。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走进院中,心里盘算着怎么说,走到窗下听到屋内的动静,屠小娇神色一滞,不由停下脚步…… 九王爷显然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神色顿时变得很是微妙。 此时屋内…… “死鬼,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害的人家等那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傍晚的时候特意从你门口路过,看到你在院子里放的包谷,我就知道你家汉子走了,当时我就盼着天黑了。” 屠小娇:…… 九王爷;…… 原来那包谷不是忘记收了,而是招野男人的暗号。 意识到了这一点,屠小娇和九王爷两人对视一眼,屋内啊啊,嗷呜个不停,叫的两人脸皮直跳。 第77章 多大的缘分呐 听着屋里那声音,屠小娇和九王爷默不作声,准备离开,再换一家。 结果,这一步刚迈出去…… “啊……” 屋内女人忽然一声叫,那声音,屠小娇听到心里一个激灵,而九王爷听的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屠小娇心里呀一声,赶忙伸手扶住,低声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在床上出力,你怎么还腿软了?” 这话,屠小娇一秃噜嘴出来了,九王爷听了,嘴角抽了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屠小娇一眼。 屠小娇眼皮跳了跳,忙道:“王爷,咱们赶紧走吧!这里歪风邪气真多,民妇一不小心都被带歪了,都开始说些口不对心的话了。” 听到屠小娇找补的话,九王爷差点气笑了。不过,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有些佩服了,论巧舌如簧,论随机应变的能力,甚至于脸皮,屠小娇真是强过太多人。 甚至是饭量,她比很多女子的饭量都大。 两人心里各有憋闷的走出去。 这一次,屠小娇不选了,对着九王爷道:“王爷,您瞧着哪家好?” 九王爷没说话,闭着眼睛指了一家。 屠小娇看此,嘴巴动了动,算了,听天由命吧。 “行,那咱们就去这家。” 这一晚,注定有太多的人睡不着,包括这村子里的狗,都因为屠小娇和九王爷那细微的动静,开始不停的狂叫。 毫不夸张的说,狗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另一边,薛谨想想带着绿色帽子的魏嵩,也是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根本闭不上眼。 想到魏嵩被绿,他心里也觉得乐呵,觉得魏嵩这是报应来了。 可是,想到凭着魏嵩的性子,绝对不会自己绿,十有八九也会让他的帽子也绿起来,甚至更绿,这样才能彰显兄弟同舟共济的情意,薛谨就笑不出来了,想哭。 “安五,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命苦?” 安五心里焦躁的很,根本没闲心搭理薛谨,甚至觉得薛谨很是不可理喻,王爷遇到危险,他最先担心的不是王爷的安危,而是王爷会不会跟屠小娇有一腿,担心王爷会成为奸夫。 原来在薛世子的心里,名誉竟是比命还大的事儿吗?既然如此,那他过去那些年做事儿算什么?他之前做哪一件事,顾及过他自己的名誉? “咱们几乎把这屋子都掀了,也没找到入口。所以,我想入口是不是根本就不在这里屋里?” 闻言,安五凝眉。 薛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王爷和屠小娇就是在这屋里不见的,肯定是触动了开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屋里的开关已经触动了,是不是就不能再用了?想进去得找别的途径?” 安五听言,心头一凛,随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疾步走了出去。 看着安五的背影,薛谨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忽然间说了什么令人茅塞顿开的话了?若是,他可真有才。 另一边…… 屠小娇和九王爷总算是进了一户农家。 对着眼前的一家三口,九王爷保持静默,屠小娇开始演说:“大叔,大婶的,大妹子,我叫来旺,这是我大哥福旺,我们兄弟俩在富贵人家做长工的良民,家里老人突发疾病,我们心里挂牵的很,本想连夜赶回乡里,奈何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冒昧过来打搅,恳求大叔大婶还有大妹子发发善心,容我们兄弟讨碗茶喝稍歇歇脚。” 说着,屠小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十多个铜板,双手递过去,“一点心意,还望大叔大婶千万不要嫌弃才好。” 单薄,可怜,良民,还穷——屠小娇这形象树立的真好。 故事是张嘴就来,可怜相也是无比逼真。 九王爷:幸好人心隔着肚皮。得亏了那一层肚皮,才没让人看出她的花花肠子。 妇人听了,当即把铜板给推了回去,“哎呀,小兄弟你这可是太客气了,咱们老百姓不兴这个,你拿着,拿着。不就是要歇歇脚吗?小事情小事情。” 男人也随着附和道:“是嘞,是嘞,都是小事。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多谢大叔,多谢大婶,你们真是好人。” “诶,你说这话,俺们还真不抬杠,俺们虽长的不好,但心底都没得说,哈哈哈……”妇人爽朗的笑着道。 屠小娇听了,也笑了笑。 “来,我们这东屋本来是我家大儿子住的,但他现在没在家,你们就住这里了吧!好些日子没怎么收拾了,有点乱,你们别嫌弃。”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你们这房子可比我们家气派多了。” 屠小娇这话并非假话,这屋里确实比她跟魏嵩的家好多了,至少有家具,瞧着也不漏雨。 “不嫌弃就好。”说着,妇人对着自家女儿道:“杏花,你愣着干啥子。去,给两位客人端碗水,再拿一床被褥过来。” “哦,好。” “麻烦了,麻烦了。” 一番忙活,一番客套,总算是喝到了水,啃了半个馒头,最后能躺下歇息了。 这一天一夜的,屠小娇可是被折腾的不轻,门一关上,当即躺在床上一下子都动弹不了了。 九王爷站在床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嫌弃床,嫌弃被子? 还是忽然想起男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了? 屠小娇这会儿已经快累瘫了,才不管九王爷怎么想的,他如果觉得不合适,他可以去跟人家说说,要求住别的屋子。 屠小娇闭着眼睛想着,感觉身边的床沉了下。 屠小娇眼帘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看来九王爷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和折腾的时候。毕竟,他们现在可不一定安全,也许那些要刺杀九王爷的人,不止是密室里有,这外面也有。 所以,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 过了一会儿,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想叫福旺。” 屠小娇:“嗯?” 福旺怎么了?这名字多喜庆,就是为了让人一听就觉得讨喜,她才取这名字的。 屠小娇想着,听九王爷凉凉道:“王府有条狗叫福旺。” 闻言,屠小娇眼睛睁了下,低声道,“王爷,这不挺好吗?多大的缘分呐。” “放屁。” 九王爷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屠小娇轻扯了下嘴角,随着起身,“不行了,我得去方便一下去。” 九王爷没理会她,屠小娇轻轻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未免打搅到人家休息,屠小娇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因为没让人察觉她的存在,一不小心就让屠小娇听到了不得了的对话…… 第78章 他真的特别喜欢 “爹,娘,你们看今儿个那俩人咋样?” 听到这话,屠小娇顿时停下脚步。 “咋?看上了?”刘盼娣道。 杏花也一点不否认,直接道:“娘,你也知道,我这样已经嫁过一次人的女人,日后再嫁就难了。就算是能再嫁,也绝对嫁不到好的。但我也能一直在娘家耗着,到时候让哥嫂心里不舒坦。” 听到杏花这话,刘盼娣和李耀祖没说话,显然心里对杏花的话,也是认同的。 老姑娘一直在娘家确实容易招人说三道四,也容易被哥嫂嫌弃,特别她还是嫁过一次人的,更难在娘家自处。杏花能想清楚这一点,其实对大家都好。 她自己识趣,也免得他们开口,到时候更伤情分。 李耀祖:“所以嘞,你打算咋弄?” 杏花:“那个来旺不是说他们家也没长辈了吗?这么一来就更合适了,我想直接把人留下,成事儿后跟他一起搬出安个家,这样我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不用凡事再指着娘家了。” 李耀祖听了道:“话是这样没错,就是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 刘盼娣轻哼一声:“现在他们在我们家门上,就由不得他乐意不乐意。他们敢不应,咱们就在村子里喊话,说他糟践咱家杏花,他如果敢不认,咱就报官。到时候,他如果不想坐牢,就得服软,就得娶杏花。” 杏花点头,“娘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一拍即合的母女俩,李耀祖心里啧一声,她们这算是蛇鼠一窝吧?而他,算不算是与狼共枕? 刘盼娣:“杏花,你相中哪个了?” 杏花:“自然是你个高个子的,那个小个子的跟豆芽菜似的,瞧着都没我壮实,哪里能要?” 窗外,屠豆芽:……? 1 想到九王爷,杏花不由得心驰荡漾。 刘盼娣:“他瞧着确实可以,身体不错,模样不错,就是脾气看着不太行,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不喜庆。” “娘,人家家里老人都快不行了,心里不痛快还不是正常的?这时候要是满脸喜庆那才是奇怪嘞。” “哎呦,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 “娘,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里,屠小娇实在憋不住了,疾步去了茅房。 另一边,去个茅房这么长的时间,就在九王爷已怀疑屠小娇跑了的时候,屠小娇轻轻的推门进来了。 悄悄的进来,悄悄的摸到床边,悄悄的爬上床。 偷感相当的重,但躺下的时候却是特别的自然,一点犹豫和别扭都没有。 九王爷无声看着,心里也是好奇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自在的?她是不是忘了床上还有个他了? “屠小娇。” 乍然听到九王爷的声音,屠小娇愣了下,“王爷,您还没睡吗?” 九王爷:“你不觉得咱们并排睡在床上不妥当吗?” 屠小娇:? 屠小娇困的有些迷糊:“并排躺着不合适?那,王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叠着睡?” 九王爷:…… 黑暗中,屠小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根本看不清九王爷脸色,只是听他沉声道:“或许你可以躺地上睡。” 九王爷说完,身边的人没吭声,就在九王爷以为她会麻溜爬下床的时候…… “呼,呼……” 身边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她睡着了。 九王爷揉揉眉心,忽然身心俱疲,抬手摸摸自己心口,鼓鼓的,都是气。 这一夜,没人睡的踏实,包括屠小娇也是半梦半醒,潜意识的担心九王爷会把她掐死。 翌日 屠小娇醒来眼底泛青,脸色发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九王爷也没好多色,脸色也是差的很。 不过,九王爷脸色差,一大半儿的原因是被屠小娇给气的,心里犯堵。 “王爷,您醒啦!渴不渴?” 看着屠小娇关切又殷切的样子,九王爷无声捻了捻手指,忽然想在她脸上拧一把,看她脸皮到底有多厚?到底是怎么做到昨晚不管你会不会气死,今天睁开眼就对你关心备至的? “哎呀,福旺哥,来旺兄弟,你们起来啦。” 杏花的到来打破了沉寂。 九王爷听到杏花喊他福旺,脸色更差了一些。 屠小娇看着笑容满面的杏花,余光扫了九王爷一眼,这是新媳妇儿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不过,昨天听到那些话,屠小娇并不打算跟九王爷说。说了,九王爷可能昨天夜里就得离开,屠小娇可是走不动了。 重要的是,无论杏花怎么盘算,她都不会如愿的。 九王爷留下给她做上门女婿,这不痴人说梦吗?所以,她也没必要多嘴。 “杏花姐姐,早呀。” “早,早,早饭好了,来吃饭吧。” “好嘞。” 馒头,稀粥,咸菜,简单的农家饭。 有白面馒头,还有大米粥已经不错了。 “福旺哥,来旺兄弟,快吃。” “好,好。”屠小娇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咬一口,问道:“大叔和大婶呢?” “哦,他们去田里了。” 去田里了吗?确定不是猫在什么地方等着杏花对九王爷下手? 屠小娇心里想着,嘴上说道:“大叔和大婶真是勤快。” “老百姓就是这样的。” 在屠小娇和杏花说话间,九王爷起身,“你们吃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九王爷抬脚走了出去。 屠小娇本以为杏花一定会跟着出去,结果,她却坐着没动,还殷切的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温柔道:“来旺兄弟,来,多吃点。” 杏花这一举出,屠小娇眉心猛的一跳。 再看杏花望着她时,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屠小娇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心里就一个感觉:完了,杏花改变目标了,上门女婿从九王爷换成她了。 为什么? 屠小娇不能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能待了,必须马上离开。 想此,屠小娇顿时起身,“杏花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说着,屠小娇抬脚往外走去,准备喊上九王爷,马上离开。 到院中,却发现九王爷不在院子里。 是去屋里了吗? 屠小娇到东屋,没看到九王爷,正准备去找人,一转身就看到了杏花。 “来旺兄弟,要走也等把饭吃完呐。” 说着,杏花笑眯眯的望着屠小娇,把门给关上了。不但关上了门,还拴上了门栓。 屠小娇:…… “来旺兄弟,你想不想看点好东西?”说着,杏花开始解衣服。 闻言,屠小娇面皮跳了下,随即道:“还是不看了,不瞒杏花姑娘。其实,我不行。” “什么?”杏花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屠小娇:“其实我是断袖,那个福旺并不是我哥,而是我的情郎。” “你,你说什么?” “是真的!你看……”屠小娇撸起袖子,“看到这些痕迹了吗?其实都是他弄出来的,他真的……” 屠小娇说着,声音一夹,表情腻歪,荡漾:“他真的特别粗鲁,特别有劲儿,但我也真的特别喜欢!他也一样,他就喜欢我蹂躏他,鞭打他,他说这样特别的刺激,我们真的是……” 砰! 屠小娇话没说完,门被猛的踹开。 屠小娇一抬眸,就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 有眼珠子快掉出来的薛谨,有表情呆滞的安五,侍卫。还有……脸色青黑交错,被她口头蹂躏的九王爷。 屠小娇:……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特别刺激了。 第79章 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 因为屠小娇那一番话,门里,门外,此时死一般的寂静。 薛谨此时满脑子都是魏嵩帽子的颜色,真是绿的发光。 九王爷脑子里满是屠小娇说的,他喜欢被她蹂躏,喜欢被她鞭打的话,甚至脑海里还不可控制的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屠小娇手持长鞭,啪啪啪。 他躺在下面,啊啊啊。 这画面出,九王爷那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屠小娇看着九王爷的脸色,急速想着怎么解释,怎么为了自己辩解。 “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啥子?”杏花最先出声,看着眼前一帮男人,声音不稳,“难道,你们,你们是断袖一家亲的?” 众人:…… 九王爷率先黑着脸离开。 安五绷着神经疾步跟上。 安五心里也是慌的很,刚才找到王爷,看王爷安好未伤。安五本以为危机解除,化险为夷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此时,安五心里也是恨呐,早来一步晚来一步都好,为什么偏偏就赶在了这个时候?! 真是要命。 侍卫也快步跟着九王爷离开。 转眼门外只剩下薛谨,还有薛谨的随身小厮石头。 薛谨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你,你跟九爷……” “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是在密室里中了毒了,嘴巴不听使唤了。”说完,屠小娇木着脸走出来,对着薛谨道:“表哥,你京城外有落脚的地方吗?能不能先借我暂住一段日子。” 这是不敢回京,怕被九王爷收拾吧。 知道屠小娇心里的想法,薛谨道:“我在京城外确实还有点产业。但是,我觉得你住在外面不安全,不如先随我回国公府吧!我们家在九爷跟前尚且有几分薄面,到时候让我父亲帮着求求情,也许九爷就把刚才的事给忘记了。” 屠小娇听了,稍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国公府确实是当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就劳烦表哥了。” “一家人不用客气。”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杏花一家本还有话要说,直接被九王爷的侍卫打晕丢回了家里。 杏花一家不算什么事,主要是屠小娇…… …… 马车内,九王爷已换过衣服,脸色瞧着也恢复了许多,似已恢复往日的体面。 但那只是表面而已。 安五看着九王爷微抿的嘴巴,既知自家主子心里恼火的很。 “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 听到九王爷的问话,安五急忙收敛心神,回道:“回主子,根据那些莽匪的交代,还有那密室的设计,属下基本可以肯定跟琪郡王脱不了关系。” 闻言,九王爷眼睛眯了下。不过,心里倒是不觉得太意外。 琪郡王——已逝的三王爷之子。 按照辈分,谢琪还要叫他一声九皇叔。 不过,皇室自来没什么亲情可言,莫说他们只是叔侄,就算是父子又如何,为了达到目的,一样可以兵戎相见。 安五:“看来琪郡王是认定了三王爷的死是主子您所为。” 所以,赵琪这么做是打定了主意,要为父报仇吗?在安五看来,并不尽然。 为父报仇或许只是个由头,主要目的是做给上位者看的,是为了表忠心。 九王爷淡淡道:“有人乐意看他跟本王对上,他自然要卖力一些。” 有些事,安五看的清楚,九王爷自然看的更加明白。 有句话说的极好,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当初晋昶活着的时候,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的帝位,对九王爷这个皇叔可以说是推心置腹,对九王爷最是倚重和信任。 现在,晋昶死了,最大的恶贼没了,九王爷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也顿时就变了,从最大的助力,变成了最大的威胁,同曾经晋昶一样。 在皇帝的眼里,九王爷成了会威胁到他帝位存在的人。 所谓世事多变,一点不假。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看安五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看安五那眼神,九王爷既知他想问什么,但是九王爷却是一点不想说。 莫说提及,就算是听到屠小娇这三个字,九王爷都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 见九王爷闭上眼睛,安五也把嘴闭上了,不敢再多言。 国公府 为防九王爷灭口,薛谨急匆匆的将屠小娇带回了国公府,对着薛老夫人将近几日发生的事,如实的说了一遍。 薛老夫人听完:? 薛老夫:! 对着薛老夫人惊疑不定的神色,薛谨:“祖母,表弟妹实在是个可怜人,咱们可一定要帮帮她呀。” 薛老夫人听言,看看薛谨,又看看低着头静默不语的屠小娇,薛老夫人嘴角颤了颤。 屠小娇是个可怜人,这一点薛老夫人不反对。可是现在屠小娇可不止是可怜,她还烫手呀! 屠小娇用嘴把九王爷给糟蹋完了,九王爷若是要计较,自己能兜得住吗? 似乎感觉到了老夫人的为难,屠小娇开口道:“姨祖母,是晚辈太过冒昧了,这种时候晚辈实不该贸然过来。”说着,屠小娇起身:“我先去给九王爷请罪,待过后,再来给姨祖母请安。” 说完,屠小娇转身欲离开。 薛谨一把将屠小娇拉住,“不行,不能走。” 薛谨这一举,让薛老夫人不由的眉心跳了下,随着开口:“小娇,你不用担心,只管安心住下。”说着,对着身边的齐嬷嬷道:“你带小娇先去歇息一下。” “是。”齐嬷嬷恭应,殷勤的拉着屠小娇走了出去。 当屋内只剩下老夫人和薛谨两人,薛老夫人当即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薛谨听了愣了下,“什么?” 薛老夫人:“屠小娇可是你表弟媳,你可别给我犯浑,觉得人家夫婿没了,就对人家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来。” 闻言,薛谨当即跳了起来,“祖母,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想法怎么还这么腌臜?” 薛老夫人:…… “祖母,我对屠小娇绝对没一点想法。” 薛老夫人凝眉,“真的?那你为何这么护着她?” 之前听说屠小娇出事,薛谨就急的不行。现在,屠小娇可能会被九王爷怪罪,薛谨又是直接把她带了回来,不遗余力的要护着她。 这些年了,薛老夫人可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谁,护过谁?包括她这个祖母,也没见薛谨这么上心过。有一次她仰倒在地,薛谨这个兔崽子都没想到她是摔倒了,而是问她是不是在躺着看景。 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突然对屠小娇这么关切,薛老夫人能不多想吗? 看老夫人似乎还不相信,薛谨当即道:“祖母,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对屠小娇有想法,就……就让我爹不能人道。” 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 就在薛老夫人骂着,抄起手边的茶杯就要去砸薛谨时,齐嬷嬷疾步走了进来,“老夫人,老夫人,喜公公来了,说太后和皇上要见屠小娇。” 闻言,薛老夫人心头一凛,放下手里的茶杯,紧声道:“见屠小娇做什么?喜公公可有透露?” 齐嬷嬷:“老奴问了一下,喜公公说,太后似有意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第80章 凭什么 太后要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听到这句话,薛老夫人心里一惊,刚要说话,看到薛谨的脸色,又是一惊。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谨听了,摸摸自己脸,“我什么表情?” 如丧考妣,如遭雷击,还有……兴奋无比。 那表情就像是……突然被阉了,忽然又被告知可以接上,那个悲喜交加。 薛老夫人:“九王爷纳妾,你激动个什么劲儿?纳的又不是你。” 薛谨:…… “祖母,你,你不懂。”薛谨:“九王爷纳屠小娇,他,他还不如纳我。” 薛老夫人:“你……” “祖母,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跟着屠小娇去皇宫见到皇上和太后。” 说完,薛谨疾步跑了出去。 看着薛谨的背影,薛老夫人呢喃:“薛家这到底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薛老夫人说完,想到国公爷曾说过薛谨就是随了她。薛老夫人:他骂的可真是难听呀。 薛老夫人心里骂骂咧咧着,对着齐嬷嬷再次问道:“屠小娇现在还是魏家的媳妇儿,太后把她赐给九王爷为妾,怕是说不过去吧。” 齐嬷嬷听了轻声道:“老奴听说,魏家那边已写了休书。” 闻言,薛老夫人凝眉,“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太后刚要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魏家那边就刚巧写了休书?” “不是巧合。”齐嬷嬷:“老奴昨日外出看到九王妃去了相府,想来是九王妃对魏家开了口,再要了休书后,又去皇宫求了太后,求太后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薛老夫人听言,眼睛眯了眯,“所以,是九王妃开口为九王爷讨了屠小娇?” “是,喜公公是这么说的。”齐嬷嬷:“想来是这几日九王爷跟屠小娇独处的事,九王妃知道了。所以,就向太后求了这道懿旨。” 薛老夫人听完,沉默了。 九王妃把一个寡妇求来给九王爷做妾,这是大度,还是纯粹在膈应九王爷? 九王爷跟九王妃这两人,哎! 薛老夫人觉得自己是老了,看不懂,也看不明呀。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魏家是早就休了屠小娇了,只是怕又被皇上和外人说对亲人凉薄,这才一直忍耐。现在,九王妃开口,魏家等于是正中下怀。 皇宫 太后,皇上,还有九王妃等人正在说话,喜公公缓步走进来禀报:“皇上,太后娘娘,屠姑娘来了,正在殿外候见。” 皇上:“宣她进来吧。” “是。” 喜公公走出去,很快带着屠小娇走了进来。 皇上,太后看到屠小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模样瞧着倒是不错,本以为她是那黑不溜秋,皮糙肉厚的,没想到瞧着竟是个细皮嫩肉的。 看那皮肉,倒不像是个农家女。 “民妇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 屠小娇入乡随俗,恭敬跪地请安。 自然是要跪地请安,不然呢?跟他们讲人人平等,然后被拉出去砍头吗? 看着跪地请安的屠小娇,皇上没叫起,太后也没有,坐在一旁的九王妃,更是沉默的很。 屠小娇也就这么四平八稳的跪着。 少时,太后率先开口,“皇上和哀家为何宣你入宫,想来来的路上喜公公已经同你说了吧。” “是。” “那么,做九王爷的妾室,你可愿意?” 听到太后的问话,屠小娇睫毛颤了颤,随着垂眸,“回太后娘娘,民女遵从太后的吩咐。” 太后听言挑眉。 屠小娇没直接说愿意,其实心里就是不乐意了?说听她的吩咐,就是迫于皇家权势只能屈从了? 猜测到屠小娇的想法,太后心里冷笑一声,小小村妇,心眼倒是挺多的。 太后:“既然如此,那就入九王府为妾吧。” 闻言,屠小娇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恭应:“小女遵命。” 看屠小娇应下,太后端起手边的茶水轻抿一口,不咸不淡道:“京城人都说你对魏三公子情深义重,哀家还以为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为他守着呢。” 逼迫屠小娇为妾,然后,再给屠小娇一个朝三暮四的恶名。 屠小娇听了,平稳道:“回太后娘娘,自古忠义两难全。所以,相比民女对亡夫的情义,对太后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精妙,又刁滑。 皇上不由得多瞄了屠小娇一眼。 一直静默无声的九王妃,也看了一眼屠小娇。 太后笑了下,“一直听魏家的人说屠姑娘是个极聪明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太后娘娘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 …… 薛谨急赤忙慌的朝着皇宫赶,结果刚走到宫门口,就遇到了手里捧着太后懿旨的屠小娇。 薛谨头皮顿时一麻,“这,这个是……” “嗯,太后的懿旨,我要入九王府为妾了。” “你……”薛谨刚开口,又把话咽下,抓住屠小娇的手腕,拉她上了马车,“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说。” 一品酒楼 到地方,薛谨就拉着屠小娇去了包厢。 门一关上,薛谨当即对着屠小娇道:“这懿旨你怎么能接下来呢?” 屠小娇听了抬眸,看着薛谨,平静道:“你做过抗旨不准的事吗?或者说,这京城之内有那个蔑视皇权的?与皇家对抗的。” 薛谨嘴巴动了动,又紧紧闭上了。 有与皇家对抗的吗?当然有!不过,都死了。 看薛谨沉默,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也许,在薛世子看来,作为一个好女人一定要为亡夫守身到底,宁死不屈,这样才算是忠贞,算是有情有义,是不是?” 薛谨想说是,可又觉得太混蛋了。 屠小娇:“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一句恶,我就是错,凭什么他们一句不贞,我就要去死?我就偏要活着。” 活着才能出这一口恶气。 被欺负了,要想着如何为自己出气,而不是想着直接断了自己这口气。 薛谨知道屠小娇的难处,可心里还是急的很:“可魏嵩,魏嵩怎么办?” 听到魏嵩的名字,屠小娇骤然的喉头一紧,就忽然的湿了眼眶,呢喃:“是呀,魏嵩怎么办呢?本来还有我这么个活着时对他不好,但是死后还能与他合葬,与他作伴的歹媳妇儿。可将来,我连与他合葬的资格都没有了。” 皇家的妾室,没资格入皇陵。但,更不会容许与别的男人合葬。 想到魏嵩要一直一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一个人躺着,屠小娇心里不是滋味儿的很。 看屠小娇掉泪,薛谨几乎想把魏嵩活着的事给说出来。可惜,最终没敢。只是在心里恨恨的想,魏嵩这个王八蛋他就藏着吧,再继续藏下去,他马上就要跟九王爷共侍一女了。 第81章 引狼入室之感 懿旨已下,眼下自然是改变不了了。 既然有些事儿自己做不了主,那么,就先做自己能做主的事。比如,点菜。 屠小娇狠狠点了一桌子,大吃了一顿。然后,一抹嘴,对着薛谨道:“表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魏家了,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薛谨点头:“行,你先回去吧。” 屠小娇离开。 薛谨待她走远,当即骑马出了京城,去找武安了。 武安听完,不止是表情,是整个人都木了。 主子让他看好屠小娇,他倒是好,把她看成就九王爷的妾了。 偏偏就是九王爷的妾…… 九王爷跟主子之前那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在过去,就是一个头发丝,他们都要分清这头发丝姓谁。 一根头发都要争个胜负的人,现在中间牵扯到了一个女人。 武安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薛谨也是脑仁疼,“你说,怎么偏是九王爷呢?这以后怎么办?你家主子什么性子,你是清楚的了,他就算是心里不在意屠小娇,也是绝对不会容许她落到九王爷的床上。” 屠小娇再不好,那也是他的人,九王爷想要绝不可能。 薛谨说着,心里思索着,对着武安道:“不过,九王爷对屠小娇也是不在意的。所以,等到魏嵩回来,如果他开口,也许九王爷就把屠小娇还给他了。这么一来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武安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世子怕是忘记了,现在的魏三公子在九王爷的眼里可什么都不是,他没那么大的面子。九王爷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去违抗太后的。” 太后跟九王爷就算实际上没什么母子情分,但是在明面上也要过得去,九王爷也要敬着太后,这是孝道。 听言,薛谨凝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等到屠小娇入九王府那天,我带人去把她掳走?” 说完,不待武安开口,薛谨既自己否了,“不行,不行,到时候被九王爷查出来,可能就是我要把屠小娇给纳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屠小娇一个女人家就更难在世上立足了。” 短短几个月,差点三嫁,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虽然屠小娇瞧着挺坚强的。但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想着,薛谨啧一声,毫不吝啬对自己的夸赞,“我可真是太有心,太厚道了,薛家有我,真是有福了。” 对着忽然就嘚瑟起来的薛谨,武安深吸一口气,肃穆道:“薛世子,你真的确定屠小娇对九王爷,没有一点想法吗?” 听言,薛谨当即道:“有个屁的想法,你是没看到,今天她对着太后的懿旨,在一品楼吃饭的时候,吃的就像是断头饭,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在此前,我刚提到魏嵩,她眼睛就红了,眼泪就掉下来了。你要知道,当初她跟魏昭落到莽匪山的时候可都没哭。所以……” 说着,薛谨顿了顿,直直的盯着武安,“在她这么委屈的时候,你竟然还怀疑她对魏嵩的真心。你真是……真是跟你家主子一样没良心。” 武安;“薛世子,请你慎言。” 薛谨撇了下嘴,哼一声,“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话也是我说的,你尽管给魏嵩禀报,大不了他回来再揍我一顿。不过,你在告状的时候,顺便也给魏嵩说一句,如果他真的不想要屠小娇了,那就别争了,就让她安安稳稳的在九王府待着吧。虽然我跟屠小娇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感觉只要她想,她也能在九王府过的很好。” “不要人家委屈了,你们没一个出面的。等到以后,人家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日子过的好了,你们又出来捣乱,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薛谨:“现在,屠小娇心里都是魏嵩,九王爷就是那多余的。日后等到屠小娇心里的人,变成九爷了,魏嵩再去找屠小娇,那就是奸夫,他就是那多余的了。” 薛谨一番话,武安听的直皱眉,“薛世子,你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 “我说的是事实。”薛谨哼一声:“大智若愚,听说过吗?那说的就是小爷我。倒是你家主子,可别做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 说完,薛谨迈着四方步,径直离开。 武安看着薛谨的背影,想到主子曾对薛谨的评价:他那张嘴是最招人嫌的,但是,在薛家,他却是最聪明的那个,别小看了他。 对这评价,武安心里一直不以为然。可现在,武安感觉,主子看人还是比他准呐。 另一边,屠小娇在回相府的路上,就遇到了安五。 安五:“屠姑娘,我家主子就在前面茶楼等你。” 屠小娇听了,沉思了下,跟着安五朝着茶楼走去。 也许,比起她,九王爷更加不想让她进门。只是,她人微势薄无力与皇权对抗。但是,九王爷可以。 所以,或许他愿意开口,让太后收回这懿旨。 到茶楼,就看到一身雅白长袍,矜贵优雅的九王爷,正在不紧不慢的品茶。 那优雅闲适,屠小娇嘴巴轻抿了下,想再喊他一声福旺给他助助兴。 “来了, 坐吧。” 九王爷开口,屠小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九王爷看一眼屠小娇手里的懿旨,淡淡道:“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派人去魏家接你。” 听到九王爷的话,屠小娇拿着懿旨的手紧了紧,“王爷,您真的愿意我做你的妾室吗?” 九王爷:“太后说你适合,你自是适合。” 闻言,屠小娇沉默了,心里明白了。 九王爷是‘孝’子,太后是‘慈’母。如此,太后给他选的妾室,自是好的。九爷是孝子,自然是不会违背太后的一片慈母心。 对于九爷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玩意儿罢了,他不喜,直接在后院放着晾着就行。所以,她进九王府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知晓九王爷的态度,屠小娇也就不再多言,只道:“好,那我就在魏家候着了。” 九王爷嗯了声。 屠小娇:“如果王爷没别的事,小女就先告辞了。” 九王爷点头,屠小娇起身离开。 九王爷坐在窗前,望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幽幽道:“不知为何,屠小娇入王府,本王有种引狼入室之感。” 第82章 这,这是阳谋 相府 “老夫人,三……不,是屠小娇回来了。” 听言,魏老夫人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对着李嬷嬷道:“你过去看看,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屠小娇能豁得出去,但是他们魏家可豁不出去。 所以,如果可以魏老夫人是十分愿意跟屠小娇好聚好散的。特别她马上就是九王爷的妾室了,做不成亲戚,也不能做仇人呐。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李嬷嬷在去三房的路上,屠小娇就先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魏如珠看着屠小娇,满眼的讥讽和嘲笑,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道:“屠小娇,恭喜你呀,要去九王府为妾了,这可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福气呀。” 屠小娇看了魏如珠一眼。 魏如珠:“只是可怜我那个短命的庶哥哥,才死了连百天都没有,你就改嫁他人了,啧啧,摊上你这样的媳妇儿,他可真是有福气。” 不得不数说,相处过一段日子,对彼此真的都有一些了解,魏如珠知道屠小娇心里的痛处就是魏嵩,所以可劲儿朝着那痛处扎。 魏如珠就是想看屠小娇难受。 屠小娇确实难受,但对着魏如珠,屠小娇神色却依旧如常,不咸不淡道:“是呀,其他女子在夫君过世后要守一辈子的寡。可我这么快就有下家了,并且这次的夫君还是九王爷。所以,我是真有能耐。那么……” 屠小娇说着顿了顿,看着魏如珠不急不缓道:“像我这么厉害,又不要脸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九王爷的宠爱吧。现在你这么关心我,那么,待我得了九王爷的宠爱后,自然也该回报你几分才对。嗯,回报你什么呢?” 屠小娇盯着魏如珠,那眼里同样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魏如珠心头也是猛的一跳。 屠小娇微微一笑,轻声道:“妹妹现在亲事儿好像还未定下来吧。不若,我到时候就对着九王爷吹一下枕边风,让王爷做主,给妹妹指一门亲事儿如何?” 闻言,魏如珠脸色顿时就变了,“屠小娇,你敢!” 屠小娇能给她找什么好亲事?绝对不可能。 屠小娇:“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为什么不敢?” 屠小娇一句话,堵的魏如珠一时说不出来话。 是呀,屠小娇有什么不敢的?她都能当众放屁,都能当街亲魏昭,这样没脸没皮,又心思歹恶的人,她什么都敢。 想到这一点,魏如珠此时不免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跟屠小娇叫嚣。可心里打退堂鼓,面上却丝毫不怯,冷哼一声,继续口吐恶言:“屠小娇,你这么恶毒,一定会遭报应的,啊……” 啪! 一巴掌,一声尖叫。 丫头惊了 一下,忙护在魏如珠跟前,怒怼屠小娇:“屠小娇,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二姑娘动手?” 屠小娇揉揉自己发麻的手心,不咸不淡道:“能做什么?自然是作恶,多做恶,早日遭报应,这样也好让你早些如愿,不好吗?” “屠小娇,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魏如珠气势汹汹的离开。 “蠢货。” 魏如珠走出没多远,还听到屠小娇明目张胆的骂她,魏如珠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却生生忍着没敢回头。 她是正常人,不能跟屠小娇一个疯子斗。 屠小娇默然朝着曾经住过的院子走去。 走到院子前,静静看了会儿,再有两日,又要搬去九王府的某个院子了。 当时不觉得,现在方才意识到,她与魏嵩成亲时那破旧的房子,真的是家。而离开那里后,所有停留过的地方,都不过是颠沛流离。 屠小娇在院子门口站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一转身朝着魏昭的院子走去。 屠小娇回来了,魏昭自然也听说了。但是,魏昭一点见屠小娇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准备好了躲她,在她离开魏家前,魏昭这两日准备连院子都不出了。 魏昭聪明的管住了自己,可惜,管不了屠小娇。 当小厮进来禀报,说屠小娇来的时候,魏昭嘴里顿时一股苦味儿蔓延开来,苦的很。 “公子,您看,让她进来吗?” 就凭着她那张破嘴, 他能不让她进来吗? 不但要让她进来,还要亲自迎进来。 魏昭起身出去迎客。 “弟妹,你回来了,来,请进。” “打搅大哥了。” “弟妹见外了,请。” 魏昭的随身小厮有才,看着魏昭对着屠小娇那客气劲儿,心里叹息:谁能想到的呢?这几日公子晚上说梦话都在叫着让屠小娇闭嘴。可现在,真的见着了屠小娇,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才有时候不懂为啥大公子这么怕屠小娇。 “弟妹,喝水。” “不了。”屠小娇坐在魏昭的对面,对着他,不紧不慢道:“我这会儿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帮忙? 魏昭想直接给拒绝回去,但嘴巴动了动,却道:“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弟妹尽管说。” 屠小娇:“给我五千两银子。” 屠小娇这话出,有才眼眸顿时瞪大。 魏昭拿着茶杯的手晃了下,随着放下,轻叹了口气:“弟妹,并非我不愿意给,实在我手里并没有这么多。” 屠小娇点头:“我知道大哥手里没那么多,但是,你祖父手里肯定有。” 魏昭无奈道:“祖父手里有没有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就算是有,我怕是也要不来。你知道的,祖父并不看重我这个孙儿。” 魏昭试着拒绝,试着卖惨。 “这样呀!”屠小娇说着,微微靠近魏昭,轻声道:“那么,如果你跟相爷说,你若拿不出银子,我就去跟九王爷说,你无视太后懿旨,毅然色欲熏心的非礼了我,羞辱了九王爷。这样,他是不是愿意给你银子了?” 有才眼眸瞪大:…… 这,这是阳谋。 魏昭嘴巴微抿,不言。 屠小娇看了,抬手,手刚落到自己腰带上,就被魏昭一手抓住。 屠小娇抬眸。 魏昭深吸一口气,对着屠小娇,努力温柔道:“弟妹,五千两够吗?不若,我替你多要一些吧。毕竟,到了九王府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好,那就劳烦大哥了。” “弟妹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83章 黑吃黑 相府 屠小娇就是那鬼见愁,但凡有脑袋的人,都想避开她。魏昭是这样,魏何忠也是同样。 只是,他们都没躲过。 这会儿,魏何忠听完魏昭的话,气的鼻孔都大了。 魏老夫人静默,心里却是不免好奇,这些内屠小娇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胆子那么大呢? 看魏何忠那脸色,魏老夫人觉得,就是她出墙了,魏何忠都不一定能气成这样。可自从屠小娇来了以后,魏何忠真是被气三天两头的就喘大气。 有时候魏老夫人都觉得,再这么下去,魏何忠得随魏嵩去了。 那样,屠小娇肯定就满意了。 “这个孽畜,孽畜。” 现在提及屠小娇,魏何忠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难杀又难缠。 看着鼻孔气大的魏何忠,魏老夫人为他顺着气,宽慰道:“相爷,罢了,就当是花钱免灾吧。” 话是这么说,可魏何忠这心里实在是憋闷的很。活到这个岁数,在官场上爬上这个位置,现在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如此拿捏,心里这口气实难下咽。 “祖父,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咱们不能为了一时之气,给她做意气之争。” 有才听到魏昭的话,心里暗腹:大公子现在的作为,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墙头草两边倒? 魏何忠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自我安慰过,对着魏昭问:“她要多少银子?” “一万两。” 魏昭话出,有才眼眸瞪大,瞬时低头,极力隐藏住脸上表情。 屠小娇找魏昭要五千两。 魏昭一开口向魏何忠要一万两。 这…… 黑吃黑呀。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屠小娇跟大公子分明就是妥妥的一伙人呐。 魏何忠:“好,好!” 连说两声好,魏何忠拂袖而去,去拿银票了。 魏何忠一走,魏老夫人对着魏昭问道:“那个,屠小娇没问起我吧?” 魏昭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不忘叮嘱道:“如果屠小娇问起我,你就说我身体不适应,暂时不能就见她。” 魏老夫人是真怕屠小娇临走时,忽然想给她留个念想,再过来给她讲个可怖的故事。 魏老夫人年岁大了,真是经受不起这些。 …… 魏昭拿着银子回来时,就看到屠小娇正在他的院子里,逗弄他刚买回来的那只小奶狗。 “小狗狗,你叫什么名字呀?” “要不,叫福旺怎么样?”说着,屠小娇就笑了,笑的耐人寻味。 看着屠小娇的笑脸,魏昭思忖:看来在屠小娇的眼里,狗都比魏家人来的顺眼。 屠小娇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魏昭,起身走到他跟前:“拿到了?” “嗯,拿到了。” 蔑视太后,羞辱九王爷,这大罪,谁能担的起。 魏昭从袖袋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屠小娇。 屠小娇接过,在手里晃了晃,“多少?” 魏昭:“六千两。” 屠小娇听了点点头,忽然走到有才的跟前:“有才。” 有才抬头:“小的在。” 有才看着屠小娇,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屠小娇为何突然叫他。 心里疑惑着,听屠小娇对着他问了一句:“你家公子贪了多少?” 屠小娇问话出,魏昭眼皮跳了下,有才慌忙摇手,“没,没有贪,公子一分都没贪,就是六千两。” “是吗?敢发誓吗?如果不是六千两,就让你以后不能人道?” 有才嘴巴张了张,面皮颤动,却是发不出声了。 看有才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屠小娇看向魏昭,对他伸出手。 魏昭扯了下嘴角,将剩下的银票递过去,“弟妹真的不能给我留一点吗?” 屠小娇抽出一张放到魏昭的手里,“给有才买点压惊药。” 说完,屠小娇拿着银票离开。 有才看向魏昭,有些委屈,有些想哭,“公子。” 魏昭将手里的银票放到他手里,拍拍他肩膀,“去买点压惊药喝吧。”说完,弯腰抱起地上的奶狗,抬脚往屋内走去。 走着,抚着狗子,呢喃:“福旺?这名字很是有些耳熟。” 魏昭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九王府的那条狗好像也叫福旺。 只是,魏昭不知道,屠小娇刚才叫福旺,叫的可不是九王府的狗,而是叫的某人。 屠小娇回到住的地方,看到乔氏正静静坐着出神。 “姨娘。” 闻声,乔氏回神,看着屠小娇,眼神复杂。 从她神色可以看出,乔氏也已知道屠小娇要给九王爷做妾的事了。 “什么时候离开?”乔氏问。 屠小娇如实答:“大概是后天。” 乔氏点点头,然后将桌上的锦盒递给屠小娇,“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里面是我存的一点碎银子,你拿着。” 屠小娇看了,静默少时,伸手接过。 乔氏:“以后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从此苦尽甘来。” 乔氏说完,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 “姨娘。” 乔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屠小娇。 “你想离开魏家吗?” 闻言,乔氏愣了下。 屠小娇望着她,“离开魏家,找一处院子试着过自己的日子。” 听清楚屠小娇在说什么,乔氏心头颤动,“我,我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晚 魏昭洗漱完,刚要歇息,他母亲郭氏就来了。 魏昭穿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看着脸色阴沉的郭氏,温声道:“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没歇息?” 郭氏沉声道:“屠小娇要带乔氏一起离开。” 闻言,魏昭神色微动,“然后呢?” “我答应了。” 魏昭挑眉。 郭氏气怒道:“你以为是我想答应的吗?我是被逼的,屠小娇那个孽畜说,如果我不答应,魏彦这辈子都别想从床上起来。相反,如果我应了,她可以先让魏彦好受一些。” 所以,郭氏能怎么办?为了儿子只能妥协。 妥协了, 心里却实在是憋屈的慌,对着魏彦道:“她之前不是也吞了毒药吗?不是说三天就会死吗?她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魏昭听了,叹口气,“母亲,药是屠小娇自己吃的,你以为她自己会不准备解药吗?” 魏家还未完,屠小娇怎么可能让自己先死。 听言,郭氏脸色愈发难看。 魏昭幽幽道:“倒是没想到她走的时候,还愿意把乔姨娘带出去。看来,她比魏家许多人都有情有义。” 对于乔姨娘来说,魏家就是个火坑。 屠小娇把她带出,等于是带她出了苦海。 而屠小娇会这么做,除了乔姨娘自身的良善,也是因为她是魏嵩的生母吧。 可现在,这个心里还在念着魏嵩的人,却要去给九王爷做妾了,不知九王爷是否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第84章 你,盯着她嘴巴看什么? 翌日 天还未亮,屠小娇就带着乔姨娘离开了。 该收拾的东西就收拾好了,这让人生厌的地方,也没必要多待。 屠小娇来时一个包袱,走时还是一个包袱。 乔姨娘也是差不多,在魏家待了十多年,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得到的除了满心的伤之外,再无其他。 “乔姨娘。” 一个小厮从府内出来,径直走到乔姨娘的跟前,对着她道:“乔姨娘,三爷有一句话让小的过来再问你一次。” “什么话?” 小厮:“三爷说,你最好是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离开了魏家,日后就别想再回来了。若是你现在后悔了,去求一下三爷,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小厮话还未说完,乔氏伸手拉住屠小娇,“走吧。” “嗯。” 看此,小厮凝眉,快步追上,对着乔姨娘道:“乔姨娘,我还没说完呢!三爷可是说了,你若是现在回去,他还可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如果执迷不悟不识好歹,非要离开。那么,以后你再想进魏家门是绝对不可能了。” 乔姨娘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同屠小娇一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再进魏家门,绝对不可能了?——这是威胁,但对于乔姨娘来说,却是她最大的盼望。 有生之年,她最大的盼望就是永远的离开魏家。 “这京城内,有什么地方是母亲比较喜欢的吗?” 乔氏听了道:“其实我对京城也不是太熟……”话没说完,忽然愣了下,怔怔的看着屠小娇,“小,小娇,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屠小娇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已经不是魏家的姨娘了,你只是魏嵩的母亲,也是我的婆母。所以,我该叫你一声母亲。” 乔氏听言,眼泪哗的掉了下来,赶忙背过身去。 呜咽着,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望着屠小娇,“小娇,你马上要去王府了,这是太后懿旨。所以,你唤我母亲不合适,被人听到他们会训斥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姨母吧。” 屠小娇点点头,并未在一个称呼上跟乔氏争执,只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吃早饭,之后,咱们就看一下院子吧。” 乔氏听了,沉默了会儿道:“小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魏家庄,去你跟魏嵩曾经住过的地方。” 对于乔氏的话,屠小娇并不意外。自她到魏家,乔氏问她最多的,就是魏嵩是什么样儿,魏家庄是什么样儿。 魏嵩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一直想去看看,那是她的盼望。 屠小娇正要点头,被一道声音打断…… “屠小娇。”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薛谨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薛世子。”屠小娇:“你怎么在这儿?” 这大清早的可别说是巧合。 薛谨:“当然是因为侍卫跟我说你从魏家出进来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屠小娇挑眉。 薛谨:“对,我一直在派人跟着你。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你们先跟我去国公府,祖母正等着你们呢。” 说着,薛谨不待屠小娇说话,既噼里啪啦道:“你们在京城还是没我熟,接下来你们是想买院子,买丫头,还是想找护院,我都能给你们办到。俗话说,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所以,你们就别说那么多了,跟我走吧。”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 薛谨:“你笑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嗯。”屠小娇:“都说相由心生,我一次见世子就觉得世子是人中龙凤,心底善良,秉性高洁。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不假。” 闻言,薛谨登时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望着屠小娇,“你,你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点头,表情肃穆,眼神坚定:“千真万确。” 看着屠小娇那童叟无欺,万分真诚的眼神,薛谨几乎都心潮澎湃了,“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再没人这么夸过我了呀。” 这一刻,薛谨看屠小娇,觉得自己这个千里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伯乐。 看薛谨那高兴的几乎手舞足蹈的样子,屠小娇也不由笑了。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赶车的安五,看到不远的人,面皮不由的一紧,“主子,前面好像是屠小娇和薛世子。” 闻言,正在闭目养神的九王爷,不由的睁开了眼睛,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 看一眼笑的跟二傻子似的薛谨,九王爷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屠小娇。 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眉头不由挑了下,原来她笑起来竟也有明媚的时候。 之前,屠小娇对着他也没少笑,要么是皮笑肉不笑,要么是不怀好意的笑,要么就是冷笑嗤笑,九王爷这还是第一次屠小娇不带一丝歹意的笑。 这一笑,确实是人模狗样的。 在九王爷无声点评屠小娇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九王爷的存在。 看到九王爷,薛谨嘀咕了句:真是冤家路窄。 屠小娇听到,嘴角又勾了下。 薛谨小声编排过九王爷,在马车到跟前时,又满脸笑容的上前打招呼:“哎呀,王爷,好巧呀,您这是去上早朝吗?” 九王爷嗯了声音,随意道:“薛世子和屠姑娘这么早,怎么也在这里?” 薛谨:“哦,我妹子从魏家出来了,我来接她回国公府。”说着,薛谨对着屠小娇使了眼色。 给你做靠山呢,接着点。 屠小娇轻笑了下,颔首:“嗯,劳烦我的娘家哥哥了。” 这默契,这心有灵犀,让薛谨大为高兴,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屠小娇脑袋,咧嘴笑着;“你我兄妹客气啥。” 看薛谨高兴,屠小娇转头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后天我进了王府,按照情分,我哥算不算是你的大舅哥呀?”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眼睛陡然大亮,盯着九王爷,眼神灼灼,心里大声叹息:娘哟,好心真的有好报呀。 九王爷:…… 特别是薛谨那快叫呀,快叫呀的眼神,看的九王爷一阵无语。 叫,他想听他叫什么? 九王爷心里无语着,转眸看了屠小娇一眼,视线落在她嘴上,这嘴,就该封住。 九王爷这念头刚出,薛谨就咦了一声,高声问道:“九爷,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妹子的嘴巴看啥?” 九王爷:…… 第8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妹的嘴巴看什么? 因为薛谨一句话,让本就沉静的早晨,变得更加沉寂了。 安五是习武之人眼神好,甚至还看到两辆本已经走近的马车,忽然又掉头改道了。 陡然撞到九王爷可能对人女子耍流氓,在看热闹和沾染麻烦之间,自然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九王爷的热闹可是不好看。 屠小娇抬手摸摸自己嘴巴:“王爷,我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薛谨:“你嘴上当然没什么,是他心里有东西,脏东西。” 安五:“王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进宫了。”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王爷真是要下不来台了。 九王爷没说话,只是又看了薛谨一眼,放下了车帘子。安王赶忙驱车离开,追着,还听到 薛谨与屠小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爷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你看到了吗?”薛谨问。 屠小娇答:“嗯,看到了,就是妹夫看大舅子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厚谊。”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似沉寂了下,随后发出鸭叫一般的笑声。 听着那笑声,安五面皮一跳一跳的。马车内,九王爷告诉自己没什么值得生气,不过就是多了一个行事乖觉,言行不羁的妾室,还顺带多了薛谨这个嘴巴没把门,平日没事儿喜欢炸屎的亲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去,比这更糟心的事,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九王爷心里这么想着,对着安五道:“一会儿去太医那里给我拿些清火的药来。” “是。” 安五应过,少时,就听到马车内九王爷念清心咒的声音响起。 听到,安五嘴角颤了下,看来还是被气着了。不过…… “主子,您刚才真的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看了吗?” 话落,屁股上被狠踹了一下。 安五疼的呲牙,心里也不觉得冤,怀疑主子想对人耍流氓,被踹也是活该。 被踹没啥,就是不知道主子对屠小娇到底是啥想法。 另一边,薛谨在将屠小娇带到国公府时,心里就做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认屠小娇为干妹妹。这么一来,屠小娇以后若是跟魏嵩一家,那么,他就是魏嵩的大舅子,可以对着魏嵩叫妹夫。 如果她是跟着九王爷,那么,他就是九王爷的大舅子,可以试着在九王爷跟前摆摆谱儿。 总之,不管屠小娇跟谁,他都是稳赚呐。 只是这些,薛谨自然不能如实的跟薛老夫人说,因为说了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 这种故意作九王爷的事儿,老夫人怎会答应?所以,薛谨只能编。 “祖母,我要认小娇做干妹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找根绳子在大门口吊死自己。” 实在编不出来,选择了直接蛮干。 薛老夫人扫了薛谨一眼,没啥反应,只是又多用了半碗饭。 桂嬷嬷看在眼里,心里暗腹:是要多吃点,不然,一会儿打骂世子的时候没劲儿。 屠小娇和乔氏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屋内一阵吱哇乱叫。 乔氏听着,满是担心,对着屠小娇低声道:“小娇,不会有事儿吧?” 屠小娇:“应该没事。” 就是薛谨这叫声,听着跟快临盆里似的,听得让人心里一跳一跳的。 过了好一会儿,没了声音。少时,薛谨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走出来,看到屠小娇,对着她咧嘴一笑,“小娇,祖母答应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国公府的小姐,是我薛谨的妹妹了。” 听言,屠小娇睫毛轻颤了下,望着薛谨,眼里是柔和也有疑惑,“世子为什么非要认我做妹妹呢?” “能为啥?自然是因为合眼缘呗。” “真的只是这样?” 薛谨轻咳一声,如实道:“当然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想借着你叫九王爷一声妹夫。” 屠小娇:“如果是这样,你何必认我做妹妹,直接认我做侄女不是更好?这样,你就能对着九王爷叫侄女婿了。” 听言,薛谨愣了下,随着眼眸瞪大,激动了。 屠小娇轻笑了声。 薛谨:“你说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屠小娇:“想到也没用,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薛谨蔫了。 “屠姑娘,乔夫人,老夫人请你们进来。” 屠小娇拍拍薛谨的肩膀个,同乔氏一起走进老夫人的屋子。 薛谨站在原地懊悔了一会儿,然后又乐颠乐颠的出了府,去找武安去了。 虽然屠小娇进王府的事暂时改变不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武安将一个女侍带到薛谨的跟前,“这是风影,把她扮做丫头跟在屠小娇的身边,一起入九王府。” 薛谨听了,看了一眼风影,对着武安道:“放在屠小娇的身边做什么?是保护她的安全,还是保护她的清白?” 武安嘴巴轻抿了下,如实道:“都有。” 薛谨:“若是九王爷要同屠小娇洞房,你确定她拦得住?” “这就不劳薛世子费心了。” 薛谨哼了声,“你当我愿意费心呢?我只是不想你们后悔,如果我是你,我就先把屠小娇给带走,先为魏嵩把人留住再说。现在你把人带走了,到时候她跟魏嵩一起回来,那就是夫妻团圆,从头到尾都没九王爷任何事。但是,她入了九王府就不一样了,到时候魏嵩再回来,想要带走屠小娇,那就得跟九王爷抢,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九王爷名副其实的妾室。” 九王爷也是要脸的人,他就算不在意屠小娇,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妾室随意送给一个男人。 武安听了,皱着眉,却没说话。 薛谨看此,也懒得再多言,心里恨恨的想,等吧,你们就等吧。 等到屠小娇发现魏嵩是假死,发现魏嵩一直在骗她,发现魏嵩这一边一直眼看着她入九王府为妾。那个时候…… 薛谨不知道屠小娇会怎么对待魏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他好看的。 …… 屠小娇在国公府待了一天,将乔氏安置好。第二天清早,王府那边派来一顶轿子,就把她抬去了王府。 薛谨亲自护送她去的。 “世子,不用这么麻烦。” 薛谨:“这不是麻烦,这是必须,我得让人知道,你是从我国公府出来的,你也是有靠山的,让那些想欺负你的人在动手前,最好也掂量掂量。你既叫我一声哥,我就不会让你白叫。” “小娇,你记住,我认你做妹妹,不是闹着玩儿的,是真心的。” 薛谨话入耳,屠小娇不由红了眼眶。 薛谨:“妹妹,你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呢?你要记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是绝对不能相信的。所以,等到了王府后,如果九王爷跟你说,这辈子都会疼你,宠你,你绝对不要相信,他就是糊弄你的。” 一旁的人:…… 薛世子是不是忘记了,他们都是王爷的人?他当着他们的面这么挑拨离间合适吗? 屠小娇听了,哽咽道:“哥哥的话我记下了。不过,我会想哭,不是因为耳根子软,而是因为愧疚。” “愧疚什么?” “哥哥对我这么好,可刚才在哥哥牵着我出府的时候,我却还偷了哥哥的钱袋子。”说着,屠小娇将钱袋子从袖袋里拿出来,递给薛谨:“所以,以后哥哥也要记住,女人的眼泪也是不能相信的。” 薛谨愣愣的接过那钱袋子,所以,现在算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86章 处死她,留着她 九王府 * 正院 “王妃,屠氏入府了。”金嬷嬷轻声禀报道。 杜嫣然听了,正在整理袖摆的手顿了顿,随着淡淡道:“挺好,这下她们都该高兴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说本妃善妒容不得人了。” 自她进门,因为王爷后院空虚,只有她一人,满京城的妇人和女儿家都对她羡慕不已。羡慕她独得王爷的专宠。 可是,外人又哪里知道她受的委屈。 只是外人不知道,她的母亲,还有她那在宫里做贵妃的姑母,她们可是最清楚她的苦楚和委屈,对她却不是心疼,只是要求她大度,总是跟她说子嗣才是大事。 现在,她如她们的要求,给九王爷纳了妾,她们该是高兴了吧? “妾室也进门了,希望她能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 那么,本妃对外也都有了交代了。” 金嬷嬷听了,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王妃,王府的嫡长子,还是从你肚子里出来才行。” 金嬷嬷话出,杜嫣然心口紧缩,绷着脸道:“嬷嬷,你这是在取笑本妃吗?” 闻言,金嬷嬷当即跪了下来,“王妃息怒,老奴就是死一万次也不敢有此念头呀!老奴就是盼着王妃身体调理好,到时候……” “别说了。” 听到杜嫣然沉怒的声音,金嬷嬷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子嗣! 这是杜嫣然心头最痛的事。 如果能生,杜嫣然又何须给九王爷纳妾? 自从两年前,杜嫣然为救自己的同胞弟弟(杜智丰)伤了身体后,太医就说了她以后子嗣会很艰难。 金嬷嬷总是劝杜嫣然,是子嗣艰难,并非是不会再有,只要好好调养身体,以后一定会怀上的。 刚开始杜嫣然也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可渐渐的,她就知道了,太医根本是畏于她的身份没敢说实话,她以后不是子嗣艰难,而是再难有子嗣。 再加上,两年前是她不听九王爷的劝阻,一意孤行非要护着杜智丰,最后不但伤了身体,也伤了跟九王爷感情。 谢烬几乎很少再来她这儿。如此,她想怀上身子,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这些,杜嫣然心头满满都是酸涩苦闷,两年了,也够了,子嗣她已不再强求了,这所谓的专宠她也不要了。 现在妾室她也给谢烬纳了,日后他能不能当爹,就看他自己了。 杜嫣然真的放下了吗? 绝对没有。 若是她真的放下了,进府为妾的就不会是屠小娇了。至少会是个家世清白的女儿家,而不是屠小娇这个声名狼藉的寡妇。 所以,杜嫣然是给谢烬纳了妾,但更多是为恶心他。 简单的说,屠小娇就是杜嫣然给九王爷置气的工具。 屠小娇是受了无妄之灾。 迎春院——屠小娇现在住的院子。 之前嫁给魏嵩的时候,因为穷,也没啥亲戚,所以很是冷清。 这次嫁这个倒是不穷,亲戚也相当的多,但因为她这次身份是妾室,所以,也是一样的冷冷清清。 只是这次的心情还不如上次,上次除了糟心之外,还多少有那么点好奇。这次,就只有糟心了。 “小姐,这地方挺好,利于谋财。” 一直没说话的月影,突然的一句,落入耳中,不由激的屠小娇精神一振,感觉被击中了软肋。 忽然之间看着这屋内的摆设,就不再全是糟点,而是全是亮点了。 将屠小娇脸上细致的表情看在眼里,月影伸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小姐,就这一个花瓶至少值二百两。” 屠小娇听言,仔细盯了一下,缺乏鉴别能力,不过看着确实很精致。不过,最关键的是…… “这东西拿出去有人敢收吗?” 月影颔首:“有的。” “你确定?” “是,不瞒姑娘,薛世子经常从国公府偷东西出去卖。所以,奴婢很清楚。” 这举例证明,一下子就让屠小娇信了不少。 因为确实是薛谨能做出的事。 屠小娇起身,指着屋里的物件开始问月影:“那这个呢?这个值多少钱?” “至少五十两。” “啧……” 屠小娇指,月影报价。 屠小娇一边算总价,一边暗暗点头。 守在外面的下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是有些懵。 这哪里是姨娘进府,这分明是座山雕进门。 要说,她心里图谋王爷的财富或王府的权贵,这都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关键是,她为啥要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这,这还真是不落俗套了。 就是发愁一会儿该如何向王爷禀报才好。说新来的姨娘不是好色之人,只图财? 屋内,将屋里的东西都问过一个遍后,屠小娇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月影低声道:“据你所知,王爷的身体怎么样?” 闻言,纵然淡定如月影,面皮也抑制不住的跳了下。因为,屠小娇这话,加上她那眼神,月影心里就一个感觉:她已准备好再次守寡了。 去夫留财。 夜半 九王爷从外回来,站在迎春院的外面,眉头微拧。 安五低声道:“王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太后赐于的,为着太后的面子,您也要进去做做样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九王爷怎会不知。 只是想到屠小娇,九王爷不由的有些脑仁疼,因为你很难预料到她又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来。 这种完全掌控不住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王爷,屠小娇再能作也不过是一弱女子,而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分寸,不敢作的太过的。不然,最后受罪的只能是她。” 听到安五的话,九王爷看了他一眼。 安五顿时有些不安,“王爷,怎,怎么了?” 九王爷意味深长道,“有些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屠小娇如果真的不知死活的作,那倒是好办了。偏偏屠小娇并不是,她是…… 她会在你跟敌人对峙时,在一旁为你唱十八摸助威。会在你中了媚药时,会一下子给你指出四个解决方案的良民。 她的言行,罪不至死,甚至经她巧舌狡辩之后,还能称得上有功,这才是九王爷最闹心的地方。 处死她,太过。 留着她,太闹心。 对她进攻,显得太狭隘。对她妥协,又觉得太窝囊。 九王爷想着,轻吐出一口浊气,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安五站在原地,看着九王爷的背影,莫名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势。 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安五忽然有些不敢多想。 第87章 又被她得逞了 今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安五还真是有些不敢想。 安五心里正忐忑着,就听屋内传出一声九王爷低促的呼声,“啊……” 听到那声音,安五心头一跳,顾不得许多,猛的推门走了进去,“主子,您没……啊……” 安五话没说完,在陡然看到床上的场景后,也瞬时惊呼一声,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或鬼,头皮直发木。 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脸色煞白,嘴巴腥红,长袖舞动……正跳舞。 看到他们,停下动作,对着他们一笑,血盆大口……鬼气冲天! 安五整个人都麻了。 九王爷:……“屠小娇,你在做什么?” 这副鬼样,九王爷还能认出是屠小娇,不得不说眼神真好。 “我在等王爷呀。”说着,屠小娇从床上跳下来,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九王爷和安五走来。 九皇爷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安五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剑,心里快速的念着急急如如令,菩萨,佛主,但凡他知道的都求上,各路神仙保佑。 “好了,不用靠这么近,你就站在那说吧。”九王爷抬手,拒绝屠小娇的靠近。 还有两步的距离,就忍受不了。看来,今天洞房是无望了。 屠小娇乖顺的停下脚步,并对着九皇爷福了福身,“妾身遵命。” 第一次看到屠小娇这么规矩,但是配上她现在的模样,没人觉得她是变乖了,只觉得更邪性了。 人不人,鬼不鬼,他这是纳了个什么玩意儿? 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稳住心神,对着屠小娇道:“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屠小娇:“回王爷,书上说这样能促进夫妻感情,能讨夫君欢心。所以……”没说完被打断。 “什么书?拿来给我看看?” 九王爷怀疑屠小娇在胡诌。 九王爷可以说是博览群书,但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书。 安五绷着脸,心里也是同样感觉,觉得屠小娇在胡说八道,她倒不如干脆的承认她是被鬼附身了。 这一会儿,安五甚至不觉得屠小娇是在故意作妖,是真的觉得她被鬼附身了,因为这鬼气是真重。 在主仆二人满是猜忌的眼神中,屠小娇从床头拿过一本书递给九王爷:“王爷,你看,就是这本书。” 九王爷凝眉,竟然还真的有? 九王爷带着惊诧接着,看一眼里面的内容,不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竟然真的有这种内容。 想着,合上书看一下书名:人鬼情趣录。 九王爷:……?! 在九王爷看书名的时候,屠小娇伸头也看了一眼,随着愣了愣,随着哎呀一声:“我说我看的时候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原来不是人跟人呐。” 说着,挠了挠头,对着九王爷憨笑了下,“王爷恕罪,我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看错书了。” 惊喜? 安五见鬼的眼神继续盯着屠小娇,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惊吓,更甚者说,屠小娇这装扮简直是试图谋杀亲夫。 得罪王爷胆子大,不然,今天非得红事变白事不可。 九王爷:“去,洗了。” “是。”屠小娇恭应,刚要福身,就被九王爷给打断了,“别行礼了,去洗。” 屠小娇这身打扮,来来回回的给行礼,让九王爷感觉,她想把他迎到阎王那里。 有个人样的时候,都没这么知礼,现在打扮的跟鬼差似的,她倒是搞起礼数来了。 九王爷糟心的想着,看屠小娇对着他娇媚的一笑,抬脚去了洗浴间。 那娇媚的笑,让九王爷嘴巴微抿,确实是勾魂,真的勾魂,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王爷,今晚不若去别的院子歇息吧。” 屠小娇实在闹心,但又不能直接把人掐死。 毕竟,把人掐死也是需要个理由的,总不能太后和皇上问起来,王爷说是屠小娇想搞情趣,但把他吓着了,就把人给弄死了。 这,这好像也不能显现出王爷的魄力,只能显现出王爷的暴戾和胆怯。 一个能被女人吓到的王爷,似乎也不值得称颂。 九王爷:“你先出去吧。” “可是……” “她应该也作不出花样了。” 做不出了吗?安五却不这么乐观。只是,作为属下总归是不好说太多。 安五带着担心退下,心里只希望屠小娇在洗浴间里除了洗去一身的尘埃,也能顺便洗心革面。 安五在外守着,九王爷在床上等着,等了一会儿,九王爷忽然就有些恍惚了,他跟屠小娇到底谁才是嫁进来的那个? 想着,就在九王爷无语到快笑的时候,屠小娇从洗浴间出来了。 “王爷。” 九王爷抬眸,看一身白衣,头发散落在背后,小脸白净明媚的屠小娇时,心里:极好,从刚才的厉鬼变艳鬼了。 如果不是刚才进门那一出,屠小娇这模样,也算是温婉可人了。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出,九王爷现在怎么看,屠小娇都透着一股子鬼气。 活着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九王爷还未看透,就先一步看到她死后什么鬼样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了解的有些过于多了。 “王爷,您要沐浴吗?” 九王爷摇头,“不了,本王来时已经洗漱过了。” “这样呀,那王爷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 “不了,本王不饿。” 一问一答,九王爷逐渐感觉有些怪异。 确实怪异,因为颠倒了。一般新婚夜,都是男人表现体贴,女人表现腼腆的时候,可现在好像是颠倒了。 不过,九王爷虽然没腼腆,但是他这么被关心着,也被关心出了赘婿感。 “既然如此,那……歇息?!” 九王爷嗯了声,自然是歇息,不然看她扮鬼玩儿吗?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不紧不慢的开始宽衣解带,屠小娇望着。 解着解着,九王爷又觉得不对味儿了,特别是被屠小娇这么盯着,九王爷忽然感觉自己就是那要献身的呢? 九王爷抬眸看了看屠小娇,而后起身:“你过来给本王更衣。” 九王爷说完,看屠小娇扬眉一笑,麻溜起身,“好嘞。” 九王爷:…… 感觉又被她得逞了。 九王爷忽然有些头痛,觉得做什么都难讨到便宜。 屠小娇手脚麻溜的解开九王爷的腰带,一点不带犹豫,不带迟疑的,让九王爷觉得她不是在伺候他,而是把他扒了。 当脱的只剩里衣,屠小娇还要再给他脱的时候,被九王爷拦下了,“好了,可以了。” 屠小娇听了,对着他笑笑,“好,那就不脱了。” 那语气,那眼神,让九王爷嘴巴轻抿了下。 矜持的总归是成了他。 九王爷心里不痛快,在屠小娇爬上床时,对着她来了句:“魏嵩若是知道你这么快就改了嫁,并且还如此欢心,不知他会是何种心情?” 九王爷这话,带着恶意,是想看屠小娇难受吧。 屠小娇转眸看向九王爷,对着他缓缓一笑…… 第88章 声色并茂 听到九王爷提及魏嵩,屠小娇转过头,对着他缓缓一笑,然后,望着他身后,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三公子说了,人要往前看。所以,他说,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看着屠小娇的眼神,九王爷抑制着转头往后看的冲动,凝眉,“你说什么?三个人?” “不,我说错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是两个人,在这屋里,我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说完,屠小娇又朝着九王爷的身后望了望,脸上满是深情。 九王爷眼角抽了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妾室,在他面前跟她的死鬼相公眉来眼去。 而他,在魏嵩这个死鬼的眼皮下面,跟他的前夫人即将洞房。 所以,他跟魏嵩到底是谁绿了谁? “王爷,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完,屠小娇直接躺下,躺下时手还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不知道在划拉什么?也许是在给魏嵩那个死鬼脱衣服。 想着,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邪乎又荒诞。 “屠小娇,本王的性情没你以为的那么好。所以,不要在我跟前耍什么花样,嗯?” 屠小娇恭应:“是,妾身谨记。” 说完,屠小娇翻过身,对着他,恭敬道:“所以,王爷,要睡吗?” 话说的太直,让九王爷一时无言以对。洞房花烛夜,单刀直入的竟不是他,而是她。 屠小娇看九王爷不说话,跟着沉默了会儿,然后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带子。 就在屠小娇的肚兜将露出来时,九王爷背过身去,“歇息吧。” “是。” 屠小娇应一声,重新系好自己的衣服。 九王爷若是想看屠小娇痛哭流涕,激动反抗,拼命为亡夫守身如玉,那他是打错算盘了。 因为不想死,屠小娇才领了太后的懿旨。既然如此,如果她来到九王府,对着九王爷却又来一出宁死不从,这不止是违逆太后,更是对九王爷不敬。 一个死罪她都不愿领,颠颠过来领取两个死罪,那不是有毛病。 至于忠贞,忠贞有个屁用。 虽然她对魏嵩心怀愧疚,但还没愧疚到想死的程度。特别是想到她若死了,魏家某些人会相当的高兴,屠小娇就更不能死了。 所以,如果九王爷非要,她也不反抗。只是,经过刚才她一番作为,九王爷也没什么兴致了。 九王爷这身份,这年岁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做过,他没那么急色。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所以,见多识广的男人,有见多识广的好处。就如九王爷不但不急色,可能也早就看出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碰都不想碰。 如此,甚好。 他们也算是一拍即合。 这么想着,屠小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听到身边那均匀的呼吸声,九王爷静默,良久,转过身去,屠小娇那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睡的是相当的稳。所谓相由心生,由此可见,屠小娇现在心里也是相当的沉稳吧。 所以,魏嵩刚死没多久,她就改嫁,她心里不觉得惭愧?而面对他这个新夫婿,她也是没激动欢喜? 这一来的话,是不是说明魏嵩没入她的心,而他没入她的眼?因为对他们都无所谓,所以,她才能如此的四平八稳? 想着,想着,九王爷心里就生出了一点火气,对着屠小娇伸出手来。 睡的正香的屠小娇,忽然感觉头皮猛的一痛,呲牙,顿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九王爷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那只正揪着她头发作恶的手。 “醒了?” 头皮都快扯掉了能不醒吗? 屠小娇揉着头皮,问:“王爷,怎么了?” “外面有人在偷听。” 屠小娇听言,扭头就要往窗外看,被九王爷揪着头发给揪了回来。 “看什么?想让人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九王爷看着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本王不想传出去,让太后觉得我对你有所不满。” 屠小娇:“所以呢?王爷希望我做什么?” “你自己看着办。” 屠小娇听了挑眉,啥意思?九王爷这是想为难她? 如果是,那九王爷还真是用错方法了。 若是就九王爷让她向善,她可能还做不到。但是,让她作妖,这难不住她。特别是,假装洞房这件事,屠小娇可还是熟练工。 九王爷双手抱胸,闭着眼睛,等着看屠小娇作妖,看她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想着,不多会儿,就听到屠小娇夹着嗓子的声音传来…… “哎呀,王爷不要嘛!” 那腔调一出,九王爷顿时睁开眼睛。 “王爷,您真厉害!嗯~~~嗯嗯……” 你以为的嗯嗯是婉转缠绵吗?不,她嗯的相当用力,像那如厕在用力。 九王爷眼角抽抽,绷不住了,翻身坐起来。 然后,就看到屠小娇背对着他,四平八稳的盘腿坐着,脸对着窗外,捏着鼻子,认真的喊着:“王爷,这样你可是太累了。不如,让我在上面出力吧,王爷您躺着。” 屠小娇说着,左手拍右手,啪啪啪的声音随着响起。 一下子就声,色,并茂了。 并且,他还是在下面躺着的那个。 九王爷脑子嗡嗡的。 “啊,王爷……” “闭嘴。” 九王爷突然的一声,吓了屠小娇一跳,顺着惊叫一声。 那惊叫声,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九王爷脑仁一跳一跳的。 屠小娇神色肃穆,低声道:“王爷,怎么了?” 九王爷:“闭上嘴,躺下睡觉。” 仔细听,甚至能听到九王爷咬牙的声音。 听言,屠小娇却是颇为担忧,“王爷,这才一眨眼的时间就结束了,会不会有损王爷的威名呀?” 屠小娇说完,看九王爷脸色顿时难看,忙道:“王爷当然不会这么快。所以,到时候就说不是王爷时间短,而是我无能,是我在床上秒了。” 九王爷:? 九王爷:! 看九王爷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动不言。 屠小娇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道:“王爷,你怎么了?是睁着眼睛晕倒了吗?” 看九王爷不说话,就在屠小娇抬手要给他掐人中的时候,九王爷:“想死吗?” “欲仙欲死吗?” 九王爷面皮抖了抖,就在屠小娇感觉谢烬要掐死她时,却看九王爷忽然笑了…… 屠小娇:? 什么情况?气疯了? “屠小娇。” “嗯。” “你,过来亲我一下。” 屠小娇:? 第89章 怎么不摔死你 屠小娇,你亲我一下。 听到九王爷这话,屠小娇愣了一下,然后道:“亲哪儿?” 九王爷:……“你想亲哪儿?” 屠小娇:“那个,我看看。”说完,盯着九王爷认真看了起来。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然后往下…… 最后甚至还掀开他搭在腰间的被子,往下面看了一眼。 九王爷嘴角抽搐,差点笑了。 一般事情有些荒诞,倒是没什么可笑的。但是过于荒诞,就真的莫名想笑了。 最后,屠小娇视线落在他眼睛上。 就在九王爷以为屠小娇要对他的眼睛下嘴的时候,她却下手了。 抬起手在他的眼角抠了下。 那动作…… 是抠眼屎的动作没做。 扣完,屠小娇一撸袖子,“王爷,我来了。” 说完,屠小娇嘟着嘴巴,朝着九王爷就凑了过来。 刚靠近,九王爷陡然起身,屠小娇扑空,一个没稳住,嘴巴啊啊着,手在空中划拉着,最后一头栽在到了床下,摔在了九王爷的脚边。 看屠小娇捂着额头,疼的呲牙,九王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屠小娇仰头看向他时,九王爷恨恨的说了句:“怎么不摔死你。”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屠小娇:真好,成亲第一天,她就过上了夫盼我死,我盼夫亡的日子。 门外,安五看到九王爷走出来,疾步迎了上来,“王爷,您还好吧?” 闻言,九王爷掀了掀眼皮,“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本王哪里不好?” 哪里不好?安五感觉整个都不好,特别是脸色,想当初,先帝死的时候九王爷脸色都没这么难看。 现在,都快扭曲了。 安五还未想好怎么回答,就听九王爷又对着他问道:“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属,属下没听到什么。” 看安五眼神闪烁,闪躲,明显就是在说谎。 看来他是什么都听到了。 九王爷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看一小丫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王爷,奴婢红杏有要事禀报。” 九王爷看一眼眼前的丫头,是杜嫣然院子里的丫头。 “何事?说。” “回王爷,刚才威远侯府的人来报,说老侯爷突然暴病,病的很重,王妃刚才已匆匆赶过去了,让奴婢特来禀报王爷一声。”红杏禀报完,又忙补充一句:“不过王妃也交代了,尽量不要打搅王爷。” “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红杏听言,嘴巴动了动,想问一句:王爷要不要去威远侯府?只是畏于九王爷现在的脸色,红杏生生没敢问。 因为九王爷脸色实在是难看。 不止是红杏不敢多言,包括安五,想到同房花烛夜,王爷是下面的那个,他这会儿也是一个字不敢多说。 此时,距离九王爷不远的地方,薛谨眼神灼灼的盯着九王府大大门,对着身边的武安低声道:“你说,屠小娇没让九王爷得逞吧?” 武安:“如果有,月影早就来禀报了。” 没禀报就是没有。 “没有就好。不过,这会儿九王爷应该也没心思做别的了。”薛谨叹:“不得不说这老侯爷病的真是时候。” 武安没说话。 “出来了,出来了。” 闻言,武安抬眸,就看九王爷带着侍卫出了门。 不用想,定然是去威远侯府了。 老侯爷曾是九王爷的老师,所以,就算不为着杜嫣然,为着过去的师徒情分,他也一定回去看看的。 “走吧,看来今天是不会成事儿了。” 武安听了,看了薛谨一眼,眼神微妙。 薛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武安:“没什么。” 说完,武安抬脚离开,心里:有时候武安真的感觉薛谨是来看热闹的,甚至在心里盼着九王爷能跟屠小娇你侬我侬,这样才能膈应到主子。 不怪武安这么怀疑,因为薛谨是什么人?自来都是那边热闹大,他往那边倒,不靠谱的很。 威远侯府 好在老侯爷只是旧疾复发,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毕竟年岁大了,人真的糊涂了,连九王爷都不太认得了。 九王爷看此坐了一会儿,在老侯爷睡下后,就起身出去了。 杜夫人(柳氏)和杜嫣然也一并走了出来。 走到院中,柳氏对着九王爷赔不是:“这么晚了还打搅王爷歇息,惹得王爷亲自过一趟,实在府中下人太不懂事了。” 九王爷:“侯爷身体不适,我过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王爷如此挂念侯爷,真是侯爷莫大的福气。”柳氏说着,转头对着杜嫣然道:“你之前住的院子下人一直都有打理,所以很干净,这会儿时辰不早了,你赶紧随着王爷去歇息一会儿吧。” 杜嫣然听了,看了九王爷一眼,不咸不淡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府中还有等着王爷回去。所以,王爷大抵无暇在这里多待。” 杜嫣然那带着嘲讽的语气,但凡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柳氏沉声道:“嫣然,你这是怎么跟王爷说话的?快跟王爷赔不是。” “是!”杜嫣然望着九王爷,“刚才妾身若是言语有所冒犯,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王妃言重了。”九王爷:“既然老侯爷无事,本王就先告辞了。” 说完,九王爷转身离开。 看此,柳氏忙推了推杜嫣然,低声道:“快,随王爷一起回去。” 杜嫣然却不,绷着脸,径直回了她之前住的院子。 看杜嫣然使小性子,柳氏心里焦灼,这个时候却也不好多言,只能在送九王爷离开的时候,替杜嫣然说了不少好话。 九王爷嘴上都是不计较,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柳氏可是一点也摸不住。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安五偷偷看了一眼九王爷的脸色,发现,九王爷脸上并无恼色,只有淡漠。 这一发现,让安五心里咦了一声…… 之前,屠小娇气人,王爷脸上表情可是很丰富的。 现在,王妃气人,王爷除了淡漠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对屠小娇虽然不喜,但对王妃是已经生厌了吗? 若是,安五倒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因为,王妃确实是愈发的不知所谓了。 要说杜嫣然作为杜家女,想护着娘家,想为娘家挣得脸面,这些都无可厚非,甚至可说是一片孝心。 但是,孝心也分真孝和愚孝。 两年前,王妃胞弟犯杜智丰,犯的那可是谋逆的死罪,王爷看在王妃的面上,答应保杜智丰一命,已算是给足了杜家和王妃的面子了。 但是,王妃却还不满意,在所有的证据前,非要说杜智丰是冤枉的,要王爷保他无罪。 王爷不允,王妃就以死相逼,在杜智丰喝下毒药要以死谢罪的时候,王妃也跟着喝了下去。 最后,两人自是没死。因为杜智丰哪里真会喝毒药,那所谓的毒药七分都是假。不过,纵然如此,王妃也因此伤了身体,日后都不能再有子嗣了。 不过,她也如愿了,九王爷包庇了杜智丰,免了他的罪责,但却不容许他再留在京城。 但从此杜嫣然在王爷这里落了一个蠢字。为了姐弟情分,为了保全在娘家人跟前的面子,行事一点都不带用脑子的。 在那一刻,杜嫣然就失去了做王妃的资格。 而杜嫣然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觉得王爷是在与她置气,可能在心里还觉得王爷不够怜香惜玉。从她的种种言行来看,她或许还在等着王爷低头来哄她。 可惜,她永远等不到了。 现在老侯爷活着,王爷不会做什么。一旦老侯爷没了,如果杜嫣然还是如此,那么,这九王府就没她立足之地了。 在安五看来,杜嫣然被休弃,不过是早晚的事。 京城每个人是各有心思,而边境,此时魏嵩也终于收到了武安的来信,知道了屠小娇进九王府为妾的事。 看着手里的信,魏嵩陷入了沉思…… 第90章 她还是不同的 屠小娇成了谢烬的妾室? 这句话,魏嵩连续看了五遍。 屠小娇成为谢烬妾室的前因后果,魏嵩连续看了三遍。 看魏嵩反复的看着信,一旁的武文心里暗腹:想当初,先帝驾崩,主子收到密信都没看这么多遍。 良久,就在武文感觉主子已经把这信给盯出洞的时候,魏嵩幽幽道:“才没多少日子,她就混成了谢烬的妾室,她可真是有能耐呀。” 魏嵩这话是夸赞还是挤兑?武文说不准,但是,武文觉得屠小娇是真的有本事,身为‘寡妇’她能入九王府为妾,确实是有能耐的。 武文心里腹诽着,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现在怎么办?” 魏嵩没说话。 武文试着猜测,主子若是视而不见,那么,后面回京也会少许多麻烦。 从武安的书信中可以看出,屠小娇不是好打发的人,主子与她若是重新做回夫妻,日后不省心的事或许会很多。 所以,主子就这样直接放弃屠小娇挺好。 只是…… 屠小娇做谁的妾室不好,为何偏是九王爷的? 主子可以舍弃屠小娇,但是,屠小娇成了九王爷人却是不行。 就如一锭银子,丢了可以,但被仇人捡到不行,会想抢回来。 所以,该怎么办呢? 武文心里腹诽着,听魏嵩不紧不慢道:“也许,就应该让她待在谢烬的身边,凭着她的能耐,她说不定能直接气死他。” 气死九王爷? 这是魏嵩的美好盼望,但肯定是不可能的。 屠小娇若是太气人,九王爷就先一步把她给处理了,不可能一直由着她胡作非为。 “主子,那,就不管她了?” 随便屠小娇跟九王爷怎么样。 武文说完,魏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武文心里打了个激灵,忙道:“那,要不跟武安说,让他想法把屠小娇从九王府弄出来?” 魏嵩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武文一眼。 那眼神,依旧不是赞赏就是了。 “你先下去吧。” 武文:“是,属下告退。” 看来主子自己也没想好。 早些时候,主子弄死人都没这么费劲。现在遇到屠小娇的问题,主子好像总是会犹豫。 武文清楚的发现了这一点,魏嵩自己自然也感觉到了。 是呀,为什么遇到屠小娇会犹豫呢? 魏嵩仔细想了下,也就知道了其中缘由,因为真。 论闹心,屠小娇是真的闹心。 但论真心,屠小娇也是真的有心。 恩怨过于分明,喜恶过于纯粹。 她气人的时候,真的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掐死。但是,她护着你的时候,那纯粹,也会让你不由的对她心软。 所以,才使的魏嵩对她下了狠心。 如果在他死后,她没做那些事。那么,魏嵩对屠小娇早已不再在意。 魏嵩静默良久,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武安。 信刚写完,门外,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武大哥,敢问魏公子歇息了吗?” “萧姑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听我大哥说魏公子身体不适。所以,我特炖了人参汤过来给魏公子补补身体。” 武文:“萧姑娘费心了,不过我家公子已经歇息了。” “这样呀,那我就不打搅了,这碗参汤劳烦武大哥端屋里吧!若是等下魏公子醒了刚好能喝。” 武文不愿与萧心慈多纠缠,干脆的接下参汤,“多谢萧姑娘了。不过,我家公子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日后就劳烦萧姑娘不要送这些了。” 萧心慈听出了武文的话中意,脸色却是一点没变,反而还笑了笑:“好,武大哥的话我记下了。” 说完,带着丫头离开了。 武文皱了皱眉,端着参汤走进屋。 “主子。” 武文刚开口,魏嵩:“端出去。” 听言,武安恭应一声是,然后朝外走出去,走出没两步,停下,转头对着魏嵩道:“主子,还是让武安想法把屠小娇从九王府带出来吧!免得你日后后悔。” 魏嵩抬眸,“我后悔什么?” “主子,你看,萧心慈送来的参汤,你毫不犹豫的就让扔出去。可之前,屠小娇炒的屎大肠,你却吃了。所以,屠小娇在你这里还是不同的。” 魏嵩:“你该知道,那时并非是我愿意的。” “第一口是被逼的?第二口也是吗?” 武文纯好奇,魏嵩眼睛眯了眯,然后开口,“武文,都说作为下属要全面开花。所以……” 魏嵩话没说完,武文捂着屁股疾步走了出去,“主子恕罪,属下这就去把参汤倒掉去。” 别的花都能开,菊花不行。 魏嵩冷哼一声,然后看看手里的信,沉默良久,又重新回到书案前,重新写了一封…… 另一边,萧山对着萧心慈问:“怎么?又给魏公子送汤去了?” 萧心慈听了,也没隐瞒,因为瞒也瞒不住,如实的点了点头。 萧山:“你不就非摄政王不可吗?” 听言,萧心慈叹了口气,“就像哥你说的,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现在,我听哥的,往前看了。” 萧山哼了声:“往前看怎么看不到铁柱?” “哥,我跟铁柱就是兄妹情。”说着,萧心慈对着萧山,正色道:“哥,我现在也不小了,我瞧着魏公子是挺不错的。特别是他的眼神,他每次看我,我都感觉心怦怦怦的跳。” 那冷凉淡漠的眼神,真是像极了曾经的旧人。 萧山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你心都砰砰跳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心砰砰跳是没什么用的,要人家魏公子也砰砰跳才行。不然,你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怎么会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呢?哥你没听过吗?女追男隔层纱。” “呵,你当时想巴上摄政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现在都隔着棺了,你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萧心慈抿嘴,“魏公子跟摄政王是不一样的。” “是吗?在我看来都是差不多,都一样俊美惑人。”说完,萧山对着萧心慈道:“我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你看不上铁柱,不是因为他出身,纯粹就是因为他样貌。” 第一眼看到魏嵩,萧心慈都还不知道他什么出身,眼睛就直了。由此可见,就是看上外表了。 在边境这男人堆里待了几年,他这妹妹别的没学会,学会跟男人一样贪财好色了,这是萧山万万没想到的。 萧心慈听了,嘴巴撇了下,低喃:“还说没什么可说的?结果,难听话都被你说尽了。”说完,肃穆道:“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这次是认定魏嵩了。” “我肯定不管,只要你能把人拿下就行。” 不知为何,这位魏三公子给萧山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瞧着是个温良的,可被他一盯,萧山就莫名感觉压迫感甚重,头皮发紧的程度。 所以,萧心慈想拿下魏嵩,萧山觉得不可能。 京城 魏嵩心里几经翻转屠小娇是完全不知道的,她现在过的很自在。 王妃在娘家给老侯爷侍疾,九王爷不怎么回来,王府除了下人就是她了。 王府规矩严明,下人对她也是规规矩矩的,不逾越,不亲近,不冒犯。吃食上,也不会缺她的。 短短几天的功夫,屠小娇感觉自己明显就长肉了。 就在屠小娇对着镜子观赏自己圆润的下巴时,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好几日不见的九王爷。 两人四目相对,九王爷不觉对着屠小娇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显也发现她长肉了。 这一发现,让九王爷心情莫名有些不愉快。 “看来本王不在你过的很自在。” 这调调,是找茬的调调没错。 第91章 效力的方式 屠小娇怀疑九王爷是来找茬的,理由也简单,因为她过的太舒服。所以,他心里不舒服了。 屠小娇心里猜想着,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冤枉呀,您和王妃都不在,小女心里空落落的,只是小女身份低微,虽然心里挂念,却不敢多问,只能装作自在而已。” “是吗?挂念本王,挂念的你人都胖了?” 看着屠小娇那白嫩圆润的小脸,九王爷不由得捻了捻手指,莫名的想掐一下。 听着九王爷带着嘲弄的话,屠小娇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胖了吗?大概是一想到王爷我就心花怒放,以至于我身体也跟着绽放了,都变宽了。 ” 九王爷嘴角抽了下,“你少给本王装腔作势。” 屠小娇听言,满是敬佩:“王爷真是厉害,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九王爷:…… 满脸的虚情假意,满嘴的马屁。 屠小娇就跟泥鳅似的,滑溜的很。 九王爷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道:“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国公府。” “去国公府做什么?” “老夫人寿辰,带你过去贺寿。” 屠小娇听言,咦了一声,“王爷,这种场合你应该带王妃去吧?带我是不是不合适?传出去人家会说王爷您宠妾灭妻吧?” 九王爷什么名声,屠小娇不在乎。关键是她不想做那宠妾,她在王府只想吃香喝辣,可从没想过争宠。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为表示对你的宠爱,本王愿担那恶名。如何,你可感动?” 听言,屠小娇当即就红了眼眶,“王爷,婢妾可真是太感动了。 ” 看屠小娇红了眼眶,九王爷挑了下眉,“你掉个泪我看看。” 屠小娇:“王爷,这个我做不到。” “为何?” “因为我对着王爷我满心都是幸福,根本就哭不出来。” 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看了看,然后道:“以后你少说话,现在去换衣服。” 说完,九王爷抬脚走了出去。 屠小娇虽然不是鬼,但她鬼话是真多。 走到院中,安五忙走到他跟前,对着他轻声道:“王爷,属下以为对屠小娇您心里一定得提防着点,她那张嘴太能忽悠人了。属下现在都怀疑,当时魏嵩愿意为她死,都是被她给忽悠晕的。” 口蜜腹剑,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屠小娇,最是恰当不过。 九王爷听了,淡淡道:“怎么?你也担心本王被她的鬼话给忽悠迷糊了?” “当然不会,王爷您什么样的好听话没听过,自然不会轻易被屠小娇给忽悠了。只是,她那嘴却是要防。”安五说着,看着九王爷有些欲言又止。 九王爷:“有话就说。” “是。”安五恭应一声,对着九王爷道:“洞房那天晚上,属下知道王爷跟屠小娇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旁人不知道呀!所以,在屠小娇刚啊啊了两声,王爷随着就走出来之后,现在……现在已经隐约传出,王爷您……您很快的传言了。” 九王爷:…… 快这个字,对于男人来说比什么字都刺耳。 极好,短短几日她长肉了,他落了个快名。所以,他们是都有所获。 “王爷,我好了。” 闻声,九王爷转头,看到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一身粉色襦裙,娇嫩,明媚……本分。 粉色是妾室最本分的颜色。 所以,她这一身宠妾的打扮倒是也没错,就是过于明媚了些。 就她那好气色,真是一点看不出她刚死了丈夫没多久,又嫁了个在床上极快的男人。 “走吧。” “是。” 从九王府到国公府有一些距离,所以就坐马车去了。 在前往国公府的马车上,九王爷随手拿起一本书,静静的翻看着。 屠小娇就静静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开口,轻声道:“王爷,今天去国公府的,是不是有不少看我不顺眼的人?”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就因有很多看我不顺眼的人去,所以王爷你才会带我去的。”不然,是为了给他自己挣得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头吗? 九王爷才没兴致做有损自己的事,唯一的理由就是九王爷想借着别人的手或嘴,让她难受,所以才会带上她。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没说话,似默认,又似懒得搭理她。 九爷不言,屠小娇却是有话说,“王爷,有一件事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什么事儿?” “就是我脑子里其实有点东西的。”屠小娇说着又补充一句:“我脑子比身材好。” 九爷听言,随意打量了一下屠小娇。 不得不说她除了心底,还有那张破嘴之外,其他的都能说得上一个好字。 只是九爷也没赞许屠小娇的想法,只是随意道,“所以呢?” “所以,比起让我做妾室,王爷倒不如试着让我做下属,我为王爷效力半年,然后王爷赏我点银子让我离开,如何?” 九王爷听了,没什么表情道:“本王不缺下属。” “王爷自是不缺,但是,像我脸皮这么厚的应该不多。” 九爷挑眉,这话,倒是不假。 将九爷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屠小娇当即道:“王爷,我可以向你保证,让我给你做下属,绝对比给你做妾室划算。” “哦,是吗?” “绝对的,因为我床下的活儿,可比床上的活儿好多了。” 九爷:…… 其实,她床上的活儿已经令他刮目相看了。不过…… 想到那四个洞的发言,九爷沉默,她床下确实也很厉害。 “本王考虑一下。” “行嘞,王爷您慢慢考虑。”屠小娇说着,殷切的开始给九王爷捶腿。 狗腿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屠小娇想的相当明白,她是必须要离开九王府的。但是,想离开必须有所表现,只是比起在床上表现,屠小娇更愿意在床下表现。 看屠小娇那谄媚的样子,九爷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让本王看看你的能力如何?” 听言,屠小娇当即做正:“王爷有事儿您吩咐。” “你说一句让本王愉悦的话听听。”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屠小娇好像没说过了一句能让他心情愉悦的话。 所以,九爷突然很想看看,她嘴里能不能吐出好话来。 听言,屠小娇说道:“王爷,俗话说,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所以,你且等我一下。安五,你停下一下。” 马车停下,屠小娇麻溜从马车上跳下来:“王爷,我马上回来。” 说完,跑开了。 看着屠小娇的背影,安五心里暗腹:王爷可不是那么好讨好的,屠小娇皮卡是白费心机了。 特别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安五觉得屠小娇除了会作妖之外,别的也不会了。 所以,她一会儿不惹主子生气就不错了,想让主子开心,根本不可能。 安五心里这么想着,不多会儿,在看到屠小娇回来后,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时,顿时就愣住了…… 第92章 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安五怔愣间,看屠小娇捧着东西一脚踏上马车。 穿着最粉的颜色,做着最豪迈的动作,全身也就她那身裙子最温柔。 “王爷,这个送给你。” 看到屠小娇递到眼前的东西,九爷也是不由怔了下,愣愣看着,一时移不开眼。 一个木制底托上,花团锦簇中围绕着两个人,一个一身长裙,面容柔美,满眼的温柔,一个身姿英挺,矜贵威仪。 这两人,一个九王爷,另一个是九王爷的母妃,已离世的璃太妃。 璃太妃在世的时候,与九王爷母子感情甚好。只可惜,璃太妃身体病弱,在谢烬十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了。 毫不夸张的说,璃太妃是谢烬在这个世上唯一会想念的人。 也是谢烬心里的遗憾,他小时候最大的盼望,就是成为一个能为他的母妃遮风挡雨的人。现在,他有了翻云覆雨的能力,但他想保护的人却已不在了。 看着屠小娇手的雕刻,九王爷静静看了会儿,伸手拿过,望着璃太妃那温柔的眉眼,心里是何种感觉,只有九王爷自己最清楚。 “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九王爷问。 雕的这么精致仔细,确定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做好的,特别是这几天屠小娇也没出过王府。 屠小娇:“不瞒王爷,在太后将我赐给王爷为妾的那一天,我从宫里出来后请老板做的。”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所以在被当做物件赐给他的时候,屠小娇就已经想好了在他身边如何立足,也给自己想好了后路了。 “怎么想起做这个的?” “因为不管是给王爷做妾,还是做王爷的下属,我都盼望着是一段良缘。所以,就想送给王爷一份礼物,期望王爷事事顺遂,也盼望我自己万事顺心,不负我们相识一场。”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没说话,安五心里啧啧不停,心里就一个感觉:这马屁拍的高呀,这一套他见过。 京城最大的佞臣,曾经就是这么拍先帝的马屁的,那人真是贼精贼精,也真是蔫坏蔫坏的。 就在这一刻,屠小娇在安五眼里就不同了,这人会作妖不可怕,可怕的她不止是会作妖,她还会来事呀。 她作妖时,一开口,直戳你肺管子。 但是,她用心时,一出手,又直接戳到你心里。 这么一来就有点可怕了,一个弄不好,就被她给混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境界。 屠小娇:“听说今天是太妃娘娘的生辰,那么今天她看到已成长为人中龙凤的王爷,一定很开心。” 九王爷:“你有心了。” “王爷过奖了,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九王爷听了,对着屠小娇,不紧不慢道:“所以这么用心,就是为了给自己讨一个下属的身份?怎么?做本王的妾室就觉得那么委屈吗?” 这问题可是不好回答。 屠小娇:“如果我之前没嫁过人,如果我心里不是还装着魏嵩。那么,能给王爷做妾,是我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可是,我嫁过人,还是一个极好的人。所以,有我这样心里还爱着别的男人的妾室,是王爷委屈了。” “你倒是坦诚。” “我以为对主子坦诚,是做好一个下属最基本的。”屠小娇望着九王爷,肃穆道:“所以,王爷与其要一个心里没你的妾室,倒不如要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下属。” 听言,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看了一眼,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安五看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瞧,也不由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嘴。 同样是嘴,比起屠小娇的,他这张嘴好像差了点什么? “只要你做的好,本王也不介意成全你。”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顿时高兴了,“多谢王爷。” 看着笑颜如花的屠小娇,九王爷看着手里的雕刻,不再言语。 安五说的对,屠小娇这张嘴确实要提防一些,听她说话说的多了,真会犯迷糊。 难怪魏昭对着屠小娇时,基本嘴巴都是闭着的,怕吃亏,也怕被骗。 国公府 到国公府门口,马车还未停稳,薛谨就跑了过来,“哎呀,哎呀,九爷,您来啦。” 薛谨真的是去怡红院听曲儿听多了,现在说话都一股子老鸨味儿。 “王爷,您快请,快请。” 薛谨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是不住的打量着屠小娇。 看屠小娇脸色红润,嘴角带笑,心情大好的样子,薛谨心里:果然,她在王府好像也过的很好。 “王爷,小心脚下。” 屠小娇颇为贴心,细心的提醒道。 九王爷温和的点点头。 屠小娇殷切的跟在九王爷身侧。 一个温柔,一个温和,好了,魏嵩哪凉快哪待着吧,人家已经琴瑟和鸣了。 薛谨想着,看了门口的护卫一眼,那是武安安排这里的护卫,希望这护卫看清了,赶紧报信儿去吧。 老夫人寿宴,请的人并不多。因为,太嘈杂老夫人并不喜欢。 只是,就算是不愿大办,稍微请一下也有二三十个,其中有些常来常往的,有亲戚往来的,也有不请自来的。 比如:魏如珠,还有魏如珠的表姐郭诗雅。 魏家与国公府是亲戚,但魏老夫人因身体不适就没过来,让萧氏这个长媳过来为薛老夫人贺寿了。 结果不曾想,萧氏刚到没多久,魏如珠和郭诗雅两人竟然也来了。虽是不请自来,但也不好把人赶出去。毕竟,是沾着亲戚的。 这俩人的到来,让萧氏心里本就很不舒服,因为熟知这俩人的性子,还要防着他们给魏家丢脸。 特别是萧氏又在听到九王爷和屠小娇也来了的时候,萧氏这心当即就悬了起来。 屠小娇跟魏家的关系本就微妙,本就容易招人闲话。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魏如珠跟屠小娇自来不对付,魏如珠这个不知死活的如果在这里闹出事来,那…… 萧氏几乎不敢想,越想越糟心,直接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带魏如珠和郭诗雅离开。 可惜,魏如珠与萧氏的心想法是既然相反。 魏如珠听到屠小娇来了,就跟那苍蝇闻到肉一样,当即就凑了过去,看到屠小娇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屠姨娘可真是有本事,今日这样的场合王爷竟然没带王妃来,而是带你来了,王爷可真是疼你。” 第93章 秀恩爱 国公府 老夫人寿宴,女客在一个地方,男客在另外一处,因为相隔不远,所以,魏如珠这话一说出来,不但在场的女宾都清楚的听到了,不远处的男宾也基本都听清了。 顿时神色各异,特别是萧氏,当即脸色就变了,只有九王爷四平八稳的坐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悠然的接过薛谨递过来的茶水。 萧氏对着魏如珠低斥:“魏如珠,不得胡言。” 魏如珠听了,却还故作天真道:“大娘,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屠姨娘好福气。” 萧氏听言,绷着脸刚要说话,屠小娇不紧不慢的开口了,“是吗?没别的意思一开口就说王爷来这里不带王妃,却带着我?魏二姑娘这话,可是在说王爷不懂规矩?还是想说,王爷宠妾灭妻?” 听言,魏如珠大惊,“屠姨娘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可没这意思。” 屠小娇凉笑一声,“其实魏二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并不重要,反正王府的事也跟你一个外人说不着。不过,魏二姑娘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对别人家后院的事,还是少好奇一些比较好,免得传出去落得一个长舌的名头。” 屠小娇这话出,魏如珠脸色变了变。 毕竟,长舌可并不是什么好名头。 魏如珠:“屠姨娘,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这么计较,这么较真?” 这就是在说屠小娇斤斤计较了。 屠小娇:“我当然要计较,因为王府同魏家不同,王府凡事讲究一个规矩,凡事都守一个分寸,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话都会随意说的。” 说着,屠小娇缓步走到魏如珠的跟前,看着她,冷凉道:“我们王府上下不会乱议人是非,同样的,也希望魏姑娘谨言慎行,不要胡乱非议王府的家事。今日念及老夫人寿辰,我姑且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再下一次,我就让下人撕烂你的嘴。” 这话说的,凌厉,直白,连一点伪善都不屑给予。 不止是魏如珠,包括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屠小娇如此不给魏家颜面。一开口,直接用王府来压魏如珠,威慑拉满。这个厉害,也是许多人万万没想到的。 之前因为屠小娇在大街上对魏昭做的事,都觉得她是个没脸没皮的,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牙尖嘴利的。 魏如珠:“你……” 魏如珠刚开口,屠小娇却是直接转身走人,那连话都不屑于与她多说的样子,气的魏如珠差点没跳起来,不过被萧氏给紧紧压住了。 屠小娇径直走到老夫人跟前,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锦盒,双手奉上,“老夫人,王妃姐姐在侯府尽孝,未能亲自前来为您贺寿。不过,却准备了贺礼让王爷带来,王爷让我这个跑腿的送给您,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屠小娇的话,在不远处品茶的九王爷,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下。 这小东西是真的刁滑。 这一番说的,不但传扬了王妃的孝心,还道出了他与王妃夫妻和睦。 王妃准备了礼物让他带来,这不就是很和睦嘛。最后,她还把自己身份定为跑腿的,可不是什么宠妾。 每一句话都带着她的心眼子。 老夫人双手接过,“谢谢王爷,谢谢王妃,也谢谢……谢谢小娇。” 听老夫人喊她小娇,而不是屠姨娘,屠小娇望着老夫人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老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夫人微笑颔首,“你有心了。” 因为有魏如珠这件事,让众人对屠小娇的态度,在心里也默默发生了改变。虽然没想过与她交好,但是也不会去故意找她的茬。 没人故意来找她晦气,屠小娇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人不痛快。 只是九王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让人给她送串葡萄,一会儿让人给送一碟子剥好的瓜子,一会儿又给她送个鸡腿。 屠小娇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不紧不慢的吃着,心里骂着,谢烬这狗东西。他这是表现对她的宠爱吗?不,他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呀。 他不怕被人说宠妾无度,但她可不想因他这虚情假意,到时候被他的王妃针对。 谢烬现在这态度,她刚才的溜须拍马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屠小娇在心里认真的反思时,安五忽然走了过来,在给薛老夫人问过安后,走到屠小娇跟前,恭敬道:“屠姨娘,王爷想吃橘子。”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所以呢?让她去买? 看屠小娇似乎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安五:“王爷想吃屠姨娘您剥的橘子,说姨娘你剥的橘子,甜。” 屠小娇听言,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下,忍着想掀桌的冲动,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众人看着给九爷剥橘子的屠小娇,也是心思各异。 有人望着屠小娇,心里若有所思,屠小娇并非绝色美人,九爷也不是特别好色之人,但现在她能入九王爷的眼,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有些人不理解,甚至开始怀疑九爷喜好异常,喜欢寡妇。 特别不能理解的是魏如珠,只是她被萧氏警告过,也见识了屠小娇的不留情面,当下不敢吱声,但心里确实憋闷的要死,不明白九王爷为什么对屠小娇这个破鞋宠爱有加。 甚至怀疑九王爷是不是眼瞎。 京城那么多女儿家,王爷不要,偏偏对屠小娇一个残花败柳疼爱无比,这……这是不是中邪了? 坐在魏如珠身边的郭诗雅,不时看一眼屠小娇,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屠小娇跟她魏如珠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魏如珠的话真是信不得,看来自己以后得离魏如珠远一点,免得被她连累了名声。 宴会上,薛谨一直想找机会跟屠小娇说几句话,奈何不是被别人拉着说话,就是被拉着喝酒,就这样直到宴会快结束,薛谨都能没能跟屠小娇说上话,直到九王爷带着屠小娇离开,薛谨去送。 薛谨本想借着酒劲儿,对九王爷来个禁欲演说,结果还未开口,就看自来一派君子之风的九王爷,一伸手揽住了屠小娇的腰。 薛谨眼眸顿时瞪大。 屠小娇身体也是陡然一紧。 安五忽然的面红耳赤,好像九王爷搂住的不是屠小娇,而是他。 第94章 这是打情骂俏 九王爷揽着屠小娇踏上马车。 “恭送王爷。” 听着身边人恭送的声音,薛谨望着离开的马车,眼睛有些发直,想着九王爷那只搂着屠小娇腰的大手,薛谨心里:一时哈哈哈哈,魏嵩你也有今天;一会儿啊啊啊,怎么办?没法给魏嵩交差了。 内心太复杂,以至于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声,薛谨转头, 看着自己的堂弟薛义,摇头:“没有,我好的很。” 薛义却是不信,“哥,不如请大夫来看看吧。” 因为薛谨脸色实在不好,妇人临盆时那种痛苦的神色,都隐隐在薛谨脸上能看到了。 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好的很,你不用担心。”薛谨:“我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说完,薛谨快步离开。 此时马车内,九王爷一踏上马车,就松开了搂着屠小娇的手,直接闭上眼睛。 从之前的在国公府卿卿我我,到现在的视而不见,啧,这态度的转变,真是比翻书都快。 谢烬这嘴脸说明什么?说明不高兴了,对她有所不满呐。 屠小娇在心里复盘今天的作为,仔细想了一遍,心里就一个感觉:她今天表现很好,简直是无可挑剔。 带着对自己的自我欣赏,屠小娇看着九王爷轻声道:“王爷,敢问我今天可是做错什么了吗?” 屠小娇话出,九王爷眼睛都没睁,随意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刚才出府的时候,你搂着我腰的手火辣辣的,明显带着火气。” 闻言,九王爷眼帘动了动,随后睁开眼睛,“所以呢?你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小东西,你搂着她,她不心驰荡漾也就算了,还自顾的怀疑起你的居心来了。这是煞风景,也是过于精明,两者都不是什么优点。 “回王爷,请恕小的愚笨,我思来想去都没想出来,请王爷您指点迷津。” 九王爷听了,不咸不淡道:“都嫁过一次人了,对男人的心思就一点不懂吗?” 屠小娇眉头轻挑了下,随着道:“回王爷,不太懂。” 看屠小娇一脸稀里糊涂的样子,九王爷:“你现在的夫婿是谁?” “自是王爷。” “所以,你对着我,说对魏嵩念念不忘,这是坦诚,但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嘉奖的事。”九王爷倒是不吝指出来。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沉默了会儿,然后皱眉,对着他带着疑惑道;“王爷,您刚才说魏嵩?魏嵩是谁?” 九王爷挑眉。 屠小娇:“我心里和脑子里除了王爷之外,真的装不进去,也记不住任何男人。” 这话,马车外的安五听的直龇牙咧嘴,这已经不是油嘴滑舌了,这是奸呐。 这人,怎么能奸成这样。 安五心里腹诽着,听九王爷的低笑声传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这笑骂声,安五听到不由打了个激灵,浑身不适。这么黏糊的话,安五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九王爷的嘴里说出来,很是不适应。 然后不知道九王爷又了什么,惹得屠小娇痛呼一声,直求饶。 安五听的愣神,这是不是在打情骂俏呀? 第95章 生儿生女这件事 威远侯府 九王爷带着屠小娇去国公府为老夫人贺寿的事,以及宴会上发生的事,自然有那有心人,特意去告诉了九王妃杜嫣然。 杜嫣然听完,微微一笑,对着郭诗雅道:“屠小娇这妾室是我为王爷求来的,本来我还担心王爷会有所不满,现在看王爷如此喜欢,我心里也很高兴。” 郭诗雅听言了,忙道:“王爷这真是爱屋及乌,因为是王妃选的人。所以,王爷才会如此疼惜。” 杜嫣然笑笑:“郭三姑娘真会说话。” “王妃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 之后,杜嫣然又跟郭诗雅聊了几句,就以要侍疾为由将人打发了。 郭诗雅一走,杜嫣然神色变冷了下来。 丫头如意带着怒意道:“不愧是嫁过人,伺候过男人的,会的可真是够多的。” 这说的是谁,自然是屠小娇了。 不敢说九王爷,自然是将一切错处都归于屠小娇,怪她是狐媚子就会勾引男人。 杜嫣然听了,淡淡道:“你想多了,九爷是不会被屠小娇这样的人给勾引的。” 如意:“可是……” “九爷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闻言,如意愣了下,一时不明白杜嫣然说的什么意思。 杜嫣然:“九爷就是故意带着屠小娇去宴会,然后让我知道,想让我生气嫉妒,或是产生危机,接着向他低头认错。” 说着,杜嫣然凉笑一声:“这不过都是九爷想拿捏我的手段罢了。” 听杜嫣然说的信誓旦旦,如意凝眉,心里却感觉并不是这样的。 九爷确实城府很深,手段颇多,但就算是为了让王妃生气,他也不会利用屠小娇,更别提还伸手搂抱屠小娇了。 在如意看来,要拿捏王妃,方法多的是,九爷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去亲近屠小娇一个寡妇。 如意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聪明的顺着杜嫣然道:“原来竟是这样,奴婢愚笨,王妃若是不说,奴婢还真是参不透。所以,说到底王爷这样,还是希望王妃能服个软,回王府去。” 说着,如意看着杜嫣然轻声道:“王妃,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回王……”话没说完,被打断。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九爷只会更加看低我,觉得我是那善妒又容不得人的。” 更重要的是,杜嫣然不想低头,低头服软太没面子了,只会让她那些姐妹嗤笑她。所以,她一定啊要等到九王爷来接她,这样她才有足够的颜面。 “如意。” “奴婢在。” “你去从我的梳妆台上,找一副头面给屠小娇送去,就说她照顾九爷有功了,这是赏她的。” 就算屠小娇是被九爷利用的了,但是她敢跟着九爷去,杜嫣然心里也不痛快的。所以,这给的是头面吗?不,是告诫。 一个‘赏’字,让屠小娇别忘了她自个的身份。 “如意,你跑一趟,把东西交给屠小娇,顺便看看她在王府做什么?” “是。” 不是看屠小娇在做什么,确切的说是看九王爷和屠小娇在做什么。 如意去的时候心里还很是忐忑,担心九王爷跟屠小娇真的会郎情妾意,到时候她不好向王妃禀报。 可等到了王府,看到王爷正在院子里悠然的看书,而屠小娇,正在院子的小厨房里做饭。 看到屠小娇在做饭,如意还愣了下。不过,想到屠小娇本就一个市井老百姓,那么,做奴婢做的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如意将来意,还有打赏递给屠小娇时,屠小娇顿时满是感动,“王妃姐姐真好,谢谢王妃姐姐。” 看屠小娇看着头面爱不释手的样子,如意心里嗤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王爷,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九王爷嗯了声。 如意顿时满是失望,本以为王爷会问王妃一句的,结果竟然没有。 所以,王爷真的是跟王妃置气吗?为何如意感觉,王爷这就是冷漠呢?不过,儿女之情太过高深,或不是她一个小婢女能理解的。 如意离开,屠小娇从妆盒里拿出一支发簪,仔细端详, “真漂亮。” 这个当了应该能当不少银子。 看屠小娇望着簪子,眼神灼灼,九王爷淡淡道:“这个不适合你。” 屠小娇挑了眉,没说话。附和九爷的话,说不适合,传到杜嫣然的耳朵里,她必然不高兴,毕竟这可是她赐的。但是傻愣愣的去反驳九爷的话,屠小娇也不想说,除了惹人不高兴之外,没啥用处。 屠小娇不言,九爷随意道:“以后有了女儿,可以送给女儿。” 女儿? 屠小娇愣了下,看了九爷一眼。 “怎么?不赞同?” 屠小娇:“没有,给女儿挺好的。我都想好了,以后如果生了女儿就叫狗蛋儿,生了儿子就叫驴蛋儿。” 你说女儿,那咱们就说说女儿,嘴上的事而已,又不是实操。 九爷听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狗蛋儿?驴蛋儿?” “嗯,贱名好养活。”说完,屠小娇起身,“王爷你接着看书,我去炒菜了。” 屠小娇抬脚去了厨房,炒菜。 就在屠小娇锅铲挥的都冒火星子的时候,九爷忽然走到小厨房的门口,对着她道:“狗蛋儿,驴蛋儿这两个名字,我不同意。”说完,抬脚走人。 屠小娇看一眼他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随他接受或不接受,因为屠小娇根本就没想过要生孩子。她自己现在连一份安稳的日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去生孩子。 不过,这些都跟九王爷说不着。 安五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主子不同意屠小娇取的名字。但是,却愿意效力,让她生?是这样吗? 另一边,魏嵩的信也到了。 看着信上内容,武安心里倒是没多少意外。果然,主子就算是不在意屠小娇,也不容许屠小娇在九爷跟前儿。 根据信上内容,武安开始行动了…… 第96章 一言难尽 威远侯府 如意回到威远侯府,将自己看到的,如实的给杜嫣然禀报了一下。 杜嫣然听了不咸不淡道,“好在她还有做饭的手艺,不然,本妃想夸她都不知道该夸什么了。”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若是不会做饭,直接就是一无是处了。 也就会这么一样,还在九爷的跟前卯足了劲儿的显摆,为了做好这个妾室,她也是费尽了心机了。 如意;“王妃,说到底她还是那上不得台面的。” 如意本意是想讨杜嫣然欢心,但却被呵斥了。 杜嫣然:“如意,你是本妃的丫头,很多时候代表了我的脸面,说话一定要大方得体。不然,传出去让人以为是我心胸狭隘,容不得屠小娇跟九爷亲近。” “是,奴婢知错,奴婢以后谨言慎行。” 杜嫣然嗯了声,恹恹道:“好了,下去吧。” “是。” 如意诚惶诚恐的退下,杜嫣然一人静静坐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逐渐难看。 相府 晚,吃完晚饭,魏昭如往日一样,在府中不紧不慢的散步,刚走到小花园处,就听到隐隐传来的哭泣声。 魏昭停下脚步,伸头仔细望了望,当看到是魏如珠在哭时,魏昭毫不犹豫,麻溜的转身往回走去。 那个利索,可见兄妹情义了。 绕过小花园,溜了一圈,回到自己院子后,魏昭对着墨文道:“魏如珠为什么哭你知道吗?” 墨文:“回公子,小的今天去厨房给您煎药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几句,好像是跟屠小娇有关系。” ‘屠小娇’这三个字一入耳,魏昭嘴角就忽然跟被蚂蚁蛰了一下一般,突然会又麻又疼。 自从被屠小娇当街亲了一下之后,魏昭嘴巴这里好像就落下什么病根似的,偶尔不是疼,就是痒。 所以,屠小娇从魏家离开的时候,真的是挥挥衣袖什么都没带走吗?不,她带走了他的清白。 魏昭忍着莫名的不适,问:“屠小娇又做什么了?” 墨文如实道:“就是今天在国公府的时候……” 墨文将自己知道的给魏昭说了一遍,说完,墨文不由叹息:“公子,不得不说这屠小娇真是有些本事的。像九王爷那样彬彬有礼,自来矜持又规矩的人,当着众人毫不掩饰对屠小娇的疼惜,也是不可思议。” 遥记得二姑娘早些时候,少女怀春,春心萌动的的时候,也是对九王爷那样俊美又位高权重的人生出过妄想的。可是,偶然碰上,九王爷对二姑娘至多也就是点点头,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的。 其实不止是对二姑娘,九王爷好像自来都是如此,对女儿家都是恪守礼仪,从未逾越过,包括对九王妃,九王爷也是温和有余,亲近不足。 所以,九王爷对屠小娇这毫不遮掩的疼爱,才会让人惊讶,也才会把二姑娘给气哭了。 魏昭听了,幽幽道:“她自然是有能耐的。”不过,九王爷这近乎张扬的偏爱,对屠小娇这没娘家做依靠,毫无依仗的人来说并非好事儿。 当然了,这跟他都没关系。有时候,魏昭想到自己吃过的闷亏,甚至有些盼着屠小娇倒霉。 因为她实在让人可恼。 王府 之后的几日, 九王爷好像很忙,屠小娇基本没见着他。 九王爷最后跟她的说的一句话,好像是让她没事儿好好想想儿女的名字。这吩咐,对于屠小娇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信息号。 比起做他的下属,他还是要她做屋里的妾室吗?还是觉得她一个女人,能力不如男吗? 屠小娇心里不时琢磨着,这天晚上刚躺下,九王爷忽然就来了。 听到动静,屠小娇从床上坐起,看九王爷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一个无波。 “王爷,您回来了。” “嗯,过来给我更衣。” “是。” 屠小娇下床走到九王爷的跟前,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把外衣都脱了。 “王爷要沐浴吗?” “嗯。” “那……” “不用伺候。”说完,九王爷抬脚去了洗衣间。 看一眼九王爷的背影,屠小娇在椅子上坐下, 九王爷这个点来做什么?好像很好猜,但猜的也不一定准。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静观其变。 然后等到九王爷从洗浴间出来,两人又都在床上躺下,双方均维持着四平八稳的姿态。 屠小娇躺在九王爷身边,感觉,她就跟那不停刺探对方的黑白棋一样,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对方是什么反应,很难说。 两人并排躺着,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招。 咔嚓…… 忽然一声细微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 屠小娇:“王爷,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 “我下去看看。” 找点什么事干都行,别干彼此。 九王爷没说话,看屠小娇从床上站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像跨障碍物。九王爷眼皮跳了跳,规矩,她真的是一点没有。 从他身上爬过去,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趴在他身上的事儿,她是真的一点没想过。 九王爷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听屠小娇啊了声。 “啊什么?” 屠小娇:“王爷,床底下有条蛇。” 这话入耳,九王爷脸色一变,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九王爷的神色和反应,屠小娇眼帘微动,当即得出结论,他怕蛇。 “去叫护卫进来。”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不但没去,反而凑到了他跟前,对着他意味深长道,“王爷,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 。也许,在我去叫侍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蛇就爬了上来,爬到床上了呢?” 屠小娇这话出,九王爷就感觉:有人要趁虚而入。 “所以呢?” “所以,与其指望那离的远的侍卫,王爷倒是不如吩咐我去做。”屠小娇:“我做妾室虽然不合格,连个儿女的名字都取不好。但是,我做下属真的相当有天分,想到能为王爷效力,我真是赴汤蹈火都不带怕的。” 听言,九王爷静默了下。 所以,她真的宁愿去抓蛇,也没想过抓住他。对此,该说她有自知之明呢?还是该说她不识好歹呢? “王爷,您看……” “嗯,你先抓住给本王看看。” “得嘞你。” 九王爷听屠小娇脆应一声,拿起蜡烛,就钻到了床底下。 “啊呀……你还挺厉害呀。” “诶呦,这小东西长的还真漂亮,这身体,真是又软又滑,啧啧……” “摸着还真是舒服。” 听着床底下那声音,九王爷嘴角抽了抽,知道的她是在抓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强抢民女。 “王爷,你看,我抓到了。” 听言,九王爷垂眸,就看一人一蛇在床底下露个脑袋,都在看着他。 九王爷:…… 本来床下只是一条蛇,已经瘆得慌了。 现在,一人一蛇,画面更是一言难尽。 第97章 咻的一下 守在外的安五,看屋内没灯了,正准备离开,就看屋内的灯又亮了起来,接着,就看到九王爷披上外衣走了出来。 安五愣了下神,这么快? “王爷,这,这就结束了?” 九王爷听言,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还未说话,跟在后面的屠小娇就顺嘴接了句:“这事儿又不难,咻一下就好了。” 抓蛇而已,简单。 只是屠小娇跟安五说的可是两码事。所以,当安五听到这个‘咻’字的时候,眼睛顿时又瞪大了许多,看着九王爷满是担忧。 屠小娇跟安五说的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九王爷却是全部都听懂了。 “安五,屠小娇。” “在。” “今天晚上在这里给我写王府规训,不许睡觉。” 闻言,屠小娇忙道:“王爷,我不会写字。” “那就让安五教你。写完了明天拿给本王看。” 说完,九王爷抬脚离开。 安五不说话,为啥被罚,他自己心里相当清楚。但是,屠小娇不清楚呀。 她徒手抓蛇,为九王爷解除了危机,没赏也就就罢了,怎么还被罚了。 遇到不懂得,就要问。 屠小娇对着安五道:“王爷为啥罚咱们俩?” 安五听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屠小娇,“你这么聪明连这都猜不到?” 她都说王爷咻了,不被罚才是奇怪。 安五叹一声祸从口出,让侍卫去拿了府中的规训来,准备抄写,再教屠小娇抄写。 不远处,九王爷先让侍卫在屋子里查找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蛇虫鼠蚁方才躺下。 一番折腾,本以为总算可以歇息了,结果,不多会儿安五和屠小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屠姨娘,字不是这么写的,你把笔握好了。” “是这样吗?我握笔的姿势没错呀,为什么写出来的字还是这样难看?” 屠小娇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安五的声音传来,“屠姨娘,您自夸了,您写的这一坨一坨的,根本就看不出是字,又哪里看的出美丑。” “安五,你这话说的可是有些难听了。虽然我写了十个字,九坨是黑的,但是这个‘大’字,还是很工整的。”屠小娇:“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我已经能入的厨房了,再上的厅堂就过于完美了。” “你……算了,写字吧。” “好。” 听着那对话,九王爷几乎可以想象来个人的神色,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不多会儿,屠小娇的声音再次传来,“这笔真是不行,根本就不听话。还有这纸,写啥都是一坨,太差了。” 安五绷着脸道:“也许根本就不是纸和笔的问题呢?”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是你教的问题?”屠小娇:“你之前教别人写过字吗?” 安五:…… 屋内,九王爷听到这话,扯了下嘴角。所以她字写不好,绝对不是她自己的原因,都是纸笔和安五的错。 如此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屠小娇真是可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安五的声音:“王爷,属下无能实在教不了屠姨娘,请王爷另行责罚,让属下去剿匪或杀敌都行。” 此时,只要不教屠小娇写字,让他干啥都行。 安五现在的情况就是,就如那急性子家长遇到学渣熊孩子,气的头懵! 其实,比家长都惨。家长真急眼了,也是能稍微动下口,动下手,甚至还能哭一下发泄一下情绪的。但是,安五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的憋闷可想而知。 九王爷听了,还未说话,屠小娇就走到了过来,对着安五嘀咕了起来:“安五,这个时候就别打搅主子歇息了,你要是不想教我,要不就你来写,我来研墨,等到主子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是咱俩写的。” 安五:…… 屋内的九王爷:…… 安五沉声道:“屠姨娘,我只是打搅了主子歇息,可你,却是试图欺瞒主子。” 安五说完,本以为屠小娇会马上认错,不曾想她接着就来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王爷真是家门不幸,竟然摊上了我们两个这样不省心的,是吗?” 安五听言,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他本意是让王爷知道屠小娇不老实。结果,屠小娇一开口一点不为她自己辩驳,反而直接把他一起拉下水了。 看安五脸都憋青了,也没憋出一句话,屠小娇:“安五,咱们非要在这儿说吗?让王爷都听到了,怕是不会夸我们。” 屠小娇说完,不多会儿外面没声音了。 屋内,九王爷躺在床上,不由的抬手按按眉心,安五对上屠小娇,除非是比个子或比年龄,不然,安五毫无胜算。 想想在密室中,在他与恶徒对峙时,屠小娇竟能想到唱十八摸来扰乱敌心的人,就足以说明了屠小娇这人会的歪门邪道,那是相当的多。 安五这样一板一眼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九王爷甚至觉得,屠小娇只用一张嘴,就能把安五给气死。 这一晚,注定是不安稳。 九王爷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屠小娇抱着蛇,躺在床底下,对着他笑的画面。 而安五一张眼,眼前就是屠小娇一脸无辜,一落笔就一坨黑的大字。 翌日 天还未亮,九王爷起身准备去早朝。 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眼底泛青,脸色十分难看的安五。才一个晚上没见,九王爷瞧着安五面相都变了。 一脸的苦相。 “王爷。” 连声音都透着一股苦味儿。 九王爷看安五一眼,没理会他,转头,就看到院子里已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屠小娇。 这是明目张胆的偷懒呐。 九王爷抬脚朝着屠小娇走去,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刚要把人拎起来,就听屠小娇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呢喃道:“王爷,我会做饭,还会抓蛇,我真的是个好下属,你留着我,我一定努力护你周全……” 这呢喃,不止是九王爷听到了,安五也听到了。 安五心里的憋闷不由的散了不少,屠小娇虽然嘴巴气人,但她至少是没坏心的。 就在安五因为屠小娇这句梦话,试图对她改观的时候,看九王爷盯着屠小娇,嗤笑一声道:“屠小娇,你可真是不遗余力,睁开眼闭上眼都在算计。”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眼帘动了动,随着睁开眼睛,对着九王爷嫣然一笑,“王爷真厉害,真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看着屠小娇突然的笑靥如花,九王爷一时分了神,连屠小娇说什么都没听清。 第98章 算计了一个双宿双飞 九王爷去上朝了,屠小娇继续受罚,在府中继续抄写规训。 走在入宫的路上,安五忍不住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屠小娇怕不会老老实实抄写,她肯定会偷懒耍滑。” 经过昨天一晚,安五对屠小娇了解又多了很多。 九王爷听了,看了安五一眼,不咸不淡道:“如此,不如你留在府中盯着她抄写如何?” 闻言,安五脸色当即就变了。 看安五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九王爷心里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怕她?” “属下不是怕她,而是,而是不想跟她计较。如果真计较,属下一个人能打她十个。” 所以,也只有靠蛮力才能赢得了屠小娇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 听言,安五顺嘴道:“那王爷您呢?她好像也没少惹您生气,您怎么也不跟她计较?” “本王没跟她计较吗?” “在属下看来,没有!不然,屠小娇这会儿早就该被赶到庄子上了才对。” 九王爷听了,沉默了下,幽幽道:“是呀,在她抱着蛇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她直接打入大牢。” 闻言,安五当即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看九王爷却闭上了眼睛。 安五眼神灼灼,所以,等下回府,王爷就会把屠小娇打入大牢,或送到庄子上去吧? 另一边…… 半晌时分,武安接到消息,九王爷要离京前去江南暗访彻查盐税舞弊一案。 接到这消息,武安心里舒了一口气。 九王爷离京了,屠小娇在王府待着,他也就省心了。 暗卫对着武安道:“这次一起去江南的还有薛世子。” 闻言,武安有些意外。 暗卫:“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让薛世子随行保护九王爷。毕竟,薛世子虽然平日没个正形,但是武功还是没的说的。” 在很多人眼里,薛谨就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所以,皇上让薛谨去保护九王爷,好像也是正常。 但是,武安却下意识的感觉,这安排怕是别有用意。不知道薛谨对皇上的安排,心里是作何感想? …… 此时,九王爷坐在马车上,薛谨坐在他对面,对着他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王爷,这一路你只管放心,有我在,保证你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嗯,有劳世子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爷跟我客气啥。”薛谨说着,眼睛一直盯着九王爷眼下那隐约可见的暗色猛瞧。 不过,薛谨也不是这会儿才盯着他瞧的,今天早上从见到,薛谨的眼睛就跟要长在他脸上似的,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九王爷:“本王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东西吗?当然有,魏嵩的绿帽!薛谨心里腹诽着,对着九王爷满是关切道:“王爷,我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太好,可是晚上没歇息好吗?” “歇的很好。” 九王爷说完,就看薛谨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眼,九王爷瞬时就懂了。 薛谨这是在怀疑他纵欲过度,从盯着他的脸看,到现在八成想问他是不是腿软? 九王爷瞟了薛谨一眼,薛谨好像忽然之间对他屋里的事,特别的感兴趣。记得前几日在国公府的时候,还跟他说什么纵欲伤身。 薛谨一个几乎天天往怡红楼跑的人,跟他说什么纵欲伤身?不觉得可笑吗? “九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是……”薛谨刚开口,被九王爷给打断了。 “国公府到了,你该下车了。” “不急,我……啊……” 薛谨话没说完,就被九王爷一脚给踹了下去。 不得不说,薛谨武功确实 不错,被踹一脚,一个利索的飞身,人稳稳的落地了。只是,叫的真难听。 啊的那一声,一波三折的,真是见不得人。 安五驾着马车离开的时候,还扭头看了看薛谨,皇上让薛世子跟着王爷,确定是保护,不是添堵? 九王府 回到府中,九王爷先朝着后院走去。 安五心里不由有些激动,盼望九王爷在离京之前,先把屠小娇给送到庄子里去。 到屠小娇住的院子,就看屠小娇正精神抖擞的在写字。 安五看到,心里暗腹:她倒是挺听话的,也有几分上进心。 九爷看到,心里;这精神头,看来是吃饱喝也喝足了,算好了时辰,在这里卯足了劲儿的敷衍他呢。 屠小娇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九王爷,笑眯眯道:“王爷,你回来啦。” 看她那笑脸,哪里看出是在挨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领了赏,在这里写字呢。 九王爷不紧不慢走到屠小娇跟前,看一眼桌上的字,嗯,他离开的时候,她写的是一大坨一大坨的,这会儿写的倒是跟早上的时候不一样了,变成了一小坨,一小坨的。 “王爷,您看我是不是进步了?” 安五皱眉,进步在哪里? 九王爷:“你觉得呢?” “进步了。”屠小娇很是坚定道:“你看,我之前写的是一大坨一大坨的,现在写是一小坨一小坨的,虽然字还没怎么练好,但是我懂得节约用墨了。” 安五:…… 九王爷抬了下嘴角,“这样说,倒确实是进步了。说说,这些都是什么字?” “都是王府的规训呀。” “是吗?确定写的不是骂本王的?” 反正一坨黑,到底是规训,还是骂他的,还真是无从分辨。 九王爷说完,本以为屠小娇马上就是狡辩,不曾想,她望着他吃吃笑了起来。 这一笑…… 安五面皮颤了颤,眼睛瞪大,她真的写的是骂王爷的?! 九王爷一个不防,直接给气笑了,无声捻了捻手指,想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最后道:“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随本王出京。”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 安五更是惊了,满是惊诧的看着九王爷,早上的时候不是还说要把屠小娇送到庄子里,或直接打入大牢吗?怎么,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反而要带在身边了? 安五这瞬间,直怀疑九王爷被气出毛病了。 另一边,当武安知晓九王爷要带屠小娇一起下江南的时候,也是懵了。 本来暗中操作让九王爷下江南,是为了让九王爷跟屠小娇分开,怎么……怎么算计来算计去,反而算计出一个双宿双飞来? 第99章 无边无际的绿 收拾包袱出京去哪里? 屠小娇问了,但九王爷没回答,甚至还瞪了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屠小娇撇了下嘴巴,然后又拿起笔写了几个大字,看那些字变成一坨后,屠小娇进屋收拾东西了。 站在不远处的丫头,看着宣纸上的几坨黑,脸色变来变去,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刚才屠小娇写的是爷是狗。 爷是狗,哪个爷?小丫头觉得肯定是王爷,因为王爷罚她了,还瞪她了。 只是,这事儿又没法禀报,因为那罪证现在是一坨黑了。 小丫头在佩服屠小娇胆色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屠小娇练字的时候,让她们去歇息,本以为是体贴她们,不曾想,原来是为了方便她自己呀。 认识到这一点,小丫头瞬时觉得她写的那一沓,可能全部都是不能说,不能见人的东西。 主院 安五收拾东西,过了会儿,不由道:“王爷,您下江南的事,要不要派人去告诉王妃一声?” 九王爷听了,淡淡道:“王妃是重孝之人,现在老侯爷身体病弱,杜家上下忧心忡忡,正是需要她分忧尽孝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搅她了。” 听言,安五应了声是,然后就不再说话了,默默收拾东西。 但安五心里感觉,王妃这位置大概也坐不长久了。因为,她连王妃要做什么,全部都忘了。 杜嫣然的心里,现在只想着如何仗着王爷,在娘家挣足脸面,甚至底气十足的等着王爷向她低头。真是,已是不可理喻了。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刚进门的时候,杜嫣然也是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但是渐渐的就变了,为什么呢?在安五看来,杜嫣然虽然不是十分精明,但也绝不是一个蠢人。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安五想来想去,觉得,大抵是恃宠而骄了。因为自她进府之后,王爷就守着她一人,没纳妾,更没娶侧妃。杜嫣然曾经也试探般的提过要给王爷纳妾,但是被王爷给拒绝了。 安五清楚的知道,王爷拒绝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女人多了并非好事儿,宫里嫔妃的恶斗,王爷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心里早已厌了。 但杜嫣然好像并不这么想,她似把这当成王爷非她不可了。 这是忘形了。 收拾好东西,即启程出发。 因为是暗访,自然是从简出行。所以,九王爷也就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东西。 安五本以为屠小娇更没什么东西。结果,他想错了。 屠小娇竟然收拾了两个大包裹出来,那两个大包袱,摞起来几乎有屠小娇那么高。 九王爷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日常用得着的东西。” “是吗?” 九王爷说着,这会儿丝毫不讲风度,拉开屠小娇阻拦的手,打开了她的包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株红珊瑚。 九王爷:…… “日常能用得了这个?” 屠小娇:“当然用得上,咱们这次可是去江南,那么远,王爷肯定惦记府里,到时若是想家想的厉害,就可以看看这个,这就是个念想。” “是吗?”九王爷说着,又拿起一株人参,“这个日常也用的上?” “当然了,这可是给王爷补身体的。” “你倒是有心了。” 接着九王爷又拿起一精巧的玉佛,“日常也用得上这个?” “用得着,用得着,我打算每日祷告,祈求王爷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九王爷呵了声。 安五坐在马车外,不时朝着马车内看一眼,看九王爷从屠小娇的包袱内,拿出各种各种物件来,甚至还有茶具,砚台……最后,九王爷还翻出了月事带。 每一样都说出了用途,包括月事带,九王爷没问,屠小娇好似也生怕九爷不懂,给九爷说了一下它的用途;“咱们府中做的月事带,质量好,不容易侧漏,不会弄脏……” “闭嘴。” 安五嘴角抽了抽,她用得着跟王爷说那么细致吗?月事带侧漏不侧漏,跟王爷啥关系,好像王爷用得上一样。 令行禁止,屠小娇当即把嘴巴闭上了。 九王爷看着那些东西,再看看屠小娇,心里生生感觉,屠小娇当着他的面,把他府邸打劫了。 这感觉出,屠小娇的气质在九王爷眼里都变了,从不知所谓,变成了贼里贼气。 “你带着这些东西出来,怕不是为了用吧。” 屠小娇听言,一脸疑惑的看着九王爷:“不用带着做什么?” “是用来典当,发不义之财吧。”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望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王爷,奴婢一片赤子之心,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呵。 九王爷:“说吧,除了这些,身上还藏了什么?” 这已不是询问,而是审问了。 屠小娇感觉,九王爷这是直接升堂了。 “没有,我身上除了一颗滚烫的忠心之外,别的什么都没了。”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嘴角颤了下,安五确实下意识的记了记,这种不要脸的话,他实在是会的太少了,也许应该学习一下。 一边学习,一边唾弃。 “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本王去搜?” 对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显然不信。 屠小娇叹口气,“王爷若是不信,尽可搜吧。” 九王爷听了,盯着屠小娇看了会儿,然后伸手…… “哎呀,好痒,哈哈哈……” “啊,王爷,你轻点。” 九王爷不过是刚碰到屠小娇的胳膊,她就哼哼了起来。 安五面皮紧绷。 九王爷搜身的动作顿了顿,东西没搜到,他放荡的名声可能就先出来了。 屠小娇是故意的,就是想用这见不得人的声音,让他停手。 所以…… “九爷,安五,等等我。” 随着声音,马车停下,薛谨提着两个跟屠小娇差不多大的包袱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九爷。” 打个招呼后,薛谨就将包袱放到了车上,“哎呦,买这些东西可是累死我了。” 看着那两个大包袱,屠小娇:“世子,这里面是什么?” 转移话题,转移视线。 薛谨神秘一笑,“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 说完,主动打开包袱,开始显摆:“看到没,各种糕点……” 真的是各种糕点,满满一包袱。甚至,还有一份荷叶肘子。 九王爷看着表情木然。 屠小娇带了两包袱赃物,薛谨带着两包袱糕点,极好! 带着他俩,带着这些东西,九王爷顿时就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之感。 这带的是友军吗?搞不好是敌军。 在不远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武安脸色不佳,心里犯堵,特别是想到薛谨走时说的那句话…… “武安,我看魏嵩改名吧!别叫魏嵩了,叫魏森林。” “为何?” “森林,无边无际的绿呗。” 第100章 一石几鸟 在九王爷离开不久之后,王府就有人马上去了威远侯府,将九王爷带着屠小娇一起离京的事禀报给了杜嫣然。 当时杜嫣然正心情颇好的挑选首饰,因为她昨天做了好梦,梦到九王爷对她服了软,温言软语的来接她了。 因这个梦,杜嫣然用过早饭后就开始挑选首饰和衣服,静待九王爷的到来。 可惜,这好心情因为丫头这一禀报,瞬时消失殆尽。 “带屠小娇离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这么大的事,九王爷为什么不告诉我?”杜嫣然一连串的问题,让小丫头一时不知道先回答那个。 “王爷为什么是带屠小娇出门?” 这才是杜嫣然最在意的。 小丫头忙道:“回王妃,奴婢听安侍卫说,屠小娇是太后赐下的贵妾,王爷很是看重,所以趁着现在朝中无事,就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增长一些见识,免得日后被人给看低了。” 九王爷外出,自然需要一个理由。安五就随口编造了一个带着太后赐给的美妾,去游山玩水了。 “简直荒诞。” 这理由,杜嫣然完全不能接受。 就算屠小娇是太后赐予的,那也是妾。而她,可是嫡妻。屠小娇再如何也不能压过她去! 王爷还不曾带她一起出去过,却先带屠小娇一起出门了,这不是打杜嫣然的脸吗? 自来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的杜嫣然,自然是不能接受。 看着大发雷霆的杜嫣然,她的心腹丫头画眉,想到杜嫣然今天早上说的那个梦,默默的低下头来,看来梦都是反的。 王爷不但没来接王妃没给她脸,还直接打了她的脸。 杜嫣然深吸一口气,对着来报信儿的丫头厉声道:“你仔细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屠小娇都做了什么?” “是。” 另一边,九王爷的日子其过的,也跟郎情妾意完全不沾边。倒是屠小娇跟薛谨两人,那可真是过的‘有滋有味’的很。 “小娇,你尝尝这桂花糕,这是陈记百年老字号,不是一般糕点铺子能比的。” 屠小娇吃一口,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一个喜欢显摆的,遇到一个相当捧场的,那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小娇,你再尝尝这个,这肘子是一品楼的招牌,味道好的很。” 屠小娇:“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软烂没味儿的肘子,真是好吃的很,跟哥一起出门真好。” 得到认同,薛谨高兴的很,“你如果喜欢,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吃。” “真的吗?可我没钱。” “没事儿我请你。” “多谢哥哥。不过,我也不能总是让你请我。” 薛谨:“咱们相互请,你没银子的话,找九爷要就行。” 屠小娇听了,看一眼闭目养神,或许不是闭目养神,只是想对他们眼不见为净的九爷,轻声道:“哥,王爷挣银子也不容易。所以,我也不能做那败家的。” 薛谨:? 九王爷挣银子不容易?那不可能。 毕竟,九王爷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抄家的事儿他也没少干,油水他也没少捞。 可以这么说,九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而最缺的就是良心。就这一点来说,九王爷跟魏嵩可以说是一号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了,这大实话薛谨可是不敢说。薛谨心里腹诽着,听屠小娇低声道:“哥,与其找九王爷讨要,不如咱们自己赚银子。” 薛谨听了咦了声,“怎么?你有赚钱的路子?” 屠小娇没直接回答,转而问道:“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跟已过世的摄政王关系很好,对吗?” 听屠小娇突然提及死去的摄政王,薛谨神色不定,九王爷眼帘动了动。 薛谨:“所……所以呢?” “俗话说,是朋友就两肋插刀,咱们自然不能再让摄政王给我们两肋插刀。但是,咱们借助他的威名,搞点银子应该是可以的吧。” 薛谨神色变换不定,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你,你想怎么搞?” 难道是去盗那死鬼的墓?还是,要卖了他的尸身?还是,给他配阴婚? 各种邪恶的念头在薛谨的脑子里不断的蹦跶,越想越是惊心,对自己越是刮目相看,谁说他没脑子来着?他明明满脑子的阴险奸恶。 屠小娇:“也不用搞的太复杂,就卖他几幅字画,赚个万儿八千的就行。” 听言,薛谨当即摇头,“这不行,摄政王的字画我可是拿不到。” “不用拿,我现写。” 听到这话,九王爷也睁开眼睛,薛谨眼睛瞪大,“你会临摹摄政王的字画?你……你不是不是认识几个字吗?” “我哪里会临摹摄政王的字画?我只是写字还不错,所以,我来写,你找人刻了摄政王的假章盖上,这一路上,若是遇到那奸恶的官员或奸商,咱们就把字画卖给他们。” 九王爷挑眉,她写字还不错?那一坨一坨的?叫不错? 薛谨:……“你,你,你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太大胆了?” “我胆子可是不大,所以我可不敢去卖,咱们让安五去。” 屠小娇这话出,马车当即就歪了一下,安五差点把马车赶到沟里去。 安五:“屠姨娘,这事儿属下不做。” 听到安五那掷地有声的反抗声,屠小娇对着薛谨道:“没事儿,他不去你去,到时候就说是安五让你去的。” 这话说完,马车又歪了下。 薛谨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咦一声,啊一声,一会儿觉得刺激,一会儿觉得要命,最后真是刺激的要命。 九王爷差点笑了,又绷住了。 薛谨用力稳了稳心神,“如果那些买的人,最后闹呢?” 听言,屠小娇眼皮一耷拉,没什么表情道:“闹什么?摄政王没了,本就死无对证。若是不放心,在卖给他们之后,晚上偷偷潜入他们府邸,再把东西烧了就好了。” 薛谨:…… 薛谨嘴巴都张大了。 九王爷就笑了,他还去抓什么恶贼,最大的恶贼明明就在眼前。 真是没想到晋昶那狗东西死了之后,还能被人从他身上捞一把银子。 听到九王爷的笑声,屠小娇转头,对着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王爷,我是不是很有当下属的潜质?只要是让你不愉快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让他安生了。”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嘴巴又张大了一些,连桂花糕从嘴里掉出来都没感觉。 安五:……屠小娇会的这些东西,记不过来,根本记不过来。 她现在不但当着主子的面捞银子,最后,讨了王爷的欢心。 安五忽然觉得,他应该对屠小娇客气一些,不然,哪天她把他卖了,可能他都不知道。就如现在,屠小娇让他去卖她搞出来的假字画,搞不好也是因为他之前在府内对她没好脸色的缘故。 屠小娇这一招,都不知道是一石几鸟了。 第101章 送他一个安息? 一石几鸟,在屠小娇这里,九王爷也是她想打中的鸟。 薛谨望望边境的方向,晋昶若是知道屠小娇这么惦记他,心情肯定很复杂。 边境 “阿嚏……” 听到喷嚏声,安肆忙道:“主子,可要加衣服?” 魏嵩摇头,“无需。”他并不觉得冷,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 魏嵩怀疑有人在背后骂他。不过,没所谓,毕竟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都懒得知道是谁。 魏嵩:“武安从信过来了吗?” “回主子,还没有。不过,算算日子信应该也快到了。” 魏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再过些日子他就该返回京城了,这段日子屠小娇应该不会折腾出什么事。 可惜,很快屠小娇就让他知道,他对她真是一点都不了了解,她折腾出不小事,折腾出的都是大事。 另一边…… 萧山从军营回来,直接去了萧心慈的屋子,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不佳的萧心慈,“怎么?不舒服了?” 萧心慈哼哼哼唧唧,“我浑身酸软,脑袋嚯嚯的疼。” “是吗?”萧山:“我看你昨天吃饭都不香,让你去找大夫瞧瞧,你怎么不去非要拖到今儿个?” 萧心慈:“我昨天只是有些腿软,我还以为是魏嵩的缘故,就没当回事儿,不曾想竟是真的受了风寒。” 萧山听了,有些疑惑,“你腿软跟他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心慈捂着心口道:“哥,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魏嵩,就觉得心跳加快,双腿发软。昨日只是腿更软一些,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对他更加动心的原因,倒没想到竟是真的病了。” 听言,萧山没什么表情道:“也许,你腿软就是因为魏嵩,你头痛才是因为病了。” 萧心慈听了,愣了下,随着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哥,你说的对。毕竟,我过去生病都是脑袋疼,腿可从来没软过。所以,还是因为我的魏郎呀。” 闻言,萧山面皮跳了跳,决定了,必须找个道士来给他妹子驱驱邪。 萧山觉得萧心慈不是被色鬼附了身,就是中了桃花煞了。不然,绝对不会这样。 他萧家祖祖辈辈都是正经人,不可能出这么个玩意儿。 …… 在前往江南路上,屠小娇因为一番心术不正的演说,被九王爷下了令,“以后你少说话。” 屠小娇听了,还没说话,九王爷就又补充了句:“不想被我给毒哑的话,你就继续说。” 屠小娇当即把嘴巴闭上了。 薛谨心里啧了声,屠小娇也是厉害,都惹得九王爷开始显露本性了,连温和儒雅都不装了,直接开口放狠话了。 安五:确实不能让屠小娇多说话,不然,他们不是被屠小娇给带歪了,就是被她给忽悠傻了。 所以,王爷让她闭嘴实在是英明的很。 这嘴巴的作用除了吃就是说。 九王爷不让屠小娇多说话,那么她就多吃饭。因此,在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屠小娇就把自己吃的跟个肉乎乎的,那脸就跟那糯米团子似乎的,细白绵软,嫩的能滴出水来,让人看了直想伸手捏一下。 整个人瞧着天真烂漫,娇憨喜人。 看着屠小娇,安五心里就一个感觉,谁能想到这满脸娇憨的,其实是个两面三刀,满肚子坏心眼的。 所以,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娇,咱们前面就到平安县了,这县城的名字虽然叫平安县,但却一点都不安生。所以,你这两日小心一些,别着了坏人的道了。”薛谨对着屠小娇,很是有心的提醒道。 屠小娇点头:“谢谢哥告诉我这些,我一定当心。” 九王爷抬了抬眼帘,看了薛谨一眼,又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皇上让薛谨跟着出京,是保护他的。但是现在,薛世显然已经违背圣旨了。不,不应该说现在,应该说在半路,在屠小娇一声声的夸赞中,薛谨已经自动将保护的人从他,换成屠小娇了。 若论罪,算了,真论起罪来,就这一路他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足够斩首示众了。 “小娇,你昨天给我讲的那个可怖故事,能不能接着给我讲下去?” “你不怕了?” “趁着这会儿不怕,你赶紧讲。” “行。” 然后,屠小娇对着薛谨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故事来了了,讲到到可怕的地方,两人还会一起嘶哈着叫,一边喊着真恐怖,一边一个讲,一个听。 讲的人在害怕,听的人也相当害怕。但还是要继续,只是继续的时候,总是不时看九王爷一眼,这俩人在用九王爷身上阳气壮胆? 而九王爷就觉得被人给吸了阳气, 就很无语。 白天两人不安生,等到了晚上,在客栈歇息的时候,住在隔壁的薛谨,就开始高声的念佛经,清心咒,四大皆空什么的…… 用薛谨的话说,他在驱邪。 可其实呢?薛谨是试图驱了九王爷,他就不信听着那么圣洁的佛经,九王爷晚上还有心情做别的。 屠小娇可是没心思探究这些,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倒在床上只想睡觉。 夜半,就在屠小娇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救命,救命呀……” 听到声音,屠小娇迷糊了下。 九爷起身,走到小榻前,看着睡眼惺忪的屠小娇,“既然醒了,也出去看看吧。” “哦,好。” 屠小娇穿着衣服,揉着眼睛走出去,然后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而上身光溜溜的薛谨,正在人群中央,在地上坐着,脸上表懵懵的。 “爹,就是他,就是他跑到女儿 的房间里,对女儿意图不轨。” 听言,屠小娇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里衣,头发凌乱,捂着心口的少女,正是满是羞愤的指着薛谨控诉。 少女的旁边,一年约四十的男人,听到这话,当即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冲过去就要打薛谨。 看此,屠小娇忙跑了过去,挡在薛谨的跟前,“这位大叔,别急,别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男人听言,沉着脸道:“怎么?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屠小娇听了还未说话,就看男人一转头,对着大门口的人喊道:“官爷,他们是一伙的。” 闻言,屠小娇眉心一跳,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四五个衙差。 为首的衙差抬脚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屠小娇,“你跟他一伙的。” 屠小娇听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九王爷。 九王爷就跟个看客似的,不动不言。 看此,屠小娇收回视线,望着衙差,本扶着薛谨胳膊的手,变为抓,脸上的表情也从关切,变成了义愤填膺,“不,官爷,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我跟您是一伙的,我是帮着你抓恶贼的。” 屠小娇话出,九王爷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 薛谨眼眸瞪大,那眼睛瞪的,比听可怖故事的时候大多了。 被薛谨用震惊的眼神盯着,屠小娇抬手给他合上。 薛谨:? 啥意思,这是送他一个安息? “官爷,我好像看到这人还有一个同伙。” 闻言,官差凝眉:“同伙?” “对。”屠小娇掷地有声的应一声,然后手一指,精准的指向安五,“就是他,他们是一伙的。” 安五:?! 九王爷心里呵了声,屠小娇对薛谨还真是有心,入大牢,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护卫。 第102章 真难伺候 薛谨和安五被衙差带走了。 走的时候,安五木着一张脸,表情平静。而薛谨走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不住的看屠小娇。 屠小娇却是满脸的正气,“这位公子,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去了牢里之后好好改造,以后出来了,好好做人。” 屠小娇说完,安五因为离薛谨够近,所以清楚的看到,薛谨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脸都颤成这样了,那心颤的可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薛谨:“现在不做人的是我吗?是你,是你呀。” 薛谨此时满是悲切,都是实打实的感情。 屠小娇听了,不但一点不内疚,还对着薛谨笑了下。 这一笑,气的薛谨直跳了起来,“你个臭屠户,你给我等着,等着……” 带着满是冤屈的嘶吼,薛谨被带了出去。 屠小娇转头对着九王爷,低声道:“你看我这这话说的,我都大义灭亲了,简直就是正义之师了,他还说我不做人。他这做兄长的,对自家妹妹要求也太高了。” 九王爷呵了声。 只能说幸亏薛谨没在这里,不然,跳的肯定够高。 九王爷不紧不慢道:“你刚才这一番作为也已经足够了,薛谨为了心里这口气,也一定会在牢房里奋力的活着,绝不会寻死觅活。” 屠小娇听了,轻声道:“公子可是觉得我做的太过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也是入乡随俗,他们恶,咱们得比他们更恶。” 听言,九王爷看了看屠小娇。 屠小娇对着他笑笑,低声道:“我听我哥说,王爷一直想着怎么进入平安县府,您看,现在不是进去了吗?”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用想,肯定是薛谨告诉她的。 只是薛谨没想到,屠小娇效力的时候一使劲儿,先把他给送进牢里去了。 屠小娇:“想为王爷分忧,怎么能一无所知。” “都进到牢里了还怎么查?” 屠小娇神秘一笑,刚要说话,就看这次案件的‘苦主’走了过来,对着屠小娇满是感激道:“这位妹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坏人还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屠小娇听了忙道:“姐姐太客气了,伸张正义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女子赞叹:“妹妹真是侠义心肠。”说着,眼睛看向了九王爷:“敢问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我家公子。” 听言,女子对着九王爷福了福身,正想聊几句,就看九王爷一转身,回了屋里。 女子脸上那柔美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屠小娇忙道:“姐姐莫怪,我家公子身体不太好……” 九王爷进屋后,听到屠小娇又跟人聊了好几句,别的听的发不是太真切,但是“隐疾”两个字,九王爷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这大抵就是属于男人的敏感。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应付完外面的人走进来,就看到了正冷眼看着她的九王爷。 看她就看她吧,还总是看她的天灵盖和咽喉处,专看死穴,搞的人后脑勺都开始发凉了。 屠小娇:“公子,时辰不早了,您肯定也累了,赶紧歇息吧。” 对屠小娇的殷勤,九王爷视而不见,只道:“你跟人说我有隐疾?” 闻言,屠小娇眼皮一跳,心里:狗男人耳力可真好。 屠小娇:“公子,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您没看到那女子都开始跟您暗送秋波了吗?咱们这一趟出行,可是要干大事儿的,绝对不能让女人给耽误了。” 本来这一趟就凶险,他再招蜂引蝶,到时候事儿更多。 所以,为免节外生枝,多惹事端,他就隐疾吧。 九王爷沉默了会儿,随着开口,“你继续说,薛谨都进到大牢了,你觉得他该怎么查?” 听言,屠小娇心里咦了声,怎么?对于她说他有隐疾的事儿,就这么略过了? 应该不可能,只是暂时不提了,大概都给她攒着的。就如那鸡蛋,等到小篮里的鸡蛋装满了,九王爷肯定就该清算了。 不过,情况是会变的,也许攒着攒着,他就忘了呢?而她就逃走了呢?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对着九王爷道:“昨日在街头,那个不小心撞到薛谨怀里的女子,公子应该记得吧?” “嗯,记得。” “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听人说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县府的大姑娘,最喜男色。” ‘最喜男色’这几个字,屠小娇咬牙的特别重。 所以,还用问吗? 不用问了,屠小娇这是把薛谨放到牢房里,去钓人去了。 九王爷静默了下,开口,“所以,为了让县府小姐多个选择,你把安五也送进去了?” 屠小娇嘿笑了声,倒是也没否认,“我也是担心人家小姐万一一种口味吃腻了呢?若是想换换口味,安五进去也算是让人家多个选择。” 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睛。 安五一定不知道,屠小娇把他送进去,除了保护薛谨之外,还让他去当赘婿。 “你怎么不干脆把本王也送进去?” 本以为屠小娇会说他身份矜贵什么的。结果…… “公子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勾搭女人这活儿你不行。” 听完,九王爷嘴巴抿了抿,随着合衣躺下,背对屠小娇。 屠小娇挑眉,这是生气了? 可惜了,她不但不想哄他,还想在他屁股上踹两脚。 真难受伺候。 另一边,牢房内,薛谨对着安五,一脸的心酸,“安五,你说,屠小娇是不是鬼故事讲多了,她都不会做人事了?” 安五听了没什么表情道:“她没讲鬼故事的时候,也没做过什么人事儿。” 薛谨皱眉:“她是我妹,不许你这么说她。” 安五:…… 见鬼似的看着薛谨。 薛谨一抬下巴,满是傲娇:“你别这么看我,她能把咱们俩都算计到牢里,那是她的本事。我祖母说了,女人有脑子比有情义更重要。所以,她没做错。” 安五听言,当即起身,走到距离薛谨最远的地方坐下,免得被他满嘴的邪风给吹到了。 薛谨嘴巴撇了下,心里长叹:他也不想这么拍马屁呀,但是以后若是想在九王爷或魏嵩跟前耀武扬威,就必须巴结屠小娇呀。 第1章 嫁人 屠小娇要嫁了,嫁给她的准妹夫。 魏嵩本来是要跟屠小娇妹妹屠小荷定亲的。可是,屠小荷死活不愿意。 “娘,那魏嵩就是个病秧子,我嫁给他不是明摆着要守寡吗?我不嫁!要嫁让屠小娇嫁去。” 顾氏:“可是魏家相中的是你呀。” 屠小荷:“那就跟魏家说,屠小娇跟魏嵩八字更合。这么一来,魏家肯定愿意的。” 屠小荷说对了,魏家确实同意 了。因为,魏家对魏嵩娶谁其实并不在意。 只是,屠小娇也知道嫁给魏嵩是个火坑,她也不愿意,也闹腾。可在她闹腾时,一屁股坐死了家里的猪崽儿后,让屠家更加坚定了让她嫁的想法。 屠小娇人肥嘴馋又懒,留在家里除了糟践粮食之外完全没啥用处,纯纯多余,让她嫁给魏嵩最合适。 “屠小娇,无论你怎么跟我闹,你都必须嫁。” 随着一声吼,屠小娇被强硬换上嫁衣,塞住嘴巴,绑住手,塞到了牛车上。 期间,屠小娇也挣扎过了,可她挣扎的结果除了让自己浑身的肉晃起来之外,没任何作用。 屠小娇的娘顾氏,在临走前,对着她说道,“娇娇,你别怪你爹,你爹他也不想把你嫁过去。只是,魏家对你爹有恩,你不嫁的话人家就会骂你爹忘恩负义。” “还有,那魏嵩是身体不好,但是身体不好有身体不好的好处。他病弱,日后你们夫妻生气了,他连打你的力气都没有,你一点不用担心日后挨打。” 屠小娇:? 所以,这还是良缘了? 屠小娇性子也是烈,反抗不过,在成亲的路上,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准备一头栽死自己。 最后,屠小娇确实是死了,江晚穿了过来。 等江晚回过神来,已经在洞房里了,看着自己这一身肥肉,还有脑子里那些关于屠小娇的记忆,江晚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屠氏,现在礼已经成了,你已经是魏家的人了。所以,就不要再闹腾了,再闹腾只会被人看笑话。” 江晚,不,现在是屠小娇了。 屠小娇没说话,其他人都觉得她是认命了。 不是认命了,是认清现实了。在屠家,她的事都有她那便宜爹娘做主。而嫁给魏嵩,至少不用再在屠家当牛做马了。两个都是火坑,就看哪个坑比较大? “魏嵩,快进来给新娘子把盖头掀了吧。” 随着声音,脚步声传来,随着一双黑色大靴子出现在视线内。 根据脚的尺寸,个应该挺高。 屠小娇想着,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盖头,然后,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随着,也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样子。 看清模样,屠小娇感觉自己恍了下。 浓眉凤眸,鼻梁高挺,唇线优美,五官分外的俊美,皮肤或因身体不好的缘故,略显苍白。总之,一眼望去,是又美又弱。 这美貌,屠小娇看着,心里感觉怪异。 屠小娇这模样,魏嵩这模样,顿时就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了。而且,鲜花还是魏嵩。 魏嵩看到屠小娇好像也恍惚了下,大抵是因为她长的太‘粪’。 总之,新婚夜两人都觉得对方‘惊为天人’。 “娘,娘子!” 这称呼,让屠小娇陡然一个激灵。第一次见面,这称呼,虽然流程走过了,身份也定了,魏嵩也没叫错,可心理上还是有点不适应,感觉被人扒光了。 屠小娇没说话,只是盯着魏嵩瞧。 魏嵩或是出于礼貌,就对着屠小娇笑了笑。 本就好看,这一笑,更好看了。 脾气不错,模样极佳,这样的男人或许也不错。趁他风华正茂的时候,当景养着,等养够了,看腻了,就和离。 他如果不愿意和离,那她就打他,反正他身体不好,也打不过她。 盯着魏嵩那张脸,屠小娇心思百转,做了决定后,眉眼一弯,对着他笑了,“相公,你真好看。” 屠小娇说完,看魏嵩又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眼可见的红了。 他,他竟然还会害羞! 可能魏嵩心里感觉也跟屠小娇差不多,一声相公,感觉也被屠小娇扒光了。 看着魏嵩那泛红的耳朵,屠小娇当即决定,养着,必须养着!这不但是朵娇花,还是棵含羞草呀。一物两赏,不错,不错! 想着,屠小娇心里也是唏嘘,想她在现代挑一块肉都比这谨慎。现在,嫁男人都随缘了。 “那个,你先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听言,魏嵩似愣了下,然后在看到屠小娇手双手竟然是捆绑着的时候,眼帘动了动,心里明白,但却没说什么,伸手给她将绳子解开。 屠小娇活动一下手腕,开口道:“对于最后嫁过来的是我,不是屠小荷,你心里可有想法?” 魏嵩:“我的想法就是,娘子与我才是有缘人,而屠二姑娘不是。” 屠小娇:“你倒是会说。” 魏嵩:“这是为夫的真心话,咳咳,咳咳……” 说着就咳了起来。 看来身体是确实不大好。 “你去招待客人吧,不用管我。” 魏嵩听了,略有些不自道,“其实,没什么客人。” 屠小娇听了,一愣,“没客人?” 魏嵩眼帘垂下,如实道,“没银子待客。” 屠小娇:…… 连待客的银子都没有。这,这…… 屠小娇赶忙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屋子,刚才光顾着欣赏美色了,别的都忘记看看了。这一看,好家伙,真是不得了。 这房子除了墙和房顶之外,也就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还有个破柜子,在没其他了,连被子都没有呀。 我的妈呀,什么叫裸婚,这才是真正的裸婚呀。 “你,你家这么穷的吗?” 在屠小娇神色不定间,魏嵩轻声道,“伯爷家也不宽裕,能给我准备的也只有这些了。所以……”说着,魏嵩轻叹我一口气,“日后,怕是要委屈娘子了。” 屠小娇:“客套话就别说了,说点实际的,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屠小娇问完,看魏嵩拿出荷包递给了她。 屠小娇接过,然后从里面倒出十个铜板出来。 看着手里的铜板,屠小娇掂了掂,听着那声响,真是应了那句话,穷的叮当响。 叹口气,将手里的铜板放回荷包里。然后,开始脱衣服。 看屠小娇脱衣,魏嵩眸色变幻,心里也是千回百转,他是从?还是不从? 第2章 洞房 在魏嵩几乎决定躺平,任她为所欲为,由她发挥的时候,看屠小娇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整理床铺,扒拉自己嫁妆。 一床被子两双鞋子,还有两半袋子米面。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看看她的陪嫁,看看这破房子,还有魏嵩荷包里的十个铜板。屠小娇轻吐出一口浊气,就他们这经济实力,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屠小娇抬头,看到那像柱子一样杵在一旁的人,眉头皱了皱,“你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帮着把东西拿出来。” “哦,好。” 魏嵩拿起被子往床上铺的时候,也留下了对屠小娇的第一印象,这个娘子不止是胖,还凶。 之后,屠小娇总指挥,魏嵩总执行,很快把嫁妆给整理好,床铺也给铺好了。嫁妆少,就是这么的速度。 咕噜,咕噜! 声音陡然入耳,屠小娇看看自己的,看看魏嵩的,一时竟然弄不清是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魏嵩眼帘垂下,耳朵微红。屠小娇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叹口气,真是景色宜人呐。 “走吧,去做饭!”屠小娇拎着那半袋子米拎往外走去,只是当走出屋子,看着那杂乱的院子,还有那破烂不堪的厨房,顿时觉得,她也许不该见色起意,而是该直接和离。 和离后呢?回娘家?想到娘家那些人,屠小娇倒是情愿对着魏嵩,魏嵩至少长的好看,说话也中听。 先顾眼前吧,之后的事儿吃饱了再说。 炒了一个院子里的青菜,一锅米饭。 看着魏嵩那一大碗米饭,屠小娇本想着他吃不。结果,她想多了,他不但吃完了,并且还吃的特别的干净。 就这饭量,真不像病弱之人呐。感觉他还能活很久的样子!这不知是好事儿,还是歹事儿? “娘子辛苦了,饭菜很好吃。” 看他端坐着,一本正经的夸她,屠小娇嘴巴瞥了下,“你洗锅,刷碗!” “好。” 魏嵩在厨房忙活,屠小娇先回屋躺着了,累。 躺着不觉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魏嵩在床边笔直的坐着,正看着她,眼神……幽幽沉沉,像一滩古潭深水,漆黑难测,深不见底。 这眼神,让屠小娇心里陡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揉揉眼睛,盯着魏嵩再看,却发现他眼里只有温润柔和,“你醒了!” 连声音都只有温和。 所以,难道那犹如毒蛇一般阴暗的眼神,是她看错了? “娘子,我可以躺你旁边吗?” “哦,好。” 听到屠小娇应,不知她的心不在焉,魏嵩笑笑,脱去外衣,在她身边躺下。 屠小娇看着魏嵩想探个究竟时,忽而一道声音传来…… “就魏嵩那身板,有来听他洞房的必要吗?” “哎呀,闲着也是闲着,来看个热闹有啥不好的。” “有啥热闹好凑的,我听说屠家闺女根本不愿意,她早已有心上人。所以,在娘家的时候还寻死觅活的闹过。是他屠户碍于救命之恩,强迫她嫁来的。” 听着外面那‘轻声细语’魏嵩眼帘垂下。 屠小娇看魏嵩这样子,当即掰过他的脸,强硬与他对视,横着眉毛,对着他低声道,“你是信别人,还是信自己媳妇儿?” 魏嵩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掰变形了,但却没去挣脱,只是动了动被屠小娇捏成嘟嘟嘴的嘴巴,一脸无辜道,“什么?” “他说我不愿意嫁你寻死觅活!你看我现在像不愿意的样子吗?” 魏嵩摇头,“娘子都给我做饭了,怎么会不愿意!凡事我自是信娘子,不会信外人。” 屠小娇听了挑眉,这厮不但好看,貌似还挺聪明的样子。 “走吧,走吧,这半天了都没声音,肯定是魏嵩不行!看他那身板,我就觉得他是个不能人道的。” “如果是这样,明天就更有乐子说了!” 什么乐子?不用想,定然以取笑魏嵩为乐子。 知道话中意,屠小娇看看魏嵩。 魏嵩看看她。 魏嵩没说话,屠小娇:“咱们家不能成别人取笑的对象。” 天天被人当猴子围观,不行,闹心。 魏嵩:“那娘子的意思……现在要洞房吗?”魏嵩瞅瞅屠小娇的胸口,摸摸自己的腰带,神色有些复杂。 “洞房个屁!”屠小娇白他一眼,不可能现场表演,也不想被人取笑,日后当笑柄看待。所以…… 屠小娇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在魏嵩的注视下,开始蹦床! 吱呀,吱呀…… 不得不说这破床真给力,当然屠小娇的体重也给力,只是稍微蹦一下,就发出了激战的声音。 “哎呀,开始了,开始了……” 看着屠小娇的动作,听着这床的声音,还有外面隐隐约约的对话,魏嵩表情分外微妙。 洞房花之夜,不需他出力,这洞房就完成了,也是始料未及呀。 “你别跟死鱼一样躺着呀!你也发点声音出来呀。”屠小娇低声道。 魏嵩:……“这个,是男人该出声吗?”不应该是女人呜呜,啊啊啊,嗯嗯吗? 男人怎么叫?请恕他见识浅薄。 看魏嵩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屠小娇伸手在他腰间用力的捏了一下。 “嗯……” 吃痛,魏嵩顿时闷哼出声。 “你自己叫,还是我让我动手教你叫。” 魏嵩:“……为夫自己来就好,不能什么都让娘子受累。” 听魏嵩这么说,屠小娇心里暗腹:看来刚才是真的掐疼了。 就这么着,屠小娇负责动,魏嵩负责喊,门外的人……负责吃惊! 因为不知不觉,两刻钟都过去了,屋内竟然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 咔嚓,砰! 床塌了! 屠小娇呆了…… 魏嵩:…… 第3章 都不太行 看着蹦塌的床,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良久,屠小娇轻咳一声,“这下说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在床上功夫了得,而我,嫁你是心甘情愿了。”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沉默了下道,“娘子,也许这时长也许已经不是功夫了得,而是人中禽兽了。” 屠小娇听言,顿时乐不可支。 听着屠小娇那乐呵的笑声,魏嵩缓缓闭上眼睛。这日子,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蹦床半天,修床又费了好一番功夫。 总算是能睡了,结果刚睡一会儿,魏嵩就被摇醒了。 “魏嵩,醒醒,醒醒!” 魏嵩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屠小娇,“怎么了?是进贼人了吗?” “你想多了,咱们这个家贼人都不会进。”屠小娇说着,起身,“我想如厕,你起来陪我一起去。” 魏嵩听言,愣了下,当相公还要干这活儿? “愣着干什么呀?赶紧起来,我怕黑。” “哦,好。”魏嵩穿上外袍,下床,同屠小娇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打开门走出屋子,大手就被一只微凉的握住了。这突然的亲密,让魏嵩脚步微顿,还未来得及细品那微妙的感觉,就被屠小娇径直拽到了茅房前。 “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好。” 听魏嵩应,屠小娇麻溜走进了茅房。 距离茅房太近,魏嵩下意识的想往后退退。然,一步刚迈出…… “魏嵩,你在吗?” 魏嵩脚步微顿,“在。” 应过,话音刚落下,“魏嵩,你在吗?” “在。” “魏嵩?!” 魏嵩回答慢了点,茅房内的屠小娇就急了,“魏嵩,你还在吗?” 魏嵩:……“在。” “你要及时回答,不然我尿的不踏实。” 魏嵩:…… 有个女人在不断的呼唤他,这本该是一件很唯美的事吧。 可实际情况变成一个女人在茅房不断的呼唤他时,就变得分外的怪异了。 在魏嵩思腹间,看屠小娇就从茅房冲了出来,看到他,抬手拍拍他肩膀,“不错,不错,我真是嫁了个可靠的男人。” 魏嵩扯了下嘴角,“娘子过奖了,这本就是为夫应当做的。” 甜言蜜语,人人爱听,屠小娇也不意外。所以,听魏嵩这么说,眼睛弯了弯,随着道,“你也去方便一下吧!来都来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 “不了,还是先回去吧!” “去吧,去吧!” 这推让让魏嵩心里有些无语,屠小娇也忽然觉得怪怪的。这是去如厕,又不是去吃席,有啥可让的。 屠小娇想着,听魏嵩带着盛情难却的表情,说道,“那,我去去就来。” “好。” 结果,魏嵩刚进去就后悔了。因为…… “魏嵩,你在吗?” “魏嵩,你还没尿完吗?” “魏嵩,你还剩下多少了?” 魏嵩:…… 第一次,尿个尿还被人问进程的。 这一夜,屠小娇感觉不错,睡好了,也尿好了。而魏嵩感觉有些闹的慌。 两人这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算不算是同床异梦呢。 翌日 吃过早饭,魏嵩对着屠小娇道,“一会儿我们要去给堂祖母,还有堂伯,堂哥,他们去见个面。” 新媳妇儿要见见婆家人,那也是必须的。 而魏嵩的情况,在家的时候顾氏和屠户爹也都跟她详细的说过了。 魏嵩在这里就是寄人篱下。听说,魏嵩其本家还是官宦之家,只是魏嵩生下病弱,一副养不活的样子。所以就把他寄养在了魏家,说是贱养才能活命。 屠小娇觉得这是扯,魏嵩现在都二十有余了,都长大成人了,魏家还不把他接回去,难不成还怕他夭折不成?感觉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至于魏嵩这堂祖母,说是亲戚,其实就是一个姓氏而已,是真不亲。除了已过世的魏老爷子之外,魏家没人真心待魏嵩,都拿他是累赘,是吃干饭的。 “那就去见见吧!”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道,“等下若是堂祖母他们说了什么让娘子不愉的话,自有为夫给你挡着,你莫怕!” 听言,屠小娇看着魏嵩道,“你这是要护着我吗?” “不然呢?难不成要跟他们一起欺负你吗?”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你护着我,就不怕他们说你白眼狼吗?” 魏嵩淡淡道,“比起名声,自然还是娘子更加重要。所以,娘子放心,我不会为一个愚名就做让娘子寒心,伤心的事!” 屠小娇听言,盯着魏嵩仔细瞧了起来。眼看着魏嵩在她灼热的注视下,耳朵眼可见的又红了,屠小娇不由就笑了,眉眼弯弯。 看屠小娇笑,魏嵩也对着她扯了下嘴角。夫妻俩相视而笑,看着甜甜蜜蜜,实则却是各有心思。 魏家 当魏嵩和屠小娇到魏家的时候,看到魏家大媳妇儿孙氏,还有二媳妇杜氏两人正在大门口站着。 屠小娇还以为是迎他们的,心里想着怎么客套。结果…… “魏嵩侄儿,你们来啦。”孙氏看到他们,率先开口,“娘她老人家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见你们了。” 闻言,屠小娇顿时停下脚步。原来人家不是来迎他们的,而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要他们拒之门外的。 也是,魏家连他们的婚礼都懒得参加,也就更不屑见他这个孙媳妇跟他们客套了。 “不过,你伯父出门的时候倒是给你们留了话了。”孙氏对着屠小娇和魏嵩道,“他说,娘老人家年事已高,正是需要精心养着的时。所以他希望你们从这个月起,每个月拿出二两银子来孝敬你们曾祖母。” 闻言,屠小娇挑眉。 孙氏盯着他们,“你们不会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吧?魏嵩,你可别忘记,你祖母把你拉扯这么大可是不容易的很,你孝敬她老人家可是理所当然的。” 听言,屠小娇刚要说话,就被魏嵩给挡在了身后,对着孙氏道,“大伯母放心,我定然会努力挣银子孝顺祖母他老人家的。” 屠小娇听了,瞅了魏嵩一眼,但却什么都没说。 “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看来魏家没白养活你。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余下还有什么就让你二伯母跟你们说吧。”说完,孙氏扭着肥臀,走人。 看孙氏走远,杜氏慌忙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碎银子塞到魏嵩的手里,“这个你们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说完,飞快的就回去了。 明明是送银子,搞得跟偷银子似的。 屠小娇倒是第一次看到送银子,还送的鬼鬼祟祟的。不过,这也说明杜氏在魏家不当家,没什么话语权。但人挺善良的。 魏嵩看看手里的银子,然后将它放到屠小娇的手里,“走吧,回家。” 魏嵩这将财务大权交给她的态度,屠小娇分外的满意。 夫妻双双把家还,回到家,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家,开始正式愁生计。 “魏嵩,你会不会什么手艺?” 魏嵩听了,满是诚恳道,“不瞒娘子,其实为夫除了长的还行之外,其他的都不太行。” 屠小娇:…… 第4章 生计 魏家 说是身体不适的魏老夫人,此时气色红润,分外悠然的坐在软椅上吃着糕点喝着茶,对着孙氏道,“你说让他们每个月交二两银子,他们可有说什么?” 孙氏笑着道,“娘都发话了,他们哪里敢说话。”恭维过,转而道,“娘也知道,就凭着魏嵩那破败的身体,还有他媳妇儿那面嫩木讷的性子,他们自己不饿死就不错了。怕是没能耐交银子给您。” 魏老夫人听了,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娘您……” “我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别妄想再来魏家打秋风。我还想找他们要银子呢。哪里有银子给他们。” 孙氏听言,抚掌,“娘英明呀!这么一来,但凡要点脸面的都不会再来了。” 被恭维夸赞,魏老夫人心情愉悦。 孙氏拍完马屁,转而略有些担心道,“娘,你说,魏大人会不会派人突然来接魏嵩回知府府呀?要是这样的话,那……” 他们这么苛待魏嵩,怕是不太好吧。 魏老夫人气定神闲道,“你就放心吧!魏嵩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知府府的。” 至于原因,魏老夫人没说。只有她自己清楚,魏嵩就被送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体病弱。而是因为八字硬克父。所以,有生之年魏嵩父亲是不可能接他回去的。 另一边 魏嵩和屠小娇两人大眼瞪小眼,还在想着怎么解决生计的问题。 魏嵩:“我还有两亩薄田,我们好好耕种的话,应该不会饿肚子。” 屠小娇点头,“你说的对。只是,就这么点地咱们至多也就不会饿死。想存点银子盖房子,怕是不可能吧。”说着,屠小娇忍不住赞叹,“才嫁过来第二天,我就想着盖房子创建新家园了。我真的是难得的好女人,对吧?” 魏嵩似愣了下,或许是没见到如此直白夸自己的人。不过,愣过,马上点头,“娘子自是好女人。” 会做饭,还会摇床! 听魏嵩附和,屠小娇咧嘴笑了下。如果好听话能当饭吃就好了。哎! “娘子别愁,我一会儿就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先干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屠小娇听了,看看魏嵩,心里有所思,之前听人说他性子沉闷窝囊。现在,屠小娇一点也不觉得呀!嘴甜还知分寸,还愿意干活,完全不是人们口中的极品废物。 屠小娇心里想着,开口道,“你如果去县城干活的话,是不是晚上就回不来了?” 魏嵩:“或许。” “既然这样就别去了。” 魏嵩以为屠小娇是舍不得他,正想着也表达一下夫妻情意的时候,听屠小娇对着他来了句…… “你走了,我晚上茅房就没人陪我了。” 魏嵩:……“好。” 为了晚上让娘子放心如厕,不干活了。这日常,魏嵩都是从未想过。安心的尿个尿,比挣钱重要?! “我会杀猪宰鸭,明天我们就挂个牌,有需要屠宰活儿的可以找我。” “这个,怕是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咱们凭手艺吃饭。”说着,屠小娇起身,“走,现在咱们就去镇上转转去。说不定碰到哪家饭馆招人!” 说完,拉着魏嵩就出门了。一路上,碰到街坊邻居,镇上的人,魏嵩都温和的跟人打招呼,并说道,“吴嫂子,我家娘子人小面皮薄,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刘婶,这是我家娘子小娇……” “小娇,这是咱们隔壁的李叔,李婶,日后你若是闲了,可以到吴婶家串串门。” 一路走来,魏嵩特别的贴心。 这一下子,让镇上的人都觉得,“这魏嵩成亲好,好像一下子变了很多呀!之前连个囫囵话都不会说,现在说的多好呀。” “不但会说话了,听说身体也好多了呢?昨儿个有几个混小子去听墙角了。你猜怎么着?他们说,这魏嵩……”妇人说着,伸出五个手指,“一晚上这么多次!” 这话出,一下子惊到一圈子的人。 真男人呐。 到镇上,屠小娇看到饭馆就去问,“大哥,招人不?我端茶倒水,擦地抹桌,杀鸡宰鸭都会!还有,我还吃得少,工钱也能少点。” “大叔,你们家还缺打杂的不……” 魏嵩站在屠小娇身后,看她落落大方,认真恳切找活儿的样子,眼帘微垂。 潥贾镇不小,但活儿却并不好找。所以,屠小娇和魏嵩把一个镇子跑遍了也没找到活儿。倒是有要做力气活儿的,但人家不敢用魏嵩,怕他会累死在当场。 回去的路上,魏嵩对着屠小娇道,“让娘子跟着我受委屈了。” 屠小娇听了,不想说些矫情,煽情的废话,就顺嘴飘了一句,“不委屈,我虽然没找到活儿,可你晚上活儿多好呀!我是有福气的女人。” 魏嵩:…… 屠小娇没工夫理会魏嵩繁杂的心理,对着他道:“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去山上看看吧!最近村子里的都忙着收种没工夫去打野,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能猎个大件回来。” 魏嵩:“好,听娘子的。” 这个时候,屠小娇还觉得魏嵩乖巧,凡事都这么好商量。后来才知道魏嵩哪里是好商量,根本就是懒得跟她废话。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魏嵩祈瞧着还是一副贤夫样儿的跟着屠小娇朝着山上走去,确实如屠小娇所预想的那样,山上真的是没啥人。不过,好像也没啥野味儿,两人转悠了半天,也就找到了几颗酸果子,吃一颗酸的吃呀咧嘴。 “娘子,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好,回去。”屠小娇叹气,果然横财不是那么好发的。 两人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山下走。 “娘子,小心点走,别摔着了。” 魏嵩不时的提醒着,屠小娇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想着:这日子干脆摔死她好了,摔死了也许就能回现代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回去后她肉身还在不在。 “啊……” 屠小娇惊叫一声,掉坑了。 “娘子,娘子。” 魏嵩叫着伸手去拉,没拉住。 “娘子,你怎么样?伤着没?娘子……” 魏嵩叫着,坑下没动静,就在魏嵩怀疑屠小娇是不是摔死时,坑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叫,随着是大笑。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魏嵩:……这是摔傻了? 如果傻了的话,晚上应该不会在让他陪着去如厕了吧? 魏嵩想着,就听坑里屠小娇叫道:“魏嵩,快,快把火折子点亮。” “哦,好。” 当魏嵩把火折子点亮,就看到了满脸土的屠小娇,还有……屠小娇屁股下面的一头野猪。 “真的是野猪,魏嵩,你看,真的是野猪!” 屠小娇那高兴劲儿,满脸的土都掩盖不住。还有她抚摸着那头野猪时,满眼的欢喜…… 魏嵩本觉得屠小娇对他也是喜欢的,直到现在,看到屠小娇望猪的眼神,魏嵩才清楚的知道,他在屠小娇心里可能不如一块猪肉来的重要。 第5章 一举两得呀 “魏嵩,你下来,咱们把它弄出去。” “好。” 魏嵩跳到坑里,离屠小娇近了,更清楚的发现屠小娇看猪的那个眼神,不止是欢喜,甚至还隐隐透着慈爱。 “这可是宝,宝呀。” 看屠小娇抚着猪,满是珍爱的表情,魏嵩无声扯了下嘴角,随着轻声道:“娘子打算怎么处置这头猪?” 魏嵩问完,看屠小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道:“卖了吧!换成银子留着慢慢用。” 魏嵩点头,“好,听娘子的。咱们村子里的吴屠夫他应该会收。不过,他如果问起这猪咱们怎么搞到的,我们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在坑里捡到的。如果这样说,这猪就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挖坑人的了。 “当然不能说实话。 ”屠小娇说着,仔细的看着猪。 魏嵩:“那该怎么说呢?” 魏嵩凝眉,苦思,一副单纯不知会说谎的样子。其实,魏嵩心里想说:这猪十有八九是被屠小娇压死的,但是这话不利于夫妻和睦,还是算了。 “魏嵩,你看,这头猪最大的伤口在屁股这里。” 魏嵩:“所以呢?” 说猪是憋的半死,刚好被他们遇到就直接把它打死了。 魏嵩思索着,就听屠小娇对着他来句:“要不,就说你是奸杀的?” 魏嵩:…… 魏嵩:……他还想着为此夫妻和睦,而她,真是一点都没想呀。 屠小娇:“这样不但能彰显你的雄风,还能彰显你的勇猛,一举两得呀。” 屠小娇说完,看魏嵩嘴角颤动,脸色更是缤纷多彩,屠小娇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看屠小娇笑的花枝乱颤,魏嵩扯了下嘴角,眸色幽幽,心里:她倒是心宽,也真是乐观。 被迫嫁给他,即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都不足以让她忧伤泄气。好像除了半夜如厕这件事儿之后,别的没什么能让她退缩害怕的。 “魏嵩,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家去把架子车拉过来,咱们把猪弄回去。” “我回去拉吧。” “我回去吧,我一个人待山上害怕。” 魏嵩:……“好。” 还以为不让他回去拉车是心疼他,看来是他想多了。遇到屠小娇后,魏嵩发现自己好像多了自作多情的毛病。要知道在过去,别的女子在他跟前脱光了,他心里都生不出一个情字,就觉得膈应碍眼了。 想到过去,魏嵩眼帘垂下。 “魏嵩,你看着,我走啦。” “好。” “好好看着。” “娘子放心,猪在我在。” 屠小娇失笑,“猪不在你也要在。” 魏嵩:? 这话说的又让人浮想联翩了。 屠小娇:“猪没了,你如果也没了,那我不是人财两失吗?所以,猪没了就算了,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 “好。” 屠小娇踩着魏嵩的肩膀从坑里爬出来,临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望了眼那头猪。 在屠小娇的心里孰轻孰重,好像也是显而易见了。 魏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不及一头猪来的重要。 待感觉屠小娇已经走远后,魏嵩站起,踩着猪轻轻一跃便出了土坑。 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埃,魏嵩朝着山下望了一眼,随着移开视线,望向京城的方向,眸色幽沉阴暗。 谁能想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这样一个人人畏惧,阴毒狠戾的摄政王在毒发死了之后,竟然没有转世投胎,反而投生在了魏嵩的身上。 魏嵩这个在生下来就背负克父之名被舍弃的人,他有所耳闻的。过去,魏子豪那蠢货,骂魏嵩这个儿子的时候,他没甚感觉。但现在,待回京之后,定然要撕了魏子豪的狗嘴。 魏嵩要回京并不难,他死了,但他之前的属下可没死。 他要回京,不过一封信的事儿。只是,他现在还不想回。 那小皇帝在他死后,必然十分的高兴吧,就让他先高兴高兴吧。在一人最高兴的时候,再把他拉入地狱,自来是魏嵩一直最喜欢做的事儿。 所以,魏嵩在盘算这些的时候,从未想过屠小娇会如何。 此时在魏嵩的眼里,屠小娇不过是一个心宽脸皮厚,又没规矩的野丫头而已。 …… 魏嵩与屠小娇合力将猪弄到车上,最后商量一番还是决定不卖给村子里的吴屠夫了。因为卖给他的话,他肯定到处说,那就太招人眼了。 还是偷偷的拉去县城卖了的好,悄无声息的,闷声赚钱。 好在从村子里到县城并不是特别远,屠小娇拉着魏嵩连夜偷偷的去了县城。 到地方真是累了个半死,好在最后卖的价钱还不错,卖了五两银子。 揣着五两银子的巨款,屠小娇是觉得放那里都不踏实,最后决定把他放在魏嵩的身上。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在这里给你缝了一个口袋。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屠小娇望着魏嵩鼓鼓的小腹,满是自得。 魏嵩看看自己的裤裆处,很是静默。 不得不说,屠小娇是个有本事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人的杀念。 “魏嵩,咱们家的家当可都在你身上了,你可要看好了呀。” 魏嵩嘴上应好,而心里想的却是卷款走人,让屠小娇哭死。 “相公,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去。” ‘相公’两个字,让魏嵩不由愣了下,感觉很是微妙,浑身刺挠。 “魏嵩,来,多吃点。” 看着眼前的馄饨,魏嵩:好吃的就是来吃馄饨。 “赶紧吃,吃饱了咱们在县城转一转再买些东西。” 魏嵩:“好。” 魏嵩本以为屠小娇会买些用的或吃的,结果她买了很多的猪下水,又腥又臭。 屠小娇:“你不要看它难闻,但其实可好吃了。” 魏嵩一点不信,直到屠小娇回到家里又是洗又是煮又是炒的,然后给他端上一碗又红又亮的猪大肠。 屠小娇抹去头上的汗,“你尝尝看。” 魏嵩想到它最初的味道,下不去筷子。 “很好吃的。”说着,屠小娇夹起一块放到嘴巴里,“真香呀。” 魏嵩默默看着屠小娇吃,什么都吃,他倒是想看她自己会不会把自己养死。 结果还未等到,屠小娇就夹起一块趁其不备塞到了他嘴里。 那一瞬间,魏嵩脸色都变了,盯着屠小娇的脖子,大手差点上去。直到……发现有点香。 屠小娇:“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魏嵩不想承认,但确实很香。 魏嵩木着脸道:“娘子真是厉害。” 屎都能炒香。 “我如果去镇上卖这个,你觉得咋样?” 魏嵩:“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能他一个人吃,大家一起吃这玩意,倒是也不错。 第6章 相公的小青梅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地里的麦子收了。 屠小娇:“不说你还有二亩良田吗?当下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咱们先把粮食给收了吧!” 眼前的东西先抓住,再搞别的。 “好,吃完饭我就去收。” “一起吧!” 吃完饭,拉着架子车带着家伙就去田里了。 去田地里的一路上,田地里的人都在不住的盯着魏嵩和屠小娇瞧,脸上带笑,眼神耐人寻味。 对此,屠小娇自当看不到,魏嵩跟人打招呼时,她也跟着笑笑。一副腼腆内秀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地?” “嗯,之前都是堂祖母那边人在帮着打理。” 屠小娇听了嘴巴撇了下,真是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看看这麦子,那是比谁家的都稀疏。本来屠小娇还发愁碾麦子的场地,想着要不要借人家的牛给碾出一片场地来。现在看来不用,自己家的院子几乎都够了。 “好了,开始吧!”屠小娇撸起袖子就干。 魏嵩应一声,也弯下腰开始割麦子。 饥饿贫穷使人奋进,屠小娇割着麦子,想着白花花的银子,软软的被褥,干起活来那是虎虎生风。 不过,也就虎虎生风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喘了起来,这体重,干这活儿不喘才怪。魏嵩也差不多,他没多大会儿也喘了气来,呼哧,呼哧…… 两口子都喘的跟那该死的牛一样。 “别干了,先,先歇会儿,歇会儿。” 再干夫妻俩都要去见阎王了,就他们现在这情况,想勤劳致富都难。这样也好,谁也别嫌弃谁,都是一样的不中用。 魏嵩和屠小娇坐在架子上车上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气来。 “娘子莫担心,我没事儿了。咱们继续吧!” “别,别,你还是在这里歇着吧!剩下这点我自己来就行。”就当减肥了,还有魏嵩,怎么说现在他们也属于战略合作伙伴,该关心还是必须要关心一下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魏嵩在相对好些。 魏嵩还不知道,屠小娇现在给她的定位类似于看门狗。 “可是这样娘子太辛苦了。” “两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自然辛苦。所以,你等下坐在这里,等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记得对我笑笑,这样也算是给我鼓劲儿了。” “好,我听娘子的。” 就这样,屠小娇在前面撅着屁股割麦子,魏嵩坐在架子车上看她割麦子。在屠小娇偶尔回头的时候,魏嵩听话的对着她笑笑。 看着魏嵩的笑脸,屠小娇心里啧啧,果然是男色撩人呐。 本是夫妻,最后屠小娇生生成了出力的,魏嵩成了那卖笑的。 从上午到傍晚,屠小娇干的是腰都快断了。而魏嵩笑的是脸都僵了。 这一天,他们过的都不轻松。 只是,累的头晕眼花,活儿还是没干完。麦子是割下来了,想要变成吃的,还要拉回去把麦子给打出来才行呀。 “走吧,往家里拉麦子。” “娘子坐着歇会儿吧,我来装车。” “你行吗?” “行的。”说着,魏嵩去捆麦子装车了。 屠小娇一屁股在架子车上坐下,起不来了,真是又累又饿又热。总之,难受。 最后,魏嵩拉着麦子和屠小娇往家里走去。 “你如果累了就喊我,我下来。” “娘子好好坐着就好,我累了就停下歇歇。” 屠小娇听了没说话,实在是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哎呦,魏兄弟还真是疼媳妇儿呀!” “怎么?媳妇儿都娶到家里了,还担心她跑了呀!” 一路上这样的打趣声不断,换个面皮薄的或大男子主义的,可能直接就受不住这调侃让屠小娇从车上下来了。但魏嵩没有。 面对众人的调侃,他温和一笑,淡淡道,“娶媳妇儿不就是来疼的吗?” 一句话,听的男人撇嘴笑,女人心情复杂。不过想想自己男人身板好,干活好,而魏嵩除了长得好,会说话之外别的啥也没有,这心里又平衡了。 毕竟,好听话和好模样可是不能当饭吃的。所以也没啥可羡慕嫉妒的。 当然了,这些屠小娇都不知道,她在车上趴着睡着了,等被魏嵩叫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到家了。 “娘子先去歇息,我先去烧点水。” “你烧火吧,我来准备饭。” 歇了一路,屠小娇这会儿感觉也好些了。两人又是一通忙活,等到吃完饭,魏嵩:“我去把田里的麦子先拉回来。” “明儿个再去吧!” “没剩下多少了,一车子差不多。”魏嵩说完,又喝了碗水就拉着车子去了田里,屠小娇也没说什么,在家里把锅碗瓢盆洗了,把自己洗了,在屋里小睡了会儿,魏嵩竟还没回来。 看看天色,算算时间,怎么也该回来了才对。怎么还不见人呢?莫不是累晕在田间路或路上了吗? 想此,屠小娇凝眉,随后穿上衣服就出了门。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魏嵩的声音,“堂妹,请自重!” 听到这话,屠小娇神色微动,看到门口暗处的两人,不觉退了回来。 “堂哥,你好无情!你之前明明说过中意我,说非我不娶的。没成想现在成了亲就变了心,就把我抛之脑后了!你这样,对的起我吗?” 听到女人那哽咽又委屈的声音,屠小娇神色淡淡。对于碰到如此狗血的事儿,竟一点不觉得意外。 因为魏嵩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模样可是好的很。所以,有女人对他见色起意,一点也不值得奇怪。就比如她,不也是被魏嵩的美色给迷了眼吗? 屠小娇腹诽着,听魏嵩凉凉道,“堂妹这话实在是可笑,六七岁的幼龄,年幼无知说的话,也能当得了真吗?” “就是因为年幼时说的话,才没掺一点假的都是真的。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些事儿告诉祖母,让祖母知道你是多么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事儿。我劝你,明日就把屠小娇给我休了。不然,我可是不依!” 听到女人那理直气壮的话,屠小娇勾了勾嘴角,觉得可笑至极。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魏嵩会怎么回答。 第7章 回门 在屠小娇无声的等待中,就看魏嵩一个抬手,拽住那堂妹的胳膊,一个用力…… “啊……” 随着惊呼,人吧唧倒在地上,人妥妥的被魏嵩给扔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魏兰不可思议的看着魏嵩,“你,你……” 魏嵩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娇,没什么表情道,“让我休妻,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完,无视魏兰惊骇的表情,拉着麦子进了家门。 躲在破门后的屠小娇,看着魏嵩的背影,神色不定。 刚刚那狂霸拽的魏嵩,跟他这几日的形象可谓是截然相反呐。所以,到底哪个才是他本性?是刚才那个傲娇的,还是对着她时那个温顺又温和的? “娘子,娘子!” 听到魏嵩在家里找她,屠小娇定了定神,抬脚朝着院中走去。 刚去茅房找人的魏嵩,出来看到屠小娇大步走来,“娘子,你去哪里了?” “哦,我看你这么晚上了还没回来,就去寻你了,走到一半儿村子里的人说看到你回来了,我就知道咱们走岔了。”屠小娇说着,倒一碗凉茶递给魏嵩,“麦子都拉回来完了吗?” 魏嵩点头,接过屠小娇手里的水一口灌了下去。 屠小娇:“你赶紧去洗一下吧,剩下的活儿明天再干。” “好。” 魏嵩去洗澡了,屠小娇在院子里乘凉,对于刚才的事丝毫没想问的意思。今天够累了,还问这个做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外心的男人不用管,有外心的男人管不住。 魏嵩同魏兰的事儿,他自己想怎么解决随他,她可不想多揽活儿,图惹烦恼。 只是,屠小娇不想多问,魏嵩好像不这么想。所以,在屠小娇困的眼睛已经闭上,将要坠入梦乡的时候,魏嵩就对她来了句,“娘子,刚才魏兰来了,意图坏我清誉,诋毁我的清白,离间你我夫妻的感情。然后,被我给挡回去了。” 闻言,屠小娇睁开眼睛,看向魏嵩。 清誉?清白?所以,他还挺在意他自个贞操的吗? 还有,夫妻感情?他们现在也就占了‘夫妻’两个字儿吧,感情的话,有吗?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开口,“相公做的好!不过,她以后还来吗?” 魏嵩:“不来最好!来的话,有我在,你莫担心。” 屠小娇听了,顺嘴问道,“不知道相公打算如何应对?也好让为妻心里有个准备。” 魏嵩直截了当道,“也没什么打算。就是如果她骂我,我就骂回去,如果她打我,我就打回去。” 屠小娇听言,嘴角抽了下。所以,简单的说,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屠小娇:“相公英明,那我就听相公的。” 听屠小娇夸他英明,魏嵩认真道,“娘子不觉得我过分吗?” “这有啥过分的?”屠小娇脆生生道,“穷,咱们受了。气,不能受。所以,魏兰若是敢找事儿,咱们又不是没长口没长手,既然长了,就该又还口又还手。” 看屠小娇撸袖子支持他,魏嵩望着她,笑了。 看魏嵩望着她时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分外温柔黏糊的,屠小娇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这么一个美色诱人的男人,如果把他卖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如果让魏嵩知道,在他无声献媚的时候,屠小娇竟然在心里给他估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 屠小娇睁开眼睛,就看到魏嵩已经打扮的干净整洁,正‘光鲜亮丽’的在床前站着。 “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可不是打麦子的打扮。 魏嵩:“娘子忘记了吗?今天是你三朝回门的日子。” 屠小娇听了皱眉。那个娘家还有回的必要吗? “娘子也赶紧起身吧!不然回去太晚了怕是连午饭都吃不上了。” 吃午饭? 想到或许饱餐一顿,屠小娇麻溜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去娘家打秋风还是要试试的。 当屠小娇和魏嵩回去的时候,屠家大门紧闭。 屠小娇:“这是没想到我们会来,还是根本就不想我们来。” 魏嵩:“应当是在田地里忙活,还没回来吧。”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魏嵩。 魏嵩:“怎么了?可是为夫说错什么了?” “没有,就是跟相公比,我好像过于小心眼了。” 魏嵩听了,刚想回一句‘娘子不小心眼’,就听屠小娇来了一句,“为了我不被比成小心眼,你以后少说话。” 魏嵩:……随着就笑了。 笑声低沉,莫名诱人,“是,为夫遵命。” 屠小娇撇了下嘴角,真是男色诱人,等到穷的揭不开锅就把他给卖了。 “走吧,我们去田地里找父亲和母亲大人去。” “好。” 正在田地忙活着打麦子顾氏,屠大牛,还有屠小娇的大嫂,弟弟,妹妹,在看到屠小娇和魏嵩时,所有人表情都很是微妙。 特别是本要嫁给魏嵩的屠小荷,盯着魏嵩偷偷看了两眼,赶忙躲到了顾氏的身后。 屠小荷担心魏嵩看到她,会跟屠小娇闹着和离,嚷着要娶她。毕竟,在屠小荷看来,她无论是身段还是模样,可都比屠小娇好多了。 顾氏皱眉,“他们怎么来了?” 而且,瞧着还是空着手来的。这一下子,顾氏脸就耷拉下来了。 屠大牛低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这姑爷都姓一个魏字!没听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吗?” 魏嵩毕竟姓个魏,就算是他在魏家不算啥。可面上至少还是要过的去的。 顾氏听了,撇了下嘴。 “爹,娘,我们来了。” “岳父,岳母,大嫂,二妹,小弟!” 屠家大媳周氏应了声,打量了一下魏嵩,确实如屠大说的那样,长的人模狗样的。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 屠小荷看到魏嵩跟自己问好,背过脸去,一声不吭。她担心她一开口,魏嵩就会缠上她。 “小娇,你这么不懂事呢!你明知道姑爷身子不好,这么热的天还带着他过来做什么呀?”顾氏道。 屠小娇:看来是真的不想他们来。 知顾氏不欢迎,屠小娇笑着道,“看娘这话说的,难道因身体不好就不要孝道了吗?父母长辈都可以不敬着了?” 说着,屠小娇从地上拿起一把镰刀,塞到魏嵩的手里,“来,相公,来了就不能闲着,这姑爷到岳家那可就是干活的。” 魏嵩听了,看了屠小娇一眼,然后接过镰刀,“娘子说是。” 那样子,端是一副妇唱夫随的姿态。 屠三没妹看了撇了下嘴。 屠小娇对着他笑笑,然后拿起镰刀也开始干活,“爹娘,嫂子,赶紧干吧!干完活儿也好早些回家。” 看魏嵩和屠小娇二话不说就帮忙,顾氏这心里舒服些了,总算是还有些用处的。 只是,魏嵩身体弱,屠小娇没吃早饭,两人很快就落在后面。 顾氏和屠大牛看了也没说啥,干的少,总是比不干强。 周边邻居看了,也顺嘴夸起来。 “屠大嫂子,你这女婿可是不错呀,真孝顺。” “屠老哥有福了,女儿一嫁人家里马上多了个劳力!” 屠大牛听了干笑应两句,但心里,对魏嵩可是一点都瞧不上,要力气没力气,要银子没银子,这样的女婿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模样都是很不错。可是再不错,他又不好男色,有啥用,没用处。 不时感受到来自家里人那带着嫌弃的眼神,屠小娇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人穷狗都嫌是什么感觉了。 真是人穷了连爹娘亲人都嫌弃。既然如此…… 屠小娇看着埋头干活的魏嵩,低声道,“你,躺倒!” 闻言,魏嵩转头,同样压低声音道,“娘子,你刚才说……” “我说躺倒。” 屠小娇话落,魏嵩随着闭眼倒下。 那个迅速,那个速度,那个逼真,让屠小娇眼睛都直了一下,心里闪过佩服,随着大喊,“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不要死呀!相公……” 听到屠小娇那急切的呼唤声,躺在地上的魏嵩:虚情假意用耳朵竟然也是可以听出来的。 第8章 蔫坏 相公,你千万不要死呀! 相公,你如果没了我可该怎么办呀? 相公…… 魏嵩突然晕倒,屠小娇突起的嘹亮呼喊声,让屠家都懵了一下。 “怎,怎么突然就躺倒了?”顾氏一脸懵。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人抬到车上先回家再说,先回家。”屠大牛急急慌慌。 先回家,除了担心魏嵩死了,还怕被人给看了笑话。 新女婿到岳家第一天,就被累死在了田地间,这传出去多难听。 “我来扶着魏嵩,爹,娘,快拉车。”屠小娇也坐上车,将魏嵩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美其名曰,照顾。 然后,本还高兴的屠小娇和魏嵩多少能帮点忙的屠大牛和顾氏,慌里慌张的拉着俩人就往家里赶。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周氏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呀!” 屠小荷看着被抬上车的魏嵩,心里万分庆幸,幸亏嫁给魏嵩的是屠小娇,不是自己,不然多可怕。不过,也得亏魏嵩身体不好,不然可不就便宜了屠小娇吗? 屠家 到家,屠小娇忙道,“爹,娘,这个时候还回什么家呀?赶紧拉着去找大夫呀!” 顾氏听了,眉头一横,“找大夫那得多少银子?真是,都成亲了还一点事都不懂。我看看魏女婿也就是热的,一时猛着了,喝点水凉快凉快就好了。” 顾氏长这么大都没找过大夫,有个身体不舒服一般都是靠扛,实在扛不过就搞个偏方,吃点肉,也就捱过去了。 看大夫,那是金贵人家才请的起的,他们这种平头百姓,完全不需要。 屠大牛跟顾氏差不多的想法,“先给魏女婿喂点水吧。” 屠小娇听了,也不与他们急,只道,“爹娘见多识广,你们说不用请那就不用请。不过,魏嵩这身板可不比咱们,万一他在屠家有个好歹魏家追究起来。那,就是小事儿变大事儿了呀!” 顾氏听了,凝眉,“就累着了,能出什么大事儿?” “嗯……” 顾氏话没说完,魏嵩忽然闷哼一声,然后幽幽转醒,看着眼前满是‘关心’望着他的屠小娇,虚弱道,“娘子,我好似快不行了。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咳咳咳……咳咳咳……” “相公,相公!” “娘子,我有些喘不过来气,难受……” 屠小娇听言,忙看向屠大牛和顾氏,急声道,“爹,娘,他说喘不过来气,这是咋回事儿?是不是,是不是快不行了?” “你,你问我,我,我问谁去?”顾氏这会儿也是又慌,又懵,她又没死过,哪里知道快死时是什么样儿。 “大牛,现在咋办?”看着大口大口喘气,眼睛上翻,随时都可能过去的魏嵩,顾氏也急了。 屠大牛还未说话,屠小娇率先道,“爹,娘,你们给我拿点碎银子,我自己带他去找大夫去。只要离开了屠家,到时候魏嵩就算是有个好歹,那也跟屠家无关。” 跟屠家无关,这几个字,顿时就让屠大牛心动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去。” 最后,屠大牛给了屠小娇三两碎银子,又给了她一袋子面,心急火燎的让她拉着魏嵩走了。 顾氏:“银子,我的银子呀!” 魏嵩快死的时候,顾氏都没哭,可想到银子和面,她这会儿眼圈红了。 屠大牛:“别心疼了,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听到花钱这两个字,顾氏更想哭了。别人家嫁女儿,女婿上门都是拎吃拎喝,她家倒好,女婿上门等于是祸从天降呀。 这能怪谁,这女婿不是他们自个愿意的吗? 屠小娇拉着魏嵩走出屠家庄,停下脚步,望着魏嵩道,“感觉咋样?” 魏嵩揉着腿,悠悠道,“感觉还好,多谢娘子之前掐为夫那一下子。不然,我白眼怕是还翻不了那么好。” 包括之前魏嵩大口喘息,也并非全是装的,他是真的疼的直抽凉气。 当时那个疼,让魏嵩就一个感觉,那就是屠小娇搞不好是谋杀亲夫的高手。 听到魏嵩的话,想到他之前翻白眼倒地时的样子,屠小娇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她的装腔作势,加上魏嵩的表演,那一刻屠小娇觉得他们搞不好是天生一对。 看着笑的愉悦的屠小娇,再看看车上米面,还有她钱袋子来的几两碎银子,魏嵩眸色幽幽,这小女人对夫君和爹娘下手都相当的狠呀。 之前,她掐他那一下子,让他疼的直抽冷气。而她搞这些东西,也定然让顾氏心疼的眼泪直掉吧! 屠小娇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儿。所以…… 魏嵩从车上坐起来,对着屠小娇道,“娘子,我下来拉着你吧。” “不用,你坐着,我拉你。” “这怕是不好,我一男子……” “没啥不好的,你今天也是立了功了,这是奖赏你的。” 魏嵩: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但同时也是赏罚分明的主儿。 立功就给奖赏。那么,如果他犯了错,不知道会给什么惩罚? 魏嵩坐在车上漫不经心的想着,心里颇有些好奇。 “哎呀,堂哥,你这是去哪里了呀?害的我好等。” 刚到家门口一道声音传来,魏嵩眉头一皱,抬头,就看魏兰嘟着嘴巴,一脸娇嗔的看着他。 屠小娇看魏兰一眼,转头对着魏嵩轻声道,“她在向你撒娇。” 听到这话,魏嵩忽然就感觉,犯错将受到什么惩罚,可能很快就知道了。 这感觉出,魏嵩神色一正,对着屠小娇肃穆道,“娘子放心,我不吃这一套。”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我没啥不放心的。”说完,上下打量了魏嵩一眼,又笑了下。 那笑,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看看你这身板,有啥可担心的。 被自家媳妇儿认定不行的魏嵩:……心情就挺复杂的。 “堂哥,我在你跟说话呢,你咋不吱声呀?”魏兰不撒娇了,开始质问了。 一直在对魏嵩说话,连看都没看屠小娇一眼,魏兰这是多不把人放在眼里。 屠小娇无所谓,她眼里这会儿也只有车上的米面。将车子放好,扛起面就往家里走。 至于魏嵩和魏兰,爱咋地咋地! 男人若是有外心,那是管不住的。所以,与其费力管男人,还不如留着力气去田地里捡点麦子。 “堂妹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看你这话问的,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你没事儿,我有事儿,没空让你看!所以,堂妹回去歇着吧!” 魏嵩这话,若是昨天可能魏兰还生气,可现在她已经不生气了。因为她知道,魏嵩这样都是因为因爱生恨,因为得不到她,所以就发了恨的要冷着她,想看她着急,看她伤心。 知魏嵩心思,魏兰笑着道,“堂哥,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也知道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的!所以,我谅解。”说完,对着魏嵩得意一笑,带着看穿他心思的愉悦,抬脚进了他家。 魏嵩眉头皱了下,看着魏兰的背影,感觉不可思议,这是人还是牲畜,如果是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相比之下,屠小娇可就聪明伶俐多了。蔫坏,贼心眼多。 第9章 不要脸 “哎呦,这家里来客人了,怎么都不知道倒口水过来呀!” 听到魏兰那矫揉造作,带着寻衅滋事的声音,魏嵩摸摸之前被屠小娇掐过地方,感觉那里又开始疼了。 想着,抬脚走进去。走着,看到院子里的屠小娇,魏嵩心里不由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来,他现在算不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魏嵩进到院中,就看到魏兰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一副当家主子的样子。 那样子,刻薄,又小家子气! 一如魏家族人整个的家风,鼠目寸光,处处算计,狭隘自私! 想到魏家那位当家老爷子,魏嵩眼里划过一抹嗤笑。这透着蔑视的嘲笑,在屠小娇端着水从屋里出来时,隐匿无踪,恢复平日里的温和清润。 屠小娇将水放在缺了角的小桌子上,“魏姑娘,请喝水。” 魏兰端起碗灌了两口,而后放下,开始上下打量起屠小娇来,越是打量,越是嫌弃,那个脸大的,五官都挤成一坨了,还有那个身材,比她家后院的猪都肥硕。浑身上下如果非要找优点的话,就是看皮肤还算细,还算白。 农家人每日风吹日晒的,一般皮肤都糙的很,像屠小娇这样细白的真的不多见。屠小娇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怎么晒都晒不黑。 可皮再好看有啥用,一旁毁所有。 掐着自己纤细的腰身,魏兰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愧是屠夫家长大,这身上闻着都透着一股子骚臭味儿。” 嫌弃,不屑,鄙夷,表现得那是相当的直白。 所以,确实是来找茬的没错。 屠小娇看着魏兰,若有所思,凭着记忆,她隐约记得顾氏曾经说过魏嵩心仪的是魏兰。而魏兰对魏嵩也有意。 只是因为魏嵩人穷身体弱,魏家断定魏嵩命短无用,丝毫不能给魏家带来好处。所以,自然也就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所以,魏兰纵然对魏嵩有心,也没嫁。两人没能成亲,但却是真真实实的郎情妾意过。 那么,现在魏兰看魏嵩娶了她,魏兰在心里把她当做情敌了,还是把她当做破坏她与魏嵩感情的第三者了呢? 无论是什么,必然看她不顺眼就是了,现在无端来找茬就是证据。 知魏兰意图,屠小娇眼帘垂下,温顺道,“魏姑娘说的是,我确实是粗人一个。但,也多亏了相公他不嫌弃。”说着,屠小娇看向魏嵩,温温柔柔道,“相公,你不嫌我,对吧?” 看着屠小娇那温柔的眼神,魏嵩却莫名的后脑勺凉了下,忙道,“我岂会嫌弃娘子呢!对我来说,娘子不嫌弃我,已是我莫大的福气。” 魏嵩说完,看屠小娇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 那温柔异常笑,却生生让魏嵩感觉到了笑里藏刀之感。 想着,看屠小娇朝着他走来,走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含情脉脉,“相公不嫌我,我也不嫌弃相公。所以,我们是两情相悦对吧?” “嗯,是两情相悦,也是天作之合。” 魏嵩说完,屠小娇对着他笑了下,然后忽然抬手圈住魏嵩的脖子,仰头,对着他就亲了下去! 屠小娇动动作出,正在嗤笑屠小娇自作多情,叹息魏嵩为气她,真是什么假话都说的出来的魏兰,眼睛一下子瞪大,冲击太大,惊懵! 而魏嵩在屠小娇对着他嘴巴亲上来的时候,眼帘动了动,随后抬眸看了一眼天上把花花的太阳,接着眼帘垂下,伸出胳膊圈住屠小娇厚实的腰身,将人捞到怀里,回应。 魏兰:…… 魏兰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们不要脸,不要脸!” 魏兰骂着跑了出去,因为屠小娇手都放到魏嵩的腰带上了,再不走,屠小娇都要脱魏嵩衣服了。 魏兰毕竟未嫁,脸皮还没那么厚。 看魏兰跑开,屠小娇松开魏嵩,心里轻哼:跟她比什么不好,偏要比脸皮。 比良心,屠小娇极少赢。但是比脸皮,屠小娇可是极少输。 屠小娇拍拍魏嵩胸口,“ 你歇着,我去做饭。” 说完,屠小娇转身走了出去。 魏嵩站在原地,看着对他耍完流氓,扭头就走的人,魏嵩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味的静默。良久,魏嵩无意识的舔了下嘴角,转身去了里屋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日子能邪乎成什么样儿。 魏嵩靠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无声的念清心咒。 清心咒是一定要念的,不念的话,屠小娇已经死在他手里不止是一次了。 魏嵩还清楚记得,他第一次对屠小娇动杀念是在她把床崩塌的时候。之后是她让他陪她去如厕,还有,不断在的茅房外问他尿完了没…… 总之,这日子对于魏嵩来说,是绝对的磨炼。 “娇娇,娇娇。” 一道清脆的男声传来,魏嵩睁开眼睛。 “咦,你,你是赵铁柱?” 听着外面的对话,魏嵩挑眉,铁柱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铁柱就是屠小娇的心上人吧?她之前死活不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心里装着的是铁柱。 真是没想到,他这还没死,这竹马就找到上门了。 “娇娇,我听我娘说,你嫁给魏嵩了,是真的吗?” 看赵铁柱用愤怒,谴责,还带着厌弃,用看淫妇一样的眼神望着她,屠小娇默默在脑子里捋着关于找赵铁柱的记忆。 赵铁柱——与原主屠小娇的心上人。 不过,赵铁柱可是看不上屠小娇,觉得她又肥又笨,心里对她很是瞧不上,但又享受被屠小娇爱慕滋味儿。所以,对屠小娇的示好一直都是不拒绝,不表态。可谓是渣的明明白白。 确定眼前的玩意儿是什么属性,屠小娇淡淡道:“嗯,我已经跟魏嵩成亲了。” 赵铁柱:“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非我不嫁吗?没想到我才出去没几日,你这心变的倒是快。我也没想到魏公子竟然也愿意娶你这样一个朝三暮四,心里还没他的女人。” 赵铁柱就差把水性杨花四个字给明着讲出来了。 所以,赵铁柱来这里就是个来给人添堵的,就是来膈应魏嵩的。 屠小娇呵一声:“非你不嫁?你可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洋气又骚气。你家没镜子,也应该有尿吧!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知道先照一下吗?” 屠小娇嗤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从头到脚,哪里能跟我相公比,是身高,还是长相,或是人品?不说外在,就是内在……” 听到屠小娇要夸他内在,魏嵩不觉站直了几分。结果,屠小娇就来了句:“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却十分确定,他蹲着,都比你站着尿的高。” 魏嵩:…… 她说他尿的高,好像是夸他。 但是,她又说他蹲着尿?!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好像是一个羞辱吧? 魏嵩若有所思,赵铁柱已经脸色涨红跳了起来,“屠小娇,你,你简直没脸没皮,你给我等着,等着!” 赵铁柱气急败坏的离开,屠小娇对着他背影呸一声,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微妙的魏嵩。 第10章 哪里 夫妻俩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屠小娇回想一下自己刚才表现,觉得处处都无可挑剔。 可惜,魏嵩可不这么以为,魏嵩觉得这家比茅房烂,媳妇儿比猪崽重,奸夫胆儿比熊大!这日子,过去做梦都梦不到这些。而现在,都发生了。 相比过去,现在他才算真的是长了见识。 屠小娇拴上大门,回来就看魏嵩睁着那好看的桃花眼,眼睛不眨的望着她。 魏嵩然没说话,但是他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现在用眼睛问她要说法。 屠小娇走到魏嵩的跟前,一本正经道:“之前我娘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我可是信了。” “娘子此话怎讲?” 屠小娇:“首先,你爹不疼,娘不爱。我也是爹不疼,娘不待见。其次,你有个招人烦的青梅,我有个没分寸的竹马,这不都是缘分吗?各个方面,无论怎么比,怎么看,我们都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呀。” 魏嵩心里呵,本以为她只是能吃,没想到还能说。这嘴长在她身上,也是受累了。 魏嵩心里给屠小娇冠一刁民称号,脸上温和道:“娘子所言极是。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日子过好了,不能让人笑话。” “这是自然,自然的。”说完,屠小娇打着哈欠进了屋,这一天真是又累又困。 看屠小娇倒头就睡,魏嵩:挺好,她心里没他这个夫婿,也没那个竹马。 翌日 天刚蒙蒙亮,屠小娇就起床了。 她一起身,魏嵩跟着也醒了。 屠小娇:“今天镇上有集,趁着早上凉快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你在家里把麦子捶了。” “好。” 作为一个‘贤夫’自然不会违背自家媳妇儿的话。 屠小娇起床,干脆麻溜的把饭做了,然后就去了镇上,临走的时候还跟他说:“把门看好了,别让你那青梅进来。” 免得惹出闲言碎语来,她跟着日子不消停。 魏嵩:“那如果你的竹马来呢?” 屠小娇妃看了魏嵩一眼,怀疑他在内涵什么,但是又没证据。 “如果是赵铁柱来了,你就把门打开,然后告诉他我心善人美活儿还好,你是绝对不会跟我和离的,让他赶紧死了那条心吧。”说完,屠小娇走了。 魏嵩留在原地,脑子就记住了三个字:活儿好! 到镇上,屠小娇一点不耽误,把需要的东西麻溜给买齐了,刚要走就遇到了熟人。 “大姐。” “小娇。” 是屠二荷,还有她娘顾氏,两人喊她一声然后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猛瞧。 屠二荷:“大姐,你手里这些东西是用咱娘给你的钱买的吧?” 屠小娇回门一点东西没拿,她们还倒给了三两银子,屠二荷想到就来气。 屠小娇一点不否认,“是呀,用的都是娘给的银子。” 说着,走到顾氏的跟前,“都是托了爹娘的福,给我选了魏嵩这样的好夫婿,让我也跟着开始享福都开始花娘家的银子了。娘,现在你跟爹可是我跟魏嵩最大的依仗,日后你们要多多照应我们呐。” 顾氏听了,脸色就有些不好。 屠二荷当即道:“你想都别想,打秋风还打到娘家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嫁给魏嵩这个病秧子,那是你命该如此,跟咱爹娘有啥关系?” 顾氏:“是呀娇娇,你跟魏嵩那是命中注定的,怨不得我跟你爹呀。” 屠二荷:“所以,你以后再敢去娘家要东西,别怪我们不认你。娘,我们走。” 看屠二荷拉着顾氏跟躲瘟神似的绕着她走开,屠小娇拿着自己买的东西朝着家里走去。 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她一定好好过,无论在什么地方。 屠小娇回到家里,看到家里的麦子魏嵩就打了一点,人在椅子上坐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那脸色,让屠小娇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那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嗝屁了。 他如果嗝屁的话。那,晚上谁陪自己上茅房?刹那间,屠小娇就发现了魏嵩存在的必要性。 “魏嵩,魏嵩……” 魏嵩睁开眼睛,看屠小娇满眼担忧的看着他,魏嵩倒是愣了下,原来她也会担心他吗? 看魏嵩睁开眼睛,屠小娇松了口气,“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才打麦子太热了有点晕,这会儿已经好多了。”魏嵩:“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屠小娇:“下次我出门,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你这一个人在家干不了多少活儿,还平白让人担心,我先去给你倒碗水喝。” “好,劳烦娘子了。” 魏嵩喝了水,确实好了一些。 屠小娇看他没大碍,开始收拾自己买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向他展示。 “你看,我新买的碗碟,以后咱们就用这新,吃饭的家伙不能将就。” “还有这个,我给你买了两条底裤,我一会儿洗了,晚上你就换上。咱们外面的衣服可以穿的寒酸些,里面贴身穿的一定要舒服。所以,我也给自己买了两个肚兜和底裤。你看,好看不?” 看着那两个水蓝色的肚兜,水蓝色的底裤,还有他的大红底裤,魏嵩:……“挺,挺好看的。” 魏嵩脸上勉为其难的表情过于明显,屠小娇轻笑道:“我本来也想给你买别的颜色的,可别的颜色瞧着都太小了,你挺大的我怕你穿不上,为了稳妥就给你买了这个。” 魏嵩:……他挺大? 想问问哪里大? 第11章 喜怒分明 大不大,哪里大的问题,魏嵩自然是没问,因为魏红来了。 魏红——魏兰的姐姐。 “堂弟,这家里来客了,怎么也不知道倒个水呢?” 不愧是姐妹,不止是嘴脸像,连说的话都一样。 屠小娇用家里的破碗倒一碗凉水,放在魏红的跟前,“堂姐,喝水。” 看一眼那碗,魏红满是嫌弃,“水我就不喝了,我来这里是给你们报喜的。” 报喜? 魏红:“魏兰可能要跟县府的三公子定亲了,我来给你们报个喜。” 魏红说着,眼睛盯着魏嵩,想看魏嵩会不会伤心。 屠小娇也看了魏嵩一眼。 魏嵩:“那就恭喜堂妹了。” 伤心什么的,一点看不出来。至于心理…… 魏红笃定魏嵩心里肯定伤心死了。因为魏嵩在魏家寄人篱下的时候,为了不被魏家赶出去,为了不娶屠小娇这个肥猪,几乎哭着求魏兰嫁给他的事儿,屠小娇不知道,但魏红亲眼所见的。 现在当着屠小娇的面,魏嵩在这里装什么装? 魏红心里嗤笑,对着魏嵩道:“堂弟,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最舍不得,最喜欢的还是魏兰,你娶屠小娇是迫不得已,你心里的苦堂姐我都清楚。可惜,造化弄人,你跟魏兰最终是有缘无分。所以,堂姐希望你以后能跟屠小娇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着魏兰了。” 魏红说完,看了一眼屠小娇,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屠小娇不言,只是一扭头,将脑袋埋在了魏嵩的怀里,肩膀微颤。 一副被人欺负了,伤心了,找自家依靠做主的样子。 屠小娇这举动,让魏红愣了下,魏嵩身体僵了下,随后恢复如常,伸手扶住屠小娇的肩膀,对着魏红开口,“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出,魏红眼都直了,“你,你说什么?” 屠小娇不语,只是伸手抱住了魏嵩的腰身,并悄悄给他捶捶后背。 魏嵩第一次发现,谄媚不用嘴,用手也能表现出来。 “魏嵩,你,你说什么?” 魏嵩不言,直接掀了桌子。 甩脸子,这次够明显了吧。 魏红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魏嵩,好,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魏红怒气冲冲的离开,屠小娇从魏嵩怀里起身,轻哼一声:“下次见到她,看我不抓花她的脸。” 魏嵩:“不用娘子,下次我来抓花她的脸。” 屠小娇:“那不行。” 魏嵩:? 屠小娇:“你是我的宝贝相公,我可不想你的手碰别的女人。” 魏嵩;…… 这不是刁民,这是奸佞。如果他真的是那无脑又懦弱的魏嵩,可能早就被屠小娇给忽悠晕了。 “相公你歇着,我去做饭。” 看屠小娇笑眯眯的去了厨房,魏嵩眸色悠悠,他也发现了,平日里屠小娇一般对他都是直呼其名。但是,如果他做了让她满意的事儿,她就会叫他相公。 喜怒好恶真是相当明显。 另一边,当魏红满是火气的将在魏嵩这里受的气,对着魏兰说了之后。 魏兰长叹一口气,幽幽道:“看来,魏嵩对我真的是由爱生恨了,因为恼我没嫁他,他现在真是什么绝情的话都说的出来了。” 魏红听了凝眉,她怎么感觉魏嵩不是由爱生恨,而是确实烦呢?还有他对屠小娇,一点没有不情愿或被迫的意思,怎么看都是心甘情愿的。 魏红心里腹诽着,就听魏兰对着她说道:“大姐,不如我跟娘说一下,就让我嫁给魏嵩吧。” 魏红:“他都已经娶了屠小娇了,你要怎么嫁?” 魏兰不以为然,随意道:“只要娘答应了,让魏松休了屠小娇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你知道的,魏嵩自来最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魏红:“那是之前,可现在我瞧着……” “他现在都是为了气我才说那些话的。只要我跟他说,他休了屠小娇,我就嫁给他。那么,你就等着看好了,他马上就会照着做,并且又会对我言听计从的。”魏兰说着,轻哼一声:“待魏嵩休了屠小娇,看我怎么收拾她。” 魏嵩对于魏兰来说,就如一盘菜,自己吃不下,看别人吃又非常的难受,又想给抢回来。 …… 屠小娇可没那闲工夫探究别人的心思,她现在还在为生计发愁。 在现代她也就一普通牛马,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在这里也一样,也没点石成金的本事,和一夜暴富大的大智慧。所以,只能摸索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先活着。 吃饭的时候,屠小娇对着魏嵩道:“我本想着卤点猪下水去卖,可是这天实在是太热了,肉根本就放不了。所以,还是等天热了再搞这个,现在我想着搞点凉的去卖。” 魏嵩:“凉的?娘子指的是什么?” 屠小娇:“我等下做出来先给你尝尝。” “好。” “你等下帮我烧火。” 魏嵩点点头,心里极不情愿,但脸上丝毫不显。 不过,魏嵩倒是有些佩服屠小娇了,这么贫苦的日子,她倒是从来不曾气馁过,生命力极为顽强,满脸都是老子要发家致富的冲劲儿。 一农家女,性子不娇气不稀奇。关键这脾性,也未免过于爽利,除了赚钱的事儿,屠小娇基本不想别的,魏兰和魏红来这里膈应她,她最多骂几句就过去了,从不浪费时间跟她们吵闹,辩论。 这干脆,包括了对他的搂搂抱抱。 她抱了他,亲了他,然后就没后续了,他想不想,她从来不管。 好在魏嵩并不想。 对着屠小娇那都是肉的身材,魏嵩确实没啥想法。 “对了魏嵩,我今天给你买的底裤,你先去试试合适不?如果不合适我明天再去给你换。” “好。” 吃完饭,屠小娇去厨房忙活,魏嵩去换了一下底裤,发现正好合适。 合适的让魏嵩心情很是微妙,怀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屠小娇已经把他给看光了。 不过,她能想到给他买贴身衣服,也算是她有心了。 可惜,魏嵩这满意只维持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当看到自己屁股一片红时,魏嵩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屠小娇发现魏嵩屁股红时,也是惊了一下:“你,你来月事了?” 第12章 做生意 你来月事了? 屠小娇这话,让本就脸色不太好的魏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屠小娇仔细看了下,发现魏嵩自然不是来月事了,而是昨天买的底裤掉色,掉的半个屁股都红了。 也可能是全部屁股都红了,只是魏嵩就脱了一半儿,另外一半看不到。还别说,这屁股瞧着还挺翘。 屠小娇心里正感叹,看魏嵩将裤子拉好,对着她木着脸道:“劳烦娘子昨日洗的旧底裤帮我取回来,我还是暂且穿旧的吧。” 屠小娇:“行,这个新的再好好洗两次再穿。” 魏嵩嗯了声,没说别的,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屠小娇心里暗腹:这厮很多时候瞧着特别好说话,可偶尔脸色一沉,身上那气场还是挺唬人的,让人不敢跟他嬉笑,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八之气? 屠小娇心里嘀咕着,抬脚走了出去。 魏嵩看着自己发红的屁股,就笑了,气到无语。 真是没想到,与屠小娇成亲之后,最先见红的会是他。 在这市井之中,真是什么稀罕事儿都遇到了。 早上,屠小娇洗洗刷刷忙着做饭,魏嵩洗洗搓搓忙着自己红屁股。 屠小娇在厨房忙的时候,看魏嵩从屋里端出一盆又一盆的水,看水的颜色从红到清,屠小娇莫名的想笑。但她忍住了,因为魏嵩的脸色真的是不好看。 明明只是洗个屁股而已,看他那脸色,还有那一盆盆红色的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阉了呢。 “魏嵩,来,你尝尝这个。” 看着屠小娇端来的东西,魏嵩皱眉,“这是什么?” 像面条又不是面条。 “你别管是什么,尝尝看,好吃不?” 魏嵩看了屠小娇一眼,伸手接过。 过了这几日,魏嵩可以确定两件事,屠小娇是真的很重,还有,她没谋杀亲夫之心。所以,这玩意儿虽然没吃过,但应该也没毒。 魏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随着挑眉。 屠小娇:“怎么样?好不好吃?” 魏嵩:“酸辣爽口,味道不错。” 屠小娇高兴了,马上道:“我拿这个去卖,你觉得怎么样?” 魏嵩:“可以试试。” 昨天屠小娇又是搞辣子,又是和面,洗面的,原来做的就是这个。 屠小娇就喜欢魏嵩这一点,不扫兴,又干脆不婆妈。 “说干就干,我们这就走街串巷买卖试试怎么样?” 魏嵩:“走街串巷卖吗?不是直接去镇上摆摊儿吗?” 来回的走,魏嵩不是很想动。 屠小娇:“现在大家都在田里抢收麦子,没什么人去赶集。所以,我们直接去地头卖可能更快一些。” 魏嵩:“娘子说的是。” 屠小娇:“那准备准备,咱们马上出发。” 看着屠小娇又开始忙活的背影,魏嵩静静待了会儿,然后起身,开始帮着屠小娇搬东西。这日子过的,让人厌烦,又有些上头。 “爽口又便宜的凉面的来了,大家尝一尝,看一看呐。” 魏嵩推着车,屠小娇喊。 魏嵩:喊的还真是顺一点不带怯的,但他记得屠小娇之前可没做过生意。难道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屠小娇是没做过生意,但是江晚可做过。她小的时候就是靠着她奶奶一碗一碗的凉面,还有一碗一碗的馄饨,将她养大读书的,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不少生意经。 在这里江晚想靠着奶奶的手艺,也给自己挣一个活路。 “哎呦,这不是魏嵩媳妇儿吗?这么快就做起生意了,真是能耐呀。” 看着眼前的妇人,屠小娇笑着道:“婶子见笑了,就是一点吃食,想着给我和魏嵩找个糊口的门路。婶子若是不嫌弃,先尝尝看味道。” 周氏:“小媳妇儿嘴还挺甜,那我就先尝一口。不过,我也就尝尝,没得闲钱买,这样你们不会不高兴吧?” “咋会呢!”屠小娇好脾气道:“我先给婶子调点尝尝。” “那敢情好。” 屠小娇手脚麻利的将凉面调好递过去,周氏接过,没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砸吧砸吧嘴,有点意犹未尽。 “魏嵩媳妇儿,你这也太少了,我都没尝出味道。” 听言,魏嵩抬了抬眼帘,看了一眼周氏。 穷山恶水出刁民,指的就是眼前这种人。 屠小娇笑着道:“婶子喜欢吃,得空你到我家,我给你调多少都行。只是我今儿开门做生意,我怕连着碗儿的给婶子调,传出去伤了你的体面,说你占我们家便宜,到时候坏了你的名声,那可就是我做侄女的错了。” 周氏听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屠小娇,然后对子魏嵩道:“你小子可真是娶了个厉害媳妇儿。”说完,放下碗,一扭腰走了。 魏嵩皱眉。 屠小娇拍拍他肩膀, “没事儿,做生意难免的。” 魏嵩:“去别的庄子卖吧。” 屠小娇点头:“嗯,去别的庄子。” 这第一天出摊,首先想的不是赚钱,而是先把味道给打出去。 所以,除了魏家庄之后,屠小娇直接喊买一碗送一碗只限今天,来买先尝,好吃再买。 这一路喊下来,凑热闹的不少,买的不算多。 就算是买一碗送一碗,那也是需要花钱的。农村的钱挣的难,恨不得一个铜板掰两半儿花,少有人舍得去买零嘴。特别是,屠小娇那面瞧着自己也能做,更是不怎么稀罕了。 屠小娇也不急,来买的送一碗,不买的,免费给尝一点。 过了饭点儿,大家都忙起来了,屠小娇和魏嵩两人坐在地头才开始吃饭。 “魏嵩,来,多吃点。” “嗯。” 魏嵩吃着饭,看屠小娇数了数荷包里的铜板,对着他笑眯眯道:“如果等下能卖个两碗,我们就去镇上给买两条好一点的底裤。” 听言,魏嵩:“还没赚钱,就要花掉了吗?” “该花的时候就要花呀!不能委屈了相公。” 魏嵩听了下嘴,“娘子对我真好。” 屠小娇:“你是我相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屠小娇说的那个动听,笑的那个甜。 魏嵩脸上是感动,心里轻哼:她这是不是就是农家人说的那个:想让牛拉套,就先要牛吃草! 她这是给他点甜头,让他继续做牛做马。 “小娘子,你这个什么面,还有吗?” 屠小娇麻溜起身,“有,有的大娘。” 看屠小娇麻溜给人家去调凉面,魏嵩:不过屠小娇自己也在做牛做马就是了,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先喂他一把草,也算是她有心了。 魏嵩静静坐着,看屠小娇满面笑容的同人说着话,在人拿着凉面离开后,笑着跑到他跟前,捧着铜板对他说:“你看,又卖出去一碗!走,咱们去镇上给你买底裤去。” 魏嵩:“其实不买也行。” 屠小娇:“买吧,不然我一直惦记你屁股。” 魏嵩:…… 看魏嵩表情颤了颤,屠小娇顿时就笑了。 屠小娇笑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恶趣,几分愉悦的样子,魏嵩:其实,她除了脸皮厚,长的倒是也不丑。 魏嵩想着,屠小娇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要不这次买个绿的底裤?这样你可能成为天下以一个有双色屁屁的男人了,啧,多帅呀。” 魏嵩:……“放屁。” 听魏嵩竟然爆粗话,屠小娇愣了一下,更是乐了。 “小娇,真的是你?” 听到声音,屠小娇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人,屠小娇脸上笑容不觉散去…… 第13章 刁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屠小娇的二姑屠大妞。 这个二姑,自来以尖酸刻薄,爱贪小便宜,又爱挑事儿而出名。想当初,让屠小娇替屠小荷嫁给魏嵩,就是屠大妞给出的主意。 而屠大妞那么做的目的,也不是因为多喜欢屠二荷,她纯粹就是想逞个能,就是想显摆一下自己而已。 “刚才村里的人跟我说,看到你拉着车卖吃食,我还以为她们胡说,没想到真的是你。”屠大妞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子上看,“买的啥呀?做一份儿出来让二姑我帮你拿拿味道。” 屠小娇:“二姑来的不巧,刚卖完了,等下次吧!” 屠大妞听到卖完了,这脸当即就耷拉了下来,“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想到我这个二姑,但凡心里想到一点,也会先做几份送到家里让我跟你姑父,还有你几个老表尝尝。” 说着,屠大妞哼一声:“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真是一点不假,这才刚嫁出去多久,就一点良心都没了。” 说完,又看了魏嵩一眼,眼里满是嫌弃。 魏嵩垂眸,盯着地面,看不清表情。 看魏嵩那木讷的样子,屠大妞更是嫌弃, 当即对着屠小娇道:“小娇,虽然你对我这个二姑没啥孝心,但是我作为长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屠小娇刚想说不劳费心,就直接被打断了,“这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你男人有病。你这家里有个病人,还敢卖吃的,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到时候人家有个好歹,就都是你害的。所以,你还是听二姑我的,这吃食就别卖了,免得膈应人。” 这话实在是难听的很。 魏嵩抬眸,看向屠大妞。 就在魏嵩准备开口时,就看屠小娇似笑了下,然后…… 忽然一个猛虎扑食的动作,朝着屠大妞就扑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屠大妞,一下子就被压倒在地上,脸色涨红,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被压的。 “屠小娇,你干啥?” 屠小娇:“我要压死你。” 一句话,说的温柔又平静。那语气,就似‘中午了该吃中饭了’一般稀疏平常。 屠大妞:“屠小娇,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屠大妞说着,想跳起来打屠小娇,可惜,别说跳起来,她连动都动弹不了,身上犹如被压了一座大山。 屠小娇:“等到你死了,姑父肯定马上就会娶马寡妇进门吧。只要她进门,就凭她的厉害和姑父的糊涂,你累死累活的挣下的家业,自然都成了她的。而你生的那三个孩子,也会成为马寡妇的牛马,在家干不完的活儿,受不完的累。” 屠小娇说着,啧一声:“二姑这辈子真的冤呐,受了一辈子的累,结果却是马寡妇做嫁衣。” “屠小娇,你给我闭嘴,闭嘴……” 屠小娇说的她光是想一下,都恨不得马上去抓花马寡妇的脸,骂她男人十八辈。 屠小娇:“原来二姑也知道闭嘴这俩字儿呀!既然知道,刚才对我说那些歹毒话的时候,你怎么就张开嘴了呢?” 屠小娇说着,微微起身,又猛的压下去。 这猛的一下,把屠大妞压的直翻白眼,差点吐了。 屠小娇:“二姑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是真的想弄死你。反正,我跟魏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没啥怕的,你断我们生路,我就断了你活路。更重要的是,你死了,也就死了,有谁会为你讨回公道吗?是姑父会,我爹会,还是你那三个半大不大,屁都不懂的孩子会?” 屠大妞想说都会,可想到那巴不得她死的男人,啥都不懂的娃子,还有屠大壮这个没啥情意的大哥,屠大妞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屠小娇:“所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和魏嵩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屠小娇起身。 刚起身,屠大妞的巴掌就挥了过来。 未落到屠小娇的身上,被魏嵩抓住。 魏嵩:“二姑最好好自为之。不然,我和小娇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屠小娇:“其实也不需要做太多,就每天去姑父跟前多夸夸马寡妇,让他对马寡妇念念不忘也就行了。” 论膈应人,屠小娇可是不输屠大妞。 屠大妞满眼火气:“屠小娇,你真不是个东西。” 屠小娇就笑了,“这话二姑可是说对了,我确实不是个东西。所以,二姑最好少惹我,不然,我必然祸祸的你家宅不宁。” “好,好,你给我等着,等着。” 说完,屠大妞黑着脸,急匆匆的离开了。 魏嵩:“是为夫无能,让娘子受委屈了。” 屠小娇:“怎么会呢?在我看来,这十里八村的男人, 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过相公的。” 魏嵩:“娘子不用安慰我。” 屠小娇:“没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就凭在我舍弃那些冷漠自私的亲戚家人时,你不会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忍耐,不会批判我是非对错,而是与我统一战线,同仇敌忾,我就觉得相公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屠小娇说着,伸手握住魏嵩的手,仰头望着他,“我们要做个良心的人,也要做个有戾气的人,我们要知恩图报,但绝不以德报怨,这就是我们做人的分寸,你看可好?” 魏嵩颔首:“好。” 说完,魏嵩又道,“那么敢问娘子,如果我们在地上捡到了荷包的话,我们是不是要站在原地等着还人家?” 屠小娇听了,看了魏嵩一眼,“等个屁。” 魏嵩扬眉:“娘子的意思是……” 屠小娇:“先偷偷打听一下,如果是穷苦的可怜人,自然是要还的。但,如果是地主周扒皮的,还个屁,当然是要昧起来。不但要昧起来,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偷他一把。” 听言,魏嵩不由笑了。 看魏嵩笑,屠小娇也跟着笑了,笑的又贼又坏。 那笑,让魏嵩心头微动,然后…… 看屠小娇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钱袋子。 魏嵩:“这是……?” “我那二姑的。” 魏嵩:“娘子真是好身手,好聪颖,好英明。” 一连三个好,让屠小娇乐出了声。 看屠小娇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魏嵩也不由的嘴角上扬,心里:刁民。 又刁钻,又……有些可人。 第14章 真功夫 屠小娇倒是一点不骗魏嵩,说给他买新的底裤,就给他买。 “这个颜色指定不掉色,咱们就买这个吧。” 看屠小娇拿着他的底裤反复衡量,魏嵩:他杀人都衡量不了这么久。现在买个底裤,比杀个人都费劲。 魏嵩心里漫不经心的想,淡淡道:“娘子做主就好。” 屠小娇听了低声道:“那买个绿色?” 魏嵩抿嘴。 屠小娇吃笑,然后给他买了一件白色的。 刚才明显是逗他。 魏嵩:他现在也是过上了,被媳妇儿调戏的日子了。 “走吧,咱们去买点肉。” 今天卖凉面赚的那点钱,全部都穿身上,吃嘴里了。在旁人看来,屠小娇这完全不是过日子的人。 赚点银子那都得存起来,哪里能这么糟践。 屠小娇却完全不这么想,“咱们每天赚点钱,每天往家里置办一些东西。慢慢的,咱们肯定也会好起来。” 魏嵩颔首:“娘子下次赚钱想再置办什么?” 屠小娇:“先买两床被单,再买几条好的棉巾,再买几个鸡崽儿,再买只羊!等以后赚多了钱了,咱们把房子盖了,最后再给你纳个妾。” 魏嵩:…… 屠小娇:“让她晚上伺候你,白天伺候我。啧啧,想想都美呀!” 屠小娇说完,魏嵩的手放在她额头上。 被魏嵩怀疑有病,屠小娇却是乐了。 “相公,你推我一会儿吧。” “好。” 屠小娇坐在车上,魏嵩推着她,两人踏着夕阳往家走去,一路上两人说些有的没的,期间屠小娇检查了两次包袱,看他底裤丢了没。 屠小娇那样子,让魏嵩感觉,在这个家里,啥都金贵,除了他。 之后的日子里,屠小娇继续跟魏嵩走街串巷的去卖凉面。虽然没赚什么大钱,但是每天也进一点小钱,靠着这进项,屠小娇陆陆续续的给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 虽然都是一些小东西,但却让这个本残破的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包括魏嵩…… “魏嵩,你好像胖一些了。” 瞧着愈发的俊挺,赏心悦目了。 魏嵩:“娘子瞧着确是瘦了许多。” 屠小娇听了笑了,在魏嵩跟前转了一圈,“是不是瘦了更好看了?” 魏嵩:“娘子本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屠小娇之前因为胖,都挤在一起的五官,现在也慢慢的舒展来了。媳妇儿娶回来快两个月了,总算是快看清五官了。 魏嵩之前一直觉得屠小娇是三角眼,现在方才发现她是杏眼,也才发现屠小娇慢慢开始有腰了。 “魏嵩,娇娇,你们在家吗?” 听到声音,屠小娇伸头朝着门口望了望,就看到赵铁柱和他娘走了进来。 他们来做什么? 要知道赵铁柱的娘王秀,对屠小娇可是一直很厌恶的。因为在王秀的眼里,屠小娇就是一坨屎,想染指赵铁柱这朵花儿。 所以,每次看到屠小娇在她家附近转悠,王秀就要大骂一通,什么不要脸,什么没脸没皮,骂的那是相当难听。 现在,王秀带着赵铁柱这个娇花儿子来做什么? “哎呀娇娇,你跟魏嵩都在家呢。” 王秀说着,上下打量着魏嵩,然后撇了下嘴,颇为看不上。 看王秀那瞧不起人的样子,屠小娇站在魏嵩身边,对着他几不可闻的说了句:“你等着,我早晚把她压成牌位。” 听到屠小娇那凶悍的言词,魏嵩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我去烧水,你们说话吧。” “好。” 王秀看不上魏嵩,魏嵩也同样的不喜对着这些人。 王秀:“娇娇,你男人真是够没礼数的,家里来客了,他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挑起别人的刺来了。 屠小娇:“王婶见谅!因为我跟魏嵩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都会带着礼物的。他看到王婶是空手来的,以为你就是来串个门,所以就没想那么多。” 王秀:…… 王秀心里骂,本以为屠小娇这死丫头只是长的难看,没想到说话还难听。 赵铁柱:“娇娇,你,你这是在嫌我们没带东西吗?” 赵铁柱说着,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屠小娇:“娇娇,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么尖刻的人了?你过去明明很得体,对我娘也很孝顺的。” 屠小娇:呵。 原主对王秀可不是孝顺,简直是卑微,为了王秀能看上她,王秀无论怎么糟践她,骂她,原主都不敢吭一声,只要王秀高兴,别说挨骂,就是挨打,她都是愿意的。 而每次王秀辱骂屠小娇的时候,赵铁柱是怎么说的? 赵铁柱:娇娇,我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骂你,心里还是疼你的。你看,她骂了你这么多次,你从来不还嘴,现在你好脾气的名声可是在村子里落下了。所以吧,说到底我娘还是一片好心,你也要懂得领情。 想到赵铁柱之前对原主说的话,屠小娇忍了下才忍住没给他一巴掌。 “你们如果没事儿就请回吧!我跟魏嵩日子快不下去了,正愁的很,想着去哪家借点铜板把日子过下去。”说着,屠小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秀:“王婶,我听说你家今年收成很好,你看能不能……”话没说完,被打断。 “我们家也差不多,也是勉强有口饭。”说着,王秀急忙转移话题,“娇娇,其实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跟她商量?倒真是稀奇。 看屠小娇满是稀奇的表情,王秀开口道:“娇娇,我想让你回娘家,跟你爹娘说一下,让他们把你妹屠二荷嫁给我家铁柱。”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不由的看向赵铁柱。 看赵铁柱搓着手,耳朵微红的低下头。那样子…… 少男怀春呐。 所以,之前村子里的人说,赵铁柱只是利用屠小娇接近屠二荷,是真的了? 屠小娇想着,就听赵铁柱对着她说道:“娇娇,你放心,等二荷嫁过来,你也是我姐姐了,我一定会跟过去一样对你好的。” “是吗?”屠小娇:“我听我爹娘说,他们想给二荷找一个身体壮实的人做女婿,不知铁柱公子身体如何?” 赵铁柱马上一拍胸口道:“我身体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那我就先试试?” 试试? 这话王秀和赵铁柱母子还未反应过来,屠小娇忽然抓起赵铁柱,对着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吧唧! 听着那响,看着那被摔在地上的赵铁柱,站在厨房门口的魏嵩:不愧是洞房夜把床崩塌的女人,果然是有真功夫的人! 第15章 现在,给我滚 赵铁柱被摔在地上,疼的他是眼冒金星,一时根本起不来。 “铁柱,铁柱!”王秀急喊着,看自家儿子只是摔懵了,人没大碍,提着的心放下后,当即对着屠小娇开始破口大骂,“屠小娇,你个狗娘养的,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啊……” 话没说完,就被屠小娇给压在地上。 那重量,一下子压的王秀喘气都费劲,“屠,屠小娇,你干什么,给我起来。” “你不是要撕我的嘴吗?我怕你够不着,特意离你近点。来,撕吧。”屠小娇把自己的胖脸伸过去,对着王秀晃了晃。 那样子,气的王秀脸都黑了,对着赵铁柱道:“铁柱,我早就说过屠小娇这女人是个嘴甜心苦的,看着乖巧,其实满肚子的坏水,这会儿你信了吧。” 赵铁柱懊悔道:“娘说的对,我过去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屠小娇是这么不贤,不孝,又心狠手辣的人,亏我之前那么相信她。” 赵铁柱说着,还不忘控诉屠小娇,“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俩手下败将都躺下了,还不忘讨伐她,屠小娇几乎想笑了。 看来,他们是一直欺负屠小娇习惯了,以至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都敢出口腌臜屠小娇。 王秀:“屠小娇,你不愿帮铁柱撮合他和屠二荷,其实就是心里还惦记我家铁柱吧?” 王秀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娇娇,我知道你对铁柱的心意。可现在你已经嫁人了,再缠着他,传出去你就是水性杨花。 到时候,魏嵩这病秧子都要休了你。女人被休,可是奇耻大辱,是一定会被人戳破脊梁骨的,那时这村子里你都待不下去。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个,你也该使劲儿的撮合铁柱和屠二荷。”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王秀,然后从她身上起来,席地而坐,带着几分好奇道:“你想我怎么撮合他们?” 屠小娇一起来,王秀感觉犹如一座大山从她身上搬开了,赶忙用力吸几口气,然后麻溜道:“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跟人说,之前看到过屠二荷跟铁柱俩人在半夜,从玉米地里出来就行了。” 听言,屠小娇静默。 半夜时分孤男寡女从玉米地出来?这是告诉人们,屠二荷跟赵铁柱在玉米地打野吗? 这时代背景下,这事儿足以毁掉一个女子。 王秀这已经不是尖酸刻薄了,她想不花一个铜板都不花娶个媳妇儿,还是以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方式,王秀这完全就是歹恶。 看屠小娇不说话,王秀赶紧又游说道:“而且,你这样也算是为自己出一口气。毕竟,之前该嫁魏嵩这病秧子的可是屠二荷。但是她却推给你了,让你来这受这个穷,吃这份苦。既然她不讲姐妹情意,你也不用讲,让她也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王秀说着,对着屠小娇,郑重道:“你放心,等到她跟铁柱成亲了,到了我们家之后,我一定替你好好出口恶气,好好收拾她。” 屠小娇听完,看向赵铁柱:“你怎么说?” 赵铁柱:“我觉得我娘说的对,让她进我们家主要也是在为你出气。” 屠小娇听了,就笑了,随着道:“行呀,那我照着你们说的做,说看到屠二荷跟赵铁柱半夜从玉米地里出来。” 听言,厨房内的魏嵩眉头几不可见的挑了下,朝着屠小娇看了眼。 屠小娇会这么好心?感觉不可能。 王秀听到屠小娇答应,顿时满意,赵铁柱心里叹息:无论什么时候屠小娇对他都是言听计从,就听话这一点,赵铁柱对屠小娇还是十分满意的。只是可惜,她长的实在是太胖了,不如屠二荷俊秀。 但凡屠小娇能瘦一些,能再机灵一些。那么,他其实也是愿意娶她的。 就在母子俩心里正满意的时候,就听屠小娇对着他们又来了句,“不止是这样,我还看到你们在玉米地里做一些两口子才能做的事儿,只是可惜,赵铁柱身体不行,浑身都软绵绵的,根本就立不起来。所以,屠二荷现在还是黄花闺女,赵太监他有心无力呀。” 屠小娇话出,厨房内的魏嵩,无声笑了下。果然,屠小娇怎么可能那么乖顺,她坏的很,蔫坏。 那坏心眼,就跟她身上的肉一样多。 王秀和赵铁柱听到屠小娇的话,先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赵铁柱当即脸色铁青,王秀破口大骂:“屠小娇,你个毒妇,你怎么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做给你瞧瞧。”说着,屠小娇起身,开始大喊:“父老乡亲,大家快来看看呐,赵铁柱他想……”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王秀又气又急,跳着脚要去捂屠小娇的嘴,被屠小娇轻易挡下。 屠小娇握着王秀的手腕,轻声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我跟你儿子不清不楚吗?那么如果我跟人说,赵铁柱确实想对我做过一些有没得。结果,却发现他是个不能人道的。你说,我这样讲有没有人相信呢?我想肯定有吧!就算是有的不全信,但也没人愿意冒险把女儿嫁给一个无能的人,一辈子守活寡吧!” 屠小娇说着,凉笑一声:“至于你们,到时候也是百口莫辩,要怎么去证实赵铁柱没问题?让他脱了裤子,在村子里走一遭吗?” 自是不可能! 真的那么做,就算是证实了赵铁柱身体是好的,但脑子呢?是坏的。毕竟,但凡脑子没问题,没哪个大人会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走。 所以,这哑巴亏,赵铁柱愿不愿意都得吃。 知晓屠小娇话中意,王秀气的眼前直犯黑,“屠小娇,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刚才不是说我嘴甜心苦,心思歹恶吗?你没看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日后不要来惹我。不然,我不好过,你们也一样别想好过。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现在,滚!” 第16章 私奔了? 屠小娇:滚。 王秀和赵铁柱自是没那么听话,两人当时就要动手,要找回场子。结果,被魏嵩给扔了出去。 就是扔! 提溜着赵铁柱,跟提溜鸡崽似的,直接把他给扔到了大门口。 王秀大叫着追了出去。 魏嵩当即把门关上,转身回到院子里,就看屠小娇眼神灼灼的望着他。那眼神……魏嵩倒是也熟悉,屠小娇见到银子时差不多就是这眼神,很是火热。 屠小娇:“相公,你真是厉害,真是好厉害呀。” 魏嵩听了心里暗腹:就从屠小娇夸他的言词可以看出来她的文采,很是贫乏。 不过,虽然贫乏,倒是也动听。 魏嵩:“娘子嫁给我的那天,我就决定了要妇唱夫随,娘子不喜欢的人,我自然也不会留情。” 屠小娇听了,就高兴,拍着魏嵩的肩膀道:“相公做的好,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名副其实的雌雄双煞。” 魏嵩:…… 还给自封了恶名。 大抵是表现好,晚上的时候屠小娇对他特别的温柔,还给他打洗澡水。要知道在平日都是他给她打。 想此,魏嵩忽然就笑了,日子过的邪乎,他自己也邪乎了,屠小娇不过给他打的洗澡水,他竟然都开始感觉十分不错了。 “相公,要不要我进去给你搓背。” 听到屠小娇的声音,魏嵩回神,“不劳烦娘子了,我马上就好了。” 说完,没听到屠小娇的声音。 魏嵩伸头往外面望一眼,发现屠小娇已经走出老远了。所以,刚才给他搓背什么的,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而他还差点当真了,还怕被屠小娇给看光拒了。 担心的真是有些多余。 屠小娇没心没肺的还真是明显。 没心没肺吗?魏嵩感觉他好像又误会屠小娇了。 晚上在魏嵩惹得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的时候,屠小娇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不忘过来关心他一句:“魏嵩,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魏嵩:“没有。” 屠小娇:“是吗?那你怎么一刻都不消停?是睡不着,还是……你是不是憋得慌?” 听言,魏嵩瞬时睁开眼睛看向屠小娇。 却发现屠小娇已经躺下又睡了。 魏嵩眯着眼睛,神色难辨,她刚才说的憋得慌?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指的是尿,他不憋得慌。如果指的别的,那……憋得慌他也不说。 魏嵩这身体,本来是不行的。可经过这些日子的静养,再加上他用不时调养内息,现在已是大好了。身体好了,身体各方面的技能和本能也都苏醒了。 但是,魏嵩可没打算在屠小娇身上破了身。 所以,憋着。 翌日 当魏嵩起床,屠小娇早已没了踪影。 用烧火棍上的灰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给他留了几个字:去镇上了。 看着这几个字,魏嵩时常好奇,怎么能有人把字写的这么丑呢? 屠小娇不在家,魏嵩也懒得装什么贤夫了,躺在摇椅上,漫不经心的望着京城的方向,心思不明。 发呆。 从早上,直到傍晚。 还未见屠小娇回来。 看着渐黑的天色,魏嵩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屠小娇还没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 想想还没着落的晚饭,魏嵩起身,准备去找人。 “表哥。” 刚出门就碰上了魏兰。 魏嵩就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去。 魏兰:? 魏兰:“魏嵩,你瞎了吗?还是聋了?” 魏嵩不言,继续向前。 魏兰疾步追上去,“魏嵩,你看不到我吗?” 说完,看魏嵩还是不理会她,魏兰:“你是不是要去找屠小娇?” 魏兰话出,魏嵩停下脚步看向她:“她在哪儿?” 魏兰瞪着她,气哼哼道:“魏嵩,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表现的对屠小娇在意的。不过,就算知道你在意她是假装的,我这会儿还是很不高兴。” 魏嵩:“还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 跟着屠小娇也是能学东西的,比如这挤兑人的话。 魏嵩说的声音不大,魏兰没听清楚,皱眉道:“你说什么?” 魏嵩:“会做饭吗?” “当然会。” 魏嵩:“那走吧。” 说完,魏嵩转身回了家,对着跟着进来的魏兰道:“面和菜在厨房。” 魏兰:“……你什么意思?让我做饭?” “不做吗?” 魏兰:“做就做。”说着,挽起袖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论做饭,我也比那屠小娇强百倍。” 魏嵩不言,看魏兰在厨房一通忙,过了好一会儿给他端出一碗面,“来,尝尝看,是不是比屠小娇做的好吃。” 魏嵩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入口中细细嚼着,在魏兰洋洋得意,又饱含期待的眼神中,将嘴里的面条吐了出来。 魏兰愣了下。 魏嵩:“滚。” 一个‘滚’字,不咸不淡,让魏兰又是懵了下,“你,你说什么?”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站着不动在等什么?等我把你扒光了扔出吗?” 魏嵩那冷漠沉黑的眼眸,那全然的陌生和冷戾,让魏兰本要叫嚷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而在魏嵩起身朝她走来时,魏兰忽然就怯了,“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魏嵩,你要是敢动我,魏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把她扒光扔出去吗?魏兰不敢试,就算魏嵩只是吓唬他,魏兰也不敢赌。特别是魏嵩早就对她存有心,万一这个时候真的对她起了歹意,真的夺了她的清白。那她不是亏大了吗? 魏兰虽然不喜魏嵩娶了屠小娇。但是,魏兰可从没想过嫁魏嵩的。 魏兰可不愿意跟他过苦日子。 “魏嵩,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给我等着。” 魏兰说着,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魏嵩看一眼那色香味俱无的面条,嘴巴抿了下,起身出门,朝着镇上走去。 到镇上问了一些人,有见过屠小娇的,但是说她早就离开了。 早就离开了?那怎么没到家? 回娘家了?或是受不了穷,跑了?还是……跟人私奔了?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被一人叫住。 “你是屠小娇的男人吧?” 闻声,魏嵩停下脚步,转头,就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走到他跟前,对着他道:“你是不是在找你媳妇儿?” 魏嵩点头:“大娘可见过她?” 老婆子点点头,低声道:“我看到你媳妇儿被两个年轻的男娃给带走了。” 闻言,魏嵩挑眉:两个? 那应该不是私奔。 老婆子:“我瞧着那俩男娃不存好意。所以,你赶紧去找找吧。”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看到他们带着你媳妇儿朝山上去了。” 第17章 入死牢 两个男人带着屠小娇上山了? 魏嵩走到山脚下,看着 眼前的高山,不想爬,太累。 就在魏嵩在要不要去找屠小娇已做出决定的时候…… “你就是屠小娇的男人魏嵩?” 闻声,魏嵩转头,看几个腰挎大刀的衙差一脸冷肃的来到自己跟前。 “我就是魏嵩,敢问几位官爷找我何事?” “何事?好事儿。”为首的衙差说完,一抬手:“带走。” 身后的几个衙差当即上前,把魏嵩给拿住。 魏嵩:“敢问官爷这是为何?” “到府衙你就知道了,走。” 被押着,魏嵩一路沉默着到府衙。 到地方,本以为会有审问,结果没有。 魏嵩直接被丢进了大牢,还是死牢。 “魏嵩!” 听到声音,魏嵩定睛一看,发现是屠小娇。 “小娇,你怎么也在这里?” 夫妻俩四目相对,都很是诧异。 屠小娇:“你犯什么事儿了?” 魏嵩:“没犯事儿,我看你天黑了还没回来就去找你,然后就被衙差带到了这里来了。你呢?” 屠小娇:“我去镇上买东西,回家的路上遇到我姑母家的两个儿子,他们强硬把我带到山上就跑了。然后我刚下山就被衙差给带来这里了,说我杀人了。” 说完,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魏嵩:“所以,是你两个表哥算计我们?” 屠小娇摇头:“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能耐能指使官府,他们至多算是走狗,幕后黑手应该是另有其人。” 魏嵩听了,看着屠小娇,静默。 都被关进死牢了,她脑子还能这么清楚,也是难得。 不过,屠小娇分析的倒是没错,县府这芝麻官虽小,但也不是屠小娇姑母家两个草民儿子能使唤的。 所以,现在是谁在试图要了他们俩的性命呢? 魏嵩想到了魏家。 屠小娇毫无头绪。 “依娘子之见,现在该怎么办?” 魏嵩像是个软弱又毫无主见的男人一般,问道。 屠小娇:“先静观其变吧。” 屠小娇这会儿脑子也乱的很。 看屠小娇木木的坐着,良久不说话,魏嵩:“娘子在想什么?” 屠小娇木着脸道:“想吃凉面。馄饨,鸡腿,鸭脖……” 魏嵩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屠小娇给他报了一串的菜名。 这才半天的时间,人就关傻了? 没傻,是真的想吃。 屠小娇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在被关进死牢后,想的最多的竟然是吃的?坐牢还能让人食欲大开,也是始料未及。 夜 屠小娇躺在杂草上,怎么也睡不着。 这黑乎乎的笼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又黑又闷,隐隐还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声音。 这环境,太考验人。 屠小娇:“相公,你睡了吗?” 这问题,屠小娇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问了,开始魏嵩还好好的回答,后来就逐渐不知声了。 没听到魏嵩回应。 屠小娇开始心慌,紧紧贴着魏嵩,“相公,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魏嵩没吭声。 然后,屠小娇自顾开始讲了起来,“从前,有个鬼……” 并未睡着的魏嵩:…… 她怕的都缩成一坨了,竟然讲鬼故事?她是怎么想的? 在魏嵩感觉很是诧异时,屠小娇开始讲故事,一个接一个,还越讲越可怖。 最后,屠小娇自己吓的都哆嗦,魏嵩无语到差点笑了。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魏嵩怀疑,这是屠小娇畏罪自杀的方式,意图吓死自己。 “相公,你说我们死了,会不会有人帮我们收尸?” 魏嵩不想说话。 屠小娇:“其实有没有人收尸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要害怕也不是我们害怕,是别人害怕。” 她倒是心大。 屠小娇叹息一声。 大概想到可能会死,忍不住叹息吧。 就在魏嵩觉得屠小娇终于消停的时候,她就对着他又来了句:“相公,你说,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他们会不会放我们一马?” 魏嵩眼帘动了动。 她肚子里有娃了?她在牢房里还不忘糟践他一次。 屠小娇:“还是算了,我肚子里有没有货,他们随便找个大夫来探个脉就知道了。撒这种谎,对我也没啥好处。” 看来她脑子还在。 就这样,在死牢的第一晚,屠小娇因为心慌,对着魏嵩一直不停的说。 最后,屠小娇甚至连怎么用月事带才不侧漏,都跟他讲了一遍。 魏嵩差点听笑了。 本以为上辈子自己已经经历的够多了,现在方知,他的人生还是浅薄的很呐。 自从认识了屠小娇,魏嵩才真正认识到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二天 天亮了,屠小娇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看着屠小娇连睡着都紧皱的眉头,魏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娘子,醒醒,醒醒。” 魏嵩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屠小娇叫醒,告诉她:“娘子,天亮了。” 屠小娇睁开眼睛,脑子都是晕乎的。 站在牢房外的牢头,听到魏嵩这句话,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腹:这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心底好像不咋地。 牢头感觉魏嵩是想把媳妇儿熬死。 啧,都到了死牢了还这么恶,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悔改。 第18章 好好痛快痛快 屠家村 当顾氏和屠大壮知道屠小娇和魏嵩被抓起来,已经是在三天之后了。 屠家人知道这一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顾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屠家的人,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所以,没啥好担心的。” 屠二荷听了,连连点头,“娘说的对,如果官府要找我们的事儿,早就来了。” “没错,没错。”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心渐渐稳了下来。 “娘,我听说屠小娇和魏嵩俩人被判的是死刑,可能过不了几日就要问斩了。” 屠家长子屠大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 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也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住了十多年。 感情还是有点的,但也就一点。 沉默过后,屠二荷开口,“爹,娘,屠小娇快被砍头了,那她家里的物件怎么办?” 屠大听言,当即开口道:“我今儿个就去把东西给拉回来吧!不然,再给别人给弄走了,岂不是都糟践了。”说完,又忙补充道:“我们也不是要她东西,就是暂时给她保管着,如果她能回来,我们再把东西给她。” 都死刑了,还怎么回来? 屠二荷:“大哥说的对。而且,如果屠小娇和魏嵩真的被砍头了,到时候咱们还要给他们收尸呢。” 所以,拿他们东西一点不算占他们便宜。 顾氏听了,长叹一口气:“你们说的对!那一会儿吃了饭,你们就去把东西都拉过来吧。” 屠小娇被砍这件事,往难过的地方想,是失去了一个女儿。但往好处想,那就是少了一个打秋风的。 想到屠小娇上次跟魏嵩回来,拿走的那半袋子面和银子,顾氏心肝肺都是疼的。 所以,屠小娇也别怪她这个当娘的,是屠小娇自己耗尽了她们的母女情分,不怪她做娘的无情。 牢房 在牢房里待了几天,魏嵩还好,屠小娇却是不止瘦了两圈。 不但腰有了,尖下巴出来了,连锁骨都开始若隐若现了,衣服穿在身上整个空荡荡的。 屠小娇:“魏嵩,你看,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魏嵩:“娘子一直都好看。” 屠小娇整个人乱糟糟的,魏嵩连她脸都看不太清,哪里还看的出好看难看。 魏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屠小娇也懒得分辨了,因为不重要了。 这人在比封闭的空间关着,是真的会疯掉。就如屠小娇,她刚被关进来的两天,还想着怎么求活,怎么出去,还斗志昂扬。可在被关又被饿了几天后,屠小娇从求生已变成求死了。 这两天就想着,怎么干脆的了结自己。 也许死了,她还能穿回现代去。因为这一点念头,屠小娇这两天也不怕老鼠了,甚至多次想跟老鼠决一死战。 “魏嵩,等下再看到老鼠出没,你别动,让我来。” 听言,魏嵩挑眉。 倒是稀罕。 别人蹲死牢,都是吓破胆。她倒好,直接长胆儿了。 “魏嵩,你说我们会被砍头吗?” 魏嵩:“我也不知道。” “如果要被砍头,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魏嵩没回答,反问:“你呢?” 屠小娇:“我呀,遗憾可是太多了,咱们的房子还没盖上,顿顿吃肉的日子还没过上,你新买的底裤到底褪不褪色,还没来得及知道。最后,你的活儿到底好不好,也没来及感受……” 魏嵩:? 魏嵩:…… 开始说的还是人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犯荤了。 不是要跟老鼠一决生死,就是惦记他的活儿,魏嵩怀疑屠小娇疯了。 没完全疯,也半疯了。 魏嵩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听屠小娇对着他说道:“魏嵩,不如我们俩个在临死前,把能做的事儿都给做了吧!好好痛快一下。” 闻言,魏嵩手不觉得捂住了自己的腰带。 第19章 成了寡妇 不过,终究是魏嵩想多了。 屠小娇并没有与他行夫妻之实的想法。因为…… 屠小娇:“我听说没破身的女人死了之后,怨气会非常的大。所以,我要保留我的完璧之身,等到死了之后,变成厉鬼,找害我性命的人索命。” 魏嵩扯了下嘴角,如此新颖的复仇方式,倒是第一次见。 她还真是人死志气都还在。 魏嵩想着,听屠小娇对着他肃穆道:“你也一样,保住的自己的童子之身,等到死后跟我一样变成厉鬼,到时候我们就雌雄双煞,雄霸四方。” 魏嵩心口鼓动,低笑。 屠小娇:“你笑什么?不信我说的话吗?” “自然不是,娘子说的任何话为夫都没怀疑过,为夫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我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怕是不能跟夫人组成雌雄双煞了。” 屠小娇听了愣了一下,麻溜蹲到魏嵩的跟前,顶着一脑门的乱发和灰突突的脸,望着他,“你不是童子之身了?你跟谁睡了?” 那语气,不是吃味儿,纯纯就是好奇。 屠小娇:“是魏岚吗?” “不是她。” 屠小娇咦了声:“不是她?那是谁?” 屠小娇想了一圈,随着低声道:“是东头的陈寡妇吗?” 魏嵩:…… 魏嵩刚愉悦的心情,一下不愉悦了。 屠小娇:“我听说你之前给她挑过水,她为了回报你,就以身相许了?” “不是。” “不是 ?那是……” 未免屠小娇又说出更离谱的话,魏嵩直接道:“没有女人,是我的手。” “手?” 屠小娇愣了一下。 就在魏嵩以为屠小娇不会懂的时候,屠小娇嘿嘿一笑,一拍他的肩膀,“来,跟我说说手夫人用了多少时间解决的?” 魏嵩:…… 这话,比猜到他跟哪个寡妇睡都离谱。 屠小娇好像懂得相当多,特别是那些不正经的东西,她不但懂,而且懂得很多。 她懂得的姿势,说不定比她认识的人都多。 “魏嵩,你出来!” 听到牢头的话,魏嵩和屠小娇同时看去,看牢头把门打开,对着魏嵩又喊了句:“愣着干什么?喊你呢。” 魏嵩没说话,屠小娇:“牢头大哥,我相公是无罪释放了吗?” 牢头呵笑了声,“无罪释放?你是不是忘了你待的是死牢了?待这里哪里来的无罪释放!” 闻言,屠小娇脸色一变,不觉挡在魏嵩的跟前:“所以呢?你让他出去做什么?”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屠小娇,魏嵩眼帘动了动。 牢头:“能带他去哪儿?自然是菜市口。” 牢头话出,屠小娇挡在魏嵩跟前往后退,“不行,他没犯罪,他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带他走。” 魏嵩走了,这里就剩下她跟老鼠了,不行。 牢头听了冷笑,“他是没罪,但是你有罪呀!他来时在衙门画了押,他可以代你死。现在,该行刑了。” 听到这话,屠小娇脑子嗡嗡作响,代她受死?他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屠小娇木木的转头看向魏嵩,“魏嵩,他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屠小娇脏乱的面容,泛红的眼眶,魏嵩将本要出口的答案咽下,摇了摇头,“不是真的,他胡说的,你不用信。” 牢头嗤笑:“都要死了,还挺深情的。来人,带走。” “是。” 几个精壮的衙差朝着魏嵩走来。 屠小娇护在魏嵩跟前,像老母鸡护崽儿一样,“官爷,咱们先聊几句行不行?” 屠小娇说着,快速的思索,有没有什么可交换的筹码能交换。 想了一圈,发现,没有。 她没有通天的本领,没有滔天的富贵,甚至没有县大人的把柄。不过…… 看着逼近的衙差,屠小娇大声道:“官爷,你们放了魏嵩,我有一件关乎县老爷前程的事要禀报。” 屠小娇试图画饼,搞神秘引他们探究,拖延时间,也想着若是真的能见到县太爷,或许也有机会。 可惜…… “还关乎县太爷的前程,呵,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村野妇,还真是大言不惭。” 可惜,他们对屠小娇的话完全不信,从心底里瞧不上,只当她放屁。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底层的百姓就是蝼蚁。 屠小娇刚想开口,证明一下自己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就被衙差一掌劈晕了过去。 连着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屠小娇,弱的是不堪一击。 只是在晕过去时,还是下意识的抓住魏嵩的衣服,眼里满是不安和不甘。 “走吧!你放心,既然你代她偿命,我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他的。” 魏嵩没说话,看了屠小娇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等到屠小娇再次醒来的时候,从衙差那里就得了一句话:你男人 已经死了,尸体被丢到乱坟岗了。 屠小娇脚下晃了晃,忽然之间欠了一个男人一条命。 “魏嵩死了,命偿了,你没事儿了,可以出去了。” 一场牢狱之灾,屠小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寡妇。 第20章 你以后会改嫁吗? 从牢房出来,屠小娇人都是晕乎的。 待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阳光,屠小娇向人讨了几口吃的,有了力气,拔腿就往乱坟岗跑去。 魏嵩,魏嵩…… 从傍晚到夜晚,屠小娇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地方。 阴寒森冷,加上各种腐臭的味道一并袭来,但凡胆子小一点的都不敢进来。 屠小娇也不是胆子大的人,所以之前如厕都要魏嵩陪着。 可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一边找,一边喊,奢望着万一魏嵩并未死,还能再应她一声。 屠小娇与魏嵩感情并不深,如果魏嵩是意外死亡,屠小娇并不会这么难受。可偏偏魏嵩是为她而死,突然就欠了他一条命,屠小娇怎么能不难受,更是难以接受。 “魏嵩,魏嵩……” 扒拉着,喊着。 没有人会回应,也不能会回应。 最后甚至连魏嵩的尸身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他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 所以,是连尸身都被什么吞食了吗? 屠小娇看着魏嵩那血淋淋的衣服,想到前不久还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喊着娘子的人,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死鬼呀,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呜呜呜……” 上辈子没经历过的事,这辈子,突然都经历了。 突然嫁人了,又突然成了寡妇了。 呜呜呜…… 魏家村 屠小娇还未到家,魏嵩被砍头,屠小娇成为了寡妇的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等到屠小娇回到她跟魏嵩的家里,就看魏兰,正红着眼睛在她家院子站着。 魏兰也想过坐下等,奈何这个家现在是连一个板凳都没有。 不得不说屠小娇娘家人真是够狠的,屠小娇和魏嵩进大牢,他们直接把家给搬空了,真是连一根毛都不想给留下。如果不是搬不了,那顾氏可能把房子直接给搬过去。 “屠小娇,你还有脸回来?”魏兰看到屠小娇,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你个灾星,你害死了魏嵩,你怎么不直接在牢里了结自己,怎么还敢回来……” “就你一个人吗?” 魏兰:“不是我一个,还能有谁?我一个骂你还不够吗?” 屠小娇木然道:“怎么会够呢?魏家应该全部都过来骂我才对。” 这样,至少证明他们心里还多少惦记着魏嵩,还会为他愤愤不平。但现在,只有魏兰一个。 活着的时候,魏嵩未曾被人温柔以待。现在死了,竟也被人冷待。 他活着的委屈,死的不值。 魏兰不知屠小娇心中所想,只是听到她的话,觉得她脑子有病,真是被关傻了。不然,怎么还盼着人来骂她。 “我家里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魏兰:“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被你那无良的爹娘给拉走了。真是没见过这么不是东西的人,你们还没死呢,他们就来搬空了你们的家,这不是在咒你们吗?是不是在心里巴着你们回不来?” 屠小娇听到这话,静默。 魏兰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来这里是来讨伐屠小娇的。但刚才那话,听着像是在为屠小娇打抱不平。 这不行,她可是害死魏嵩的人,自己可不能帮她说话。 “现在魏嵩死了,你说要怎么办吧?”魏兰冷声质问。 屠小娇从怀里拿出魏嵩的血衣,“先把他下葬吧。” 虽无尸身,也希望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不过,说起来魏嵩的故乡也并不在这里…… 想着,屠小娇看着魏兰道:“魏嵩的本家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吗?” 闻言,魏兰眼神闪了闪,随着道:“自然是知道了。不过,他们都很忙,无暇过来。所以,你要给他立衣冠冢就立吧。” 其实,这些年了魏家那边根本没人过问过魏嵩。 据她母亲说,相府那边在把魏嵩送过来的第一天,就等于是把他舍弃了,无论生死,相府根本没人会在意。不过,为了稳妥,魏嵩的死,他们根本就没报给魏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相府怪罪呢。他们也不敢冒险妃。 屠小娇不知其中弯绕,只是听魏兰这么说,倒也没太多的怀疑。毕竟,当初魏嵩大喜,相府都没派人过来。现在,魏嵩丧,他们或许也不在意。 想着,屠小娇拿着铁锹,抱着魏嵩的衣服,转身出了家门。 知晓屠小娇是去做什么,魏兰低骂了几句,最后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在心里魏兰对魏嵩还是多少有些情意的。 所以,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也算是全了自己的一场喜欢。 亡夫魏嵩 妻——屠小娇。 立不起石碑,就先立了一个木碑,等到来日手里有点银钱了再重新给他立吧。 屠小娇抬手,轻轻抚过魏嵩的名字,心里酸酸涩涩。 没想过这样相识,也没想过这样离别,这样亏欠。 屠小娇心里正伤感,就听旁边的魏兰,对着她来了一句:“魏嵩不在了,你以后会改嫁吗?” 第21章 来人 魏嵩不在了,你会改嫁吗? 本正伤感的屠小娇,突然听到魏兰这句话,刚要掉出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真是煞风景,把她正伤的心都吹乱了。 “怎么?你有合适的男人要介绍给我?” 听言,魏兰腾的站了起来,“屠小娇,你还有没有良心,魏嵩才刚死,你就盘算着改嫁?你还是人吗?” 屠小娇没接这话茬,转而道:“听说你再过几天就跟县府的公子成亲了?” 魏兰听言,不由的看了一眼魏嵩的墓碑,嘴巴抿了抿,然后道:“你要改嫁,我要成亲,你是不是非要他死不瞑才甘心?你真不是个东西。” 魏兰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的时候还诅咒屠小娇,被变成鬼的魏嵩给抓走。 屠小娇在坟前坐了许久,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幽幽道:“听说没破身的人死后,都会变成厉鬼。你如果变成厉鬼了,记得来家里找我,我不害怕。” 说着,屠小娇在心里幽幽的想,就是不知道魏嵩来的时候,是有头的,还是无头的。 如果是有头的,尚且还能聊几句。 如果是无头的。那,她干脆跟魏嵩一起去了算了。 他为她,她被他吓死,也算是两清了。 坐了良久,屠小娇起身,先去了屠家。 屠家从她家里拉走的东西,自然是要讨回来,那里面有许多是魏嵩的。人不在了,至少要留个念想。 半夜 当睡的正香的顾氏和屠大壮等人被拍本门惊醒,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正要不依不饶,看到屠小娇一下子愣住了。 “小,小娇?” 看着眼前人,差点认不出来。 因为屠小娇瘦了太多,几乎换了个模样。 顾氏直直的看着她,养了这些了,顾氏才发现,她这女儿竟然是鹅蛋脸,还长了一双好看的杏眼。 这模样,可是比屠二荷都娇俏多了。 顾氏看着,心里在惊讶之余,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肯定不愁改嫁。 “小娇,你怎么来了?” 对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屠大壮问道。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我家的东西呢?” “哦,在,在呢!你如果要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记得全部都送过来,别让我跑第二趟,也别让魏嵩特意跑一趟。” 闻言,顾氏愣了下,随即道;“魏嵩他不是……他还活着吗?” “他没了,但是如果你们想他,或想霸占他的东西。那么,他也会在晚上经常来看看你们的。”说完,屠小娇对着身边的空气,温柔的说句,“走吧相公,咱们回家。” 然后,手牵着空气,转身离开了。 顾氏:…… 屠大壮:……“你,你看到了吗?” 听到这话,顾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看到啥,看到啥?你看到啥了?” “就是小娇呀,她刚才牵着的是啥?” “你问我,我问谁去。天老爷哟,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以为屠小娇是家里最没用的,最没本事的。可现在,不一定呀,她有他们都没的本领,她能看到鬼。 此时,顾氏都想冲到祖坟上去看看,屠家祖坟上到底冒着的什么烟。 离开顾家之后,屠小娇也没回家,而是去了她的姑母,屠大妞的家。 之前,就是因为屠大妞家的两个儿子,把她带到山上,她才会被关进大牢,之后连累魏嵩也丢了性命。 如此现在回来,自然是不能把他们给拉下了。 同屠大壮和顾氏一样,屠不妞和她的儿子看到她,也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特别是屠小娇这次上门,手里还抓着一把刀。 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小娇,小娇,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现在屠小娇对上屠大妞,那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屠大妞一个有儿有女的怕的要死,屠小娇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自是没什么可怕的。 “行,那就好好说。” 说着,手里的刀一撂,稳稳的插在了桌子上。 屠大妞不由抖了下。 而站在屠大妞身后的江福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直的盯着屠小娇:“你有话就说,别在这里吓唬人,没人怕你。” 江福这话出,就看屠小娇跟鬼一样,咻的一下跳到了江福的跟前,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屠大妞顿时尖叫出声,“小娇,小娇,姑姑求你了,别乱来,千万别乱来。” 刚还牛气哼哼江福,这会儿看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刀,一时也是僵着,不敢说话了。 “我问你,之前你跟江旺突然带我去山上做什么?” 江福:“没做什么,就是想吓唬你一下,谁让你之前偷拿我娘的钱袋子。” 屠小娇凝眉:“只是吓唬我一下?” “是,我们村上那个没娶上媳妇儿二傻在山上等着,我们把你带到山上,让那二傻吓唬你一下,我们出口气,就是这样,但我们没想到,二傻会死,你会被官府的人带走。” 让二傻在山上等着她,这可不是吓唬那么简单。 那二傻,屠小娇可是知道的,他可不止是傻,是又傻又恶了,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扒女人的衣服。 所以,江福和江旺这么做,必然也是存了歹心了。 屠大妞:“小娇,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儿,我也知道江福和江旺两人做错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如果你心里有气,你,你再打他们一顿出出气。但是,他们真的没想过会出人命呀。” 屠小娇没说话。 江福和江旺对她存了歹心,是真。 但是,凭着他们的能耐,他们不敢杀二傻,更没能力指使官府的人。 更重要的是,之前在牢房里,魏嵩对着县老爷说代她去死,县府就那样同意了。并且之后还信守承诺的把她给放了。 以上这些,给屠小娇的感觉都很怪异,好像都说得通,但又完全说不通。 县太爷如果是那么讲道理好商量的人,那么,他就应该去查明真相,就应该知道她根本没杀人,可他偏就没查。 既然县太爷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为什么又要同意魏嵩以命换命的荒唐呢? 屠小娇还需细细想想,包括如何回报江福和江旺,她都要想想。 只是,还未等屠小娇想出个所以然来,魏家忽然来人了…… 不是魏家庄的魏家,而是魏嵩的本家。 第22章 我屁股大,好生养 魏家本家来人,最先恐慌的就是魏嵩堂祖母家。 之前,他们都想着魏嵩已经被舍弃了,相府的人不回家再过问,更不会找来。 结果,人家偏就找来了。而他们,别说人了,连尸身都交不出来。如此,怎么能不慌。 当即对着相府的人就是一通解释,狡辩,外加推卸责任…… “管家老爷,三公子本来好好的,都是被屠小娇给害死的呀……” 屠小娇走到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随着一道沉冷的声音传来:“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会让人查清楚的,用不着你多嘴多舌。” 不愧是大户出来的,一个管家说话都相当的有气势。 “是。” 平日嚣张的魏婆子,此时诚惶诚恐的应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周全家,三公子娶的那个腿子媳妇儿回来了。” 泥腿子媳妇儿? 当院子里的人都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屠小娇就知道了,泥腿子媳妇儿指的就是她没错。 “你就是屠小娇?”周虎上下打量着屠小娇问道,“是我们三公子的媳妇儿?” 屠小娇点头:“我是。” 周虎皱眉,心里暗腹:三公子不在了,可看屠小娇的样子好似一点都不伤心。 因为若是伤心的话,人应该是形容枯木才对,哪里会像屠小娇这样,圆润平静。 确实,屠小娇虽然瘦了,但瞧着还是圆润的。 也幸亏周虎没看到屠小娇之前的样子,不然,他说不得得怀疑魏嵩是被屠小娇给压死的。 “三公子既然不在了,你收拾一下东西,先随我回相府吧。”周虎:“这是老太爷的命令,你要服从。” 老太爷的命令在魏家那就是圣旨,屠小娇别不知死活的去违抗,这对她没好处。 听出周虎言语间毫不掩饰的威迫,屠小娇垂眸:“我知道了,那走吧。” 周虎:“你不是收拾一下?” 屠小娇听了,朝着自家四面八方望了望。 周虎也随着看了看,然后:…… 家陡四壁,空无一物。 周虎看了无语,魏嵩在乡下过的不易,这一点料想到了,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苦呀。 除了一个胖媳妇儿,一无所有。 想着,周虎也是好奇了,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这屠小娇怎么还能吃的这么圆润? 三公子莫不是被屠小娇抢了吃食,生生饿死的吧。 在周虎揣摩着魏嵩的死因时,屠小娇开口道:“那个茅房可以带走吗?” 她与魏嵩关于茅房的回忆还是挺多的。 周虎:……“荒诞,茅房怎可带走。” 见到带黄金屋的,没见过带这种黄的。 “那就没什么可带的了,走吧。” 看屠小娇如此干脆,周虎对着随行的护卫道:“我先行一步,你留下盘问一下三公子的死因再走,问仔细点,老太爷回去是要盘问的。” “是。” 周虎带着屠小娇和侍卫离开。 当屠大壮和顾氏等人得到消息,知道屠小娇被接回京城的时候,心情均很复杂…… 顾氏:屠小娇走了,那这些东西都不用再归还了吧? 屠二荷神色怔怔,屠小娇竟然能去京城?那,是不是以后她都不用再干活,都有丫头伺候了? 不过,有丫头伺候又如何?魏嵩死了,她就是吃的再好,也是寡妇。 衣食无忧的寡妇,跟吃糠咽菜的寡妇,都没多大差别,都是一样的命苦。 这么想着,屠二荷不多会儿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屠大妞一家听到信儿,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这瘟神终于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何,屠大妞现在看着屠小娇,心里就有些犯怵。 要知道屠小娇可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可自从成亲后人变了,过去只长肉,后来竟开始长脑子了。 除了脑子聪明了不说,还真的能拎刀了。他们屠家祖上确实杀猪的,可一辈一辈下来,屠宰这活儿基本没人做了,没那身手,也没那胆子了。 屠大妞本以为这手艺算是失传了。但现在看,也许不尽然,也许都传到屠小娇的身上了。 看她拎刀,挥刀那个劲儿,简直就是屠宰的老手,又熟练,又渗人。 …… 此时,回京的路上,周全看着屠小娇,心里就一个感觉:年少绵软,好欺,所以张口就是糊弄。 “这些年,老太爷和三爷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三公子,本想着等他在乡下把身体养好,就接他回京,不曾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痛心。” 屠小娇听了,也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着道:“相公也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亲人,现在若是在天有灵,知晓要回去跟家人团聚,也定然十分高兴。” “三少夫人说的是呀。” 周全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满是嘲弄。 真是好糊弄,竟然真的信了有人惦记魏嵩。 这次会突然回乡接魏嵩,也是因为迫不得已,若非皇上忽然问起来,相府都快忘了这个了人了。 现在魏嵩死了,接屠小娇回去,自然也是别有目的。 好巧! 屠小娇回去,也是别有目的。 这两日屠小娇想了许多,在乡下魏嵩从未跟人结仇。就算是有个别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只能是看他不顺眼,没能力借着官府的刀杀了他。 所以,屠小娇思来想去,就想到了相府。 魏嵩或许是因为挡了相府一些人的路,所以,才会被杀掉。 按道理说,相府既然动了手,就应该是斩草除根,不应该留着她的,毕竟她杀人的罪名都已经出来了,杀她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为什么又放了她呢? 屠小娇想不通,但是没关系,到了相府,自然是会找到答案的。 屠小娇想着,听周虎对着她又问道:“敢问三少夫人可有什么擅长的吗?” 屠小娇听了道:“不瞒管家,我祖上是杀猪的,我会杀猪。” 周虎:……“这,这倒是别致。除了这个之外呢?还会什么?” 屠小娇看了周虎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不怕周管家笑话,老一辈的人说,我屁股大好生养。所以,我应该还擅长生娃。可惜……”说着,呜咽:“可惜,相公不在了,用不上了。” 周虎:…… 第23章 一鸣惊人 之后的一路上,周齐没再跟屠小娇再说什么。 因为关于屠小娇的生平,包括魏嵩这这些年的过往,护卫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两人的生平都单薄的很,两句话都能概括,晚上睡觉,白天干活,生活除了酸苦,也没什么了。 哦,对,唯一能被人提及的,也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听说洞房花烛夜,俩人把床都弄塌了。 周齐觉得相当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穷自不短。 想来也是可笑。 不过,这一路周齐倒是也发现了点别的,比如:这位泥腿子少夫人是真的能吃。 那饭量比他还大。 所以,在快到京城的这一天,周齐忍不住道:“三少爷刚过世,三少夫人的胃口可真好。” 这是什么意思?说她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对着周齐道:“不瞒周管家,其实我也是勉强吃的。” “是吗?” 恕他眼拙,他还真有些看不出来。 周齐:“既然吃不下,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去吃?” 屠小娇:“因为我不想让相府的人觉得我一无是处。” 周齐听了愣了愣,所以呢?她这么猛吃,难道是想让相府的人知道你还是个吃材? 在周齐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屠小娇抹了下眼泪道:“不是说能吃是福吗?我想让相府的人觉得,我是个能带去福气的人。” 周齐:…… 就很无语。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带着三公子的死讯回去的,还哪里来的福气? 不过,她也是够没脑子的,心里那点盘算,真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啥都说呀。 跟屠小娇这样的耍心眼,周齐都觉得是一种耻辱。 “敢问周管家,相公家里现在还有那些人呐?” 周齐:“三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明显是一点不想跟她多言。 屠小娇:看来她这蠢真的形象,在周齐这里是立住了。 魏家 魏嵩的父亲是三房嫡子,当初因为怕被魏嵩克死,再加上魏嵩是姨娘所生,是庶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魏父不缺儿子。所以,果断被魏嵩的父亲给送去了乡下。 而这次屠小娇之所以会被接回京城,一来是因为魏嵩已经死了,那么他克不克父也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已经没了。 二来是皇上忽然问起了魏嵩,并因此点了魏老爷子,说他对子孙过于严苛薄情,缺少仁善之心。 这一下子可是戳到魏老爷子的肺管子,一个官员被帝王说严苛薄情,之后在官场上还怎么走? 一个心思冷恶的人,别说做大官,连官怕是都不配做了。 因为儿孙不争气,现在相府几乎就剩下一个虚名了,再继续下去,这京城都没相府的立足之地了。如此,魏老爷子怎么能不急? 所以才会匆匆让人去接屠小娇,以彰显自己的慈爱,让人知道,对魏嵩他一直惦记着的。 “母亲,那乡野女子是不是下午今日就到了?”魏家二姑娘魏如珠,对着魏三夫人道。 “嗯,周齐让人送信回来说今日就到了。”魏三夫人郭氏,对于屠小娇的到来,心里除了厌烦,再无其他。 本来魏琪又纳了一房妾室,这已经够让郭氏糟心的了。现在,庶子媳妇儿又回来了,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郭氏的心情能好才怪。 魏如珠也是同样的厌烦,对着郭氏道:“本来咱们三房,在老爷子跟前就没大房和二房的脸,现在又因为一个庶子,惹得老爷子被皇上训斥。这以后,咱们怕是更不得脸了。” 听到魏如珠这话,郭氏这心更堵了。 “母亲,等到那屠小娇进门后,先让女儿教教规矩如何?” 听到魏如珠的话,郭氏心里了然,魏如珠这是打算将心里的不痛快都发泄到屠小娇的身上。 对此,郭氏并没有意见。 “既然教就好好教,免得她来了以后丢了咱们三房的脸面。” 魏如珠听了,顿时欢喜,摩拳擦掌,“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教导她。” 屠小娇人还未到,各种算计都要先到了。 “三夫人,二姑娘,三少夫人到了。” 听到下人的禀报声,魏如珠顿时来了精神,“现在人在哪儿?” “回二姑娘,现在被周管家带去见老夫人了。” 闻言,魏如珠忙道:“娘,走,咱们赶紧去看看去。” 郭氏其实一点也不想动,左右一个不过一个粗鄙的泥腿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碍于老夫人和老爷子,她还是去了。 毕竟,老爷子刚被皇上说训斥,说他对待子孙寡情。那么,她也要引以为鉴,免得也被人说苛待庶媳。 当魏如珠和郭氏到老夫人的院子时,就看一个穿着锦绣绸缎的人,正在地上跪着,屋内气氛瞧着很是怪异。 老夫人在主位上坐着,表情绷的紧紧的,脸色很是奇怪,似笑似怒。 大夫人和二夫人在老夫人一旁坐着,大夫人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只是脸上的笑,瞧着似不像往日那么虚伪,透着一股子真切来,连眼睛都是笑的。 而二夫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在抖什么? 郭氏察觉到异样,对着站在门口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丫头会意,轻步走了过来,轻声道:“三夫人,二姑娘。” 郭氏低声道:“屋里发生什么事了?” 郭氏问话出,就看小丫头面皮抖了下,又急忙绷住,极力稳住脸上表情道:“回三夫人,刚才,刚才三少夫人在拜见老夫人时候,放了个屁。” 听到这话,郭氏脑子里嗡了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魏如珠:“放什么?” 魏如珠也满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小丫头:“放了个屁,而是不是噗,而是噗噗噗,砰!” 不是放了一个屁,而是放了一串连环屁。 现在小丫头说起来,还能想到当时那惊天动地的动静。 当时老夫人都不是吃惊,而是懵了。 最近两年,别说别人的屁,老夫人连自己的屁都没听到过。而现在…… 她是泥腿子,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她竟然还是个会放连环屁的泥腿子,却是谁都没想到的。 屠小娇可以说是一鸣惊人。 别人还没镇住她,她这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 第24章 嫌弃 噗噗噗,砰! 想着丫头的话,想象一下那动静,郭氏眼前不由的黑了下。 真好,三房本就不得脸,现在让三房丢脸的人,又多了一个。 屠小娇来时,郭氏就知道,她一定会给三房丢脸。但是,郭氏怎么也没想到,她能丢这么大的脸。 魏如珠满是嫌恶道,“真是丢死人了,魏嵩怎么会娶这么个玩意儿?娘,那魏嵩是不是个瞎子?” 对于魏嵩这个庶哥哥,魏如珠除了知道他身体不行,特别遭人嫌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本来魏如珠对魏嵩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真是厌恶。 就是因为有魏嵩,祖父才会被皇上训斥,她们三房才会多这么一个丢脸的玩意儿。 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让人想不到一点他的好处。 屋外,魏如珠和郭氏满是糟心。 屋内众人也同样是心情各异。 最后,还是大夫人萧氏率先缓过来,打破沉默,对着屠小娇关切道:“侄媳妇儿可是身体不适?若是实在难受就让大夫先过来瞧瞧。” 屠小娇听了忙道:“回大夫人的话,相公过世后,我确实是身心俱伤,来的一路上都觉得心口酸胀,肚子也胀的厉害。” 周齐听了,瞄了屠小娇一眼:她肚子胀,难道不是因为她吃的太多了吗? 想到刚才屠小娇惹出的动静,周齐面皮抑制不住的又抖了下。 在屠小娇进屋见老夫人之前,老夫人还问过他,问他屠小娇是什么人?那会儿他是怎么回答的? 【老夫人放心,就是个一无是处的。】 他这一无是处的话刚落下,屠小娇就给他来了个惊天动地的动静,直接打了他的脸。 萧氏听了,对着屠小娇道:“侄媳妇受苦了。” 屠小娇摇头,“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自进了魏家,我一下子感觉身体舒畅了许多。所以,刚才就……让大家见笑了。” 萧氏听了,稳住脸上表情道:“无碍,我们都能理解。” 萧氏活了快十四多年,假话也说过不少。但是这次这谎话说的,差点咬到舌头。 魏老夫人绷着脸,心里暗腹:都说人有两张嘴,但是魏老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舒心,是用下面的嘴说出来的。 当时那动静,魏老夫人都担心她是连稀的稠的一块出来。 “母亲,不若先让她下去歇息一会儿吧。”一直没说话的二夫人方氏开口了。 魏老夫人嗯了声,对着身边的嬷嬷道:“李嬷嬷,你先带三少夫人回她的院子。” “是。” 当李嬷嬷带着屠小娇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郭氏和魏如珠。 魏如珠和郭氏也看清了屠小娇的模样…… 那模样就跟她的屁一样,都属实让人没想到。 竟然长的不错。 虽然穿着打扮还很是俗气,但那张小脸却是掩不住的精致明媚。 看着那张脸,魏如珠嘴巴撇了下,也是明白了魏嵩为啥娶她了。 就这张脸,就算是会放屁,男人也乐意娶。 “三少夫人,这是三夫人和二姑娘。” 听到李嬷嬷的介绍,屠小娇也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微微福了福身:“见过婆母,见过妹妹。” 郭氏嗯了声,随着一言不发的越过屠小娇,走进屋内。 魏如珠满是嫌弃,低斥道:“少喊我妹妹,我听着膈应的很,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嫁给了魏嵩那个庶子,就真的把自己当魏家人了,我们跟你这个泥腿子,永远都不是一家人。” 嫌弃,挤兑完屠小娇,魏如珠轻声一声,抬脚进屋。 在从屠小娇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屠小娇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李嬷嬷就冷眼看着,木着脸道:“三少夫人小心点,别再出丑了,免得又惹出笑话。” “是。” 看屠小娇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李嬷嬷满是不屑,“走吧,我带三少夫人去你的院子。” 在李嬷嬷的带领下,屠小娇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破旧,凌乱,潮湿,看起来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样子。结果……不是。 “李嬷嬷,您,您怎么来了?” 一个人从那阴暗的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李嬷嬷,满是诚惶诚恐。 李嬷嬷倨傲的看着眼前女人,“乔姨娘,这是三公子的媳妇儿,从今天开始她就跟你一起住。” 听李嬷嬷唤眼前女人乔姨娘,屠小娇眼帘动了动。所以,她是魏嵩的娘? 来的路上周齐无意中提及过,魏嵩的生母就是乔姨娘。 乔姨娘听到李嬷嬷的话,神色间掩不住的激动,疾步走到屠小娇的跟前,不住的打量着她,“你,你就是嵩儿的媳妇儿吗?” 屠小娇颔首,“我叫屠小娇,姨娘日后喊我小娇就行。” “好,好,小娇,小娇。”说着,红了眼眶。 李嬷嬷看着眼前两人,心里都觉得晦气,一个一无是处的,一个窝囊无用的,两人算是无用到一块儿了。 魏家有这俩人,也是家门不幸。 李嬷嬷带着嫌弃离开。 李嬷嬷一走,乔姨娘猛的抓住屠小娇的手,望着她急切道:“小娇,你跟我说说,嵩儿他是个什么模样?长的好看吗?他多高?人壮实吗?他平日里喜欢吃什么?他还记得我吗?还有,他……他是怎么死的?”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乔姨娘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眼里满满都是哀切,还有那化不开的思念。 屠小娇看着年纪轻轻已经头发花白的乔姨娘,不用问,就知道她这些年心里是何等的煎熬。 “小娇……” “回姨娘,相公长的很像您。” “真的?” “嗯,他个子很高,长的也极好看,心底也特别的善良,是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好的人。” 听着,乔姨娘就哭了,哭的隐忍,哭的克制。 所以,连这个家里,她是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吗? “听说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来了,是在这院子吗?啧,我怎么不知道偌大的魏家,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声音传来,乔姨娘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眼可见的恐惧。 可她自己明明都怕成这样子了,还颤颤巍巍的站在了屠小娇的跟前:“小娇,一会儿看到二少爷,你什么都没别说,就站在我后面。” 屠小娇听了,无声看了看乔姨娘,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眸色悠悠,魏嵩有个特别好的娘亲。可惜,他永远无法知道了。 人生苦短,遗憾却那么多…… 第25章 她的死活 屠小娇站在乔姨娘的身后,不多会儿就看到了一身锦衣,长得人模狗样,却气质轻浮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二,二少爷。” 二少爷? 他就是三房的嫡次子——魏彦,也就是魏嵩的二哥? 魏彦却是看也不看乔姨娘,直直的盯着她身后的屠小娇,“你就是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 短命鬼这三个字,让乔姨娘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心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乔姨娘也就是念着还能再见魏嵩一面,才勉强支撑下去。不然,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现在魏嵩的离世,她活着的信念几乎都断了。 “魏彦,你不要太过分,不管怎么说嵩儿他都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听到乔姨娘的质问声,魏彦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哎呦,都说人之将死大变样。看来这话倒是一点不假呀!乔姨娘你这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对本少爷都敢大声说话了,是吧?” 听到魏彦的话,看着他那冷恶的眼神,想到魏彦的性子和往日做的事,乔姨娘不可抑制的颤抖,那是长久以来被遭受欺辱和折磨后,身体本能的惧怕和惶恐。 看魏姨娘吓的直发抖,魏彦冷笑一声,“乔姨娘不是一直想见魏嵩吗?既然如此,本少爷我今天就成全你可好?送你到地府,让你们母子相见,如何?” 乔姨娘听了,一时恍惚,竟觉得很不错。 是呀,只要死了,也许就能见到她的儿子了,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煎熬和折磨了,她就能如愿了,也解脱了。 看着乔姨娘顿时灰暗的眼眸,屠小娇眼帘动了动,随着对着魏彦开口:“二少爷,相公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乔姨娘能长命百岁。所以,他大概不希望在地府见到她。” 闻言,乔姨娘转头看向屠小娇,紧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嵩儿真的想过我这个姨娘?” 真是恪守规矩到了骨子里,直到现在她都不敢自称是魏嵩的娘。 屠小娇颔首,“嗯,相公经常提到您,心里很想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一直好好的。” 乔姨娘听了,顿时泪如雨下,“嵩儿……呜呜呜……” 魏彦:“啧,还真是母子情深,真是让人感动呐。可惜,乔姨娘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看着真是让本少碍眼。刘吉,给我把她关起来。” “是。” 刘吉领命,迅速上前,伸手就去抓乔姨娘。 屠小娇眼疾手快,一把将乔姨娘拉开。 刘吉拉了个空,顿时不快,盯着屠小娇满眼警告:“三少夫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哪里是多管闲事?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二少爷这样怕是不太好。” 魏彦听了,乐了:“哎呦,你这泥腿子竟然还对本少说起教来了?看来,今天要先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着,魏彦两步走到屠小娇跟前,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对着屠小娇就是一巴掌。 巴掌落在脸上,麻痛感顿时袭来,屠小娇舌尖抵了抵侧脸,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阴冷冷厉。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来这里是要查明谋害魏嵩的人是谁,不是来置气的。 “不要,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乔姨娘颤着将屠小娇护在身后,“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她。” “行,你既要求,我就成全你。” 在魏彦再次抬起手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 “魏彦,住手。” 闻声,魏彦转头,看到来人,魏彦嘴巴抿了抿。 “大堂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房长子——魏毅! 这个家的嫡长子,嫡长孙,在家里很有话语权,魏彦在他跟前也不敢太放肆。 魏毅看着魏彦扬起的手,眉头皱了皱,“把手放下。” 魏彦虽然心里不痛快,却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大堂哥,你怎么过来了?” 魏毅:“祖父让我带三弟妹过去。”说着,看到屠小娇红肿的脸颊,眉头皱的更紧了,对着魏彦道:“祖父前几天说的话,你可是忘记?” “没,没有。” “既然没忘,就管束好自己,行事注意一些,不要总是耍蛮耍横。” “我知道了。” 看魏彦应的不甘不愿的,魏毅也不再多言,对着屠小娇道:“三弟妹,你随我来吧。” “好。” 魏毅带着屠小娇离开。 魏彦狠狠的瞪了乔姨娘一眼,“你给我等着,看小爷日后怎么收拾你。” 最近因为皇上点了魏老爷子,他在从朝堂回来后,就把全家上都训了一遍,让他们都安分一些,不要再惹出什么家丑来,谁敢惹出事端,必是家法伺候。 也因此,魏彦今日才饶了乔姨娘。不然,换做平日乔姨娘最少要被关好几天,不许吃不许喝的那种。 因为生了一个克父的儿子,魏姨娘这些年可谓被三房的人嫌弃至极。 另一边…… 屠小娇跟着魏毅走出不远,开口:“敢问大公子身上有药吗?” 闻言,魏毅停小脚步。 屠小娇看着他道:“消肿止痛的药,我想擦一下脸,” 魏毅听言,神色微动。 屠小娇:“都说家和万事兴,我觉得让祖父他老人家看到我这样子不太好。” 屠小娇这几句话,一个善良醇厚的形象,顿时就在魏毅的心里落下了。 所以说,第一印象相当的重要,因先入为主。以至于在后来,当魏毅发现了屠小娇做的事后,很是难以置信。 此时,魏毅对着善良,又委曲求全的屠小娇,温和道:“我身上没带,不过我屋子有,你且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好,多谢大公子。” 魏毅:“你不用这么拘谨,你是三堂弟的内人。所以,日后就喊我堂哥吧。” “是,堂哥。” 魏毅点了点头,转身去屋内拿药。 跟在魏毅身后的小厮,轻声道:“大公子,这三少夫人虽然是从乡野出来的,但瞧着却也是个懂事的。” 魏毅听了淡淡道:“现在在这个家里,不懂事是待不下去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胆子本就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变得胆小了很多。在被皇上点了之后,直接就怕了。 现在谁敢再在这里惹是生非,弄出家丑来,那等于是触到老爷子的逆鳞。 所以,屠小娇懂事,这对她自己也是好事。 …… 京城百里之外的庄园里,一身黑衣的凛七,看完手里的信,抬眸,看着那小亭子里,手执一杯酒,姿态慵懒的男人,凛七思量了一会儿,抬脚走过去,恭敬道:“主子。” “嗯?” “魏家派人把屠小娇接回魏家了。” 闻言,男人缓缓抬了抬眼帘。 凛七:“您看,要不要派人盯着?” 男人静默,良久,凉凉淡淡道:“无需,她的死活跟本王无关,我并不想知道。” 第26章 凶手 并不想知道? 听到自家主子这话,凛七也不再多言,也没丝毫怀疑。 因为,在凛七的心里,他家主子就是这性子,冷清冷漠,他无所谓屠小娇的生死才是正常。如果他在意,那就不是主子了。 “凛七。” 凛七顿时收敛心神:“主子。” “你吃过凉面吗?” 闻言,凛七愣了下,“凉面?属下没吃过。”说着,轻声道:“主子可是想吃?如果是,属下这就差人去找。” “罢了,本王不想吃。”话落,不紧不慢的端起手中酒,一饮而尽。 “下去吧。” “是。” 魏家 * 书房 “孙媳屠小娇给祖父请安,祖父万福。” 看着眼前朝着他恭敬见礼的屠小娇,魏何忠不咸不淡道:“起来吧。” “谢祖父。” 屠小娇起身,抬眸,看着魏何忠。 年逾六十,官场沉浮多年,魏何忠眼里的精明和城府是藏都藏不住。 以后要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了。 看着屠小娇平和又清亮的眼神,魏何忠神色微动,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和诧异。 根据周齐和下面人的禀报,魏何忠本以为屠小娇是一个特别粗俗,丑陋,无知,不堪入目的乡野农妇。不曾想,亲眼见到了倒是也没那么不堪,甚至瞧着还有些落落大方。 魏何忠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温和道:“在自己家没那么多虚礼,坐吧。” “谢祖父。” 屠小娇坐下,魏何忠带着几分关切道:“这些年跟魏嵩在乡下生活的还好吗?” 屠小娇:“回祖父,挺好的,虽然平日里也有些磕磕绊绊,但是衣食不愁,我和相公都很知足。” 提及魏嵩,似又戳到伤心处,赶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听屠小娇说挺好的,魏何忠:“真的觉得挺好?不觉得委屈吗?魏嵩就没跟你抱怨过?” 屠小娇:“这过日子哪有人没受过一点委屈的,有时候跟人发生了口角,偏还没吵赢的时候,心里也是觉得又憋屈,又委屈,连做梦都在撕那人的嘴。不过,这种事一忙起来也就忘了,过去了也就好了。至于相公……” 屠小娇说着顿了顿,看着魏嵩,满是恳切:“不瞒祖父,其实相公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曾抱怨过,为什么月圆人不圆,为什么他不能回来与家人团聚。不过,抱怨过后,就是愧疚,相公知晓自己的八字,他更多是在遗憾,遗憾他身为人子,身为孙儿,却不能尽孝。” “是吗?”魏何忠:“那你呢?你觉得我们将魏嵩放到乡下,是否太狠心了些?” 屠小娇:“回祖父,我和相公都能理解祖父和父亲当时的迫不得已。而且,若论起对相公的亏欠,我才是亏欠相公最多的那个人。想来祖父也知道,相公都是因为我才丢了性命。所以,我这次跟着周管家回来,一是来向祖父请罪的,二是也希望祖父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代相公尽一份孝心,让他在天有灵,不会太过遗憾。” 屠小娇说完,书房内陷入沉默。 魏何忠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毅,看着屠小娇,心有所思。 屠小娇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妙,既实在,又滴水不漏。 她如果一点不觉得委屈,一点没抱怨过,那就显得太假,太虚伪了。但是,她承认了,这就让人觉得很实在。 但委屈抱怨过,又表示了理解。甚至连魏嵩的死,她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魏家只是苛待了魏嵩,而屠小娇确实间接的害死了魏嵩。如此一对比,魏家的错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所以,这心里不免舒坦了很多。魏毅是这种感觉,想来魏何忠也是一样吧。 良久,魏何忠叹了口气,开口;“你能这样想,也是有心了,魏嵩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屠小娇听言,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祖父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也松快了好多。所以,恳请祖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代相公尽一份孝心。” 魏何忠颔首:“你有此心,也是我们做长辈的福气。你只管安心住着,缺什么了,少什么了,尽可对周管家说。” “是,多谢祖父。” “好了,你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 屠小娇脸上带着感动,抹着眼泪离开。 她一走,魏何忠对着魏毅道:“你怎么看?” 魏毅:“孙儿以为能留,能用。” 魏何忠点头:“那就让嬷嬷好好教她几天规矩,之后让你母亲和你三婶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皇室不是点魏家苛待了魏嵩吗?那么,他们现在就借着屠小娇的口,尽力去挽回一些。 魏嵩过的好不好,魏家人远在京城,不好说。但是,屠小娇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屠小娇这样一个虽不聪明,但实在,单纯,又容易感动的人,最是容易拿捏。 “好,孙儿一会儿回去就同母亲讲。”说完,魏毅想到什么,对着魏何忠道:“祖父,让祖母给乔姨娘与屠小娇换一下院子吧!那院子实在是太破败了,日后家里来了客人,万一瞧见了,岂不等于是坐实了咱们苛待魏嵩生母和妻子的事吗?” 魏何忠:“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住?” 对乔姨娘这个人,魏何忠从来没关注过。如果不是因为皇帝突然说起魏嵩,魏何忠几乎已经忘了乔姨娘这个人。 “她们在柳姨娘住过的院子。” 听言,魏何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投井自杀的柳姨娘,可以说是家里的禁忌,她曾经住的院子, 魏何忠还以为早就荒废了,不曾想竟然还有人住。 “简直是糊涂,糊涂。” 另一边…… 屠小娇回到那破旧的院子,就看到乔姨娘正翘首以盼的在往外望着,看到她,急急忙忙迎了上去:“小娇,你怎么样?还好吗?他们有没有责罚你?” 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屠小娇,确定她还好,乔姨娘方才松了口气,拉着屠小娇往屋内走去;“小娇,你肯定累坏了吧,来赶紧先回屋里歇歇。” “好。” 屠小娇进屋,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残破。 乔姨娘怕屠小娇嫌弃难受,赶忙道:“小娇你别担心,这床是好的,我一会儿好好给你收拾一下……”说着,就要去整理。 屠小娇伸手拉住了她,“不用收拾了。” “还是收拾一下吧,不然躺着不舒服。” 屠小娇:“不用。” 她们不会住在这里,原因简单,魏何忠还用得着她,表面上自然要过得去才行。不然,刚才在书房,魏何忠也不会试探又打探了。 屠小娇没想过在魏家待太久。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害死魏嵩的凶手。 到底会是谁呢? 第27章 他真的什么都好 “乔姨娘,三少夫人,你们可在屋里?” 听到声音,乔姨娘慌忙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的人,心里当即一慌,“全嬷嬷,您,您怎么过来了?” 全嬷嬷——郭氏的心腹嬷嬷。 在三房的后院,全嬷嬷可以说是除了郭氏之外,最大的人物了。 乔姨娘每次见到她,都是诚惶诚恐的。这也不怪乔姨娘,因为全嬷嬷每次过来都没好事儿,不是训斥她,就是惩治她。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全嬷嬷罕见的对着乔姨娘露出了笑脸,“乔姨娘,夫人刚才下令了,要给你挪院子。所以,你现在马上收拾一下东西,老奴带你和三少夫人去新的院落。” 乔姨娘听言,神色不定,满是惊讶和不安:“去,去新的院落?” “是,夫人让你们去碧落院,那可是离三爷书房最近的院子了,到时候姨娘若是想见三爷了,一抬眼就能见着了,多好。” 全嬷嬷:“所以说,姨娘真是有福气,遇到夫人这样宽厚的主母。这若是搁别家,那可是盼都盼不来的。” 乔姨娘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全嬷嬷,其,其实这里住着也挺好的。” 对于三爷,乔姨娘一点也不想见,见那薄情寡义的人作甚?时刻提醒自己多命苦吗? 听到乔姨娘这话,全嬷嬷脸上的笑就淡了,“乔姨娘,这可是不稀罕夫人的好意?” “不,不,婢妾万万不敢这么想。”乔姨娘慌忙道:“婢妾就是觉得受之有愧。” 全嬷嬷听了,正欲说话,就看屠小娇从屋内走了出来。 全嬷嬷看到屠小娇,心里暗腹:虽然是乡野长大的,但是不得不说,姿色竟然还不错。 “全嬷嬷,你稍坐,我和姨娘这就去收拾东西。”屠小娇走到乔姨娘身边,对着她,温声道:“姨娘,能遇到夫人这样的主母,这是咱们的福气。” “对,你说的对。” 全嬷嬷:这泥腿子倒是识情识趣。 …… 此时大房那边,萧氏坐在软榻上,季嬷嬷轻轻给她捶着腿,轻声道:“夫人,根据您的吩咐,老奴让人偷偷去查了一下,屠小娇见老夫人时喝的那一杯水,现在已经确定里面被下了东西。所以,这恐怕才是屠小娇当时出丑的原因。” 不然一个好好的人,不憨不傻的,怎么着也做不出当众放屁,还是放大屁的事。 萧氏:“果然如此。” “不过,夫人,您是怎么知晓那水有问题的?” 萧氏:“我也不知晓,我只是猜测。我听屠小娇说话,感觉她也并不是一个毫无分寸,不知羞耻的人。如此,应该不会当众做出那种不雅的事。” 季嬷嬷听了,赞叹:“夫人真是敏锐,老奴可是丝毫没察觉。”说完,轻声道:“夫人,您说下药的人会是谁呢?” 萧氏:“还能是谁,除了方氏不会有别人。” 季嬷嬷暗暗点头,确实! 二房夫人方氏最看不惯的,也最厌恶的就是三房的过郭氏。 这些年俩人一直不不对付,都在卯足了劲儿的跟对方找茬。所以,方氏在屠小娇的水里下药,想看三房出丑,季嬷嬷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二房跟三房不和,萧氏倒是乐见其成。不停的斗,才能不停的犯蠢,越是这样越是能彰显她的稳重和大气。 萧氏正想着,一丫头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奴婢刚听说老爷子亲自下令给三房的乔姨娘和三少夫人换了院子住,这会儿三夫人正在差人收拾碧落院。” 闻言,萧氏神色微动。 屠小娇去见老爷子,萧氏是知道的。 这才刚见过,老爷子就下令给她换院落。这,老爷子是单纯的不想再被传出刻薄家人的坏名声,还是,因为老爷子对屠小娇整个人满意呢? 思索着,萧氏起身,“走,去三房那边看看去。” 老爷子对着乔姨娘和屠小娇都展现出了宽厚。那么,她作为婶娘,自然也要表现一下关心。 三房 乔氏和屠小娇见到郭氏,谢过之后,乔氏左立难安。 郭氏对着他们开始哭,“这些年,我们心里一直都在惦记魏嵩,每天都在想他吃的可好,睡的可好,生活可好……” 郭氏这话,听着动听极了,但也虚伪至极。 如果真的惦记,为什么这些年了连派人去看一下都不曾? 还有,她这动听的话,她说的违心,乔氏听着却是扎心。 看一眼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悲切和隐忍的乔氏,再看眼眶泛红的郭氏,屠小娇眼睛一红,眼泪也刷的下来了,跟着郭氏一起哭了起来,“母亲惦记,相公心里也一直在挂怀,每天都在想家里人都好不好,身体可康健,万事可顺遂……” 屠小娇这调调出,郭氏拿帕子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下。 屠小娇哽咽:“可惜,相公不在了。不然,他现在亲眼看到母亲和长辈们都身体安好,一切顺遂,定然十分高兴。” 全嬷嬷看着神色不定,相比之下,屠小娇哭的鼻涕都出来了,瞧着一下子就比郭氏真切真实多了。 这情形,一下子就变得很微妙。 要知道在魏家,萧氏是靠着掌家的本领立足的,方氏是靠着脾气大蛮横无人敢小看的。而郭氏靠的就是‘委曲求全’哭哭啼啼,妄图让老夫人和老爷子心生恻隐之心,多照顾一下三房的。 所以,论哭,在府中没人能比的过郭氏。 毫不夸张的说,郭氏能根据情况,哭出好些调调来,哭的那叫一个一波三折。然现在…… 她好像输给了屠小娇,屠小娇虽然没郭氏的哭调多,但是她有鼻涕呀。 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那鼻涕,郭氏直接哭不下去了。 “好了,别哭了。不然,嵩儿在天有灵,知晓我们这么伤心,他走的也会不安的。” “母亲说的是。” 全嬷嬷忙让下人打了水过来,给屠小娇擦擦脸,免得膈应到了郭氏。 待哭戏告一段落,郭氏又问道:“魏嵩这些年都好吧?” “是,都挺好的!”提及魏嵩,屠小娇好像也有了说不完的话,“相公他不但模样生的好,心底好,他活儿也特别好。” 郭氏:? 或是看出了郭氏的疑惑,屠小娇贴心的解释说明道:“这活儿不止是说他地里的活儿好,床上的活儿也极好。” 郭氏:?! 刚走到门口的萧氏,猝不及防的也听到了这么一句,当时就僵在了原地,心情那个万分复杂。 因为,对魏嵩这个侄儿,她甚至连模样都记不得了。但,却在他死后,知道了他活儿很好。 真的,萧氏对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了解。 第28章 献技 听到屠小娇的话,萧氏犹豫再犹豫,最终生生没敢进去,又带着季嬷嬷,悄然离开的了。 因为关于自己侄儿的活儿好或不好,萧氏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时候进去,作为长辈实在是没话可接。 萧氏也担心屠小娇再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来。所以,她还是不要进去自找不自在了。 “夫人,这三少夫人还真是实在的很。”季嬷嬷轻声道。 实在,实在的过分。 实在的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屋内 郭氏听到屠小娇的话,也是生生的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先回去整理整理东西吧!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就给全嬷嬷说。” 乔姨娘听了,当即就想走。 屠小娇却满是依依不舍,望着郭氏,满是敬慕和亲近:“母亲,我和姨娘刚才看了,屋里什么都不缺,母亲给准备的齐全的很。所以,我就在这里多陪母亲说会儿话吧。” 郭氏当即道:“我这会儿没空,我还有些事要忙。所以,你跟乔姨娘回去吧。” 听言,屠小娇虽然不舍,却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好,那我跟姨娘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给母亲请安。” 郭氏嗯了声。 待屠小娇和乔姨娘一走,郭氏捂着心口就倒在了贵妃榻上。 全嬷嬷忙上前:“夫人,老奴去喊府医过来。” 郭氏:“让府医过来做什么?跟他说我被一个泥腿子的话给吓着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这种事实在丢人,郭氏可不想张扬出去。 想着,郭氏绷着脸道:“真是粗鄙的很,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郭氏是希望屠小娇老实点,不要做什么幺蛾子。但是,郭氏从未想过屠小娇敢这么老实,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全嬷嬷,你马上找个婆子过去,让她好好教教屠小娇规矩,告诉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郭氏:“老爷子还想借着屠小娇的嘴,为魏家正名。老夫人已经说了,这几天家里要办一场赏花宴,邀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和小姐来府里赏花,绝对不能让她丢脸。” “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 全嬷嬷领命离开,郭氏在软榻上躺下,心里憋闷的不行。 本还想着给屠小娇立立规矩,磋磨她一下。可现在,郭氏一下子就没这心思了。 让屠小娇来伺候她用饭,郭氏要担心的事太多。 屁乱放,嘴乱说。 想想都糟心的很。 “夫人,三爷回来了。” 随着丫头的声音,郭氏抬眸,看魏子豪缓步走了进来。 虽然已年过四十,岁月也在魏子豪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从年少的朝气,经过岁月的沉淀,变为如今的沉稳儒雅,郭氏对魏子豪依然迷恋。 “三爷。” 看着眼圈泛红,泫然欲泣的郭氏,魏子豪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着隐匿无踪,温和道:“这是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魏子豪说着,在郭氏身边坐下。 郭氏:“还能有谁,就是魏嵩那媳妇儿。” 听到魏嵩两个字,魏子豪心里习惯性的觉得不舒服。 “她怎么了?” 魏子豪不以为一个乡村小妇人,敢惹郭氏不痛快。直到魏子豪听完屠小娇做的事,说的话,魏子豪:…… “找府医给看过了吗?脑子没问题吗?” 见魏子豪怀疑屠小娇是疯子,郭氏轻笑了下,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不少:“脑子没问题,就是那嘴巴实在是没个把门的。” “是吗?”魏子豪说着起身,“我去瞧瞧去。” 郭氏本想一起去,但又实在不想见屠小娇,索性又躺下了。 眼不见,心不烦。 魏子豪去看了屠小娇,也就看一眼,瞧着还像个人,只要闭上嘴巴不说话,确定还能见人,魏子豪就直接离开了。 跟魏嵩有关的一切,魏子豪心里都觉得别扭,甚至晦气。 一个八字克父的人,跟他有关的,魏子豪都不愿靠近,怕折了自己寿命。 屠小娇站在门口,望着魏子豪离去的背影,眸色幽幽暗暗。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大的悲剧。但在魏子豪的身上,丝毫看不到。 所以,这天下间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为父母。那么,为了不让魏嵩回来,折损了自己的寿命,魏子豪做出极端的事,怕是也不足为奇。 见屠小娇望着魏子豪的背影发呆,乔姨娘不由就多想了,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小娇,三爷只是看着温和温善。其实,他本性并不是这样的。” 听到乔姨娘小声提醒的话,屠小娇点点头,“我会记住的。姨娘,你先吃饭吧,老夫人那院的人刚才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过去了。” “好,你,你小心点。” “嗯。” 望着屠小娇离开的身影,乔姨娘心里满是担忧,在乔姨娘的心里,这府中都是豺狼虎豹,没一个善茬,她们真的惹不起,甚至没处躲。 秘庄 有些事儿,凛七并未特意去打听,但还是不经意的就传到了耳朵里。 这一日,看着在小亭子里看书,品酒的人,凛七欲言又止。 “有事儿就说。” 听言,凛七犹豫着道:“主子,有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所以呢?你准备让我自己猜?” 凛七听了,忙道:“主子,最近京城有了一些传言,是关于魏家三房三公子的。” “嗯?” “据说,这位三公子虽然八字不好,命又硬又短。但是,他生的极好,床上活儿更是一绝。” “咳……咳咳咳……” 凛七话落,悠然品酒的人,一口酒当即就呛在了嗓子眼。 “主子……” “下去。” “是。” 凛七忐忐忑忑的退下,好一会儿看小亭子里‘活儿好’的男人总算是停下了咳嗽,凛七才松了口气。 活儿好? 主子这样也算是‘死后留名’了吧! 可惜,某人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眼睛望着京城的方向,呢喃:“屠小娇,你可真是能耐。” 从乡下到京城,她没带上‘他的尸首’,但却带上了他的禽兽之名。 她可真是有心呐。 不止是有心,还有技能…… 因魏老爷子说,让她展现一下对长辈的关切和关爱。所以,魏老夫人就派人将屠小娇喊了过去,在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了句屠小娇除了杀猪种田之外,还会不会别的什么? 然后,屠小娇在说了一句会后,就开始献技了,她献的技能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既不是吹拉弹唱,也不是琴棋书画,她给魏老夫人讲了个故事,鬼故事…… 第29章 要出丑,要出岔子了 碧落院 在屠小娇从老夫人的院子回来后,乔姨娘忙问道:“小娇,老夫人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老夫人就留我吃了饭,听我说了会儿话就让我回来了。”屠小娇说着,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水,“除了菜有点咸,其他都很好。” 乔姨娘看屠小娇说的轻松自在,心里却是犯嘀咕,因为魏老夫人也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也厉害的很。 乔姨娘:“小娇,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憋在心里,憋心里难受,对身体不好。” 就像她,凡事都在心里憋着,憋的浑身是病,憋的人老,头发花白。 “姨娘你放心,有事儿我一定跟你说。” 关于这一点,屠小娇是真的没说谎。因为,屠小娇连续两个恐怖故事讲完,老夫人好像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别说为难她,老夫人连话都没说几句,只顾瞪大眼睛瞧她了。 那眼神,像是在极力的分辨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 正院 看着一脸菜色的老夫人,李嬷嬷担忧道:“老夫人,要不再让府医过来瞧瞧吧?” 老夫人摆手,有些无力道,“不用了,刚瞧过,再瞧也是一样。” 其实不用府医瞧,老夫人自己也清楚的很,她就是有些受惊了。 老夫人叹息:“谁能想得到呀,这杀猪的一来,方寸大乱,心慌气短的竟然不是她,而是我。” 李嬷嬷:是呀,这属实是没想到。 上次她几个大屁,老夫人都惊着了。不过,当众放屁虽然不雅,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老夫人惊骇过,也就扛过去了。 毕竟,屁是人间的声音。 可今天,屠小娇那两个故事…… 想到那故事的内容,李嬷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特别现在又是乌漆嘛黑的晚上,李嬷嬷现在都觉得外面的院子里,站满了或青面獠牙,或浑身是血,或身体残缺的,总之各种可怖。 越想越害怕。 越害怕还越想尿尿。 老夫人也是还差不多的感觉,平日夜里她躺在床上,总觉得屋子空,心里空。但今晚不同,今晚老夫人觉得到处都是不知名的东西,在飘着,在吊着,在她床底下躺着,睁着眼睛,吐着血,带着狰狞的笑…… 不能想,不能想。 “李嬷嬷,你去家庙把佛像取来,今天就放床头。” “好,老奴这就去。” “你别去,让丫头去。” 李嬷嬷要留下,两人相互作伴,相互壮胆。 “明日你去告诉屠小娇,让她好好学规矩,没事儿不要到处走动,请安也免了。” 还请安! 对着屠小娇,她能安得了吗? 屠小娇哭赢了郭氏,用故事‘打动’了老夫人,两人暂时都不想见到她。 屠小娇目的也达到了。 碧落院 第二天,屠小娇与乔姨娘刚起身,全嬷嬷就带着一个婆子,两个丫头过来了。 “三少夫人,乔姨娘,这丫头叫桃子,这个丫头叫石榴,从今天起她们就是你们院的了。” “奴婢桃子(奴婢石榴)见过三少夫人,见过乔姨娘。” 看着对着她请安的丫头,乔姨娘很是有些慌乱,“起来,起来,赶紧起来吧。” “谢姨娘。” 全嬷嬷看了乔姨娘一眼,上不得台面的人。 心里鄙夷过,转眸看向屠小娇:“三少夫人,这杜嬷嬷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教你学规矩,夫人希望你好好学,用心学,日后不要再做让自己出丑,让魏家丢脸的事。” “好。” 交代过,全嬷嬷就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除了全嬷嬷偶尔过来,看屠小娇规矩学的怎么样,其他再没人过来。乔姨娘和屠小娇过的相对安稳又清静。 转眼到办赏花宴的日子。 大清早的郭氏就派人过来给屠小娇梳妆打扮。 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屠小娇:她真是跟魏嵩成亲的时候,都没这样打扮过。 想到魏嵩,屠小娇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晦暗。 那个遭人算计而不自知,在生死关头却还甘愿代她去死的人,每每想到心里总是觉得难过。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对他好一些。 至少可以让他吃的再好,穿的再好一些。 “三少奶奶,梳妆好了,老奴带你去见夫人。” “嗯。” 这样的场合,乔姨娘作为妾室,是不容许参加的。而屠小娇也不过是她们需要的工具人罢了,用屠小娇的嘴为她们歌功颂德。 看着精细打扮的屠小娇,郭氏:“不错。” 魏如珠嘴巴抿了抿,扯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不怎么痛快。 因为,魏如珠发现,在姿色上她竟不如屠小娇这个粗鄙的泥腿子。 “夫人,客人上门了,老夫人让您带着三夫人去迎一下。” 听到下人的禀报,郭氏起身,对着屠小娇又交代了一遍:“今天一定要好好说话,言行举止一定要有分寸,若是出了岔子,这个家就没你和乔氏再待的地方,明白吗?” 说是交代,不如说是威胁。 “是,我一定好好说话。” 屠小娇应的好,但是郭氏对她依然不放心的很,郭氏总觉得屠小娇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丑。 屠小娇一出丑,郭氏定然又会被老夫人和老爷子训斥。想到这一点,郭氏近几日真吃不香,睡不好。连带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屠小娇在不停的出丑,不是在放屁,就是在杀猪…… 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 真的,魏子豪纳妾,她都没这么苦闷过。 “姐姐,这就是你家三媳妇吗?长的可真好呀。” “可不,瞧着一点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像大家闺秀。” 来到人基本也都是人精,多少猜到魏家办赏花宴的目的。所以,也不会故意的去做触人霉头的事。 所以,看到屠小娇基本都在夸。 但世事无绝对,基本都很识趣,却不是所有人都知情识趣。宴会进行到一半儿,忽然一个夫人,对着屠小娇就问了句:“三少夫人,既然三公子这么惦记家里长辈,为什么不回来瞧瞧呢?是因为不想回来,还是因为……不敢回来呀?” 这问题问的直白又犀利。 不想回来,那就是说魏嵩有口无心,终究还是个不孝的人。 若是不敢回来,那就是说魏家容不下他,不接纳他,终究还是魏家薄情寡意。 萧氏听了,刚要开口准备给挡回去,那夫人就笑着开口了:“三少夫人是三公子的枕边人,三公子为何一直在乡下没能回来,除了她之外,怕是没人能知晓。”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屠小娇来回答。 郭氏直直的盯着屠小娇,眼里是掩不住的警告和忐忑,心里:完蛋,要出丑,要出岔子了。 第30章 魏昭 被所有人盯着,等着她回答,屠小娇轻叹了口气,不疾不徐道:“不瞒苏夫人,其实是相公自己不想回。” 听到这话,郭氏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些。 是魏嵩自己不想回,那就是魏嵩的问题,不是魏家的原因。 萧氏看了屠小娇一眼,没说话。 只要不连累到魏家的名声,魏嵩如何,萧氏并不在意。 特别魏嵩一个已不在的人,他背负点恶名,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了。也算是他为魏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方氏瞄了一眼屠小娇,心里嗤笑一声,蠢货。 魏嵩也是个歹命的,娶到屠小娇这样的憨子,连死后都要受屈。 苏夫人听了哦了一声,饶有委屈道,“原来是这样,看来魏三公子也并非那么孝顺的人。” “不,相公是个极孝顺的人。”屠小娇望着礼部苏夫人,神色肃穆,掷地有声道:“相公之所以不回来,皆是因为他身体自来不好,经受不住京城的寒冬。当初,祖父和父亲将父亲送去乡下,也是这个原因。” 闻言,萧氏眼帘微动。 屠小娇:“相公若是回来,身体根本就熬不住,到时候除了让长辈跟着劳心伤神,为他担忧之外没任何好处。因此,相公不敢轻易回来,长辈们也不敢轻易去接他回来。” “是吗?这么说的话,你是觉得皇上之前倒是错怪魏相了?” 听到这话,萧氏心头 又是猛的一跳。 屠小娇皱眉:“怎么会是错怪呢?” 苏夫人:“你说魏家是为着魏嵩的身体,才把他放在市井乡野的。但是,皇上却因此斥魏相苛待子孙,这不是错怪,又是什么呢?” 苏夫人这话说的,实在是又大胆,又阴损。 屠小娇:“苏夫人竟是这么想皇上的吗?” 屠小娇这话落,这下轮到苏夫人变脸了。 屠小娇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即道:“我虽不如苏夫人见多识广,才华博学。但是,我作为一个乡村妇人,却也知道皇上这么说,是因为爱民如子。因为祖父虽然对相公多有挂牵,却因为公务繁忙,又距离甚远,确有疏忽的地方。所以,皇上担心他的子民受委屈,提醒我祖父有不周之处,我们心里只有感激和感恩,从未像苏夫人一样去质疑什么。” 说完,略带疑惑的看着苏夫人:“敢问苏夫人,你怎么会心生质疑的呢?” 一句话,惹得苏夫人脸色又青又白。 萧氏看了心里觉得痛快, 明面上却还维持着大家的体面,对着屠小娇道:“侄媳妇,苏夫人跟你说笑而已,可当不得真。” 听言,屠小娇恍然,对着苏夫人就笑了:“我就说,苏夫人堂堂官家夫人,见识肯定比我这乡野小媳妇儿要广。说什么我质疑皇上,原来都是逗我玩儿呢。” 看屠小娇笑的纯真又憨厚的样子,苏夫人心里气的牙痒痒,嘴上道:“自是说笑而已,倒是没想到三少夫人当真了。” 竟然不顺着台阶下。 屠小娇心里冷笑一声,嘴上道:“苏夫人都提及皇上了,我怎能不当真?” 苏夫人一下噎住。 萧氏无声笑了下,看着苏夫人那清白交错的脸色,心里:活该,给脸不要脸。不过…… 萧氏看着屠小娇,若有所思, 忽然有些分辨不出屠小娇到底是个什么人。 好像很憨,又好像很精。 好像心无城府,但又滴水不漏。 看不透。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样儿的人,只要心里向着魏家也就没所谓。 萧氏本以为,在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也就不会再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了。结果,萧氏还是计算错了。 就在宴会要结束的时候,苏夫人的女儿苏巧巧非要拉着屠小娇比力气。 “三少夫人,咱们就比一下,看看你这在乡村劳作的,是不是真的比我们力气大很多。”说完,不由分说的就去拉屠小娇。 屠小娇不愿意,两人这么一拉扯,萧氏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就听到…… 滋啦! 一声响。 屠小娇的衣袖被扯破,胳膊顿时就露了出来。 露出来的除了胳膊,还有胳膊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迹。 看到那痕迹,萧氏心陡然一沉。 苏巧巧顿时惊呼:“哎呀,三少夫人你这胳膊上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伤呀?” “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说完,屠小娇捂着胳膊,对着郭氏道;“母亲,我,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匆匆就跑开了。 之后,宴会上的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屠小娇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的目的应该达到了。 乔姨娘看到屠小娇被撕坏的衣服,十分不安,“小娇,咱们是不是先去夫人那里领罚?” 在宴会上出了岔子,无论谁对谁错,肯定都会被训斥,被惩罚。这些年,乔姨娘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她总是错的那个,总是被罚的那个。 “小娇,咱们先去认错,夫人心里舒坦一些,咱们还能少受一点罪。” 乔姨娘知道自己是个无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只是想尽力用自己的经验,为屠小娇谋一个安稳。 看着坐立难安的乔姨娘,屠小娇轻轻拍了拍的手,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乔姨娘:“怎么会没事儿呢?毕竟出了岔子……”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传来。 “三少夫人,乔姨娘,大公子来了。” 闻声,乔姨娘又是一惊。 屠小娇起身往外走去,就看到一个温柔儒雅,脸色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男子,站在院子里。 看到她,对着她微微一笑,满是温和,“弟妹,我是魏昭,是大哥。” 魏昭——三房的嫡子。 魏嵩同父异母的哥哥。 听说这位身体是真的病弱,虽然才华横溢,奈何因身体不好,在仕途上也是有心却无力。 “大哥。” 魏昭颔首,对着屠小娇道:“父亲和母亲让我来看看弟妹,敢问弟妹身体可有大碍?” “多谢大哥关心,我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魏昭:“那个对弟妹不敬的教养嬷嬷,我已把她发卖了,以后她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跟前。” “多谢大哥。” “不过,日后再有这种事,弟妹也无需有顾忌,尽可去告诉母亲,免得委屈了自己。” “好。” 看屠小娇应下,魏昭从小厮的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屠小娇:“这里面有伤药,还有一些银票,都是弟妹用得着的。” 屠小娇听了,抬脚走过去,伸手接过,“多谢大哥。” 魏昭笑笑,温和道:“都是一家人,弟妹无需跟我客气。” 屠小娇点头。 魏昭又关切了几句,方才离开。 看着魏昭离去的背影,乔姨娘心里松了口气,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在这个家里,大公子是最为心善的一个,日后有他护着,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乔姨娘说完,看屠小娇看向自己,眼神微妙。 乔姨娘:“怎……怎么了?” 怎么了?屠小娇想问一下乔姨娘,有没有听过不叫的狗最凶这句话。但是想想,罢了。 第31章 要肩挑两房 三房 郭氏带着全嬷嬷到魏如珠的院子,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魏如珠的哭泣的声音。 郭氏听到,脚下的步子迈的快了几分。进屋,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屋里能摔的,好像全都摔了。 郭氏嘴巴抿了抿。 全嬷嬷忙道:“夫人,您别担心,老奴这就带着丫头把这里收拾好,也会交代丫头,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 刚被老爷子训斥,魏如珠就敢大发脾气,如果传到老夫人或老爷子的耳朵里,魏如珠必然又会挨训。 她敢摔东西,就证明是不服气,不受管教。 在全嬷嬷开始收拾东西时,郭氏抬脚走进里屋。 里屋,魏如珠正趴在床上哭,丫头在地上跪着,满脸的忐忑和惊惧,额头还在流血。 郭氏看了一眼,心里气闷,对着地上的丫头道:“起来吧,去找全嬷嬷先把伤清理一下。” “是。” 在丫头起身后,郭氏又随时摘下头上一个发簪放到丫头手里。 “夫人……” “好好拿着,好好管住嘴。” “是,奴婢一定不乱说话。” 郭氏嗯了声,在丫头疾步走出去后,对着哭哭啼啼的魏如珠道:“珠儿,你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郭氏话落,魏如珠腾的就跳了起来,“所以呢?娘是觉得祖父骂我骂的还不够,也要特意再来骂我一顿吗?” 郭氏:“娘怎么舍得骂你?你是娘的女儿,我疼你都来不及。” 郭氏给魏如珠擦拭着眼泪,语重心长道:“你祖父让人接屠小娇回来目的是什么,你也是清楚的,你就算是要收拾她,也该等到她为魏家正名,没了价值之后。那时候,你别说让丫头婆子羞辱她,打她,你就算是想把她给发卖了,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听郭氏说发卖屠小娇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魏如珠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娘说真的?” “当然,等过一阵子她没了价值,娘就把她交给你处置可好?”郭氏说完,又忙补充道:“不过,现在暂时不能动她,像今天这样暗中让婆子让她受皮肉之苦的事,也不能再做。” 屠小娇身上的伤,真的是那教养嬷嬷弄出来的吗? 是,是教养嬷嬷下的手,但幕后黑手却是魏如珠。 因为魏如珠对于屠小娇之前让三房丢脸的事,心里很是不快,就暗搓搓让人对屠小娇动手。 只是魏如珠没想到,在今天的赏花宴上,屠小娇身上的伤竟会意外露出来,害的魏家又遭受非议。 老爷子大为恼火,问起原由,这一问,一查,自然就查到了魏如珠。 魏如珠自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郭氏:“还有,你现在正在议亲,凡事都要小心一些,没得为了一个泥腿子坏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坏了自己的亲事。” “可是我看到她就觉得膈应。” 对屠小娇,魏如珠是打从心底里厌恶。 郭氏:“谁不膈应?所以,再等等,很快就不用再看到她了。”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了,捏死屠小娇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郭氏又劝了魏如珠好一会儿,又哄了她一会儿,看魏如珠听进去了,郭氏方才离开。 魏氏刚走,魏彦就来了。 “二哥。” 魏彦:“你说你怎么那么没脑子呢?” 魏如珠瘪嘴。 魏彦:“好了,别气了,这口气二哥帮你出了。” 闻言,魏如珠眼睛一亮,“二哥有什么办法?” 魏彦神秘一笑,高深莫测道:“你就等着瞧好吧,二哥一出手,保准让你满意。” 魏如珠听了,期待却也犹豫;“可是娘刚才说……” “放心,我这主意娘听了也不会反对。” 说完,魏彦就走了。 魏如珠心里犯嘀咕,不过,心里却还是期待的。 她就想看屠小娇倒霉。 书房内 魏子豪跟魏昭也正在说话。 魏子豪:“她没怀疑什么吧?”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屠小娇。 魏昭:“嗯,至少表面看起来并没有怀疑什么。” 魏子豪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昭淡淡道:“父亲,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屠小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儿子也不能肯定。” 对于被教养嬷嬷又拧又掐,借着教导规矩,折磨她的事,屠小娇有没有怀疑过教养嬷嬷是受人指使,魏昭确实不能确定。 魏子豪听了嘴巴撇了下,心里对魏昭这个长子,凡事都较真的性子,有时候真是不喜。 心眼多,想多的,心里弯弯绕绕也很多,根本看不透,跟他说话时真费劲。 “大爷,大公子。” 闻声,魏子豪抬头,看着快步走来的小厮,皱眉道:“急急慌慌的什么事?” 曹石忙道:“大爷,紧要的事,二公子对老爷子和老夫人说,他想兼祧两房,想收了三少奶奶,给三公子留个后。” 闻言,魏子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简直胡闹,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正院。” 听言,魏子豪大步往外走去。 魏昭坐着没动。 魏昭的小厮墨文,轻声道:“大公子,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魏昭没回答,只道:“你说,魏彦要收了屠小娇的目的是什么呢?真的是给魏嵩留个后吗?” 墨文听了,看了看魏昭,然后低声道:“小的以为二公子怕是没这份善心。” 这话,实在不是身为小厮的人应该说的。 但是,墨文是魏昭的小厮,他最清楚魏昭的脾气,他不喜听那些冠冕堂皇,又无用的话。 身为他的小厮,能力可以差点,但是一定要敢于说实话。 听到墨文的话,魏昭嘴角轻抬了下,随着道:“走吧,去看看。” 魏昭对魏彦作妖没多大兴致,他比较好奇的是,屠小娇对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当魏昭带着墨文,两人到正院的时候,看老夫人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大房,二房,还有三房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看来魏彦这次叫嚷的声音很大,把府内的人都给惊动了。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看老夫人跟前的李嬷嬷,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他,急忙请安:“大公子。” “嗯,李嬷嬷去哪里?” “老夫人和相爷让老奴去喊三少夫人过来。” 魏昭点了点头,“去吧。” 魏昭没进去,在院子里静静站着,等着屠小娇的到来,等着听她的回答…… 第32章 屠小娇的回答 屠小娇来的也很快。 相爷和老夫人喊她过来,她也不敢不快。 一身素雅的襦裙,头发还散落在背后,看来是刚沐浴完,连发髻都来不及梳就过来了。 看到站在院中的魏昭,屠小娇脚步顿了顿,“大哥。” 魏昭颔首:“弟妹。” 魏昭本以为打过招呼,屠小娇就直接进去了,没想到,屠小娇突然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轻声问了句:“大哥,不知祖母和祖父匆匆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魏昭听了,看了屠小娇一眼,怀疑她有点自来熟。 或是,他之前跟她说,他们是一家人,她还真相信了不成?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对着屠小娇温和道:‘弟妹进去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说完,屠小娇对着魏昭笑笑,抬脚走了进去。 对于魏昭不愿多言的事,她一点不介意。 似一点心眼都没有。 魏昭盯着屠小娇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她进屋后,也才缓步走进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屠小娇对着屋内众人见过礼后,老夫人开口:“先坐下吧。” “是,谢祖母。” 坐在魏子豪身边的魏彦,看着屠小娇,眼神闪了闪。 因为,魏彦忽然发现屠小娇长的竟然很好看,这心思不由的又活泛了几分。本来魏彦没想过跟屠小娇如何。但是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屠小娇尚有几分姿色,倒不至于太委屈了他。 “相爷,您看……” 魏老爷没什么表情道:“你说吧。” “好。” 魏老夫人应下,看着屠小娇,脑子里全部都是她讲的那些个鬼故事,想的脑仁一跳一跳的,极力稳住脸上表情,“小娇,魏嵩离开的突然,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而你还这么年轻,想到你老无所依,我们作为长辈也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你母亲和你父亲商议了一下,他们想让你以后跟着魏彦,让魏彦代魏嵩照顾你,不知你可愿意?” 老夫人直接说是郭氏和魏子豪提议,完全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因为,这事儿怎么说呢?屠小娇若是同意了还好,若是不乐意,到时候再闹腾起来了,老夫人脸面上可就过不去了。 屠小娇听了,在众人的注视下,满眼疑惑的望着老夫人:“祖母,您说的照顾是啥意思?是说,以后他赚的银子都交给我吗?如果是这样,那多不好呀,他该交给二嫂,哪里能交给我。” 看屠小娇没明白什么意思,二房的方氏就开口了,“侄媳妇儿,你婆母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喊二公子相公。” 方氏这直白的话,让郭氏嘴巴抿了抿,觉得很是难听。 魏嵩那短命鬼的媳妇儿跟着魏彦,在郭氏看来,那完全是糟践魏彦。 可魏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提出这么荒诞的要求,关键是老爷子和老夫人,不是干脆拒绝,竟还要问问屠小娇的意思。 屠小娇眼眸瞪大,“叫二哥相公?这,二婶你,你是说要让二哥做我的小妾?” 小妾这两个字出,魏彦脸色就黑了下来。 方氏没绷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侄媳妇儿说话还真是有意思。” 郭氏脸色难看,对着屠小娇训斥:“你胡说什么?” “是二婶说……” 全嬷嬷打断屠小娇的话,对着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魏彦兼祧两房的意思和好意。 屠小娇听完,看着魏彦,脸色变来变去。 有惊讶,有震惊,有疑惑,隐隐还有些嫌弃,总之……就是没有欢喜和羞涩。 心里那想法,好像都在脸上显现出来了。 魏昭看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魏老夫人轻咳一声,“小娇,你心里怎么想的?” “回祖母,我不乐意。” 回答的那个干脆,那个直白。 方氏听到又笑了声。 老夫人瞪了方氏一眼。 方氏忙用帕子捂住嘴,但用帕子挡住嘴,却也没挡住她说话,“侄媳妇儿为何不乐意?难道是瞧不上二公子不成?” 方氏问完,本以为屠小娇该努力解释,努力去圆了。结果不曾想…… “我该瞧得上吗?比模样,他比不上我相公俊朗,比性情,他不如我家相公温和,比干农活,他都不如我家相公会的多,包括八字……他都没我家相公的硬。” 屠小娇:“在嫁给那么好的相公后,我现在谁也看不上,不止是二哥。” 屠小娇这一番话落下,屋内神色各异,有憋笑的,有憋气的。 众人还未从屠小娇的发言中缓过来。 屠小娇看没人说话,好似担心自己说的太重了,又赶忙补了一句:“不过,二哥吃的比我家相公多,他饭量好。而且,他也比我家相公会花银子。我家相公他真的,真的连一顿肘子都没吃过……”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想到魏嵩,一下就难受极了,哭着就跑出去了。 屠小娇忽然哭着离开,屋内的气氛变得更是微妙诡异。 魏昭垂眸,无声走了出去。 在走出去后,听到了魏彦大呼小叫的声音。 这是没如意,被嫌弃后的怒吼,是恼羞成怒。 墨文轻扶着魏昭,主仆二人头缓步离开了正院。 在回去的路上,墨文轻声道:“大公子,这位三少夫人倒是挺有趣的。” 【那句八字都没我家相公硬】——墨文想到心里也是忍俊不禁。 魏昭悠悠道:“是呀,真是有趣。所以,竟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憨,还是精。” 一个真憨的人,不会每次有事儿都那么刚好的全身而退。 自从屠小娇入府之后,发生了多少事,但每一次她都安稳的度过了,难受反而是别人。就凭这一点,魏昭断定,屠小娇就不是一个没脑子的。 但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好像也不是屠小娇这样的。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呢? 魏昭忽然有些看不透。 …… 既然屠小娇不愿意,这事儿自然就作罢了。 但是,魏彦却完全不这么想。 “屠小娇,你给我小爷我等着,我马上就让你跪在我跟前求我收了你。” 听到魏彦明目张胆的威胁,屠小娇脸上满是困惑和忐忑。但心里……魏彦,该等着的是你。 根据屠小娇这些日子暗中查探,屠小娇基本可以确定,魏嵩的死跟魏彦有脱不了的关系。 所以…… 魏彦,咱们不妨试试,看到底鹿死谁手。 第33章 不该行的太行 魏家 晚上,当魏子民回到家里,就看萧氏和季嬷嬷两人在说什么,笑个不停。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听到声音,看到魏子民,萧氏忙起身迎过去:“大爷回来啦,用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 魏子民摘掉官帽,由丫头伺候着洗手净面,接过萧氏递过来的棉布,一边擦手,一边随意道:“夫人瞧着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萧氏笑着道:“喜事倒是没,趣事儿倒是有一件。” “哦?” 萧氏看了季嬷嬷一眼。 季嬷嬷会意,带着丫头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萧氏对着魏子民将魏彦想兼祧两房,屠小娇拒绝的话,绘声绘色的说一遍。 魏子民听了,沉声道,“真是胡来!不管怎么说,魏嵩都是魏彦的手足,他现在连百日都没过,魏彦竟生出这心思,实在是不成体统。” 萧氏附和:“可不是,当时我就觉得荒诞的很。只是我毕竟只是婶娘,母亲和父亲未表态,我也不好说什么。好在屠小娇是个重情重义的,当时就给拒绝了。不然,这次魏家怕是又要闹出笑话了。” 魏子民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 想说老爷子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犯糊涂了。 只是这话作为儿子,实在不好说。 “看来,三侄媳妇儿对魏嵩还是很有心的。” “确实如此。” 想到屠小娇说,魏嵩连八字对比魏彦硬,萧氏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动容。 魏嵩的八字,在魏家人眼里遭人厌的存在,没想到在她心里,竟然也都是值得想念的地方。 “虽然出身不好,但心思还是挺正的,就是有时候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母亲喊她过去叙话,问她都会些什么,她说她还会讲故事。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讲,她一连给母亲讲了两个。” 萧氏忍着笑道:“之后,我无意中听厨房的人说,母亲因此连续吃了两天的压惊药。” 魏子民:……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也是够招人笑的。 好在没传出去。 不,其实已经传出去了。 庄园 本来魏嵩从未想过屠小娇会来京城,想着跟屠小娇不会再有牵扯。但现在,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自从知晓屠小娇将他的禽兽之名也带来京城后,魏嵩就开始让人暗中盯着了。 魏嵩不可能一直隐匿在暗处,他早晚是要现身的。 到时候顶着魏嵩这身皮囊出现,屠小娇的言行,对他有直接的影响。所以,不能不关注。 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本想静养一阵子的魏嵩,这心就静不了了…… 屠小娇在魏家做事,武安每说一件,魏嵩脑仁就跳一下。 待武安说完,魏嵩沉默,脑子里就想到了屠小娇在牢房给他讲恐怖故事的事,必须承认她故事讲的真好,现在想到那故事的内容还颇为提神。 看着自家主子变幻莫测的神色,武安轻声道:“主子,根据探查屠小娇回魏家的目的好像并不单纯,她好像察觉到魏嵩的死跟魏家脱不了关系。所以,大抵是奔着寻找凶手去的。” 魏嵩听了,没说话。 这也是魏嵩没想到的,他没想到屠小娇会来京城,也从未想过她敢调查他的死因和幕后凶手。 武安:“不过,她就算是查到了凶手,想报仇怕是也难。” 在武安看来,屠小娇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杀人,她应该没那个胆子。 说到底她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主子的话说,讲一个恐怖故事,别人吓的不轻,她自己也是一样吓的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魏嵩:“先静观其变吧,” 对屠小娇,魏嵩至今很难评断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看似淳厚,实则极为奸猾。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什么都能割舍掉,就如她的父母,他们对屠小娇绝情,屠小娇也不伤心,甚至会马上还以颜色,坑蒙拐骗她对父母也能使的出来。 包括对她的姑母,屠小娇也是一样,欺负就是欺负,不管屠大妞是不是长辈,屠小娇都敢跟她对打。 屠小娇对父母亲戚尚且如此,足见她并不是一个以德报怨,至纯至善的人。所以,魏嵩本想着他死也就死了,屠小娇至多是伤心一阵子就过去了。 可现在…… 魏嵩不自觉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板子,忽然也很想知道屠小娇会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魏家 兼祧两房的事,又让大房和二房的人看了乐子,郭氏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心里很是恼火。 一来,是恼屠小娇竟然敢嫌弃她儿子。 二来,是恼怒自屠小娇来后,三房就笑话不断。 郭氏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想让屠小娇好过,她想了一晚上,想出了让屠小娇在家庙抄写佛经,理由是超度魏嵩,助他下辈子托生到一个好人家。 为自己亡夫祈福的事,屠小娇自然不会拒绝,很干脆的应下了。 只是当屠小娇抄写的佛经送到郭氏跟前,又被老夫人看到后,老夫人当时眼睛就直了:“这,这是字?” 老夫人第一次见到一坨一坨字。 一笔下去一坨黑,一笔一坨黑。 关键每一笔屠小娇还写的分外认真,努力的汗都下来了,但是她一笔一划写完以后,落在纸上就是一坨黑。 屠小娇:“祖母,我没上过学堂,不识得字。不过,不是说心诚则灵吗?我写的时候可是特别用心的,一点都没落下过。而且,我在写的时候,在心里不止是为我家相公祷告,也为祖母您祷告,求佛主保佑您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如东海。” 老夫人听言,看着那乌漆嘛黑的字,表情木了下,本来她能活一百的,现在大概只能活九十了。 就屠小娇这字,那就是对佛主不敬。 “你有心了。不过,以后别写了。好了,这几天你抄写佛经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祖母,我不累,我还可以再抄。” 再抄? 老夫人怕把她的命给抄没了。 “不用你抄了。” 看老夫人态度强硬,屠小娇不敢再多言,恭敬的应了一声,拿着她抄写的那一沓黑乎乎的佛经走了出去。 屠小娇一走,老夫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对着郭氏冷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起让她去抄写佛经的?” 让一个没上过学堂,没握过笔的人对着佛主抄写佛经,郭氏这是看屠小娇不顺眼,还是看佛主不顺眼? “母亲息怒,是儿媳疏忽了。”郭氏咬着牙,认错。 “好了,你出去吧。” “是。” 郭氏一走,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无语,屠小娇真是,该行的不行,不该行的她又太行。 想着,老夫人对着李嬷嬷道:“你去告诉屠小娇,让她好好梳妆打扮一下,一会儿我带她去姨祖母家做客。” 闻言,李嬷嬷愣了下,“去薛夫人那儿?” 不怪李嬷嬷惊讶,因为现在国公府老夫人,是老夫人的嫡姐姐,也是跟老夫人最不合的人。 平日里老夫人对薛老夫人可以说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忽然要主动过去探望她呢? 看出李嬷嬷的疑惑,老夫人意味深长道:“跟屠小娇说,让她再想几个可怖的故事,到时候好好讲给姨祖母听。” 李嬷嬷:…… 第34章 把柄,糗事 想到可以让自己老嫡姐难受,魏老夫人心里就激动,迫不及待的就带着屠小娇出门了。 而对魏老夫人单独带屠小娇出门的事,三房的人都是各有猜测。但,无论怎么猜都没猜到,魏老夫人是屠小娇去作恶去了。 马车上,魏老夫人对着屠小娇道:“小娇,那可怖的故事,你真的还有?” 屠小娇点头,“有,还有很多。祖母若是想听,我现在就讲给你听,保准比之前的更加可怖。” 闻言,魏老夫人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一会儿到了国公府,你讲给你姨母听,她特别喜欢听。” “行。” “记住,就讲那最可怖的。” “好。” 屠小娇应的干脆,魏老夫人笑了下,心里顿时颇为期待。 看着魏老夫人脸上的笑,屠小娇眼帘垂下,都说血浓于水,可在魏家,魏嵩就是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人。 没有人为他的离世感到伤心。 除了乔姨娘。 想了魏嵩一辈子,惦记了魏嵩一辈子,最后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甚至在知晓魏嵩代她死时,也是在大哭一场后,竭尽所能的想护着她。 屠小娇不懂,不懂乔姨娘为什么不怨她,不恨她。 而乔姨娘是怎么说的? 乔姨娘:你是嵩儿豁出命去想护着的人,我作为他的娘亲,又怎么能苛责你,怨你?希望你好好活着,也许是他最后的,也是他最大的心愿。我该遵从他的盼望…… 想到乔姨娘说的话,看着魏老夫人难掩愉悦的眼睛,屠小娇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嘲弄。 国公府 薛老夫人听到禀报时,当时就冷哼了声:“她来准没好事。” 好事的话她这妹妹想不到她。 不过,上门既是客,薛老夫人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不过,虽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但是却可以找个由头,一会儿直接把人打出去。 “杜嬷嬷,你去迎一迎。” “是,老奴这就去。” 在礼道这方面,薛老夫人是不会让人挑出错的。当然了,等到要收拾人时,薛老夫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夫人,三少夫人,你们快请进,我家老夫人正闲着无趣呢,你们就来了,这下可好了。” “敢情我们来的倒正是时候了。” “可不是。正是时候呀。” 听到那对话声,薛老夫人不觉握了握拳头。 这些年了,每次听到她这二妹的声音,她就手痒。 想着,看魏老夫人带着屠小娇走了进来。 看到屠小娇,薛老夫人神色微动,前几日魏家的办的赏花宴,薛家大媳妇儿也有人去了。所以,薛老夫人纵然没见到屠小娇,但是根据大媳妇儿描述,薛老夫人自然也猜到了屠小娇的身份。 “大姐,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身体可好?” 看着顾二(魏老夫人)那虚情假意的样子,薛老夫人:“劳你挂牵了,我身体挺好的。倒是你……” 薛老夫人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魏老夫人,“一阵子没见瞧着气色怎么差了很多?” 魏老夫人听了,脸色一沉,刚要还嘴,就听薛老夫人叹息一声,又说了句:“不过,气色差也是正常的,白发人送黑发人,魏嵩突然离世,我这姨祖母心里都难受的很,何况你这亲祖母了,肯定更不是滋味儿。” 薛老夫人这话,魏老夫人想说的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 看魏老夫人噎住,心里冷嗤一声,看向屠小娇,“你就是魏嵩的媳妇儿吧?” 屠小娇:“是!” 说着,屠小娇福身:“晚辈见过姨祖母。” “起来吧。”薛老夫人将屠小娇扶起,看了看她,然后对着杜嬷嬷道:“你去将我妆盒拿过来。” “是。” 待杜嬷嬷将妆盒拿来,薛老夫人打开,从中拿出一个翠绿的玉镯戴到屠小娇的手腕上。 屠小娇忙推拒:“姨祖母,这太贵重了。” “戴着吧!算上我作为长辈送给你和魏嵩成亲的贺礼。” 薛老夫人话出,屠小娇愣了下,而后,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由得湿了眼眶。 自来京城后,屠小娇在魏家也是动不动就红了眼眶,但那基本都是做戏。唯有这一次,屠小娇是因为心里真有触动。 “多谢姨祖母。” 这还是她跟魏嵩成亲,收到的唯一贺礼。 魏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嗤笑,顾大奸(薛老夫人),还是这么奸,从小她就惯会收买人心,现在还是一样。 “小娇,你姨祖母这么疼你,你陪着你姨祖母好好说会儿话,我去溜达溜达去。” 魏老夫人是一点不愿跟薛老夫人多待。 薛老夫人:“去吧,好好溜达,你就这腿脚,现在不溜达,日后就溜达不动了。” 听到这话,魏老夫人走的更快了,真是没一句中听的。 看着魏老夫人离开的背影,薛老夫人招呼屠小娇坐下,开始叙话。 而此时另一边…… 国公府世子薛谨,看着武安,再看看懒懒坐在摇椅上 的魏嵩,怎么都不敢相信,“你,你,真的,真的是晋……晋昶!” 在这个世上敢直呼摄政王名讳的,除了宫里的太后之外,也就剩下薛谨了。 晋昶看了薛谨一眼,不咸不淡道:“八岁的时候,你做错事儿怕挨揍躲到茅房,又在你祖父去茅房如厕的时候,偷摸摸的炸了一坨屎,喷的你祖父满身都是,想熏你祖父个昏迷不醒,好躲过一场毒打。最后,在快被发现时候,是本王把你给藏了起来,你才免于被打死。” 听到这话,薛谨顿时倒吸一口寒气,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因为,晋昶说的是真的。而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而为报答晋昶的救命之恩,也为了让他保密,薛谨被晋昶当狗使唤了好几年,其中的心酸和血泪,只有薛璟自己最清楚。 那个时候薛谨时常觉得,与其被晋昶折磨死,倒不如干脆的被他祖父打死。 不过,想到他祖父满身是屎,因为找不到作案人,气得把全家的男丁都打了一遍,又天天半夜磨刀的可怖神色,让薛谨生生忍了下来。 也因此,薛谨跟晋昶的关系才是最结实的。 原因无他,因为晋昶手里关于薛谨的把柄太多。那些个把柄,个个都足以致死。 看薛谨不说话,晋昶继续道:“还有你第一次去怡红院被吓哭……”话没说完,被慌忙打断。 “别说了,我信,我信,我信!” 薛谨的把柄和糗事,在晋昶这里几乎一样多,真说起来了,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如现在,想到薛璟觉得自己长大了,装模作样去怡红院,结果到了地方,人家妓子一脱衣服,他当场就吓哭了的情景,晋昶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第35章 像看破鞋 想到薛谨的糗事,魏嵩不由的勾了勾嘴角。 而薛谨看着魏嵩眼前的样子,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匪夷所思。 看薛谨脸上明晃晃的迷惑和吃惊,魏嵩不咸不淡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如你们薛家,几十年的簪缨世家,长辈个个刚正,冷肃。最后不也生了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吗?” 听言,薛谨皱眉,想了会儿,眉头一松,笑了下道:“你说的倒是也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儿真是太多了。” 想想他那个吃饭都必须嚼够二十下才咽,睡觉都必须躺的笔直,甚至一天说话都不能超过五十句的父亲,再想想他…… 薛谨不止一次怀疑他不是他爹的儿子,偏他们脸又长的几乎如出一辙。 但性子却是如此的南辕北辙,只能说,薛家的祖坟上也是开始冒黑烟了。 都不用魏嵩多说,薛谨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薛谨已经不好奇晋昶为什么会投生到魏嵩的身上,而是开始好奇别的了。比如…… 薛谨盯着魏嵩,眼神灼灼:“九爷,您跟我说说,您这身体对比之前的,哪个尿的比较高?” 武安:…… 薛世子不愧是薛世子,无论什么时候言行都这么的出人意料。 包括主子刚过世的时候,说伤心,薛世子是真的伤心,这一点绝对没人怀疑。 但是不着四六,也是真的不着四六。所以才会做出,每天却给主子烧小话本,不止烧美女图,还烧美男图的事。理由,是怕主子在那边寂寞。 可他烧那么多,就不怕主子在那边吃不消。 薛谨:吃不消才好,这样等我下去的时候,他身体就被掏空了,再比尿的高,肯定就比不过我了。 带着这心思,薛谨给主子烧的东西更多了,有男,有女,还有不男不女。 不能想,想到薛谨做的事,武安偶尔也会恍惚,分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魏嵩听到薛谨的问题,不咸不淡道:“得空了,你可以跟我比一下试试。” 听到这话,薛谨当即知道他尿的不低。不然,他不会比。 薛谨嘴巴撇了下。 魏嵩:“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我让武安带你过来,是有事儿要你去做。” 薛谨听了,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心里惦记我了,而是想让我做牛做马了。” 薛谨说完,看魏嵩掀了掀眼皮,瞅了他一眼。 那熟悉的眼神,顿时让薛谨打了个激灵。 就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都不用提及啊那些旧事,薛谨就能认出他是晋昶来。因为,这想把他剁成肉酱的眼神,也就墨昶一个人有。 想到晋昶的性子,薛谨轻咳一声,嘻嘻一笑,谄媚道:“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可吩咐。” “要你的做事,其实也简单……” 听着魏嵩的话,薛谨神色变幻不定。 等到魏嵩说完,薛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破鞋,看已成过亲的残花败柳。 魏嵩:“眼睛不想要了?” “当然想要。”说完,薛谨想到什么,对着魏嵩嘿嘿一笑,贼里贼气的开口道:“千岁爷,你记不记得按照辈分,魏家三公子可是还要叫我一声表哥的。所以,你看……啊……” 话没说完,屁股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薛谨捂着被踹疼的屁股,却还不忘挑衅:“哎呀,怎么回事儿呢?怎么不疼?” 魏嵩:“武安,去给我摘掉他的舌头。” 魏嵩话落,薛谨哧溜跑了出去。 魏嵩嗤笑。 不多会儿,又看到薛谨的脑袋从门口伸了出来,对和他道:“虽然那个什么,但是,你回来真好!” 说完,快速擦拭一下眼睛,转身离开。 看着薛谨的背影,魏嵩眸色幽幽。 这些年,薛谨在他跟前可劲儿蹦跶,还能安然无恙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薛谨有良心。 但凡薛谨有一点虚的,他坟头上的草都长老高了。 薛家 杜嬷嬷从外回来,对着薛老夫人道:“老夫人,大娘子去送魏老夫人还有三少夫人了。”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这位三少夫人你怎么看?” 杜嬷嬷:“才见一次,老奴也不好说。不过,老奴瞧着不是个坏的,也不是轻浮轻贱的。” 自从屠小娇进门,杜嬷嬷就在无声的观察她。 屠小娇从进来到离开,眼睛就没乱瞟过一下。都说富贵迷人眼,但是,屠小娇一个从市井农家出来的人,面对国公府的精致和华贵,她能这样,可见是个沉稳的。 而且,不贪心,作为见面礼,大娘子拿了那么多的首饰头面让她选,最后她就选了一个素簪子。 用她的话说:相公未过百日,素簪子最适合她。 见到了京城的浮华,还能时刻想着亡夫,这一点也让人心生好感。 这人,就本能的喜欢那重情重义的。 薛老夫人也是同样的感觉,所以忍不住的叹息,“可惜,还这么年少就成了寡妇。” 对魏嵩,对屠小娇,薛老夫人都觉得很惋惜。只是,她只是姨祖母,对魏家的事不好多插手。 因为她们不是单纯的是亲戚,还是国公府跟相府,在朝堂的关系也很微妙。 另一边…… 回去的马车上,魏老夫人看着屠小娇,说道:“你今天表现不错。” 听言,屠小娇顿感受宠若惊:“真的吗?我一直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到时候给祖母您丢脸。” “没丢脸,还长脸了。”魏老夫人:“只要你能像今天这样,以后可以带你四处多走动走动,认识一下京城的高门夫人,这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对她是好事?还是对魏家是好事? 有些事屠小娇心知肚明,脸上除了感激和感动,别的不露分毫,“多谢祖母,我一定好好表现,给魏家争光。”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魏嵩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呵呵。 人都不在了,也不耽误他们溜他。 两人各有心思的回到相府,屠小娇刚到自己的院子,就听丫头来禀报说二少夫人来了。 二少夫人?也就是魏彦的媳妇儿,那个差点与她共侍一夫的女人…… 第36章 心乱了 “请二嫂进来。” “是。” 不一会儿,二少夫人(董氏)便跟着石榴走了进来。 温婉,秀美,端庄……拘谨。 关于董氏,屠小娇听丫头说起过,她本是商贾之女,还是庶女,就身份而言她本够不着相府。 但却因着魏彦行事不羁,调戏董氏被人撞个正着。董家当即就不愿意了,缠上了。 最后,据说魏家是迫不得已才让她进门的。但进门后,日子也并不好过。郭氏磋磨她不说,魏彦对她也很是尖刻。 也因此,魏彦才敢提出什么兼祧两房,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二嫂,请坐。” “好,谢谢弟妹。” 董氏坐下,屠小娇倒一杯水递给她。 董氏接过,捧在手里,看着屠小娇,欲言又止。 屠小娇看了,也不催促,也不主动去点破。 在屠小娇看来,凡事不能干脆说出来的事,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董氏若是不好说,不说出来也许更好。 可惜…… “弟妹,有件事我不明白,想来问问你。” “二嫂请说。” 董氏:“就是相公要收你入房,你为什么不愿意?” 屠小娇听了,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本品不出什么鸟味儿的茶水,这会儿竟闻到一丝茶沫子的土味儿,难喝。 屠小娇放下手里的茶水,看向董氏,“我为什么要愿意?” 看屠小娇眉眼间明显的冷淡,董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因为相公他真的很好, 你跟了他,他能护着你,能做你的依仗,能让你生儿育女,这总是比你守寡,到老了无所依的好。” 屠小娇:“所以?你想我跟你共侍一夫?” 屠小娇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董氏的脑袋用力瞅了瞅,试图看出她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在屠小娇探究的眼神中,董氏一把抓住屠小娇的手,神色肃穆道:“弟妹,你只管应下,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对你好,会护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屠小娇听了,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觉得荒诞,又可笑。 董氏她连自己都护不住,都有受不完的委屈,还说什么护着她。 “多谢二嫂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你是觉得相公不够好吗?” 屠小娇没回答,只是反问:“二嫂这辈子想过再嫁吗?” 董氏当即道:“自然没想过,也不会想。” 屠小娇颔首:“我也同二嫂一样。虽然二哥很好,但是好女不侍二夫,我也没想过再嫁。” 董氏听了,嘴巴动了动,沉默了,良久,扯了下嘴角,对着屠小娇带着歉意道:“是我鲁莽了,希望弟妹不要见怪,我光想着同为女人,弟妹这么年少就没了夫婿,实在可怜,才会跟弟妹说这些,倒是没想太多。” “二嫂是一片好意,我懂。” 人心隔肚皮,董氏到底是真好心,还是别有居心,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过不管董氏是真心还是假意,屠小娇都不感念她这份心意。 “弟妹,其实我很羡慕你。” 闻言,屠小娇不解:“羡慕我?” 羡慕她什么?年少守寡? 董氏:“我嫁入魏家已经三年了,可老夫人和母亲一次也没带我出门走动过。而弟妹才进门不足一个月,祖母就单独带着弟妹去了姨祖母家,真好。” 看董氏满是羡慕的样子,屠小娇沉静了下,然后开口:“所以呢?二嫂这是在怪祖母和母亲偏心薄待了你?” 屠小娇这话出,董氏瞬时变了脸,慌乱道:“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敢这么想,我单纯的就是觉得弟妹比我争气,比我有本事,我从没想过是祖母和母亲偏心。”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嫂子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当众放屁的人,哪里来的本事。祖母和母亲也不过是看我少年丧夫,偏疼我一些罢了。” 如果你也想得这份偏疼,也可以丧了夫。 董氏扯了下嘴角,笑的勉强,之后什么都不敢再多说,简短说了几句便带着丫头匆匆离开了。 董氏离开后,乔姨娘从里间走出来,叹了口气道:“小娇,你刚才跟二少夫人说话,是不是太冷硬了一些?其实,她是个好人,也是可怜人。” 听言,屠小娇看着乔姨娘道:“姨娘,你瞧着我是好人吗?” 乔姨娘听了,毫不犹豫道,“你当然是好人。”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姨娘看人真准。” 说完,屠小娇抬脚去了里屋。 好人?屠小娇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她很多时候确实是个好人。 乔姨娘站在原地,想着屠小娇刚才的话,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屠小娇不是在夸她。 二房(董氏院) 到屋里,董氏的丫头秋实,就再也忍不住纷纷然的说道:“姑娘,三少夫人实在太过分了,你一片好心,诚心诚意的为她盘算考虑,宁愿委屈自己,也想为她博一个儿女双全,可她怎么能那样跟姑娘你说活。” 董氏擦拭了一下泛红的眼睛,“不怪她,这次确实是我自己太冒失了。” “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秋实对着董氏满是心疼,对屠小娇很是恼火:“不过一个泥腿子,她哪里来的资格这么跟姑娘说话,不识好歹的东西。” “好了秋实,别说了,让人听到了不好。”说完苦笑了下,“在这个府里,可能最无用的就是我了吧。” 看董氏那落寞的样子,秋实心疼极了:“姑娘,以后不能凡事都只是想着别人,也该多想想自己。” 董氏:“我只想着大家都能高兴,那样,他们才会喜欢我。可是,我好像确实愚笨的很,所以怎么做都是错的。” “姑娘……” 主仆俩说着,哭作一团。 …… 之后的一阵子,府内相对平静,偶尔有人来屠小娇说话,但也不是为了与她结交,单纯的就是想看看市井的泥腿子,还会不出又说出什么招笑的话,做出招笑的事。 屠小娇由着她们把她当笑话看。 这一日是魏嵩的七期,屠小娇到老夫人跟前,求得老夫人同意前去庙堂为魏嵩供奉一个牌位。 老夫人同意了,并且还给了二百两银票。 屠小娇谢过老夫人,便带着石榴跟乔姨娘一起出了门。 从到魏家几乎已经好几年没出过门的乔姨娘,心情是相当的激动,也更伤感。 因为好久不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确实给自己儿子供奉牌位。 屠小娇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的就想到了那遥远的魏家村。 屠小娇并未在屠家村生活多久,但是,因为那里有关于她跟魏嵩的回忆。所以,在屠小娇的心里,那里好像就是她的故乡。 此时,正在同主持下棋的魏嵩,下的兴致正浓时,武安轻步走过去,低声道:“主子,魏家三少夫人来了,要给三公子供奉牌位。” 听言,魏嵩拿着棋子的手晃了下,落在棋盘上时,就歪了。 主持看了,抬眸看向魏嵩,心乱了,就是不知道起的是什么心?色心?杀人?还是……春心? 第37章 他是艳鬼,还是冤死鬼 住持看了魏嵩一眼。 魏嵩看了看住持。 两人四目相对,住持轻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只是,住持这貌似服软的举动,魏嵩看在眼里,却是眼睛眯了眯,想到了十多年前,住持的对着他时讲的那句名言…… 【佛祖不与牲畜论长短。】 那时候,尚且年少,红尘血性还未全消的住持,对着当年阴狠暴戾的摄政王,不要命的喊出的话。 那时,他已做好了圆寂的准备。 但摄政王是什么人?成人之美的事,他可从来不做。 所以,住持自然是没如愿。但是,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以至于,每每想起摄政王他嘴里就犯苦。那苦,无论念多少经书都消不下去。 现在,魏嵩看着他,十分怀疑这秃驴又在心里编排他。 被魏嵩注视着,住持嘴里又开始犯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抵就是如此。 住持轻声问道:“施主要不要去看看?” 魏嵩不咸不淡道,“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看看外面那个冤家。” 魏嵩嗤笑一声,丢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魏嵩慵懒自在的步伐,住持对着旁边的小僧道:“我赌他不敢过去,你呢?” 小僧木着脸道:“回师傅,小僧是出家人,不赌。” 说完,木着脸走了出去。 赌?赌什么?次次赌,次次输,再输就要光着身子了。 有时候小僧直怀疑住持大师到底修的是什么?是想修他们的佛性?还是他们的赌性? …… 在僧人的指引下,屠小娇为魏嵩供上了牌位。 “相公,希望你下辈子能托生到一个好的人家,父母慈爱,对你疼爱有加;也希望你下辈子能娶到一个两情相悦,能与你相濡以沫的女子,相依相伴,平安顺遂的走过一生。” 不要像这辈子一样过的这样苦,活的这样冤。 屠小娇将魏老夫人给的银钱,全部添了香油钱。 哎! 早知道银钱会花在这地方,当时就给他买不掉色的裤衩了。 “咦,你就是魏嵩的媳妇儿吧?”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一个年轻俊逸,穿的花红柳绿,又花枝招展的公子,朝着她走来。 “你是?” “弟妹,我是你哥呀!” 屠小娇:? 屠小娇:“请公子海涵,我不得我在小伶倌还有个哥哥。” 屠小娇话出,在隔壁厢房的武安,肩头颤动,一口水刚到嗓子的眼的魏嵩,闷声猛咳。 薛谨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看薛谨瞪着眼睛,不动不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了,屠小娇不免担心。 毕竟是寺院圣地,屠小娇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功德,特别今天还是来为魏嵩祈福的。 屠小娇抬手在薛谨的眼前晃了晃,轻声道:“公子,你还好吧?” 是睁着眼睛晕过去了吗?还好…… 就在屠小娇准备伸出手探探他鼻息的时候,薛谨动了,眼睛盯着屠小娇,问,“你,你真会说话,你嘴真甜呐。” 薛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皮都是抖的,可见是用了力气的。 嗯,昧着良心说话,确实是个力气活儿。不过,在这地方睁眼说瞎话,看来他是与我佛无缘了。 薛谨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几句清心咒,然后对着屠小娇一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弟妹,我是国公府的薛谨,论亲戚,我是魏嵩的表哥,你是魏嵩的媳妇儿,自然也得喊我一声哥。” 屠小娇听了,有些许惊讶,“你是姨祖母的孙子?” 看屠小娇那难掩惊讶的眼神,薛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这些年,这样的眼神薛谨看了太多了。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国公府房梁一直都很正,不知为何到了他这里偏就歪了。 不过,那些人看他至多也就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弟。不似屠小娇这死丫头,一开口就说他是从伶馆出来的。 虽然薛谨对伶官好奇过,但绝对没想过在那地方就职。 薛谨心里嘀嘀咕咕,脸上维持着四平八稳,“嗯,我是你姨祖母的孙子,她时常因有我这个孙儿而感到骄傲。” 屠小娇听言,不由的朝着外面看了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弟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是吗?薛谨总感觉屠小娇的眼神别有深意。 后来薛谨知道了,她是在看外面打雷没,看他这样说谎,担心挨了雷劈。 “弟妹,你是来这里……”话没说完,当看到屠小娇跟前魏嵩的牌位时,薛谨呲了下牙,脸色登时变来变去的。 “我来给夫君供奉牌位。” “这,这样呀!弟妹真,真是有心了。” 薛谨没稳住脸上表情,那异样,屠小娇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的心头一跳,一下子就多想了。 “表哥,你,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薛谨听了,面皮一紧, “我,我看到什么了?”说着,眼睛朝着隔壁的厢房看一眼,心里顿时也是七上八下的。 怎么?屠小娇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他泄露了吗?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在各自心里乱窜。 屠小娇低声道:“你是阴阳眼吗?是不是能看到魏嵩的魂?” 闻言,薛谨脸色变来变去,心思快速翻转,少时,伸手抓住屠小娇的手腕,“表妹,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屠小娇点头。 她也觉得应该换个地方说,佛祖眼皮底下,真是不好说话,总担心说错话,也担心做的亏心事被看出来。 薛谨带着屠小娇来到另外一间厢房,对着她满是肃穆道:“表妹,这件事,我只跟你说。” “嗯,你说。” “其实,我偶尔确实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薛谨感觉他薛家祖坟上,又冒了一缕黑烟。 屠小娇听了,凝眉。 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如她,不也是不可思议的从现代穿到了古代吗? 所以,也许薛谨真的能看到。 想此,屠小娇对着薛谨道:“所以,你确实能看到魏嵩?” “嗯,能看到。”薛谨:“表妹有什么想问的尽可说。” 隔壁,听到薛谨这问题,隔壁的魏嵩和武安不觉都竖起了耳朵。 魏嵩也十分想知道,屠小娇想问什么。 魏嵩屏息静待着,不多时,屠小娇的声音传来…… 【表哥,你帮我看看魏嵩现在穿的底裤掉色了没?还有,他现在瞧着是艳鬼,还是冤死鬼?】 魏嵩:…… 一个都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第38章 死于话多 薛谨听到屠小娇的问题也是愣了。 他本以屠小娇想说,想问的,也必然是一些情意绵绵的问题。可现在…… 她好奇他的‘死样儿’? 在薛谨又定住不动不言,屠小娇凝眉,“怎么?可是看不出来吗?” “能,能看出来。”薛谨对着眼前空气,用力盯了盯,然后来了句:“他没穿底裤。” 屠小娇:…… 隔壁魏嵩:? 武安低头,顿时不敢看魏嵩,也不敢再多听。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还长了眼睛,又长了耳朵。 人长寿的秘诀是什么?是少管闲事,是不该知道的不知道。而他现在,显然是犯了忌讳,一个弄不好会死于知道的太多。 而薛谨,一定是死于话太多。 屠小娇听到薛谨的话,神色变幻不定。 薛谨:“你可是不信?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他的特征?” “特征?” 屠小娇神色不定。 在屠小娇怀疑薛谨可能是要跟她说魏嵩的长度什么的时候,薛谨开口道,“嗯,他屁股上有个红色的胎记。” 这个薛谨还真不是乱说,因为魏嵩出生的时候,薛谨也是跟着他母亲和父亲去过的。 只是,很快魏嵩就被送走了。而在他记事后,他父亲偶然一次提及魏嵩屁股上的胎记。说在从外地回京的路上,看到一个男娃屁股上带着胎记,还以为是魏嵩。 就此,薛谨就不经意的记下了。 而薛谨也从未想过,记住这种事儿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屠小娇呢喃:“确实,他屁股上是有一块胎记。” 听到屠小娇这话,薛谨心里啧一声,又啧一声,魏嵩这厮果然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 隔壁,魏嵩脸色不佳。 被人谈论屁股,脸色不好才是正常,脸色大好,就是变态了。 武安低着头,心里暗腹:看来在乡下时,主子失去的不止是锦衣玉食呀,还有他的贞洁。 魏嵩此时心里也在不停的回想,屠小娇是什么时候看到他屁股的? 是那次洗澡的时候?还是,底裤掉色他屁股被染上颜色的时候? 不能想,一想全是糟点。 “武安。” “属下在。” “去把薛谨叫出来,少让他在那胡说八道。” “是,属下这就去。” …… 回去的马车上,屠小娇坐在马车内,很是沉默。 话说到一半儿,薛谨被人给叫走了。叫走了也好,因为屠小娇也还没做好准备。 薛谨若是告诉她魏嵩现在是何等凄惨,屠小娇怕自己会沉不住气。 屠小娇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下,随着马夫难掩的惊怒和不安声,屠小娇抬手掀开车帘子。 看到外面的六个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跟随在屠小娇身后的石榴,脸色当即就白了,“三少夫人,怎,怎么办?” 吓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人都在发颤。 屠小娇看着瑟瑟发抖的石榴,肃穆道:“石榴,现在到你忠心护主的时候了。” 屠小娇话出,石榴眼眸顿时瞪大,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三少夫人,奴婢,奴婢有心也无力呀。” 她到相府做奴婢,她只是想出个力,没想过出命呀。 屠小娇鼓励道:“石榴,我相信你,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这些人好好尝尝你的厉害。” 石榴:看家本领?她有啥看家本领?能吃算吗? 还有,还让他们瞧瞧她的厉害?她有啥厉害的? 石榴眼泪流的更凶了,“三少夫人,你好好看看我,我有啥呀?奴婢甚至,甚至连胸都没这些男人大呀。甚至都没顺子的大!” 车夫顺子:…… 这时候该笑吗?实在不该可是,真的好想笑,但也好想哭呀。死到临头,竟还突然知道自己长了个大胸。呜呜呜…… 第39章 小娇与莽匪 顺子哭笑不得。 马车前的莽徒更是觉得无语,为首的大哥,怒声道:“他娘的,老子是来打劫的,不是来听你们唱戏的。” 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是跪地求饶,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他们的……胸。 虽然他们还猝不及防的赢了。但是,他们大老爷们的赢了这个,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或值得骄傲的事。 “听说,你是相府的少夫人?”为首大哥盯着屠小娇:“我们寨主有些话想跟你唠唠,所以,跟我们走一趟吧。” 屠小娇:“可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府了,能不能改天再去?” 听到屠小娇这话,几个莽徒顿时就笑了。 “大哥,这小娘子真是天真好玩儿,她竟然觉得这事可以跟我们商量?” 为首大哥也笑了,看屠小娇像看二傻子,“你放心,等你见过我家寨主,跟他唠过嗑后,我们会亲自送你回相府的。”说完,又补充道:“敲锣打鼓,像是状元游街一样把你送回去,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去我们寨子做过客。” 让所有人知道一个女子,在土匪窝待过,逼人去死的方式还真是一点都不新颖。 屠小娇:“所以,一定要去吗?” “对,一定要去。”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长剑。 直白的威胁你。 屠小娇:“行,那我跟你们去。不过,让我两个下人回去吧!让他们跟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说我去寨主做客了,晚上就不回去吃饭了。” 听到屠小娇的话,顺子跟石榴两人看着屠小娇,神色很是复杂,是感动,是纠结。 生死关头,遇到还想护着他们的主子,这是多大的福气。 可是感动归感动,让他们当即舍命护主,这种勇气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死就害怕,特别是明天就发月钱了,更是不想死。 命和良心,很多时候真的是命比较重要。 为首大哥听到屠小娇的话,凉笑一声:“怎么?想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人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可惜,你这心眼子是白费了。” 就算是这丫头和小厮回去报信儿,屠小娇的清誉也已经完全毁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动这两个下人,他们的目标由始至终就屠小娇一人。现在屠小娇主动提出来,他也乐意成全:“那就让他们回去吧。你,下来。” 说完,为首大哥一抬手,他身后的小弟即刻上前,伸手就去抓屠小娇。 “三少夫人。” 石榴于心不忍,伸手想去拉着屠小娇。可惜,还未碰到她,就被那莽徒一把给推开了。 “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敢往上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怎么?要不把你也一起带过去?” 莽徒那凶狠的样子,吓的石榴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瑟瑟发抖的石榴,其他几个莽徒都笑了。显然,他们很享受这种玩弄人性命的感觉。 而就在他们得意,逗趣,石榴恐惧,顺子纠结犹豫的时候,一直人畜无害的屠小娇忽然动了。 猛然抬手,干脆利索,精准狠,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夺下距离她最近人手里的剑,随即抵在他的脖子上;“小子,不想我划破你的喉咙就给我小心点。” 变故突生,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特别是那被夺了剑,突然被挟持的莽徒,更是懵。 但屠小娇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剑抵着他脖子,手抓着他头发,直接把人给拽上了马车。 “顺子,走。” “哦,好,是,驾……” 顺子顶着自己的大胸,还有空白的脑袋,本能的听从指挥,开始猛挥鞭子。 “驾,驾……” “啊……大哥,他们跑了。” 为首的大哥听了,对着那叫啊的小弟抬腿就是一脚:“你他娘的,这还用你说,我看不到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追,追呀。” 余下的莽徒开始猛追。 只是,他们的两条腿,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的。 眼看马车越跑越远,为首大哥心里就一个感觉: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大哥,完了,大意失荆州,那丫头只是看起来像个兔子,结果不是呀。”后面的小弟喘着大气,说着,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大哥听了,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说呢?你说怎么办?你脑子不是最好吗?” 听大哥这么问,小弟还真是十分认真的想了下,然后道:“要不,咱们就说那个三少夫人跟刚才的李二一见钟情,俩人干柴烈火,私奔了?” 这样,那三少夫人的名声也坏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大哥听言,直接就笑了,笑的咬牙切齿,“私奔?私奔到她夫家了?” “这,这种事也,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她就是想去夫家显摆一下她的奸夫,也……啊……” 人没绑到,自家人还先斗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树丛中,两人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悄然的到来,又无声的离开。 回去复命了。 此时马车上,被劫持的李二满眼是冒火的看着屠小娇,“你个臭婆娘,你竟然敢对我……啊……” 刚开口,就见了血。 看着李二脖子上被划破的口子,石榴眼睛瞪大,脸色发白,抖的比李二都厉害,好像这一下子划到她的身上。 屠小娇看着李二,没什么表情道:“再说一句我阉了你。” 屠小娇这话传到马车外,让赶车的顺子不由的夹了夹腿。 李二:“你敢……” 话落,那剑就到了他腿间,那个精准,那个速度,感觉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宫里的太监都是从她的手里诞生出来的。 李二浑身一颤,顿时老实了,看着屠小娇敢怒不敢言。 就在李二以为屠小娇会逼问他一点什么的时候,结果她竟是什么都没问,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盯着他,一直到了相府。 相府 此时相府,男人们都出门忙了,女人们在家里料理内务。萧氏和老夫人正在叙话,管家急匆匆的就跑了进来,“老夫人,大夫人,出事儿了。” 萧氏听言,心头一凛,忙道:“出什么事了?” 周齐快速道:“三少夫人从寺院回来的时候遭遇了莽匪……” 周齐刚开口,萧氏腾的站了起来,厉声道:“遭遇了莽匪?她现在人在哪儿?” “三少奶奶把莽匪给绑回来了。” 萧氏:? 魏老夫人:……? 第40章 你就是你爹生的 周齐这话出,萧氏和魏老夫人都愣住了,有点懵。 魏老夫人不由的抬手挖了下耳朵,“周齐,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太清楚,你再说一遍?” 萧氏:“对,你刚才说,谁把谁绑了?” 她怎么听的这么混乱呢? 周齐也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说道:“听顺子说,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莽徒,莽徒本来要绑三少夫人走。可是后来,被三少夫人给夺了剑,反被挟持,然后三少夫人反把人给绑回来了。” 萧氏听了神色不定,“所以,是屠小娇绑了莽徒?莽徒没能绑了她?” 周齐:“是,就是这样。” 魏老夫人满是迷惑:“她,她是怎么把莽匪给绑住的?” “老奴也问了顺子,顺子说他当时只顾着慌乱了,就感觉一眨眼的功夫,莽匪就落到了三少夫人的手里。”周齐说着,也觉得是相当的荒诞。 萧氏忙道:“母亲,我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再来禀报您。” 魏老夫人确实等不得了,“一起去,我也看看是怎么个事。” 到底是莽徒太无能,还是屠小娇太凶悍? 可再凶悍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怎么能悍过莽匪? 魏老夫人带着满满的疑惑到前院,见到了坐在椅子上发愣屠小娇,还有嘴里被塞着棉布,绑住手脚的莽匪。 这莽匪瞧着也是人高马大的,怎么会落到屠小娇的手里? 萧氏带着疑惑,对着屠小娇先是关切道:“小娇,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 屠小娇听到萧氏的问话,好似方才回神,当时就红了眼眶:“祖母,大娘,实在太可怕了,好多坏人,好多坏人呐,我差点就见阎王了,差点跟相公在地府夫妻团圆了。” 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石榴看着也不由得跟着抹泪,心里暗腹:原来三少夫人不是不怕,而是一直在强忍着呀。 顺子看着掉泪的屠小娇,心里却是感觉怪怪的,三少夫人真的怕过吗? 顺子感觉真怕的话是控制不了的,直接腿就打颤了,又哪里能忍这么久? “小娇别怕,现在咱们已经回来了,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屠小娇哽咽着点头。 萧氏一边安抚着屠小娇,一边问道:“这莽匪为什么要绑你,你问了吗?” 屠小娇摇头,“没问。” 这倒是让萧氏和魏老夫人都愣了下;“为什么不问?” 屠小娇红着眼睛道:“因为我当时其实很害怕,我动手的时候,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在心里不停的默念把他当成猪,把他当成猪,这才敢反抗的。所以,之后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一说话肯定就露了怯。到时候他要反击,我肯定就不敢再动弹了。” 萧氏听了,忙道:“你做的对,做的对。”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说不清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因为萧氏下意识的觉得,屠小娇这次差点被劫持,怕是跟魏家人脱不了关系。毕竟,屠小娇才来京城没多久,除了跟魏家个别人有过矛盾之外,跟别人再无仇怨了。 所以,外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为难屠小娇。 “小娇,你也吓坏了,你先下去好好歇息一会儿,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祖母和我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好,多谢祖母,多谢大娘。” 萧氏直接让身边的季嬷嬷送屠小娇回去,并好好照顾。 至于顺子和石榴,被留下问话。 她们要确定屠小娇刚才没说谎。 经过询问,顺子和石榴说的跟屠小娇一样,屠小娇确实什么都没问。 魏老夫人:“周齐,把这个人带到魏昭那里去,让他好好审问一下他为什么对我们相府的人动手。” 听到魏老夫人的话,萧氏心头微动。 眼下,府中只有魏昭一个男子,让魏昭去问,好像也无可厚非。可是…… 萧氏总觉得老夫人也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让魏昭去问的。毕竟,一个弄不好这就是他们三房自己的丑事,魏昭问出点什么也好为某些人遮掩。 萧氏心里琢磨着,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为屠小娇惹老夫人不快的事,萧氏没想过去做。 寺院 魏嵩坐在厢房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书,听完暗卫的禀报,不由的更沉默了。 屠小娇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这一点,魏嵩十分的清楚。只是他没想到,面对莽徒她也敢硬碰硬。 对比屠小娇对她的父母亲戚,还有对魏家对莽徒的态度,魏嵩诡异的生出这样一种感觉:那就是屠小娇之前对他还不错。 这感觉出,魏嵩不由就笑了,因为过于荒诞。 屠小娇哪里对他好?每天晚上起夜都不忘叫上他,生怕他也尿床这件事吗? 武安:“主子,您看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魏嵩听了,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武安,“你觉得需要本王插手吗?” 听言,武安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 他就一护卫,他能说啥?他说不插手?那主子可能会骂他人性残缺;但是,如果他说管,主子怕是又要说他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所以,大抵是怎么说都不对。 也许他刚才就不应该多余的问那一嘴。 “薛谨现在人在哪儿?” 听到魏嵩问话,武安忙收敛心神,“回主子,薛世子正在吃糠咽菜给自己积攒功德。” “是吗?”魏嵩:“你带他过来一下。” “是。” 主子这个时候叫薛世子过来,十有八九是没什么好事。但薛谨不这么想,他吃那斋饭吃的正是难受,魏嵩让武安喊他过去,这完全是在救他于水火之中呀。 所以,薛谨满心欢喜,毫无防备,颠颠的就过去了。 魏嵩看着笑的近乎甜美的薛谨,对着他不紧不慢道:“好久没一起切磋武功了,这会儿试试吧。” 魏嵩说完,不待薛谨反应过来,对着他就一掌。 “啊……” 那凄厉的惨叫声,住持听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僧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担心,“师傅,薛世子这是怎么了?” 住持听了静默了会儿,悠悠道:“如此嘹亮的声音,听着,大抵是临盆了吧。” 小僧人听言,眼眸顿时瞪大…… 看小僧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住持没什么表情道:“这并不是什么奇事 ,像你,就是你的爹生的。” 小僧人:…… 第41章 祖坟冒黑烟 他是他爹生的? 小僧看看眼前的住持,又看看上方的佛主。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如果主持没说谎的话。那,自己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小僧忽然惶恐又迷茫。 小僧本以为,他只是没娘的孩子,不曾想,他竟然都不是娘生的孩子吗? 看小僧都快哭了,住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定然不会怪他信口雌黄的。 国公府 一天不见人的薛谨回来了。 老夫人刚好找他有事儿,当即就让丫头喊他过来。 当薛谨扭捏着进门时,老夫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怎么走路这姿势?看着像是刚从净身房出来似的。 薛老夫人心里正犯嘀咕,在看到薛谨的脸时,眼眸顿时瞪大…… 眼是肿的,脸是青的,嘴巴是破的,那样子…… 薛老夫人心头一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是被蹂躏了吗? 薛老夫人想着,猛的打量起薛谨来,试图看清薛家后续香火还在不。 薛谨:“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去练了一会儿功。” “练功?你这是练的什么功?人家练铁头功,你练铁脸功吗?” 薛谨:“不是,不过反正也差不多吧!” 薛老夫人皱眉。 薛谨:“祖母,你别看这个武功看着不靠谱,但练了却是大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看自己的五官能不能摔到肉里吗?还是说能把自己的脸练成铜墙铁壁。 不过,就薛老夫人看来,薛谨根本就不用练,他的脸现在就已经厚的油盐不进了。 薛老夫人心里腹诽着,就听薛谨对着他说道:“师傅说了练这个能壮阳,祖母,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薛家的香火呀。” 薛老夫人:…… 看薛老夫人太阳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薛谨:“哎呦,祖母,我要去如厕,我先走了。” 说完,滋溜就窜了。 看着薛谨兔子一般快跑窜的背影,薛老夫人眼睛发直,一时忘了自己找他来做什么了。 薛谨一句壮阳,把老夫人给搞的什么都忘记了。只觉得眼前黑烟掠过,是从祖坟上飘来的。 相府 郭氏坐在软榻上,脸绷着。 魏子豪脸色同样难看,盯着魏彦,沉声道;“是你找人在路上意图劫持屠小娇,毁她清白的,是吗?” 魏彦皱眉:“父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辩解的话没说完,即被打断。 “别说不是你做的,这事儿是你哥亲自审问的。那人已经承认了,说就是你让他们去掳了屠小娇,让他们把她糟蹋了之后,再把她卖去怡红院的。”魏子豪恼怒道:“你别说,你哥这是在冤枉你。” 魏彦抿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魏彦这样,等于就是默认了。 郭氏心痛焦躁:“彦儿,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郭氏这话,等于是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说兼祧两房,屠小娇不愿意,他恼羞成怒了。 屠小娇敢说他不如魏嵩,那么,魏彦就要让屠小娇成为世上最不堪,最声名狼藉的女人。 魏子豪冷哼一声:“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丑事来。” 被郭氏和魏子豪轮番呵斥,再加上谋算屠小娇的事没成,魏彦心里也是很是恼火,憋闷,忍了一下,就忍不了,当即道:“所以呢?父亲要为屠小娇讨回公道?要为她做主吗?” “混账!”魏子豪气的拍桌,“我如果要为她主持公道,我早就把你送到你祖父跟前了,又何必在这里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魏彦听了,心里就疑惑了,“既然如此,父亲作甚还要大动肝火?” 既然没想过怪他,这会儿又为何对他疾言厉色的? “我大动肝火是为她吗?我是为你。”魏子豪气恼道:“这些年你读书不行,习武不成,文不成武不就,为了你的仕途我是想尽了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你却搞出这种事儿来。你说,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你的差事儿还能成吗?” 郭氏忙起身,一边给魏子豪顺着气,一边对着魏彦使眼色,厉声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父亲认错。” 魏彦心里不以为然,但为了不听更多的那听话,还是低了头:“儿子这次莽撞了,我一定好好反省,还望父亲不要生气了。” 郭氏:“三爷,彦儿已经知错了,你也消消气。”说着,倒一杯水递给魏子豪:“来,喝点水,消消火。” 魏子豪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对着魏彦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心里对屠小娇不满,你想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吃点苦头,我也不反对,也不会拦着你。但你也要看时候,现在是你仕途的关键时候,你可不能因为他坏了自己的事。” “儿子记下了,下次行事前我一定谨慎。” 听到魏彦说下次行事,魏子豪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 因为不止是魏彦,魏子豪其实对屠小娇也很是不喜欢,每次看到屠小娇,他就不由得想到魏嵩,心里很是不舒服,觉得晦气。 魏子豪的态度,郭氏看在心里,心里确实舒坦极了。 郭氏就喜欢看魏子豪对那些庶子无情无义的样子。 想着,郭氏对着魏子豪,柔声道:“三爷,那如果屠小娇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糊弄一个泥腿子这种事儿,还要我教你吗?”说完,魏子豪拂袖而去。 当面被拂了面子,郭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心却放下了,对着魏彦又念叨了几句,然后带着全嬷嬷就去了屠小娇的院子。 碧落院 乔姨娘正在给屠小娇做衣服,听到郭氏来了,心里顿时一慌,忙对屠小娇道:“小娇,夫人一定是为你差点被劫持的事来的,等下你一定要好好跟夫人说。” 屠小娇点头,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只怕她愿意好好说,但郭氏却不愿意。 果然…… 第42章 她是不是拿我当剑使 “夫人,快请坐。” “母亲,请喝醉。” 看着对她恭恭敬敬的乔姨娘和屠小娇,郭氏嗯了声,自然在主位上坐下,“你们两个也坐吧。” “婢妾不敢,婢妾站着就好。” 郭氏听了,看了一眼乔姨娘,有时候也感到不可思议,乔氏来魏家都二十多年了,能从一而终的,一直这么窝囊,也算是奇人了。 郭氏:“坐吧,我不喜欢抬着头看人,也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 乔姨娘听了,连声应着是,坐下。 屠小娇看了看郭氏,心里: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她死后,她的棺材一定要竖着放才行。不然,死后躺在那里被所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得多难受。 屠小娇心里想着,神色淡淡的坐下。 郭氏:“屠小娇,关于要掳你的人,你大哥已经审问清楚了。那人说,你跟魏嵩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害了他家人的性命,他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想毁了你。” 乔姨娘听了,脸色变了变,鼓足了勇气道:“夫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公子跟三少夫人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郭氏打断乔姨娘的话,冷厉的看着她,“之前他们在市井的时候,不久就因为伤了人性命才会被县府的人给关起来的吗?” 说完,还不忘训斥乔姨娘一句:“乔氏,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连基本的规矩都还不懂吗?主母说话的时候,你该插嘴吗?” 郭氏话落,乔姨娘扑通跪了下来,“婢妾知错,求夫人息怒,婢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氏却是看都不看乔姨娘,冷着脸对着屠小娇道:“你跟魏嵩害死了人,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要报复你,你自己说,你给相府添了多大的麻烦?惹了多大的是非?” 所以?这个时候该解释吗?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因为多余。 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冤枉你的人,有时候最清楚你多冤。 屠小娇垂眸:“母亲说的是,我和相公给相府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再给相府添乱。” 闻言,郭氏眉头轻抬了下,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屠小娇肯定会喊冤,会辩驳,结果她竟然没有。 不过,不辩驳也算是她识相。 郭氏又对着屠小娇狠狠的说教了一通,为自己儿子出了气,方才起身离开。 郭氏一走,乔姨娘才敢从地上起身,望着屠小娇道:“没事儿了,还好夫人并未真的跟你计较。” 听乔姨娘这么说,屠小娇眉头拧了下,嘴巴动了动,最后又把话给咽下了。 跟乔姨娘说什么呢?什么都不好说。 “先吃饭吧。” “哦,好,好,吃饭。” 在吃饭时,屠小娇明显感觉到饭菜有一股子土味儿,又尘又沙。 屠小娇吃了一口,看向摆饭的婆子。 接收到屠小娇的视线,婆子也直直看了过去,“怎么了三少夫人?” 那挑衅从眉眼到言语。 屠小娇还未说话,乔姨娘忙道:“没,没什么事儿,刘妈妈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刘婆子应了声是,在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屠小娇,鄙夷直接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乔姨娘也长眼睛了,自然也看出来了,怕屠小娇心里难受,对着她道:“你别多想,肯定是她们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一点土,不碍事儿的,吃吧。” 屠小娇听了,却是放下了筷子,“我还不太饿,姨娘先吃吧,我出去走走。” 说完,屠小娇抬脚走了出去。 也没四处乱走,就在院子门口溜达了会儿。 “三弟妹。” 闻声,屠小娇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魏昭。 “大哥怎么在这儿?” 魏昭:“刚吃过饭,四处走走。”说着,魏昭缓步走到屠小娇跟前:“弟妹若是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如何?” “好。”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魏昭随意道:“弟妹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关于那莽徒。” 屠小娇:“母亲已经跟我说过了。” “是吗?”魏昭:“弟妹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吗?” 屠小娇听了,停下脚步看向魏昭:“疑惑什么?这件事是大哥亲自审问的,难道大哥还能帮着那些恶贼,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恶贼? 魏昭觉得屠小娇这话,是别有深意。 还有…… 弱女子? 根据那莽匪所言,屠小娇可跟弱女子不沾边。不,也沾边,她长的瞧着挺柔弱的。 谁能想到的,屠小娇曾经那么胖的一个人,这才没几个月,也瘦出柳腰了。 魏昭看了看屠小娇,淡淡一笑,温和道:“弟妹说的是,我自是不能帮着恶人,欺负自家人。” 自家人?谁是魏昭的自家人?自然是郭氏和魏彦。 那么,谁是恶人呢? 屠小娇也察觉到了魏昭的意有所指,对着他笑了笑,“大哥说的是,咱们自然都不能帮着恶人。” 魏昭也笑了笑,正要说话,就听到拐角处, 一道尖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少夫人跟那乔姨娘一样,都是窝囊废,今天去端饭过去的时候,我故意在饭菜里都撒了一些土,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哎呀,刘妈妈你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说说嘛。” 刘妈妈得意一笑,带着不屑和得意道:“结果,那三少夫人一口就吃出来了。但,她也只敢看我一眼而已,什么都不敢说。” “那乔姨娘呢?” “这还用问吗?乔姨娘那窝囊废还怕我累着,让我赶紧回来歇着了。” “果然是窝囊废,哈哈哈……” 这些声音传入耳中,魏昭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魏昭站在没动,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散步,散步,这散的好呀。刚好就听到了这些刁奴编排她,欺负她。 如此一来,他该怎么好呢?是装聋作哑?还是,清理掉这些刁奴? 清理掉这些刁奴并不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 魏昭看着身边的小厮石头道,“你说,她是不是在拿我当剑使?” 第43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贼 她是不是拿我当剑使? 听到魏昭的话,石头还未言语发,拐角处的刘婆子跟两个丫头,听到动静,当即起身走了出来,当看到魏昭时,三人脸色顿时就变了,“大,大公子……” 魏昭嗯了一声。 就在几人忐忑不安的时候,魏昭却带着石头转身离开了。 看此,几人紧绷的心稍微舒缓了一下,但还是不敢能完全放下。 小丫头惴惴不安道:“嬷嬷,怎么办?我们刚才说的话大公子一定听到了。” 刘婆子:“听到了也不要紧,大公子刚才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所以,很明显大公子不会为三少夫人出头。” “可是……” “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的。” 就三少夫人那样的泥腿子,连她们这些奴才都看不上,何况是大公子。 特别是大公子又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此时,下人口中不多管闲事的大公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石头轻声道:“大公子,属下以为拿你当剑使这种事儿,三少夫人就算有那个心,她也没那个胆子做。” 没那个胆子吗? 魏昭却不这么想,他总觉得屠小娇的胆子特别的大。 石头:“而且,刚才在院子外也是巧遇,散步也是公子邀的她,还有那三个奴才,她也算计不到这么精准,也算不到她们会在那里,会说这些。” 魏昭:“是呀,她也算计不了这么精准。也许一切就是巧合而已。” “大公子说的是。” 魏昭:“只是,这件事我既然遇上了。你说,我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管的话,感觉还是被当剑使了。 可不管的话,留着这几个刁奴,魏昭心里也一样不痛快。 石头:“公子觉得心里怎么舒坦,就怎么做。”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纯废话。 魏昭:“怎么做我心里都不舒坦。” 说完,魏昭静默了下,抬脚朝着屠小娇的院子走去。 石头跟着也不敢再多言,心里确实忍不住的犯嘀咕,要说大公子虽然为人冷漠,但却也不是一个喜欢与人计较的人。 可不知为何,对三夫人,大公子就变得有些斤斤计较。 就刚才的事,但凡换一个人,大公子当时就把那些奴才给处置了,根本不会计较那么多。 但现在大公子偏就计较了,所以石头才感觉有些奇怪。 碧落院 “小娇,来,吃点糕点吧!”乔姨娘将桂花糕放到屠小娇的跟前,“这是大奶奶让人送来的,味道很好。” 晚饭没吃,这会儿肯定是饿了。 “谢谢姨娘。”屠小娇拿过一块,不紧不慢的吃着。 乔姨娘看着屠小娇,心里暗腹:屠小娇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是举止言行真的是落落大方,偶尔甚至还透着一股她这种出身不该有的优雅。 当然了,屠小娇第一天见老夫人噗噗的那几声除外,那个真是不优雅。 “三夫人,乔姨娘,大公子来了。” 闻言,乔姨娘腾的站了起来,慌忙迎了出去。 屠小娇看着乔姨娘急急慌慌的背影,眸色悠悠,不管谁来,在乔姨娘这里都跟地震来了一样,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屠小娇漫不经心的想着,刚起身,就看乔姨娘迎着魏昭走了进来,“大公子,快,快请坐。” “好。” 魏昭坐下,对着乔姨娘温和,“我来跟弟妹说几句话。”说完,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大哥有话请说。” 魏昭:“刚才刘婆子跟那两个丫头说的话,想来弟妹也都听到了,敢问弟妹想怎么处置她们?” 乔姨娘听了心头一紧,处置?屠小娇哪里有资格处置下人? 特别那刘婆子还是夫人的人,屠小娇若是把她处置了,那就是在打夫人的脸。 乔姨娘心里紧张,看着屠小娇,欲言又止,这些话她不好当着大公子的面说。但又真的担心屠小娇说出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得罪了夫人,在府中处境更为艰难。 屠小娇似乎感觉不到乔姨娘疯狂暗示的眼神,对着魏昭温和有礼道:“大哥,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刘婆子等人,是否违了家规,要不要罚,自然也有家主说了算,我一晚辈一切遵从长辈,遵从规矩。” 站在魏昭身旁的石头听到这话,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屠小娇。 屠小娇这话说的,可真是……是老实?还是奸滑?石头一时竟是说不好。 屠小娇明明受了委屈,但是不但没去告状,没去诉说委屈,甚至连罚不罚的也一切交给长辈,一点为自己讨公道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厚道本分极了。 但是,那一句无规矩不成方圆,又感觉别有深意。 若是不惩治刘婆子三人,那岂不成了相府没规矩? 想着,看着乖顺,又很愿意委屈求全的屠小娇,石头心里感觉怪异。 魏昭看着屠小娇就笑了,“弟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的贼?” 屠小娇听了,满是讶异:“大哥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说着,笑了笑道:“不过,虽然没人说过,但大哥既这么说了,说不定也是独具慧眼也说不定。” 魏昭也笑了。 乔姨娘心里疑惑,不明白他们在笑啥? 而后,魏昭没再多待便离开了。 他一走,乔姨娘对着屠小娇紧声道,“小娇,大公子刚才是什么意思呀?” 屠小娇:“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笑我就笑。” 听到屠小娇这话,乔姨娘心里叹了口气,哎! 小娇跟她真是太像了,脑子都不太灵光。她跟屠小娇才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乔姨娘这么想着,可在不多会儿后,就听一道惨叫声突然传来。 那凄厉的声音,吓了乔姨娘一跳。 石榴:“姨娘,少夫人,奴婢去瞧瞧去。” 屠小娇点头。 乔姨娘惶惶不安,那样子,感觉下一个挨打的就会是她。 不多会儿,石榴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对着屠小娇道,“三少夫人,是刘婆子还有厨房的两个丫头,正被小厮摁着打板子,是夫人下的命令,说她们对三少夫人不敬,害得三少夫人受了委屈,一定要狠狠地惩罚。” 乔姨娘听了大为吃惊,“真,真的吗?” 夫人过去不是说家和万事兴,奴大欺主是家丑,不可说,也不能闹的吗? 这次怎么…… 乔姨娘带着惊骇看着屠小娇。 屠小娇叹:“母亲对我可真好呀!” 第44章 那死去的摄政王 相府 折了三个下人,郭氏心里堵的很。倒不是因为这三个下人多重要,而是因为这事让郭氏觉得很膈应。 屠小娇一个泥腿子,竟然懂的拿家规压她,实在可气的很。 重要的是她还如愿了,而她还被老夫人呵斥,说她教奴无方。 郭氏心里这憋屈呀。 “夫人。”丫头从外走进来,对着郭氏恭敬道:“夫人,薛老夫人和薛世子来了,老夫人让您也过去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郭氏说着忙让全嬷嬷去喊魏如珠:“记得,让她好好打扮打扮,跟她说薛世子来了。” “是,老奴明白。”全嬷嬷快步离开,朝着魏如珠的院子走去。 郭氏的心思几乎相府上下的人都知道。 郭氏希望魏如珠嫁入国公府,嫁给薛瑾。 薛瑾虽然都说他挺混的,但是他身份矜贵呀! 魏如珠若是能嫁给薛瑾,日后魏彦的仕途还愁什么?国公府稍微帮衬一下,魏彦就能在官场上走的一帆风顺。 就是不知道今日薛老夫人带魏彦过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来提亲的? 哎呀! 想到这个可能性,郭氏心里当即更加激动了,根本来不及等魏如珠就率先去了。 等到了老夫人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老夫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听说魏嵩媳妇昨天差点出事,我这做姨祖母的心里挂牵,就过来看看,她怎么样?是不是吓坏了?” “劳姐姐您惦记,我让大夫过来给她瞧了瞧,大夫说有些受惊其他都好。” “那就好。”薛老夫人说着,对着魏老夫人赞叹道:“妹妹如此疼惜小娇这个孙媳妇儿,也是她莫大的福气。” 听到屋内寒暄的声音,郭氏心里在失望之余,也不免觉得无语。 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媳罢了,竟还惹得他们特意来探望? 想当初,她生孩子生死攸关的事,也没见薛老夫人过来看一眼。现在倒是为屠小娇来了。 郭氏感觉这姨祖母年纪大了,也开始犯糊涂了,都不知该跟谁亲近了。 “姨祖母,我知道有个地方替人收惊特别的好,弟妹竟受了惊吓,不如让我带弟妹过去瞧瞧吧!” 是薛瑾的声音。 郭氏凝眉,带屠小娇去收惊?薛瑾什么时候还有这份好心了? 不过,不管他是客套,还是真的起了好心,郭氏都不能这么让薛瑾这么走了。 只可惜这件事不是郭氏能做主的。 “行呀,谨儿有此心也是难得。”魏老夫人说完,对着李嬷嬷道:“去,将三少夫人叫来。” “是,老奴这就去。” …… 等到魏如珠打扮好,精致娇俏的来到老夫人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薛瑾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屠小娇。 魏如珠拎着裙摆,笑颜如花的朝着薛瑾走去,“表哥。” “诶诶,表妹好。”薛瑾一摆手,越过魏如珠,大步往外走去。 那个敷衍,都不用眼睛,从声音里都能听出来。 魏如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女儿家总归是面皮薄,薛瑾这样,面子上还是觉得挂不住。 但薛瑾可不管那么多,带着屠小娇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魏如珠:…… 这是怎么回事,薛瑾怎么跟屠小娇一起出去了? 兼祧两房,不会是让薛瑾挑了屠小娇这一房吧! 魏如珠天马横空的想着。 另一边,屠小娇坐在马车上,对着薛瑾道:“表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不去叫魂也没关系的。” 薛瑾:“哎呀,你对我不用这么见外,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 看啥? 屠小娇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可很快想到薛瑾眼睛好像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当时心里一凛,当即低声道:“怎么?你是不是还能看到?” 薛瑾点头,肃穆道:“是,能看到。” 屠小娇听了,面皮一紧,“那他现在……” “他现在不在。不过,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了,他跟我说了一些事。” 屠小娇忙道,“说的什么事?” “他说他洞房花烛夜,大半夜都没歇着,是真的吗?”薛瑾眼神灼灼的看着屠小娇。 屠小娇静默。 看屠小娇沉默,薛瑾:“他在说谎对不对?” 屠小娇点点头,“嗯,是在说谎。” 闻言,薛瑾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听屠小娇对着他来了句:“他不是半夜没睡,他是一夜没睡。” 薛瑾听言,眼眸顿时瞪大。 屠小娇不紧不慢,四平八稳道:“不但一夜没睡,还花样百出。” 薛瑾:…… 薛瑾神色不定,他是想探听一些事,但他真的没想到能探听到这么多呀。 “你 ,你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挑眉,“自然是真的。还是说,表哥是想听我描述一下细节?” 说着,屠小娇看着薛谨,带着几分迷惑和不能理解:“表哥,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总归不是一个屋里的人。所以,你们京城的人,是连这种事都可以细细说的吗?我们乡下人可没这规矩。” 薛瑾没说话,他还未从一整夜没闲着,和花样百出这两句话中缓过来。 屠小娇:“不过,如果表哥真想听,那我……” “不,不用。”薛瑾:“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细说,不用。” 薛瑾心里腹诽:他是真好奇,但他真不敢多听呀。 “世子,三少夫人,到了。” 随着声音马车停下,薛瑾和屠小娇走下马车。 一处精致的小别院,四方种满了桃花,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弟妹,里面请。” “好。” 屠小娇跟着薛瑾朝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看。 薛瑾:“弟妹,这景致如何?” 屠小娇:“很漂亮。” “是呀,很漂亮。”薛瑾:“这房子曾是摄政王的院子,自然处处都精致华美。” “摄政王?” 屠小娇呢喃,她倒是听相府的人隐隐提起过。 据说那已逝去的摄政王,是个活阎王一样的人,很是可怖。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屠小娇想着,听薛瑾对着她意味深长道:“弟妹,你想不想听听摄政王的事?只要你想听,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瞒你说,关于摄政王的事,我可是知道很多。” 屠小娇听了,不明所以,她知道摄政王的事做什么? 第45章 礼尚往来 暗庄 看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主子,武安 欲言又止。 或许是那纠结的眼神太过强烈,让魏嵩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有话就说。” “是。” 武安恭应一声,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今日薛世子带着屠小娇去了桃花苑。” 魏嵩听了,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武安:“薛世子给屠小娇说了不少主子过去的事。” “比如?” “比如……主子过去的种种恶行。”说完这话,武安当即低下头,不敢看魏嵩神色。 魏嵩缓缓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除了恶行之外,他就没说点本王好的地方?” 武安:“回主子,没有。” 对于摄政王的好处,是薛世子不想说,还是没得说?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十分清楚。 也许,就是让魏嵩自己想,他都不一定能想到他的优点和闪光点。 “武安。” 武安忙收敛心神,静待吩咐,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去收拾薛谨的准备。 在武安蓄势待发时,就听魏嵩对着他道:“你去见一下薛谨,好好跟他说一下本王身上的优点都有哪些。” 闻言,武安顿时愣住,脸上是掩不住的迷茫。 看武安这神色,魏嵩:“怎么?莫不是你在心里,本王也是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人?” 魏嵩话出,武安慌忙摇头:“当然不是,绝对不是,在属下的心里主子虽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但也是一个十全九美的人。” 魏嵩听了,挑了下眉头,“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把那本王身上那九美好好跟薛谨说一下吧。” “是,属下这就去。” 在应这话的时候,武安感觉嘴都是苦的。 刚才马屁是拍出去了,但现在真要他说,他该说些什么呢? 摄政王的优点吗?他除了姿色特别好,脑子特别好之外,还有什么呢? 声音特别好听算吗? 武安在这里犯愁。 另一边,从桃花苑出来,屠小娇坐在回相府的马车上,脑子有些木木的,脑子里全是薛谨说的,关于摄政王的那些事儿,比如…… 【之前,先帝有意给摄政王赐一门亲事。但是,被赐婚的女子不愿意,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本来,摄政王也没想过要答应这门赐婚,可那女子先他一步拒绝不说,还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点评摄政王的人品,说他祸乱朝堂,心思阴毒,为人奸恶。】 【那女子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说,在当时可以说是一鸣惊人,连摄政王都为她喝彩,说她口才了得,胆色过人。而为了向世人证明那女子说的对,也证明女人看人精准,摄政王毫不犹豫的把女人的表哥抬进了王府,为妾!】 摄政王以实际行动证明,他确实如那女人说的那般,确实是心思阴毒,奸恶之人。 好巧不巧,那表哥,正是女子的心上人。 想到薛璟说的这件事,屠小娇眼皮抑制不住的跳了跳,真特娘的邪性。 “三少夫人。” 听到石榴的声音,屠小娇抬眸,“嗯?” “你说薛世子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你指哪一件?” 毕竟,薛世子今天可不止说了一件事。 石榴低声道:“就是摄政王看中了镇国府的公子,说他是八字旺国,要带他去战场。但那那公子怕死,直接装病,卧病不起,怎么都不愿去。后来边境连番取胜,镇国府还未松口气,摄政王就对着皇上说了句,说镇国府的公子的八字不是旺国,而是不吉。他不在,反而旗开得胜。这事,是真的吗?” 屠小娇幽幽道:“谁知道呢?” 不过,看薛谨提及这件事时,那个声色并茂,基本可以肯定,应该是真的没错。 而也就因为摄政王那句话,先帝对镇国府那一家子都不待见。若非有老爷子的功劳在,镇国府的爵位怕是都没了。 想着,屠小娇心里啧一声。 那男人真是无论嘴和心,都是那么的毒。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摄政王这样的祸害,怎么正值壮年就没了呢? 只是,薛谨带她出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跟她讲这些,确定是想给她压惊? 怎么感觉像是想让她再次受惊呢? 相府 屠小娇刚刚踏进大门,就被带去了老夫人那里,说老夫人有事儿跟她说。 老夫人有什么事跟她说的着的? 屠小娇心里猜测着,等见到了老夫人,不由愣了下。 因为,早上出门时看着还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的老夫人,这会儿瞧着脸色很是不好,精神也有些萎靡。 就一顿饭的功夫了,老夫人瞧着怎么跟换了一副模样一般? “小娇,你好些了吗?那个给你收惊的人,你觉着怎么样?他真的会给人叫魂吗?” 听言,屠小娇眼帘微动,随着道:“回祖母,我觉得好多了,那人好像真的会这些,薛世子所言其实。” “真的吗?” “是。” “那就好了,好了,你出去那么久定然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孙媳告退。” 屠小娇一走,魏老夫人当即对着李嬷嬷道:“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也去,我也那人给我好好收收惊。” “是,老奴这就去。” 是,老夫人也要去收惊,因为她也受惊了。 原来今日薛老夫人过来,除了探望一下屠小娇之外,最主要的是跟魏老夫人来个礼尚往来。 前几日,魏老夫人带着屠小娇过去,让屠小娇给她讲了个可怖的故事,想让薛老夫人晚上也来个夜不能寐。 但屠小娇因为收了薛老夫人贵重的礼物。所以,就讲了个不痛不痒的故事。 薛老夫人没受惊,可魏老夫人居心不良的意图,她还是知道了。如此,怎会饶了她。 所以,今天薛老夫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带着那说书的先生上门了。 因为是说书先生讲的。所以,那故事讲的更是跌宕起伏,声色并茂,比屠小娇讲的更是生动,更是逼真,更是可怖呀。 两个故事讲下去,魏老夫人就这脸色了。 真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 这边,屠小娇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遇到了魏如珠。 看到魏如珠,屠小娇本以为,魏如珠必然会为难她一下,至少也要说几句难听话。然,没有。 魏如珠只是对着屠小娇冷笑一下,即带着丫头离开了。 看着魏如珠离开的背影,屠小娇若有所思,因为魏如珠刚才那眼神,眼中的不怀好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第46章 下手为强 国公府 此时,薛老夫人也在喝药,压惊药。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这次的事儿,虽然魏老夫人受了惊,但是薛老夫人当时听的心头也是砰砰跳。 在薛老夫人喝过药后,齐嬷嬷连忙送了一个蜜饯到她的嘴里:“老夫人,您今天真的不应该在那儿陪着听,那故事多吓人呐。” 薛老夫人嚼着蜜饯,“我如果不在旁边听着,你以为顾二(魏老夫人)她会让那说书的把故事讲完吗?根本不会。” 所以,为了让魏老夫人听完,薛老夫人自己也听了一遍。 不得不说,两人不愧是姐妹,怕的东西都差不多,两人这一次都吓的不轻。 看薛老夫人如此,齐嬷嬷心里觉得哭笑不得,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真是一点不假。 “对了,薛谨回来了吗?” “回老夫人,好像还没有。” “他回来了,你让他来我这里一趟。”说着,薛老夫人对着齐嬷嬷道:“你有没有觉得,薛谨对屠小娇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闻言,齐嬷嬷眼帘微动,随着道:“不瞒老夫人,老奴也觉得是有点不同。” 薛谨看屠小娇的眼神,就像看他的蛐蛐将军一样,透着几分难掩的趣味。 那眼神,让齐嬷嬷心里直嘀咕…… 薛谨已几弱冠,但却至今还未定亲,每次问他中意什么样儿的女子?有没有中意的?他总是含糊其辞,没一句痛快话。 薛谨的喜好,让人很是琢磨不透,他好像对女子真的没什么兴致。当然了,他对男人更没兴致。 所以……难道他喜欢的是寡妇? 想到这一种可能,薛老夫人自然心慌,必须找薛谨问个明白。 如果薛谨真的喜欢寡妇。那……她怕是管控不了,只能说薛家的祖坟上的青烟冒完了。 “老夫人,您看魏家三房的大小姐如何?” 听到李嬷嬷的话,薛老夫人眉头皱了下来,“她不行。” 性子浮躁,心思浅薄不说,关键是心术不正,脑子偏还不好,娶魏如珠这样的,薛老夫人倒是宁愿薛谨娶一个心思沉稳,贤德的寡妇。 这念头出,薛老夫人嘴巴撇了下,也是佩服自己,薛谨都还没说要娶寡妇呢,她就先一步把自己给说服了。 真是……有她这样开明的长辈,薛老夫人自己都说不准到底是家门有福,还是家门不幸? 相府 此时,那在薛老夫人这里已经被打上心术不正标签的魏如珠,正在与她的好兄长商量大计。 “哥,你这次真的都盘算好了吗?” 魏彦:“你就放心吧,这次保准万无一失!一定能让屠小娇这泥腿子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是传到宫里,皇上也绝对不会说魏家一个二字,只会觉得屠小娇是自作自受,挂不得魏家对她心狠。” 听魏彦说的信誓旦旦,魏如珠眼睛灼灼发亮,“如果是那样可就再好不过了。” 自从屠小娇进门后,魏如珠就看她各种不顺眼。特别是在屠小娇跟薛谨一起出门后,魏如珠看她就不是不顺眼了,直接是膈应。 看到屠小娇,就如脚上踩到了狗屎,各种难受。 所以,必须把屠小娇赶出魏家,并且还是身败名裂的离开。 “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你就等着瞧好吧。” 这一次,魏彦也想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最后惹得老爷子心里不快呢?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这一回魏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另一边…… 屠小娇站在窗前,仰头,望着天上点点繁星,眸色幽幽暗暗。 魏彦,魏如珠,包括魏家的其他人,在这个家里,容不下她的不少。所以,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呢? 也许,别人是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屠小娇选择先下手为强。 现在,就看谁棋高一着。 翌日 魏昭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看府中下人不时的从院门口经过,在为魏老爷子即将到来的寿宴,做着准备。 魏老爷子的六十大寿马上来了,这次必然要办的很隆重。为此,萧氏可是卯足了劲儿。包括其他人也是挖空了心思,想着送给魏老爷子什么寿礼比较好。 听说,连屠小娇大清早的都出门了,说是要去选礼物。为此,魏如珠还打趣,说屠小娇还准备什么礼物,直接耍一套杀猪技巧就足够了。 想到魏如珠说的话,魏昭觉得她实在是不长进,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每次说话还是没个分寸。 过去,魏昭还会说她几句。但是近两年,魏昭几乎不再说了,因为他觉得一个人的脑子有多少弯绕,是生来就注定的,很难改变的。 既然如此,就随她吧!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大公子,大公子……” 听到声音,看郭氏身边的季嬷嬷,急匆匆的跑来,“大公子,二公子出事儿了,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魏昭抬眸:“出什么事儿了?” 季嬷嬷急声道:“刚才二公子身边的小厮来报,说二公子在一品酒楼的包厢,公然撕扯三少夫人的衣服,意图强占三少夫人,现在正闹的不可开交,夫人得到消息的当时就晕了过去,求大公子赶紧过去看看吧。不然……怕是很难收场呀。” 听完季嬷嬷的话,魏昭什么都没说,放下手里的书,快步往外走去。 石头跟在魏昭的身后,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事一个弄不好吗,二公子和屠小娇都别想得好。 首先是屠小娇,她一个女子被婆家哥撕扯衣服,无论原因是什么,她清誉算是没了,日后必遭人嗤笑和病垢。 而二公子,他若是能证实是屠小娇勾引他还好。若是不能,一个欺辱亡弟之妻的名头,也足够二公子受的。 日后别说前程似锦了,他还有没有前程都很难说。 想此,石头就觉得脑仁疼,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呢? 等到魏昭匆匆赶到地方,看到的就是屠小娇头发凌乱,身上带着血迹,站在二楼的窗户前,手持发簪抵着自己咽喉,凄凉一笑,然后纵身一跃,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第47章 斗智 ,斗法 看到那突然纵身一跃,跳下来的人,围观的众人惊呼出声,有些胆小的甚至惊叫起来。 魏昭脸色瞬时一变,急速飞奔过去,伸手要接。奈何,终究是慢了一步,眼看着屠小娇的裙摆从他的手指间划过,人掉落在地上。 人坠落,一口腥红的血丝,伴随着眼角的泪水,一并溢出。 破碎,狼狈,凄惨……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绝望,让人不忍多看。 魏昭瞬时蹲下:“弟妹,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屠小娇摇头,满是虚弱,“不用,我没大碍,我是自己是脚下打滑,才不小心从地上掉下来的。还有,刚才在厢房,也是我自己行为不俭,二哥没有强迫过我,是我自己不好……” 听到这话,魏昭眼底极快划过一抹暗色,随即看向石头,厉声道:“将二公子带去刑部,请刑部大人严加审问,若是二公子真的对三少夫人做了失礼的事。那么,魏家绝对不会包庇姑息。” 石头听言,愣了下,可在魏昭冷厉的眼神中,心里突突跳,却也不敢多问,急忙朝着二楼的厢房跑去。 魏昭不再多言,抱起屠小娇朝着医馆走去。 走的时候,还听到魏彦在叫嚣,“不是我,我是被她算计的!屠小娇你个心思歹毒,浪荡不检点的贱女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些话,魏昭眸色阴沉,有些人脑子里真的是空的,他长那颗脑袋,纯粹就为了放五官而已,就是一摆设,一点用处都没有。 屠小娇嘴角几不可的扯了下,她就喜欢魏彦这脾气,这口才。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在魏家,魏彦就是那一颗老鼠屎,要坏了魏家这一锅汤,就靠他了。 而魏昭……就是屠小娇行动上的绊脚石。 他刚才让石头把魏彦送去刑部,是在护着她吗?不,他是在护着魏家。 刚才她与魏彦在包厢的事,无论谁对,谁错。首先,一个家风不正的名头,魏家是必然落下了。 可现在,魏昭把魏彦送去大牢,手段干脆,强硬,还有那句绝不姑息,大义灭亲的姿态。如此,谁还能说魏家家风不严? 只能说是魏彦自己不受教,性子混。而屠小娇,会有人说她可怜,也会有人说她不检点。 在这件事上,没人会绝对的相信魏彦是清白的,也不会有人完全相信屠小娇是无辜的。 这本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屠小娇在行事之前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为什么呢? 因为屠小娇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因为魏嵩不在了。 只是落下一个恶名而已,但能为魏嵩讨好公道,很值。 只是…… 想着,屠小娇抬眸看向魏昭,眸色幽幽,她不能失败。 魏家害死了魏嵩,屠小娇又怎么能容许他们心安理得的安享富贵?不可能。 察觉到屠小娇的视线,魏昭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屠小娇忽然对着魏昭笑了下。 这笑落入眼中,魏昭骤然的心头一跳,“屠小娇,你最好不要……”话没说完,屠小娇忽然伸出手,手落在魏昭的后颈,拉下他的头,然后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青天白日,这众目睽睽…… 屠小娇一举出,顿时惹得行人一片惊呼。 魏昭看出了屠小娇的居心不良,但是还是错估了她的胆子,魏昭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屠小娇竟然敢对他下嘴。 屠小娇这一举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离经叛道,魏昭一时心跳不稳,乱了分寸,又乱了步伐,脚下一个踉跄,手一松,屠小娇就掉在了地上。 人掉了,但嘴没掉。所以,屠小娇望着脸色已隐隐有些发青的魏昭,怅然又凄凉道:“大哥,我是一个丧夫之人,我不配得到你的垂怜和喜爱,更何况你还是我夫君的哥哥,我们这辈子更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跟二哥反目,我,不值得。” 说完,屠小娇眼泪垂下。 魏昭直直的望着屠小娇,本只是隐隐有些发青的脸色,这会儿是黑青黑青的。 屠小娇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说…… 屠小娇这一席话,让魏昭刚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魏昭送魏彦去刑部,不是大义灭亲,而是拈酸吃醋,是借机报复。兄弟俩同时对屠小娇这个弟妹起了心,还为争夺屠小娇,各种斗法,这个乱…… 哪家能乱的过魏家?应该也有,但绝对不多。 这一个家风不正,魏家怕是怎么都要落下了。 在行人的注视下,魏昭缓缓在屠小娇跟前蹲下,盯着她,几不可闻道:“弟妹可真是好手段。”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魏昭,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更听不到,我晕了。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看到屠小娇来这一出,魏昭几乎气笑了。 这不止是无耻,更是无赖。 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呢?不过,此时魏昭也可以断定,屠小娇进魏家不是为了贪享富贵,她是为魏嵩来的。 为替魏嵩报仇。 既知她的居心,现在该怎么做呢? 按照魏昭现在的心情,应该直接就把屠小娇给分尸了。可,根据当下的情形,魏昭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魏昭心思变幻,少时,长叹息一口气,看着‘晕死’过去的屠小娇,对着走过人,朗声道:“这位大嫂,能麻烦你帮我扶弟妹去医馆吗?她自从我三弟去世后,人就逐渐的糊涂了,时好时坏的,还不知道下次发作会是在什么时候。所以,我必须尽快送她去医馆,只是我身体也自来病弱,这会儿已没力气了。” 斗智,斗法,此时屠小娇跟魏昭两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屠小娇说他对她心思不纯。那么,他就说屠小娇有病。 就在魏昭以为斗法到此暂停时,不曾想,屠小娇在路过的妇人,帮着魏昭一起将她扶起时,屠小娇幽幽转醒,然后对着魏昭,缓缓吐出一句,让魏昭几乎失控的话…… 第48章 绝不可能 魏昭在看到屠小娇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感觉不太妙。果然…… 他那不祥的感觉刚重,就看屠小娇手颤颤巍巍抚上小腹,柔弱凄惨,又悲痛的说了句:“大哥,你说,我腹中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听到这话,魏昭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脑子里各种杀念和脏话。 而帮忙扶着屠小娇的妇人,听到这话,眼眸顿时瞪大,眼神灼灼的盯着屠小娇,等着她往下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魏嵩的?魏彦的?还是…… 妇人看了看魏昭,心里满是猜疑,还是他的? 被妇人用满是猜忌的眼神盯着,魏昭脑仁直跳,也正要说些什么澄清一下的时候,就看屠小娇白眼一翻,再次晕死了过去。 魏昭:…… 魏昭当即气的心头翻涌,差点抽抽。 因为屠小娇这一晕,让魏昭无论说什么都成了自说自话,没人会轻易相信。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魏昭感觉喉头有一股腥甜不断往外涌,没喷出来就算是他嘴严。 这些年,魏昭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一直修身养性。 书俗话:养身先养心,为了自己身体,魏昭情绪一直都很稳定,极少发怒,也很少去碰触那些会让他不高兴的人和事。 可此时,魏昭是心潮翻涌,气血乱窜,他精心养了好几年,因为屠小娇现在这一句话,感觉全毁了。 魏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寿命在流逝,被气的。 等魏昭勉强忍耐到了医馆,不待大夫多问,魏昭既道:“劳烦大夫先给她探探脉吧!看看她腹中孩子可好?” 在魏昭看来,屠小娇根本就没身孕。若是有身孕的话,她根本不敢从二楼跳下来。 因为魏嵩已死,屠小娇若不想老无所依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指望。 所以,她就算是再恼恨魏家,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去作。 魏昭想着,看大夫按着屠小娇的手腕,少时,对着魏昭说道:“魏公子,根据脉相这个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脉相不稳,她腹中的孩儿怕是保不住了。” 这答案,完全在魏昭意料之外,不由的就愣了愣,竟,竟然真的有身子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这孩子是谁的倒是也清楚了。 屠小娇来京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足以说明这孩子跟他没什么关系,是魏嵩的。 但是,也因为这个还是魏彦一个害死庶弟遗腹子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想此,魏昭看着屠小娇眸色幽暗,屠小娇是不是已经知道魏嵩的死跟魏彦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宁愿自损八百,不,她已经不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了。 她这完全就是在跟魏嵩同归于尽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魏昭扶着墙壁,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也许,接下来的事他就不应该再管了,为了自己的寿命,包括清白,他应该离屠小娇远一点。 想着,魏昭不由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被屠小娇亲过的地方。此时想起,骤然感觉这地方又疼又热。 …… 魏彦和屠小娇这次闹的动静可是不小,就这么一下子,屠小娇搞不好要名满京城了。 事情以飞快的速度传播着,当传到魏嵩的耳朵里时,魏嵩当时正在品茶,一下子就没绷住,茶就喷了出去。 喷的老远。 这也不怪魏嵩,主要怪武安。 因为他禀报的时候,最先禀报的是屠小娇有喜了,已经怀了一个多月了,魏嵩突然就当爹了。 这谁能不惊。 他都死了,儿子来了。 关键是,他都没出力,就当爹了。 成亲的时候,他也是没出力,屠小娇就凭着她蹦床的功力,一下子成就了他床上禽兽之命。 现在…… 魏嵩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嘴角,眸色幽幽,好,真是好,屠小娇她可真是有能耐呀。什么都不用他做,就能让他又当禽兽,又当爹。 太过无语荒诞,魏嵩直接给气笑了。 魏嵩本人以为他‘死’后,跟屠小娇之间也就彻底断了。不曾想,她让他有后了。 魏嵩看着武安道:“有喜了?然后呢?” 武安绷着脸道:“回主子,然后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很好,眨眼又让他断后了。 所以,他刚才喷出去的是水吗?不,喷出去的是他的儿女。就这么一口水的功夫,他连味都没品出来,他这当爹的资格又被取消了。 武安显然不知魏嵩那波涛汹涌的内心,对他肃穆道:“主子,如果屠小娇腹中的孩子真的是因为魏彦没有的。那么,属下今日就去剥了了他的皮。” 谋害小主子,剥了魏彦的皮,都算是轻饶了他。 听到武安的话,魏嵩瞟了他一眼, 小主子?呵…… 他连屠小娇身上身下是大是小都不清楚,又哪来的小主子? 哪来的?靠屠小娇凭空捏造。 所以,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魏嵩抚着下巴若有所思,要不来个死复生?因为孩子没了,他在地下急的掀棺复活了? 魏嵩想着想着生生把自己都逗笑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因为屠小娇,他现在也是各种荒诞的念头横生。 “主子,现在该怎么做?您吩咐。”武安嘴上问着,手里的剑,已是蓄势待发。 只要魏嵩一发话,武安立马把魏彦的脑袋拎过来,让魏嵩当球踢,踢完再送回到魏家,让魏子豪跟魏何忠这两个老东西,也逐个去踢一遍。这是对他们教子无方,作恶多端的惩罚。 武安对坏人从不心软。 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教出什么样儿的下人,武安如此,可见摄政王往日狠辣的程度。 武安说完,魏嵩沉默了会儿,然后道:“先静观其变吧。” 武安听言,愣住,满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魏嵩。 确实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过去,别人伤魏嵩根头发丝,他都要给人用个刑。而现在,有人伤了他根儿,他竟然要静观其变? 难道是这阵子在寺院待的多了,真的开始改过向善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就他主子这性子,有一天他蹲着尿都有可能,但是改过向善,绝不可能。 第49章 魏家出丑,他开荤 相府 郭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对着季嬷嬷商议着怎么在老爷子的寿宴上,让她的三个儿女如何大放光彩。 说的正起劲的时候,听到下人来报,说二公子把屠小娇非礼了,被送入刑部大牢了,屠小娇受不了屈辱从二楼跳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小产了,而大公子在送屠小娇去医馆的时候,被屠小娇给亲了…… 一连串的信息,听的郭氏一愣又一愣,一懵又是一懵。 季嬷嬷听的也是眼睛发直,这事儿每一件拎出来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而现在,让人胆战心惊的事,一下子发生了三件。这下好了,三夫人不用担心了,都不用等到寿宴,三房这边已经是大放异彩了。 好一会儿郭氏才回过神来,呢喃:“彦儿坐牢了,昭儿被非礼了?”说着,尖叫一声,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去骂屠小娇。 相府其他的主子听到这消息,也是又惊又懵。 魏老夫人头皮都麻了,“人呢?现在屠小娇和大公子人呢?” 李嬷嬷忙道:“老夫人别急,周管家已经带人去接他们了,想来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就回来了?听到这话,魏老夫人心口起伏的更加剧烈了,“快,快去把我的压惊药拿来,我先吃点。” 等到魏昭和屠小娇回来,魏老夫人可以肯定,让她受惊的事肯定更多,为了自己的老命,她还是先把药吃上比较好。 哎呦,她的这个命哟,第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 马车上,魏昭和与屠小娇相对而坐。 魏昭看着屠小娇,眸色沉沉。 屠小娇靠在车壁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魏昭开口,“值得吗?” 闻言,屠小娇抬了抬眼皮,看向魏昭,淡淡道:“什么值得吗?亲你那一下吗?坦白说,不值得,除了扎嘴之外,还有一股子药味儿。” 屠小娇话出,魏昭心跳顿时又不稳了,那才带上的温和面具瞬时又绷不住了,“屠小娇,我不记得曾得罪过你,你又为何处处跟我过不去?” 看着脸色阴沉的魏昭,屠小娇不咸不淡道:“是我处处跟你过去不吗?难道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今日事,你不站出来,本没你的事,但你偏要站出来。难道不知道闲事难管?既然非要管,又何必在这里抱怨?” 魏昭听言,眼睛眯了眯,盯着屠小娇看了会儿,开口:“装了这么久,终于不装了?” 此时的屠小娇,哪里还能看到一丝一毫乖顺纯良,有的只是冷漠和尖刻。 屠小娇:“大哥你呢?在我跟前装的了那么久的温和善良,这会儿怎么也不继续装了?” 都是装腔作势,虚伪又伪善的人,魏昭又哪里来的资格说她。 看屠小娇满是讥讽的样子,魏昭;“今日事关系魏彦,关系魏家,我不该管吗?” 屠小娇听了,勾了下嘴角:“当然该管。只是,你管好了吗?” 屠小娇这话,简单又诛心。 魏昭如果不管,丢脸的也就魏彦。但现在,丢脸的又多一个他。 魏昭沉默,太久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了,一时真是很难适应。 “屠小娇,你回味魏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这问题,魏昭有些明知故问了。 屠小娇:“我说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非礼大哥,你信吗?” 魏昭抿嘴。 当然不信。 还有,今日她做的事,对于魏昭来说,不止是非礼个,更是糟践。 “你回魏家是为了魏嵩,对吗?因为魏家对魏嵩不公,所以,你要为他讨回公道?” 听到魏昭的问话,屠小娇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大哥想多了!还有,我相公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往他身上按呢?今天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今日事是魏彦对我无礼,又害的我失去了孩子,你该说的是魏彦多恶毒,而不是其他。” 为魏嵩讨回公道?那今日事不就成了她蓄意报复。 呵。 魏昭这套,她不住钻。 她从未想过报复谁。所以,今天的事就是魏彦在作恶。 只论魏彦的恶。 如此,她倒是要看看就这事,魏家怎么应对。 魏昭看着屠小娇不再言语,但心里已然认识到了屠小娇的难缠。 相府 屠小娇到相府时,郭氏和老夫人都做好了盘问她,惩治她的准备。结果,还未等她们行动,魏老爷子直接就派人将屠小娇给关了起来。 原因也简单,不想郭氏再闹腾,再生出事端来,本来现在已经够糟心的了。 特别是现在应该不少人在盯着魏家,等着看乐子。若是这个时候郭氏再没轻没重的折腾,必然会传出更多的家丑来。 所以,先把屠小娇这个麻烦软禁了,也省的其他人闹腾。 郭氏失去了对屠小娇打骂的机会,心里憋屈的不行,在房里大哭了一场。 魏老夫人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年岁大了,精气神不行了,很多时候真的不愿意管这些糟心事。 书房内,魏何忠脸色铁青,心情是眼可见的不好。 肯定不好,本以为接回来的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兔子,不曾想,这兔子竟会咬人。 魏昭对着脸色不佳的魏何忠道:“祖父,暂且先把魏彦送出京城吧。” 就魏彦那脾气,如果不把他送走,他不弄死屠小娇是不会罢休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朝堂上就得有人弹劾魏何忠,说他治家无方。如此,这个时候魏家真的不能再生乱了。 魏何忠:“我已经跟你大堂哥说了,今天晚上他亲自带人把魏彦送出去。” 魏昭颔首:“那就好。” 说完祖孙俩,相对沉默了会儿。 最后魏何忠忍不住的盯着魏昭的嘴巴看了一眼。 魏昭嘴巴抿了下,随后起身:“祖父,我先回去歇息了。” 魏家丢丑,他开荤,真是…… 都是托了屠小娇的福。 想到屠小娇,魏昭就觉得牙根儿发痒,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咬人的冲动。 在府中许多人都想咬死她时候,屠小娇望着天上明月,心里没由来的有些落寞和伤感。 魏家倒霉,这并不能让屠小娇感到愉悦。因为,这并不能让魏嵩回来。 之前魏嵩在的时候,屠小娇并没有多大感觉。可等到他没了,屠小娇才发现,在这个世上,他是她唯一可想念的人…… 屠小娇正伤感时,忽然一道黑影,翻过窗户来到了她的屋里。 第50章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三更半夜,翻窗而来,是谋色,还是害命? 谋财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没财。 屠小娇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盯着那移动的人影,无声拔掉头上的发簪,做好战斗准备时…… “屠小娇,别怕,是我。” 闻声,屠小娇眉头皱了下,声音很是有些耳熟。 “是我,我是薛谨,你表哥。” 说着,薛谨走到屠小娇跟前,将脸凑过去,方便她看清。 屠小娇:“表哥深夜造访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出事了,来看看你。”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本来他应该明天白天来的。可是,薛谨实在心急,根本等不了明天,所以就晚上过来了。 本以为夜闯相府会有点难度,不曾想竟是这么简单。 果然,这相府的守卫,就跟相府的人品一样,都烂得很。 还有屠小娇,薛谨本以为她这个时候正伤心的痛哭流涕,没想到,她在赏月。不过,也可能不是在赏月,是在等鹤来。 鹤来了,她好方便驾鹤西去。 薛谨心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对着屠小娇道:“弟妹,你还好吧?” “嗯,还好,若是表哥没事儿的话,就请离开吧。” 薛谨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人,这些烂泥事,他还是不要沾上的好。 薛谨却是站着没动,“弟妹,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我认识的有御医给妇人家保胎特别有一手,我带你去看看,也许还能保住。” 听言,屠小娇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还有人会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屠小娇不动,薛谨皱眉,正琢磨着强硬带她去看御医,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声音,屠小娇当即看向薛谨,“去,先躲到了柜子里去。” “为啥?” 为啥?这不问废话吗?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被人看到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不过,听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已经是来不及解释了,屠小娇当机立断抓住薛谨的手腕,将他带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将他给塞了进去。 “老实待着,别乱动。” 薛谨本不想听,奈何屠小娇语气太凶,眼神太凌厉,让薛谨一时生生没敢动。 这边柜子门关上,屠小娇刚到床上坐下,房门就随着被打开了,确切的说,是被一脚踹开了。 门踹开,一个拿着火折子的粗壮的婆子率先走进来,看到在床上坐着的屠小娇,恭敬道:“相爷。” 魏何忠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抬着一个架子,架子上躺着魏彦。 看着双眼紧闭,明显处于昏迷中的魏彦,屠小娇嘴角轻勾了下。 柜子里的薛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这心里有点急,但也不敢冒然出去。如果刚才不进来,那么,他就是来串门的。可现在……从柜子里出去,怎么看都是奸夫了。 薛谨虽然混不吝的,但是奸夫这个身份,薛谨还是吃不消。不过,想到他绿的是魏嵩,薛谨又不由的跃跃欲试。 就在薛谨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冠上奸夫的名头时,就听到魏何忠的声音响起,“魏彦突然昏迷,是你做了手脚,对吗?” 魏彦从昨日到进到刑部大牢,一直在发脾气,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但在魏毅去接他的时候,却突然吐血昏迷,大夫给探过脉之后,说是中毒。 怎么会中毒呢? 魏何忠思来想去,想到了屠小娇,根据魏彦身边小厮的说辞,魏彦最后入口的东西,是在包厢内屠小娇递给他的那杯茶。 那杯茶,必然有问题。 此时,看屠小娇不说话,魏何忠沉声道:“你别不承认,我知道是你做的。”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我没有不承认,像祖父说的那样,确实是我做的。” 闻言,魏何忠不由愣了下。 显然他没想到屠小娇竟然敢承认。 看魏何忠脸色阴沉,又诧异的样子,屠小娇淡淡道:“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魏家都不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而我,刚好也不是。所以,我嫁这个家,真算是嫁对地方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 魏何忠:“屠小娇,你怎敢如此说话?” 魏何忠真是当家长当太太久了,在这个家里,他就是一言堂,没人敢轻易反驳他的话,更没人敢对着他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屠小娇:“我说的哪里不对吗?魏家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自私自利,寡情无义,只讲利益。” “放肆!” “放肆?呵,相爷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在这个家里,最放肆的人应该不是我吧?怎么相爷偏揪着我不放呢?还有,在这个家里,最无情无义的,不也是另有其人吗?比如魏子豪,但凡他有一点心,也不会在魏嵩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狠心将他抛弃。虎毒尚且不食子,但你们作为长辈,有哪个把魏嵩当做骨肉至亲了?” 屠小娇冷笑:“自己绝情绝意事做尽,哪里来的资格来向我问罪。” 魏何忠听了,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当初魏嵩会被送走那是因为……” “我知道,说他克父嘛。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魏子豪走?怕死的是他,要躲也该他躲出去,稚子何其无辜,你们却让魏子豪一个壮年人留下安享富贵,让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出去受尽苦难,相爷还真是教子有方,治家有术。” 魏何忠陈怒道:“你知道什么?当时子豪正在仕途关键的时候,怎么能……” “所以呢?现在他在仕途上有什么建树吗?” 一句话,直戳到了魏何忠的肺管子。 魏子豪在仕途上有个屁的建树。 屠小娇:“看来在这个家里,相爷是用优胜劣汰的准则来治家的。既然如此……” 屠小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架子上的魏彦:“这个连我斗斗不过的废物,相爷也该像抛弃魏嵩那样,直接把他给丢出去才对,为何要抬到我面前来?” 屠小娇说完,不待魏何忠开口,又道:“还有,魏彦是魏家的血脉,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魏家的血脉了吗?魏彦只是中毒了,但我的孩子却是没了。相爷要问责,也该是向魏彦问责,毕竟他的罪更重,不是吗?” 一句接着一句。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衣柜内的薛谨,听着屠小娇同魏何忠说的话,不由想到了暗卫的话…… 薛谨早几天让暗卫去了一趟魏家庄,让他去查探一下屠小娇。然后暗卫给他带回来了八个字:口舌笨拙,憨厚怯懦! 薛谨:? 第51章 处处不行 薛谨躲在柜子里,心里犯嘀咕,第一次对暗卫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屠小娇都这样了,还口舌笨拙?如果她都算口舌笨拙,那他这样的算啥?难道真的像他祖母说的那样,他这嘴也是用来放屁的? 薛谨撇了撇嘴。 “屠小娇,你还年轻,你还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治理一个家的难处。哎,你为了魏嵩抱打不平,意气用事,我也能理解。罢了!” 魏何忠叹了口气,似妥协了一般,对着屠小娇道:“你把解药拿出来,这次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不予追究了。” 这语气,这态度,瞧着好像还是对屠小娇恩赐一样。 屠小娇笑了下道,“不瞒相爷,我也想算了。可惜,怕是算不了。” 闻言,魏何忠凝眉:“你什么意思?” 他已经给了台阶,也给了她机会,她聪明的话就该接着。 不要太不知道好歹。 看魏何忠顿时变的凌厉的眼神,屠小娇不紧不慢道:“相爷不如去问问魏如珠,看她都做了什么。” 闻言,魏何忠蹙眉,盯着屠小娇看了一眼,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屠小娇:“把人抬走,留在这里我会弄死他。” 这话未免说的过于直白。 下人不敢迟疑,急忙抬着魏彦离开了。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屋内静下来,柜子门打开,薛谨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挪了出来。 薛谨这样子…… 屠小娇挑眉:怎么?在里面跟柜子打了一架?瞧着还打输了。 薛谨:“我腿,腿麻了。” 柜子实在是太小太挤了,薛谨身体和神经都绷直了,整个人都麻了。 屠小娇:“那你缓缓。” “好。” 然后,屠小娇就看薛谨在她眼前,很是认真的扭了好一会儿。 那姿态…… 知道他是舒缓身体,不知道的……屠小娇感觉薛谨对着她跳了一个艳舞。 眼睛有被骚扰到。 “好了。” 还好,总算是结束了。 屠小娇:“那表哥就赶紧回去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派人到国公府告诉我一声。” 屠小娇点头。 薛谨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神色肃穆的看着屠小娇,认认真真的安慰道:“别伤心,你还年轻,好好养身体,日后孩子还会有的。” 说完,薛谨带着对自己的赞赏,飞身离开。 谁说他粗心又缺心眼的?他明明是贴心又细心。 屠小娇望着薛谨消失的身影,眸色幽幽,孩子日后还会有的?他是不是忘了,她现在已经是寡妇了,再怀孩子靠什么怀?靠爬墙?还是靠再嫁? 薛谨可能是真心想安慰她。不过,也真的安慰到了,因为屠小娇确实有点想笑。 另一边…… 魏何忠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去了魏如珠的院子。 魏如珠本就怕魏何忠怕的很,所以,魏何忠一沉声说话,魏如珠就吓的直哆嗦,当即把她和魏彦的盘算都交代了…… 先被轮,再弄残,再把魏嵩的尸骨挖出来,让屠小娇与那尸骨团聚……等等。 魏如珠说完,魏何忠脸色几经变幻。 看着在他跟前瑟瑟发抖,胆小如鼠,手无缚鸡之力的孙女,魏何忠怎么都不相信,她能想出那么恶毒的主意。 此时,魏何忠心里,最难忍受的不是魏如珠意图对屠小娇做的恶。而是魏如珠敢做这种事,就是在毁坏魏家的根本,是对他威信的挑衅。 魏何忠一再说,不可以内斗,一定要兄友弟恭,全家齐心,才能走的更远。但现在…… 【自私自利,寡情无义,只讲利益】——魏何忠忽然想到刚才屠小娇说的这句话,面皮抖动。 好,好,真是好呀。 他自以为在这个家里掌控了一切,不曾想,倒真是他自以为是了。 “周齐。” “老奴在。” “去把三爷和三夫人都给我喊来,让他们看看,他们教养出来的好儿女。” “是。” 魏如珠看着魏何忠沉怒的样子,已是吓的不行,但心里也委屈的不行。因为在魏如珠看来,屠小娇现在又没怎么样,那么,她就不算是作恶。 还有,就算是她得逞了,让人把屠小娇给糟践了又弄残了,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泥腿子罢了,祖父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给魏家带不来任何好处,只会给魏家丢脸的人,对她发这么的脾气吗? 特别是现在还是半夜,正是好眠的时候。 魏如珠心里很是憋屈。 不过,魏如珠虽然心里惶恐,但更多的还是有恃无恐。因为,魏何忠就是再恼火,至多也是痛骂她几句,或关她一些日子,再没别的了。 魏何忠不会为了屠小娇,就真的惩治她的。毕竟,她跟屠小娇这一无是处的不一样,她是能为魏家带来利益的人。 她只要能嫁去国公府。那么,在仕途上就能给父兄带来不少的好处。 就冲着这一点,祖父也不会严惩她。 另一边…… 魏昭一直在暗中看着府内的动静。 从魏何忠脸色难看的,让人抬着魏彦去找屠小娇,到魏何忠脸色更为难看的,又让人抬着魏彦从屠小娇的院子离开。 这些,魏昭一直都在看在眼里。虽然,他不知道屠小娇与魏何忠都说了什么,但是从魏何忠的脸色,还有魏彦的状态看,他是明显没如愿。 对此,魏昭倒是一点不觉得意外,屠小娇既然露出了利爪獠牙,她不扒下魏家一层皮,是不会罢休的。 想着,魏昭就看墨文快步走了进来,紧声道:“公子,老爷子让人把三爷和夫人都叫了过去,现在二姑娘的院子动静不小。” 郭氏的哭声,魏如珠的哭声,魏何忠的骂人声,还有魏子豪的辩驳声,总之很是热闹。 魏何忠的生辰是真的热闹,只是这热闹,跟喜庆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昭:“然后呢?” “然后,魏子豪让周管家去叫三少夫人,让三少夫人过去当面对质。” “她去了?” 墨文摇头:“三少夫人没去,她说她累了,想见她,就去她院子里,别……”说着顿住。 魏昭转头,“别什么?怎么不说了?别藏着掖着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墨文应了声是,然后绷着脸道:“三少夫人说,别他娘的心底不行,身体不行前后都不行,就规矩行……” 魏昭:……? 身体前后都不行?她,她在说什么? 第52章 她一定会如愿以偿 国公府 相府的人很忙,国公府此时有人也很忙,比如薛谨。 从相府回来之后,薛谨就径直的去了薛老夫人那儿,也不管老夫人睡没睡,对着她就是一通诉说…… 简单是说是感叹屠小娇多可怜。 然后夸赞自己多贴心。 直到最后听到薛谨安慰屠小娇,养好身体再生孩子的话,本半眯着眼睛的薛老夫人顿时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猛瞧。 被老夫人一瞧,薛谨当即精神一振,抬头挺胸,“祖母,你看到了吧?你孙儿我现在也长大了,也懂得人情世故,会说场面话会关心人了。” 看着已经傲娇上的薛谨,薛老夫人木着脸道:“你所谓的人情世故和关心人,就是给一个寡妇说,她以后还会怀孩子的?” “对呀。” 此时,薛谨还未意识到哪里不对。 薛老夫人闭了闭眼,再次道:“行,等我让人把你阉了,我也安慰你,你以后会子孙满堂的。” “祖母,你是不是糊涂子,我都被阉了,怎么可能还……”说着,顿住,随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了。 薛谨不自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惯常说蠢话的人就这点好,不会觉得羞愧。毕竟,说了蠢话那是正常发挥,说了睿智的话,那就是超常发挥了。 所以,又是正常发挥的一天,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薛谨眨眼就把自己安慰好了,对着薛老夫人嘿嘿一笑,“祖母,那个,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息,孙儿先走了。” 说完,滋溜窜了。 歇息? 本来她是歇息了, 但听了薛谨刚才那一番话,老夫人都怕自己闭上眼,会直接过去了。 薛老夫人想着,对着身边的钱嬷嬷,幽幽道:“有薛谨这样的孙子,我还能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吃能喝的,我命可真硬。” 钱嬷嬷听了,嘴角颤了下,差点笑了,好在绷住了。 “老夫人,这世上像世子这样质朴的人也是极少,极难得的。” 薛老夫人呵了声,“是呀,确实难得,都蠢出花儿了。不过,像我这样命硬的人也是极少。” 薛老夫人有时候都觉得,有一天她躺在棺材里了,薛谨一开口,硬生生又把她给气活了。 呼。 薛老夫人吐出一口浊气,收敛心神,对着钱嬷嬷道:“相府的家务儿咱们不好管,但是作为亲戚,屠小娇小产,咱们去关心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你明天带着补品去看看屠小娇吧。” “是,老奴明日起身就去。”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或许是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起之前的事。而在这诸多来的往事中,薛老夫人还总是时不时的想到魏嵩。 魏嵩在襁褓之中的时候,薛老夫人也是抱过的。不曾想……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和感慨。 魏嵩早逝,屠小娇无依无靠也是可怜,若是可以薛老夫人也愿护她一些,就当是为薛谨积德吧,希望老天开眼,能让薛谨多少长点脑子。 相府 魏子豪在听到那句心地不行的时候,脸就已经黑了。本以为这话已够难听,够大逆不道,不曾想后面竟然还有一句前后不行。 魏子豪已经不是气,而是懵了。 平生从未想过能听到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从自己儿媳的口中。 不止是魏子豪,其他人也都一样,又惊又懵。 魏何忠看着魏子豪,凝眉:他一当爹的是想多了解自己儿子,但真的没想过了解的这么彻底。 魏如珠被骂的厉害,已经哭的有些晕乎了,脑子本就嗡嗡的,所以倒是没听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她爹心地不行。 郭氏望着魏子豪,眼睛发直,因为确实不行。 本来郭氏就已经糟心闹心的了,这会儿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这日子,真是床上床下,都过的不尽如人意,在能不伤心? 而架子上刚幽幽转醒的魏彦,在听到这话后又晕了过去。因为,他听人说过儿子都随爹。 “屠小娇,老子要宰了她!” 随着一声怒吼,魏子豪大步走了出去。 郭氏赶忙追了过去,“三爷,你千万别冲动呀。” 魏何忠站着没动。 周齐:“相爷,咱们也过去看看吧!二公子还需要三少夫人手里的解药,老奴怕三爷意气用事,真的会杀了三少夫人呐。” 魏何忠听了,沉沉道:“你不用担心,魏子豪一定想杀了屠小娇。只是,你觉得他能如愿吗?” 听言,周齐当即道:“相爷,三爷如果要动手,三少夫人是绝对躲不过的。” 虽然屠小娇确实是有点手段,但是,再聪明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三爷看是会武之人,他要动手,屠小娇是绝对活不了的。 “是吗?”魏何忠:“那咱们就去看看吧,看魏子豪能不能得手。” 周齐觉得这没什么好看的,结果是十分确定的。 而在魏子豪他们到之前,魏昭已经先一步到了屠小娇那儿。只是,这一次他聪明的没再露面,而是让墨文带着他去了房顶,无声的观望。 看屠小娇到底有多少能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魏家丢那么大的脸,她嘴也说过瘾了,现在,魏昭倒是要看看她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对魏子豪,魏昭作为儿子是十分了解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魏子豪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何况屠小娇,魏子豪只会下狠手,绝对不会饶了她。 在魏昭无声的观望中,看魏子豪手持长剑,铁青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朝着屠小娇这边走来,眼里满是杀气。 看一眼魏子豪,魏昭视线落在屠小娇的身上,看屠小娇在看到杀气腾腾的魏子豪时,不但没一丝慌乱,竟然还轻轻的笑了。 看着屠小娇的笑脸,魏昭凝眉,心里漫不经心的想:怎么?这是已经做好了去黄泉见魏嵩的准备吗? 若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么,魏子豪一定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第53章 我让你们求着我活 魏子豪进屋,看到端坐在椅子上正闲适赏景的屠小娇,当即扬起手中长剑,脸上满是阴狠:“屠小娇,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屠小娇听了,抬了抬眼皮,看向魏子豪。 先交出解药? 所以,这个时候虽然魏子豪虽已气急了。但是,还是想着魏彦的安危的。 而这,更让人厌恶。 魏子豪对魏彦的在意,更显得他对魏嵩的冷漠和冷恶。 魏彦中毒,他就急了。而魏嵩死了,他眼睛都没红一下。 看一眼魏子豪手里的长剑,屠小娇淡淡道:“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魏大人何必搞的那么麻烦。” 说着,屠小娇不紧不慢的拿桌上的药瓶。 随着魏子豪跑来的郭氏,急急慌慌的跑来,看到的就是屠小娇手里的药瓶,当即喊道:“那里面是什么?是不是解药?快点给我,给我。” “不,这不是解药。”说着,屠小娇倒出一粒放入口中,然后将瓶子丢到郭氏的脚下:“这是致命的毒药。” 致命毒药? 这话郭氏可是一点不相信。 “毒药你会吃?你当我是傻子吗?” 屠小娇:“三夫人怎么会是傻子呢?三夫人是心胸宽广,慈爱又仁厚的嫡母。” 这话满满都是嘲讽。 郭氏刚要呵斥屠小娇,就看屠小娇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口猩红鲜血,让郭氏不由得心头一跳。 魏子豪拿着剑的手紧了紧。 屠小娇却是分外的淡然,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对着他们,不咸不淡道:“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为了羞辱我,要我这条命,想了那么多的阴招。其实,没必要!现在,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刚才那一粒药吃下去,我至多也就剩下三天的寿命。怎么样?如愿了,高兴吗?” 郭氏听了,神色变幻不定,“屠小娇,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是不是故弄玄虚,三夫人拿着这药找大夫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屠小娇起身,走到郭氏和魏子豪的跟前,望着他们,凉凉道:“等到我断气的时候,两位可一定要沉住气的才好。”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夫人这话问的真是好有趣。”屠小娇盯着郭氏,微笑着道:“因为我一旦死了,你的好大儿这辈子都别想好了,是不是很可怕?” 郭氏顿时变脸。 屠小娇低低缓缓道:“不是一直想我死吗?一定要坚持到底,到时候可千万别来求我,别求我活着。那样,可就显得太可笑了。” “屠小娇,你敢!” 郭氏话出,屠小娇陡然出手,精准的掐住了郭氏的脖子,“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弄死你看看……噗……” 屠小娇话没说完,腹部挨了一脚,一口血再次喷出。 魏子豪一脚将屠小娇踹开,沉冷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屠小娇嗤笑一声,“我是不想活了,魏大人有本事现在杀了我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屠小娇这完全挑衅的话,激的魏子豪眼睛都红了。 但,他还是忍下来了。 原因,大家都清楚,为了魏彦。 “屠小娇,你且跟我等着。” 说完,魏子豪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拽着郭氏,大步离开。 看一眼魏子豪和郭氏离开的背影,屠小娇没起身,就那么躺在了地上,手缓缓放在自己肚子上。好在她并不是真的怀孕了,也不是真的小产。不然,这一脚下去,别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以后可能都难怀上。 所以,魏子豪不止是没把屠小娇当一家人,而是根本没把她当人。 他对魏嵩也是一样…… 有魏彦做比较,做对比,更清楚的知道。魏子豪也是知道爱惜子女的,只是,他不爱魏嵩而已。 不爱可以,但为什么还要伤害?还要伤他性命。 房顶之上,魏昭看着屠小娇,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悄然的离开了。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墨文对着魏昭轻声道:“公子,您说,刚才三少夫人说的是真的吗?” 魏昭:“嗯,真的。” 墨文听了,心里唏嘘,真是够豁得出去的。 当然要豁得出去,不然,怎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魏如珠,魏彦,还有郭氏,包括现在的魏子豪,不是都容不得她吗?现在,屠小娇手里捏着魏彦的小命,她要这些想她死的人,求着她活。 魏昭:“你下去歇息吧,我也累了,想睡了。” “是,小的告退。” 墨文离开,魏昭躺在摇椅上,却是了无睡意,不由得伸手给自己探了探脉。 俗话说:久病成医。 魏昭虽然不是大夫,但是病了的久了,也多少懂得一些医理,虽不会摸别人的脉,但会摸自己的,他身体的好坏,他多少能摸出来一些。 就如现在,他觉得他的病可能是加重了。所以,此时想到屠小娇掐住他母亲脖子的画面,他心里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惊叹。 他不是愤怒屠小娇竟妄图伤他母亲,而是惊叹屠小娇为了魏嵩竟如此能豁出去,这不是有病吗? 魏昭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第一次仔细的回忆起魏嵩这个庶弟来。 他三岁的时候,魏嵩刚出生。对于魏嵩,魏昭几乎没任何记忆,只是从偶然从他人的嘴里听说,魏嵩是个生的极好看的人。 好看又结实。 只是在年弱的年纪被舍弃,跌跌撞撞的长大,受尽了委屈和苛待,让生下来结实的人儿,长大后变得十分虚弱。 魏家确实是愧对魏嵩,魏嵩也确实是受了许多的委屈。 屠小娇心疼魏嵩,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屠小娇一个在乡下受穷受累长大的人,却丝毫不贪恋魏家的锦衣玉食,丝毫不惧相府的权势, 为魏嵩选择硬刚,这大概是许多人都没想到的,包括魏昭。 其实,也包括魏嵩自己。 当暗卫将今晚发生的事禀报给魏嵩时,魏嵩沉默了。 那个连底裤都不舍得给他买好的,只会小气的买那廉价掉色的人,为什么却又不惧为他豁出命去呢? 第54章 从来都是两不相欠 相府 魏如珠被禁足了。 郭氏担心她闹腾,忍着身心的疲累来劝告魏如珠,“你祖父这次真的是震怒。所以,你这阵子一定要安安稳稳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等到你祖父气消了,等到你二哥好了。” “好,我知道了。” 其实,这次不用郭氏交代,魏如珠也不敢再闹腾。 “你知道就好。” 魏如珠看向满是疲惫的郭氏,低声道:“娘,屠小娇吃的真是毒药吗?” “你爹找御医去鉴别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魏如珠听了,轻哼一声道,“在我看来根本不用鉴别,也不可能是毒药,屠小娇哪里会那么傻?她不会为了魏嵩一个已死去的人,搭上她自己的小命的,她就是虚张声势,故意闹腾的咱们家宅不宁。” 其实,郭氏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 郭氏抬手摸摸自己脖子,想到昨晚屠小娇掐住她脖子的眼神,心里不由的紧了紧,仍觉得心有余悸。 现在郭氏觉得屠小娇并不是在张牙舞爪的胡乱闹腾,她是真的豁得出去。 母女俩各有所思间,全嬷嬷疾步走了进来,“夫人,二姑娘。” 郭氏忙道:“如何?” 全嬷嬷绷着脸道:“回夫人,三爷刚才回府了,这会儿正在书房跟相爷说话,老奴偷偷去问了周齐,他说,三少夫人那药瓶子里装的确实是毒药,毒性也确如三少夫人所说的那样,这药一旦下肚,至多只剩下三天的寿命。” 闻言,郭氏眼前一黑,脚下晃了晃。 魏如珠腾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魏嵩都死了,屠小娇放着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为一个死人不依不饶的她到底图什么?她是不是有病?” 听到魏如珠的叫嚷声,全嬷嬷垂眸,心里暗腹:也许这吃香喝辣的日子屠小娇不是不想过,而是知道过不好,知道二公子和二姑娘想谋算她,甚至谋害她。所以,才会这么的作。但凡她过的安逸,自在,屠小娇才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豁出自己的命来反抗。 只是这些话,全嬷嬷不敢说。 郭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竟然真的是毒药,那现在怎么办?” 屠小娇死了,她儿子怎么办?难道以后每天都这么昏昏沉沉的躺着? 不行,这绝对不行。 魏如珠:“娘,你慌什么?屠小娇不给解药就算了,还有御医,御医一定能解,你怕什么?” 魏如珠话出,郭氏当即恼火道:“你以为我会不想不到这一点吗?你祖父早就请了不止一个御医来看了,御医说,毒确实是可以解,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样的话你哥得受多少罪?你这个做妹妹的于心何忍?” 郭氏突然向她发火,魏如珠愣了一下后,眼眶顿时就红了,“又不是我给二哥下的毒,娘作甚对我这么凶?这事儿哪里怨得了我?” 一切的主谋都是魏彦,而她,不过是说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而已。 魏如珠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看魏如珠到了这个时候还自顾她自个的委屈,一点都不为魏彦担心,着急。郭氏不由的有些寒心,一直以来,魏彦可是最疼魏如珠这个妹妹的。 现在她出事,魏如珠却是这样,郭氏真的觉得过去魏彦是白疼她了。 魏如珠不知郭氏心中所想,还在追着问:“所以娘现在打算去求屠小娇吗?” 郭氏没回答魏如珠的问题,只道:“你最近都别再惹事儿了,不然,我怕是也保不住你。” 说完,郭氏拖着虚弱的步伐,离开了魏如珠的院子。 “全嬷嬷,你去相爷的书房外等着,看到三爷出来,马上请三爷过来一趟。” “好,夫人您不要急,相爷和三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纯粹宽慰的话,郭氏根本就听不进去。 好在郭氏并未等太久,魏子豪就来了。 “三爷,如何?可有找到解药?” 看着郭氏急切的样子,魏子豪没什么表情道:“你觉得屠小娇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拿到解药吗?” 他们轻易就拿到解药,那屠小娇还能有命活吗? 屠小娇现在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手里捏着魏彦的性命吗? 早知如此,昨日就应该马上请大夫过来,试着再保一下屠小娇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孩子在,屠小娇怕是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这么闹腾。 “三爷,那现在怎么办?”郭氏哽咽,心里又恐慌,又憋屈。 魏子豪静默,少时开口,“你去找一下乔氏,让她去见见屠小娇。” 听言,郭氏神色微动。 魏子豪沉沉道:“乔氏是魏嵩的生母,屠小娇如果真的那么在乎魏嵩。那么,必然也不愿意乔姨娘因她而死吧。” 魏子豪这句出,郭氏明白了。 魏子豪这是意图用乔姨娘的性命,来胁迫屠小娇妥协,低头。 郭氏当即擦掉眼泪:“我马上去。” “嗯。” 另一边…… 魏昭听到他母亲去找了乔姨娘,然后乔姨娘又去了屠小娇院子的时候,魏昭就大抵猜到了他母亲是在盘算什么了。 墨文轻声道:“公子,您说,三少夫人会妥协吗?” “谁知道呢。”说着,魏昭无声舔了舔嘴角。 看到魏昭下意识动作,墨文眼帘动了动,也许公子自己没发现,但是他却清楚的察觉到了,自从被屠小娇亲了之后,公子就有了动不动就舔一下自己嘴角的习惯。 这是,在时刻铭记自己吃过的亏?还是……在回味味道? 墨文心里犯嘀咕,却是一个字不敢多说。 …… 当屠小娇看到乔姨娘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等她说。 乔姨娘对着屠小娇,也很干脆,将来这里的目的如实的说了出来。 屠小娇听完,淡淡道:“所以呢?姨娘也是来劝我低头妥协的吗?” 屠小娇说完,乔姨娘看着她,静默良久,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我是来告诉你,只要你心里痛快,你做什么都可以。而我,会努力的活着,活着为你收尸,我会好好的把你安葬,安葬在魏嵩的身边。” 乔姨娘望着屠小娇,眼中泪光闪烁,却眼神坚定温柔:“我欠了魏嵩太多,而你,什么都不欠我。所以,你做任何事都不用顾虑我的存在。我从未为魏嵩做过任何事,而你,什么也不用为我做。我们从来都是两不相欠。” 第55章 是勾引,还是糟践 乔姨娘跟屠小娇说完那一番后,就离开了。 离开时,乔姨娘已经做好了被发卖或被杖毙的准备。因为她违抗了郭氏和魏子豪的命令,他们怕是容不得她活着。 果然…… 郭氏在知晓后,当即就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你个贱婢,竟然敢阳奉阴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郭氏这一巴掌下去,乔姨娘脑子嗡嗡作响,耳鸣,脸颊麻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看着极怒的郭氏,乔姨娘扯了扯嘴角:“不瞒夫人,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 听言,郭氏脸上怒火更炙,“怎么?连你也开始拿死威胁我了是不是?” 乔姨娘:“不是威胁,是事实。在我儿子被送走的那一天,我就不想活了。只是,心里还有个盼望,盼望三爷和夫人一时心软,盼着老爷子和老夫人能忽然生出怜悯之心,突然有一天能把我的嵩儿接回来。为了这一天,我一直努力的活着,坚持的熬着……” 乔姨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熬了二十多年,头发都熬白了,眼泪都熬干了,也没等到你们一点恻隐之心,我还是没等到我儿子回来,只等到了他的死讯。在那一刻,我就彻底不想活了……” 只是看着屠小娇,想着她是自己儿子在意的人,她就再坚持坚持,坚持到她能在魏家站稳脚跟。结果…… 没等到屠小娇站稳脚跟,反而等到了她要掀了三房。 必须承认,当乔姨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惊骇的,是不可思议的,但也是痛快的。 乔姨娘望着郭氏,红着眼睛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现在看到二公子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我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一个卑贱的妾室,哪里来的资格跟我比?” 乔姨娘听了,笑了声,“是呀,我只是个卑贱的妾室,我又能帮得了夫人什么呢?我什么都帮不了,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 所以,魏彦的事儿就不要指望她向屠小娇求解药了。 听懂乔姨娘话中意思,郭氏气的差点仰倒。 反了,一个一个的都反了。 只能说郭氏这些年太没把乔氏当人看。过去,连呵斥乔姨娘她都嫌费嘴,现在让她求她,她根本就做不到。 暗庄 屠小娇吞了毒药,只有三天的寿命。 魏嵩在听到这消息后,就一直没说什么,如常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武安看着魏嵩一切如常的样子,心里也是犯嘀咕:主子这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还是说对于主子来说,屠小娇没了是正合他意? 等到他以魏嵩的身份回归视野,刚好也不用面对屠小娇这乖戾的媳妇儿,也不用再向她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等问题了。 “魏嵩,魏嵩。” 听到声音,武安转头,就看一身花红柳绿的薛谨,像个花蝴蝶一般跑了过来。 看着薛谨那打扮,武安每次都觉得眼花缭乱的厉害,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喜欢把自己穿的花枝招展的呢? 让人感觉,他是每天都做好了去伶倌当花魁的准备。 就因为薛谨这样,也难怪他祖父和祖母要担心他的亲事儿了。有一次国公爷喝醉了,甚至对着薛谨骂道:问他以后到底是想娶妻,还是想嫁为人妻。 想想也是好笑的紧。 魏嵩看了薛谨一眼,即刻移开视线,本雅致的景色,因为薛谨的到来,一下子什么都变得花里胡哨的。 心不清静,眼睛也不清净了。 “你来做什么?” 薛谨:“来给你说说魏家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吗?我昨天夜里特意去看了看屠小娇。” 闻言,魏嵩转眸看了他一眼,“夜里?” “对,白天我不方便去,不好说话。所以,我夜里去了。” 魏嵩听了,呵。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拜访人妻,白天去不合适,夜里去的。 “当时我正跟屠小娇说话,魏何忠那老头忽然来了,屠小娇就把我塞到了柜子里。”薛谨说着,啧一声:“那感觉很是微妙,虽然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但是那一刻我还是觉得自己挺像奸夫的。” 魏嵩听了,静默,只是盯着薛谨的脸又看了一眼。 怪不得。 怪不得今日瞧着特别的春风满面,原来是做奸夫的成果。 之后,薛谨又说了什么,魏嵩都没怎么听,因为薛谨说的这些,魏嵩基本都知道了。所以,薛谨滔滔不绝的说完,魏嵩脑子里就记住了两个字:奸夫。 薛谨还不知魏嵩正在心里定他的罪,还在继续道:“魏嵩,我发现屠小娇真的挺厉害,也挺难得的。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现身?” 魏嵩没回答薛谨的问题,只是对着武安道:“去,跟薛世子好好切磋切磋武功。” 闻言,武安眼帘微动。 薛谨愣了一下,随着撒丫子就跑…… 什么切磋?那就是挨揍。 薛谨的功夫哪里能跟武安比?根本比不了。 魏嵩让他跟武安切磋,就是纯纯的收拾他。 “魏嵩,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说清楚。”薛谨一边跑,一边叫。死也想死的明白。 为什么? 大抵是薛谨今天穿的衣服太绿,都绿到他头上了。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朝着京城的方向望了望,屠小娇…… 相府 之后的一天,没人再敢往屠小娇跟前凑。有些人是没准备好低头,有些人是怕触了霉头。 所以,屠小娇难得的清静了一天。 不过这清静在傍晚的时候被打破了。 “刚摘下来的新葡萄,还挺甜,我拿来给弟妹尝尝。” 看着温润儒雅的魏昭,还有他手里那水灵灵的葡萄,屠小娇:“多谢大哥。” “弟妹客气了。” 两人虚伪的客套两句,屠小娇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嗯,果然很甜。” “弟妹喜欢就多吃点。” “是要多吃点,不然很快就吃不到了。”说着,屠小娇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忽然盯着魏昭的嘴巴看了一眼。 这一举出,魏昭面皮跳了下。 屠小娇勾了勾嘴角。 站在魏昭身旁的墨文,将一切看到眼里,头皮发紧,这是无声的勾引?还是明目张胆的糟践? 第56章 魏嵩屠小娇要见面 相府 * 大房 萧氏对着季嬷嬷问道:“屠小娇现在在做什么?” 这两天府中的动静,萧氏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两天她也格外的关注屠小娇,就怕屠小娇忽然过来大房这边。 “回大奶奶,屠小娇一直在她自己的院子。刚才听小厮说,三房那边大公子去她那里了。” 萧氏听了,“这个时候魏昭过去,倒也不怕再被人说闲话。” 屠小娇在街头亲魏昭那一下子,可谓是闹的沸沸扬扬的,搞的萧氏最近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这就是魏家大伯哥和弟妹亲近的方式吧?或者说,屠小娇就是刚好嘴痒,然后让魏昭用嘴给她挠了一下? 简直荒唐。 季嬷嬷听了郭氏的话,轻声道:“大公子大抵也是想去劝劝吧。毕竟,他和屠小娇有些情分在。” 什么情分?用嘴挠痒痒的情分? 郭氏嘴角动了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三房这次的乐子闹的实在太过了,连整个魏家都遭人非议,让萧氏连看乐子的心都没了。 “总之,你盯着点,咱们大房这边的人,绝对不要往屠小娇的跟前凑。如果她过来,也一定要恭敬着,千万不要惹到她了。” “是,老奴知道。” 不能跟疯子较真呀。 “特别是两位公子,更要避着点屠小娇。” …… 被屠小娇盯着嘴巴瞧了一眼,魏昭忍着心里的不适应,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稳,对着屠小娇道:“弟妹,你对魏家有诸多不满,我能理解。只是,逝者已逝,弟妹还是要多顾念一下自己。” 逝者已逝,就算了?这是活着的时候,欺负人年幼无力反抗。死了以后,又欺负人死不能说话? 屠小娇心里呵了一声,看了魏昭一眼,没说话。 魏昭这话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说起来的总是简单。 魏昭:“弟妹要怎么样才能放下仇怨?” 这是开始谈条件了。 屠小娇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嚼着,而后对着魏昭道:“今天天气好像很不错,我想出去转转,不知道大哥可否陪我一起去?” 魏昭听了,稍微想了下,即应了下来。 “弟妹想去哪里?” “随便转转。” 魏昭:“行,那我先回去换一身方便的衣服。” “好。” 魏昭回到自己院子,墨文再也忍不住道:“公子,您陪着三夫人一起出门怕是不稳妥呀。” “怎么?你怕她再非礼我不成?” 墨文:“这个很难说。” 墨文现在感觉屠小娇就跟那疯了的狗一样,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魏昭淡淡道:“放心,她不会。” “为什么?” 墨文不明白魏昭这么笃定。 魏昭:“因为她心里有魏嵩,一而再非礼的我的事她不会做。” 上一次在接头,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做第二次。 “公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魏昭没说话,但是,墨文这话还是听进去了,在带屠小娇出门后,没敢带她去闹市,而是带她去了相对幽静的地方。 游湖,赏景,钓鱼。 节目很丰富,这是试图让屠小娇发现世间的美好,让她不要再寻死觅活的,更不要总想着跟人鱼死网破的。 “这旁边酒楼的鱼做的也相当不错,等下弟妹钓了鱼上来,可以直接去酒楼让厨子给做了。” “嗯。” 魏昭努力说的精彩,但屠小娇一直兴致缺缺。 看着屠小娇拿着钓鱼竿在水里随便划拉,魏昭心里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次发现讨女人欢心,也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墨文看出魏昭的憋闷,当即道:“公子,三少夫人,午饭时间到了,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魏昭刚要应好,想到要讨好屠小娇,所以他还是不要擅自做主为好。 “弟妹,你看呢?” 屠小娇:“先等我钓上鱼再说吧。” “行,那就先钓鱼。” 墨文看着在拿着钓鱼竿在水里胡乱划拉的屠小娇,心里腹诽:三少夫人这样什么时候能钓上鱼?看来他们今天是吃…… 正想着,就看屠小娇的鱼竿一沉,一条鱼就上钩了,还是一条特别肥美的鱼。 墨文:…… 屠小娇将鱼拉上来,“贱鱼还真多,没事儿凑上来咬什么钩。”说完,丢下鱼竿,起身走开。 魏昭嘴巴微抿,他感觉屠小娇在说贱鱼的时候,余光好像扫了他一眼。 墨文:……此时他感觉,公子就是那非要凑上咬钩的贱鱼。 不过,以后绝对不能再带三少夫人来钓鱼。 酒楼 因为魏嵩现在还不想现身京城,所以一般都在比较幽静的地方游走。 而这次,魏昭为防屠小娇在生幺蛾子,也是离开了闹市,选择了幽静的地方。 幽静就碰上了幽静。 “主子,你看,是屠小娇和魏昭。” 正在吃饭的魏嵩,听到这话,通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屠小娇时,不由的愣了下…… 关于屠小娇做的事,暗卫都禀报了,唯独没禀报过屠小娇的样貌变了,变了很多。 之前,胖嘟嘟的人,现在瘦的没过去的一半儿了,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杏眼琼鼻鹅蛋脸。 屠小娇五官不丑,过去胖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瘦下来后,会变得这么精致娇俏。 只是,人变好看了,那股精神气好像没了。 过去,她虽丑,日子虽然穷。但,屠小娇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对未来充满盼望的样子。 可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散漫,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迷惑,茫然,又透着一股子匪气。 “主子,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不要躲起来?” “没什么可躲的。” 听到魏嵩这话,武安神色变幻不定,不躲了?难道,主子已经准备好跟屠小娇见面了吗? 第57章 要暴露 与屠小娇见面这事儿,魏嵩不直说,武安也不敢多问,只是眼看着屠小娇与魏昭,也一起走进了这家店,武安心里不免有些慌。 万一让屠小娇发现了主子,那…… 屠小娇情绪激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儿,武安完全预想不到。 想到就不好应对,这心里自然就不踏实。 “两位客官快快请坐。” “好。”魏昭坐下,对着店小二道:“给我们把鱼做了,另外再来几道你们这里的拿手菜就好。” “好嘞您,二位稍坐 ,小的这就去准备。” “嗯。” 店小二离开,魏昭亲自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给屠小娇,“弟妹,喝茶。” 屠小娇看了一眼,没动,眼睛望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魏昭也往外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你看,哪儿有个杀猪的。” 闻言,魏昭看了一眼,所以呢?屠小娇这是想起了她的老本行吗?之前,屠小娇说她是杀猪的,魏昭还很难想象。不过,在见识过她的凶悍之后,魏昭就不稀奇了。 屠小娇连杀人都敢,何况是杀猪了,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魏昭正想着,就听屠小娇对着他问道,“你吃过猪下水吗?” 猪下水? 只是听着名字,魏昭眉头都不由皱了下。 看魏昭那表情,屠小娇既知他没吃过,也不可能吃那种东西。 屠小娇:“在你眼里那或许是很恶心的东西,但是在我和魏嵩眼里却是美味,魏嵩就特别喜欢吃猪大肠。” 屠小娇说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关于她和魏嵩的回忆。 而隔壁包厢,武安听到,却是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看着魏嵩,满是不可思议和怀疑。 怀疑屠小娇说谎。 毕竟,过去主子别说什么猪下水,他连猪肉都不怎么吃,几十年的人参都嫌弃,觉得年份小。怎么可能吃那玩意儿? 被武安用惊骇的眼神看着,魏嵩神色淡淡,心里:确实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偶尔午夜梦回,他竟然还会想那味道。 魏昭:“过去那些年,三弟确实是受苦了。” “这几日二哥也受苦了。不过,无碍,等再过十多年,他吃过了魏嵩吃过的苦,自然也就熬过来了。” 闻言,魏昭凝眉。 屠小娇这话是何意?以牙还牙吗? 看魏昭皱眉,屠小娇道:“怎么?大哥可是不满意?我并未加倍奉还,甚至比魏家人更加仁慈善良。至少我给了魏彦熬过来活命的机会,而你们,却是连活命的机会都不给魏嵩。” 听到屠小娇这话,有些事儿不再是猜测,而是肯定了,魏昭确定屠小娇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对魏彦下此狠手。 “弟妹一定要不依不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不然呢?要凭着大哥两句不痛不痒的好听话,就将魏嵩所遭受的一切都抹去吗?你没那么大的脸,而我也没那么大的心胸。” 这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魏昭法听了,盯着屠小娇道:“我听说当初弟妹嫁魏嵩,也并非是心甘情愿的。” 屠小娇:“确实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就算是这样的开始,我也不曾后悔与他成为夫妻,甚至庆幸嫁的是他。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却丝毫容不下他。”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当这一句话落入武安的耳中,武安脑子里想着他家主子曾经做的事,包括现在,还在蒙骗屠小娇,对她避而不见,看她内疚,甚至不惜一切为他报仇,还无动于衷。武安心里忽然百般复杂。 “客官,您的菜来咯。” 店小二的到来,打破了那紧张的气氛。 菜上齐了,但却没人动筷子。 这一次,不待魏昭废话,屠小娇率先开口:“回去告诉相爷,包括你父亲,若是不想魏彦多受罪,就让他们少动歪脑筋。” 闻言,魏昭眼帘微动,“弟妹这话是何意?我不懂。” 屠小娇嗤笑:“都这个时候了,大公子又何必在这里装糊涂?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相爷或你父亲,已经派人去魏家村了吧!” 魏昭眼神微闪。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怎么?看乔姨娘不管用,就是图用我的父母或许兄妹来拿捏我吗?可惜了,除了魏嵩之外,我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先杀一个试试。” 这话是真?还是假? 屠小娇:“不过,我虽然不在乎屠家人,但是他们的作为却让人极度反感。所以,到时候屠家人若死,魏彦命必丧。不信,你们也可试试。” 说完,屠小娇不再与魏昭废话,起身走人。 魏昭在窗前,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呢喃:“真是出乎意料的难缠呐。” 一直站在魏昭身后的墨文,此时也是不免叹息:“公子,现在怎么办?要派人将去魏家村的人截住吗?” 魏昭:“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应该已经到屠家了。” 说着,魏昭不由的吐出一口浊气。 一开始他们就大意了,太没把屠小娇当回事了,以至于给了她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现在,再想抢占先机怕是难了。除非,不管魏彦的生死。 但这是不可能的。 叹一口气,魏昭起身,“走吧。” “是。” 待屠小娇和魏昭都离开,武安才不觉得敢正常呼吸,刚才他真是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就怕惊动了屠小娇,暴露了主子。 武安平缓了呼吸,看向魏嵩,本想问一句将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看魏嵩一言不发,快步去了茅房。 武安:…… 所以,刚才他一直憋着气,而他家主子是一直憋着尿,连茅房都不敢去? 此时武安忽然觉得,也许他主子不是不想见屠小娇,搞不好是不敢。 毕竟之前他在屠小娇跟前可是连猪下水都吃的贤夫。现在,再让主子继续当贤夫,怕是绝对不可能了。 武安想想不有感到头痛,这以后该怎么办呢? 另一边…… 屠小娇离开酒楼后,去了书画阁。 买了笔墨纸砚,画下一副魏嵩的画像,想请人给裱起来。 而当她把画像画好,书画阁的掌柜的,看着画像上的人,不由的咦了声。 屠小娇:“怎么了掌柜的?可是有哪里不对吗?” 虽然她画的不是特别的华美,但是,也不算差吧!至少与魏嵩有八九分像。 掌柜的:“不是,而是这画像上的人,前些日子我好像见到过。” 第58章 惧内的气质 见过魏嵩? 听到掌柜的话,屠小娇愣了下,随着扯了扯嘴角,“掌柜的应该是看错了,这画像上的人是我相公,但他已不在人世了。” 屠小娇这话出,这次轮到掌柜的惊诧了,“怎么会呢?前几日我见到的那人,就跟这画像上的一般无二呀。” 一般无二?这几个字,让屠小娇头皮骤然一麻,极力稳住心神,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屠小娇心里这么想着,看着掌柜的紧声道:“掌柜的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掌柜的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 来这里的客人,没有进门就问人名讳的。 屠小娇:“那,他是一人来的?还是跟人一起来的?” “跟人一起来的。”掌柜的说着,回忆着:“跟他一起来的是个长的很精壮的侍卫,喊他主子。” 闻言,屠小娇凝眉,主子? 魏嵩可不是什么主子,也没什么侍卫。 所以,只是长的像而已,不可能是他。 心里这么想,屠小娇对着掌柜的道:“敢问掌柜的,那人还会来吗?” “来。” 闻言,屠小娇心头一跳。 掌柜的:“他在这里定了一套文房四宝,三日后来拿。” 三日后吗? 屠小娇垂眸,看着画像上的人,眸色幽幽,魏嵩。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屠小娇还是想等等,想见一见。就算不是魏嵩,她也很想再见一见这张脸。 因为想念。 刚成亲的时候,还想着卖了他还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会这般想他。 那个白天唤她娘子,晚上陪她如厕,在她突然穿来古代,心里最是迷惑不安的时候,恰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就那样突然离开了,那感觉……天大地大,忽然只剩下她了。 空落落的内心,那种孤寂,让人非常的难受。 是不是爱?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不过,小娘子既然说你相公已经不在了。那么,我看到的那人或许也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听到掌柜的的话,屠小娇点点头,“也许。”说着,将画像递过去,“劳烦掌柜的帮我装裱一下。” “好嘞。” 在掌柜的忙活时,屠小娇就在门口的矮凳子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每一个进店的人。 万一,那个像魏嵩的人,忽然就来了呢? 魏昭走来的时候,就看到屠小娇正盯着每个路过的人看,像在寻觅什么。 “弟妹在找什么?” “没什么。” 凡事都跟魏昭说不着。 看屠小娇明显不愿与他多言,魏昭也不再多问,只道:“弟妹,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京了。” 屠小娇:“我要过几日回去。” 魏昭听了,凝眉:“为何?” “这里的景很好,我想多待几日。” “弟妹想多待几日赏景,我是赞同的。只是,我担心弟妹的身体……” “不用担心,如果我要死,临死前我一定把解药给你,让你带给魏彦。” 魏昭沉默了。 魏昭担心的是屠小娇吗?自然不是,他只是担心屠小娇有个好歹,到时候拿不到魏彦的解药而已。 被屠小娇一语点破,魏昭自然就把嘴闭上了。 过去,魏昭觉得自作多情的女人,很是愚蠢,让人厌烦。但现在,对着屠小娇,魏昭忽然就觉得,相比自作多情的女人,脑子过于清醒敏锐的女人,更是费劲。 此时,魏嵩站在窗户前,看着不远处的屠小娇和魏昭。 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不太能看清两人的神色。但是从屠小娇的肢体,可以看出,她对魏昭透着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这一发现,让魏嵩不觉勾了勾嘴角。 果然,凡事都要有比较,才会发现不同。 过去,魏嵩完全不觉得屠小娇对他有什么情意。相反,偶尔她望着他的眼神,还会透出几分歹意。 如果魏嵩没听错的话,那一次去县城卖猪的时候,趁他不注意的功夫,她还偷偷的问过酒楼的掌柜的,县城有没有伶倌,有没有收伶儿的,甚至还大概问了价格。 就这么一个试图卖夫的女人,在他死后,却是这样的反应,是魏嵩没预料到的。 特别是,看她现在对魏昭那不耐烦的样子,魏嵩忽然觉得,过去屠小娇对他真的称得上温柔了。 魏嵩想着,看屠小娇不经意朝着这边看来。 魏嵩心头一跳,当即躲了起来。 武安看了,轻声道:“主子,别担心,屠小娇离我们有点远,她认不出您的。所以,不用躲也无碍的。” 魏嵩斜睨武安一眼,“我刚才是在躲吗?” 是呀,不但是躲,还是难掩慌乱的躲。 就像是红杏出墙,被夫人捉奸在床的那种慌乱。那一瞬间,武安不可思议的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到了惧内的气质。 武安心里嘀咕着,但对上魏嵩看他的眼神,当即道:“主子当然不是躲,主子是站累了,想换个地方站会儿。” 魏嵩冷哼一声。 武安低头。 魏嵩嘴巴微抿,其实刚才他自己什么德性,他自己最清楚,他刚才就是慌了一下。 上辈子,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心虚。 原来心虚是这种感觉,会怯。 简直荒唐。 魏嵩嗤笑一声,抬脚往楼下走去。 心里不齿不屑,但是走的时候,还是没敢走正门,从小门悄然的离开了。 还是怕跟屠小娇碰上。 武安跟在身后,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不由有些唏嘘,何曾见主子这么怂过?从来没有呀。 难道一物降一物的事,也要在主子的身上发生了? 相府 当郭氏接到消息,说魏昭要陪着屠小娇在外住几日的时候,郭氏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 “我苦命的儿子呀。”郭氏哽咽:“屠小娇这个毒妇,她还是人吗?” 在郭氏看来,魏昭 在外陪着屠小娇,那就是献身呐。 为了魏彦的解药,为了讨好屠小娇,她可怜的儿子,都开始出卖色相了。 第59章 猎人和猎物 出卖色相? 如果能平息魏家这场骚乱,魏昭倒真愿意豁出去的向屠小娇献身。 可惜,他愿献身,屠小娇好像也不乐意接收。这一点,从她的眼神都能看出来。 那真是,屠小娇看地上蚂蚁的眼神,都比看他来的亲切,友善。 “弟妹若是喜欢看书,京城书画楼里的书更多,倒不如回京城看。” 屠小娇:“我不喜欢京城的,就喜欢这里的,大公子若是不耐烦待在这里可以先回去。” 屠小娇直接赶人,魏昭不提回京的事儿了,转而道:“倒是没想到弟妹还认得字。” “字不认得,但认得图画。”说着,屠小娇将正看的那一页,递到魏昭的眼前:“你看这幅画的怎么样?” 看着书上那交叠的男女,魏昭顿时不知声了,转身走了出去。 老实了。 屠小娇是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而他,什么都豁不出去,还是老实待着的好,免得自取其辱。 之后的两天屠小娇一直在书画楼待着,或在里面翻书,或在门口看人,连吃饭的时候都蹲在书画楼的门口吃。 屠小娇那样子,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她在等什么。 屠小娇这样,武安还在想主子会不会感动时,就听魏嵩对屠小娇的作为做出了点评…… “她这是在守株待兔。” 而魏嵩就是那兔子。 武安:? 所以,在主子眼里,屠小娇是在狩猎,是猎人,而主子就是那猎物? 如此一来,主子是根本不可能现身了吧。毕竟,他都是猎物了,自是不可能主动将自己送到猎人的手里。 相府 听到魏昭派人传来的话,魏子豪气的又摔了手里的茶杯。 魏何忠幽幽道:“看来,我们是真的太小看她了。” 魏子豪恼怒道:“她这就是不知死活!我倒是要看看待屠家人到了京城,我先弄死一个,我就不信她能无动于衷。” 魏何忠听了,没什么表情道:“所以,你是打算与她鱼死网破?真是很英明睿智的决定。” 听出魏何忠言语间的嘲讽,魏子豪抿嘴,“不然,父亲觉得该怎么办好?” 魏何忠看了看魏子豪,沉声道:“我就问你一句,魏嵩的死到底跟魏彦有没有关系?” 魏何忠话出,魏子豪眼神闪了闪。 看此,魏何忠用力闭了闭眼睛,果然与魏彦有关。 所以,屠小娇对魏彦不依不饶,也是他活该。 不过,屠小娇是怎么确定害死魏嵩的是魏彦的呢?明明她每日在府中,好似什么都没做过。 魏何忠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透。 “父亲,魏彦也并非是有心的,他也是出于孝心。” “什么意思?” “当时皇上突然提及魏嵩,父亲您说要将魏嵩接回来。可他的八字,父亲你是知道的,高僧断言过的。彦儿也是为了我的安危,才会对魏嵩下手的。” 魏子豪理直气壮的的辩驳道:“当时做的是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会冒出屠小娇这个难缠又刁滑的人。” 所以,在魏子豪的心里,魏彦残害手足完全没错。但是,屠小娇为夫报仇,却是罪大恶极了。 简直是荒唐又荒谬。 听到魏子豪的话,魏何忠一时无言,只是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陌生。 小时候那个机灵乖巧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恶又愚蠢的? 人歹恶不可怕,可怕的是蠢。 就如这次的事,魏子豪担心被魏嵩克,不想让魏嵩回京的办法其实有很多。但是,他偏就选了最蠢的一种。 最后把魏彦搭进去不说,还连累了魏家,真是愚不可及。 “好了,你先下去吧。” 魏子豪听了,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碰触到魏何忠沉冷的眼神后,又把嘴巴闭上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魏子豪离开后,魏何忠招来暗中养的侍卫,对着他吩咐道:“你带人去一趟屠小娇和魏昭现在所在地方,将魏昭打成重伤,之后,将屠小娇带离,找个地方处理掉。” 闻言,侍卫愣了下,魏何忠要处理掉屠小娇,并不意外。 因为魏何忠不会容许屠小娇这一颗老鼠屎,毁了魏家这一锅粥。可是…… “相爷,您是说要把大公子打成重伤?” 侍卫重复问一遍,要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知侍卫心中所想,魏何忠:“对,你没听错,照着我说的去做吧。” “是。” 侍卫不敢多探究,领命离开。 看着侍卫眨眼既离开的身影,魏何忠眸色沉沉。 人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 屠小娇这样的祸害,必须快刀斩乱麻,即刻处理掉,不能任由她再嚯嚯下去。 给魏彦下毒,刺伤魏昭,作风不正,行事不端,极尽所能的祸祸完魏家之后,人连夜潜逃,不知所踪——这就是魏何忠接下来定下的事情走向。 目的:定死了屠小娇的恶,让她遭人唾弃,魏家从此少被人非议。 至于魏彦和魏昭…… 魏彦身上的毒并不足以致命,慢慢养吧。而魏昭…… 想到魏昭,魏何忠心里有些遗憾,魏昭无疑是聪明的,只是可惜身体太差,日后也是难成大器。所以,流点血受点罪,就当是他回报魏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总之,三房几乎等于是被魏何忠给舍弃了。 他们只要安分不再给魏家惹事儿就行。 是夜 魏嵩刚睡下不久,忽然被叫醒。 “主子,出事儿了。” 听言,魏嵩顿时睁开眼睛,起身,打开门,就看武安神色冷肃的在门口站着。 “出什么事了?” 武安:“刚才暗中盯着屠小娇的护卫来报,有人突然袭击屠小娇和魏昭!来人不少,暗守的侍卫当即出手阻拦,却未能成功,屠小娇受伤,同样也受伤的魏昭,在紧要关头,带着屠小娇一起跳下了山崖,此时生死未卜。” 这次魏何忠不轻敌了,派出去的护卫不少。 但凡少一些,魏嵩留下的人就能把人拦下,他都不可能的手。偏偏这次为除掉屠小娇,就是下了狠手,倒是让魏嵩这边的人失手了。 武安说完,看着魏嵩等待他吩咐:“主子,是否马上派人去寻屠小娇?” 魏嵩静默。 武安:啥意思?是赶紧去找人救人?还是随屠小娇是生是死? 第60章 共事一夫 屠小娇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她在醒来时,整个人浑身都是痛的像是散架子了一样,一动,就疼眼前发黑。 “你还是先不要乱动了。” 闻声,屠小娇转头,才发现魏昭在不远处躺着。 身上带着血渍,脸色苍白,看起来也是受伤了。 是呀,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们现在还能活着已是老天保佑了,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这是哪里?” 屠小娇问着,四处打量着,看起来是一个木屋,很简陋,却也很干净。 “山下的一户好心人,他看我们昏迷就把我们给带了回来。” 魏昭说完,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和的老者走了进来,看到屠小娇醒来,满是慈爱道:“姑娘也醒啦,感觉咋样?” “多谢大爷救命之恩,我感觉不是太好。” “姑娘别担心,我老伴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她已给你看过了,你伤的不轻,但并性命之忧,好好养养就好了。” 听言,屠小娇忙道谢。 谢过后才发现她身上的伤都被包扎了起来。 “你们先躺着,我去给你和你哥做点吃的过来。” 她哥?自然是魏昭了。 “多谢大爷。”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说着,老大爷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老人一走,屋内静下,屠小娇转头看向魏昭。 魏昭也看看她。 四目相对了,少时,屠小娇开口:“你觉得是谁?” 魏昭摇头:“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 如果单独对屠小娇下毒手,那么,下手的人必是魏家人无疑。 因为,除了魏家之外,屠小娇跟其他人都无任何仇怨。 可那些人对魏昭也下狠手,让人一时不好确定了。不过,就算是不确定,魏家依然是头号嫌疑对象。毕竟,抛弃亲人,自相残杀的事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看着屠小娇若有所思的眼神,魏昭收回视线,没说话。 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魏昭也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不多时吴大爷的老伴就端着粥和菜走了进来。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你们现在身上有伤,只能吃些软的。” “好,多谢大娘。” “不用谢,来,吃吧。” 老人知道他们身上有伤,贴心的给屠小娇和魏昭喂了饭。 魏家 当魏何忠知晓魏昭带着屠小娇一起掉下山崖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毕竟是长在自己身边的孙子,跟魏嵩不一样,魏何忠对魏昭也是有些感情在的,当即对着护卫呵斥了一通,沉声道:“留人去找魏昭了吗?” “是,已经在寻大公子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魏何忠脸色难看,不知所踪,生死难料。一点事儿办成这样,如何不令人恼火。 也难怪魏彦这么容不下屠小娇,自从她来到屠家之后,就真是糟心事儿不断。 “这事儿给我藏好了,绝对不可外泄。” “是,属下明白。” 做恶当然要藏着掖着。 只是屠小娇和魏昭一直不回,总是需要一个理由。 所以,很快京城传出一波流言,说屠小娇为了报复魏家,劫持了魏昭,魏家人现在已经在找人了。 还在极力的放大屠小娇的恶。 郭氏知道这消息后,当即就晕了过去。 同样晕过去的还有魏昭和屠小娇…… 本以为他们是遇到了善人,结果不曾想,并不是。 所以,那一碗粥下去,他们就晕死了过去,之后的几天两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能感觉到有人在给他们喂饭,也隐隐能听到有人说话,就是听不真切。 意识很是混沌。 屠小娇半是昏迷半是清醒中,脑子里还潜意识的想着,现在肯定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个像魏嵩的人,肯定已经去过书画阁了吧。 好遗憾,未能见到。 …… 武安:“主子,已让暗卫去找了,只是暂时还未发现魏昭和屠小娇的踪迹。” 魏嵩听了,凝眉:“没发现?” “是,按说人掉到山崖下,很快就该找到的。但,暗卫去了却什么都没找到。”武安肃穆道:“属下猜测的,他们应该是先一步被人给救走了。因为,暗卫发现山崖下的小木屋有人住过的痕迹。” 听言,魏嵩静默。 武安道:“不过,主子也莫要担心,被人救走证明屠小娇人一定还活着。” 若是死了,就没救的必要了。 魏嵩看了武安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担心了?” 武安听了,心里咦了一声,没担心吗?那昨天晚上连起来几次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尿频了? 只是这大不敬的话,武安可是不敢说。 魏嵩冷哼一声,随着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带人继续找屠小娇,凛七随本王前去边境一趟。” 听到魏嵩说要去边境,武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边境,大元重兵所在地,主子要重新掌控兵权,就必须亲自去边境。 只是现在主子已重新换了一副模样,是否能重新拿回兵权,还很难说。 相比屠小娇,自然还是兵权更加重要。 所以,对于主子的选择,武安一点不觉得意外,更不觉得哪里不对。 就此,屠小娇被迫隐于山匪窝。而魏嵩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境。 …… 屠小娇和魏昭两人清醒时,人已在山匪窝。 而把他们弄来这里的目的,竟也丝毫没瞒着他们,在他们清醒后,那慈眉善目的吴婆子,既满是慈爱的对着他们道:“寨子里大当家是个喜欢美人儿的,男女不忌,凭着二位这姿色,一定能得到大当家的疼爱。以后你们可是有福了,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这可是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福气呀。” 看着吴婆子那和蔼和亲的样子,屠小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魏昭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非常的难看。 所谓世事难料,果然一点不假。 魏昭肯定以为掉落山崖,最多也就是个死或残。可现在倒是好,没死没残,但怕是要多个夫君。 简直是见了鬼了。 在魏昭难看的脸色中,屠小娇快速收拾好心情,对着吴婆子笑了下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屠小娇这话,倒是让吴婆子,包括魏昭都愣了下。 屠小娇看着吴婆子,眼睛晶亮,“大娘有所不知,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这辈子跟哥哥永远不分开。现在这样倒是如愿了,今生能与哥哥一起共事一夫,一辈子永远在一起不分离,可真是太好,太好了。” 说着,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吴婆子:…… 魏昭:…… 第61章 阉了她 屠小娇一句话,把吴婆子给弄懵了。 这不对呀! 这个时候她应该大哭,大闹,然后寻死觅活才对。 对此,吴婆子已经想好了各种拿捏屠小娇的方式和方法。 在吴婆子看来,这种事儿必须强迫,说是说不通的。因为,没人能轻易接受。可现在…… 吴婆子看着屠小娇,瞧的那个认真,那个仔细。 都说活的年纪越大,见到的怪事越多。所以,她这是又碰上稀罕事儿了。 吴婆子满是不可思议。 而魏昭在懵逼过后,看着屠小娇不由的眼睛微眯,不由的想到了她初次来魏家时的情形。那时候,屠小娇好像也是这般,很粗鄙,很乖顺,凡事都好说,一切都听你的模样。可其实呢? 趁你不备,要你性命。 所以,她又打算故技重施? 魏昭心里猜测着,又听屠小娇对着吴婆子道:“吴大娘,当家的能看上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只是我们现在身体都还不太行,能伺候大当家的吗?” “哦,这个姑娘不用担心,自然是等你们身体养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屠小娇软糯糯道:“大当家的真是善解人意,真是体贴人。” 吴婆子听了,眉头不由皱了皱。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所以,屠小娇这么乖顺,莫不是心里在憋着什么坏吧? 就在吴婆子怀疑屠小娇时,就又听屠小娇对着她来了句:“吴大娘,不得不说你眼光真是好。我就不说了,我就一个弱女子没什么能耐。但是我哥……” 说着,屠小娇顿了下,瞟了魏昭一眼。 那一眼,让魏昭眉心一跳,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 屠小娇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对着吴婆子轻声道:“你别看我哥瞧着身体不太好,其实则不然,在床下他看着很一般。但到了床上,他可是那前后都特别行的人。” 呲! 这过于猛浪的言语,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吴婆子,此时听的也不由呲牙咧嘴。 魏昭这会儿整个人都木了,看着屠小娇,心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当时从掉下山崖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当时再给她一脚,趁机弄死她。 “那,那个,你们先,先歇着,我,我去让人给你们弄吃的过来。” 吴婆子都结巴了,神色不定的走出去。那脸色,好像她才是被绑来的那个。 当屋内静下,魏昭对着屠小娇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好能耐。”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屠小娇看着魏昭道:“我刚才夸你呢,怎么还生气了?” 这不废话吗? 对着一个男人,说前面行还能接受。说前后都行,后……后面行,哪家正经男人能接受? 看魏昭对她横眉冷目,屠小娇:“好吧,那一会儿等吴婆子过来,我跟她说,你前后都不行,这样可以吧。” “你……” 魏昭此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脏话学的少,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才好了。 不过就魏昭知道的那点脏话,那一句骂在屠小娇的身上都显得太轻了。 对屠小娇不能用脏话,就该直接用酷刑。 最狠的酷刑。 阉了她。 魏昭恨恨的想着,看屠小娇 一点一点的挪到他身边,看着他低声道:“魏昭,你该不会是把我刚才说的当真了吧?” 魏昭听了,面无表情道:“没有,我知道你这么说,都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心,为了让我们少受罪,我很理解,并且对你如此强悍的随机应变能力,感到由衷的敬佩和仰望。” “嗯,你能这么想特别好。”说着,屠小娇看着魏昭,却是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魏昭:“看什么?” “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屠小娇还是盯着魏昭的脸看,一点移开的意思都没有。 被屠小娇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魏昭凝眉,不由得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此时 是不是嘴歪眼斜,因为刚才被屠小娇给气歪了。 “魏昭, 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娘子自是什么都好的。’。” “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你把这句话给我说一遍。” 魏昭抿嘴,不言。 屠小娇:“你不说,我就把你衣服扒了,让吴婆子现在就把你送到那大当家的床上去。” 魏昭:……“屠小娇,你别忘了,我救过你。” “我当然没忘。” “那你……” “你难道只听过知恩图报,没听过恩将仇报吗?” 魏昭哽住。 无语之后,几乎被气笑了。 “所以,说吧。” 想想屠小娇那什么都说的出来,更做得出来的性子,魏昭心里默念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轻咳一声开口:“娘子,你自是什么都是最好的。” 说完,魏昭当即别过脸去,不再看屠小娇。 心里实在憋闷,有种被逼良为娼之感。 屠小娇看了看魏昭,也不再说话,眼中溢出一抹怅然。刚才魏昭口是心非说理解她,由衷的佩服她……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的让屠小娇想到了魏嵩。 魏嵩曾经也总是把夸赞她的话放在嘴边。 明明魏昭和魏嵩兄弟俩的样貌并不像。可是刚才,魏昭夸赞她的神态,却是莫名的像极了魏嵩。 所以,屠小娇就忽然想听魏昭说一句魏嵩过去经常说的话…… 【娘子,你自是什么都是最好的。】——魏嵩说这话的时候,有时也是口是心非的,她看得出来。 但是那又如何呢? 还是想他了。 两人心思各异中,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吴婆子跟在后,满是谄媚和恭敬:“大当家的,就是他们,你瞧着如何?” 第62章 哎呀,哎呀 大当家的? 魁梧,健壮,人模狗样。 屠小娇快速扫一眼,评估:难啃的骨头,敌强我弱,形势严峻。 魏昭抬了抬眼帘,眼眸又垂了下来。 萧大看看屠小娇,又看看魏昭,然后就笑了,眼里尽是满意:“不错,不错,模样很不错。” 吴婆子顿时高兴不已,大当家的高兴,她这赏钱绝对是少不了了。 谁能想到呢?只是去小木屋清理一下尸体,就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馅饼自然就是屠小娇和魏昭了。 吴婆子心里正高兴,就听屠小娇对着萧大道:“大当家的,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我哥好看?” 闻言,屋内的所有人都又是一愣。 屠小娇:“如果当家的说我哥比我好看,那我可不依。” 听到屠小娇的话,魏昭看她一眼,又别过脸去。 共事一夫,还试图争风吃醋,接下来是不是该论名分了?就屠小娇这劲头,正室肯定是她的了,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沦为妾室,魏昭肩头颤了下,几乎要笑了。 萧大听到屠小娇的话,不由的看了吴婆子一眼。 吴婆子低声道:“大当家你看到了吧,这是个稀罕物。” 萧大点头,确实如此。之前,吴婆子跟他说他还不相信,现在,倒是信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有他这样荤素不忌,喜好稀烂的人。那么,有屠小娇这种奇葩的人,也不足为奇。 萧大很快就接受了屠小娇这奇特的反应,对着她笑眯眯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娇娇姑娘最好看。” 屠小娇就笑了,“当家的眼光真好。” 萧大听了笑着,意味深长道:“我可不止是眼光好,我身体更好。” 屠小娇哎呦了一声,然后羞答答道:“那我跟哥哥可是有福了。” 这话顿时逗的萧大朗声大笑。 魏昭闭上眼睛,以前从未想过死的事,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死法。其中有一种就是被屠小娇那张嘴给气死的。 就算屠小娇现在的言行都是计谋,魏昭听着也有些遭不住。 因为屠小娇每说一句,魏昭脑子里就不可抑制的出现那些可怖的画面,实难承受。 之后,屠小娇又跟萧大畅聊了几句,吴婆子在一旁看着心里啧啧生叹,真想看看她爹娘是什么样儿的人,怎么教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吴婆子一会儿把东西给他们送来,让他们先好好看看。” “是。” “然后告诉厨子,让她们多做几个菜给他们送来,让他们赶紧把身体养好。” “好,当家的放心。” 萧大点点头,看看屠小娇,又看看魏昭,离开时,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吴婆子给屠小娇和魏嵩上了药,又很是温柔的夸了屠小娇几句,说她聪明,机灵等,然后才离开。 当屋内又剩下屠小娇和魏昭两人。 屠小娇还未说话,魏昭先开口,“你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说,让我先缓缓。” 屠小娇听了,看了魏昭一眼,也把嘴巴闭上了。 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没过多久,吴婆子又过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递给屠小娇:“这是大当家的让我送来的,你们好好看看,过几天用得着。”说完,又着重说了一遍:“记得好好看,对你们有好处。”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吴婆子便离开了。 等到屠小娇翻开书,才明白吴婆子表情为啥那么耐人寻味了。 因为这书里的内容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屠小娇看一眼,哎呦一声,“哥哥,你看,这姿势好玄妙呀。” 魏昭充耳不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哎呀……” “娘哟,这也太厉害了。” “呀,这姿势真是好适合哥哥呀。” 屠小娇看书看的一惊一乍,魏昭听着脑仁一跳一跳。 过了会儿,魏昭感觉身边的床一沉,一转头,就看屠小娇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魏昭腾的坐了起来,“作甚?” 魏昭那防备的姿态,屠小娇看了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我看不上你。” 或是怕魏昭不相信,屠小娇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又用表情狠狠的嫌弃了他一下。 魏昭脸色那个难看,因为屠小娇实在太可恼,逼的魏昭觉得萧大都眉清目秀了。 “既然如此,你爬过来做什么?” 屠小娇:“废话,密谋事情当然要悄咪咪的,难道要大张旗鼓的吗?” 魏昭听了,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屠小娇:“你呢?有什么想法?” 魏昭没什么表情道:“我没什么想法。” 就算是有,他有心也无力。 魏昭身体本就不好,这阵子又受伤又吃不好睡不好的,魏昭现在还能撑住没倒下,已经是极限了。 屠小娇也清楚这一点,因为魏昭的虚,完全能从脸上看出来。 屠小娇:“等到萧大真的要行事时,你负责勾引他,我来弄他。”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就看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不然,我来勾引他,你来弄他也行,只要你有那个体力。” 魏昭抿嘴,心里虽然憋闷,但他也知道屠小娇说的是事实,他根本没那个体力。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时候就别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了。” 屠小娇现在也烦闷的很,自然也没耐心去哄着魏昭。 魏昭深吸一口气,木着脸道:“勾引男人的事,我不会。” “不需要你会很多,你只要躺着就行,若是能嗯嗯啊啊几声自然最好。” 魏昭面皮跳了跳,压着心里的情绪,问道:“你打算怎么弄死他?” “弄死他我们还有命活吗?”屠小娇:“我目标是活捉。” 魏昭觉得屠小娇是异想天开。 等到萧大真要动手了,肯定不会让他们身上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如此,屠小娇纵然聪明也不可能斗过健壮的萧大。 不过,世事无绝对。 谁让屠小娇是个邪物。 之后的几日魏昭和屠小娇都老老实实的吃饭,养伤。 就在屠小娇刚能下床走路时,有人过来递话了,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大当家的晚上要过来宠幸他们了。 魏昭听了,脸色顿时难看。 屠小娇满是欢喜,在人走后,抬手拍了拍魏昭的肩膀,“别怕,忍忍就过去了,就当是丰富人生了。” 魏昭没忍住翻了白眼,话都懒得说了。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等待萧大到来的时候,变故突生…… 第63章 哥哥~~ 萧大死了。 突入而来消息,让魏昭不觉松了口气。 屠小娇愣了一下之后,对着魏昭满是敬仰道:“大哥,你克夫呀?” 魏昭:……“你,放屁。” 脏话憋了好几天了,总算是说出来了。 脏话一出口,魏昭感觉心里的郁气都少了一半儿。 魏昭这一口气刚要吐出来,就听屠小娇对着他又来了一句,“不过,也是万幸,他真是差一点死在你身上了。” 屠小娇这话出,那不可描述的画面陡然入脑,魏昭那刚吐出一半儿的郁气,顿时又憋了回去。 “屠小娇,你能不能把你那张嘴破嘴闭上?”魏昭咬牙切齿。 短短几天,魏昭完全是咬着牙过来的,毫不夸张的说牙齿都被咬松了。 看魏昭气怒的样子,屠小娇笑了笑。 笑过,眉头皱起,看着魏昭道:“你说萧大怎么突然死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屠小娇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想到要拿下我们兄妹,一时激动人就过去了?那,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不小心就积德了。 魏昭懒得搭理屠小娇,扶着墙壁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一下形势,看是否能逃离这里。 屠小娇也随着起身,此时不逃,等待何时。 只是,门刚打开,看两个精壮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魏昭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神色微动。 而朝着他们走来的男人,看到魏昭的时候,脚步也不由顿了下,随着恢复如常,走上前,为首的男人,没什么表情道:“你们就是萧大掳来的人?” 魏昭颔首:“是。” 屠小娇没说话,眼前人是敌是友,一时还不确定。 如果他们是剿灭匪徒的仗义人士,那么就是友方。反之,如果他们同样是土匪窝内的人,那就很难说了。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怕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 “你们跟我来。” “好。” 魏昭应的干脆,屠小娇心里却在不停的思量着。 走着,走着,屠小娇转头对着魏昭使了个眼色。 可惜,心里有灵犀这种事,在屠小娇和魏昭这里是完全没有的。 所以,看屠小娇对他使眼色,魏昭除了不明所以,什么也猜不出来。 或许也是看出来魏昭的迷惑,屠小娇轻咳一声,开口,低声道:“哥哥,你说,一会儿现在的当家的问起来,咱们要不要把咱们关系如实的告诉他?” 听到屠小娇的问题,魏昭神色微动,难道屠小娇也认出了来人? 应该不可能。 屠小娇才来京城没多久,从未与他见过,更不可能认出他身边的人才对。 魏昭心里惊疑着,对着屠小娇刚要开口说,自然要如实的说,因为就算他们不说,那人不认识屠小娇,也是认识他的,根本没隐瞒的必要。 魏昭思付着,正要说话,就听屠小娇低声道:“咱们是兄妹,实则更是夫妻的关系?真的可以说吗?” 屠小娇话出,魏昭眼眸顿时瞪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而屠小娇看似乎打定了主意,想看他的眼珠子掉下来,所以继续道:“还有我前不久才怀了你的孩子,才小产的事,这些也可以说吗?” 魏昭:“你……你……” 屠小娇:“还有,咱们因为乱搞,得了花柳病的事,也能说吗?当家的会不会嫌弃我们?” 屠小娇说完,魏昭手扶着头,走路摇摇晃晃,在晕死与死不瞑目之间不停的徘徊。 屠小娇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因为她的话,一个脚步凌乱,一个同手同脚。 屠小娇:挺好,就是要震住他们才行。 屠小娇的目的,就是要让现在的当家人膈应,恶心。之后,不会再对她或魏昭生出见色起意之心。 屠小娇是为了保全自己,也是为了保全魏昭。 毕竟有大当家那个前车之鉴,这次还是小心一点好。 只是可惜,屠小娇自保的方式,却是差点提前把魏昭给送走。 屠小娇每说一句,魏昭就感觉他那死去的祖宗,在他眼前晃一下,他差点就跟着走了。 “哥哥~~~~~~” “闭,闭嘴。” “哎呀,哥哥,我就喜欢你这凶巴巴的样子,真的好有男子气概哟。” 魏昭:…… 前面的两人:…… 此时魏昭的内心的滋味儿,那真是比大当家的死在他身上都难受。 屠小娇自然不知魏昭内心的煎熬,只是觉得魏昭脸皮真是薄,关键时候面子哪里有性命重要? 等到了地方,安肆对着他们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安肆大步走进屋内。 屠小娇站在门口,前后左右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三面环山一面是水,山路崎岖,易守难攻,真是一块好地方,做土匪窝最是合适,就是想从这里逃出去怕是并不容易。 屠小娇正想着,隐约听到一道低沉的笑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屠小娇:? 是听错了吗? 屠小娇心里正疑惑,听到脚步声传来。 屠小娇抬头,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如果说萧大是匪气十足。那么,眼前整个人就是贵气满分。 优雅,矜贵,俊美,眉目温雅,玉树兰芝,一派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这,是新的土匪头子? 屠小娇满是怀疑,魏昭看到来人,正要屈膝跪下,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魏昭会意,直起了身体,静默的站着。 “ 你叫屠小娇?” 啧,连声音都很有磁性,这样的声音叫床一定很好听。 屠小娇乱七八糟的想着,“是,我是屠小娇,敢问公子是……” “我是这寨子新的当家的,鄙人姓谢,单名一个烬。屠姑娘可以叫我谢公子!” 听到谢烬的话,魏昭眼帘动了动,垂眸。 “哎呀,原来是谢公子呀!好巧,我外祖家也姓谢,说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呐。”屠小娇满是欢喜道。 魏昭听了,脑袋更低了几分。 魏昭:如果没记错的话,屠小娇的外祖家应该是姓顾吧?所以,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卖个祖宗或换个祖宗,对于屠小娇来说完全不算事儿。 她连祖宗都能卖,何况是他了。所以,想开点,想开点! 魏昭不停的安慰自己,宽慰自己,都快把自己哄上歪路了…… 第64章 呜呜呜,嘤嘤嘤 相府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魏昭和屠小娇还没有消息,但魏家这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先是魏彦中毒,每日都是半梦半醒,看着让人忧心。 接着是魏子豪外出时,突然惊马受伤了,摔断了腿,至少要养上三个月。 连番的出事,郭氏终于扛不住病倒了,每天躺在床上,不是喊彦儿呜呜呜,就是喊着昭儿嘤嘤嘤,最后拖着病体来到魏子豪的床前,接着继续哭…… 魏子豪本就心烦,被她哭的直接来了火气,“哭哭哭,我还没死,你哭什么丧,简直晦气!咱们三房一直立不起来,事事不顺,都是因为你哭的。” 魏子豪突然的冷言恶语,让郭氏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子豪,不敢相信魏子豪竟然会对她说这些话。 要知道在当初魏子豪会求娶她,就是因为她哭起来好看,梨花带雨,最是楚楚动人,也最是让他心动,让他心疼的。 就因为魏子豪这些话,郭氏平日里高兴时对着他哭一场,伤心时对着他哭一场,为的就是让魏子豪对她更加心动。可现在…… 魏子豪竟然说她晦气! 这简直是摧毁了郭氏心里这么多年的信念。 魏子豪此时才懒得理会郭氏的心情,直接闭上眼睛,躺下。 郭氏看他这样,一时惊怒,一下子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 全嬷嬷惊呼,大叫:“三爷,三爷,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魏子豪听了,掀了掀眼皮,看了郭氏一眼,既满是不耐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说完,喊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直接把郭氏抬了出去。夫妻情意什么的,一点没有。 在郭氏醒来,全嬷嬷正苦口婆心的宽慰时,丫头又跑来禀报,说魏子豪要了春桃和春杏姐妹俩做了贴身丫头。 这一下,全嬷嬷的脸色也变了。 春桃和春杏是双生姐妹,长的很是娇俏可人。之前,夫人就担心这俩丫头会入了三爷的眼。 只是一直以来,三爷从未正眼看过两个丫头,全嬷嬷还觉得是郭氏太多心了。现在看来,并不是呀。 郭氏这次是真的哭了。 儿子出事,在她最是需要魏子豪呵护和关心的时候,他竟然去呵护别的女人了,郭氏哪里受的了,一气之下也顾不得儿子了,直接回了娘家。 老夫人知道这些的时候,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由得开始想念起屠小娇来。 如果屠小娇还在的话,还能让她讲两个可怖的故事,那故事听的人脑子空白,除了鬼和黑白无常,别的啥都想不起来了。如此,也省的为家里这些糟心事烦心了。 “你说这魏昭和屠小娇现在会在哪里呢?” 在哪里? 在寨子里试图离开。可惜,没能成功。 谢烬:“来了寨子里的人就没离开的道理。所以,二位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屠小娇听了,看看谢烬旁边那精壮的小兵,再看看自己和魏昭,就不说话了。 俗话说,任何地方都不养闲人。所以,当谢烬问他们最擅长什么的时候,魏昭还未说话,屠小娇就当即道:“回当家的,我和哥最擅长厨房的活儿,若是当家的不嫌弃,我们可以留下来干活儿。” 屠小娇说完,魏昭不说话了。 因为没必要多说,他是做什么的都会些什么,眼前的谢烬比屠小娇更清楚。 谢烬听了,点了点头,“行,那今天的晚饭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准备。”说着,屠小娇拉住魏昭,跟着寨子里的人朝着厨房走去。 待屠小娇和魏昭走远,安肆轻声道:“主子,要把魏昭叫过来询问一下吗?” 谢烬:“不急。”说完,转而问道:“楚恬人呢?” 安肆:“回主子,小姐她还在屋待着没出来。” 谢烬听了,淡淡道:“那就让她一直在屋里待着吧。” 安肆听言,嘴巴动了动,又沉默了。 主子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磨一下小姐。如此,他作为下属的也不敢干预。 另一边…… 到厨房,屠小娇对着魏昭,低声道:“怎么了?我说我们擅长厨房的活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魏昭听了,难掩诧异的看着屠小娇,“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句话,是你这阵子对我说过的最不痛不痒的一句了。” 之前她说的每句话都比这句难听,她就没担心他不高兴? 应该是不担心,也许她恨不得气死他才好。 屠小娇听了魏昭的话,嘿嘿笑了下,“在厨房忙活,总是比跟他在床上忙活好。所以,来来来,摘菜,摘菜,做饭,做饭!” 厨房的活儿,相当于肥差,想要逃跑,首先也得吃饱饭,摸清地形。 魏昭没说话,默默的摘菜,心里琢磨着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昭,你喜欢吃啥?” 勺子既然在她手里,那么吃啥自然也是她说了算。至少,当家的没点菜时,今天她可以做自己和魏昭喜欢吃的。 魏昭:“随便,你随意做就行。” “行,那我就随便做了。” 另一边,谢烬静静坐着正在看书,对于晚上的饭并没有什么期待,甚至没想过吃屠小娇做的饭菜。 因为从屠小娇身上的料子看,她应该并不是魏家的下人,再加上她对魏昭那种随意的态度,十有八九是魏家的亲戚,这样的人想来过去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应该也不会做什么饭。 但是,当到了饭点,屠小娇将饭菜逐一端上来的时候,谢烬倒是诧异了下。 七个碟子八个碗,看着竟然很是不错。 “当家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屠小娇笑眯眯道。 谢烬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好。” 谢烬坐在饭桌前,浅尝了一口,挑眉,味道竟很不错。 “屠姑娘手艺真是不错。” 屠小娇听了,高兴不已,“当家的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嗯,很喜欢。”说着,谢烬对着安肆道:“你带着屠姑娘去寨子里转转,熟悉一下。” 闻言,屠小娇神色微动,熟悉一下地形吗?那可真是巴不得。 “屠姑娘请。” “好,好,请,请。” 待安肆带着屠小娇离开,谢烬看向魏昭。 接收到谢烬的视线,魏昭对着他跪下,恭敬道:“小臣见过九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烬笑了下,问道:“你这跟你同床共枕的妹妹是怎么回事儿?” 第65章 死对头 【同床共枕的妹妹】,这几个字,让魏昭嘴里直犯苦。 “让王爷见笑了,其实屠小娇是我的弟妹。” 闻言,谢烬挑眉:“弟妹?” “是,是我三弟魏嵩的媳妇。” 谢烬听了了然,原来是从市井出来的,怪不得说话行事这么糙。 对着九王爷,魏昭也没隐瞒,将他们为何会落到这里如实的说一遍。 九王爷听完点头,“那就先养伤了吧,等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让护卫送你们下山。” 听言,魏昭忙道:“王爷,其实我身上的伤已经没大碍了。如果可以,我今日就能下山。” 魏昭真是一刻都不想再跟屠小娇待了。 这几天,最让他难以忍受的,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里的。 九王爷:“还是等几日吧。” 听言,魏昭嘴巴动了动,又应下了。 九王爷已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多说,总归再忍几日吧。 正说着话,看侍卫突然匆匆跑来,对着九王爷道:“主子,小姐上吊了。” 闻言,谢烬脸色瞬变,疾步往外走去。 看此,魏昭心里思忖:小姐? 能让九王爷这么紧张的也只有长公主的女儿楚恬了吧? 九王爷与长公主自小姐弟情深,奈何长公主早逝,留下年幼的楚恬小郡主。九王爷放心不下,自小将她带在身边养着。 楚恬也自来乖巧懂事,从不让九王爷多费心。但自从及笄后,就变了。 少女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人。且喜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爷最瞧不上的人。 九王爷对楚恬父亲那边的人,自来最是厌弃。而楚恬偏偏就喜欢上了她姑母家的儿子,她的表哥(傅恒。) 楚恬非傅恒不嫁,这事儿前阵子也是闹腾的满城皆知。只是前些日子,楚恬忽然被带离了京城。原来是被九皇爷带来这里了。 是想将她带到这里体验一番人间疾苦吗? 魏昭漫不经心的想着,却没过去看看的想法。毕竟是家丑,九皇爷应该也不愿意被人看到。所以,他还是聪明一点,不要去凑热闹了。 正想着,魏昭看屠小娇走了回来,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九王爷的贴身侍卫安肆。 “屠姑娘,你且去收拾一下吧,我在这里候着。” 魏昭明显感觉到安肆对屠小娇说话都客气了。 “好,那就劳烦安侍卫稍等。”说着,屠小娇拉着魏昭,就进了他们现在住的屋子。 魏昭被拉着,试图扯了了扯自己的袖子,不让拉。 察觉到魏昭的挣扎,屠小娇看了他一眼。 魏昭心头一跳,莫名的就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不敢矫情了。 担心一矫情,屠小娇对着他又哎呦一声,来一句:【哥哥撒娇这事在床上做做就好了,这大白天的当着人的面就不要做了。】 想到屠小娇可能来这一句,魏昭就下意识的选择了逆来顺受。 这感觉出,魏昭扯了下嘴角,心里憋闷的同时,又觉得无语至极。 本来想着如何劝服屠小娇,现在倒是好,屠小娇快直接把他降服了。 此时,魏昭也算是彻底理解了那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切实含义了。同时也看到了,人世尚有真情在,魏嵩这一辈子在自家人身上没得到的情意,在屠小娇这里得到了。 人生的得失呀。 就如他,在屠小娇这里得了一肚子的气,还失去了脸皮。 进屋,屠小娇当即松开扯着魏昭袖子的手,对着他低声道:“这个当家的人好像是京城人,并且绝对不是一般人家,你常年在京城,可认得他?” 谢烬那一身气度,怎么都不可能是莽匪。 屠小娇又不眼瞎,绝对能看出来。 魏昭摇头:“不认得!我身体不好,常年在府中静养,极少外出。所以,这京城的富贵人家,我认识的并不多。” 魏昭说完,看屠小娇眯着眼睛看他。 魏昭:“不过,等下我找机会问他一下,我不知道他,他或许知道魏家,说不定跟祖父或父亲还有几分交情。这样的话,咱们也好请求他放咱们离开。” 屠小娇听了凝眉:“跟你祖父和父亲有交情的,会是什么好人吗?” 魏昭:…… 实话真是难听。 屠小娇:“你先不要问了,我先侧面打听一下。别到时候交情没有,仇怨反而很多,到时候咱们死的更快。” 魏昭嗯了声,不多言,免得听到更多的难听话。 只是在看到屠小娇收拾之前吴嬷嬷给她的那两件破衣服时,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屠小娇木着脸道:“刚才我在跟安侍卫四处走动的时候,看到一个上吊的少女,我以为她是萧大的人,以为寨子没了,她也不想活了,我就故作善良的赶紧去救人,在救人时趁火打劫,偷了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以作之后咱们跑路用。” 魏昭瞪大了眼睛:“你……”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我本是想向现在谢当家展现一下,我的天真无邪和善良勇敢。结果,安肆告诉我,那少女是谢烬的外甥女。” “然,然后呢?” 魏昭甚至有些不敢问,人怎么能在眨眼间闯那么大的祸呢? 屠小娇:“然后,谢当家的说我勇敢聪明,让我随身伺候他外甥女。” 魏昭:…… 屠小娇收拾好那两件破衣服,对着魏昭道:“我这辈子就没办过这么掉链子的事。所以,你家风水真不好,有机会把祖坟迁迁祖坟吧。” 说完,屠小娇抬脚走了出去。 魏昭:她事没做好,反而怨魏家的风水和魏家的祖坟。真是…… 也许,真该迁一下祖坟。毕竟,若是风水好怎么会出来一个屠小娇。 另一边,安五对着九王爷道:“主子,让屠小娇伺候郡主妥当吗?” “在本王看来,最是妥当不过。”谢烬幽幽道:“楚恬被养的太过天真,太过娇贵了。而屠小娇……” 根据魏昭的描述,还有这一天来她的表现,谢烬足以看出,这是一个坚韧,刁滑,诡诈,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楚恬身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把她带坏。 屠小娇就这么成了楚恬的丫头,也待在了谢烬的身边。 当武安得到消息,知道屠小娇竟然在谢烬身边的时候,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谢烬是谁?那是主子最大的死对头。 第66章 关于绿帽 武安:“屠小娇怎么会跟谢烬在一块儿?” 侍卫:“是巧合!屠小娇被萧大的人给掳了过去。而九王爷最近因为官匪勾结的事,心里很是不高兴,就占据了莽匪山,想进一步摸清跟这些匪徒有勾结的是哪些官员。所以,这就碰上了。” 武安凝眉。 确实是巧合。 只是这巧合让人头痛。因为,九王爷在,他们就不能出手把屠小娇给带走。师出无名,到时候反倒引得九王爷猜疑,到时让九王爷关注到主子就不好了。 毕竟,这个时候主子正在想法拿回兵权,最关键的就是不能惊动九王爷。 九王爷跟主子可以说是斗了一辈子,过去两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弄死对方。 最后,主子毒发意外身亡。而九王爷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哀伤过度,其实是大笑庆祝,差点没笑死过去与主子生死相依。 “安大哥,现在怎么办?” 武安听了,沉思了一下:“先静观其变吧。” 侍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安大哥,主子的帽子不会变绿吧?” “放屁!主子的帽子怎么会绿,永远不可能。” 武安说的掷地有声,侍卫却是忧心忡忡:“世事难料呀。在我看来,主子的帽子现在已经绿了一半儿了。” “什……什么?” “你忘了,之前屠小娇为了抹黑魏家,在京城的大街上就亲了魏昭一下。” 武安听了抿嘴,这事儿他怎么会忘记。因为这事儿,他还吃了压惊药,最后也没敢把这一细节告诉主子。 “所以,真不敢想象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少危言耸听了。”武安:“九王爷眼光多高你也知道。所以,他瞧不上屠小娇的。” 侍卫:“难说!你我都是男人,你也应该了解,男人有时候特别喜欢尝个鲜,吃多了山珍海味,有时候难保不会突然想尝尝屎。” 武安:…… 被武安用带刀的眼神盯着,侍卫:“武……武大哥,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九王爷真的碰了屠小娇。那么,我就喂你去吃屎。” 侍卫:…… 莽匪山 屠小娇在楚恬身边待了两天了。 楚恬哭了两天,屠小娇劝了两天。 劝的屠小娇嘴皮子都薄了,楚恬不但没止住哭,眼泪反而还更多了。惹得屠小娇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怎么?她说话说出的是催泪弹吗? 怎么这么能哭呢?屠小娇都稀奇了。 难道女人真的都是水做的?屠小娇想着,开始回忆自己的凄惨过往。然后,鼻子一酸也掉下了两滴眼泪。之后,用力挤,再挤……没了。 屠小娇撇了下嘴巴,算了,她的眼泪就跟她的荷包一样都瘪的很。 不过,楚恬这么哭,屠小娇也是受不了了,趁着楚恬睡着时去找了安肆。 “安大哥,当家的说让我开解小姐。但是,能不能告诉我小姐这么伤心的原因是什么?我也好对症宽慰她呀!” 都不知道缘由,想开解都开解不到点子上。 听到屠小娇的话,安肆想到王爷交代的…… 【如果屠小娇问就如实的告诉她。】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满京城都知道,也无需刻意瞒着屠小娇。 安肆想着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屠小娇将楚恬每日哭哭啼啼的缘由跟她说了一遍。 简单的说就是富贵女爱上凤凰男的故事。 屠小娇听完,就沉默了。 看楚恬哭的那死去活来的劲儿,屠小娇猜想过各种凄惨的可能,甚至连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最惨的人间悲剧都猜过了。唯独没想到…… 不,屠小娇也猜想过,只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区区爱情,哪里值得寻死觅活的。 现在看来,终究是她人生浅薄,见识太少了。也许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爱情就是一切,比天都大。 看屠小娇脸色变来变去,安五开口:“主子说了,若是你能劝得小姐死心,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听着倒是挺诱人的,但是,屠小娇却并不太相信。 也别说男人的嘴,她自己的嘴里都没几句实话。就如她,她心里都把谢烬骂出花儿了,嘴上对他还是恭恭敬敬,赞誉有加。 屠小娇对谢烬的大饼表示怀疑,嘴上感激道:“能为当家的效力已是我的荣幸,哪里还有什么要求?不过,若是当家到时候真觉得我做的好,容许我还乡就行。” 安肆:“嗯,只要你做好就没问题。” 屠小娇听了又说了几句卖乖的话,然后道:“小姐这样,你们都用过什么方法来劝阻吗?比如,让人去勾引傅恒,让小姐看清他其实是负心薄幸之人?” 安肆:“做了,只是傅恒不为所动,让小姐更加坚定了。” 屠小娇叹:“看来是个十分沉得住气,十分有心计的。”说完,屠小娇想到什么,看着安肆有些欲言又止。 安肆:“屠姑娘有话尽可直说,无需藏着掖着。” “行,那我就说了。”屠小娇对着安肆道:“你们只给傅恒找了女人,有没有试着往他床上丢个男?也许,他之所以那么沉得住气,是因为他确实不喜欢女人,喜欢的是男人呢?” 安肆:? 安肆:! 安肆眼睛有些发直。 之前魏昭说屠小娇言行歪风邪气很重,若是有冒犯之处,让主子多担待。安肆本以为是魏昭对屠小娇这个弟妹有些成见。现在看来,魏昭还是含蓄了。 看安肆表情,屠小娇既知他没试过。 “安大哥下次不妨试试。” 安肆木然的点了点头。 屠小娇:“除了这个之外,你有没有试着带小姐感受一下银钱的美好?” 安肆:“这个对小姐没用,小姐对银钱这些东西从来不在意。” “那有没有试着找一个各方面都比傅恒强的人去勾,不,去跟小姐接触一下呢?” 治疗失恋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遇到一个更好的,重新去恋爱。 安肆:“试过,但是同样没用,小姐心里只有傅恒一人。” 屠小娇听了,心里啧了一声,真是够专情的。如果是她,给她一堆金山,别说让她跟傅恒分开,就是让她去分解傅恒,她都能做到。 第67章 座山雕 屠小娇与安五聊完就回去了,心里琢磨着怎么让楚恬死心。 而安五去向九王爷禀报了一下,刚才与屠小娇商讨的内容。说是商讨,其实完全是屠小娇单方面在刮邪风。 安五到的时候,九王爷正在同魏昭下棋。 看到安五,魏昭:“王爷,您先忙,小臣先行回避。” “无需。”九王爷兴致正浓,看着棋盘,对着武安随意道:“说吧。” “是。” 武安如实的禀报了一遍。 武安禀报的过程中,魏昭拿着棋子的手抖了几抖,九王爷眉头挑了又挑。 听完,九王爷笑了声,对着魏昭道:“你这弟妹倒是挺有想法。” “让,让王爷见笑了。” 有些话其实魏昭不敢说,比如:之前屠小娇怀疑楚恬是死了至亲才这么伤心的。所以,就跟他说,让他去勾引楚恬,说什么让爱情的甜冲淡亲情的苦。 当时屠小娇说这话的时候,魏昭恨不得拿针把她的嘴给缝上。 怎么那么敢想,怎么那么敢说?怎么就那么不怕死呢?关键是她现在对着他,都不搞阴谋了,直接都是阳谋。 算计他,还跟他细细说一声,让魏昭真是难受的很。 安五:“主子,您看要不要给屠小娇制定一些规矩?” 不然,安五担心屠小娇没把郡主带坏,而是直接带歪了。 九王爷:“不用,让她随意折腾吧。”说完,九王爷想到什么,对着安五道:“你派人找个男人扔到傅恒的床上试试。” 安五:……“是。” 糟践傅恒的事,九王爷乐意做。 如果不是顾忌着楚恬,九王爷早就把傅恒给弄死了。 但凭着楚恬对傅恒的感情,傅恒若死,楚恬必然犯蠢,天天变着花样的寻死觅活,九王爷想想也是心烦,这才勉强忍耐。 这边屠小娇想着怎么攻克楚恬。 另一边,武安也没闲着,他不好出面从九王爷手里的带走屠小娇。所以,就找上了薛谨。 现在论身份薛谨算是屠小娇的表哥,是亲戚。 薛谨可怜魏嵩这个表弟,想照拂他的遗孀,也算是能说的过去。 夜里,薛瑾睡的正香,听到动静,看到武安的时候愣了下,“你,你是不是进错地方了?我是男的,你采不了。” 看薛瑾把他当采花贼,武安没什么表情道:“没进错地方,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世子爷帮忙。” 薛璟听言,顿时咦了声,满是稀奇和怀疑:“找我帮忙?” 这可太稀奇了,要知道在武安和摄政王的眼里,薛谨是什么人?就是脑袋被驴踢过的人,遇事别说让他帮忙,都是避着他,免得他坏事儿。平日里,薛谨主动请求帮忙,武安都避之唯恐不及。 现在怎么还主动凑过来了? 看薛谨满是惊讶的样子,武安忍着心里的不安,将事情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薛谨听完,肃穆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莽匪山找九王爷要人?” “嗯,可以这么说。” “这忙我倒是愿意帮,我只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武安皱眉:“什么意思?” 薛谨意味深长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魏嵩,但是对于屠小娇来说,我这就是英雄救美呀!所以,她万一对我起心怎么办?” 武安:…… “哎呀,真是不能想,越想越让人忧心。” 嘴上说着忧心,眼里却满是兴奋。 能不兴奋吗?因为在过去,薛谨可是被摄政王给欺压的不行。现在……摄政王的媳妇儿痴缠于他,摄政王憋闷无比,薛谨自是越想越兴奋。 武安:“世子无需担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听武安这么说,薛谨当即不服:“你为何这么笃定?” 为何?因为武安会在事后告诉屠小娇,薛谨有花柳病。而薛谨之所以会帮她,是为了给他自己积德。因为有人说,多积德,能治好花柳病。 虽然荒诞,但只要有用就行。 总之,绝对要保住主子帽子的颜色。 武安:“总之,世子把人带回来就好。” 说完,武安转身离开,留下薛谨一人,满脑子都是自己英雄救美的英姿。 莽匪山 “小姐如果睡不着的话,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楚恬听了,满眼忧伤的看向屠小娇,“你想聊什么,聊吧。” 屠小娇轻咳一声,起身凑到楚恬的跟前,看着她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若是傅公子不再中意你了又该如何?” 听言,楚恬扯了扯嘴角,满是怅然道:“只要拥有过,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天长地久呢?小娇,你太俗气了。” 屠小娇:…… 竟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挺俗气的。 “就算有一天他不再满心都是我,而是别人,我也真心的祝福他。只要他幸福,我就觉得幸福。” 这话,屠小娇听的脑仁一跳一跳的。 楚恬看着屠小娇,意味深长道:“小娇,你读书少,见识少,知道的也少。所以,你不会懂得真心爱慕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屠小娇:…… 真想知道楚恬过读的到底都是什么书,惹得她只长恋爱脑,不长心眼的。 楚恬似还怕屠小娇这样的粗人听不懂,又说道:“你们老百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男人如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吗?可在我心里,傅恒就是那世上唯一的白乌鸦。” 屠小娇听了,嘴角抽了下,随着起身:“小姐,你先躺着,我去方便一下。”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她都想撕楚恬的嘴了。 屠小娇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院子里坐着,好似在赏景的九王爷。 屠小娇思索了一下,抬脚走过去,给九王爷请过安后,对着安五道:“安大哥,敢问你有清火药吗?” 听屠小娇要清火药,九王爷嘴角轻勾了下。 看来是被楚恬气的不轻。 “去吧,给屠姑娘拿去。” “是。” 安五离开,九王爷对着屠小娇道:“楚恬又跟你说什么了?” 听到九王爷问话,屠小娇当即道:“小姐说男人如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傅恒是白乌鸦。” 九王爷:…… 九王爷也是乌鸦,他在楚恬心里也是黑的。 楚恬说了那么多,为何屠小娇别的都不禀报,偏说这一句呢?原因简单,因为这句最气人,打击面也最广。 屠小娇不能只自己受气,要受气,大家一起受。这不,九王爷也是黑乌鸦了。 九王爷看着如实禀报的屠小娇,心里十分肯定她在借嘴骂他。 此时九王爷不由想到魏昭说的话…… 【王爷,不瞒你说,在这莽匪山,在您眼里屠小娇是阶下囚,但在我眼里,她就是座山雕。这莽匪山跟她很配。】 九王爷想着,看着屠小娇,眸色悠悠,座山雕吗?搞不好是名副其实。 此时边境 身高体壮的男人,看着眼前娇弱从小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叹息道:“慈儿,摄政王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也该放下了。” 第68章 是薛世子 萧心慈听到自己兄长的话,脸上满是哀伤,“哥,摄政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能说忘就忘记?” 萧山听了,忍了再忍,最后没忍住,说道:“之前救你的可不止有摄政王,还有铁柱!怎么不见你对铁柱感恩到非要以身相许。” 萧山一句话,直接戳破萧心慈的心思,让萧心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铁柱是谁?是他们的同乡,早些年老家遭遇饥荒,铁柱是跟萧心慈和萧山一起出来的,三人相互依靠着经历了许多事。 可以说一路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 一次意外他们巧遇了摄政王,那时候,萧心慈正遭人劫持,铁柱几乎是拼了命的去救,被摄政王看到,命人把他们都救了下来。 萧心慈所谓的救命之恩,铁柱是差点搭进去一条命,摄政王是说了一句话。但,萧心慈对铁柱只是说了一句感谢,而对摄政王是铁了心的要以身相许。 萧心慈心里在想什么,萧山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止一次说过,他们的身份跟摄政王相差太远,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算萧山靠着一股勇猛的拼劲儿,在军中崭露头角,最后成为摄政王身边的得力干将,那也是下臣,萧心慈想嫁摄政王是痴心妄想。 但萧心慈根本听不进去,哪怕摄政王都不在了,还是死心眼的惦记着。 看萧心慈脸色难看,萧山狠下心肠继续道:“我实话跟你说,摄政王活着的时候,你配不上他。现在,他不在了,你就算是想配隐婚,可能都没资格。” 就算是配隐婚,那都是要挑挑拣拣的。 萧山话出,萧心慈腾的站了起来,“哥,你非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我在你心里难道就这么低贱吗?”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别再蹉跎自己,毕竟你现在年岁也不小了。” 萧山努力的解释一句,然后又来一句:“不过我刚才说的也是实情。还有,我本不想告诉你,那就是摄政王活着时他那位未婚妻,已经以未亡人的身份住进了摄政王府。所以,你就算是想为摄政王守寡都没机会。” 萧山一句接着一句,说的萧心慈直接哭着离开了。 看着萧心慈的背影,萧山长叹一口气,自己这妹妹,真是不知道该说她痴心,还是该说她脑子不好。 摄政王活着的时候,她想嫁摄政王,萧山完全理解。毕竟,摄政王要什么有用什么,他是女人的话他也想嫁。 可是,摄政王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喜欢摄政王什么?他的死相吗? 都说死鬼,死鬼,萧心慈还真想嫁给一个死鬼。 哎,真是犯愁。 萧山正叹息,旗下兵士疾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将军,京城那边的来信。” 听言,萧山愣了下,随着将信打开,看到信上内容,萧山神色变幻不定。 魏嵩? 摄政王麾下什么时候有个叫魏嵩的了? 萧山心里犯嘀咕,但是对于武安的话也是不会违抗。所以,当即带着十多个心腹悄然前去边境迎接。 莽匪山 因为屠小娇那一句黑乌鸦,九王爷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乌鸦。 早上起床,九王爷还觉得耳边有乌鸦在叫。 “主子,您起身了吗?” 听到声音,九王爷起身,走出里间,看到站在外的安五,开口:“何事?” 安五:“屠小娇来了,说有话想禀明主子。” 九王爷听了,沉默了下,思索要不要见屠小娇,如果见的话,感觉早上饭会吃不香。 因为,屠小娇有时候说话是真的不中听。 不过,稍犹豫了下,九王爷还是让安五带屠小娇进来了。 “当家的。” “嗯,要禀报什么,说吧。” 安五站在一旁看着屠小娇,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屠小娇:“当家的,我昨天晚上思来想去一晚上,觉得要不把傅恒带来这里吧。” 闻言,九王爷挑眉:“为何?” 安五听了,心里腹诽:绝不可能,主子带着郡主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与傅恒分开,又怎么会主动将傅恒带来,那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当家的,有时候这儿女之情,你越是阻拦,反而越是适得其反。既然如此,不如故作成全……”屠小娇对着九王爷一通说道。 九王爷听着,从不以为然到若有所思。 安五听完,看着屠小娇心里也是好奇,她年岁也不大,好像懂得还挺多。 屠小娇看他们似乎有所怀疑,当即举例:“当家的,这事儿其实我是深有体会。” “哦,这话怎么说?” “你看我跟我的哥哥,之前,家里人拼命的阻拦,劝解。但他们越是那样,我们越是要在一起,觉我们的感情虽然不被世人理解,却必然感天动地。可现在,没人阻拦我们了,反而没多少意思了。” 屠小娇语重心长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越是得不到,越是好。等得到了,也就那样儿。小姐之所以觉得傅恒好,觉得他十全十美,其实一半儿都是她自己畅想出来的。”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九王爷:“带过来之后呢?” 九王爷问话出,看屠小娇对着他笑了下。 那一笑,屠小娇自己或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九王爷看到,顿时就想到了那诡诈阴险的狐狸。 之后,屠小娇又对着九王爷叨咕了一番,安五听完,就一个感觉:她是真的知道怎么膈应人。 第二天 楚恬望着眼前的饭菜,正伤春悲秋,门突然打开,楚恬抬眸,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楚恬恍惚:“这是梦吗?” “恬恬,不是梦,是真的,真的是我。”傅恒疾步走进来,握住楚恬的手,眼眶泛红,满目柔情。 “表哥,真的是你?” 楚恬还是不敢置信。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表哥……”楚恬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两人神情对视,迫不及待的诉说着彼此的相思,等说的差不多了,楚恬才突然想到:“表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不遗余力,千辛万苦才寻到这里,找到她的吗?楚恬想着,就要感动的眼泪快掉下来的时候,听傅恒满是欢喜的跟她说道:“是王爷,王爷派人带我过来的,说答应我们在一起。” 楚恬听了,顿时惊讶不已:“表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呜呜呜,真是太好了……” “是,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安五听着里面的对话,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至于屠小娇, 九王爷未免泄露了身份,下令近几日不让她出现在傅恒和楚恬的跟前,让她静待结果。 所以,受九王爷的命令,屠小娇又跟她好哥哥待在一起,日日相对了。 魏昭不想屠小娇多说话,但是又忍不住的问她:“你这方法真的能奏效吗?” 屠小娇:“不能绝对保证,但是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 俗话说的好,好话说三遍也会腻,甜言蜜语什么的说的多了,听的多了也会厌。更重要的是…… 砰! 突然一声巨响,吓了屠小娇一跳。 “这什么声音?”屠小娇问着,忽然闻到一股臭味儿。 随着就听到侍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主子,是薛世子,他把茅房炸了。” 第69章 同生共死的缘分呐 薛世子? 屠小娇捂着鼻子,转头看向魏昭,“是薛谨吗?” 魏昭同样是以袖掩鼻,试图隔绝那股臭味儿,“除了他还能有谁?” 炸屎,几乎是薛谨的代名词。 你惹得他不高兴了,他一定会去你家炸你家茅房,让你也不高兴。 而你与他处的过于融洽了,他也会炸你家茅房,然后再拉着你去炸他自己家的,美其名曰,咱们要有福同享,有景同赏。 所以,跟薛世子相处,最关键的不是别的,而是要看顾好自家茅房。包括国公府也是一样,就怕薛谨忽然来了兴致,又在茅房里砰砰砰。 不过,据他祖母说,这也怪不得薛谨,因为薛谨出生的时候,他爹带着他娘正在刚回京的路上,最后他娘没把握住,一不小心把他生在了茅房里。 当时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还在最后就救回来了。但救回来后,却是落下毛病了。因为,从那个时候起,他跟茅房结下了不解之缘。 毫不夸张的说,京城的人最怕的事之一,就是被薛谨顶上自家茅房。 因为砰的一声后,是真的恶心呀。 就如现在,魏昭胃里已开始翻涌,已经快吐了。 另一边…… 九王爷听到动静,嗅到味道,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对着安五道:“去,把他给带过来。” “是。” 安五应,刚要去带人,就看薛谨先一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臭味儿。 九王爷脸色顿时更加不好了。 薛谨看到九王爷,惊疑不定:“王爷,真的是您呐?” 薛谨:“这里不是莽匪山吗?我听说,魏昭和我表弟妹被人掳到这里来了,我特意来这里找人的。王爷,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也是被掳来的吗?” 九王爷没兴致给薛谨解惑,对着安五道:“带他去洗澡。” “是。” 薛谨哎呀一声:“王爷,咱们才见你就让我去洗澡沐浴,这样合适吗?会不会惹人多想呀?” 薛谨话出,九王爷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薛谨一笑,麻溜躲过,从小被揍着长大人的,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王爷,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沐浴过再来跟您叙话。” 薛谨带着一身的臭味儿,翩然离开。 九王爷看着薛谨的背影,再次不解,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薛家祖辈都是特别刚正肃穆的人,为何到了薛谨这里突然就歪成这样了? 难道真的是像薛谨祖父说的那样,薛家祖坟开始冒黑烟了。 若是,这烟也太黑了。 “舅舅,舅舅!” 随着声音,看楚恬跟傅恒一起走了进来。 楚恬跑到九王爷的跟前,“舅舅,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还有这什么味道?” 九王爷:“薛谨来了。” 听到九王爷这话,楚恬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他又炸茅房了?” 九王爷嗯了声。 楚恬顿时满脸的膈应。 楚恬是个有洁癖的人,最是受不得这些。而薛谨是她在这个世上最讨厌的人。 “舅舅,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呀?” 傅恒:“王爷,恬恬身娇肉贵待在这地方实在太委屈她了。所以,若是王爷事务繁忙的话,不如先让我带恬恬回京吧。” 楚恬听了,满目温柔的看着傅恒。 楚恬最喜欢的就是傅恒这不畏王权,凡事都以她为先的样子。 很多人都说傅恒是为了权势才非她不可的,可楚恬却觉得是混扯。因为,傅恒若是贪恋权势的话,他怎么敢为她,违抗她的舅舅?他直接巴结她舅舅不就行了吗? 所以,楚恬就觉得那些人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九王爷听了,看了楚恬和傅恒一眼。 就在傅恒以为九王爷一定不会同意,并已做好了为楚恬勇敢进言的准备时,听九王爷不紧不慢道:“好,你先带恬恬回京吧!” 九王爷这话出,楚恬和傅恒都愣了一下。 九王爷这一应,对于傅恒来说,等于是让他失去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九王爷将傅恒微妙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道:“让魏昭同你们一起离开。” “哦,好。”楚恬应着,对着九王爷道:“舅舅,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京?” “我等事情结束了再回去。”说着,九王爷起身,缓步走到楚恬的跟前,对着她温和道:“恬恬,你长大了,舅舅不该再把你当孩子看待。所以,以后的事都由你自己来拿主意吧!” 听到这话,楚恬眼圈顿时一红,“谢谢舅舅。” 舅舅不再拦着她跟傅恒接触,这一直是楚恬盼望的。现在,舅舅成全她了,她该满心欢喜才对。但是不知为何,楚恬心里忽然又觉得有些失落,有些发慌,总之心情很是复杂。 …… 当魏昭得知可以下山的时候,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屠小娇看着安五:“安大哥,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安五:“主子说,你饭菜做的不错,让你再待一阵子。” 说完,安五转身走人,至于屠小娇心里乐意不乐意根本不重要,因为不乐意她也必须做,没人会哄着她。 安五离开后,屠小娇对着魏昭道:“所以,这个当家的,其实是当朝九王爷没错吧?” 魏昭听了,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刚才薛谨喊九王爷的声音,简直是响彻整个山谷,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看魏昭不言,屠小娇眯着眼睛,意味深长道:“所以,我被留下,算不算是得到一个抱大腿的机会呢?” 闻言,魏昭眉心一跳。 屠小娇看着魏昭,轻声道:“哥哥,你要不要告诉我一些九王爷的喜好呢?” 方便她溜须拍马。 魏昭木着脸道:“无可奉告。” 让她抱上九王爷的大腿,好借着九王爷的势为难魏家吗? 听言,屠小娇微微一笑,“不说也没关系,我自己琢磨也是一样。你说,我能不能得到九王爷的看重呢?” 魏昭看了屠小娇一眼,“屠小娇,你最好不要乱来。” “我当然不会对九王爷乱来,我只会对魏家乱来。”说着,屠小娇靠近魏昭,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若是我能得到九王爷的看重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我就给九王爷一刀,努力挣一个灭九族的大罪,你看如何?” 魏昭:…… “我已嫁做魏家妇,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我一刀下去,直接带着魏家九族飞,啧啧……哥哥,咱们这可真是同生共死的缘分呐。” 第70章 难缠的很 本来可以下山回家,魏昭是挺开心的。但是,屠小娇一番话,让魏昭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你帮她,是跟自己过不去。不帮她,更是过不去。 怎么有人这么难缠呢? 因为有屠小娇的对比,魏昭忽然觉得炸屎的薛谨,都变得可人了。 想到屠小娇的话,在走的时候,魏昭脸色都不是太好,惹得九王爷都不由问了他一句:“魏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就听屠小娇率先道:“回当家的,哥哥就是舍不得我,心里难受。” 对于九王爷的身份,九王爷没当面说透,屠小娇就乐的继续装糊涂。毕竟,这身份直接说破了,屠小娇对着他大概要行跪拜之礼。 如此,还是故作不知道的好。 九王爷听了挑眉:“原来是这样。不过,魏公子无需过于挂怀,等过些时日,我就派人送你妹妹回去。”说着,看着魏昭,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明显就是看笑话。 魏昭心里苦闷,不好直言,只是闷着头离开了。 楚恬对九王爷有不舍,但是不多。 傅恒对着九王爷承诺了一番好听话,基本都是哄楚恬高兴的甜言蜜语。 在傅恒说的时候,楚恬满脸的甜蜜,而屠小娇……九王爷余光看到她翻了两次白眼,对傅恒的不屑一顾和瞧不上就差显出来了。 九王爷看了心下觉得好笑,“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启程吧。” “是。” 九王爷和屠小娇,还有安五等人,看着一众人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九王爷开口:“你确定楚恬会对傅恒死心。” “当家的,俗话说世事无绝,我不敢绝对保证,但是十有八九是没问题的。” 听屠小娇这进可攻退可守的话,九王爷勾了下嘴角,心里给屠小娇评两个字:刁民。 刁民? 想当初,魏嵩也是这么给屠小娇定位的。 “哎呀,表弟妹,你果然在这里呀。”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薛谨穿的跟花蝴蝶一样,疾步走了进来。 看着薛谨的打扮,屠小娇:确实很是与众不同,喜欢炸屎,又喜欢炸街,就是这么的引人注目。 “表哥。” “诶,你我一家人客气啥。”薛谨说着,对着九王爷道:“当家的,我跟我弟妹有几句贴己的话想说,可否容许我们先行告退。” 九王爷颔首。 退下吧,看到薛谨,脑子里满是茅坑的盛景。所以,九王爷也真的不乐意看到他。 “多谢当家的。”说完,薛谨拉着屠小娇就离开了。 将屠小娇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后,对着她神色肃穆道:“弟妹,有一件事我必须郑重的告诉你。” 看薛谨那事关重大的样子,惹得屠小娇心头一跳,心里第一反应:干啥?是魏嵩活了?还是,他突然想拉她入伙,跟他一起炸屎? 屠小娇神色紧绷中,听薛谨对着她说道:“以后你一定要离这个当家的远点,越远越好。” 屠小娇听了挑眉。 薛谨:“你刚来京城不久,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这么跟你说……”薛谨说着,朝着四方望了望,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着声音道:“这个人是天阉。” 屠小娇:…… 先不说九王爷是不是天阉,关键是薛谨,他作为臣子这么说九王爷妥当吗?他的脑袋难道是用铁焊在脖子上的,不怕砍? 屠小娇心里思忖着,听薛谨继续道:“天阉之人不但身体异常,手段和喜好更是诡诈阴狠。所以,跟他走的近,绝没好事儿。” 看薛谨说的煞有其事,屠小娇点了点头,“好,表哥的话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记住就好。”薛谨:“一会儿我跟当家的说一下,尽快带你下山,你如果不想回魏家的话,我就给你买一处宅子,你带着魏嵩的生母住到外面去。” 屠小娇点点头,心里对薛谨这用心还是挺诧异的。 因为,魏嵩年幼时就被送走了,跟薛谨虽是表兄弟,但却并没有什么情义。更重要的是,薛谨跟魏家这些表兄弟的关系都非常的一般。如此,也没理由对她这个素不相识的表弟妹,这么关切才是。 屠小娇心里自是疑惑和怀疑,而薛谨却觉得他保住了魏嵩帽子的颜色。 他一出马,自然是马到成功,心里很是得意。 “表哥若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去做饭了。” “你倒是挺用心的。” “因为是分内的事。”主要是她自己饿了。 在屠小娇在厨房忙活时,薛谨凑到九王爷的跟前,不停的说着,说的也无外乎屠小娇多可怜,多惹得同情,说九王爷仁义宽厚,不应该再为难她,应该让她离开,等等。 薛谨说的认真,九王爷看似在聆听,实则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盯着厨房挥刀抡铲的屠小娇看…… 过了一会儿,在薛谨喝的口渴去喝水时,九王爷对着安五道:“她这是第几次尝味道了?” 安五:“回主子,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了,每道菜都尝上那么三四口,现在她应该都快尝饱了。” 安五盯着屠小娇看,是因为他对屠小娇终究是不放心,怕她为了离开,在饭菜里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盯着看到现在,屠小娇倒是没乱放,但是她会乱吃呀。 九王爷:“她前几日做饭也是这样吗?” “回主子,前几日也是这样,属下让她不用这样试,她说,多试几口安全,万一食物相克让主子吃了就不好了。” 九王爷听了,呵笑了一声:“她倒是挺会说。只是,她这么个试法,让本王感觉,我吃的都是她剩下的。” 听言,安五嘴巴轻抿了下,其实他也是同样的感觉,觉得端上桌的菜,都是她吃剩的。 “当家的,吃饭啦。” 听到这话,九王爷看了安五一眼,轻声道:“她吃饱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安五听了,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妥。 “哎呀,这都什么菜呀,好香呀。” 薛谨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看到薛谨,九王爷感觉自己胃口又差了一些。 “主子。” 闻声,九王爷抬头,看侍卫走进来,开口禀报道:“主子,刚才有人上山,要山上的莽徒收拾一个人。” “收拾谁?”九王爷随意道。 侍卫如实禀报道:“魏家三少夫人,屠小娇。” 闻言,九王爷抬眸,薛谨刚拿起筷子的手放下,当即问道:“哪个要收拾屠小娇?” 侍卫:“还未仔细盘问。” 九王爷:“去把人带来盘问一下。另外,去把屠小娇也叫来。” 第71章 魏嵩可能还活着,告诉屠小娇 安五来喊屠小娇的时候,屠小娇正望着远方发呆,心里正算着,今日是魏嵩七期的日子,按照习俗,是要去他坟上烧纸的。只是她现在不在,想来也没人想到去给他烧个纸送个钱吧。 真是,活着的时候在阳间受穷,死了以后,在阴间也不富裕。 他命确实是挺苦的。 “屠姑娘,屠姑娘……” 安五连续喊了几声,屠小娇才回过神来,“安大哥,什么事?” 安五对着屠小娇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屠小娇听完,没说话,抬脚往外走去。 看着屠小娇那不咸不淡的反应,安五其实很想问她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是,又觉得多管闲事了。 其实不用问,也能多少能猜到。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正是需要关心和爱护的时候,她却在经历各种苦难和刁难。 只能说屠小娇是坚强的,但凡柔弱一些,她早就支撑不下去了,甚至于根本活不到今天。 魏家对她的刻薄和歹意,安五因为探查过,自然也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次借着莽匪之手,意图谋害屠小娇的人,是不是也是魏家人? 感觉八九不离十。 审问的事,九王爷自是没出面,直接让安文去审问的。 而屠小娇,薛谨,还有九王爷,就在屋内静静聆听。 那个叫李二的人根本就经不起审问,安文几脚下去,就什么都招了,“大哥大哥,我说,我都说。” 李二捂着被安文踹的生疼的心口,满嘴的铁锈味儿,“大哥,我就是一个混子,之前收人银子绑过屠小娇。后来,被魏家给拿住了,魏家那边人给我带话,说给我一个将功赎罪,活命的机会。就是让我跑一趟这里,找这里的老大,让他们把屠小娇给绑了,废了,毁了,再弄死。” 简单的说就是极尽所能的折磨过屠小娇,再弄死她。 安文听了,问:“是魏家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李二看着安文那健硕的体格,不敢隐瞒,如实道:“这次不是魏家人,是郭家人。” “郭家人?魏家三夫人郭氏的娘家?” “对,对。”李二:“那郭氏近些日子受了不少的委屈,就回了娘家去抱屈,最后她娘家侄女,郭家三小姐就给她出了这主意,让她借刀杀人,直接把人弄死一了百了省的闹心。” 安文继续问:“我听说,屠小娇的手里还捏着魏彦的解药,郭氏把屠小娇弄死,就不怕拿不到解药,自家儿子也会丢了性命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二:“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离开了吗?” 安文没回答,直接对着旁边的侍卫道:“先把人带下去。” “是。” 李二被带离。 屋内,九王爷看向屠小娇,问:“你打算怎么处置?” 屠小娇:“回当家的,我现在是您的丫头,该如何处置求当家的为我做个主。” 闻言,九王爷挑眉,心里思忖:吃了几天她吃剩的饭菜,还要为她处理这些麻烦吗? 薛谨当即道:“表弟妹,不用当家的,我来,我来给给你做主。” 屠小娇听了,看了薛谨一眼。 那眼神,像看程咬金,又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薛谨这是在耽误她抱大腿。还有,薛谨跟魏家也是亲戚吧,没事儿跳出来当这个恶人做什么? 九王爷:“既然薛世子如此热心,那就交给薛世子吧,” “行,交给我,弟妹只管放心。” 屠小娇:“那就劳烦表哥了。” 希望他不是去魏家和郭家炸了人家茅房,以此了事。 此时魏家 当魏昭回来,当即就被魏何忠给叫了过去。 对着魏昭,魏何忠先是狠狠的表示了一下关切,之后红着眼眶,满是庆幸道:“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叙过祖孙情,魏何忠随着道:“来,与我说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昭也没隐瞒,对着魏何忠如实的说了一遍,包括屠小娇要给九王爷一刀,带着魏家九族飞的事,也一并说了。 魏何忠听完,气的胡子都是哆嗦的,“这个孽畜。” 当一个人恼极了一个人,却只能动口的时候,就已经是落了下风。 毕竟,若是能动手直接解决的话,也不用在这里靠辱骂泄愤了。 现在屠小娇在九王爷身边,确实是不能动手了。 “祖父,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魏昭:“从现在的形势看,对屠小娇不适合再来硬的,还是试试别的方式吧,最好是能招安。” 魏何忠听了,吐出一口浊气:“好,我会仔细思量了的。好了,你这些日子也受苦了,赶紧去歇息吧。” “好。” 在魏昭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被魏何忠给叫住。 魏何忠看着他问道:“昭儿,你说,之前在山崖上对你和屠小娇动手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听言,魏昭淡淡道:“孙儿仔细想过,但是没证据不好下定论。不过,可以肯定是必然是跟魏家有仇的人吧。因为,那些袭击我和屠小娇的人,是真的下了狠手想杀了我们。” 闻言,魏何忠垂在身侧的手紧了下,神色冷肃:“你放心,祖父一定会找到那些人,为你出气的。” “嗯,我信祖父。” 【我信祖父】——不知为何,听到魏昭这句话,魏何忠心头莫名跳了下。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 “好。” 魏昭走出魏何忠的院子,想了下,又去了郭氏和魏子豪的院子。 平安归来总是要跟父母请个安。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郭氏。 “昭儿……”郭氏哭着跑到魏昭的跟前,拉着他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你可是把娘担心死了。” 郭氏担心是真的,毕竟,魏昭可是她亲儿子。 魏昭好生宽慰了郭氏一番,然后道:“父亲呢?” 听魏昭提及魏子豪,郭氏眼圈更红了,“你父亲他,他很好。” 左拥右抱,是真的很好。 …… 对于薛谨打算怎么处置李二,屠小娇没多问,她下山买菜来了。 九王爷嫌弃山上的吃食太少,就派她跟安五下山来采购了。 屠小娇:“安大哥,当家的都喜欢吃什么呀?” 安五:“你只管买菜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屠小娇听了麻溜点头,“行。” 少干活,屠小娇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就在屠小娇与安五在山下市场晃的时候,有两个人也在盯着她猛看。 “没想到还能见到屠小娇。” “是呀!这可真是没想到。你说,咱们要不要把魏嵩可能还活着的事儿告诉她。不管怎么说,咱们跟她也是老乡。” “自然是要告诉她,不然,她不知道还要伤心多久。” “行,走,咱们跟她说说去。” 第72章 帽子的颜色,绿了 鱼,肉,各种菜,大料,甚至还买了一口锅。 想买啥买啥,还不用花自己的银子的感觉,真好。 吃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屠小娇又盯上了衣服,“安大哥,我能不能买件衣服?” 安五想了下,点头,“买吧。” 屠小娇穿的脏兮兮的也会影响主子的胃口。 不过,不是说老百姓都特别节俭吗?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怎么这一点在屠小娇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呢?看她花钱,很有挥金如土的气势。 屠小娇不管安五怎么想,仔细的挑选着衣服。 “小娇。” 闻声,屠小娇转头,看到眼前两人,不由愣了一下,“铁牛哥,大力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铁牛笑呵呵道:“我们跟着老家的乡绅来这里办点事儿,小娇,你现在咋样?” “我,还好。” 铁牛听了,心里叹息:都瘦的快认不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好呢? 不过,小娇瘦了之后真是比过去好看了很多。 “小娇,你知道吗?你离开后,老家发生了很多事。”大力迫不及待的跟屠小娇分享道:“魏家的堂祖母一家被相府的人给训斥,惩治了,县大爷直接把他们都关到了大牢里。” 听言,屠小娇捏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魏家一个不高兴,县太爷跟着就行动。看来,县太爷跟相府的关系是真的很密切。 所以,魏家一句话,县太爷就毫不犹豫的弄死了魏嵩。 “还有你娘家,你二妹屠二荷跟柱子成亲了。不过,刚成亲不久,你二妹就后悔了,因为柱子凡事都不护着她,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屠小娇听到这些,心里没啥感觉。 铁牛打断大力的话,“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咱们要跟小娇说紧要的。” “对,对……”大力挠头,憨笑:“你看我说起来就没完了。” 屠小娇笑笑,对着铁牛道:“铁牛哥,想跟我说什么紧要的?” “就是魏……” “铁牛,大力!” 突然一声巨响,吓的铁牛一个激灵,转头,就看两个陌生男人,大步朝着他走来,“铁牛,大力,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晃?赶紧的干活儿去了,乡绅老爷找了你们好一会儿了,都不高兴 。” 说着,不由分说强硬拉着铁牛和大力离开。 铁牛听到他们说乡绅老爷不高兴了,心里顿时有些慌。 但纵然心慌,也想跟 屠小娇说一声。可是,当铁牛和大力再开口时,却发现开口竟发不出声音。 哑了? 在铁牛和大力满心惶恐时,被带走了。 屠小娇下意识的追了一下,结果根本追不上,因为他们走的过于快了点。 屠小娇皱眉,什么事儿急成这样子? “买好了吗?” 安五从隔壁买了糕点走来。 屠小娇:“哦,马上好了。” 屠小娇心里嘀咕着,铁牛和大力想跟她说的紧要事到底是什么?难道她娘又怀了? 除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屠小娇想不到别的。毕竟,刚才大力一开口最先说的,也都是一些家务事,好像没什么事关重大的事情。 屠小娇心里想着,就没太放在心上。 躲在暗处的武安,一直等到屠小娇和安五离开,提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差一点,差一点主子还活着的事就泄露了。 相府 当郭氏听完魏昭的话,听到他这几天在莽匪山,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说你跟屠小娇这几天在莽匪山?” 魏昭嗯了声,看着郭氏难掩慌乱的神色,魏昭眼睛眯了眯,“母亲也知道莽匪山?” “我,我当然知道。”郭氏:“我听人提及过,那里的莽匪特别的凶悍。” “确实凶悍。” “哎呀,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儿要做,你先歇息,我先出去一趟。” 看着郭氏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魏昭心里第一反应:他娘必然又做了什么蠢事。 跟自己的侄女儿筹谋杀屠小娇,最后不但没成事儿,还被九王爷知道了这龌龊,可不是蠢吗? 不过,魏昭并未提及九王爷。所以,现在郭氏还只觉得她们的事情可能要暴露了。 只是可能暴露,就足够让郭氏心慌的了。 “大哥。” 魏昭抬眸,看魏如珠走进来,对着他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大哥,咱们的父亲又纳了两房妾室,你知道吧?” “嗯。” 看魏昭已经知晓,魏如珠当即道:“大哥,父亲怎么能这样呢?他是不是看你身体不好,二哥也不中用了,就在心里把你们都舍弃了?所以,就迫不及待的纳妾想着再拼子嗣,将咱们三房交到庶子的手里?” 魏昭听了,看了魏如珠一眼,不咸不淡道:“是呀,你的大哥二哥都废了,成不了你依仗,也做不了你的依靠。日后,你凡事就靠自己吧,不要对我们抱有什么希望了。” 魏如珠听言,当即高声道:“大哥,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难道你真的要……” “滚。” 魏如珠愣了下。 或许是魏昭说这个字的语气太过温和平静,让魏如珠一时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是坐?还是…… “我说滚,滚出去!” 魏昭又重复一遍,然后,直接动手将魏如珠给推了出去,啪的把门关上。 少时,魏如珠反应过来,开始拍门大叫:“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怎么能把我关在外面?你是不是掉下山崖的时候,摔到脑袋了……” 听着门外的叫嚣声,魏昭捂着泛疼的胸口缓缓坐下,胸口处除了未好的伤口,更多的是对魏家的失望。 本来,对有些事儿他也只怀疑,可现在,在跟他那祖父聊过之后,几乎是肯定了。 有时候过于了解自己的家人,也并非都是好事儿,让你想骗自己都难。 因此,魏昭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在山崖上对他和屠小娇动手动手的那些人,并不是什么仇家,而是他祖父派过去的吧。 所以…… 魏昭想到屠小娇说的那些话,眸色幽幽暗暗,也许,让屠小娇毁了魏家也没什么不好。 莽匪山 傍晚时分,安五刚忙完回来,正要去见九王爷,侍卫忽然急匆匆的跑来,对着他急声道:“安五,不好了,王爷不见了。” 安五皱眉:“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王爷不见了。”说完,又忙补充一句:“还有屠小娇,她也不见了。” 闻言,安五脸色顿时就变了。 此时正在九王爷的房里,已来回翻找了好几遍的薛谨,确定人真的不见了后,心里:完了,魏嵩头上的帽子绿了。 第73章 呜呜呜,太可怕了 安五眉头皱的紧紧的,看向侍卫:“你是说,屠小娇进来给主子送过参汤后,两人就一起在这屋内凭空消失了?” 侍卫:“千真万确。”说着看向薛谨,“薛世子可以证实这一点。” 薛谨木着脸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是,我那个时候我正过来找王爷,就看到了屠小娇端着汤走进屋。可等到我进来的时候,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薛谨说完,三人沉默了下。 最后薛谨率先打破沉默,“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这屋内必然有机关,有密室。”说完,凝眉:“可是,我刚才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开关在哪儿。” 没找到?那就是找的还不够仔细。 安五:“薛世子,你再接着找,我去喊侍卫过来一起找。” 另外,他要去审问一下那些莽匪,看有没有人知道。 安五疾步走出去,薛谨继续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去寻找。 虽然开关暂时没找到,但是有一点他们确实是猜对了,确实是有密室。 此时,屠小娇跟九王爷就在密室内,大眼瞪小眼。 屠小娇只是去送一碗参汤,九王爷就不知道突然摁到了哪里,床突然就突然打开一个洞,九王爷猝不及防往下掉。 他掉就掉,掉的时候偏还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最后,他们双双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瞬间,洞口合上,他们就这样被关在这里。 九王爷在密室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屠小娇的身上。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当即道:“当家的,现在怎么办?这里是哪里呀?我好怕!” 她很柔弱,她好怕。所以,可别想指望她。 她就是个弱女子。 看屠小娇惶恐的样子,九王爷差点就笑了。 如果不是有些了解她,他可能真的就信了。毕竟,弱女子被困在这地方,确实是会害怕和惶恐的。 可屠小娇,是弱女子吗? 不过,这个时候九王爷也懒得去扯屠小娇身上那一层羊皮,而是开始在密室走动,观察密室的环境。 九王爷正看着,突然树立在密室四个角的铜像骤然动了,手持长剑,直直朝着九王爷刺去。 凶险骤起,屠小娇心头一跳,眼睛快速寻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来防身的家伙,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祷告九王爷武功够高。不然,今天这条小命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屠小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看九王爷跟那四人打了起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八只手。 纵然九王爷瞧着身手不错,可那四人身手也同样很好。所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九王爷就开始落于下风。 照着这个形势,九王爷丧命是早晚的事,而九王爷一死,接下来自然是轮到她了。 看清形势,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 屠小娇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紧紧的握了握,咽了咽口水,随着:“啊……” 旱地拔葱,陡然一个尖锐的女高音。 这突然的一声,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九王爷招数都歪了一下。不过,好在九王爷反应快一步,在敌方也被屠小娇震的虎躯一震恍神的时候,趁机出手,趁机夺下一人手里的长剑。 手里有了武器,应对起来比刚才稍强了一些。 但也只是稍强了一些,以少胜多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先去把她解决了。” 武器被九爷躲的人,被派去处理掉屠小娇。 在所有人看来,处理掉屠小娇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九爷也是这么认为的,屠小娇虽然胆子大,脑子好,但是她不会武功。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脑子好是没什么用的。 毕竟,你脑子再好也是血肉之躯,一掌下去把你脑袋劈了什么都没了。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呀。” 屠小娇满脸恐惧,不停后退,不停祈求:“大哥,我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饶我一命好不好?只要你能留我一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指着自己的脸道:“大哥,你看我,你仔细看,我长的很不错的。还有,我身段也好,凸凸凹凹,细嫩又滑溜的,你就这么杀了我,不觉得可惜吗?大哥, 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那个软弱,那个怕死,那个卑微。 男人听了,看着屠小娇,眼里满是不屑,一步一步朝着屠小娇逼近。 九王爷余光扫到这边情况,纵然有心想救屠小娇一命,也是分身乏术,只能看着那敌方对屠小娇扬起手,想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啊,不要……” 随着一声尖叫, 看血色飞溅。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屠小娇已死无疑时,却看屠小娇身上带着血,缓缓站了起来,而那对着她出手的敌人却是瞪大眼睛,缓缓倒了下来。 正在对打的人,察觉到这里情况不太对,不由的都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看去,顿时都惊了一下。 只见该死的弱者,正站着。而不该死的强者,心口满是鲜血的倒在了血泊中。 倒在地上,还未断气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屠小娇,“你,你,我要杀了你。” 嘴上喊着狠话话,意图站起来再跟屠小娇拼命的人,还未爬起来,心口处再次被那尖锐的发簪刺了进去。 这一下,屠小娇更是下足了狠劲儿。 “啊……” 男人痛呼,痛的面部扭曲,再次倒在地上。 “啊,好可怕,好可怕。”屠小娇哭唧唧的喊着,又猛的用力,拔出插在男人心口的发簪,再次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大哥,求你了,告诉我密室的开关在哪里好不好?这里实在太可怕了,呜呜呜……” 敌人:…… 九王爷:…… “你,你……”话没说完,地上的人狠狠的抽搐了下,瞪着眼睛,断了气。 死不瞑目。 死的太窝囊。 死因,是因别刺中要害。但死这么快,却是被气的。 就在九王爷以为这已经够荒诞的时候,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更是荒唐到,让他想都想不到…… 第74章 牛,真牛,特别牛 密室外的人,在疯狂的找入口。 同时,这一件事在薛谨的操作下,很快也传递到了武安的耳朵里。 知晓消息,武安皱眉,心里不免有些烦乱,怎么突发情况就这么多呢?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侍卫看着武安道:“武哥,你看咱们要不要暗中派人过去找人?” 武安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你觉得九王爷哪里会缺人吗?” 当然不会。 自从摄政王死后,京城之中,还有什么人是九王爷调动不了的。 九王爷最不缺的就是人。 最重要的是,九王爷就算是缺人,出于利益,武安也不应该派人过去。因为,站在主子的立场,九王爷在这一次意外中丧了命才是最好的。 至于屠小娇…… 武安绷着脸想,她没了,主子应该也不会伤心,说不定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从主子当下的态度来看,屠小娇对于他来说其实算是个麻烦。 只是…… 人心隔肚皮,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武安也不能绝对的肯定。因此,心里也是烦闷的很。 密室外的人,有人忙着找人,有人忙着犹豫要不要找人。 密室内,因为哭哭啼啼,软弱又怯懦的屠小娇,突然弄死了一个人,不但让局势发生了些许变化,也让人再次认识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 此时,那三人为防再次出现差池,决定先解决了九王爷。然后,再弄死屠小娇。 毕竟,他们这次的任务和目标是九王爷,杀了九王爷才算是达成使命,不能因为屠小娇这个意外,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看他们开始集中攻击九王爷,不再分神来对付她。 屠小娇的心却并未放下,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他们解决了九王爷,下个目标就是解决她。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不能这么看着。 就在九王爷和其他人三人都以为,屠小娇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毕竟没人会主动送死。 然,他们还是想错了…… 屠小娇是不动手了,她开始动口了……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二摸呀,摸到呀,大姐的眉毛边,二道眉毛弯又弯,好像那月亮少半边。三摸呀,摸到呀,大姐眼上边呀,两道秋波在两边,好似葡萄一般般。四摸呀,摸到…… 屠小娇突然就唱起来了那十八摸。 唱的那个清脆响亮,唱的那个没一句在调上,唱的那个正打的凶猛的人乱了节奏和步伐。 “啊呀,哥哥,你呀,你真是棒……” “棒棒,那个那个棒棒棒……” 九王爷听的嘴角抽搐,差点稳不住那拿剑的手。 其他三人更是章法大乱。因为,他们不如九王爷见的世面广。所以,九王爷只是有些心慌,他们是十分的心慌。 “去,把她给我弄死。”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再次分出力量,准备了结了屠小娇。 这下九王爷那边就变成了一对二了。 这对于九王爷来说是个机会,只要能把握住,就能转败为胜,化险为夷。 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屠小娇又开始后退,哭哭唧唧,“大哥,大哥,求你不要过来,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能留我一条性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简直是把人给气笑了。 屠小娇:“大哥,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刚才唱的那个曲儿?那我给我唱别的,我还会唱特别多,你想听什么?只要你能说的出,我就能唱的出……” 屠小娇这会儿倒是真心想表现一下才艺。可惜,没人有兴致欣赏。 这次来人可是不会大意了,不会再给屠小娇反扑的机会。 这一次,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屠小娇一定会死在剑下的时候,就看屠小娇突然拿出一个药瓶,对着撒了出去。 在撒出去的瞬间,屠小娇顿时捂住了口鼻。 而其他人没防备,一口气都吸了进去。 那白色的粉末吸入口鼻,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包括九王爷。 屠小娇本还不确定药性,可在他们身体开始摇晃,开始站不稳后,基本能确定了。 有一句怎么说的?趁你病,要你命。 现在是趁你虚,要你命。 屠小娇屏息,一手用袖子严密的捂住口鼻,一手轻易就夺过要杀她之人手里的剑,不得不说这药劲儿真大。 所以,她必须在自己憋死之前,尽快的解决他们。 “你,你敢。” 这话,差点把屠小娇给逗笑了。 她不敢弄死他们,然后等着他们弄死她吗? 屠小娇一句废话不说,直接下手,拿着手里的长剑,直攻要害,直接抹他们脖子。 一剑一个。 快,准,狠。 憋着气宰了三个人,屠小娇手握着滴血的剑,看向了同样因吸入药粉瘫软在地的九王爷。 接收到屠小娇的视线,九王爷看了看她,神色平静温和。 九王爷相信凭着屠小娇的聪明,不会对他下手。 是吗? 屠小娇:“当家的,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立了功了?” 九王爷点头,“大功。” “那是不是会有赏?” 九王爷听了,勾了下嘴角,“自然有赏。” “不知当家的能赏我什么?” “黄金万两。” 听言,屠小娇笑了,在九王爷身边坐下,“那我就先谢过当家的了。” “你应得的。” 她没对他下手,但是对他的荷包下手了。总之,对敌对友,都必须拿下点什么,或命或财。 “屠姑娘真是好身手。” 一出手就是直击要害,干脆利落,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 屠小娇:“当家的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个杀猪的。” 闻言,九王爷眉头轻抬了下, 那她杀猪的技术可是不错。 “刚才的药哪里来的?” 屠小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九王爷听了,看了一眼,是第一个要去杀屠小娇的人。原来药是他的,他还以为是屠小娇随身携带的。若是,那她可太有先见之明了。 九王爷想着,看屠小娇起身:“我去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九王爷没说是,看着屠小娇将他们身上的钱袋子摘下来,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九王爷:…… 烧杀掳掠,她好像快占全了。 正想着,九王爷忽然脸色一变,“屠小娇,事情有些不妙。” 闻言,屠小娇转头,“怎么了?” 九王爷:“刚才的的药里好像有媚药。” 听言,屠小娇静默了下,然后指着地上四具尸体,说了句:“这里有四个洞,你想要哪个?” 九王爷:? 九王爷:! 第75章 丰富又刺激 屠小娇一句话,九王爷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贴心周全?一下子就给了他四个解决的方案。 还是该说她变态?一下子就能想到让他去奸,尸。 看九王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屠小娇眉头拧了下,怎么?莫不是想用她来解除媚药?那可不行! 未免九王爷对她生出想法,屠小娇继续游说,“当家的,虽然这会儿有点看不出来了,但是这三个人,也确实是各具风情,个个千娇百媚的。关键是,他们懂得配合,完全随你喜欢,你想摆弄什么姿势,他们都愿意。” 听言,九王爷就笑了。 明明没什么可笑的,但是,九王爷就是莫名的想笑,大抵是这辈子没见过屠小娇这么敢于糊弄,也能糊弄的。 个个都是满脸血了,还个个各具风情?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也没说错,他们确实能做到随他摆弄。 都死了,他们也得反抗得了呀。 屠小娇是只提好处,对于他们已是死尸这件事,是只字不提呀。 看九王爷不言,屠小娇沉默了下,开口:“若是当家的需要,我可以在旁边唱曲给你助兴。” 九王爷;…… 抚额,九王爷完全无言以对。 现在可以十分确定,屠小娇是对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她宁愿扭曲变态的献艺,也绝对不愿对他献身。 九王爷平复一下自己哭笑不得的情绪,对着屠小娇道:“魏嵩有你这样为他忠贞不一的媳妇儿,也真是有福气。” 听九王爷竟提及魏嵩,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看来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 屠小娇知道他是当朝九王爷,而九王爷知道她是魏家的儿媳,是魏嵩的媳妇儿。 既然九王爷主动挑破了,屠小娇也懒得再装糊涂,对着九王爷扯了嘴角,带着几分怅然和寂寥道:“如果他真的那么有福气,就该长命百岁才对。” 提及魏嵩,屠小娇总是觉得遗憾,因为他离世的方式,实在是她不太能接受的。 九王爷听了,静默。因为药的关系,他现在浑身火烧火燎的,也没闲心逸致去安慰屠小娇。 屠小娇:“王爷,并非民妇不愿意效力。只是,王爷您也知道,民妇虽然是寡妇,但也是有夫家的人。所以,民妇不想王爷成为奸夫。” 九王爷深吸一口气,“魏少夫人有心了,你考虑的如此周全,本王甚是感动。” 连奸夫两个字都听到了。 对于九王爷来说,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也算是经历了许多事,像今日这种被近乎被围剿的事,九王爷过去也不是没经历过。 只是过去的每一次,也不如这一次来的丰富又刺激。 一边与人浴血奋战,一边听人在旁边唱十八摸…… 九王爷现在想到那场面,脑仁又不可抑制的跳了跳,今日也是长了大见识了。 怪不得魏昭提及屠小娇就一副难言的模样,现在九王爷也是充分理解了。 屠小娇太容易让人刻骨铭心。 密室外 一直找不到入口,都急的不行。 安五担心九王爷的安危,而薛谨就担心的多了…… 薛谨对着安五,神色肃穆道:“安五,他们孤男寡女的,九王爷不会对屠小娇做什么事吧?” 安五听言,忍着心里的焦躁,绷着脸道:“薛世子想多了,主子对有夫之妇没兴致。” 薛谨:“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说着,薛谨对着安五肃穆道:“安五,我跟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九王爷跟屠小娇真的发生什么的话,咱们一定要死死的瞒着,谁能不能对我说,知道吗?” 安五听了,已懒得理会薛谨。 看安五不搭理他,薛谨当即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黄天在上,我发誓,若是有人把屠小娇和跟九王爷的事给说出去的话,就让安五从此不能人道。” 薛谨话出,安五:…… 突然就可能不能人道了?! 原来誓还能这样发。 安五:“薛世子,茅房满了,你若是闲就去炸着玩儿去吧。” 安五现在心焦的很,实在不想听薛谨在这里唧唧歪歪说些没用的。 薛谨:“哎呀,这个时候我哪里有心情炸屎。赶紧的,赶紧找人。” 此时边境 已是深夜,魏嵩却突然从梦中惊醒。 在外守夜的安肆听到动静,疾步走了进来,“主子。” 魏嵩坐在床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主子,可是身体不适吗?” 魏嵩摇头,身体没有不适,只是又梦到屠小娇了。 梦里尽是他与屠小娇一起生活的糟心事,还有……屠小娇在他‘死’后,伤心落泪的模样。 想到梦里场景,魏嵩轻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安肆道:“写信给武安,问一下他屠小娇现在什么情况?” “是,属下马上安排下去。” 魏嵩颔首,“下去吧。” 看魏嵩身体确实无碍,安肆恭应一声,疾步走了出去。 梦醒,魏嵩也睡不着了,起身走到窗前,仰头望着天上明月,眸色幽幽,呢喃:“屠小娇……” 魏嵩对屠小娇的感觉很是复杂。 他是他在这世上见过的最邪乎,歪心眼最多的女人,与她在一起,可以说是糟心事儿不断。 但是,他也是他见过最重情重义的女人,他死后,她的种种表现,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以…… 想到日后继续与她做夫妻,魏嵩不免有些头痛。可是,就这么完全舍弃,隐隐又有些可惜。 屠小娇,他该拿她怎么办好呢? 密室内,九王爷此时心情跟魏嵩差不多。 密室是密封的,再这么下去,他们没死在敌人的手里,也得憋死在密室内。 看着因为媚药身体不适,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的九皇爷,屠小娇:“王爷,你若是实在难受的厉害,不若我把你敲晕如何?” 这样,他舒服了,呼吸平稳了,也许还能少吸点氧气。 九王爷扯了下嘴角,屠小娇真是一点舍不得苛待她自己。 “不用了,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这样呀,好多了就……”话没说完,屠小娇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轰隆一声,石壁突然打开,屠小娇脸色一变,在下坠的瞬间,伸手抓住九王爷,一把把他给扯了下来。 那力道…… 让九王爷感觉,屠小娇与他同生共死的决心很大,她若死,也不容他独活。 也许,他这次最大的劫数,不是这些恶徒,而是屠小娇。 第76章 衰,真衰 从密室滑落,屠小娇脑袋碰到一处石壁,人当时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她的万两黄金呐。 心里念着呜呼哀哉,眼睛一翻,没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屠小娇再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漫天的星光。 屠小娇看着满天闪烁的星光,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过了一会儿恢复神志,左右一望,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九王爷。 他们这是出来了?! 而且,都还活着。 认识到这一点,屠小娇捂着脑袋,当即走到九王爷跟前,满是庆幸道:“王爷,您没事儿可真是太好了。”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 您?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当即道:“当时在密室里我最担心的就是王爷会有个好歹,好在王爷安然无恙,化险为夷了。”说着,拍了拍心口,一副终于放下心的样子。 看着屠小娇的作态,九王爷眉头轻挑了下,屠小娇这嘴脸,瞧着跟在密室内时明显不一样了。 在密室内,他多喘两口气,她都有些嫌,想着要敲晕他,让他少喘气,甚至最好是不喘气。 现在,看他还喘着气,她又开始满是是庆幸了。 这嘴脸,可真是懂得随机应变。 在密室的时候,生死难料,她心里只有算计,哪里会有什么忠心,哪里还会管什么身份。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从密室出来了性命无忧了,他这王爷的身份又尊贵起来了,她就又成了一心盼着他安的良民了。 “王爷,这里是哪里呀?” 屠小娇说着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在一处山脚下。 所以,他们是从山上掉入密室。而出去的开关,却并不在九王爷睡的屋子,而是直接在密室里面,出口直接在山脚下。 啧,真是进来一个口,出去另外一个口。 也是,如果进出都是一个口的话,那些恶徒杀了九王爷后要怎么出去?原路返回到九王爷的屋里?那岂不是正好跟安五他们撞上了,完全是自投罗网。 现在这设计倒是精妙。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他们怎么办?九王爷让人去给安五他们送信也需要时间,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冻着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个村庄。” 听到九王爷的话,屠小娇忙道:“那咱们先去庄子里找一户好心人住一晚上。” 九王爷点点头,扶着石壁起身。 屠小娇忙上前:“哎呦哎呦,王爷您慢着点,来,我扶着您。” 不止是是嘴脸,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似水的。 九王爷被屠小娇仔细的扶着,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女人的脸,犹如那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呐。 “王爷,咱们穿这样,怕是没人会留我们借宿吧?” 九王爷听了,看一眼屠小娇衣服上,还有自己衣服上的血,沉默。 确实,两个身上沾染着鲜血的人,没人敢让他们进家门。 “我们先换个衣服吧。” 换衣服?这三更半夜的,可没卖衣服的。所以,想换衣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偷。 九王爷:“那找衣服这件事就劳烦屠姑娘了。” 不叫她魏少夫人,又开始叫她屠姑娘了?是之前叫顺口了吗 不,九王爷只是希望她能重新捡起姑娘家该有的脸皮,不要再说什么出格的话,让听的人不自在。 可惜了,九王爷还不知道屠小娇当姑娘的时候,脸皮也是个厚的。 不过,屠小娇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探究这一个称呼,看一眼九王爷软绵绵的双腿,开口道:“王爷您言重了,找衣服这种粗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多贤良,多温柔,跟之前那个一开口就给他找四个洞的人,都好像不是一个人。 九王爷和屠小娇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村庄,这一路,因为药物的关系,九王爷是真的浑身无力,越走,感觉这腿越沉,走的越是费力。 九王爷走的费力,屠小娇扶的也是愈发费劲,也开始不停的调整姿势,从扶着他的胳膊,到让他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到搂着他腰,屠小娇一路是费了牛劲。 不过想想自己的万两黄金,屠小娇咬咬牙,继续用力。 屠小娇一心用力,而九王爷感觉自己几乎被屠小娇给摸了一个遍。不过,他也十分确定屠小娇没一丝邪念,因为看屠小娇那表情,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他直接扛起来,赶紧到地方。 清楚知道这一点,九王爷无声扯了下嘴角,带着几分自嘲。所以,他现在屠小娇眼里,大概就是那床上不会动弹的死鱼一般,让人毫无兴致。 在两人各有心思间,终于到了村子里,这个时辰,基本都睡下了。 都睡下了好,方便偷衣服。 屠小娇:“王爷,您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去瞅瞅看哪家院子里有衣服。” “嗯。” 九王爷随地坐下,背靠着大树,看屠小娇跟跟贼似的,东家瞅瞅,西家瞅瞅,然后猫着腰溜进一家,不一会儿就拿了两件衣服过来,跑过来,递到他跟前,“王爷,这两件你喜欢哪一件?” 这递上来的是功劳,还是罪证,之后还真难说。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拿过那黑色的衣服,另外一件灰色的自然是屠小娇的了。 “王爷,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行,那我找个地方换下衣服。” 屠小娇说着,拿起衣服走到一处危墙下,快速将衣服给换好。 九王爷这边换好衣服正在系腰带,就看屠小娇已经换好,朝着他走来。 看到屠小娇,九王爷系腰带的手不由快了几分,等屠小娇走到跟前,九王爷也整理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有些沉默。 一身黑色短衫的九王爷,因为模样过于俊秀,瞧着就似那乔装打扮的西门庆。 而一身灰色的短衫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为了方便又把头发全部都挽起来的屠小娇,这会儿瞧着就像是那处处不行的小哥儿。 两人沉默了会儿,最后屠小娇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那个王爷,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嗯。” 屠小娇继续搀扶着九王爷在村子里游走。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在一户人家前停下脚步,“王爷,不如就这家吧。” 九王爷:“屠姑娘为何觉得这家合适?” “你看这家包谷都在外面放着没搬进去,可见不是个细心的!而一般粗心的人想不到那么多,方便咱们游说。” 方便游说?她不如直接说方便糊弄。 不过,她说的倒是有道理,粗心的人家更好一些。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走进院中,心里盘算着怎么说,走到窗下听到屋内的动静,屠小娇神色一滞,不由停下脚步…… 九王爷显然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神色顿时变得很是微妙。 此时屋内…… “死鬼,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害的人家等那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傍晚的时候特意从你门口路过,看到你在院子里放的包谷,我就知道你家汉子走了,当时我就盼着天黑了。” 屠小娇:…… 九王爷;…… 原来那包谷不是忘记收了,而是招野男人的暗号。 意识到了这一点,屠小娇和九王爷两人对视一眼,屋内啊啊,嗷呜个不停,叫的两人脸皮直跳。 第77章 多大的缘分呐 听着屋里那声音,屠小娇和九王爷默不作声,准备离开,再换一家。 结果,这一步刚迈出去…… “啊……” 屋内女人忽然一声叫,那声音,屠小娇听到心里一个激灵,而九王爷听的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屠小娇心里呀一声,赶忙伸手扶住,低声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在床上出力,你怎么还腿软了?” 这话,屠小娇一秃噜嘴出来了,九王爷听了,嘴角抽了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屠小娇一眼。 屠小娇眼皮跳了跳,忙道:“王爷,咱们赶紧走吧!这里歪风邪气真多,民妇一不小心都被带歪了,都开始说些口不对心的话了。” 听到屠小娇找补的话,九王爷差点气笑了。不过,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有些佩服了,论巧舌如簧,论随机应变的能力,甚至于脸皮,屠小娇真是强过太多人。 甚至是饭量,她比很多女子的饭量都大。 两人心里各有憋闷的走出去。 这一次,屠小娇不选了,对着九王爷道:“王爷,您瞧着哪家好?” 九王爷没说话,闭着眼睛指了一家。 屠小娇看此,嘴巴动了动,算了,听天由命吧。 “行,那咱们就去这家。” 这一晚,注定有太多的人睡不着,包括这村子里的狗,都因为屠小娇和九王爷那细微的动静,开始不停的狂叫。 毫不夸张的说,狗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另一边,薛谨想想带着绿色帽子的魏嵩,也是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根本闭不上眼。 想到魏嵩被绿,他心里也觉得乐呵,觉得魏嵩这是报应来了。 可是,想到凭着魏嵩的性子,绝对不会自己绿,十有八九也会让他的帽子也绿起来,甚至更绿,这样才能彰显兄弟同舟共济的情意,薛谨就笑不出来了,想哭。 “安五,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命苦?” 安五心里焦躁的很,根本没闲心搭理薛谨,甚至觉得薛谨很是不可理喻,王爷遇到危险,他最先担心的不是王爷的安危,而是王爷会不会跟屠小娇有一腿,担心王爷会成为奸夫。 原来在薛世子的心里,名誉竟是比命还大的事儿吗?既然如此,那他过去那些年做事儿算什么?他之前做哪一件事,顾及过他自己的名誉? “咱们几乎把这屋子都掀了,也没找到入口。所以,我想入口是不是根本就不在这里屋里?” 闻言,安五凝眉。 薛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王爷和屠小娇就是在这屋里不见的,肯定是触动了开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屋里的开关已经触动了,是不是就不能再用了?想进去得找别的途径?” 安五听言,心头一凛,随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疾步走了出去。 看着安五的背影,薛谨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忽然间说了什么令人茅塞顿开的话了?若是,他可真有才。 另一边…… 屠小娇和九王爷总算是进了一户农家。 对着眼前的一家三口,九王爷保持静默,屠小娇开始演说:“大叔,大婶的,大妹子,我叫来旺,这是我大哥福旺,我们兄弟俩在富贵人家做长工的良民,家里老人突发疾病,我们心里挂牵的很,本想连夜赶回乡里,奈何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冒昧过来打搅,恳求大叔大婶还有大妹子发发善心,容我们兄弟讨碗茶喝稍歇歇脚。” 说着,屠小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十多个铜板,双手递过去,“一点心意,还望大叔大婶千万不要嫌弃才好。” 单薄,可怜,良民,还穷——屠小娇这形象树立的真好。 故事是张嘴就来,可怜相也是无比逼真。 九王爷:幸好人心隔着肚皮。得亏了那一层肚皮,才没让人看出她的花花肠子。 妇人听了,当即把铜板给推了回去,“哎呀,小兄弟你这可是太客气了,咱们老百姓不兴这个,你拿着,拿着。不就是要歇歇脚吗?小事情小事情。” 男人也随着附和道:“是嘞,是嘞,都是小事。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多谢大叔,多谢大婶,你们真是好人。” “诶,你说这话,俺们还真不抬杠,俺们虽长的不好,但心底都没得说,哈哈哈……”妇人爽朗的笑着道。 屠小娇听了,也笑了笑。 “来,我们这东屋本来是我家大儿子住的,但他现在没在家,你们就住这里了吧!好些日子没怎么收拾了,有点乱,你们别嫌弃。”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你们这房子可比我们家气派多了。” 屠小娇这话并非假话,这屋里确实比她跟魏嵩的家好多了,至少有家具,瞧着也不漏雨。 “不嫌弃就好。”说着,妇人对着自家女儿道:“杏花,你愣着干啥子。去,给两位客人端碗水,再拿一床被褥过来。” “哦,好。” “麻烦了,麻烦了。” 一番忙活,一番客套,总算是喝到了水,啃了半个馒头,最后能躺下歇息了。 这一天一夜的,屠小娇可是被折腾的不轻,门一关上,当即躺在床上一下子都动弹不了了。 九王爷站在床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嫌弃床,嫌弃被子? 还是忽然想起男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了? 屠小娇这会儿已经快累瘫了,才不管九王爷怎么想的,他如果觉得不合适,他可以去跟人家说说,要求住别的屋子。 屠小娇闭着眼睛想着,感觉身边的床沉了下。 屠小娇眼帘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看来九王爷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和折腾的时候。毕竟,他们现在可不一定安全,也许那些要刺杀九王爷的人,不止是密室里有,这外面也有。 所以,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 过了一会儿,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想叫福旺。” 屠小娇:“嗯?” 福旺怎么了?这名字多喜庆,就是为了让人一听就觉得讨喜,她才取这名字的。 屠小娇想着,听九王爷凉凉道:“王府有条狗叫福旺。” 闻言,屠小娇眼睛睁了下,低声道,“王爷,这不挺好吗?多大的缘分呐。” “放屁。” 九王爷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屠小娇轻扯了下嘴角,随着起身,“不行了,我得去方便一下去。” 九王爷没理会她,屠小娇轻轻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未免打搅到人家休息,屠小娇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因为没让人察觉她的存在,一不小心就让屠小娇听到了不得了的对话…… 第78章 他真的特别喜欢 “爹,娘,你们看今儿个那俩人咋样?” 听到这话,屠小娇顿时停下脚步。 “咋?看上了?”刘盼娣道。 杏花也一点不否认,直接道:“娘,你也知道,我这样已经嫁过一次人的女人,日后再嫁就难了。就算是能再嫁,也绝对嫁不到好的。但我也能一直在娘家耗着,到时候让哥嫂心里不舒坦。” 听到杏花这话,刘盼娣和李耀祖没说话,显然心里对杏花的话,也是认同的。 老姑娘一直在娘家确实容易招人说三道四,也容易被哥嫂嫌弃,特别她还是嫁过一次人的,更难在娘家自处。杏花能想清楚这一点,其实对大家都好。 她自己识趣,也免得他们开口,到时候更伤情分。 李耀祖:“所以嘞,你打算咋弄?” 杏花:“那个来旺不是说他们家也没长辈了吗?这么一来就更合适了,我想直接把人留下,成事儿后跟他一起搬出安个家,这样我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不用凡事再指着娘家了。” 李耀祖听了道:“话是这样没错,就是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 刘盼娣轻哼一声:“现在他们在我们家门上,就由不得他乐意不乐意。他们敢不应,咱们就在村子里喊话,说他糟践咱家杏花,他如果敢不认,咱就报官。到时候,他如果不想坐牢,就得服软,就得娶杏花。” 杏花点头,“娘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一拍即合的母女俩,李耀祖心里啧一声,她们这算是蛇鼠一窝吧?而他,算不算是与狼共枕? 刘盼娣:“杏花,你相中哪个了?” 杏花:“自然是你个高个子的,那个小个子的跟豆芽菜似的,瞧着都没我壮实,哪里能要?” 窗外,屠豆芽:……? 1 想到九王爷,杏花不由得心驰荡漾。 刘盼娣:“他瞧着确实可以,身体不错,模样不错,就是脾气看着不太行,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不喜庆。” “娘,人家家里老人都快不行了,心里不痛快还不是正常的?这时候要是满脸喜庆那才是奇怪嘞。” “哎呦,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 “娘,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里,屠小娇实在憋不住了,疾步去了茅房。 另一边,去个茅房这么长的时间,就在九王爷已怀疑屠小娇跑了的时候,屠小娇轻轻的推门进来了。 悄悄的进来,悄悄的摸到床边,悄悄的爬上床。 偷感相当的重,但躺下的时候却是特别的自然,一点犹豫和别扭都没有。 九王爷无声看着,心里也是好奇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自在的?她是不是忘了床上还有个他了? “屠小娇。” 乍然听到九王爷的声音,屠小娇愣了下,“王爷,您还没睡吗?” 九王爷:“你不觉得咱们并排睡在床上不妥当吗?” 屠小娇:? 屠小娇困的有些迷糊:“并排躺着不合适?那,王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叠着睡?” 九王爷:…… 黑暗中,屠小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根本看不清九王爷脸色,只是听他沉声道:“或许你可以躺地上睡。” 九王爷说完,身边的人没吭声,就在九王爷以为她会麻溜爬下床的时候…… “呼,呼……” 身边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她睡着了。 九王爷揉揉眉心,忽然身心俱疲,抬手摸摸自己心口,鼓鼓的,都是气。 这一夜,没人睡的踏实,包括屠小娇也是半梦半醒,潜意识的担心九王爷会把她掐死。 翌日 屠小娇醒来眼底泛青,脸色发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九王爷也没好多色,脸色也是差的很。 不过,九王爷脸色差,一大半儿的原因是被屠小娇给气的,心里犯堵。 “王爷,您醒啦!渴不渴?” 看着屠小娇关切又殷切的样子,九王爷无声捻了捻手指,忽然想在她脸上拧一把,看她脸皮到底有多厚?到底是怎么做到昨晚不管你会不会气死,今天睁开眼就对你关心备至的? “哎呀,福旺哥,来旺兄弟,你们起来啦。” 杏花的到来打破了沉寂。 九王爷听到杏花喊他福旺,脸色更差了一些。 屠小娇看着笑容满面的杏花,余光扫了九王爷一眼,这是新媳妇儿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不过,昨天听到那些话,屠小娇并不打算跟九王爷说。说了,九王爷可能昨天夜里就得离开,屠小娇可是走不动了。 重要的是,无论杏花怎么盘算,她都不会如愿的。 九王爷留下给她做上门女婿,这不痴人说梦吗?所以,她也没必要多嘴。 “杏花姐姐,早呀。” “早,早,早饭好了,来吃饭吧。” “好嘞。” 馒头,稀粥,咸菜,简单的农家饭。 有白面馒头,还有大米粥已经不错了。 “福旺哥,来旺兄弟,快吃。” “好,好。”屠小娇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咬一口,问道:“大叔和大婶呢?” “哦,他们去田里了。” 去田里了吗?确定不是猫在什么地方等着杏花对九王爷下手? 屠小娇心里想着,嘴上说道:“大叔和大婶真是勤快。” “老百姓就是这样的。” 在屠小娇和杏花说话间,九王爷起身,“你们吃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九王爷抬脚走了出去。 屠小娇本以为杏花一定会跟着出去,结果,她却坐着没动,还殷切的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温柔道:“来旺兄弟,来,多吃点。” 杏花这一举出,屠小娇眉心猛的一跳。 再看杏花望着她时,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屠小娇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心里就一个感觉:完了,杏花改变目标了,上门女婿从九王爷换成她了。 为什么? 屠小娇不能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能待了,必须马上离开。 想此,屠小娇顿时起身,“杏花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说着,屠小娇抬脚往外走去,准备喊上九王爷,马上离开。 到院中,却发现九王爷不在院子里。 是去屋里了吗? 屠小娇到东屋,没看到九王爷,正准备去找人,一转身就看到了杏花。 “来旺兄弟,要走也等把饭吃完呐。” 说着,杏花笑眯眯的望着屠小娇,把门给关上了。不但关上了门,还拴上了门栓。 屠小娇:…… “来旺兄弟,你想不想看点好东西?”说着,杏花开始解衣服。 闻言,屠小娇面皮跳了下,随即道:“还是不看了,不瞒杏花姑娘。其实,我不行。” “什么?”杏花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屠小娇:“其实我是断袖,那个福旺并不是我哥,而是我的情郎。” “你,你说什么?” “是真的!你看……”屠小娇撸起袖子,“看到这些痕迹了吗?其实都是他弄出来的,他真的……” 屠小娇说着,声音一夹,表情腻歪,荡漾:“他真的特别粗鲁,特别有劲儿,但我也真的特别喜欢!他也一样,他就喜欢我蹂躏他,鞭打他,他说这样特别的刺激,我们真的是……” 砰! 屠小娇话没说完,门被猛的踹开。 屠小娇一抬眸,就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 有眼珠子快掉出来的薛谨,有表情呆滞的安五,侍卫。还有……脸色青黑交错,被她口头蹂躏的九王爷。 屠小娇:……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特别刺激了。 第79章 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 因为屠小娇那一番话,门里,门外,此时死一般的寂静。 薛谨此时满脑子都是魏嵩帽子的颜色,真是绿的发光。 九王爷脑子里满是屠小娇说的,他喜欢被她蹂躏,喜欢被她鞭打的话,甚至脑海里还不可控制的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屠小娇手持长鞭,啪啪啪。 他躺在下面,啊啊啊。 这画面出,九王爷那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屠小娇看着九王爷的脸色,急速想着怎么解释,怎么为了自己辩解。 “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啥子?”杏花最先出声,看着眼前一帮男人,声音不稳,“难道,你们,你们是断袖一家亲的?” 众人:…… 九王爷率先黑着脸离开。 安五绷着神经疾步跟上。 安五心里也是慌的很,刚才找到王爷,看王爷安好未伤。安五本以为危机解除,化险为夷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此时,安五心里也是恨呐,早来一步晚来一步都好,为什么偏偏就赶在了这个时候?! 真是要命。 侍卫也快步跟着九王爷离开。 转眼门外只剩下薛谨,还有薛谨的随身小厮石头。 薛谨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你,你跟九爷……” “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是在密室里中了毒了,嘴巴不听使唤了。”说完,屠小娇木着脸走出来,对着薛谨道:“表哥,你京城外有落脚的地方吗?能不能先借我暂住一段日子。” 这是不敢回京,怕被九王爷收拾吧。 知道屠小娇心里的想法,薛谨道:“我在京城外确实还有点产业。但是,我觉得你住在外面不安全,不如先随我回国公府吧!我们家在九爷跟前尚且有几分薄面,到时候让我父亲帮着求求情,也许九爷就把刚才的事给忘记了。” 屠小娇听了,稍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国公府确实是当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就劳烦表哥了。” “一家人不用客气。”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杏花一家本还有话要说,直接被九王爷的侍卫打晕丢回了家里。 杏花一家不算什么事,主要是屠小娇…… …… 马车内,九王爷已换过衣服,脸色瞧着也恢复了许多,似已恢复往日的体面。 但那只是表面而已。 安五看着九王爷微抿的嘴巴,既知自家主子心里恼火的很。 “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 听到九王爷的问话,安五急忙收敛心神,回道:“回主子,根据那些莽匪的交代,还有那密室的设计,属下基本可以肯定跟琪郡王脱不了关系。” 闻言,九王爷眼睛眯了下。不过,心里倒是不觉得太意外。 琪郡王——已逝的三王爷之子。 按照辈分,谢琪还要叫他一声九皇叔。 不过,皇室自来没什么亲情可言,莫说他们只是叔侄,就算是父子又如何,为了达到目的,一样可以兵戎相见。 安五:“看来琪郡王是认定了三王爷的死是主子您所为。” 所以,赵琪这么做是打定了主意,要为父报仇吗?在安五看来,并不尽然。 为父报仇或许只是个由头,主要目的是做给上位者看的,是为了表忠心。 九王爷淡淡道:“有人乐意看他跟本王对上,他自然要卖力一些。” 有些事,安五看的清楚,九王爷自然看的更加明白。 有句话说的极好,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当初晋昶活着的时候,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的帝位,对九王爷这个皇叔可以说是推心置腹,对九王爷最是倚重和信任。 现在,晋昶死了,最大的恶贼没了,九王爷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也顿时就变了,从最大的助力,变成了最大的威胁,同曾经晋昶一样。 在皇帝的眼里,九王爷成了会威胁到他帝位存在的人。 所谓世事多变,一点不假。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看安五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看安五那眼神,九王爷既知他想问什么,但是九王爷却是一点不想说。 莫说提及,就算是听到屠小娇这三个字,九王爷都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 见九王爷闭上眼睛,安五也把嘴闭上了,不敢再多言。 国公府 为防九王爷灭口,薛谨急匆匆的将屠小娇带回了国公府,对着薛老夫人将近几日发生的事,如实的说了一遍。 薛老夫人听完:? 薛老夫:! 对着薛老夫人惊疑不定的神色,薛谨:“祖母,表弟妹实在是个可怜人,咱们可一定要帮帮她呀。” 薛老夫人听言,看看薛谨,又看看低着头静默不语的屠小娇,薛老夫人嘴角颤了颤。 屠小娇是个可怜人,这一点薛老夫人不反对。可是现在屠小娇可不止是可怜,她还烫手呀! 屠小娇用嘴把九王爷给糟蹋完了,九王爷若是要计较,自己能兜得住吗? 似乎感觉到了老夫人的为难,屠小娇开口道:“姨祖母,是晚辈太过冒昧了,这种时候晚辈实不该贸然过来。”说着,屠小娇起身:“我先去给九王爷请罪,待过后,再来给姨祖母请安。” 说完,屠小娇转身欲离开。 薛谨一把将屠小娇拉住,“不行,不能走。” 薛谨这一举,让薛老夫人不由的眉心跳了下,随着开口:“小娇,你不用担心,只管安心住下。”说着,对着身边的齐嬷嬷道:“你带小娇先去歇息一下。” “是。”齐嬷嬷恭应,殷勤的拉着屠小娇走了出去。 当屋内只剩下老夫人和薛谨两人,薛老夫人当即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薛谨听了愣了下,“什么?” 薛老夫人:“屠小娇可是你表弟媳,你可别给我犯浑,觉得人家夫婿没了,就对人家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来。” 闻言,薛谨当即跳了起来,“祖母,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想法怎么还这么腌臜?” 薛老夫人:…… “祖母,我对屠小娇绝对没一点想法。” 薛老夫人凝眉,“真的?那你为何这么护着她?” 之前听说屠小娇出事,薛谨就急的不行。现在,屠小娇可能会被九王爷怪罪,薛谨又是直接把她带了回来,不遗余力的要护着她。 这些年了,薛老夫人可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谁,护过谁?包括她这个祖母,也没见薛谨这么上心过。有一次她仰倒在地,薛谨这个兔崽子都没想到她是摔倒了,而是问她是不是在躺着看景。 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突然对屠小娇这么关切,薛老夫人能不多想吗? 看老夫人似乎还不相信,薛谨当即道:“祖母,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对屠小娇有想法,就……就让我爹不能人道。” 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 就在薛老夫人骂着,抄起手边的茶杯就要去砸薛谨时,齐嬷嬷疾步走了进来,“老夫人,老夫人,喜公公来了,说太后和皇上要见屠小娇。” 闻言,薛老夫人心头一凛,放下手里的茶杯,紧声道:“见屠小娇做什么?喜公公可有透露?” 齐嬷嬷:“老奴问了一下,喜公公说,太后似有意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第80章 凭什么 太后要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听到这句话,薛老夫人心里一惊,刚要说话,看到薛谨的脸色,又是一惊。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谨听了,摸摸自己脸,“我什么表情?” 如丧考妣,如遭雷击,还有……兴奋无比。 那表情就像是……突然被阉了,忽然又被告知可以接上,那个悲喜交加。 薛老夫人:“九王爷纳妾,你激动个什么劲儿?纳的又不是你。” 薛谨:…… “祖母,你,你不懂。”薛谨:“九王爷纳屠小娇,他,他还不如纳我。” 薛老夫人:“你……” “祖母,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跟着屠小娇去皇宫见到皇上和太后。” 说完,薛谨疾步跑了出去。 看着薛谨的背影,薛老夫人呢喃:“薛家这到底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薛老夫人说完,想到国公爷曾说过薛谨就是随了她。薛老夫人:他骂的可真是难听呀。 薛老夫人心里骂骂咧咧着,对着齐嬷嬷再次问道:“屠小娇现在还是魏家的媳妇儿,太后把她赐给九王爷为妾,怕是说不过去吧。” 齐嬷嬷听了轻声道:“老奴听说,魏家那边已写了休书。” 闻言,薛老夫人凝眉,“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太后刚要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魏家那边就刚巧写了休书?” “不是巧合。”齐嬷嬷:“老奴昨日外出看到九王妃去了相府,想来是九王妃对魏家开了口,再要了休书后,又去皇宫求了太后,求太后把屠小娇赐给九王爷为妾。” 薛老夫人听言,眼睛眯了眯,“所以,是九王妃开口为九王爷讨了屠小娇?” “是,喜公公是这么说的。”齐嬷嬷:“想来是这几日九王爷跟屠小娇独处的事,九王妃知道了。所以,就向太后求了这道懿旨。” 薛老夫人听完,沉默了。 九王妃把一个寡妇求来给九王爷做妾,这是大度,还是纯粹在膈应九王爷? 九王爷跟九王妃这两人,哎! 薛老夫人觉得自己是老了,看不懂,也看不明呀。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魏家是早就休了屠小娇了,只是怕又被皇上和外人说对亲人凉薄,这才一直忍耐。现在,九王妃开口,魏家等于是正中下怀。 皇宫 太后,皇上,还有九王妃等人正在说话,喜公公缓步走进来禀报:“皇上,太后娘娘,屠姑娘来了,正在殿外候见。” 皇上:“宣她进来吧。” “是。” 喜公公走出去,很快带着屠小娇走了进来。 皇上,太后看到屠小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模样瞧着倒是不错,本以为她是那黑不溜秋,皮糙肉厚的,没想到瞧着竟是个细皮嫩肉的。 看那皮肉,倒不像是个农家女。 “民妇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 屠小娇入乡随俗,恭敬跪地请安。 自然是要跪地请安,不然呢?跟他们讲人人平等,然后被拉出去砍头吗? 看着跪地请安的屠小娇,皇上没叫起,太后也没有,坐在一旁的九王妃,更是沉默的很。 屠小娇也就这么四平八稳的跪着。 少时,太后率先开口,“皇上和哀家为何宣你入宫,想来来的路上喜公公已经同你说了吧。” “是。” “那么,做九王爷的妾室,你可愿意?” 听到太后的问话,屠小娇睫毛颤了颤,随着垂眸,“回太后娘娘,民女遵从太后的吩咐。” 太后听言挑眉。 屠小娇没直接说愿意,其实心里就是不乐意了?说听她的吩咐,就是迫于皇家权势只能屈从了? 猜测到屠小娇的想法,太后心里冷笑一声,小小村妇,心眼倒是挺多的。 太后:“既然如此,那就入九王府为妾吧。” 闻言,屠小娇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恭应:“小女遵命。” 看屠小娇应下,太后端起手边的茶水轻抿一口,不咸不淡道:“京城人都说你对魏三公子情深义重,哀家还以为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为他守着呢。” 逼迫屠小娇为妾,然后,再给屠小娇一个朝三暮四的恶名。 屠小娇听了,平稳道:“回太后娘娘,自古忠义两难全。所以,相比民女对亡夫的情义,对太后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精妙,又刁滑。 皇上不由得多瞄了屠小娇一眼。 一直静默无声的九王妃,也看了一眼屠小娇。 太后笑了下,“一直听魏家的人说屠姑娘是个极聪明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太后娘娘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 …… 薛谨急赤忙慌的朝着皇宫赶,结果刚走到宫门口,就遇到了手里捧着太后懿旨的屠小娇。 薛谨头皮顿时一麻,“这,这个是……” “嗯,太后的懿旨,我要入九王府为妾了。” “你……”薛谨刚开口,又把话咽下,抓住屠小娇的手腕,拉她上了马车,“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说。” 一品酒楼 到地方,薛谨就拉着屠小娇去了包厢。 门一关上,薛谨当即对着屠小娇道:“这懿旨你怎么能接下来呢?” 屠小娇听了抬眸,看着薛谨,平静道:“你做过抗旨不准的事吗?或者说,这京城之内有那个蔑视皇权的?与皇家对抗的。” 薛谨嘴巴动了动,又紧紧闭上了。 有与皇家对抗的吗?当然有!不过,都死了。 看薛谨沉默,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也许,在薛世子看来,作为一个好女人一定要为亡夫守身到底,宁死不屈,这样才算是忠贞,算是有情有义,是不是?” 薛谨想说是,可又觉得太混蛋了。 屠小娇:“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一句恶,我就是错,凭什么他们一句不贞,我就要去死?我就偏要活着。” 活着才能出这一口恶气。 被欺负了,要想着如何为自己出气,而不是想着直接断了自己这口气。 薛谨知道屠小娇的难处,可心里还是急的很:“可魏嵩,魏嵩怎么办?” 听到魏嵩的名字,屠小娇骤然的喉头一紧,就忽然的湿了眼眶,呢喃:“是呀,魏嵩怎么办呢?本来还有我这么个活着时对他不好,但是死后还能与他合葬,与他作伴的歹媳妇儿。可将来,我连与他合葬的资格都没有了。” 皇家的妾室,没资格入皇陵。但,更不会容许与别的男人合葬。 想到魏嵩要一直一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一个人躺着,屠小娇心里不是滋味儿的很。 看屠小娇掉泪,薛谨几乎想把魏嵩活着的事给说出来。可惜,最终没敢。只是在心里恨恨的想,魏嵩这个王八蛋他就藏着吧,再继续藏下去,他马上就要跟九王爷共侍一女了。 第81章 引狼入室之感 懿旨已下,眼下自然是改变不了了。 既然有些事儿自己做不了主,那么,就先做自己能做主的事。比如,点菜。 屠小娇狠狠点了一桌子,大吃了一顿。然后,一抹嘴,对着薛谨道:“表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魏家了,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薛谨点头:“行,你先回去吧。” 屠小娇离开。 薛谨待她走远,当即骑马出了京城,去找武安了。 武安听完,不止是表情,是整个人都木了。 主子让他看好屠小娇,他倒是好,把她看成就九王爷的妾了。 偏偏就是九王爷的妾…… 九王爷跟主子之前那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在过去,就是一个头发丝,他们都要分清这头发丝姓谁。 一根头发都要争个胜负的人,现在中间牵扯到了一个女人。 武安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薛谨也是脑仁疼,“你说,怎么偏是九王爷呢?这以后怎么办?你家主子什么性子,你是清楚的了,他就算是心里不在意屠小娇,也是绝对不会容许她落到九王爷的床上。” 屠小娇再不好,那也是他的人,九王爷想要绝不可能。 薛谨说着,心里思索着,对着武安道:“不过,九王爷对屠小娇也是不在意的。所以,等到魏嵩回来,如果他开口,也许九王爷就把屠小娇还给他了。这么一来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武安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世子怕是忘记了,现在的魏三公子在九王爷的眼里可什么都不是,他没那么大的面子。九王爷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去违抗太后的。” 太后跟九王爷就算实际上没什么母子情分,但是在明面上也要过得去,九王爷也要敬着太后,这是孝道。 听言,薛谨凝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等到屠小娇入九王府那天,我带人去把她掳走?” 说完,不待武安开口,薛谨既自己否了,“不行,不行,到时候被九王爷查出来,可能就是我要把屠小娇给纳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屠小娇一个女人家就更难在世上立足了。” 短短几个月,差点三嫁,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虽然屠小娇瞧着挺坚强的。但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想着,薛谨啧一声,毫不吝啬对自己的夸赞,“我可真是太有心,太厚道了,薛家有我,真是有福了。” 对着忽然就嘚瑟起来的薛谨,武安深吸一口气,肃穆道:“薛世子,你真的确定屠小娇对九王爷,没有一点想法吗?” 听言,薛谨当即道:“有个屁的想法,你是没看到,今天她对着太后的懿旨,在一品楼吃饭的时候,吃的就像是断头饭,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在此前,我刚提到魏嵩,她眼睛就红了,眼泪就掉下来了。你要知道,当初她跟魏昭落到莽匪山的时候可都没哭。所以……” 说着,薛谨顿了顿,直直的盯着武安,“在她这么委屈的时候,你竟然还怀疑她对魏嵩的真心。你真是……真是跟你家主子一样没良心。” 武安;“薛世子,请你慎言。” 薛谨撇了下嘴,哼一声,“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话也是我说的,你尽管给魏嵩禀报,大不了他回来再揍我一顿。不过,你在告状的时候,顺便也给魏嵩说一句,如果他真的不想要屠小娇了,那就别争了,就让她安安稳稳的在九王府待着吧。虽然我跟屠小娇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感觉只要她想,她也能在九王府过的很好。” “不要人家委屈了,你们没一个出面的。等到以后,人家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日子过的好了,你们又出来捣乱,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薛谨:“现在,屠小娇心里都是魏嵩,九王爷就是那多余的。日后等到屠小娇心里的人,变成九爷了,魏嵩再去找屠小娇,那就是奸夫,他就是那多余的了。” 薛谨一番话,武安听的直皱眉,“薛世子,你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 “我说的是事实。”薛谨哼一声:“大智若愚,听说过吗?那说的就是小爷我。倒是你家主子,可别做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 说完,薛谨迈着四方步,径直离开。 武安看着薛谨的背影,想到主子曾对薛谨的评价:他那张嘴是最招人嫌的,但是,在薛家,他却是最聪明的那个,别小看了他。 对这评价,武安心里一直不以为然。可现在,武安感觉,主子看人还是比他准呐。 另一边,屠小娇在回相府的路上,就遇到了安五。 安五:“屠姑娘,我家主子就在前面茶楼等你。” 屠小娇听了,沉思了下,跟着安五朝着茶楼走去。 也许,比起她,九王爷更加不想让她进门。只是,她人微势薄无力与皇权对抗。但是,九王爷可以。 所以,或许他愿意开口,让太后收回这懿旨。 到茶楼,就看到一身雅白长袍,矜贵优雅的九王爷,正在不紧不慢的品茶。 那优雅闲适,屠小娇嘴巴轻抿了下,想再喊他一声福旺给他助助兴。 “来了, 坐吧。” 九王爷开口,屠小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九王爷看一眼屠小娇手里的懿旨,淡淡道:“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派人去魏家接你。” 听到九王爷的话,屠小娇拿着懿旨的手紧了紧,“王爷,您真的愿意我做你的妾室吗?” 九王爷:“太后说你适合,你自是适合。” 闻言,屠小娇沉默了,心里明白了。 九王爷是‘孝’子,太后是‘慈’母。如此,太后给他选的妾室,自是好的。九爷是孝子,自然是不会违背太后的一片慈母心。 对于九爷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玩意儿罢了,他不喜,直接在后院放着晾着就行。所以,她进九王府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知晓九王爷的态度,屠小娇也就不再多言,只道:“好,那我就在魏家候着了。” 九王爷嗯了声。 屠小娇:“如果王爷没别的事,小女就先告辞了。” 九王爷点头,屠小娇起身离开。 九王爷坐在窗前,望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幽幽道:“不知为何,屠小娇入王府,本王有种引狼入室之感。” 第82章 这,这是阳谋 相府 “老夫人,三……不,是屠小娇回来了。” 听言,魏老夫人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对着李嬷嬷道:“你过去看看,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屠小娇能豁得出去,但是他们魏家可豁不出去。 所以,如果可以魏老夫人是十分愿意跟屠小娇好聚好散的。特别她马上就是九王爷的妾室了,做不成亲戚,也不能做仇人呐。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李嬷嬷在去三房的路上,屠小娇就先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魏如珠看着屠小娇,满眼的讥讽和嘲笑,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道:“屠小娇,恭喜你呀,要去九王府为妾了,这可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福气呀。” 屠小娇看了魏如珠一眼。 魏如珠:“只是可怜我那个短命的庶哥哥,才死了连百天都没有,你就改嫁他人了,啧啧,摊上你这样的媳妇儿,他可真是有福气。” 不得不数说,相处过一段日子,对彼此真的都有一些了解,魏如珠知道屠小娇心里的痛处就是魏嵩,所以可劲儿朝着那痛处扎。 魏如珠就是想看屠小娇难受。 屠小娇确实难受,但对着魏如珠,屠小娇神色却依旧如常,不咸不淡道:“是呀,其他女子在夫君过世后要守一辈子的寡。可我这么快就有下家了,并且这次的夫君还是九王爷。所以,我是真有能耐。那么……” 屠小娇说着顿了顿,看着魏如珠不急不缓道:“像我这么厉害,又不要脸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九王爷的宠爱吧。现在你这么关心我,那么,待我得了九王爷的宠爱后,自然也该回报你几分才对。嗯,回报你什么呢?” 屠小娇盯着魏如珠,那眼里同样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魏如珠心头也是猛的一跳。 屠小娇微微一笑,轻声道:“妹妹现在亲事儿好像还未定下来吧。不若,我到时候就对着九王爷吹一下枕边风,让王爷做主,给妹妹指一门亲事儿如何?” 闻言,魏如珠脸色顿时就变了,“屠小娇,你敢!” 屠小娇能给她找什么好亲事?绝对不可能。 屠小娇:“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为什么不敢?” 屠小娇一句话,堵的魏如珠一时说不出来话。 是呀,屠小娇有什么不敢的?她都能当众放屁,都能当街亲魏昭,这样没脸没皮,又心思歹恶的人,她什么都敢。 想到这一点,魏如珠此时不免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跟屠小娇叫嚣。可心里打退堂鼓,面上却丝毫不怯,冷哼一声,继续口吐恶言:“屠小娇,你这么恶毒,一定会遭报应的,啊……” 啪! 一巴掌,一声尖叫。 丫头惊了 一下,忙护在魏如珠跟前,怒怼屠小娇:“屠小娇,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二姑娘动手?” 屠小娇揉揉自己发麻的手心,不咸不淡道:“能做什么?自然是作恶,多做恶,早日遭报应,这样也好让你早些如愿,不好吗?” “屠小娇,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魏如珠气势汹汹的离开。 “蠢货。” 魏如珠走出没多远,还听到屠小娇明目张胆的骂她,魏如珠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却生生忍着没敢回头。 她是正常人,不能跟屠小娇一个疯子斗。 屠小娇默然朝着曾经住过的院子走去。 走到院子前,静静看了会儿,再有两日,又要搬去九王府的某个院子了。 当时不觉得,现在方才意识到,她与魏嵩成亲时那破旧的房子,真的是家。而离开那里后,所有停留过的地方,都不过是颠沛流离。 屠小娇在院子门口站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一转身朝着魏昭的院子走去。 屠小娇回来了,魏昭自然也听说了。但是,魏昭一点见屠小娇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准备好了躲她,在她离开魏家前,魏昭这两日准备连院子都不出了。 魏昭聪明的管住了自己,可惜,管不了屠小娇。 当小厮进来禀报,说屠小娇来的时候,魏昭嘴里顿时一股苦味儿蔓延开来,苦的很。 “公子,您看,让她进来吗?” 就凭着她那张破嘴, 他能不让她进来吗? 不但要让她进来,还要亲自迎进来。 魏昭起身出去迎客。 “弟妹,你回来了,来,请进。” “打搅大哥了。” “弟妹见外了,请。” 魏昭的随身小厮有才,看着魏昭对着屠小娇那客气劲儿,心里叹息:谁能想到的呢?这几日公子晚上说梦话都在叫着让屠小娇闭嘴。可现在,真的见着了屠小娇,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才有时候不懂为啥大公子这么怕屠小娇。 “弟妹,喝水。” “不了。”屠小娇坐在魏昭的对面,对着他,不紧不慢道:“我这会儿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帮忙? 魏昭想直接给拒绝回去,但嘴巴动了动,却道:“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弟妹尽管说。” 屠小娇:“给我五千两银子。” 屠小娇这话出,有才眼眸顿时瞪大。 魏昭拿着茶杯的手晃了下,随着放下,轻叹了口气:“弟妹,并非我不愿意给,实在我手里并没有这么多。” 屠小娇点头:“我知道大哥手里没那么多,但是,你祖父手里肯定有。” 魏昭无奈道:“祖父手里有没有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就算是有,我怕是也要不来。你知道的,祖父并不看重我这个孙儿。” 魏昭试着拒绝,试着卖惨。 “这样呀!”屠小娇说着,微微靠近魏昭,轻声道:“那么,如果你跟相爷说,你若拿不出银子,我就去跟九王爷说,你无视太后懿旨,毅然色欲熏心的非礼了我,羞辱了九王爷。这样,他是不是愿意给你银子了?” 有才眼眸瞪大:…… 这,这是阳谋。 魏昭嘴巴微抿,不言。 屠小娇看了,抬手,手刚落到自己腰带上,就被魏昭一手抓住。 屠小娇抬眸。 魏昭深吸一口气,对着屠小娇,努力温柔道:“弟妹,五千两够吗?不若,我替你多要一些吧。毕竟,到了九王府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好,那就劳烦大哥了。” “弟妹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83章 黑吃黑 相府 屠小娇就是那鬼见愁,但凡有脑袋的人,都想避开她。魏昭是这样,魏何忠也是同样。 只是,他们都没躲过。 这会儿,魏何忠听完魏昭的话,气的鼻孔都大了。 魏老夫人静默,心里却是不免好奇,这些内屠小娇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胆子那么大呢? 看魏何忠那脸色,魏老夫人觉得,就是她出墙了,魏何忠都不一定能气成这样。可自从屠小娇来了以后,魏何忠真是被气三天两头的就喘大气。 有时候魏老夫人都觉得,再这么下去,魏何忠得随魏嵩去了。 那样,屠小娇肯定就满意了。 “这个孽畜,孽畜。” 现在提及屠小娇,魏何忠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难杀又难缠。 看着鼻孔气大的魏何忠,魏老夫人为他顺着气,宽慰道:“相爷,罢了,就当是花钱免灾吧。” 话是这么说,可魏何忠这心里实在是憋闷的很。活到这个岁数,在官场上爬上这个位置,现在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如此拿捏,心里这口气实难下咽。 “祖父,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咱们不能为了一时之气,给她做意气之争。” 有才听到魏昭的话,心里暗腹:大公子现在的作为,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墙头草两边倒? 魏何忠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自我安慰过,对着魏昭问:“她要多少银子?” “一万两。” 魏昭话出,有才眼眸瞪大,瞬时低头,极力隐藏住脸上表情。 屠小娇找魏昭要五千两。 魏昭一开口向魏何忠要一万两。 这…… 黑吃黑呀。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屠小娇跟大公子分明就是妥妥的一伙人呐。 魏何忠:“好,好!” 连说两声好,魏何忠拂袖而去,去拿银票了。 魏何忠一走,魏老夫人对着魏昭问道:“那个,屠小娇没问起我吧?” 魏昭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不忘叮嘱道:“如果屠小娇问起我,你就说我身体不适应,暂时不能就见她。” 魏老夫人是真怕屠小娇临走时,忽然想给她留个念想,再过来给她讲个可怖的故事。 魏老夫人年岁大了,真是经受不起这些。 …… 魏昭拿着银子回来时,就看到屠小娇正在他的院子里,逗弄他刚买回来的那只小奶狗。 “小狗狗,你叫什么名字呀?” “要不,叫福旺怎么样?”说着,屠小娇就笑了,笑的耐人寻味。 看着屠小娇的笑脸,魏昭思忖:看来在屠小娇的眼里,狗都比魏家人来的顺眼。 屠小娇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魏昭,起身走到他跟前:“拿到了?” “嗯,拿到了。” 蔑视太后,羞辱九王爷,这大罪,谁能担的起。 魏昭从袖袋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屠小娇。 屠小娇接过,在手里晃了晃,“多少?” 魏昭:“六千两。” 屠小娇听了点点头,忽然走到有才的跟前:“有才。” 有才抬头:“小的在。” 有才看着屠小娇,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屠小娇为何突然叫他。 心里疑惑着,听屠小娇对着他问了一句:“你家公子贪了多少?” 屠小娇问话出,魏昭眼皮跳了下,有才慌忙摇手,“没,没有贪,公子一分都没贪,就是六千两。” “是吗?敢发誓吗?如果不是六千两,就让你以后不能人道?” 有才嘴巴张了张,面皮颤动,却是发不出声了。 看有才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屠小娇看向魏昭,对他伸出手。 魏昭扯了下嘴角,将剩下的银票递过去,“弟妹真的不能给我留一点吗?” 屠小娇抽出一张放到魏昭的手里,“给有才买点压惊药。” 说完,屠小娇拿着银票离开。 有才看向魏昭,有些委屈,有些想哭,“公子。” 魏昭将手里的银票放到他手里,拍拍他肩膀,“去买点压惊药喝吧。”说完,弯腰抱起地上的奶狗,抬脚往屋内走去。 走着,抚着狗子,呢喃:“福旺?这名字很是有些耳熟。” 魏昭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九王府的那条狗好像也叫福旺。 只是,魏昭不知道,屠小娇刚才叫福旺,叫的可不是九王府的狗,而是叫的某人。 屠小娇回到住的地方,看到乔氏正静静坐着出神。 “姨娘。” 闻声,乔氏回神,看着屠小娇,眼神复杂。 从她神色可以看出,乔氏也已知道屠小娇要给九王爷做妾的事了。 “什么时候离开?”乔氏问。 屠小娇如实答:“大概是后天。” 乔氏点点头,然后将桌上的锦盒递给屠小娇,“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里面是我存的一点碎银子,你拿着。” 屠小娇看了,静默少时,伸手接过。 乔氏:“以后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从此苦尽甘来。” 乔氏说完,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 “姨娘。” 乔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屠小娇。 “你想离开魏家吗?” 闻言,乔氏愣了下。 屠小娇望着她,“离开魏家,找一处院子试着过自己的日子。” 听清楚屠小娇在说什么,乔氏心头颤动,“我,我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晚 魏昭洗漱完,刚要歇息,他母亲郭氏就来了。 魏昭穿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看着脸色阴沉的郭氏,温声道:“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没歇息?” 郭氏沉声道:“屠小娇要带乔氏一起离开。” 闻言,魏昭神色微动,“然后呢?” “我答应了。” 魏昭挑眉。 郭氏气怒道:“你以为是我想答应的吗?我是被逼的,屠小娇那个孽畜说,如果我不答应,魏彦这辈子都别想从床上起来。相反,如果我应了,她可以先让魏彦好受一些。” 所以,郭氏能怎么办?为了儿子只能妥协。 妥协了, 心里却实在是憋屈的慌,对着魏彦道:“她之前不是也吞了毒药吗?不是说三天就会死吗?她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魏昭听了,叹口气,“母亲,药是屠小娇自己吃的,你以为她自己会不准备解药吗?” 魏家还未完,屠小娇怎么可能让自己先死。 听言,郭氏脸色愈发难看。 魏昭幽幽道:“倒是没想到她走的时候,还愿意把乔姨娘带出去。看来,她比魏家许多人都有情有义。” 对于乔姨娘来说,魏家就是个火坑。 屠小娇把她带出,等于是带她出了苦海。 而屠小娇会这么做,除了乔姨娘自身的良善,也是因为她是魏嵩的生母吧。 可现在,这个心里还在念着魏嵩的人,却要去给九王爷做妾了,不知九王爷是否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第84章 你,盯着她嘴巴看什么? 翌日 天还未亮,屠小娇就带着乔姨娘离开了。 该收拾的东西就收拾好了,这让人生厌的地方,也没必要多待。 屠小娇来时一个包袱,走时还是一个包袱。 乔姨娘也是差不多,在魏家待了十多年,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得到的除了满心的伤之外,再无其他。 “乔姨娘。” 一个小厮从府内出来,径直走到乔姨娘的跟前,对着她道:“乔姨娘,三爷有一句话让小的过来再问你一次。” “什么话?” 小厮:“三爷说,你最好是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离开了魏家,日后就别想再回来了。若是你现在后悔了,去求一下三爷,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小厮话还未说完,乔氏伸手拉住屠小娇,“走吧。” “嗯。” 看此,小厮凝眉,快步追上,对着乔姨娘道:“乔姨娘,我还没说完呢!三爷可是说了,你若是现在回去,他还可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如果执迷不悟不识好歹,非要离开。那么,以后你再想进魏家门是绝对不可能了。” 乔姨娘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同屠小娇一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再进魏家门,绝对不可能了?——这是威胁,但对于乔姨娘来说,却是她最大的盼望。 有生之年,她最大的盼望就是永远的离开魏家。 “这京城内,有什么地方是母亲比较喜欢的吗?” 乔氏听了道:“其实我对京城也不是太熟……”话没说完,忽然愣了下,怔怔的看着屠小娇,“小,小娇,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屠小娇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已经不是魏家的姨娘了,你只是魏嵩的母亲,也是我的婆母。所以,我该叫你一声母亲。” 乔氏听言,眼泪哗的掉了下来,赶忙背过身去。 呜咽着,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望着屠小娇,“小娇,你马上要去王府了,这是太后懿旨。所以,你唤我母亲不合适,被人听到他们会训斥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姨母吧。” 屠小娇点点头,并未在一个称呼上跟乔氏争执,只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吃早饭,之后,咱们就看一下院子吧。” 乔氏听了,沉默了会儿道:“小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魏家庄,去你跟魏嵩曾经住过的地方。” 对于乔氏的话,屠小娇并不意外。自她到魏家,乔氏问她最多的,就是魏嵩是什么样儿,魏家庄是什么样儿。 魏嵩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一直想去看看,那是她的盼望。 屠小娇正要点头,被一道声音打断…… “屠小娇。”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薛谨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薛世子。”屠小娇:“你怎么在这儿?” 这大清早的可别说是巧合。 薛谨:“当然是因为侍卫跟我说你从魏家出进来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屠小娇挑眉。 薛谨:“对,我一直在派人跟着你。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你们先跟我去国公府,祖母正等着你们呢。” 说着,薛谨不待屠小娇说话,既噼里啪啦道:“你们在京城还是没我熟,接下来你们是想买院子,买丫头,还是想找护院,我都能给你们办到。俗话说,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所以,你们就别说那么多了,跟我走吧。”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 薛谨:“你笑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嗯。”屠小娇:“都说相由心生,我一次见世子就觉得世子是人中龙凤,心底善良,秉性高洁。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不假。” 闻言,薛谨登时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望着屠小娇,“你,你说的是真的?” 屠小娇点头,表情肃穆,眼神坚定:“千真万确。” 看着屠小娇那童叟无欺,万分真诚的眼神,薛谨几乎都心潮澎湃了,“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再没人这么夸过我了呀。” 这一刻,薛谨看屠小娇,觉得自己这个千里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伯乐。 看薛谨那高兴的几乎手舞足蹈的样子,屠小娇也不由笑了。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赶车的安五,看到不远的人,面皮不由的一紧,“主子,前面好像是屠小娇和薛世子。” 闻言,正在闭目养神的九王爷,不由的睁开了眼睛,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 看一眼笑的跟二傻子似的薛谨,九王爷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屠小娇。 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眉头不由挑了下,原来她笑起来竟也有明媚的时候。 之前,屠小娇对着他也没少笑,要么是皮笑肉不笑,要么是不怀好意的笑,要么就是冷笑嗤笑,九王爷这还是第一次屠小娇不带一丝歹意的笑。 这一笑,确实是人模狗样的。 在九王爷无声点评屠小娇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九王爷的存在。 看到九王爷,薛谨嘀咕了句:真是冤家路窄。 屠小娇听到,嘴角又勾了下。 薛谨小声编排过九王爷,在马车到跟前时,又满脸笑容的上前打招呼:“哎呀,王爷,好巧呀,您这是去上早朝吗?” 九王爷嗯了声音,随意道:“薛世子和屠姑娘这么早,怎么也在这里?” 薛谨:“哦,我妹子从魏家出来了,我来接她回国公府。”说着,薛谨对着屠小娇使了眼色。 给你做靠山呢,接着点。 屠小娇轻笑了下,颔首:“嗯,劳烦我的娘家哥哥了。” 这默契,这心有灵犀,让薛谨大为高兴,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屠小娇脑袋,咧嘴笑着;“你我兄妹客气啥。” 看薛谨高兴,屠小娇转头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后天我进了王府,按照情分,我哥算不算是你的大舅哥呀?”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眼睛陡然大亮,盯着九王爷,眼神灼灼,心里大声叹息:娘哟,好心真的有好报呀。 九王爷:…… 特别是薛谨那快叫呀,快叫呀的眼神,看的九王爷一阵无语。 叫,他想听他叫什么? 九王爷心里无语着,转眸看了屠小娇一眼,视线落在她嘴上,这嘴,就该封住。 九王爷这念头刚出,薛谨就咦了一声,高声问道:“九爷,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妹子的嘴巴看啥?” 九王爷:…… 第8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妹的嘴巴看什么? 因为薛谨一句话,让本就沉静的早晨,变得更加沉寂了。 安五是习武之人眼神好,甚至还看到两辆本已经走近的马车,忽然又掉头改道了。 陡然撞到九王爷可能对人女子耍流氓,在看热闹和沾染麻烦之间,自然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九王爷的热闹可是不好看。 屠小娇抬手摸摸自己嘴巴:“王爷,我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薛谨:“你嘴上当然没什么,是他心里有东西,脏东西。” 安五:“王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进宫了。”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王爷真是要下不来台了。 九王爷没说话,只是又看了薛谨一眼,放下了车帘子。安王赶忙驱车离开,追着,还听到 薛谨与屠小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爷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你看到了吗?”薛谨问。 屠小娇答:“嗯,看到了,就是妹夫看大舅子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厚谊。”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似沉寂了下,随后发出鸭叫一般的笑声。 听着那笑声,安五面皮一跳一跳的。马车内,九王爷告诉自己没什么值得生气,不过就是多了一个行事乖觉,言行不羁的妾室,还顺带多了薛谨这个嘴巴没把门,平日没事儿喜欢炸屎的亲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去,比这更糟心的事,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九王爷心里这么想着,对着安五道:“一会儿去太医那里给我拿些清火的药来。” “是。” 安五应过,少时,就听到马车内九王爷念清心咒的声音响起。 听到,安五嘴角颤了下,看来还是被气着了。不过…… “主子,您刚才真的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看了吗?” 话落,屁股上被狠踹了一下。 安五疼的呲牙,心里也不觉得冤,怀疑主子想对人耍流氓,被踹也是活该。 被踹没啥,就是不知道主子对屠小娇到底是啥想法。 另一边,薛谨在将屠小娇带到国公府时,心里就做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认屠小娇为干妹妹。这么一来,屠小娇以后若是跟魏嵩一家,那么,他就是魏嵩的大舅子,可以对着魏嵩叫妹夫。 如果她是跟着九王爷,那么,他就是九王爷的大舅子,可以试着在九王爷跟前摆摆谱儿。 总之,不管屠小娇跟谁,他都是稳赚呐。 只是这些,薛谨自然不能如实的跟薛老夫人说,因为说了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 这种故意作九王爷的事儿,老夫人怎会答应?所以,薛谨只能编。 “祖母,我要认小娇做干妹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找根绳子在大门口吊死自己。” 实在编不出来,选择了直接蛮干。 薛老夫人扫了薛谨一眼,没啥反应,只是又多用了半碗饭。 桂嬷嬷看在眼里,心里暗腹:是要多吃点,不然,一会儿打骂世子的时候没劲儿。 屠小娇和乔氏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屋内一阵吱哇乱叫。 乔氏听着,满是担心,对着屠小娇低声道:“小娇,不会有事儿吧?” 屠小娇:“应该没事。” 就是薛谨这叫声,听着跟快临盆里似的,听得让人心里一跳一跳的。 过了好一会儿,没了声音。少时,薛谨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走出来,看到屠小娇,对着她咧嘴一笑,“小娇,祖母答应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国公府的小姐,是我薛谨的妹妹了。” 听言,屠小娇睫毛轻颤了下,望着薛谨,眼里是柔和也有疑惑,“世子为什么非要认我做妹妹呢?” “能为啥?自然是因为合眼缘呗。” “真的只是这样?” 薛谨轻咳一声,如实道:“当然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想借着你叫九王爷一声妹夫。” 屠小娇:“如果是这样,你何必认我做妹妹,直接认我做侄女不是更好?这样,你就能对着九王爷叫侄女婿了。” 听言,薛谨愣了下,随着眼眸瞪大,激动了。 屠小娇轻笑了声。 薛谨:“你说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屠小娇:“想到也没用,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薛谨蔫了。 “屠姑娘,乔夫人,老夫人请你们进来。” 屠小娇拍拍薛谨的肩膀个,同乔氏一起走进老夫人的屋子。 薛谨站在原地懊悔了一会儿,然后又乐颠乐颠的出了府,去找武安去了。 虽然屠小娇进王府的事暂时改变不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武安将一个女侍带到薛谨的跟前,“这是风影,把她扮做丫头跟在屠小娇的身边,一起入九王府。” 薛谨听了,看了一眼风影,对着武安道:“放在屠小娇的身边做什么?是保护她的安全,还是保护她的清白?” 武安嘴巴轻抿了下,如实道:“都有。” 薛谨:“若是九王爷要同屠小娇洞房,你确定她拦得住?” “这就不劳薛世子费心了。” 薛谨哼了声,“你当我愿意费心呢?我只是不想你们后悔,如果我是你,我就先把屠小娇给带走,先为魏嵩把人留住再说。现在你把人带走了,到时候她跟魏嵩一起回来,那就是夫妻团圆,从头到尾都没九王爷任何事。但是,她入了九王府就不一样了,到时候魏嵩再回来,想要带走屠小娇,那就得跟九王爷抢,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九王爷名副其实的妾室。” 九王爷也是要脸的人,他就算不在意屠小娇,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妾室随意送给一个男人。 武安听了,皱着眉,却没说话。 薛谨看此,也懒得再多言,心里恨恨的想,等吧,你们就等吧。 等到屠小娇发现魏嵩是假死,发现魏嵩一直在骗她,发现魏嵩这一边一直眼看着她入九王府为妾。那个时候…… 薛谨不知道屠小娇会怎么对待魏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他好看的。 …… 屠小娇在国公府待了一天,将乔氏安置好。第二天清早,王府那边派来一顶轿子,就把她抬去了王府。 薛谨亲自护送她去的。 “世子,不用这么麻烦。” 薛谨:“这不是麻烦,这是必须,我得让人知道,你是从我国公府出来的,你也是有靠山的,让那些想欺负你的人在动手前,最好也掂量掂量。你既叫我一声哥,我就不会让你白叫。” “小娇,你记住,我认你做妹妹,不是闹着玩儿的,是真心的。” 薛谨话入耳,屠小娇不由红了眼眶。 薛谨:“妹妹,你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呢?你要记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是绝对不能相信的。所以,等到了王府后,如果九王爷跟你说,这辈子都会疼你,宠你,你绝对不要相信,他就是糊弄你的。” 一旁的人:…… 薛世子是不是忘记了,他们都是王爷的人?他当着他们的面这么挑拨离间合适吗? 屠小娇听了,哽咽道:“哥哥的话我记下了。不过,我会想哭,不是因为耳根子软,而是因为愧疚。” “愧疚什么?” “哥哥对我这么好,可刚才在哥哥牵着我出府的时候,我却还偷了哥哥的钱袋子。”说着,屠小娇将钱袋子从袖袋里拿出来,递给薛谨:“所以,以后哥哥也要记住,女人的眼泪也是不能相信的。” 薛谨愣愣的接过那钱袋子,所以,现在算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86章 处死她,留着她 九王府 * 正院 “王妃,屠氏入府了。”金嬷嬷轻声禀报道。 杜嫣然听了,正在整理袖摆的手顿了顿,随着淡淡道:“挺好,这下她们都该高兴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说本妃善妒容不得人了。” 自她进门,因为王爷后院空虚,只有她一人,满京城的妇人和女儿家都对她羡慕不已。羡慕她独得王爷的专宠。 可是,外人又哪里知道她受的委屈。 只是外人不知道,她的母亲,还有她那在宫里做贵妃的姑母,她们可是最清楚她的苦楚和委屈,对她却不是心疼,只是要求她大度,总是跟她说子嗣才是大事。 现在,她如她们的要求,给九王爷纳了妾,她们该是高兴了吧? “妾室也进门了,希望她能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 那么,本妃对外也都有了交代了。” 金嬷嬷听了,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王妃,王府的嫡长子,还是从你肚子里出来才行。” 金嬷嬷话出,杜嫣然心口紧缩,绷着脸道:“嬷嬷,你这是在取笑本妃吗?” 闻言,金嬷嬷当即跪了下来,“王妃息怒,老奴就是死一万次也不敢有此念头呀!老奴就是盼着王妃身体调理好,到时候……” “别说了。” 听到杜嫣然沉怒的声音,金嬷嬷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子嗣! 这是杜嫣然心头最痛的事。 如果能生,杜嫣然又何须给九王爷纳妾? 自从两年前,杜嫣然为救自己的同胞弟弟(杜智丰)伤了身体后,太医就说了她以后子嗣会很艰难。 金嬷嬷总是劝杜嫣然,是子嗣艰难,并非是不会再有,只要好好调养身体,以后一定会怀上的。 刚开始杜嫣然也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可渐渐的,她就知道了,太医根本是畏于她的身份没敢说实话,她以后不是子嗣艰难,而是再难有子嗣。 再加上,两年前是她不听九王爷的劝阻,一意孤行非要护着杜智丰,最后不但伤了身体,也伤了跟九王爷感情。 谢烬几乎很少再来她这儿。如此,她想怀上身子,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这些,杜嫣然心头满满都是酸涩苦闷,两年了,也够了,子嗣她已不再强求了,这所谓的专宠她也不要了。 现在妾室她也给谢烬纳了,日后他能不能当爹,就看他自己了。 杜嫣然真的放下了吗? 绝对没有。 若是她真的放下了,进府为妾的就不会是屠小娇了。至少会是个家世清白的女儿家,而不是屠小娇这个声名狼藉的寡妇。 所以,杜嫣然是给谢烬纳了妾,但更多是为恶心他。 简单的说,屠小娇就是杜嫣然给九王爷置气的工具。 屠小娇是受了无妄之灾。 迎春院——屠小娇现在住的院子。 之前嫁给魏嵩的时候,因为穷,也没啥亲戚,所以很是冷清。 这次嫁这个倒是不穷,亲戚也相当的多,但因为她这次身份是妾室,所以,也是一样的冷冷清清。 只是这次的心情还不如上次,上次除了糟心之外,还多少有那么点好奇。这次,就只有糟心了。 “小姐,这地方挺好,利于谋财。” 一直没说话的月影,突然的一句,落入耳中,不由激的屠小娇精神一振,感觉被击中了软肋。 忽然之间看着这屋内的摆设,就不再全是糟点,而是全是亮点了。 将屠小娇脸上细致的表情看在眼里,月影伸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小姐,就这一个花瓶至少值二百两。” 屠小娇听言,仔细盯了一下,缺乏鉴别能力,不过看着确实很精致。不过,最关键的是…… “这东西拿出去有人敢收吗?” 月影颔首:“有的。” “你确定?” “是,不瞒姑娘,薛世子经常从国公府偷东西出去卖。所以,奴婢很清楚。” 这举例证明,一下子就让屠小娇信了不少。 因为确实是薛谨能做出的事。 屠小娇起身,指着屋里的物件开始问月影:“那这个呢?这个值多少钱?” “至少五十两。” “啧……” 屠小娇指,月影报价。 屠小娇一边算总价,一边暗暗点头。 守在外面的下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是有些懵。 这哪里是姨娘进府,这分明是座山雕进门。 要说,她心里图谋王爷的财富或王府的权贵,这都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关键是,她为啥要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这,这还真是不落俗套了。 就是发愁一会儿该如何向王爷禀报才好。说新来的姨娘不是好色之人,只图财? 屋内,将屋里的东西都问过一个遍后,屠小娇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月影低声道:“据你所知,王爷的身体怎么样?” 闻言,纵然淡定如月影,面皮也抑制不住的跳了下。因为,屠小娇这话,加上她那眼神,月影心里就一个感觉:她已准备好再次守寡了。 去夫留财。 夜半 九王爷从外回来,站在迎春院的外面,眉头微拧。 安五低声道:“王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太后赐于的,为着太后的面子,您也要进去做做样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九王爷怎会不知。 只是想到屠小娇,九王爷不由的有些脑仁疼,因为你很难预料到她又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来。 这种完全掌控不住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王爷,屠小娇再能作也不过是一弱女子,而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分寸,不敢作的太过的。不然,最后受罪的只能是她。” 听到安五的话,九王爷看了他一眼。 安五顿时有些不安,“王爷,怎,怎么了?” 九王爷意味深长道,“有些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屠小娇如果真的不知死活的作,那倒是好办了。偏偏屠小娇并不是,她是…… 她会在你跟敌人对峙时,在一旁为你唱十八摸助威。会在你中了媚药时,会一下子给你指出四个解决方案的良民。 她的言行,罪不至死,甚至经她巧舌狡辩之后,还能称得上有功,这才是九王爷最闹心的地方。 处死她,太过。 留着她,太闹心。 对她进攻,显得太狭隘。对她妥协,又觉得太窝囊。 九王爷想着,轻吐出一口浊气,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安五站在原地,看着九王爷的背影,莫名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势。 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安五忽然有些不敢多想。 第87章 又被她得逞了 今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安五还真是有些不敢想。 安五心里正忐忑着,就听屋内传出一声九王爷低促的呼声,“啊……” 听到那声音,安五心头一跳,顾不得许多,猛的推门走了进去,“主子,您没……啊……” 安五话没说完,在陡然看到床上的场景后,也瞬时惊呼一声,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或鬼,头皮直发木。 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脸色煞白,嘴巴腥红,长袖舞动……正跳舞。 看到他们,停下动作,对着他们一笑,血盆大口……鬼气冲天! 安五整个人都麻了。 九王爷:……“屠小娇,你在做什么?” 这副鬼样,九王爷还能认出是屠小娇,不得不说眼神真好。 “我在等王爷呀。”说着,屠小娇从床上跳下来,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九王爷和安五走来。 九皇爷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安五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剑,心里快速的念着急急如如令,菩萨,佛主,但凡他知道的都求上,各路神仙保佑。 “好了,不用靠这么近,你就站在那说吧。”九王爷抬手,拒绝屠小娇的靠近。 还有两步的距离,就忍受不了。看来,今天洞房是无望了。 屠小娇乖顺的停下脚步,并对着九皇爷福了福身,“妾身遵命。” 第一次看到屠小娇这么规矩,但是配上她现在的模样,没人觉得她是变乖了,只觉得更邪性了。 人不人,鬼不鬼,他这是纳了个什么玩意儿? 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稳住心神,对着屠小娇道:“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屠小娇:“回王爷,书上说这样能促进夫妻感情,能讨夫君欢心。所以……”没说完被打断。 “什么书?拿来给我看看?” 九王爷怀疑屠小娇在胡诌。 九王爷可以说是博览群书,但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书。 安五绷着脸,心里也是同样感觉,觉得屠小娇在胡说八道,她倒不如干脆的承认她是被鬼附身了。 这一会儿,安五甚至不觉得屠小娇是在故意作妖,是真的觉得她被鬼附身了,因为这鬼气是真重。 在主仆二人满是猜忌的眼神中,屠小娇从床头拿过一本书递给九王爷:“王爷,你看,就是这本书。” 九王爷凝眉,竟然还真的有? 九王爷带着惊诧接着,看一眼里面的内容,不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竟然真的有这种内容。 想着,合上书看一下书名:人鬼情趣录。 九王爷:……?! 在九王爷看书名的时候,屠小娇伸头也看了一眼,随着愣了愣,随着哎呀一声:“我说我看的时候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原来不是人跟人呐。” 说着,挠了挠头,对着九王爷憨笑了下,“王爷恕罪,我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看错书了。” 惊喜? 安五见鬼的眼神继续盯着屠小娇,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惊吓,更甚者说,屠小娇这装扮简直是试图谋杀亲夫。 得罪王爷胆子大,不然,今天非得红事变白事不可。 九王爷:“去,洗了。” “是。”屠小娇恭应,刚要福身,就被九王爷给打断了,“别行礼了,去洗。” 屠小娇这身打扮,来来回回的给行礼,让九王爷感觉,她想把他迎到阎王那里。 有个人样的时候,都没这么知礼,现在打扮的跟鬼差似的,她倒是搞起礼数来了。 九王爷糟心的想着,看屠小娇对着他娇媚的一笑,抬脚去了洗浴间。 那娇媚的笑,让九王爷嘴巴微抿,确实是勾魂,真的勾魂,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王爷,今晚不若去别的院子歇息吧。” 屠小娇实在闹心,但又不能直接把人掐死。 毕竟,把人掐死也是需要个理由的,总不能太后和皇上问起来,王爷说是屠小娇想搞情趣,但把他吓着了,就把人给弄死了。 这,这好像也不能显现出王爷的魄力,只能显现出王爷的暴戾和胆怯。 一个能被女人吓到的王爷,似乎也不值得称颂。 九王爷:“你先出去吧。” “可是……” “她应该也作不出花样了。” 做不出了吗?安五却不这么乐观。只是,作为属下总归是不好说太多。 安五带着担心退下,心里只希望屠小娇在洗浴间里除了洗去一身的尘埃,也能顺便洗心革面。 安五在外守着,九王爷在床上等着,等了一会儿,九王爷忽然就有些恍惚了,他跟屠小娇到底谁才是嫁进来的那个? 想着,就在九王爷无语到快笑的时候,屠小娇从洗浴间出来了。 “王爷。” 九王爷抬眸,看一身白衣,头发散落在背后,小脸白净明媚的屠小娇时,心里:极好,从刚才的厉鬼变艳鬼了。 如果不是刚才进门那一出,屠小娇这模样,也算是温婉可人了。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出,九王爷现在怎么看,屠小娇都透着一股子鬼气。 活着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九王爷还未看透,就先一步看到她死后什么鬼样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了解的有些过于多了。 “王爷,您要沐浴吗?” 九王爷摇头,“不了,本王来时已经洗漱过了。” “这样呀,那王爷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 “不了,本王不饿。” 一问一答,九王爷逐渐感觉有些怪异。 确实怪异,因为颠倒了。一般新婚夜,都是男人表现体贴,女人表现腼腆的时候,可现在好像是颠倒了。 不过,九王爷虽然没腼腆,但是他这么被关心着,也被关心出了赘婿感。 “既然如此,那……歇息?!” 九王爷嗯了声,自然是歇息,不然看她扮鬼玩儿吗?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不紧不慢的开始宽衣解带,屠小娇望着。 解着解着,九王爷又觉得不对味儿了,特别是被屠小娇这么盯着,九王爷忽然感觉自己就是那要献身的呢? 九王爷抬眸看了看屠小娇,而后起身:“你过来给本王更衣。” 九王爷说完,看屠小娇扬眉一笑,麻溜起身,“好嘞。” 九王爷:…… 感觉又被她得逞了。 九王爷忽然有些头痛,觉得做什么都难讨到便宜。 屠小娇手脚麻溜的解开九王爷的腰带,一点不带犹豫,不带迟疑的,让九王爷觉得她不是在伺候他,而是把他扒了。 当脱的只剩里衣,屠小娇还要再给他脱的时候,被九王爷拦下了,“好了,可以了。” 屠小娇听了,对着他笑笑,“好,那就不脱了。” 那语气,那眼神,让九王爷嘴巴轻抿了下。 矜持的总归是成了他。 九王爷心里不痛快,在屠小娇爬上床时,对着她来了句:“魏嵩若是知道你这么快就改了嫁,并且还如此欢心,不知他会是何种心情?” 九王爷这话,带着恶意,是想看屠小娇难受吧。 屠小娇转眸看向九王爷,对着他缓缓一笑…… 第88章 声色并茂 听到九王爷提及魏嵩,屠小娇转过头,对着他缓缓一笑,然后,望着他身后,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三公子说了,人要往前看。所以,他说,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看着屠小娇的眼神,九王爷抑制着转头往后看的冲动,凝眉,“你说什么?三个人?” “不,我说错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是两个人,在这屋里,我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说完,屠小娇又朝着九王爷的身后望了望,脸上满是深情。 九王爷眼角抽了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妾室,在他面前跟她的死鬼相公眉来眼去。 而他,在魏嵩这个死鬼的眼皮下面,跟他的前夫人即将洞房。 所以,他跟魏嵩到底是谁绿了谁? “王爷,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完,屠小娇直接躺下,躺下时手还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不知道在划拉什么?也许是在给魏嵩那个死鬼脱衣服。 想着,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邪乎又荒诞。 “屠小娇,本王的性情没你以为的那么好。所以,不要在我跟前耍什么花样,嗯?” 屠小娇恭应:“是,妾身谨记。” 说完,屠小娇翻过身,对着他,恭敬道:“所以,王爷,要睡吗?” 话说的太直,让九王爷一时无言以对。洞房花烛夜,单刀直入的竟不是他,而是她。 屠小娇看九王爷不说话,跟着沉默了会儿,然后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带子。 就在屠小娇的肚兜将露出来时,九王爷背过身去,“歇息吧。” “是。” 屠小娇应一声,重新系好自己的衣服。 九王爷若是想看屠小娇痛哭流涕,激动反抗,拼命为亡夫守身如玉,那他是打错算盘了。 因为不想死,屠小娇才领了太后的懿旨。既然如此,如果她来到九王府,对着九王爷却又来一出宁死不从,这不止是违逆太后,更是对九王爷不敬。 一个死罪她都不愿领,颠颠过来领取两个死罪,那不是有毛病。 至于忠贞,忠贞有个屁用。 虽然她对魏嵩心怀愧疚,但还没愧疚到想死的程度。特别是想到她若死了,魏家某些人会相当的高兴,屠小娇就更不能死了。 所以,如果九王爷非要,她也不反抗。只是,经过刚才她一番作为,九王爷也没什么兴致了。 九王爷这身份,这年岁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做过,他没那么急色。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所以,见多识广的男人,有见多识广的好处。就如九王爷不但不急色,可能也早就看出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碰都不想碰。 如此,甚好。 他们也算是一拍即合。 这么想着,屠小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听到身边那均匀的呼吸声,九王爷静默,良久,转过身去,屠小娇那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睡的是相当的稳。所谓相由心生,由此可见,屠小娇现在心里也是相当的沉稳吧。 所以,魏嵩刚死没多久,她就改嫁,她心里不觉得惭愧?而面对他这个新夫婿,她也是没激动欢喜? 这一来的话,是不是说明魏嵩没入她的心,而他没入她的眼?因为对他们都无所谓,所以,她才能如此的四平八稳? 想着,想着,九王爷心里就生出了一点火气,对着屠小娇伸出手来。 睡的正香的屠小娇,忽然感觉头皮猛的一痛,呲牙,顿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九王爷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那只正揪着她头发作恶的手。 “醒了?” 头皮都快扯掉了能不醒吗? 屠小娇揉着头皮,问:“王爷,怎么了?” “外面有人在偷听。” 屠小娇听言,扭头就要往窗外看,被九王爷揪着头发给揪了回来。 “看什么?想让人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九王爷看着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本王不想传出去,让太后觉得我对你有所不满。” 屠小娇:“所以呢?王爷希望我做什么?” “你自己看着办。” 屠小娇听了挑眉,啥意思?九王爷这是想为难她? 如果是,那九王爷还真是用错方法了。 若是就九王爷让她向善,她可能还做不到。但是,让她作妖,这难不住她。特别是,假装洞房这件事,屠小娇可还是熟练工。 九王爷双手抱胸,闭着眼睛,等着看屠小娇作妖,看她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想着,不多会儿,就听到屠小娇夹着嗓子的声音传来…… “哎呀,王爷不要嘛!” 那腔调一出,九王爷顿时睁开眼睛。 “王爷,您真厉害!嗯~~~嗯嗯……” 你以为的嗯嗯是婉转缠绵吗?不,她嗯的相当用力,像那如厕在用力。 九王爷眼角抽抽,绷不住了,翻身坐起来。 然后,就看到屠小娇背对着他,四平八稳的盘腿坐着,脸对着窗外,捏着鼻子,认真的喊着:“王爷,这样你可是太累了。不如,让我在上面出力吧,王爷您躺着。” 屠小娇说着,左手拍右手,啪啪啪的声音随着响起。 一下子就声,色,并茂了。 并且,他还是在下面躺着的那个。 九王爷脑子嗡嗡的。 “啊,王爷……” “闭嘴。” 九王爷突然的一声,吓了屠小娇一跳,顺着惊叫一声。 那惊叫声,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九王爷脑仁一跳一跳的。 屠小娇神色肃穆,低声道:“王爷,怎么了?” 九王爷:“闭上嘴,躺下睡觉。” 仔细听,甚至能听到九王爷咬牙的声音。 听言,屠小娇却是颇为担忧,“王爷,这才一眨眼的时间就结束了,会不会有损王爷的威名呀?” 屠小娇说完,看九王爷脸色顿时难看,忙道:“王爷当然不会这么快。所以,到时候就说不是王爷时间短,而是我无能,是我在床上秒了。” 九王爷:? 九王爷:! 看九王爷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动不言。 屠小娇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道:“王爷,你怎么了?是睁着眼睛晕倒了吗?” 看九王爷不说话,就在屠小娇抬手要给他掐人中的时候,九王爷:“想死吗?” “欲仙欲死吗?” 九王爷面皮抖了抖,就在屠小娇感觉谢烬要掐死她时,却看九王爷忽然笑了…… 屠小娇:? 什么情况?气疯了? “屠小娇。” “嗯。” “你,过来亲我一下。” 屠小娇:? 第89章 怎么不摔死你 屠小娇,你亲我一下。 听到九王爷这话,屠小娇愣了一下,然后道:“亲哪儿?” 九王爷:……“你想亲哪儿?” 屠小娇:“那个,我看看。”说完,盯着九王爷认真看了起来。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然后往下…… 最后甚至还掀开他搭在腰间的被子,往下面看了一眼。 九王爷嘴角抽搐,差点笑了。 一般事情有些荒诞,倒是没什么可笑的。但是过于荒诞,就真的莫名想笑了。 最后,屠小娇视线落在他眼睛上。 就在九王爷以为屠小娇要对他的眼睛下嘴的时候,她却下手了。 抬起手在他的眼角抠了下。 那动作…… 是抠眼屎的动作没做。 扣完,屠小娇一撸袖子,“王爷,我来了。” 说完,屠小娇嘟着嘴巴,朝着九王爷就凑了过来。 刚靠近,九王爷陡然起身,屠小娇扑空,一个没稳住,嘴巴啊啊着,手在空中划拉着,最后一头栽在到了床下,摔在了九王爷的脚边。 看屠小娇捂着额头,疼的呲牙,九王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屠小娇仰头看向他时,九王爷恨恨的说了句:“怎么不摔死你。”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屠小娇:真好,成亲第一天,她就过上了夫盼我死,我盼夫亡的日子。 门外,安五看到九王爷走出来,疾步迎了上来,“王爷,您还好吧?” 闻言,九王爷掀了掀眼皮,“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本王哪里不好?” 哪里不好?安五感觉整个都不好,特别是脸色,想当初,先帝死的时候九王爷脸色都没这么难看。 现在,都快扭曲了。 安五还未想好怎么回答,就听九王爷又对着他问道:“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属,属下没听到什么。” 看安五眼神闪烁,闪躲,明显就是在说谎。 看来他是什么都听到了。 九王爷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看一小丫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王爷,奴婢红杏有要事禀报。” 九王爷看一眼眼前的丫头,是杜嫣然院子里的丫头。 “何事?说。” “回王爷,刚才威远侯府的人来报,说老侯爷突然暴病,病的很重,王妃刚才已匆匆赶过去了,让奴婢特来禀报王爷一声。”红杏禀报完,又忙补充一句:“不过王妃也交代了,尽量不要打搅王爷。” “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红杏听言,嘴巴动了动,想问一句:王爷要不要去威远侯府?只是畏于九王爷现在的脸色,红杏生生没敢问。 因为九王爷脸色实在是难看。 不止是红杏不敢多言,包括安五,想到同房花烛夜,王爷是下面的那个,他这会儿也是一个字不敢多说。 此时,距离九王爷不远的地方,薛谨眼神灼灼的盯着九王府大大门,对着身边的武安低声道:“你说,屠小娇没让九王爷得逞吧?” 武安:“如果有,月影早就来禀报了。” 没禀报就是没有。 “没有就好。不过,这会儿九王爷应该也没心思做别的了。”薛谨叹:“不得不说这老侯爷病的真是时候。” 武安没说话。 “出来了,出来了。” 闻言,武安抬眸,就看九王爷带着侍卫出了门。 不用想,定然是去威远侯府了。 老侯爷曾是九王爷的老师,所以,就算不为着杜嫣然,为着过去的师徒情分,他也一定回去看看的。 “走吧,看来今天是不会成事儿了。” 武安听了,看了薛谨一眼,眼神微妙。 薛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武安:“没什么。” 说完,武安抬脚离开,心里:有时候武安真的感觉薛谨是来看热闹的,甚至在心里盼着九王爷能跟屠小娇你侬我侬,这样才能膈应到主子。 不怪武安这么怀疑,因为薛谨是什么人?自来都是那边热闹大,他往那边倒,不靠谱的很。 威远侯府 好在老侯爷只是旧疾复发,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毕竟年岁大了,人真的糊涂了,连九王爷都不太认得了。 九王爷看此坐了一会儿,在老侯爷睡下后,就起身出去了。 杜夫人(柳氏)和杜嫣然也一并走了出来。 走到院中,柳氏对着九王爷赔不是:“这么晚了还打搅王爷歇息,惹得王爷亲自过一趟,实在府中下人太不懂事了。” 九王爷:“侯爷身体不适,我过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王爷如此挂念侯爷,真是侯爷莫大的福气。”柳氏说着,转头对着杜嫣然道:“你之前住的院子下人一直都有打理,所以很干净,这会儿时辰不早了,你赶紧随着王爷去歇息一会儿吧。” 杜嫣然听了,看了九王爷一眼,不咸不淡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府中还有等着王爷回去。所以,王爷大抵无暇在这里多待。” 杜嫣然那带着嘲讽的语气,但凡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柳氏沉声道:“嫣然,你这是怎么跟王爷说话的?快跟王爷赔不是。” “是!”杜嫣然望着九王爷,“刚才妾身若是言语有所冒犯,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王妃言重了。”九王爷:“既然老侯爷无事,本王就先告辞了。” 说完,九王爷转身离开。 看此,柳氏忙推了推杜嫣然,低声道:“快,随王爷一起回去。” 杜嫣然却不,绷着脸,径直回了她之前住的院子。 看杜嫣然使小性子,柳氏心里焦灼,这个时候却也不好多言,只能在送九王爷离开的时候,替杜嫣然说了不少好话。 九王爷嘴上都是不计较,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柳氏可是一点也摸不住。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安五偷偷看了一眼九王爷的脸色,发现,九王爷脸上并无恼色,只有淡漠。 这一发现,让安五心里咦了一声…… 之前,屠小娇气人,王爷脸上表情可是很丰富的。 现在,王妃气人,王爷除了淡漠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对屠小娇虽然不喜,但对王妃是已经生厌了吗? 若是,安五倒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因为,王妃确实是愈发的不知所谓了。 要说杜嫣然作为杜家女,想护着娘家,想为娘家挣得脸面,这些都无可厚非,甚至可说是一片孝心。 但是,孝心也分真孝和愚孝。 两年前,王妃胞弟犯杜智丰,犯的那可是谋逆的死罪,王爷看在王妃的面上,答应保杜智丰一命,已算是给足了杜家和王妃的面子了。 但是,王妃却还不满意,在所有的证据前,非要说杜智丰是冤枉的,要王爷保他无罪。 王爷不允,王妃就以死相逼,在杜智丰喝下毒药要以死谢罪的时候,王妃也跟着喝了下去。 最后,两人自是没死。因为杜智丰哪里真会喝毒药,那所谓的毒药七分都是假。不过,纵然如此,王妃也因此伤了身体,日后都不能再有子嗣了。 不过,她也如愿了,九王爷包庇了杜智丰,免了他的罪责,但却不容许他再留在京城。 但从此杜嫣然在王爷这里落了一个蠢字。为了姐弟情分,为了保全在娘家人跟前的面子,行事一点都不带用脑子的。 在那一刻,杜嫣然就失去了做王妃的资格。 而杜嫣然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觉得王爷是在与她置气,可能在心里还觉得王爷不够怜香惜玉。从她的种种言行来看,她或许还在等着王爷低头来哄她。 可惜,她永远等不到了。 现在老侯爷活着,王爷不会做什么。一旦老侯爷没了,如果杜嫣然还是如此,那么,这九王府就没她立足之地了。 在安五看来,杜嫣然被休弃,不过是早晚的事。 京城每个人是各有心思,而边境,此时魏嵩也终于收到了武安的来信,知道了屠小娇进九王府为妾的事。 看着手里的信,魏嵩陷入了沉思…… 第90章 她还是不同的 屠小娇成了谢烬的妾室? 这句话,魏嵩连续看了五遍。 屠小娇成为谢烬妾室的前因后果,魏嵩连续看了三遍。 看魏嵩反复的看着信,一旁的武文心里暗腹:想当初,先帝驾崩,主子收到密信都没看这么多遍。 良久,就在武文感觉主子已经把这信给盯出洞的时候,魏嵩幽幽道:“才没多少日子,她就混成了谢烬的妾室,她可真是有能耐呀。” 魏嵩这话是夸赞还是挤兑?武文说不准,但是,武文觉得屠小娇是真的有本事,身为‘寡妇’她能入九王府为妾,确实是有能耐的。 武文心里腹诽着,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现在怎么办?” 魏嵩没说话。 武文试着猜测,主子若是视而不见,那么,后面回京也会少许多麻烦。 从武安的书信中可以看出,屠小娇不是好打发的人,主子与她若是重新做回夫妻,日后不省心的事或许会很多。 所以,主子就这样直接放弃屠小娇挺好。 只是…… 屠小娇做谁的妾室不好,为何偏是九王爷的? 主子可以舍弃屠小娇,但是,屠小娇成了九王爷人却是不行。 就如一锭银子,丢了可以,但被仇人捡到不行,会想抢回来。 所以,该怎么办呢? 武文心里腹诽着,听魏嵩不紧不慢道:“也许,就应该让她待在谢烬的身边,凭着她的能耐,她说不定能直接气死他。” 气死九王爷? 这是魏嵩的美好盼望,但肯定是不可能的。 屠小娇若是太气人,九王爷就先一步把她给处理了,不可能一直由着她胡作非为。 “主子,那,就不管她了?” 随便屠小娇跟九王爷怎么样。 武文说完,魏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武文心里打了个激灵,忙道:“那,要不跟武安说,让他想法把屠小娇从九王府弄出来?” 魏嵩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武文一眼。 那眼神,依旧不是赞赏就是了。 “你先下去吧。” 武文:“是,属下告退。” 看来主子自己也没想好。 早些时候,主子弄死人都没这么费劲。现在遇到屠小娇的问题,主子好像总是会犹豫。 武文清楚的发现了这一点,魏嵩自己自然也感觉到了。 是呀,为什么遇到屠小娇会犹豫呢? 魏嵩仔细想了下,也就知道了其中缘由,因为真。 论闹心,屠小娇是真的闹心。 但论真心,屠小娇也是真的有心。 恩怨过于分明,喜恶过于纯粹。 她气人的时候,真的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掐死。但是,她护着你的时候,那纯粹,也会让你不由的对她心软。 所以,才使的魏嵩对她下了狠心。 如果在他死后,她没做那些事。那么,魏嵩对屠小娇早已不再在意。 魏嵩静默良久,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武安。 信刚写完,门外,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武大哥,敢问魏公子歇息了吗?” “萧姑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听我大哥说魏公子身体不适。所以,我特炖了人参汤过来给魏公子补补身体。” 武文:“萧姑娘费心了,不过我家公子已经歇息了。” “这样呀,那我就不打搅了,这碗参汤劳烦武大哥端屋里吧!若是等下魏公子醒了刚好能喝。” 武文不愿与萧心慈多纠缠,干脆的接下参汤,“多谢萧姑娘了。不过,我家公子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日后就劳烦萧姑娘不要送这些了。” 萧心慈听出了武文的话中意,脸色却是一点没变,反而还笑了笑:“好,武大哥的话我记下了。” 说完,带着丫头离开了。 武文皱了皱眉,端着参汤走进屋。 “主子。” 武文刚开口,魏嵩:“端出去。” 听言,武安恭应一声是,然后朝外走出去,走出没两步,停下,转头对着魏嵩道:“主子,还是让武安想法把屠小娇从九王府带出来吧!免得你日后后悔。” 魏嵩抬眸,“我后悔什么?” “主子,你看,萧心慈送来的参汤,你毫不犹豫的就让扔出去。可之前,屠小娇炒的屎大肠,你却吃了。所以,屠小娇在你这里还是不同的。” 魏嵩:“你该知道,那时并非是我愿意的。” “第一口是被逼的?第二口也是吗?” 武文纯好奇,魏嵩眼睛眯了眯,然后开口,“武文,都说作为下属要全面开花。所以……” 魏嵩话没说完,武文捂着屁股疾步走了出去,“主子恕罪,属下这就去把参汤倒掉去。” 别的花都能开,菊花不行。 魏嵩冷哼一声,然后看看手里的信,沉默良久,又重新回到书案前,重新写了一封…… 另一边,萧山对着萧心慈问:“怎么?又给魏公子送汤去了?” 萧心慈听了,也没隐瞒,因为瞒也瞒不住,如实的点了点头。 萧山:“你不就非摄政王不可吗?” 听言,萧心慈叹了口气,“就像哥你说的,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现在,我听哥的,往前看了。” 萧山哼了声:“往前看怎么看不到铁柱?” “哥,我跟铁柱就是兄妹情。”说着,萧心慈对着萧山,正色道:“哥,我现在也不小了,我瞧着魏公子是挺不错的。特别是他的眼神,他每次看我,我都感觉心怦怦怦的跳。” 那冷凉淡漠的眼神,真是像极了曾经的旧人。 萧山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你心都砰砰跳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心砰砰跳是没什么用的,要人家魏公子也砰砰跳才行。不然,你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怎么会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呢?哥你没听过吗?女追男隔层纱。” “呵,你当时想巴上摄政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现在都隔着棺了,你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萧心慈抿嘴,“魏公子跟摄政王是不一样的。” “是吗?在我看来都是差不多,都一样俊美惑人。”说完,萧山对着萧心慈道:“我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你看不上铁柱,不是因为他出身,纯粹就是因为他样貌。” 第一眼看到魏嵩,萧心慈都还不知道他什么出身,眼睛就直了。由此可见,就是看上外表了。 在边境这男人堆里待了几年,他这妹妹别的没学会,学会跟男人一样贪财好色了,这是萧山万万没想到的。 萧心慈听了,嘴巴撇了下,低喃:“还说没什么可说的?结果,难听话都被你说尽了。”说完,肃穆道:“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这次是认定魏嵩了。” “我肯定不管,只要你能把人拿下就行。” 不知为何,这位魏三公子给萧山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瞧着是个温良的,可被他一盯,萧山就莫名感觉压迫感甚重,头皮发紧的程度。 所以,萧心慈想拿下魏嵩,萧山觉得不可能。 京城 魏嵩心里几经翻转屠小娇是完全不知道的,她现在过的很自在。 王妃在娘家给老侯爷侍疾,九王爷不怎么回来,王府除了下人就是她了。 王府规矩严明,下人对她也是规规矩矩的,不逾越,不亲近,不冒犯。吃食上,也不会缺她的。 短短几天的功夫,屠小娇感觉自己明显就长肉了。 就在屠小娇对着镜子观赏自己圆润的下巴时,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好几日不见的九王爷。 两人四目相对,九王爷不觉对着屠小娇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显也发现她长肉了。 这一发现,让九王爷心情莫名有些不愉快。 “看来本王不在你过的很自在。” 这调调,是找茬的调调没错。 第91章 效力的方式 屠小娇怀疑九王爷是来找茬的,理由也简单,因为她过的太舒服。所以,他心里不舒服了。 屠小娇心里猜想着,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冤枉呀,您和王妃都不在,小女心里空落落的,只是小女身份低微,虽然心里挂念,却不敢多问,只能装作自在而已。” “是吗?挂念本王,挂念的你人都胖了?” 看着屠小娇那白嫩圆润的小脸,九王爷不由得捻了捻手指,莫名的想掐一下。 听着九王爷带着嘲弄的话,屠小娇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胖了吗?大概是一想到王爷我就心花怒放,以至于我身体也跟着绽放了,都变宽了。 ” 九王爷嘴角抽了下,“你少给本王装腔作势。” 屠小娇听言,满是敬佩:“王爷真是厉害,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九王爷:…… 满脸的虚情假意,满嘴的马屁。 屠小娇就跟泥鳅似的,滑溜的很。 九王爷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道:“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国公府。” “去国公府做什么?” “老夫人寿辰,带你过去贺寿。” 屠小娇听言,咦了一声,“王爷,这种场合你应该带王妃去吧?带我是不是不合适?传出去人家会说王爷您宠妾灭妻吧?” 九王爷什么名声,屠小娇不在乎。关键是她不想做那宠妾,她在王府只想吃香喝辣,可从没想过争宠。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为表示对你的宠爱,本王愿担那恶名。如何,你可感动?” 听言,屠小娇当即就红了眼眶,“王爷,婢妾可真是太感动了。 ” 看屠小娇红了眼眶,九王爷挑了下眉,“你掉个泪我看看。” 屠小娇:“王爷,这个我做不到。” “为何?” “因为我对着王爷我满心都是幸福,根本就哭不出来。” 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看了看,然后道:“以后你少说话,现在去换衣服。” 说完,九王爷抬脚走了出去。 屠小娇虽然不是鬼,但她鬼话是真多。 走到院中,安五忙走到他跟前,对着他轻声道:“王爷,属下以为对屠小娇您心里一定得提防着点,她那张嘴太能忽悠人了。属下现在都怀疑,当时魏嵩愿意为她死,都是被她给忽悠晕的。” 口蜜腹剑,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屠小娇,最是恰当不过。 九王爷听了,淡淡道:“怎么?你也担心本王被她的鬼话给忽悠迷糊了?” “当然不会,王爷您什么样的好听话没听过,自然不会轻易被屠小娇给忽悠了。只是,她那嘴却是要防。”安五说着,看着九王爷有些欲言又止。 九王爷:“有话就说。” “是。”安五恭应一声,对着九王爷道:“洞房那天晚上,属下知道王爷跟屠小娇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旁人不知道呀!所以,在屠小娇刚啊啊了两声,王爷随着就走出来之后,现在……现在已经隐约传出,王爷您……您很快的传言了。” 九王爷:…… 快这个字,对于男人来说比什么字都刺耳。 极好,短短几日她长肉了,他落了个快名。所以,他们是都有所获。 “王爷,我好了。” 闻声,九王爷转头,看到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一身粉色襦裙,娇嫩,明媚……本分。 粉色是妾室最本分的颜色。 所以,她这一身宠妾的打扮倒是也没错,就是过于明媚了些。 就她那好气色,真是一点看不出她刚死了丈夫没多久,又嫁了个在床上极快的男人。 “走吧。” “是。” 从九王府到国公府有一些距离,所以就坐马车去了。 在前往国公府的马车上,九王爷随手拿起一本书,静静的翻看着。 屠小娇就静静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开口,轻声道:“王爷,今天去国公府的,是不是有不少看我不顺眼的人?”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就因有很多看我不顺眼的人去,所以王爷你才会带我去的。”不然,是为了给他自己挣得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头吗? 九王爷才没兴致做有损自己的事,唯一的理由就是九王爷想借着别人的手或嘴,让她难受,所以才会带上她。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没说话,似默认,又似懒得搭理她。 九爷不言,屠小娇却是有话说,“王爷,有一件事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什么事儿?” “就是我脑子里其实有点东西的。”屠小娇说着又补充一句:“我脑子比身材好。” 九爷听言,随意打量了一下屠小娇。 不得不说她除了心底,还有那张破嘴之外,其他的都能说得上一个好字。 只是九爷也没赞许屠小娇的想法,只是随意道,“所以呢?” “所以,比起让我做妾室,王爷倒不如试着让我做下属,我为王爷效力半年,然后王爷赏我点银子让我离开,如何?” 九王爷听了,没什么表情道:“本王不缺下属。” “王爷自是不缺,但是,像我脸皮这么厚的应该不多。” 九爷挑眉,这话,倒是不假。 将九爷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屠小娇当即道:“王爷,我可以向你保证,让我给你做下属,绝对比给你做妾室划算。” “哦,是吗?” “绝对的,因为我床下的活儿,可比床上的活儿好多了。” 九爷:…… 其实,她床上的活儿已经令他刮目相看了。不过…… 想到那四个洞的发言,九爷沉默,她床下确实也很厉害。 “本王考虑一下。” “行嘞,王爷您慢慢考虑。”屠小娇说着,殷切的开始给九王爷捶腿。 狗腿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屠小娇想的相当明白,她是必须要离开九王府的。但是,想离开必须有所表现,只是比起在床上表现,屠小娇更愿意在床下表现。 看屠小娇那谄媚的样子,九爷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让本王看看你的能力如何?” 听言,屠小娇当即做正:“王爷有事儿您吩咐。” “你说一句让本王愉悦的话听听。”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屠小娇好像没说过了一句能让他心情愉悦的话。 所以,九爷突然很想看看,她嘴里能不能吐出好话来。 听言,屠小娇说道:“王爷,俗话说,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所以,你且等我一下。安五,你停下一下。” 马车停下,屠小娇麻溜从马车上跳下来:“王爷,我马上回来。” 说完,跑开了。 看着屠小娇的背影,安五心里暗腹:王爷可不是那么好讨好的,屠小娇皮卡是白费心机了。 特别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安五觉得屠小娇除了会作妖之外,别的也不会了。 所以,她一会儿不惹主子生气就不错了,想让主子开心,根本不可能。 安五心里这么想着,不多会儿,在看到屠小娇回来后,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时,顿时就愣住了…… 第92章 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安五怔愣间,看屠小娇捧着东西一脚踏上马车。 穿着最粉的颜色,做着最豪迈的动作,全身也就她那身裙子最温柔。 “王爷,这个送给你。” 看到屠小娇递到眼前的东西,九爷也是不由怔了下,愣愣看着,一时移不开眼。 一个木制底托上,花团锦簇中围绕着两个人,一个一身长裙,面容柔美,满眼的温柔,一个身姿英挺,矜贵威仪。 这两人,一个九王爷,另一个是九王爷的母妃,已离世的璃太妃。 璃太妃在世的时候,与九王爷母子感情甚好。只可惜,璃太妃身体病弱,在谢烬十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了。 毫不夸张的说,璃太妃是谢烬在这个世上唯一会想念的人。 也是谢烬心里的遗憾,他小时候最大的盼望,就是成为一个能为他的母妃遮风挡雨的人。现在,他有了翻云覆雨的能力,但他想保护的人却已不在了。 看着屠小娇手的雕刻,九王爷静静看了会儿,伸手拿过,望着璃太妃那温柔的眉眼,心里是何种感觉,只有九王爷自己最清楚。 “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九王爷问。 雕的这么精致仔细,确定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做好的,特别是这几天屠小娇也没出过王府。 屠小娇:“不瞒王爷,在太后将我赐给王爷为妾的那一天,我从宫里出来后请老板做的。”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所以在被当做物件赐给他的时候,屠小娇就已经想好了在他身边如何立足,也给自己想好了后路了。 “怎么想起做这个的?” “因为不管是给王爷做妾,还是做王爷的下属,我都盼望着是一段良缘。所以,就想送给王爷一份礼物,期望王爷事事顺遂,也盼望我自己万事顺心,不负我们相识一场。”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没说话,安五心里啧啧不停,心里就一个感觉:这马屁拍的高呀,这一套他见过。 京城最大的佞臣,曾经就是这么拍先帝的马屁的,那人真是贼精贼精,也真是蔫坏蔫坏的。 就在这一刻,屠小娇在安五眼里就不同了,这人会作妖不可怕,可怕的她不止是会作妖,她还会来事呀。 她作妖时,一开口,直戳你肺管子。 但是,她用心时,一出手,又直接戳到你心里。 这么一来就有点可怕了,一个弄不好,就被她给混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境界。 屠小娇:“听说今天是太妃娘娘的生辰,那么今天她看到已成长为人中龙凤的王爷,一定很开心。” 九王爷:“你有心了。” “王爷过奖了,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九王爷听了,对着屠小娇,不紧不慢道:“所以这么用心,就是为了给自己讨一个下属的身份?怎么?做本王的妾室就觉得那么委屈吗?” 这问题可是不好回答。 屠小娇:“如果我之前没嫁过人,如果我心里不是还装着魏嵩。那么,能给王爷做妾,是我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可是,我嫁过人,还是一个极好的人。所以,有我这样心里还爱着别的男人的妾室,是王爷委屈了。” “你倒是坦诚。” “我以为对主子坦诚,是做好一个下属最基本的。”屠小娇望着九王爷,肃穆道:“所以,王爷与其要一个心里没你的妾室,倒不如要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下属。” 听言,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看了一眼,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安五看九王爷盯着屠小娇的嘴巴瞧,也不由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嘴。 同样是嘴,比起屠小娇的,他这张嘴好像差了点什么? “只要你做的好,本王也不介意成全你。”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顿时高兴了,“多谢王爷。” 看着笑颜如花的屠小娇,九王爷看着手里的雕刻,不再言语。 安五说的对,屠小娇这张嘴确实要提防一些,听她说话说的多了,真会犯迷糊。 难怪魏昭对着屠小娇时,基本嘴巴都是闭着的,怕吃亏,也怕被骗。 国公府 到国公府门口,马车还未停稳,薛谨就跑了过来,“哎呀,哎呀,九爷,您来啦。” 薛谨真的是去怡红院听曲儿听多了,现在说话都一股子老鸨味儿。 “王爷,您快请,快请。” 薛谨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是不住的打量着屠小娇。 看屠小娇脸色红润,嘴角带笑,心情大好的样子,薛谨心里:果然,她在王府好像也过的很好。 “王爷,小心脚下。” 屠小娇颇为贴心,细心的提醒道。 九王爷温和的点点头。 屠小娇殷切的跟在九王爷身侧。 一个温柔,一个温和,好了,魏嵩哪凉快哪待着吧,人家已经琴瑟和鸣了。 薛谨想着,看了门口的护卫一眼,那是武安安排这里的护卫,希望这护卫看清了,赶紧报信儿去吧。 老夫人寿宴,请的人并不多。因为,太嘈杂老夫人并不喜欢。 只是,就算是不愿大办,稍微请一下也有二三十个,其中有些常来常往的,有亲戚往来的,也有不请自来的。 比如:魏如珠,还有魏如珠的表姐郭诗雅。 魏家与国公府是亲戚,但魏老夫人因身体不适就没过来,让萧氏这个长媳过来为薛老夫人贺寿了。 结果不曾想,萧氏刚到没多久,魏如珠和郭诗雅两人竟然也来了。虽是不请自来,但也不好把人赶出去。毕竟,是沾着亲戚的。 这俩人的到来,让萧氏心里本就很不舒服,因为熟知这俩人的性子,还要防着他们给魏家丢脸。 特别是萧氏又在听到九王爷和屠小娇也来了的时候,萧氏这心当即就悬了起来。 屠小娇跟魏家的关系本就微妙,本就容易招人闲话。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魏如珠跟屠小娇自来不对付,魏如珠这个不知死活的如果在这里闹出事来,那…… 萧氏几乎不敢想,越想越糟心,直接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带魏如珠和郭诗雅离开。 可惜,魏如珠与萧氏的心想法是既然相反。 魏如珠听到屠小娇来了,就跟那苍蝇闻到肉一样,当即就凑了过去,看到屠小娇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屠姨娘可真是有本事,今日这样的场合王爷竟然没带王妃来,而是带你来了,王爷可真是疼你。” 第93章 秀恩爱 国公府 老夫人寿宴,女客在一个地方,男客在另外一处,因为相隔不远,所以,魏如珠这话一说出来,不但在场的女宾都清楚的听到了,不远处的男宾也基本都听清了。 顿时神色各异,特别是萧氏,当即脸色就变了,只有九王爷四平八稳的坐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悠然的接过薛谨递过来的茶水。 萧氏对着魏如珠低斥:“魏如珠,不得胡言。” 魏如珠听了,却还故作天真道:“大娘,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屠姨娘好福气。” 萧氏听言,绷着脸刚要说话,屠小娇不紧不慢的开口了,“是吗?没别的意思一开口就说王爷来这里不带王妃,却带着我?魏二姑娘这话,可是在说王爷不懂规矩?还是想说,王爷宠妾灭妻?” 听言,魏如珠大惊,“屠姨娘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可没这意思。” 屠小娇凉笑一声,“其实魏二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并不重要,反正王府的事也跟你一个外人说不着。不过,魏二姑娘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对别人家后院的事,还是少好奇一些比较好,免得传出去落得一个长舌的名头。” 屠小娇这话出,魏如珠脸色变了变。 毕竟,长舌可并不是什么好名头。 魏如珠:“屠姨娘,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这么计较,这么较真?” 这就是在说屠小娇斤斤计较了。 屠小娇:“我当然要计较,因为王府同魏家不同,王府凡事讲究一个规矩,凡事都守一个分寸,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话都会随意说的。” 说着,屠小娇缓步走到魏如珠的跟前,看着她,冷凉道:“我们王府上下不会乱议人是非,同样的,也希望魏姑娘谨言慎行,不要胡乱非议王府的家事。今日念及老夫人寿辰,我姑且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再下一次,我就让下人撕烂你的嘴。” 这话说的,凌厉,直白,连一点伪善都不屑给予。 不止是魏如珠,包括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屠小娇如此不给魏家颜面。一开口,直接用王府来压魏如珠,威慑拉满。这个厉害,也是许多人万万没想到的。 之前因为屠小娇在大街上对魏昭做的事,都觉得她是个没脸没皮的,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牙尖嘴利的。 魏如珠:“你……” 魏如珠刚开口,屠小娇却是直接转身走人,那连话都不屑于与她多说的样子,气的魏如珠差点没跳起来,不过被萧氏给紧紧压住了。 屠小娇径直走到老夫人跟前,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锦盒,双手奉上,“老夫人,王妃姐姐在侯府尽孝,未能亲自前来为您贺寿。不过,却准备了贺礼让王爷带来,王爷让我这个跑腿的送给您,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屠小娇的话,在不远处品茶的九王爷,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下。 这小东西是真的刁滑。 这一番说的,不但传扬了王妃的孝心,还道出了他与王妃夫妻和睦。 王妃准备了礼物让他带来,这不就是很和睦嘛。最后,她还把自己身份定为跑腿的,可不是什么宠妾。 每一句话都带着她的心眼子。 老夫人双手接过,“谢谢王爷,谢谢王妃,也谢谢……谢谢小娇。” 听老夫人喊她小娇,而不是屠姨娘,屠小娇望着老夫人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老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夫人微笑颔首,“你有心了。” 因为有魏如珠这件事,让众人对屠小娇的态度,在心里也默默发生了改变。虽然没想过与她交好,但是也不会去故意找她的茬。 没人故意来找她晦气,屠小娇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人不痛快。 只是九王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让人给她送串葡萄,一会儿让人给送一碟子剥好的瓜子,一会儿又给她送个鸡腿。 屠小娇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不紧不慢的吃着,心里骂着,谢烬这狗东西。他这是表现对她的宠爱吗?不,他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呀。 他不怕被人说宠妾无度,但她可不想因他这虚情假意,到时候被他的王妃针对。 谢烬现在这态度,她刚才的溜须拍马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屠小娇在心里认真的反思时,安五忽然走了过来,在给薛老夫人问过安后,走到屠小娇跟前,恭敬道:“屠姨娘,王爷想吃橘子。”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所以呢?让她去买? 看屠小娇似乎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安五:“王爷想吃屠姨娘您剥的橘子,说姨娘你剥的橘子,甜。” 屠小娇听言,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下,忍着想掀桌的冲动,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众人看着给九爷剥橘子的屠小娇,也是心思各异。 有人望着屠小娇,心里若有所思,屠小娇并非绝色美人,九爷也不是特别好色之人,但现在她能入九王爷的眼,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有些人不理解,甚至开始怀疑九爷喜好异常,喜欢寡妇。 特别不能理解的是魏如珠,只是她被萧氏警告过,也见识了屠小娇的不留情面,当下不敢吱声,但心里确实憋闷的要死,不明白九王爷为什么对屠小娇这个破鞋宠爱有加。 甚至怀疑九王爷是不是眼瞎。 京城那么多女儿家,王爷不要,偏偏对屠小娇一个残花败柳疼爱无比,这……这是不是中邪了? 坐在魏如珠身边的郭诗雅,不时看一眼屠小娇,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屠小娇跟她魏如珠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魏如珠的话真是信不得,看来自己以后得离魏如珠远一点,免得被她连累了名声。 宴会上,薛谨一直想找机会跟屠小娇说几句话,奈何不是被别人拉着说话,就是被拉着喝酒,就这样直到宴会快结束,薛谨都能没能跟屠小娇说上话,直到九王爷带着屠小娇离开,薛谨去送。 薛谨本想借着酒劲儿,对九王爷来个禁欲演说,结果还未开口,就看自来一派君子之风的九王爷,一伸手揽住了屠小娇的腰。 薛谨眼眸顿时瞪大。 屠小娇身体也是陡然一紧。 安五忽然的面红耳赤,好像九王爷搂住的不是屠小娇,而是他。 第94章 这是打情骂俏 九王爷揽着屠小娇踏上马车。 “恭送王爷。” 听着身边人恭送的声音,薛谨望着离开的马车,眼睛有些发直,想着九王爷那只搂着屠小娇腰的大手,薛谨心里:一时哈哈哈哈,魏嵩你也有今天;一会儿啊啊啊,怎么办?没法给魏嵩交差了。 内心太复杂,以至于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声,薛谨转头, 看着自己的堂弟薛义,摇头:“没有,我好的很。” 薛义却是不信,“哥,不如请大夫来看看吧。” 因为薛谨脸色实在不好,妇人临盆时那种痛苦的神色,都隐隐在薛谨脸上能看到了。 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好的很,你不用担心。”薛谨:“我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说完,薛谨快步离开。 此时马车内,九王爷一踏上马车,就松开了搂着屠小娇的手,直接闭上眼睛。 从之前的在国公府卿卿我我,到现在的视而不见,啧,这态度的转变,真是比翻书都快。 谢烬这嘴脸说明什么?说明不高兴了,对她有所不满呐。 屠小娇在心里复盘今天的作为,仔细想了一遍,心里就一个感觉:她今天表现很好,简直是无可挑剔。 带着对自己的自我欣赏,屠小娇看着九王爷轻声道:“王爷,敢问我今天可是做错什么了吗?” 屠小娇话出,九王爷眼睛都没睁,随意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刚才出府的时候,你搂着我腰的手火辣辣的,明显带着火气。” 闻言,九王爷眼帘动了动,随后睁开眼睛,“所以呢?你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小东西,你搂着她,她不心驰荡漾也就算了,还自顾的怀疑起你的居心来了。这是煞风景,也是过于精明,两者都不是什么优点。 “回王爷,请恕小的愚笨,我思来想去都没想出来,请王爷您指点迷津。” 九王爷听了,不咸不淡道:“都嫁过一次人了,对男人的心思就一点不懂吗?” 屠小娇眉头轻挑了下,随着道:“回王爷,不太懂。” 看屠小娇一脸稀里糊涂的样子,九王爷:“你现在的夫婿是谁?” “自是王爷。” “所以,你对着我,说对魏嵩念念不忘,这是坦诚,但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嘉奖的事。”九王爷倒是不吝指出来。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沉默了会儿,然后皱眉,对着他带着疑惑道;“王爷,您刚才说魏嵩?魏嵩是谁?” 九王爷挑眉。 屠小娇:“我心里和脑子里除了王爷之外,真的装不进去,也记不住任何男人。” 这话,马车外的安五听的直龇牙咧嘴,这已经不是油嘴滑舌了,这是奸呐。 这人,怎么能奸成这样。 安五心里腹诽着,听九王爷的低笑声传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这笑骂声,安五听到不由打了个激灵,浑身不适。这么黏糊的话,安五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九王爷的嘴里说出来,很是不适应。 然后不知道九王爷又了什么,惹得屠小娇痛呼一声,直求饶。 安五听的愣神,这是不是在打情骂俏呀? 第95章 生儿生女这件事 威远侯府 九王爷带着屠小娇去国公府为老夫人贺寿的事,以及宴会上发生的事,自然有那有心人,特意去告诉了九王妃杜嫣然。 杜嫣然听完,微微一笑,对着郭诗雅道:“屠小娇这妾室是我为王爷求来的,本来我还担心王爷会有所不满,现在看王爷如此喜欢,我心里也很高兴。” 郭诗雅听言了,忙道:“王爷这真是爱屋及乌,因为是王妃选的人。所以,王爷才会如此疼惜。” 杜嫣然笑笑:“郭三姑娘真会说话。” “王妃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 之后,杜嫣然又跟郭诗雅聊了几句,就以要侍疾为由将人打发了。 郭诗雅一走,杜嫣然神色变冷了下来。 丫头如意带着怒意道:“不愧是嫁过人,伺候过男人的,会的可真是够多的。” 这说的是谁,自然是屠小娇了。 不敢说九王爷,自然是将一切错处都归于屠小娇,怪她是狐媚子就会勾引男人。 杜嫣然听了,淡淡道:“你想多了,九爷是不会被屠小娇这样的人给勾引的。” 如意:“可是……” “九爷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闻言,如意愣了下,一时不明白杜嫣然说的什么意思。 杜嫣然:“九爷就是故意带着屠小娇去宴会,然后让我知道,想让我生气嫉妒,或是产生危机,接着向他低头认错。” 说着,杜嫣然凉笑一声:“这不过都是九爷想拿捏我的手段罢了。” 听杜嫣然说的信誓旦旦,如意凝眉,心里却感觉并不是这样的。 九爷确实城府很深,手段颇多,但就算是为了让王妃生气,他也不会利用屠小娇,更别提还伸手搂抱屠小娇了。 在如意看来,要拿捏王妃,方法多的是,九爷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去亲近屠小娇一个寡妇。 如意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聪明的顺着杜嫣然道:“原来竟是这样,奴婢愚笨,王妃若是不说,奴婢还真是参不透。所以,说到底王爷这样,还是希望王妃能服个软,回王府去。” 说着,如意看着杜嫣然轻声道:“王妃,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回王……”话没说完,被打断。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九爷只会更加看低我,觉得我是那善妒又容不得人的。” 更重要的是,杜嫣然不想低头,低头服软太没面子了,只会让她那些姐妹嗤笑她。所以,她一定啊要等到九王爷来接她,这样她才有足够的颜面。 “如意。” “奴婢在。” “你去从我的梳妆台上,找一副头面给屠小娇送去,就说她照顾九爷有功了,这是赏她的。” 就算屠小娇是被九爷利用的了,但是她敢跟着九爷去,杜嫣然心里也不痛快的。所以,这给的是头面吗?不,是告诫。 一个‘赏’字,让屠小娇别忘了她自个的身份。 “如意,你跑一趟,把东西交给屠小娇,顺便看看她在王府做什么?” “是。” 不是看屠小娇在做什么,确切的说是看九王爷和屠小娇在做什么。 如意去的时候心里还很是忐忑,担心九王爷跟屠小娇真的会郎情妾意,到时候她不好向王妃禀报。 可等到了王府,看到王爷正在院子里悠然的看书,而屠小娇,正在院子的小厨房里做饭。 看到屠小娇在做饭,如意还愣了下。不过,想到屠小娇本就一个市井老百姓,那么,做奴婢做的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如意将来意,还有打赏递给屠小娇时,屠小娇顿时满是感动,“王妃姐姐真好,谢谢王妃姐姐。” 看屠小娇看着头面爱不释手的样子,如意心里嗤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王爷,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九王爷嗯了声。 如意顿时满是失望,本以为王爷会问王妃一句的,结果竟然没有。 所以,王爷真的是跟王妃置气吗?为何如意感觉,王爷这就是冷漠呢?不过,儿女之情太过高深,或不是她一个小婢女能理解的。 如意离开,屠小娇从妆盒里拿出一支发簪,仔细端详, “真漂亮。” 这个当了应该能当不少银子。 看屠小娇望着簪子,眼神灼灼,九王爷淡淡道:“这个不适合你。” 屠小娇挑了眉,没说话。附和九爷的话,说不适合,传到杜嫣然的耳朵里,她必然不高兴,毕竟这可是她赐的。但是傻愣愣的去反驳九爷的话,屠小娇也不想说,除了惹人不高兴之外,没啥用处。 屠小娇不言,九爷随意道:“以后有了女儿,可以送给女儿。” 女儿? 屠小娇愣了下,看了九爷一眼。 “怎么?不赞同?” 屠小娇:“没有,给女儿挺好的。我都想好了,以后如果生了女儿就叫狗蛋儿,生了儿子就叫驴蛋儿。” 你说女儿,那咱们就说说女儿,嘴上的事而已,又不是实操。 九爷听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狗蛋儿?驴蛋儿?” “嗯,贱名好养活。”说完,屠小娇起身,“王爷你接着看书,我去炒菜了。” 屠小娇抬脚去了厨房,炒菜。 就在屠小娇锅铲挥的都冒火星子的时候,九爷忽然走到小厨房的门口,对着她道:“狗蛋儿,驴蛋儿这两个名字,我不同意。”说完,抬脚走人。 屠小娇看一眼他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随他接受或不接受,因为屠小娇根本就没想过要生孩子。她自己现在连一份安稳的日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去生孩子。 不过,这些都跟九王爷说不着。 安五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主子不同意屠小娇取的名字。但是,却愿意效力,让她生?是这样吗? 另一边,魏嵩的信也到了。 看着信上内容,武安心里倒是没多少意外。果然,主子就算是不在意屠小娇,也不容许屠小娇在九爷跟前儿。 根据信上内容,武安开始行动了…… 第96章 一言难尽 威远侯府 如意回到威远侯府,将自己看到的,如实的给杜嫣然禀报了一下。 杜嫣然听了不咸不淡道,“好在她还有做饭的手艺,不然,本妃想夸她都不知道该夸什么了。”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若是不会做饭,直接就是一无是处了。 也就会这么一样,还在九爷的跟前卯足了劲儿的显摆,为了做好这个妾室,她也是费尽了心机了。 如意;“王妃,说到底她还是那上不得台面的。” 如意本意是想讨杜嫣然欢心,但却被呵斥了。 杜嫣然:“如意,你是本妃的丫头,很多时候代表了我的脸面,说话一定要大方得体。不然,传出去让人以为是我心胸狭隘,容不得屠小娇跟九爷亲近。” “是,奴婢知错,奴婢以后谨言慎行。” 杜嫣然嗯了声,恹恹道:“好了,下去吧。” “是。” 如意诚惶诚恐的退下,杜嫣然一人静静坐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逐渐难看。 相府 晚,吃完晚饭,魏昭如往日一样,在府中不紧不慢的散步,刚走到小花园处,就听到隐隐传来的哭泣声。 魏昭停下脚步,伸头仔细望了望,当看到是魏如珠在哭时,魏昭毫不犹豫,麻溜的转身往回走去。 那个利索,可见兄妹情义了。 绕过小花园,溜了一圈,回到自己院子后,魏昭对着墨文道:“魏如珠为什么哭你知道吗?” 墨文:“回公子,小的今天去厨房给您煎药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几句,好像是跟屠小娇有关系。” ‘屠小娇’这三个字一入耳,魏昭嘴角就忽然跟被蚂蚁蛰了一下一般,突然会又麻又疼。 自从被屠小娇当街亲了一下之后,魏昭嘴巴这里好像就落下什么病根似的,偶尔不是疼,就是痒。 所以,屠小娇从魏家离开的时候,真的是挥挥衣袖什么都没带走吗?不,她带走了他的清白。 魏昭忍着莫名的不适,问:“屠小娇又做什么了?” 墨文如实道:“就是今天在国公府的时候……” 墨文将自己知道的给魏昭说了一遍,说完,墨文不由叹息:“公子,不得不说这屠小娇真是有些本事的。像九王爷那样彬彬有礼,自来矜持又规矩的人,当着众人毫不掩饰对屠小娇的疼惜,也是不可思议。” 遥记得二姑娘早些时候,少女怀春,春心萌动的的时候,也是对九王爷那样俊美又位高权重的人生出过妄想的。可是,偶然碰上,九王爷对二姑娘至多也就是点点头,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的。 其实不止是对二姑娘,九王爷好像自来都是如此,对女儿家都是恪守礼仪,从未逾越过,包括对九王妃,九王爷也是温和有余,亲近不足。 所以,九王爷对屠小娇这毫不遮掩的疼爱,才会让人惊讶,也才会把二姑娘给气哭了。 魏昭听了,幽幽道:“她自然是有能耐的。”不过,九王爷这近乎张扬的偏爱,对屠小娇这没娘家做依靠,毫无依仗的人来说并非好事儿。 当然了,这跟他都没关系。有时候,魏昭想到自己吃过的闷亏,甚至有些盼着屠小娇倒霉。 因为她实在让人可恼。 王府 之后的几日, 九王爷好像很忙,屠小娇基本没见着他。 九王爷最后跟她的说的一句话,好像是让她没事儿好好想想儿女的名字。这吩咐,对于屠小娇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信息号。 比起做他的下属,他还是要她做屋里的妾室吗?还是觉得她一个女人,能力不如男吗? 屠小娇心里不时琢磨着,这天晚上刚躺下,九王爷忽然就来了。 听到动静,屠小娇从床上坐起,看九王爷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一个无波。 “王爷,您回来了。” “嗯,过来给我更衣。” “是。” 屠小娇下床走到九王爷的跟前,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把外衣都脱了。 “王爷要沐浴吗?” “嗯。” “那……” “不用伺候。”说完,九王爷抬脚去了洗衣间。 看一眼九王爷的背影,屠小娇在椅子上坐下, 九王爷这个点来做什么?好像很好猜,但猜的也不一定准。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静观其变。 然后等到九王爷从洗浴间出来,两人又都在床上躺下,双方均维持着四平八稳的姿态。 屠小娇躺在九王爷身边,感觉,她就跟那不停刺探对方的黑白棋一样,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对方是什么反应,很难说。 两人并排躺着,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招。 咔嚓…… 忽然一声细微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 屠小娇:“王爷,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 “我下去看看。” 找点什么事干都行,别干彼此。 九王爷没说话,看屠小娇从床上站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像跨障碍物。九王爷眼皮跳了跳,规矩,她真的是一点没有。 从他身上爬过去,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趴在他身上的事儿,她是真的一点没想过。 九王爷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听屠小娇啊了声。 “啊什么?” 屠小娇:“王爷,床底下有条蛇。” 这话入耳,九王爷脸色一变,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九王爷的神色和反应,屠小娇眼帘微动,当即得出结论,他怕蛇。 “去叫护卫进来。”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不但没去,反而凑到了他跟前,对着他意味深长道,“王爷,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 。也许,在我去叫侍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蛇就爬了上来,爬到床上了呢?” 屠小娇这话出,九王爷就感觉:有人要趁虚而入。 “所以呢?” “所以,与其指望那离的远的侍卫,王爷倒是不如吩咐我去做。”屠小娇:“我做妾室虽然不合格,连个儿女的名字都取不好。但是,我做下属真的相当有天分,想到能为王爷效力,我真是赴汤蹈火都不带怕的。” 听言,九王爷静默了下。 所以,她真的宁愿去抓蛇,也没想过抓住他。对此,该说她有自知之明呢?还是该说她不识好歹呢? “王爷,您看……” “嗯,你先抓住给本王看看。” “得嘞你。” 九王爷听屠小娇脆应一声,拿起蜡烛,就钻到了床底下。 “啊呀……你还挺厉害呀。” “诶呦,这小东西长的还真漂亮,这身体,真是又软又滑,啧啧……” “摸着还真是舒服。” 听着床底下那声音,九王爷嘴角抽了抽,知道的她是在抓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强抢民女。 “王爷,你看,我抓到了。” 听言,九王爷垂眸,就看一人一蛇在床底下露个脑袋,都在看着他。 九王爷:…… 本来床下只是一条蛇,已经瘆得慌了。 现在,一人一蛇,画面更是一言难尽。 第97章 咻的一下 守在外的安五,看屋内没灯了,正准备离开,就看屋内的灯又亮了起来,接着,就看到九王爷披上外衣走了出来。 安五愣了下神,这么快? “王爷,这,这就结束了?” 九王爷听言,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还未说话,跟在后面的屠小娇就顺嘴接了句:“这事儿又不难,咻一下就好了。” 抓蛇而已,简单。 只是屠小娇跟安五说的可是两码事。所以,当安五听到这个‘咻’字的时候,眼睛顿时又瞪大了许多,看着九王爷满是担忧。 屠小娇跟安五说的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九王爷却是全部都听懂了。 “安五,屠小娇。” “在。” “今天晚上在这里给我写王府规训,不许睡觉。” 闻言,屠小娇忙道:“王爷,我不会写字。” “那就让安五教你。写完了明天拿给本王看。” 说完,九王爷抬脚离开。 安五不说话,为啥被罚,他自己心里相当清楚。但是,屠小娇不清楚呀。 她徒手抓蛇,为九王爷解除了危机,没赏也就就罢了,怎么还被罚了。 遇到不懂得,就要问。 屠小娇对着安五道:“王爷为啥罚咱们俩?” 安五听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屠小娇,“你这么聪明连这都猜不到?” 她都说王爷咻了,不被罚才是奇怪。 安五叹一声祸从口出,让侍卫去拿了府中的规训来,准备抄写,再教屠小娇抄写。 不远处,九王爷先让侍卫在屋子里查找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蛇虫鼠蚁方才躺下。 一番折腾,本以为总算可以歇息了,结果,不多会儿安五和屠小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屠姨娘,字不是这么写的,你把笔握好了。” “是这样吗?我握笔的姿势没错呀,为什么写出来的字还是这样难看?” 屠小娇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安五的声音传来,“屠姨娘,您自夸了,您写的这一坨一坨的,根本就看不出是字,又哪里看的出美丑。” “安五,你这话说的可是有些难听了。虽然我写了十个字,九坨是黑的,但是这个‘大’字,还是很工整的。”屠小娇:“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我已经能入的厨房了,再上的厅堂就过于完美了。” “你……算了,写字吧。” “好。” 听着那对话,九王爷几乎可以想象来个人的神色,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不多会儿,屠小娇的声音再次传来,“这笔真是不行,根本就不听话。还有这纸,写啥都是一坨,太差了。” 安五绷着脸道:“也许根本就不是纸和笔的问题呢?”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是你教的问题?”屠小娇:“你之前教别人写过字吗?” 安五:…… 屋内,九王爷听到这话,扯了下嘴角。所以她字写不好,绝对不是她自己的原因,都是纸笔和安五的错。 如此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屠小娇真是可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安五的声音:“王爷,属下无能实在教不了屠姨娘,请王爷另行责罚,让属下去剿匪或杀敌都行。” 此时,只要不教屠小娇写字,让他干啥都行。 安五现在的情况就是,就如那急性子家长遇到学渣熊孩子,气的头懵! 其实,比家长都惨。家长真急眼了,也是能稍微动下口,动下手,甚至还能哭一下发泄一下情绪的。但是,安五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的憋闷可想而知。 九王爷听了,还未说话,屠小娇就走到了过来,对着安五嘀咕了起来:“安五,这个时候就别打搅主子歇息了,你要是不想教我,要不就你来写,我来研墨,等到主子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是咱俩写的。” 安五:…… 屋内的九王爷:…… 安五沉声道:“屠姨娘,我只是打搅了主子歇息,可你,却是试图欺瞒主子。” 安五说完,本以为屠小娇会马上认错,不曾想她接着就来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王爷真是家门不幸,竟然摊上了我们两个这样不省心的,是吗?” 安五听言,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他本意是让王爷知道屠小娇不老实。结果,屠小娇一开口一点不为她自己辩驳,反而直接把他一起拉下水了。 看安五脸都憋青了,也没憋出一句话,屠小娇:“安五,咱们非要在这儿说吗?让王爷都听到了,怕是不会夸我们。” 屠小娇说完,不多会儿外面没声音了。 屋内,九王爷躺在床上,不由的抬手按按眉心,安五对上屠小娇,除非是比个子或比年龄,不然,安五毫无胜算。 想想在密室中,在他与恶徒对峙时,屠小娇竟能想到唱十八摸来扰乱敌心的人,就足以说明了屠小娇这人会的歪门邪道,那是相当的多。 安五这样一板一眼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九王爷甚至觉得,屠小娇只用一张嘴,就能把安五给气死。 这一晚,注定是不安稳。 九王爷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屠小娇抱着蛇,躺在床底下,对着他笑的画面。 而安五一张眼,眼前就是屠小娇一脸无辜,一落笔就一坨黑的大字。 翌日 天还未亮,九王爷起身准备去早朝。 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眼底泛青,脸色十分难看的安五。才一个晚上没见,九王爷瞧着安五面相都变了。 一脸的苦相。 “王爷。” 连声音都透着一股苦味儿。 九王爷看安五一眼,没理会他,转头,就看到院子里已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屠小娇。 这是明目张胆的偷懒呐。 九王爷抬脚朝着屠小娇走去,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刚要把人拎起来,就听屠小娇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呢喃道:“王爷,我会做饭,还会抓蛇,我真的是个好下属,你留着我,我一定努力护你周全……” 这呢喃,不止是九王爷听到了,安五也听到了。 安五心里的憋闷不由的散了不少,屠小娇虽然嘴巴气人,但她至少是没坏心的。 就在安五因为屠小娇这句梦话,试图对她改观的时候,看九王爷盯着屠小娇,嗤笑一声道:“屠小娇,你可真是不遗余力,睁开眼闭上眼都在算计。”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眼帘动了动,随着睁开眼睛,对着九王爷嫣然一笑,“王爷真厉害,真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看着屠小娇突然的笑靥如花,九王爷一时分了神,连屠小娇说什么都没听清。 第98章 算计了一个双宿双飞 九王爷去上朝了,屠小娇继续受罚,在府中继续抄写规训。 走在入宫的路上,安五忍不住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屠小娇怕不会老老实实抄写,她肯定会偷懒耍滑。” 经过昨天一晚,安五对屠小娇了解又多了很多。 九王爷听了,看了安五一眼,不咸不淡道:“如此,不如你留在府中盯着她抄写如何?” 闻言,安五脸色当即就变了。 看安五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九王爷心里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怕她?” “属下不是怕她,而是,而是不想跟她计较。如果真计较,属下一个人能打她十个。” 所以,也只有靠蛮力才能赢得了屠小娇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 听言,安五顺嘴道:“那王爷您呢?她好像也没少惹您生气,您怎么也不跟她计较?” “本王没跟她计较吗?” “在属下看来,没有!不然,屠小娇这会儿早就该被赶到庄子上了才对。” 九王爷听了,沉默了下,幽幽道:“是呀,在她抱着蛇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她直接打入大牢。” 闻言,安五当即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看九王爷却闭上了眼睛。 安五眼神灼灼,所以,等下回府,王爷就会把屠小娇打入大牢,或送到庄子上去吧? 另一边…… 半晌时分,武安接到消息,九王爷要离京前去江南暗访彻查盐税舞弊一案。 接到这消息,武安心里舒了一口气。 九王爷离京了,屠小娇在王府待着,他也就省心了。 暗卫对着武安道:“这次一起去江南的还有薛世子。” 闻言,武安有些意外。 暗卫:“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让薛世子随行保护九王爷。毕竟,薛世子虽然平日没个正形,但是武功还是没的说的。” 在很多人眼里,薛谨就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所以,皇上让薛谨去保护九王爷,好像也是正常。 但是,武安却下意识的感觉,这安排怕是别有用意。不知道薛谨对皇上的安排,心里是作何感想? …… 此时,九王爷坐在马车上,薛谨坐在他对面,对着他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王爷,这一路你只管放心,有我在,保证你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嗯,有劳世子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爷跟我客气啥。”薛谨说着,眼睛一直盯着九王爷眼下那隐约可见的暗色猛瞧。 不过,薛谨也不是这会儿才盯着他瞧的,今天早上从见到,薛谨的眼睛就跟要长在他脸上似的,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九王爷:“本王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东西吗?当然有,魏嵩的绿帽!薛谨心里腹诽着,对着九王爷满是关切道:“王爷,我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太好,可是晚上没歇息好吗?” “歇的很好。” 九王爷说完,就看薛谨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眼,九王爷瞬时就懂了。 薛谨这是在怀疑他纵欲过度,从盯着他的脸看,到现在八成想问他是不是腿软? 九王爷瞟了薛谨一眼,薛谨好像忽然之间对他屋里的事,特别的感兴趣。记得前几日在国公府的时候,还跟他说什么纵欲伤身。 薛谨一个几乎天天往怡红楼跑的人,跟他说什么纵欲伤身?不觉得可笑吗? “九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是……”薛谨刚开口,被九王爷给打断了。 “国公府到了,你该下车了。” “不急,我……啊……” 薛谨话没说完,就被九王爷一脚给踹了下去。 不得不说,薛谨武功确实 不错,被踹一脚,一个利索的飞身,人稳稳的落地了。只是,叫的真难听。 啊的那一声,一波三折的,真是见不得人。 安五驾着马车离开的时候,还扭头看了看薛谨,皇上让薛世子跟着王爷,确定是保护,不是添堵? 九王府 回到府中,九王爷先朝着后院走去。 安五心里不由有些激动,盼望九王爷在离京之前,先把屠小娇给送到庄子里去。 到屠小娇住的院子,就看屠小娇正精神抖擞的在写字。 安五看到,心里暗腹:她倒是挺听话的,也有几分上进心。 九爷看到,心里;这精神头,看来是吃饱喝也喝足了,算好了时辰,在这里卯足了劲儿的敷衍他呢。 屠小娇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九王爷,笑眯眯道:“王爷,你回来啦。” 看她那笑脸,哪里看出是在挨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领了赏,在这里写字呢。 九王爷不紧不慢走到屠小娇跟前,看一眼桌上的字,嗯,他离开的时候,她写的是一大坨一大坨的,这会儿写的倒是跟早上的时候不一样了,变成了一小坨,一小坨的。 “王爷,您看我是不是进步了?” 安五皱眉,进步在哪里? 九王爷:“你觉得呢?” “进步了。”屠小娇很是坚定道:“你看,我之前写的是一大坨一大坨的,现在写是一小坨一小坨的,虽然字还没怎么练好,但是我懂得节约用墨了。” 安五:…… 九王爷抬了下嘴角,“这样说,倒确实是进步了。说说,这些都是什么字?” “都是王府的规训呀。” “是吗?确定写的不是骂本王的?” 反正一坨黑,到底是规训,还是骂他的,还真是无从分辨。 九王爷说完,本以为屠小娇马上就是狡辩,不曾想,她望着他吃吃笑了起来。 这一笑…… 安五面皮颤了颤,眼睛瞪大,她真的写的是骂王爷的?! 九王爷一个不防,直接给气笑了,无声捻了捻手指,想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最后道:“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随本王出京。”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 安五更是惊了,满是惊诧的看着九王爷,早上的时候不是还说要把屠小娇送到庄子里,或直接打入大牢吗?怎么,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反而要带在身边了? 安五这瞬间,直怀疑九王爷被气出毛病了。 另一边,当武安知晓九王爷要带屠小娇一起下江南的时候,也是懵了。 本来暗中操作让九王爷下江南,是为了让九王爷跟屠小娇分开,怎么……怎么算计来算计去,反而算计出一个双宿双飞来? 第99章 无边无际的绿 收拾包袱出京去哪里? 屠小娇问了,但九王爷没回答,甚至还瞪了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屠小娇撇了下嘴巴,然后又拿起笔写了几个大字,看那些字变成一坨后,屠小娇进屋收拾东西了。 站在不远处的丫头,看着宣纸上的几坨黑,脸色变来变去,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刚才屠小娇写的是爷是狗。 爷是狗,哪个爷?小丫头觉得肯定是王爷,因为王爷罚她了,还瞪她了。 只是,这事儿又没法禀报,因为那罪证现在是一坨黑了。 小丫头在佩服屠小娇胆色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屠小娇练字的时候,让她们去歇息,本以为是体贴她们,不曾想,原来是为了方便她自己呀。 认识到这一点,小丫头瞬时觉得她写的那一沓,可能全部都是不能说,不能见人的东西。 主院 安五收拾东西,过了会儿,不由道:“王爷,您下江南的事,要不要派人去告诉王妃一声?” 九王爷听了,淡淡道:“王妃是重孝之人,现在老侯爷身体病弱,杜家上下忧心忡忡,正是需要她分忧尽孝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搅她了。” 听言,安五应了声是,然后就不再说话了,默默收拾东西。 但安五心里感觉,王妃这位置大概也坐不长久了。因为,她连王妃要做什么,全部都忘了。 杜嫣然的心里,现在只想着如何仗着王爷,在娘家挣足脸面,甚至底气十足的等着王爷向她低头。真是,已是不可理喻了。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刚进门的时候,杜嫣然也是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但是渐渐的就变了,为什么呢?在安五看来,杜嫣然虽然不是十分精明,但也绝不是一个蠢人。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安五想来想去,觉得,大抵是恃宠而骄了。因为自她进府之后,王爷就守着她一人,没纳妾,更没娶侧妃。杜嫣然曾经也试探般的提过要给王爷纳妾,但是被王爷给拒绝了。 安五清楚的知道,王爷拒绝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女人多了并非好事儿,宫里嫔妃的恶斗,王爷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心里早已厌了。 但杜嫣然好像并不这么想,她似把这当成王爷非她不可了。 这是忘形了。 收拾好东西,即启程出发。 因为是暗访,自然是从简出行。所以,九王爷也就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东西。 安五本以为屠小娇更没什么东西。结果,他想错了。 屠小娇竟然收拾了两个大包裹出来,那两个大包袱,摞起来几乎有屠小娇那么高。 九王爷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日常用得着的东西。” “是吗?” 九王爷说着,这会儿丝毫不讲风度,拉开屠小娇阻拦的手,打开了她的包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株红珊瑚。 九王爷:…… “日常能用得了这个?” 屠小娇:“当然用得上,咱们这次可是去江南,那么远,王爷肯定惦记府里,到时若是想家想的厉害,就可以看看这个,这就是个念想。” “是吗?”九王爷说着,又拿起一株人参,“这个日常也用的上?” “当然了,这可是给王爷补身体的。” “你倒是有心了。” 接着九王爷又拿起一精巧的玉佛,“日常也用得上这个?” “用得着,用得着,我打算每日祷告,祈求王爷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九王爷呵了声。 安五坐在马车外,不时朝着马车内看一眼,看九王爷从屠小娇的包袱内,拿出各种各种物件来,甚至还有茶具,砚台……最后,九王爷还翻出了月事带。 每一样都说出了用途,包括月事带,九王爷没问,屠小娇好似也生怕九爷不懂,给九爷说了一下它的用途;“咱们府中做的月事带,质量好,不容易侧漏,不会弄脏……” “闭嘴。” 安五嘴角抽了抽,她用得着跟王爷说那么细致吗?月事带侧漏不侧漏,跟王爷啥关系,好像王爷用得上一样。 令行禁止,屠小娇当即把嘴巴闭上了。 九王爷看着那些东西,再看看屠小娇,心里生生感觉,屠小娇当着他的面,把他府邸打劫了。 这感觉出,屠小娇的气质在九王爷眼里都变了,从不知所谓,变成了贼里贼气。 “你带着这些东西出来,怕不是为了用吧。” 屠小娇听言,一脸疑惑的看着九王爷:“不用带着做什么?” “是用来典当,发不义之财吧。”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望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王爷,奴婢一片赤子之心,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呵。 九王爷:“说吧,除了这些,身上还藏了什么?” 这已不是询问,而是审问了。 屠小娇感觉,九王爷这是直接升堂了。 “没有,我身上除了一颗滚烫的忠心之外,别的什么都没了。”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嘴角颤了下,安五确实下意识的记了记,这种不要脸的话,他实在是会的太少了,也许应该学习一下。 一边学习,一边唾弃。 “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本王去搜?” 对屠小娇的话,九王爷显然不信。 屠小娇叹口气,“王爷若是不信,尽可搜吧。” 九王爷听了,盯着屠小娇看了会儿,然后伸手…… “哎呀,好痒,哈哈哈……” “啊,王爷,你轻点。” 九王爷不过是刚碰到屠小娇的胳膊,她就哼哼了起来。 安五面皮紧绷。 九王爷搜身的动作顿了顿,东西没搜到,他放荡的名声可能就先出来了。 屠小娇是故意的,就是想用这见不得人的声音,让他停手。 所以…… “九爷,安五,等等我。” 随着声音,马车停下,薛谨提着两个跟屠小娇差不多大的包袱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九爷。” 打个招呼后,薛谨就将包袱放到了车上,“哎呦,买这些东西可是累死我了。” 看着那两个大包袱,屠小娇:“世子,这里面是什么?” 转移话题,转移视线。 薛谨神秘一笑,“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 说完,主动打开包袱,开始显摆:“看到没,各种糕点……” 真的是各种糕点,满满一包袱。甚至,还有一份荷叶肘子。 九王爷看着表情木然。 屠小娇带了两包袱赃物,薛谨带着两包袱糕点,极好! 带着他俩,带着这些东西,九王爷顿时就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之感。 这带的是友军吗?搞不好是敌军。 在不远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武安脸色不佳,心里犯堵,特别是想到薛谨走时说的那句话…… “武安,我看魏嵩改名吧!别叫魏嵩了,叫魏森林。” “为何?” “森林,无边无际的绿呗。” 第100章 一石几鸟 在九王爷离开不久之后,王府就有人马上去了威远侯府,将九王爷带着屠小娇一起离京的事禀报给了杜嫣然。 当时杜嫣然正心情颇好的挑选首饰,因为她昨天做了好梦,梦到九王爷对她服了软,温言软语的来接她了。 因这个梦,杜嫣然用过早饭后就开始挑选首饰和衣服,静待九王爷的到来。 可惜,这好心情因为丫头这一禀报,瞬时消失殆尽。 “带屠小娇离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这么大的事,九王爷为什么不告诉我?”杜嫣然一连串的问题,让小丫头一时不知道先回答那个。 “王爷为什么是带屠小娇出门?” 这才是杜嫣然最在意的。 小丫头忙道:“回王妃,奴婢听安侍卫说,屠小娇是太后赐下的贵妾,王爷很是看重,所以趁着现在朝中无事,就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增长一些见识,免得日后被人给看低了。” 九王爷外出,自然需要一个理由。安五就随口编造了一个带着太后赐给的美妾,去游山玩水了。 “简直荒诞。” 这理由,杜嫣然完全不能接受。 就算屠小娇是太后赐予的,那也是妾。而她,可是嫡妻。屠小娇再如何也不能压过她去! 王爷还不曾带她一起出去过,却先带屠小娇一起出门了,这不是打杜嫣然的脸吗? 自来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的杜嫣然,自然是不能接受。 看着大发雷霆的杜嫣然,她的心腹丫头画眉,想到杜嫣然今天早上说的那个梦,默默的低下头来,看来梦都是反的。 王爷不但没来接王妃没给她脸,还直接打了她的脸。 杜嫣然深吸一口气,对着来报信儿的丫头厉声道:“你仔细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屠小娇都做了什么?” “是。” 另一边,九王爷的日子其过的,也跟郎情妾意完全不沾边。倒是屠小娇跟薛谨两人,那可真是过的‘有滋有味’的很。 “小娇,你尝尝这桂花糕,这是陈记百年老字号,不是一般糕点铺子能比的。” 屠小娇吃一口,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一个喜欢显摆的,遇到一个相当捧场的,那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小娇,你再尝尝这个,这肘子是一品楼的招牌,味道好的很。” 屠小娇:“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软烂没味儿的肘子,真是好吃的很,跟哥一起出门真好。” 得到认同,薛谨高兴的很,“你如果喜欢,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吃。” “真的吗?可我没钱。” “没事儿我请你。” “多谢哥哥。不过,我也不能总是让你请我。” 薛谨:“咱们相互请,你没银子的话,找九爷要就行。” 屠小娇听了,看一眼闭目养神,或许不是闭目养神,只是想对他们眼不见为净的九爷,轻声道:“哥,王爷挣银子也不容易。所以,我也不能做那败家的。” 薛谨:? 九王爷挣银子不容易?那不可能。 毕竟,九王爷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抄家的事儿他也没少干,油水他也没少捞。 可以这么说,九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而最缺的就是良心。就这一点来说,九王爷跟魏嵩可以说是一号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了,这大实话薛谨可是不敢说。薛谨心里腹诽着,听屠小娇低声道:“哥,与其找九王爷讨要,不如咱们自己赚银子。” 薛谨听了咦了声,“怎么?你有赚钱的路子?” 屠小娇没直接回答,转而问道:“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跟已过世的摄政王关系很好,对吗?” 听屠小娇突然提及死去的摄政王,薛谨神色不定,九王爷眼帘动了动。 薛谨:“所……所以呢?” “俗话说,是朋友就两肋插刀,咱们自然不能再让摄政王给我们两肋插刀。但是,咱们借助他的威名,搞点银子应该是可以的吧。” 薛谨神色变换不定,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你,你想怎么搞?” 难道是去盗那死鬼的墓?还是,要卖了他的尸身?还是,给他配阴婚? 各种邪恶的念头在薛谨的脑子里不断的蹦跶,越想越是惊心,对自己越是刮目相看,谁说他没脑子来着?他明明满脑子的阴险奸恶。 屠小娇:“也不用搞的太复杂,就卖他几幅字画,赚个万儿八千的就行。” 听言,薛谨当即摇头,“这不行,摄政王的字画我可是拿不到。” “不用拿,我现写。” 听到这话,九王爷也睁开眼睛,薛谨眼睛瞪大,“你会临摹摄政王的字画?你……你不是不是认识几个字吗?” “我哪里会临摹摄政王的字画?我只是写字还不错,所以,我来写,你找人刻了摄政王的假章盖上,这一路上,若是遇到那奸恶的官员或奸商,咱们就把字画卖给他们。” 九王爷挑眉,她写字还不错?那一坨一坨的?叫不错? 薛谨:……“你,你,你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太大胆了?” “我胆子可是不大,所以我可不敢去卖,咱们让安五去。” 屠小娇这话出,马车当即就歪了一下,安五差点把马车赶到沟里去。 安五:“屠姨娘,这事儿属下不做。” 听到安五那掷地有声的反抗声,屠小娇对着薛谨道:“没事儿,他不去你去,到时候就说是安五让你去的。” 这话说完,马车又歪了下。 薛谨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咦一声,啊一声,一会儿觉得刺激,一会儿觉得要命,最后真是刺激的要命。 九王爷差点笑了,又绷住了。 薛谨用力稳了稳心神,“如果那些买的人,最后闹呢?” 听言,屠小娇眼皮一耷拉,没什么表情道:“闹什么?摄政王没了,本就死无对证。若是不放心,在卖给他们之后,晚上偷偷潜入他们府邸,再把东西烧了就好了。” 薛谨:…… 薛谨嘴巴都张大了。 九王爷就笑了,他还去抓什么恶贼,最大的恶贼明明就在眼前。 真是没想到晋昶那狗东西死了之后,还能被人从他身上捞一把银子。 听到九王爷的笑声,屠小娇转头,对着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王爷,我是不是很有当下属的潜质?只要是让你不愉快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让他安生了。”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嘴巴又张大了一些,连桂花糕从嘴里掉出来都没感觉。 安五:……屠小娇会的这些东西,记不过来,根本记不过来。 她现在不但当着主子的面捞银子,最后,讨了王爷的欢心。 安五忽然觉得,他应该对屠小娇客气一些,不然,哪天她把他卖了,可能他都不知道。就如现在,屠小娇让他去卖她搞出来的假字画,搞不好也是因为他之前在府内对她没好脸色的缘故。 屠小娇这一招,都不知道是一石几鸟了。 第101章 送他一个安息? 一石几鸟,在屠小娇这里,九王爷也是她想打中的鸟。 薛谨望望边境的方向,晋昶若是知道屠小娇这么惦记他,心情肯定很复杂。 边境 “阿嚏……” 听到喷嚏声,安肆忙道:“主子,可要加衣服?” 魏嵩摇头,“无需。”他并不觉得冷,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 魏嵩怀疑有人在背后骂他。不过,没所谓,毕竟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都懒得知道是谁。 魏嵩:“武安从信过来了吗?” “回主子,还没有。不过,算算日子信应该也快到了。” 魏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再过些日子他就该返回京城了,这段日子屠小娇应该不会折腾出什么事。 可惜,很快屠小娇就让他知道,他对她真是一点都不了了解,她折腾出不小事,折腾出的都是大事。 另一边…… 萧山从军营回来,直接去了萧心慈的屋子,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不佳的萧心慈,“怎么?不舒服了?” 萧心慈哼哼哼唧唧,“我浑身酸软,脑袋嚯嚯的疼。” “是吗?”萧山:“我看你昨天吃饭都不香,让你去找大夫瞧瞧,你怎么不去非要拖到今儿个?” 萧心慈:“我昨天只是有些腿软,我还以为是魏嵩的缘故,就没当回事儿,不曾想竟是真的受了风寒。” 萧山听了,有些疑惑,“你腿软跟他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心慈捂着心口道:“哥,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魏嵩,就觉得心跳加快,双腿发软。昨日只是腿更软一些,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对他更加动心的原因,倒没想到竟是真的病了。” 听言,萧山没什么表情道:“也许,你腿软就是因为魏嵩,你头痛才是因为病了。” 萧心慈听了,愣了下,随着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哥,你说的对。毕竟,我过去生病都是脑袋疼,腿可从来没软过。所以,还是因为我的魏郎呀。” 闻言,萧山面皮跳了跳,决定了,必须找个道士来给他妹子驱驱邪。 萧山觉得萧心慈不是被色鬼附了身,就是中了桃花煞了。不然,绝对不会这样。 他萧家祖祖辈辈都是正经人,不可能出这么个玩意儿。 …… 在前往江南路上,屠小娇因为一番心术不正的演说,被九王爷下了令,“以后你少说话。” 屠小娇听了,还没说话,九王爷就又补充了句:“不想被我给毒哑的话,你就继续说。” 屠小娇当即把嘴巴闭上了。 薛谨心里啧了声,屠小娇也是厉害,都惹得九王爷开始显露本性了,连温和儒雅都不装了,直接开口放狠话了。 安五:确实不能让屠小娇多说话,不然,他们不是被屠小娇给带歪了,就是被她给忽悠傻了。 所以,王爷让她闭嘴实在是英明的很。 这嘴巴的作用除了吃就是说。 九王爷不让屠小娇多说话,那么她就多吃饭。因此,在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屠小娇就把自己吃的跟个肉乎乎的,那脸就跟那糯米团子似乎的,细白绵软,嫩的能滴出水来,让人看了直想伸手捏一下。 整个人瞧着天真烂漫,娇憨喜人。 看着屠小娇,安五心里就一个感觉,谁能想到这满脸娇憨的,其实是个两面三刀,满肚子坏心眼的。 所以,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娇,咱们前面就到平安县了,这县城的名字虽然叫平安县,但却一点都不安生。所以,你这两日小心一些,别着了坏人的道了。”薛谨对着屠小娇,很是有心的提醒道。 屠小娇点头:“谢谢哥告诉我这些,我一定当心。” 九王爷抬了抬眼帘,看了薛谨一眼,又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皇上让薛谨跟着出京,是保护他的。但是现在,薛世显然已经违背圣旨了。不,不应该说现在,应该说在半路,在屠小娇一声声的夸赞中,薛谨已经自动将保护的人从他,换成屠小娇了。 若论罪,算了,真论起罪来,就这一路他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足够斩首示众了。 “小娇,你昨天给我讲的那个可怖故事,能不能接着给我讲下去?” “你不怕了?” “趁着这会儿不怕,你赶紧讲。” “行。” 然后,屠小娇对着薛谨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故事来了了,讲到到可怕的地方,两人还会一起嘶哈着叫,一边喊着真恐怖,一边一个讲,一个听。 讲的人在害怕,听的人也相当害怕。但还是要继续,只是继续的时候,总是不时看九王爷一眼,这俩人在用九王爷身上阳气壮胆? 而九王爷就觉得被人给吸了阳气, 就很无语。 白天两人不安生,等到了晚上,在客栈歇息的时候,住在隔壁的薛谨,就开始高声的念佛经,清心咒,四大皆空什么的…… 用薛谨的话说,他在驱邪。 可其实呢?薛谨是试图驱了九王爷,他就不信听着那么圣洁的佛经,九王爷晚上还有心情做别的。 屠小娇可是没心思探究这些,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倒在床上只想睡觉。 夜半,就在屠小娇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救命,救命呀……” 听到声音,屠小娇迷糊了下。 九爷起身,走到小榻前,看着睡眼惺忪的屠小娇,“既然醒了,也出去看看吧。” “哦,好。” 屠小娇穿着衣服,揉着眼睛走出去,然后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而上身光溜溜的薛谨,正在人群中央,在地上坐着,脸上表懵懵的。 “爹,就是他,就是他跑到女儿 的房间里,对女儿意图不轨。” 听言,屠小娇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里衣,头发凌乱,捂着心口的少女,正是满是羞愤的指着薛谨控诉。 少女的旁边,一年约四十的男人,听到这话,当即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冲过去就要打薛谨。 看此,屠小娇忙跑了过去,挡在薛谨的跟前,“这位大叔,别急,别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男人听言,沉着脸道:“怎么?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屠小娇听了还未说话,就看男人一转头,对着大门口的人喊道:“官爷,他们是一伙的。” 闻言,屠小娇眉心一跳,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四五个衙差。 为首的衙差抬脚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屠小娇,“你跟他一伙的。” 屠小娇听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九王爷。 九王爷就跟个看客似的,不动不言。 看此,屠小娇收回视线,望着衙差,本扶着薛谨胳膊的手,变为抓,脸上的表情也从关切,变成了义愤填膺,“不,官爷,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我跟您是一伙的,我是帮着你抓恶贼的。” 屠小娇话出,九王爷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 薛谨眼眸瞪大,那眼睛瞪的,比听可怖故事的时候大多了。 被薛谨用震惊的眼神盯着,屠小娇抬手给他合上。 薛谨:? 啥意思,这是送他一个安息? “官爷,我好像看到这人还有一个同伙。” 闻言,官差凝眉:“同伙?” “对。”屠小娇掷地有声的应一声,然后手一指,精准的指向安五,“就是他,他们是一伙的。” 安五:?! 九王爷心里呵了声,屠小娇对薛谨还真是有心,入大牢,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护卫。 第102章 真难伺候 薛谨和安五被衙差带走了。 走的时候,安五木着一张脸,表情平静。而薛谨走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不住的看屠小娇。 屠小娇却是满脸的正气,“这位公子,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去了牢里之后好好改造,以后出来了,好好做人。” 屠小娇说完,安五因为离薛谨够近,所以清楚的看到,薛谨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脸都颤成这样了,那心颤的可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薛谨:“现在不做人的是我吗?是你,是你呀。” 薛谨此时满是悲切,都是实打实的感情。 屠小娇听了,不但一点不内疚,还对着薛谨笑了下。 这一笑,气的薛谨直跳了起来,“你个臭屠户,你给我等着,等着……” 带着满是冤屈的嘶吼,薛谨被带了出去。 屠小娇转头对着九王爷,低声道:“你看我这这话说的,我都大义灭亲了,简直就是正义之师了,他还说我不做人。他这做兄长的,对自家妹妹要求也太高了。” 九王爷呵了声。 只能说幸亏薛谨没在这里,不然,跳的肯定够高。 九王爷不紧不慢道:“你刚才这一番作为也已经足够了,薛谨为了心里这口气,也一定会在牢房里奋力的活着,绝不会寻死觅活。” 屠小娇听了,轻声道:“公子可是觉得我做的太过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也是入乡随俗,他们恶,咱们得比他们更恶。” 听言,九王爷看了看屠小娇。 屠小娇对着他笑笑,低声道:“我听我哥说,王爷一直想着怎么进入平安县府,您看,现在不是进去了吗?”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用想,肯定是薛谨告诉她的。 只是薛谨没想到,屠小娇效力的时候一使劲儿,先把他给送进牢里去了。 屠小娇:“想为王爷分忧,怎么能一无所知。” “都进到牢里了还怎么查?” 屠小娇神秘一笑,刚要说话,就看这次案件的‘苦主’走了过来,对着屠小娇满是感激道:“这位妹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坏人还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屠小娇听了忙道:“姐姐太客气了,伸张正义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女子赞叹:“妹妹真是侠义心肠。”说着,眼睛看向了九王爷:“敢问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我家公子。” 听言,女子对着九王爷福了福身,正想聊几句,就看九王爷一转身,回了屋里。 女子脸上那柔美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屠小娇忙道:“姐姐莫怪,我家公子身体不太好……” 九王爷进屋后,听到屠小娇又跟人聊了好几句,别的听的发不是太真切,但是“隐疾”两个字,九王爷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这大抵就是属于男人的敏感。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应付完外面的人走进来,就看到了正冷眼看着她的九王爷。 看她就看她吧,还总是看她的天灵盖和咽喉处,专看死穴,搞的人后脑勺都开始发凉了。 屠小娇:“公子,时辰不早了,您肯定也累了,赶紧歇息吧。” 对屠小娇的殷勤,九王爷视而不见,只道:“你跟人说我有隐疾?” 闻言,屠小娇眼皮一跳,心里:狗男人耳力可真好。 屠小娇:“公子,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您没看到那女子都开始跟您暗送秋波了吗?咱们这一趟出行,可是要干大事儿的,绝对不能让女人给耽误了。” 本来这一趟就凶险,他再招蜂引蝶,到时候事儿更多。 所以,为免节外生枝,多惹事端,他就隐疾吧。 九王爷沉默了会儿,随着开口,“你继续说,薛谨都进到大牢了,你觉得他该怎么查?” 听言,屠小娇心里咦了声,怎么?对于她说他有隐疾的事儿,就这么略过了? 应该不可能,只是暂时不提了,大概都给她攒着的。就如那鸡蛋,等到小篮里的鸡蛋装满了,九王爷肯定就该清算了。 不过,情况是会变的,也许攒着攒着,他就忘了呢?而她就逃走了呢?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对着九王爷道:“昨日在街头,那个不小心撞到薛谨怀里的女子,公子应该记得吧?” “嗯,记得。” “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听人说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县府的大姑娘,最喜男色。” ‘最喜男色’这几个字,屠小娇咬牙的特别重。 所以,还用问吗? 不用问了,屠小娇这是把薛谨放到牢房里,去钓人去了。 九王爷静默了下,开口,“所以,为了让县府小姐多个选择,你把安五也送进去了?” 屠小娇嘿笑了声,倒是也没否认,“我也是担心人家小姐万一一种口味吃腻了呢?若是想换换口味,安五进去也算是让人家多个选择。” 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睛。 安五一定不知道,屠小娇把他送进去,除了保护薛谨之外,还让他去当赘婿。 “你怎么不干脆把本王也送进去?” 本以为屠小娇会说他身份矜贵什么的。结果…… “公子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勾搭女人这活儿你不行。” 听完,九王爷嘴巴抿了抿,随着合衣躺下,背对屠小娇。 屠小娇挑眉,这是生气了? 可惜了,她不但不想哄他,还想在他屁股上踹两脚。 真难受伺候。 另一边,牢房内,薛谨对着安五,一脸的心酸,“安五,你说,屠小娇是不是鬼故事讲多了,她都不会做人事了?” 安五听了没什么表情道:“她没讲鬼故事的时候,也没做过什么人事儿。” 薛谨皱眉:“她是我妹,不许你这么说她。” 安五:…… 见鬼似的看着薛谨。 薛谨一抬下巴,满是傲娇:“你别这么看我,她能把咱们俩都算计到牢里,那是她的本事。我祖母说了,女人有脑子比有情义更重要。所以,她没做错。” 安五听言,当即起身,走到距离薛谨最远的地方坐下,免得被他满嘴的邪风给吹到了。 薛谨嘴巴撇了下,心里长叹:他也不想这么拍马屁呀,但是以后若是想在九王爷或魏嵩跟前耀武扬威,就必须巴结屠小娇呀。 第103章 他就不该问 客栈 屠小娇陷入‘沉睡’后,一身黑衣的暗卫,悄然来到屋内,对着九王爷单膝跪下,“王爷。” “嗯,说吧,都查到什么了?” 暗卫听言,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沉睡的屠小娇。 九王爷:“她不会醒。” 暗卫听言,开始禀报:“根据王爷的吩咐,属下让人一直暗中盯着那对污蔑薛世子的父女,然后今天半夜,看到他们去了县府,见了县府大小姐(沈玲)。从他们的对话,已经确定,他们就是沈玲派来故意污蔑薛谨的,为的就是把他送入大牢。然后,沈玲再装模作样的去英雄救美。” 暗卫说完,看九王爷突然站了起来。 暗卫心头一凛,就在他以为九王爷是准备去县府捞人的时候,看九王爷走到屠小娇睡的小榻上,然后,将屠小娇踢开的被子给她盖上,盖的严严实实的。 暗卫愣了下。 九王爷在小榻边上坐下,“继续说。” 暗卫:……“是。” 暗卫收了收心神,继续禀报道;“所以,王爷不用担心薛世子的安危,有沈玲在没人会伤他。” 不过,薛谨应该是宁愿有人伤他,也不愿沈玲看上他吧。 暗卫心里想着,看屠小娇又踢开被子,九王爷绷着脸,又给她盖了一次,对着暗卫道:“继续。” 暗卫:“是……” 后面,暗卫一边禀报,一边看九王爷给屠小娇盖被子。 屠小娇大概是真的热,但九王爷就是不容许她漏出一点。最后,两人似乎都有些来火。 屠小娇因为药物的关系,陷入深度沉睡中,闭着眼睛,还骂起了人,“老王八,老斑鸠,起开,把这火拿远点,老子要被火化了……” 老王八?老斑鸠? 这字眼,九王爷听到,顿时给她盖的更严实了,除了脑袋之外,身体全部捂的严严的,那样子,暗卫都觉得九王爷在试图热死屠小娇。 暗卫神色不定,王爷去抄那些贪官的家时,好像都没这么火大。所以,在王爷心里,屠小娇是比那些贪官污吏还可恶,还罪大恶极吗? 只是,既然如此不喜屠小娇,为什么还要屠小娇跟他一个屋?是日子太顺心了,想试试过一下心塞的日子吗? 本来很快就能禀报完的事,暗卫坑坑巴巴的好一会儿才说完。 “好了,你下去吧。” “是。” 暗卫恭应一声离开,在关门的时候,就看到九王爷拿起枕头捂在了屠小娇的脸上。 这一举,让暗卫心头猛的跳了跳,但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默默的把门关上了。 杀了屠小娇这事儿,九王爷一声令下让他做,他都必须遵从。现在九王爷自己动手,他作为下属,非要说,那也只能说一句:让王爷受累了。其他,什么都没资格说。 此时牢房 睡不着,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看薛谨一直不停的在稻草上翻滚,安五忍了许久,忍不了了,腾的坐起,“你又不是没待过牢房,没睡过稻草,你在这儿翻腾什么?” 因为薛谨太混,太闹腾,国公爷不止一次气的直接把他丢到牢房里。 所以,薛谨虽是金贵的世子,但是牢房这地方,他却是一点不陌生。 薛谨:“我不是选铺,我就是单纯的睡不着,有些无聊。”说着,薛谨凑到安五的跟前,贼兮兮,贱兮兮道:“安五,你想不想听可怖故事?” “不想。” “哎呀,别这么客气嘛,我不嫌累我讲给你听呀,可精彩了。”说完,薛谨不由分说,对着安五讲了起来。 安五听的面无表情。 薛谨讲的疑神疑鬼,一惊一乍,讲到最可怖的时候,忽然一声尖叫…… “啊……” 突然的一声,让人猝不及防,安五也是不由的头皮一紧,而薛谨更是吓的差点抽抽了,白眼直往上翻,眼见就要翻过去,一人跳到他跟前大骂,“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阴森灰暗的牢房里讲鬼故事,你他娘的是不是被判了斩立决,打算先一步了结了自己?” 本来要抽过去的薛谨,听到这辱骂声,顿时又生生的缓过来了,随即跳起来开骂,“你他娘的突然叫什么?老子差点没死过去……” 一个觉得他不该叫,一个觉得他不该讲,两人顿时就叫骂了起来。 男人起冲突,不可能只是动口,不动手。 那罪犯自然不是薛谨的对手,很快就被薛谨压在了身下。 “娘的,你不让我讲,我偏要讲。”说着,薛谨骑在人家身上,开始滔滔不绝得讲了起来。 吓的那人尖叫不断。 本就恐怖的故事,因为这尖叫,气氛更浓郁了。 安五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脑仁一跳一跳的,毫不夸张的说,安五真是过年都没这么热闹过,现在坐牢,却是热闹的要死要活的。 客栈 翌日,屠小娇醒来后,就一直坐在小榻上发呆。 看她那样子,九王爷洗漱过后,随意道:“坐在那儿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这会儿感觉脑子发沉。”屠小娇说着,伸手敲敲脑壳。 九王爷听了,给自己倒一杯水,不咸不淡道:“做什么噩梦了?” 屠小娇看看九王爷,“不好说。” “说吧,本王也想听听。” 既然他想听,那也没啥不能说的。 屠小娇想着昨天的梦,皱着眉头道:“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一个老斑鸠想非礼我,但是身体不行,不能行事,就把我给绑了起来,试图烧死我,最后甚至想闷死我。搞的我一晚上,生生睡出了死去活来的感觉,浑身都是难受的。” 说着,抬手摸一下自己脸,“特别是脸,梦里那老斑鸠搞了一块石头放我脸上,让我觉得我这会儿五官都是平的。” 九王爷听完,放下手里的茶杯。 老斑鸠也就罢了,还是不能行事的老斑鸠! 他昨天晚上果然就不该心软,就该直接闷死她。 屠小娇说完,看九王爷脸色很是微妙,不由道:“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故事相当的可怖?” “嗯,确实可怖!你没在梦里被吓死,闷死,本王心里真是甚是高兴。” 高兴吗?高兴的咬牙切齿的?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店小二忽然站在门口道:“谢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闻言,九王爷不再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屠小娇按按脑壳,也随着跟了出去,当走到外面,看到那找九王爷的人,不由愣了下。 第104章 开始选人了 来找九王爷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杜嫣然。 看到杜嫣然这个身娇肉贵,傲娇矜持的竟然不辞辛劳的来到这里,屠小娇确实愣了下。 据薛谨说,杜嫣然是相当骄傲的一个人,他跟杜嫣然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身份也一点不比杜嫣然低,甚至比她更加高一些。但是,却一点不妨碍杜嫣然拿下巴看他。 薛谨说,好像自从他有记忆,杜嫣然就是这副姿态,不用正眼瞧着他,明明个子比他低那么多,却总是仰着头,用下巴瞧人。 特别是在薛谨开始炸屎之后,杜嫣然看到他,眼里的嫌恶几乎是藏不住。 提及杜嫣然,薛谨也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一边撇嘴,一边呸,说她是个假大空。 看到杜嫣然,九王爷眉头不由皱了下。 杜嫣然抬脚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屠小娇,看她精神不济的样子,嘴角顿时垂了下来。 因为屠小娇那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在杜嫣然这里,明显成了纵欲过度。 就这一眼,屠小娇她在杜嫣然这里就多了个狐媚子的名头。 屠小娇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夫人。” 杜嫣然嗯了声,然后看向九王爷,眼神就不一样了,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怨,“夫君。” 九王爷神色淡淡,“先进来吧。” 看九王爷跟杜嫣然朝着屋内走去,屠小娇忙道:“公子,夫人,奴婢去让店家送些吃的过来。” 说完,麻溜的走开了,不耽误他们夫妻团聚,卿卿我我,多善解人意,懂事的主子这个时候就应该给她个赏钱。 九王爷转头,看一眼屠小娇轻快的背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昨天晚上就是应该闷死她。 进屋后,九王爷坐下,对着杜嫣然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九王爷近乎审问的口吻,杜嫣然脸色变了变,“王爷可是不愿我过来吗?” 九王爷:“嗯,你身体娇贵,不适合长途跋涉,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 九王爷这次出来并非是游山玩水,而是为了查案,且还是暗访,所以这些都不能与杜嫣然说,更不能让她参与进来。 站在杜嫣然身旁的丫头画眉,听到九王爷这话,忙道:“王爷,您不忍王妃受累, 可您出远门,王妃在府内心里也不安稳,总是担忧王爷,挂念王爷。所以,对于王妃说吃苦受累都算不得什么,主要是守着王爷您这心里才踏实。” 画眉这话,全是在安抚杜嫣,全是向着杜嫣然说的。 杜嫣然听到画眉说,谢烬是因为不忍她受累才不想她跟着,脸色确实是好了一些。但是,画眉后面那些过于谄媚的话,让杜嫣然听了, 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不自在。觉得自己在谢烬跟前,过于卑微,过于低三下四了一些。 “别说了,主子正说话,哪里由得你插言,没规矩。” 被呵斥,画眉脸白了白,但她知道杜嫣然是心里不痛快才这样的,做奴婢的哪里能跟自己主子计较。 画眉:“王妃息怒,奴婢知错。” 杜嫣然:“王爷放心,我也只是顺路经过这里,听说您在这里停留,就过来请个安,明日我便离开不会扰了您与屠姨娘雅致。” 这话除了不快,就是不满。 九王爷:“顺便路过这里?” “嗯,我要去丽州看望二弟。” 若是去丽州的话,确实是要经过这里。所以,杜嫣然并非是来找九王爷的,而是去探望杜智丰的? 是与否,只有杜嫣然自己心里最清楚。 两年前,杜智丰与三皇子谋逆一事扯上,是杜嫣然拼死拼活的求着九王爷将他保了下来。只是,虽然免了杜智丰的死罪,但京城却是不能再待了,被驱逐到了丽州,且有生之年都不得入仕。 对这结果,杜嫣然是不满意的。可威远侯府确实不敢再求了,怕惹恼火了九王爷, 到时候杜智丰连小命都保不住。 九王爷点头:“挺好,你们姐弟情深,许久不见,他看到你定然很高兴。” 听到九王爷这话,杜嫣然嘴巴抿了抿,心里顿时气闷又委屈。 她不辞辛劳的来找他,就是在向他低头了,本以为他一定会感动欢喜。结果,他竟然这样。 她不信凭着九王爷的聪明,看不出她到底是为谁而来的。现在他这一点不挽留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觉得她不该来?或是真的觉得她打搅了她跟屠小娇不成? “公子,夫人,饭菜来了。” 屠小娇带着客栈伙计来送饭,刚说完,就看到杜嫣然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刀。 屠小娇眉心一跳,看向九王爷,这狗男人干啥了? 杜嫣然之前看她的眼神全是不屑一顾,现在突然就充满敌意了,这转变,必然是跟谢烬有关。 “不是饭菜来了吗?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公子息怒。” 屠小娇帮着伙计一起摆饭。 九王爷和杜嫣然两人都没再说话。 看着眼前的饭菜,九王爷眉头轻挑了下,发现今天的饭菜跟之前很是有些不一样。 之前的,屠小娇安排的都是她自个喜欢吃的。而他们,跟着她的口味走。 可今天,饭菜很不寻常,竟然有她不喜欢的菜。 “公子,夫人,你们慢用,奴婢去看看汤炖好了没。”说完,屠小娇转身离开。 九王爷:怪不得今天的饭菜有她不喜欢的,原来她根本没打算吃。 杜嫣然:“这丫头倒是挺贴心的。” 这话是试探无疑了。 九王爷:“夫人眼光好,选的人自是不错。” 杜嫣然抿嘴,确实,人是她选的,她不能说不好,但是她没让谢烬喜欢呐。 只是这话又不能直说,只能自顾气闷。 另一边,屠小娇给厨房的伙计交代了一声,就出门了,直接去了牢房。 衙差问她跟薛谨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探望他?屠小娇给衙差塞了一点碎银子,义愤填膺道:“官爷,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看看他这采花贼受罪吃苦的样子。” 衙差听了心里啧一声,觉得她真是闲的。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让屠小娇进去了。 毕竟,就一个采花贼而已,不是什么要犯,放人进去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屠小娇在衙差的带领下进去后,刚看到薛谨和安五,就听…… “大小姐,您请进,您小心脚下。” 听到声音,看到那衣着华丽的女子,衙差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屠小娇,躲到了一旁,并压着嗓子沉声道:“别说话,县府大姑娘来了。” 屠小娇点头,嘴巴闭的紧紧的,看沈大小姐沈玲风姿卓越的走到薛谨和安五所在的牢房前。 屠小娇:开始选了,薛谨和安五谁会入选呢? 第105章 胆小,什么都小 沈玲会选谁呢? 是薛谨?还是安五?若论姿色的话,是薛谨胜;但若论身体的话,自然是安五瞧着更强壮。 强壮应该没啥用,因为沈玲要的就是个景致,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薛谨。 站在屠小娇身边的衙差,看着屠小娇那眼神灼灼的眼神,心里:她可真是喜欢看热闹。 这会儿,屠小娇就算跟他说,她跟薛谨和安五是一伙儿的,这衙差都不相信。 若是一伙儿的,怎么能这么没人性? 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屠小娇没听到沈玲跟薛谨,还有安五都说了什么。不过,从两人表情瞧着,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因为刚刚还淡定如斯的安五,忽然间眼睛瞪的比薛谨更大,眼里的震惊,远远的都看到了。 看安五那神情,屠小娇神色不定,难道是沈玲把安五跟薛谨都收了?所以,才使得安五如此大受震撼? 好在沈玲并未待多久就离开了,屠小娇疾步走过去。 走着,听到薛谨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为什么她选你这个歪瓜裂枣,不选我?” 安五咬牙:“我同你一样,同样想知道。” 闻言,屠小娇脚步微顿,有些意外,选的竟是安五吗? 费心费力的把薛谨算计进来,结果却又把他舍弃,选了安五!这,口味变得真是快呀。 屠小娇还真是有些羡慕,可惜了,她有跟沈玲一样糟蹋男人的心,却没有沈玲的实力。不然,她也让九王爷去做赘婿,首先让他奉上家财。 “诶,两位流氓。” 脸色本就难看的安五,听到这话,看到屠小娇,脸色更是难看了,因为他会进到这鬼地方,都是亏了屠小娇。 薛谨看到屠小娇,麻溜上前,很是不满道:“你知道吗?沈玲那眼瞎的,竟然没选我,选了安五。” “为啥?” 薛谨:“她说我连鬼都怕,胆小。说胆小的男人,什么都小。” 什么都小! 这话的杀伤力,对于男人来说,那可是致命的。 屠小娇就笑了。 薛谨跳脚:“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笑?” “当然要笑呀,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看笑话的。” 薛谨听了,脸耷拉着。 薛谨是不稀罕被沈玲看上,但是,他不能接受落选,特别还是输给安五。 薛谨自尊心受到重创。 看着薛谨气哄哄的样子,屠小娇上下打量了安五一眼,“没想到这是公子还是位狐媚子。” 狐媚子?! 屠小娇说完,转身走人。不多会儿,牢房内传出薛谨雷鸣般的笑声。 至于安五,不用看,脸色肯定十分难看,心里也肯定骂的很脏。 确定两人只是心情受损,其他无碍之后,屠小娇就离开了衙门,朝着客栈走去。 一边走,一边随意看着街头那些小吃和小玩意儿。 闲逛着,屠小娇慢慢的眉头皱了起来,往身后望一望,没什么异常。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是错觉吗? 屠小娇不确定,但也没了闲逛的心思,直接就回了客栈。 到客栈后,见只有九王爷一人在房间内坐着,品茶看书,未见杜嫣然的身影。 屠小娇:“公子,夫人呢?” 九王爷翻着手里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这么关心夫人,不如从今天起让你跟在夫人身边如何?” 听言,屠小娇眉头轻挑了下,随着恭敬道:“奴婢凭公子您安排。” 跟着杜嫣然应该也挺好,她的银子应该比谢烬的银子好糊弄。 屠小娇思忖间,看谢烬抬眸,看了她一眼,冷笑了声。 啥意思? 她听话,他还不高兴了?是希望她逆着他?这得多贱! “他们在牢里如何?” 听到九王爷的问话,屠小娇心里骂着,果然这厮在派人暗中盯着她。所以,对她的一举一动这么清楚。 “回公子,他们挺好的,安侍卫入选了,成了沈大小姐的新宠。” “是吗?这倒是出乎意料。” 九王爷第一次仔细的想了一下安五那张脸,原来是那一张有姿色的脸吗? “可不是,安侍卫高兴的眼睛都大了两圈。” 九王爷嘴角扯了下。 屠小娇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看来之前在王府时,安五对她的所有不客气她都铭记在心。所以,看安五倒霉,她挺高兴。 人不大,心眼更小。 九王爷数着屠小娇的缺点,随意道:“薛公子没入选岂不是很失望?很不服?” 看来九王爷对薛谨也是了解的。 屠小娇笑了下,“不是不服,那是相当的不服。这掉了的面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捡回来,到时候,安五去沈家的时候,他一定会让安五带着他。待到了沈家,凭着我哥的上进,定然想法设法的跟安五争宠。那时候,怕是谁也想不到一个会争着当男宠的人,会是国公府的世子。” 当薛谨贱到一定高度,连沈家的人怕是不会防着他。 屠小娇说完,看九王爷不错眼的盯着她,屠小娇:“公,公子,怎么了?” “薛谨对你也不错,现在他这样,你倒是挺高兴的。” 所以呢?这是说她无情无义? “公子说的对,这一次的任务,我哥实在是牺牲太大了。所以,等到事情了了,请您一定要上报朝廷,让我哥加官进爵才好。” 九王爷嗤;“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跟屠小娇说话,她真的每次都不让你失望,但凡有占便宜的机会,她每次都能精准的抓住。这么说也不对,准确的说,她除了不占他的便宜,别的便宜她是都想占。 屠小娇跟九王爷在这里说话,没发现从外回来的杜嫣然,正在不远处,眸色沉戾的盯着她瞧。 第106章 选谁?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所以,在杜嫣然来了以后,屠小娇当即找店家又开了一间房,准备畅酣淋漓的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 屠小娇都已经想好自己夜宵菜单了。 晚饭后,画眉过来了,对着九王爷道:“公子,夫人说身体有些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公子。所以,就又开了一间房,歇息一晚上明日再出发前往丽州。” 画眉说完,眼睛巴巴的望着九王爷。 屠小娇:画眉的眼睛真的是会说话,满眼都写着让九王爷赶紧去怜香惜玉。 杜嫣然都身体不适了,九王爷作为相公,理当去关心一下,呵护一下。 九王爷:“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歇息,晚上伺候好你主子。” 听言,画眉顿时失望,“是,奴婢遵命。”说完,忽然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 画眉:“公子,晚上奴婢怕一人伺候不过来。若是可以,公子可否让屠姨娘一起过去照应一下夫人。” 听言,屠小娇眼帘垂下。 九王爷不咸不淡道:“伺候不了,就拿了卖身契自行离开吧。” 闻言,画眉脸色顿时大变,当即就跪了下来:“公子息怒,奴婢……”请罪的话还未说完,被打断。 “下去。” 根本不耐听。 “是,奴婢告退。” 画眉拖着发颤的双腿,急急慌慌的离开了。 画眉确实是忠奴,想方设法的想让杜嫣然这个主子过的舒心,奈何她身份低微,在九王爷跟前根本就没说话的余地。 画眉离开,九王爷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屠小娇,九王爷心里没由来的烦躁,“杵在这里坐看,去收拾你的小榻。” 屠小娇:……她这是典型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九王爷跟杜嫣然夫妻闹矛盾,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九王爷看她不顺眼,而杜嫣然和画眉主仆二人,说不得以为她是多得九王爷的宠爱呢。可其实呢?她晚上在九王爷这里,就是个捕蛇师。 养猫抓鼠,养她抓蛇。 可惜这些杜嫣然她们肯定不信。 确实不信,所以,在听完画眉说的后,杜嫣然脸色分外的难看,“看来我这次是看走眼了。” 本以为屠小娇一个卑贱的乡野寡妇,一个破鞋,要见识没见识,要清白没清白,绝对是入不了谢烬的眼的。 不曾想…… 画眉:“王妃,看来秦嬷嬷说的没错,寡妇会的多,王爷现在就是被她给迷惑了。” 听言,杜嫣然脸色更是难看了,心里也觉得甚是别扭。 谢烬能被屠小娇给迷惑,那岂不是说,谢烬在床上喜欢的也不是那一本正经的,而是那不三不四的? 这一念出,谢烬在杜嫣然的形象都跟着变了,从风光月霁变成了放荡不羁。 “王妃,奴婢看……” “别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自己嫁的男人,不喜欢她这种冰清玉洁的,反喜欢那不三不四的寡妇,这不止是是可笑,更是欺辱。 杜嫣然完全不能接受。 夜半 一人了然从客栈离开,策马奔腾踏着月色朝着丽州疾驰而去。 此时县府 屠小娇没说错,薛谨跟安五一起到了县府。 薛谨虽然没被选中,奈何安五这个新宠开了口,沈大小姐看在安五的面上,还有薛谨的姿色上,也就同意了。 夜半,安五和薛谨两人梳洗过后,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安五皱眉,心里思索着怎么拿到沈忌与江南官商勾结的证据。 薛谨神色肃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五:“你想勾引沈玲,我一定全力辅佐你,你尽可放心。” 薛谨听言,转头,对着安五道:“谁跟你说我要勾引沈玲?我又不是什么下贱的人,我勾引她做什么?” 安五:? “你死乞白赖的跟着我进府,不就是为了跟我一争高下吗?” 薛谨嗤笑:“我确实是要跟你一起争个高下,但却不是比勾引,咱们就比谁能先膈应死她。”说着,薛谨一挑眉,对着安五道:“你最擅长的不也是惹女人膈应吗?讨女人欢心你哪里会?” 安五抿嘴,不说话了。 实话真难听。 对于安五来说,讨女人欢心,确实是比上阵杀敌都难。 “可是,咱们还要留在府里查证据,膈应她岂不是会被赶出去?” “女人的心思,你不懂,你就等着瞧好戏吧。”薛谨意味深长道:“小爷我这些年的纨绔可不是白做的,对她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安五听了,不再说话,他觉得薛谨不靠谱,但应付女人他也确实没招。 翌日 早饭时,杜嫣然看着一切如常,对着九王爷道:“夫君,听说你这次是要带着屠姨娘去江南?” 闻言,九王爷正在喝粥的动作顿了下。 屠小娇眉头微皱,心里思忖:所以,九王爷要去江南的事,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既然如此,还暗访什么?直接声势浩大的去算了。 九王爷:“听说?听谁说的?” 杜嫣然没想到九王爷会揪着这个问,愣了一下道:“这个很重要吗?” 九王爷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杜嫣然。 那陌生的凉淡,让杜嫣然心头一紧,委屈和不安一并涌上心头,“管家跟我说的。” 听言,九王爷嗯了声,未再多言。 杜嫣然深吸一口气道:“去江南也要路过丽州,夫君若是不介意的话,不若今日同行可好?您放心,我不会打搅您与屠姨娘太久,因为我下午就到丽州了。” 九王爷不言。 这一下子,杜嫣然就下不来台了。 画眉想接话,递梯子,免于杜嫣然难堪,但因昨晚刚被九王爷训斥过,这会儿根本不敢多说话。 屠小娇更是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味的盯着桌上的包子猛瞧,包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夫君莫不是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听言,屠小娇眉头轻抬了下,凭着杜嫣然傲娇的性子,九王爷不说话,她就不会再说了才对,没想到…… 这次姿态怎么忽然就放低了? “你既这么想,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听九王爷应下,画眉心里松了口气,杜嫣然捏着帕子的手也松了松,“好,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去。” 说完,起身,带着画眉匆匆去了她们现住的屋子。 屠小娇麻溜夹起包子放入口中,嗯,还好不凉。 看着吃嘛嘛香的屠小娇,九王爷反常的没说什么,还往她的小碟子里又夹了一个小包子,“吃吧,多吃点。” 屠小娇愣了下。 是有饭吃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怕本王在包子里下毒?” 看到九王爷那熟悉的冷脸,屠小娇笑了下,放心了,“怎么会呢?我的命都不值那药钱,公子想处死我,哪里用得着费钱。”说着,乐呵呵的把包子塞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之后,收拾妥当,一行人踏上行程。 路上,屠小娇坐在车厢外,九王爷,杜嫣然,还有画眉坐在车厢内。 明明几个人一辆马车,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屠小娇:这两口子坐一起也不知道聊聊天? 不过,都这么不喜欢说话,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公子,夫人,这里风景好像不错,不如喝点水,小歇一会儿吧。”画眉说道。 屠小娇看了看,山水环绕,风景确实不错。 行驶途中,稍停歇息,喝水如厕,这都是正常的。所以,画眉的提议也没什么不对。 “那就歇息一下吧。” “是。” 天好,景好,心情好,就在屠小娇感觉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时候…… 意外就来了。 九王爷只是去方便了一下,再回来,马车一团乱,屠小娇和杜嫣然被劫持了,画眉在一旁急的又跳又叫…… “大胆恶贼,你知道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吗?赶紧放了她们,不然等我家公子回来,定然要了你们的狗命!” 五个劫匪,对于画眉的叫嚣,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在看到九王爷的时候,满是挑衅道:“听说,这两位女人,一个是你的妻,一个是你的妾,那就让我们来猜猜,这俩人哪个才是公子的心尖宠呢?” 杜嫣然听了,冷哼一声:“恶贼,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识趣的最好马上把我们放了。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起的?” “是吗?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动了你们后果能有多严重。” 这话说完,屠小娇明显感觉架在她脖子上的刀紧了紧。 “这位公子,来,选一个吧?” 屠小娇看了一眼九王爷,眼帘垂下,这算计实在是烂的很。 九王爷看了屠小娇一眼,然后一脚踏上马车,扬起鞭子,“驾……” 他就这么走了,走了! 第107章 一惊又一惊 九王爷就这么走了,走了! 这一举,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在叫嚣的画眉,手还在大腿上准备拍,准备跳,这会儿僵住了。 眼圈泛红,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杜嫣然,人也瞬时定住了,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绑匪也是同样懵了。 什么情况?他们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凶残吗?直接就把人给吓走了? 但是,吓走了可不是不行呀。 他走了,这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绑匪急了,“回来,如果不想你的妻妾丧命在此,就马上给我回来,回来!” 莽匪叫着,看马车平稳行驶,直接变成了策马奔腾。 这直接的加速,明明白白的态度,让绑匪眼睛都直了。 屠小娇看着差点都笑了。 一场妻妾被劫,男人心急如焚,毫不犹豫抛弃贱妾,不惜一切保全发妻,感天动地的爱情戏码,因为男人的不愿参演,就这么废了。 妻妾都不屑管,这一碗水端的真平。 想着,屠小娇转头看一眼目瞪口呆的杜嫣然,心里也是好奇了,她跟九王爷也认识多年了,嫁给他也有两年多了,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说他那一看就薄情的嘴巴,就看他的生长环境。 自古无情帝王家,在皇家长大的人,那是从骨子里都透着绝情,他怎么可能会跟你讲什么儿女情长,你侬我侬?! 谢烬离开,气氛陷入死寂般的宁静。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屠小娇不言不语,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杜嫣然如果聪明,就该就此打住,直接跟九王爷认错坦白,因为太爱他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一时犯了糊涂。 或者,如果拉不下脸,那么就跟九王爷一样,他当做没看到,你就当做没做过,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过去。 遗憾的是,杜嫣然不这么想。 在屠小娇无声的观望中,看杜嫣然爱擦去脸上的泪珠,看了她一眼,眼中的不敢置信和伤心,转为沉戾,然后看向那绑匪,沉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杜嫣然这话出,屠小娇瞬时感觉,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动了。 屠小娇眼底漫过沉凉,看来杜嫣然搞出这些,不止是为跟九王爷调情,更想借此要了她的命。 可惜,无论杜嫣然的目的是什么,今日她是都难如愿了。 那握着刀子的绑匪,在杜嫣然的言语示意下,正准备一把抹了她脖子时,忽然的手肘一麻,握着刀的手顿时不稳。 而就在动作失去控制的瞬间,屠小娇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子,一脚踹向他要害,在他吃痛倒下的刹那,她急速跑到画眉的跟前。 就在有人以为她是要带着画眉一起逃走的时候,却看她将刀子架在了画眉的脖子上。 屠小娇突然的举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特别是画眉,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第一反应却不是怕,而是怒:“屠小娇,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快把这刀子给我拿开,拿开。” 拿开?自是不可能。 屠小娇懒得与画眉废话消耗自己力气,直接对着那些绑匪道:“现在,马上滚蛋,不然,我弄死她。” 绑匪:?!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人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的看向杜嫣然。 杜嫣然此时脸色分外难看,“屠小娇,你劫持画眉做什么?快把她给我放了,否则……”话没说完,眼睛瞪大。 尖叫声音响起。 “啊……” 俗话说,说的再多,都不如实际行动。 所以,不抬杠。 屠小娇直接让画眉见了血。 “我数到三,马上给我滚蛋,否则我即刻弄死她。一,二……” 在屠小娇数的时候,还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 直到她数到三,屠小娇猛的扬起手里的刀,对着画眉刺去时,杜嫣然大喊:“住手!”说着,一把推开劫持自己的绑匪,对着他们道:“去,给我弄死她。” 杜嫣然一令下,不止是要屠小娇死,她是连画眉的性命也不顾及了,同时也让人确定了,她跟这些绑匪是一伙的。 屠小娇冷笑,就在她准备对杜嫣然动手的时候,几个人突然从天而降,随着血色飞溅,眨眼之间,那几个绑匪既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杜嫣然问着,在看到他们腰间的令牌后,脸色又是一变再变。 显然杜嫣然也认出了眼前几人的身份,同时也意识到,她刚才做的事情败露了。这一发现,让杜嫣然除了慌乱之外,还有羞愤。 “王爷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没人理会到这个时候还颐指气使的杜嫣然,为首的一人走到屠小娇的跟前,“屠姨娘,王爷让你过去。” 屠小娇听了,将刀子收起来,推开画眉,然后道:“不去。”说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为啥的侍卫听言,愣了下,显然屠小娇这反应是他没没想到。 “屠姨娘,这是王爷的命令。” 听言,屠小娇抬了抬眼帘:“臭显摆什么?下命令谁不会?现在,你去告诉他,让他来接我。” 侍卫:…… “不去?那就在这里耗着。” 侍卫凝眉:“屠姨娘,你如果这么说的话,请恕属下失礼了。”说着,就要强硬带屠小娇走。然,刚碰到屠小娇,她就叫了起来。 “啊,非礼呀,有人耍流氓呀!” 侍卫陡然僵住。 “跟谁学的?动不动就耍无赖?” 听到声音,所有人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九王爷,正站在不远处,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屠小娇。 屠小娇看他一眼,即收回视线。 现在已经是丽州地界了,是杜智丰的地盘,若非知道她单独留在这里讨不到好,屠小娇真觉得这是个趁机遁走的最佳时机。可惜了,天时地利人和,她现在是一个都不占。 只能溜溜九王爷,看能不能气死杜嫣然。 “王爷,刚才那些人都是奴婢找来的,跟王妃无关,请王爷责罚。” 画眉还真是忠心为主。 只是,都这时候了,她还在试图糊弄九王爷,也实在是不聪明。 九王爷看都没看画眉一眼,对她的话更是充耳不闻,抬脚,径直走到屠小娇的跟前,“不是让本王来接你吗?我现在来了,走吧。” 屠小娇看了看她:“我腿被那些人吓软了,走不了了。” 所以,你看着吧。 九王爷盯着她看了会儿,开口:“刁民。” 说完,忽而弯腰,将屠小娇拦腰抱起,大步朝前走去。 屠小娇抱着九王爷的脖子,看着脸色煞白的杜嫣然,轻声道:“王爷,你说,我现在亲你一下,能不能把她给气死?” 第108章 哄她? 听到屠小娇的话,九王爷脚步顿了顿,瞟了她一眼,随意道:“你可以试试。”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顿时盯着他的脸仔细瞅了起来,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逐个的,仔细的看了一个遍。 在挑选要亲的地方。 仔细看了一圈后,叹了口气,“算了!我是个软心肠的人,这种气死人的事,我实在做不来,于心不忍。” 是对杜嫣然于心不忍?还是,没瞧上九王爷的鼻子眼和嘴,不想亲?对于这个问题,九王爷没问,只是看看了屠小娇一眼,随后松手…… “啊……” 突然被垂直丢在地上,屠小娇惊呼一声,随着呲牙,屁股被甩的生疼。 九王爷面无表情越过她,径直走向马车。 屠小娇望着九王爷的背影,嘴巴嘀嘀咕咕唧唧歪歪,全部都是脏话。 在屠小娇叽咕的正起劲的时候,九王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想嘴巴被我缝起来,就管好那张破嘴,不要以为你嘀嘀咕咕的本王就听不到。” 屠小娇嘴巴闭上了,不用嘴,照样能骂,用心骂。 马车上 屠小娇与九王爷相对而坐,一个静默不语,一个闭目养神。 不得不说,自从遇到屠小娇,特别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九王爷好像忽然就有了闭目养神的习惯。 不过,就安五看来,九王爷这不是闭目养神,而是眼不见为净。 对着屠小娇,就让人莫名的心焦。 用九王爷的话说,屠小娇大抵是某种药托生的,闻到她的气味儿,就会心烦气躁,血气上涌。 相对沉默不久,九王爷突然听到一声抽泣声。 这声音入耳,九王爷眼帘动了动,抬了抬眼皮,就看到屠小娇低着头,正在抹眼睛。 这是,在哭? 她也会哭的吗? 这不免让九王爷有些惊诧,毕竟,之前被困在密室的时候她都没哭,硬气的跟那金刚钻似的。现在,她哭啥? 九王爷心有不解,直接问,“你哭什么?” 屠小娇不言,只是默默的掉泪。 不想说是吧?那就慢慢哭吧。 九王爷心里这么想着,看屠小娇真的一直哭,还不时的发出一声啜泣声,那声音,惹得九王爷逐渐心烦,“闭上嘴。” 九王爷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屠小娇眼泪好像掉的更凶了。 九王爷:“再哭本王把你丢下去。” 屠小娇听言,抬眸看了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美感?一点没有。 看着屠小娇那哭相,九王爷嘴角颤了下,莫名的想笑。 “你在笑我吗?” “没有。” 九王爷自然否认,不然,看到女人哭就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屠小娇:“你说谎。” 听到屠小娇平静的指控,九王爷轻咳一声:“本王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是这哭样的。” 平日里他见到京城那些女儿家,就算是哭,也都是大方得体的,含蓄内敛的,哪里像屠小娇,哭的一点不讲样子。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不再说话,默默的背过身,不再看他,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让人知道她正在专注的哭鼻子。 那模样,九王爷看着没由来的觉得可乐。 不过,哄女人是不可能哄的。 不会! 但是…… 九王爷静默少时,拿出钱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张银票,放到屠小娇身边。 不一会儿,看到某人一边抽泣着,一边伸出两根爪子,咻的,把银票收了起来。 然后,继续呜呜呜。 九王爷压着嘴角,又抽出了一张银票放过去。 咻,又不见了,这次明显比上次还快了。 九王爷这边放放放,屠小娇那边咻咻咻! 最后,九王爷放完了,屠小娇又背对着他,伸手朝着他搓搓手指。 那给点银子意思意思的手势,九王爷绷着脸道:“没了。” 屠小娇把手收了回去,然后九王爷看屠小娇脑袋抵着车壁,弓着身体,开始:“he,tui ,一,二,三,四……” 数着,肩膀又抖动了起来。 之前抖是哭,现在抖,不用说,自然是因为笑的。 九王爷看了忍不住,抬脚在她屁股上轻踹了下,“你个财迷货。” 这一脚,像是踹到了屠小娇的笑穴一样,惹得她笑的咯吱咯吱响。 这会儿九王爷忽然觉得,刚才屠小娇掉泪,根本就跟心情无关,她大概纯粹就是沾上什么脏东西,辣了眼睛了。 闹心的东西。 第109章 梦话 屠小娇是假哭,但杜嫣然是真的哭了。 本来只是做戏,本来只是想让屠小娇看清自己跟九王爷的感情,让屠小娇认清她在九王爷心里的地位,不要心存奢望,生出什么野心来。 结果……结果是她如何也没想到的。 杜嫣然此时脑子嗡嗡嗡的,人都有些恍惚了,“画眉,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一场噩梦。 看杜嫣然面色灰暗,画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杜嫣然喃喃道:“屠小娇耍无赖,让九王爷来接她,九王爷不但没让人惩治她,竟然还真的来接她了。屠小娇说走不动,九王爷不但没下令直接把她的腿打残,反而还把她抱了起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年,九王爷在杜嫣然的心里,一直是个温和却很冷淡的一个人,他对什么都是极注重规矩,包括夫妻之间,他也从来都是恪守夫妻礼仪,对她从来都是相敬如宾,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的事,他从来没做过。 杜嫣然本以为九王爷是不会,现在方才知道,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想,不想对她做。 但对屠小娇,他却愿意。所以,明知屠小娇是胡搅蛮缠,却还是愿意屈尊降贵陪着她闹。 九王爷这明显的区别对待,简直是在用刀子扎她的心。 一番算计,刀子没扎在屠小娇身上,却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王妃,王爷一定是被屠小娇给下了什么药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画眉:“这世上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寡妇的,九王爷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更加不可能的。所以,待咱们回京之后要马上禀明太后,屠小娇这种心术不正,还会邪术的人,绝对不能留着,必须处死。” 画眉说的之地优速,杜嫣然眼帘动了动。 邪术! 皇家对这个最是不能容忍,只要太后信了,屠小娇必然会死的凄惨无比。 如此,倒是能泄了她心头之火。 想着屠小娇惨死的方式,杜嫣然心稳了稳,“走吧,先去找二公子。” “好。” …… 过了丽州后,天已经黑了,九王爷等人找个客栈随便住了下来。 屠小娇进到客栈,就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然后对着九王爷轻声道:“公子,这客栈好像没多少人,会不会是一家黑店呐?” 听言,九王爷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抬脚进了屋。 自从有了银子,屠小娇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看谁都透着防备,看谁都像贼。现在更是看什么地方都像贼窝。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屠小娇听了,看着九王爷,眼神灼灼:“那你再给我点银票,让我壮壮胆。” 屠小娇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看的眼神,就像是老鼠看大米。 九王爷轻嗤一声:“在这个店内,最黑的也就是你了。”说完,转移话题;“去,让店家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屠小娇听了,摸摸肚子也是饿了。 “行,我这就去。” 去的时候还紧了紧腰带,捂了捂钱袋子,生怕钱外露了。 九王爷看了好笑,都说贪财好色,屠小娇倒是没占全,她只占了个贪财。对此,是优点吗? 不是。 她若是好色倒是好了。 当然好,毕竟九王爷确实是有姿色的人。可惜,屠小娇不好这一口。 屠小娇前脚离开,侍卫随着走进来,“主子,都准备好了。” “那就动手吧。” “是。” 侍卫领命,迅速离开。 丽州,杜家 杜嫣然心怀万千盘算来到杜智丰的住处,刚进门,一把利剑就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杜嫣然一惊,“你们……”刚开口,又被眼前的情形给震了一下。 只见院子里站了十多个黑衣蒙面,彪形大汉,杜智丰全家上下都被绑了起来,杜智丰本人衣服上带着斑斑血迹,嘴巴被塞着,瞪大眼睛,呜呜的望着她。 画眉刚要跳出来护主,就被黑衣人一掌给劈晕了过去。 杜嫣然:……“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其中一黑衣人,看着杜嫣然,冷冷道:“我们是什么人你管不着,但我们可以告诉你,杜智丰欠了我们一条命,我们今天是来取他狗命的。” 杜嫣然听了,抿嘴。 要说杜智丰欠人性命,她一点不意外。因为在过去,杜智丰确实没少惹事,害人性命的事,他不止做过一次。 有人向他索命,不值得大惊小怪。 杜嫣然:“我是当朝九王爷的王妃,你们杀了杜智丰,对你们没任何好处。所以,咱们不如坐下谈谈,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你们达成所愿。无论是银钱,还是权势,我都能助你们达成所愿。” 说着,声音一沉 ,冷厉道:“相反,如果你们对我们杜家人动了手,不但得罪了威远侯府,更是得罪了九王爷。这样,除了让你们所有人都跟着丢了性命之外,别的什么都得不到。这样得不偿失的事,你们又何必去做呢?” 黑衣人听了,没什么表情道:“若是这样,我们倒是达成所愿了,因为我们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离 开,同样的,也绝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 “你们敢……” 杜嫣然这话出,黑衣人当即给了杜智丰一刀。 避开了要害,没直接要他性命。 黑衣人拿着带血的刀子,对着杜嫣然,淡淡道:“王妃既然这么疼爱这个弟弟,倒是可以选择替他去死,人死账消!你们姐弟死谁不是死,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 听到黑衣人这话,本已疼的快晕死过去的杜智丰,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对着杜嫣然,呜呜个不停。 虽然嘴巴被塞住了不能说话,但是眼神却都表现出来了,满眼都是让杜嫣然替他受死的殷切盼望。 杜智丰对杜嫣然的手足之情,已是显而易见的了。 现在就看杜嫣然对杜智丰的了,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像她过去总是说的那样,杜智丰就是她的命! 客栈 夜半时分,屠小娇已经睡着的了,九王爷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在经过屠小娇身边的时候,九王爷朝着屠小娇的怀里望了望,看着她的睡姿,就觉得好笑,因为怀里揣着银票,她都不躺着睡了,开始趴着睡了。 九王爷想着,听到屠小娇嘟囔了一声,听得不太真切。 九王爷不由蹲下身子,这次听真切了…… 魏嵩,我有银子了,我给你买肉吃好不好? 听到这话,九王爷本上扬的嘴角,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第110章 那眼神,都快娇嗔了 听清屠小娇的梦话,九王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若是别家媳妇儿如此长情,九王爷多少也要赞一句重情重义。可轮到自家的,那就不同了,她这不是长情,是罪大恶极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拿着他的银子,想着给她那死鬼夫君买肉吃,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九王爷盯着屠小娇,想着怎么收拾她。 “公子。”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九王爷静默少时,随后伸手,在屠小娇脸颊上拧了一下。 看屠小娇吃痛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望着他,“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有蚊子。”说完,九王爷起身走了出去。 屠小娇捂着发疼的脸颊皱眉,蚊子?这马上都入冬了,哪里来的蚊子?而且,就凭着她跟九王爷的关系,真有蚊子,他也只会恨不得蚊子咬死她,不会帮她打蚊子。 门外 侍卫对着九王爷禀报道:“公子,王妃跟杜二公子的事解决了。” “嗯?怎么解决的?” “开始王妃本以为那些人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动她,可在他们拿着剑真的要朝着她脖子抹去的时候,王妃就大叫了起来,让他们不要杀她,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杜智丰欠他们的,他们就该找杜智丰索命,跟她没关系。” 侍卫说着,看着九王爷,如实道:“为免王妃遭受过多的惊吓,属下就带人现身了,赶走了那些恶贼,救了杜家一帮人。” 九王爷嗯了声,显然对于他们‘恰如其分’的营救,表示了满意。 侍卫:“王妃对属下说,她想见您,要属下带她过来,属下拒绝了。” 九王爷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屋里。 看房门关上,侍卫轻舒了口气,心里明白,王爷对王妃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可能这次江南行结束之后,这王妃的位置就该易主了。 之前,王妃求着王爷包庇杜智丰的时候,说的是声泪俱下,哭的是撕心裂肺,好像王爷若是不护着杜智丰,就是罪大恶极,为天地所不容一样。 可现在,真的轮到她有能力,只要豁出命就能保全杜智丰性命的时候,她却又不愿意了。 所以,什么弟弟的性命比我更重要,只是说给别人听的,用来绑架别人的用词,真让她自己去奉献了,她就不愿意了。 也是可笑。 这下也好了,这一趟丽州之行,王妃真是收获颇丰,不但让王爷彻底对她生了厌,也让杜智丰和杜家,对她生出了极端的不满。 本来她只要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安享富贵和安逸,但她偏要折腾,整天不是想着要在娘家人面前挣面子,就是想着对王爷耍性子,让王爷对她展现极致的宠爱和疼惜,引得京城一众人的羡慕嫉妒。 九王爷进屋,看到屠小娇用被子捂着脑袋,这是怕‘蚊子’咬? 蒙着吧,蒙着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九王爷想着,又仔细的给屠小娇掖了掖,掖的不漏一丝缝隙。这不是怕她冻着,这是想闷死她吧。 屠小娇大概也是感觉到了闷,开始在被子里蛄蛹起来。她一蛄蛹,九王爷的手开始用力压住,不让屠小娇出来。这拉扯实在是幼稚,但九王爷没忍住,就是做了。 屠小娇用力蛄蛹了几下,没蛄蛹出来,也猜出来九王爷是故意的了,也就不动弹了。 就在九王爷以为屠小娇安静下来,开始讨好求饶的时候,屠小娇闷在被子里,开始声色并茂的讲恐怖故事,还是蛇的故事。 明知道他怕蛇,她讲这故事,是何居心那是显而易见。 随着屠小娇蛇蛇蛇的,九王爷直接气笑了,一把将被子扯开,看着缩的跟虾米一样的屠小娇,“屠氏,你现在给我讲这些,罪同谋杀亲夫,是死罪。” 听言,屠小娇闭着眼睛,呼噜,呼噜!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看屠小娇不但不认错,竟然还装死,九王爷一把把人扯过来,“屠小娇,我看你是真欠收拾。” 屠小娇没防备,突然被九王爷给拎到怀里,惊呼一声,随即抬手捂住自己心口;“这银票给我了,可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能抢。”说着,使劲儿推开九王爷,麻溜站了起来,又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 九王爷坐着没动,看着屠小娇滋溜逃窜的背影,眼帘垂下,无声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手指间那绵软的感觉好像还在。 所以,这刁民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 她刚才护着的不止是银票,还有对他的拒绝。 她不止是防备他劫财,也在防备他劫色。 认识到这一点,九王爷缓缓在小榻上斜躺下,闭上眼睛,晚上适合做见不得人的事,好像也最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 对屠小娇动心思,这在九王爷看来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毕竟,一个在她身中媚药时,果断指给他四个死人四个洞的女人,你不可能因为她数数好,就夸她做的好。 可是…… 九王爷睁开眼睛,抬手,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对她应心如磐石,可为何这手却总是想碰碰她呢? 是他也终于到了犯贱的年纪吗? 另一边,屠小娇跑出屋子后,当即找掌柜的的又要了一间房。关上门,凝眉就是思索起来,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真的准。 在察觉到九王爷有意无意的盯着她瞧的时候,屠小娇就感觉不太妙。 男人果然都是狗,不管是屎还是肉,他们都会想尝一尝。特别是屠小娇自我感觉她还是一块香肉。 所以,现在怎么办呢? 看来必须找机会遁走才行,京城那地方屠小娇是不想回去了,做九王爷的妾室,她更加没兴致。 在屠小娇想着怎么逃离的时候,有些人也是同样的不淡定。 “武哥,咱们还是赶紧行动吧,别想什么阴谋阳谋了,直接把人带走了事。” 听到武文的话,武安凝眉,沉默。 武文这种糙汉子受不得武安这个,急躁道:“这儿女情长的事我虽然不太懂,我脑子虽然也不太好,但是我眼神可是好的很,你没看到九王爷现在看屠小娇的眼神吗?那都快娇嗔了。再这样下去,等到主子回来,屠小娇都要当娘,九王爷都要当爹了。” 第111章 不见了 九王爷乱的是心,而杜家乱的是人。 凶徒被九王爷的人打走了,除了杜智丰受了伤,其他人都只是受了惊吓,劫后余生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微妙了起来。 杜嫣然虽然没受伤,但是脸色却比受伤的杜智丰更难看。 “你心里可在怪我?” 听到杜嫣然的话,杜智丰没什么表情道:“大姐想多了,那种时候你选择保全自己,让弟弟我去死,我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嘲讽却是挡不住。 杜嫣然看了,心里难堪又气怒:“你少对我阴阳怪气的,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听到那些恶贼说,我可以代你去死时,眼睛都亮了,巴不得我赶紧抹脖子。” 面对杜嫣然激动的质问,杜智丰却是分外的平静,理所当然道:“我这么想有什么错吗?不是姐姐一直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那么,让你代我去死,也是全了你对我的手足情。” 说着,嗤一声,“只是我没想到,在在关键时候,你根本就指望不上。过去你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哄骗人的好听话罢了!你自己落得一个好名声,却拿我当垫脚石,真是可笑。” 听言,杜嫣然腾的站了起来,气的眼睛都红了,“杜智丰,你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良心?从小到大,你每次闯祸做错事儿,不是我在帮着你护着你,包括两年前你闯下那么大的祸,如果不是我……”话没说完,被打断。 “就是因为有你不分青红皂白的非要护着我,立你好姐姐的名头,我才会变成这样,才落得这个地步。”杜智丰冷声道:“你根本就是在捧杀我,是居心叵测。” 杜智丰这话可以说是诛心了。 杜嫣然:“你,你……” 你了好几声,一时气怒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可面对晕死过去的杜嫣然,除了画眉之外,其他人都是无动于衷,特别是杜智丰的发妻秦氏,眼里都是嘲讽和冷意。 秦氏嫁过来之后,因为她是商家女,杜嫣然对她是颇为看不上,又仗着王妃的身份,对她是诸多挑剔,甚至在她刚成亲两个月,她就往杜智丰房里送了两个丫头,她真的生怕她的日子过的好了。 京城人都说杜嫣然虽矜贵,却人淡如菊。可在秦氏看来,没有比杜嫣然更会作妖,更坏,也更蠢的人了。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王妃送去屋里,赶紧找大夫过来。” 秦氏招呼下人,将杜嫣然抬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秦氏坐在杜智丰的身边,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相公,我看这次的事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样。” “什么意思?” 秦氏肃穆道:“大姐前脚刚让你找人做戏,试图杀了屠小娇。接着,这些人都找上门了,你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 闻言,杜智丰神色微动,“你的意思是,这是九王爷派人做的?” “没证据,我不敢完全的确定。但是,大姐做的那个局是什么结果,你我都知道!明显是露馅了,被九王爷给看透了。而九王爷是什么性子,相公你也是清楚的。所以,他让人对你动手伤你,怕是在警告大姐,也是在给屠小娇出气。” 杜智丰听了,脸色变幻不定。 杜智丰虽然恶,但是人却不傻。所以,有些事儿他也能分辨的出来。比如今天来的那些人,如果真的是来寻仇索命的,直接就杀了他了,哪里还会跟杜嫣然说那么多。 特别是后来,让杜嫣然选,是她自己死,还是他这弟弟死,显然是别有居心。 杜嫣然不是喜欢让人选吗?那就让她自己也来选选。 说到底,这次他还是被杜嫣然给牵连了,被九王爷给迁怒了。 看着杜智丰的脸色,秦氏眼帘垂下,所谓福祸相依,果然是一点不假,这次的事对于杜智丰和杜嫣然是祸,但对于她来说就是福。 杜嫣然搞出这些幺蛾子,若是就此让九王爷生了厌。那,她日后的日子可是更有盼头了。 翌日 “公子,都准备好了,该启程了。” “嗯。”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屠小娇对九王爷依旧恭敬乖顺,九王爷也是依然温和儒雅。 昨天晚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特别是九王爷,那矜贵优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昨天晚上起过色心。 只是当到了马车内,九王爷这次不看书了,而是静静的望着屠小娇。 屠小娇与九王爷,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屠小娇拿起了一本书,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九王爷就笑了,笑声低沉。 笑过,九王爷对着屠小娇道:“能读下来吗?要不要为夫读给你听。” 为夫?! 当这自称入耳,屠小娇头皮麻了下,九王爷竟然直接打直球,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从狐狸变骚狐狸,真是眨眼间的事。 “小娇。” “干,干吗?” 听到屠小娇结巴,九王爷嘴角上扬,眉眼间透着笑意道:“你结巴什么?” 什么结巴?她是被他骚的声音劈了岔。 对于屠小娇来说,他就是纯发骚。 对于九王爷来说,就是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儿,既然到了发贱的年龄,犯点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丰富了人生。 “你放心,在你没放下魏嵩之前,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屠小娇:“真的?” 九王爷:“我说真的,你信?” 屠小娇皱眉。 九王爷倾身,靠近,手撑在屠小娇身体的两侧。 若即若离的将人圈抱在怀里的姿势。 九王爷看着屠小娇有些紧绷的小脸,轻轻缓缓道:“刚才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你可不能当真了,你如果对魏嵩念念不忘,为夫会不高兴的。男人的好听话,很多时候都不能相信,我的话也一样。” 屠小娇:…… 坦诚的让人无言以对。 屠小娇无语间,九王爷忽然抬手,大手落在她后颈上,手指轻轻揉了揉她后颈肉肉,视线落在她嘴唇上,眼神幽暗。 就在屠小娇以为九王爷会做些什么的时候,九王爷忽然又松开了手,身体也退开了,看她一眼后,随手拿起一本书,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屠小娇心里:艹****** “又在心里骂本王?” “没有。” “是吗?骂也没关系!”九王爷翻着书,随意道:“俗话说,打是情骂是爱,这种时候你骂本王两句,我倒是也乐意听。” 九王爷话落,屠小娇当即开口:“你个周扒皮,臭流氓,非礼呀!” 这一嗓子,喊的马车都跑偏了。 九王爷拿着手的手抖了下,随着伸手捂住屠小娇的嘴巴,脸色变来变去的,显然没想到屠小娇竟然真的会开口骂。 慌乱过后,九王爷忍俊不禁,“你个……”笑骂的话还未出口。 “公子,小心,有刺客!” 听言,九王爷敛起神色,对着屠小娇道:“在马车上好好待着,别下去。”说完,九王爷抬脚出了马车。 一场恶战,等到搏杀结束,九王爷掀开车帘子……发现屠小娇不见了。 第112章 啧,真不是东西 看到空荡荡的马车,九王爷脸色顿时难看。 侍卫看九王爷脸色不对,当注意到马车是空的时,也是愣了一下。 九王爷:“人呢?” 九王爷的问话,得到是众侍卫一张比一张更加迷惑的脸。 刚才只是顾着对付刺客保护九王爷,倒是没太注意屠小娇。不过,他们也在尽力保护马车,不让刺客靠近了。 刺客没靠近,屠小娇怎么还不见了? “愣着干什么?去找。” “是。” 侍卫急忙四散开来去寻找屠小娇,九王爷抬脚踏上马车,开始翻找,掀开椅子上的软垫,看到垫子下面的银票和药,九王爷心当即沉了下来。 银票是他故意放在垫子下引诱屠小娇的。自从屠小娇看到他在垫子下放银票,就一直在想着怎么悄无声息的偷走。 只是,每次她刚一动,他就刚要看过去。如此两三次,屠小娇也就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弄她了。然后,屠小娇也没说什么,只是她又在垫子下面放了药。每次他一看她,她不摸银票了,改摸药了。 那用意是相当的明显,她不妄动,他也别妄动。不然,他利诱,她也会下黑手。 这较量透着幼稚,但又别有趣味。可现在这些东西都在,屠小娇却不见了,说明她并不是自己逃走的。如果是,就她那财财迷劲儿, 肯定会把银票拿走。毕竟,她还想着给她那死去的鬼相公修葺坟墓。 九王爷想着,脸色不佳,只是掳走屠小娇的会是谁呢? 九王爷的仇家太多,九王爷也一时想不出是那个。 “王爷,您莫担心,凭着屠姨娘的机灵劲儿,她一定能保全自己。” 听到侍卫的话,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少说无用的废话,尽快把人给我找到。” 听到九王爷的话,侍卫神色一肃,“是,属下马上去找。” 屠小娇不见,王爷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侍卫本以为,屠小娇不见了,王爷会觉得眼前终于干净了。 这一路上,看屠小娇不时气王爷一下,气的王爷直说粗话,侍卫本以为,王爷特意带她出来,是为了找个地方除掉她。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只能说男女之情的事,学问太深,他一粗人实在参不透。 另一边…… 屠小娇确实是被掳走了。 之后的几日,屠小娇被喂了药,一直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行使了多少路。 只觉得眨眼天亮,眨眼天又黑了。 一路颠簸,这一次再次醒来,看着床幔,一时不能回神。 “三少夫人,您醒啦!肚子饿不饿,奴婢给你拿吃的过来。” 听到声音,屠小娇转头,看到石榴,神色不定:“石榴?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薛世子的人带奴婢过来的,让奴婢来伺候您。” 闻言,屠小娇神色变幻不定,“薛谨的人让你过来的?那,掳我的人,也是薛谨派去的?” 石榴点头,“是,薛世子说,她知道您心里装着三公子,在九王爷身边过的委屈。所以,就趁着王爷遭遇刺客的机会,把您给带走了,又担心您当时不相信,迫于无奈才对你用了药。” “这都是他们给您说的?” “是呀。” “你信?” “本来奴婢是不信的,可后来,他们给了我这些。”说着,石榴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出来,“然后我就信了。” 看着那一沓银票,屠小娇:……从不信也变成将信将疑了。 “他们还说过什么?” “他们让三少夫人您安心在这里生活,九王爷找不到这里。” 屠小娇听了,静默。 凭着她跟谢烬的情义,他应该不会费心费力的找她。 就是这事儿,真的是薛谨做的?屠小娇怎么不太相信呢! 虽然说她跟薛谨两人,哥哥妹妹叫的亲,但说到底也是没认识多少日子的陌生人。薛谨会为了她,宁愿得罪九王爷?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薛谨虽瞧着混不吝的,但是是非轻重也是分的十分清楚,对国公府不利的事,他不会做才对。 “三少少夫人,你先躺会儿,奴婢去给你端饭过来。”说完,石榴将银票放在屠小娇手里,抬脚走了出去。 看着手里的银票,那厚实感,让屠小娇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此时,屠小娇所住的院子隔壁,武文对着武安道:“接下来怎么办?” 武安:“先把屠小娇被掳的事,朝魏家那边带,最好九王爷能出手处置一些魏家人,算是在主子会来之前,替主子清理门户。” 武文听言,心里啧一声,真不是东西。 第113章 火气 听武安要嫁祸给魏家,武文叹了一声真不是东西后,不由道:“嫁祸给杜嫣然是不是更好一些,就凭着她最近做的蠢事儿,说是她让人掳走了屠小娇,九王爷定然也会相信。” 听言,武安皱了下眉头,“然后呢?九王爷信了,因此对杜嫣然彻底生了厌,一怒之下把她休了,这王妃之位就空了出来,你是想九王爷更加方便勾搭屠小娇吗?” 说完,武安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文,眼里满是思索。 武文:“别看了,别人是浑身上下都是心眼,我是一个没有。” 武安没说话,算是默认。 武文嘴巴撇了下,然后又担心道:“这地方,九王爷找不到吧?” “九王爷没什么地方是不能到的,只是这地方,他应该不愿来。”武安:“当年,先帝听信谗言,将九王爷和璃贵妃母子驱逐出京,圈禁在这里,这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的难堪和屈辱。所以,这些年,他从没到这地方来过,以后应该是一样。” 九王爷现在就算是对屠小娇起了点心,也是色心。 没有男人会为了那一点色心,让自己为难委屈的。屠小娇虽然有些特别,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可代替她的女人多的是,九王爷没必要为难自己。 听武安说的面面俱到,武文也不说话了,动脑子这事儿不适合他。 武安:“此时,我倒是希望杜嫣然能够争点气,把九王爷给勾回去。” “不可能。” 武安:“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人生来什么样儿,基本就是什么样儿了,慧根这东西生来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长不出来的,我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武文:“我跟在主子身边也十多年了,看他阴谋阳谋,每天算计,你看我耳濡目染学到什么了吗?皮毛都没学到。” 武安听了,不觉点头,“确实如此。” 很多时候,武文单纯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主子都黑出花儿来了,武文这个下属还洁白无瑕的。 “所以,杜嫣然就算是受了训训,也突然聪明不了,她就没那个慧根。” 不得不说,武文还真是说对了。因为此时,杜嫣然想的不是先向九王爷认错,先稳住王妃的位置,接着再仗势欺人,她是一怒之下,准备硬刚到底。 画眉:“王妃,您还是先给王爷低个头吧!王爷知您是无心之过,一定不会怪你的。” 杜嫣然:“既然知道我是无心之过,为什么要怪我?” 画眉:……她那只是诱惑杜嫣然去认错的托词,她怎么还能相信了呢? 杜嫣然:“我就不信,我与他多年的感情,竟比不过屠小娇一个贱婢。” 画眉听的,心里有些发急,王妃怎么就不明白呢?男人发情时可是不看家世,不看什么门当户对呀。不然,去怡红院的就不会有那些达官贵人,都是乞丐和贱民了。 所以,屠小娇纵然出身低贱又如何?挡不住她会的多。 “画眉,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随着杜嫣然的吩咐,画眉脸色变来变去的。 待杜嫣然说完,画眉嘴巴颤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窗外,秦氏无声站着,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杜嫣然,心里也是大为惊奇,她是怎么做到在说蠢话的时候,还能生出一副自我感觉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的? 蠢而不自知,说的就是杜嫣然。 偏她每次感觉自我良好的时候,就是在做蠢事时。 不过,杜嫣然这么能作死,对于她来说说不定是个机会。想着,秦氏带着丫头悄然离开。 …… 连续找了三天,一无所获。没找到屠小娇的踪迹,侍卫感觉,九王爷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像看一帮酒囊饭袋。 侍卫:“王爷,如果是他们想用屠姨娘来谋求好处,一定会派人递信过来的。” 听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等着就是了,不用费心费力的去找了,是吗?” 侍卫心头一凛,当即道:“找,当然要找。” 九王爷没说话,在心里思索着,掳走屠小娇的到底会是谁? 当然,这些屠小娇是不知道的,她现在也很忙,忙着藏银子,也忙着改变身份。 “石榴,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以男儿身视人,这样能免去很多麻烦。” “行。” “身份的话,咱们就是兄弟,我是哥哥江旺,你是弟弟江石。” “行。” 石榴应的分外爽快,一点意见都没有。因为送她来这里的人交代了,凡事听屠小娇的。 所以,这会儿别说屠小娇让她扮做男儿做弟弟,屠小娇就算是让她站着尿,她都会去试试。 武安和武文在隔壁无声的盯着屠小娇。当第二天看屠小娇出门时一身男儿装扮,两人都愣了下,特别是盯着她脸上的大痦子看了好一会儿。 武文低声道:“你看到了吗?她脸上还搞了个痦子,那痦子,好像还带着毛,那毛……这么长!” 武安抿嘴,“你看的还真仔细。” “我也就剩眼神好。”武文:“不过女扮男装挺好的,更不容易被九王爷找到。” 武安点头,同时心里也确定了,看来屠小娇的心里是真的没九王爷。不然,她这会儿就不会也千方百计的想着躲藏,而是闹着回去找九王爷了。 武文:“就是这打扮,她是怎么想到在嘴角的地方搞个痦子的?” 武安:“如果没那个痦子, 就显得过于眉清目秀了。” “确实如此,可是加了这痦子,一下子瞧着就跟那怡红院的龟公似的。” 武安:…… 武文有时候说话时真的挺难听的。 不管怎么说,屠小娇心里没九爷,也想着躲藏,倒也是好事。他们只要护好她的安全就好,不用防着她逃走。 逃走的想法屠小娇暂时还真没有,她跟石榴两个女人,身上揣着巨款,行走江湖太冒险。屠小娇打算等到薛谨过来,向他讨要两个侍卫,然后再做打算。 所以,在薛谨回来之前,屠小娇带着石榴安心的在这里住着。 石榴是个闲不住的,屠小娇是个喜欢吃的,两人每天买了菜回来,就在家里捯饬吃的。 每天各种香味传入武安和武文住的地方,两人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这一天,当隔壁炖肉的香味再次传来,武文腾的就站了起来,“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去砸了她们的锅,不让她们做饭了?因为馋着你了。” 武文嘴巴抿了抿,少时,忽然抬脚往外走去。 武安急忙追过去,“武文,你不要乱来。” “乱来什么?我去加入。” 什么意思? 武安猜测着,看武文大步走到屠小娇家门口,敲开了门,看着面带防备的屠小娇,武文恭敬道:“三少夫人,属下是薛世子派来的,保护您和石榴姑娘的安全。” 说着,似乎还怕屠小娇不相信,从怀里掏出两个大元宝,双手递过去,“这是薛世子让属下带来给您的。” 不得不说,武文真会投其所好。 看到那元宝,屠小娇就信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呀。”说着,屠小娇在接过元宝的同时,心里腹诽:完了,这么见钱眼开,真不是好事儿,但又控制不住,愁人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将来搞不好会死在贪财上。 就这样,武安眼睁睁的看着武文进入了屠小娇的家,吃上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徒留他在这里吃糠咽菜。 武安心里恨,谁说武文没心眼的?明明没心眼的是他呀。 在屠小娇每天吃香喝辣的时候,在武安有心的操作之下,九王爷已经把火气撒在了魏家…… 第114章 她的相公,现在回来了 京城 *魏家 郭氏又在哭了。 因为魏子豪被发配了,虽然不是被发配宁古塔,但被发配到了潞州,这可是极寒极贫之地呀! 在郭氏看来看,魏子豪到这地方,别说建功补过,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极有可能马上变寡妇,郭氏怎么能不哭。 “昭儿,你说,这如何是好呀?你父亲这样的身体情况,怎么能去潞州,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看着哭哭啼啼的郭氏,魏昭神色同样凝重,“圣旨已下,只能遵令,别无他法。” 要说在官场上的人,几乎没有哪个是干净的,他父亲也是一样。只是突然之间他父亲做的事,就被证据确凿的放到皇上眼前。 那些错事,不足以致死,却足以让皇上生怒。 皇上一怒之下岂能有好?他父亲被贬出京,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郭氏听言,红着眼睛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魏昭:“母亲,这是皇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说他,就连祖父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动一下。因为皇上在将魏子豪贬出京城时,先是训斥了祖父一番。 所以,这个时候谁为魏子豪说情,那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母亲不如这个时候想想,让谁陪着父亲去潞州比较合适。” 听言,郭氏哭声顿了下,看着魏昭道:“你觉得呢?谁跟着去比较好?” 让现在正得宠的那两个妾室去?让她们吃苦,郭氏是愿意的,但又怕魏子豪与她们患难见真情。 但是,如果要郭氏陪着去,她也是不愿意的,她是想与魏子豪夫妻二人相依相伴,你侬我侬。可不想在那寒冷又贫苦的地方相伴,郭氏受不了那个苦。 “不如就让二弟跟着父亲去吧。” 闻言,郭氏眼眸瞪大,“让魏彦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屠小娇那死丫头对他下了药之后,他现在稍微一动弹就发晕,他身体这样怎么能跟着去?” 郭氏这一刻都怀疑魏昭是想要了魏彦的性命,他自个做三房的独子。 “确实,二弟身体不能长途跋涉。既然如此,那就我陪着父亲去吧。” 郭氏听言,当即道:“不行,你身体也不好,你也不能去。” 儿子可是她将来的依仗,儿子不能去。 魏昭叹了口气,“是呀,我身体也不行,也是有心无力。如此,只怕只能辛苦母亲了。” “我?” 郭氏没想到魏昭会直接指定她,很是吃惊。 “母亲和父亲自来伉俪情深,一直以来您最大的愿望,不就是陪父亲同共甘共苦吗?现在,也算是达成所愿了。” 郭氏听完,神色变幻不定,一时拿不住魏昭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听着好似在为她高兴,但又觉得是在坑她。 应该不会,因为一直以来魏昭可是孝子,怎么会坑她这个做娘的? “那个,你容我想想。虽然我是想与你父亲同甘共苦,但是让我把你们兄妹三个舍在家里,我也一样是放心不下。所以,我想想,想想。” “好。” 郭氏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魏昭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悠悠,潞州没他母亲以为的那么苦,可也觉得没京城这么安逸就是了。不过,就算是苦,魏昭也一定要让他母亲陪着去。 因为,只有他母亲离开京城,他才能收拾郭家。 近两年,他那舅母,还有他那表妹郭诗雅,实在是蹦跶的太厉害了。之前,不断怂恿魏如珠和他母亲跟屠小娇过不去的就是她。 吃着郭家的饭,管着魏家的事,她的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 就因为郭诗雅,魏昭在这里受了屠小娇多少的窝囊气,每每想到,魏昭睡觉都不安稳。 墨文轻声道:“公子,您应该跟三奶奶说,让她去郭家,请郭大人帮忙。” 郭氏不是一直觉得娘亲跟她很亲吗?都说患难见真情,现在到了难的时候,让她看看郭家愿不愿意挺身而出。 魏昭听了,没什么表情道:“郭家不会帮忙,但他们会提要求,必须亲上加亲才行。” 听言,墨文沉默了。 郭家一直想让郭诗雅嫁给公子,因为郭诗雅曾经做的一些事,名声早就坏了。公子是她能够得着的最好的。 只是,公子不愿,郭家自然也不能强逼。 但是,如果让郭家帮忙的话,他们必提这件事。若是公子不应,他们自然有了不帮忙的理由。 公子都不愿与郭家更加亲近,他们又为何要帮。但是,就算是公子应了,他们也不会真的出头去帮,只会做做样子而已。 墨文心里叹口气,轻声道:“郭三姑娘连屠小娇都不如,哪里能娶。” 闻言,魏昭嘴巴抿了抿, 得庆幸郭诗雅不是屠小娇,不然,他如果敢不愿意,屠小娇就敢直接让他当爹。然后,他再反抗,等到新鲜劲儿过了,她直接去父留子。 自从见识过屠小娇的恶行,魏昭觉得屠小娇什么恶事都做的出来。 …… “阿嚏,阿嚏……” 屠小娇揉着鼻子,呢喃:“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骂她,骂她的人应该还挺多的,从娘家到魏家,到九王爷,啧啧,还真是结了不少善缘。 “石榴姑娘,你看,这些柴火够吗?不够我再去劈些。” 听到声音,屠小娇抬眸,看着院子里手拿斧头的武文,再看那半院子的柴火,挑眉,真能劈呀。 有时候半夜还听到他在院子里劈柴,搞的屠小娇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了好几次广寒宫的吴刚,在月宫里咔嚓咔嚓的砍树。 石榴:“够了够了,再劈院子都装不下了。” 石榴跟武文说完,走进屋内,对着屠小娇,忍不住道:“哥,他是真能干,也是真能吃呀。” 之前,武文没来的时候,屠小娇跟石榴做饭,都是一碗一碗的做。现在,那真是一锅一锅的做。 再好的美食,一端一锅,看起来都会少几分味道,变得跟喂猪似的。 “确实能吃,不过能吃挺好。” “哥,我倒不是怕他吃,我有时候是真担心他撑死。” 屠小娇轻笑,“不至于。”说完,屠小娇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想在院子里种点东西吗?咱们今天去街上看看去。” “行。” 春天在院子里种上菜和花儿,再养一些鸡和鸭,再种上两棵果树…… 屠小娇望着院子时,也不由畅想。 什么是好日子,对于屠小娇来说,天下太平,衣食无忧,平凡简单,就是最大的幸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天渐渐冷了,冬天要来了,而屠小娇露馅了…… 这一天,武文和石榴出去买菜了,屠小娇正在院子里烤火,隔壁杀猪的小哥儿突然走来,对着她来了一句,“江公子,其实,我知道你是女儿身。” 屠小娇:“你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我是杀猪的,最会分辨男女。” 屠小娇:? 这话听着怎么像在骂人。 “我知道你是女儿身,不过,你既然扮做男儿肯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我不会对外乱说的。”说完,又看了看屠小娇,跑了。 屠小娇:? 啥意思?是想告诉她,他眼神好?嘴巴严吗? 这杀猪的小哥,确实没乱说。但是,他乱来呀。 自从捅破屠小娇是女儿身后,他就开始每天给她送猪肉,猪骨…… 完了,好像被看上了。 武安都无语了,那杀猪的到底看上屠小娇啥了? 武安让武文去问了一下,武文回来说: “那姓朱的说,看上屠小娇能吃了,能吃的女人最有福气。” 武安:…… “他还说屠小娇嘴角那颗痦子,长的位置有福气,一脸的福相。” 武安:…… 真是猪杀多了,猪脸毛多,人脸长个毛他都觉得是好货。 “现在怎么办?九王爷可还在找她,现在又来了个杀猪的。”武文凝眉。 好像总有男人想把主子帽子的颜色换成绿色。 “你先回去吧,先让我想想。” 武文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对了,晚上记得给我偷偷送点吃的过来。” 武文没说话,抬脚走人。 武文吃的不少,偷的也多,都送出来给武安吃了。 两人都快混成贼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失职。 武文心里腹诽着,当走到门口处,就看到那杀猪的手里拎着的一条肉,又在给屠小娇献殷勤。 武文皱眉,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把人揍一顿。 “朱大哥,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为,为啥?” 这样的对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看他好像一定要个理由,屠小娇道:“其实,我已经成亲了。” “我不信,如果你成亲了,怎么从没见过你相公?” 屠小娇听了,刚要说话,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因为她的相公之前出门了,不过, 现在回来了。” 第115章 邪乎的日子又开始了 她的相公出远门了,现在回来了! 听到这话,武文心头一跳,瞬时转头,看到那站在不远处的人,不由得挺直了身体,膝盖一软,刚要跪下,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屠小娇在听到声音时,愣了愣,而在看到那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绝,眉眼自带清冷的人时,屠小娇心口微缩,一时恍惚…… 是幻觉吗? 抬手揉揉眼睛,再看,人竟还在。 为什么还在呢? 之前,她总是想他,他却从未出现。 现在,她已经不怎么想他了,他为什么又出现了呢? “你,你是她相公?” 听言,屠小娇转头,对着朱汪道:“你,你也能看到他?你有阴阳眼吗?” 朱汪有些不明所以,“他这么大个,不用阴阳眼,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吧?” 真的吗? 可是他死了呀,一般眼睛是看不到他的。 想着,屠小娇又看向武文,“你呢?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说着,指了指前方,轻声道:“你能看到那边有个人吗?” 武文颔首,“是,能看到。” 听言,屠小娇神色变幻不定,竟然都看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 魏嵩还魂,他还来个雨露均沾,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吗? 在屠小娇惊疑不定间,看着不远处的人,踏着夕阳缓缓走来…… 他每走一步,屠小娇心跳就快一分。 就在魏嵩将走到眼前时,石榴忽然从院子跑出来,眼看石榴就要撞到魏嵩的瞬间,屠小娇毫不犹豫挡在了魏嵩的跟前。 石榴不明所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怕你把他撞散了。”说着,屠小娇转头,看魏嵩还在,不由的松了口气。 石榴看向那站在屠小娇身后的人,“哥,他是谁呀?” 屠小娇听了,静默。 竟然连石榴都看得到。 屠小娇仰头望着魏嵩,看的目不转睛,“他,是我相公。” “你相公?那,他是魏三公子?”石榴惊骇:“可他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所以,这是鬼?瞧着还是个艳鬼。 “是呀,他明明已经不在世人了。”说着,屠小娇缓缓抬手,颤抖着抚上魏嵩脸颊,当那温凉的触感袭上指间,屠小娇心口紧缩,满是不敢置信。 竟然能碰触到,竟然带着热气。 “魏,魏嵩,你……你还活着吗?” 魏嵩点头,“嗯,还活着。” “真的吗?” “嗯,真的。” 听着魏嵩肯定的回答,屠小娇将手指放在魏嵩的鼻子下面,红着眼睛道,“那,你呼一下气?” 听言,魏嵩看了武文一眼。 武文瞬时低头,不敢看。 魏嵩呼了一口气。 屠小娇指头颤了下,“真的有热气出来?!那,你再吸一口气!” 魏嵩吸气。 吸气又呼气。 真的在呼吸,认识到这一点,屠小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我真是个旺夫的女人,离世的相公都能给旺活了。” 魏嵩听了,轻笑一声,“嗯,都是托了夫人的福。” 魏嵩说完,屠小娇一抹眼睛,拉着魏嵩疾步朝着屋内走去。 进屋,啪的,把门关上。 石榴,武文,朱汪三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身武文率先打破沉默,对子朱汪道:“回家杀猪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朱汪:“他,他真的是小娇的相公?” 武文:“真的,千真万确。” 朱汪听了,满脸的失落,拎着肉,转身往家走去,一边走,一边苦恼,他要去哪里在找一个脸上有痦子,这么有福相的女人呢? 石榴还在震惊中,“没想到三公子竟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武文:“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毕竟,世事无绝对嘛。” 听言,石榴咦了一声,这话听着好生奇怪,别的事儿不能说绝对,但人死这种事儿还能模棱两可吗?他虽然不是绝对的死了,但差不多死了,就能下葬了? 石榴心里腹诽着,对着武文道:“你说,少夫人跟三公子在屋里做啥呀?” 武文:…… 他脑子不好,好像有人比他脑子还不好。 屋内,屠小娇拉着魏嵩进屋,坐下,然后对着他道:“你把衣服全部都脱了,给我看看。” 魏嵩:…… 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邪乎的日子好像又开始了。 第116章 她的全部 邪乎的日子,好像又开始了。 而且,这火坑还是他自愿跳的,魏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只是,听着屠小娇一会儿一个谢狗,一会儿一个杀猪的,最后魏嵩在回来,跟直接扭断她脖子之间,还是选择了回来。 对自己下意识决定,魏嵩自己也是不理解的。不过,路既然是自己选的。那么,让他脱,就先脱吧。 过去跟屠小娇过日子,比这更糟心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所以,现在这不算什么。 魏嵩手落在自己腰带上,开始不紧不慢的脱衣服。 屠小娇认真看着,手脚利索,手脚都是好的,不错,不错。 当上身露出来,屠小娇当即凑了过去,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盯着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念叨:“没伤,没瘦,没尸斑,真好。” 听到屠小娇的话,魏嵩眼帘微动。 原来脱衣服,是为了看他好不好。 魏嵩思忖间,屠小娇给他把衣服穿上,“别凉着了,来穿上!”说着,将他拉到床上,“腿上呢?腿上或别的地方有没有伤?” 魏嵩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坐着,我先让石榴做点吃的给你。” “好。” 魏嵩坐着,看屠小娇跑出去,对着院子里的丫头一番交代,然后又跑回来,关上门,对着他道:“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魏嵩:“好。” 然后,魏嵩看屠小娇开始翻箱倒柜,一会儿拿来一沓银票,一会儿拿来几个元宝,一会儿又拿来一包碎银子,最后连铜板都拿出来了,全部堆在魏嵩的跟前,“相公,你看,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 魏嵩看了看,这点家当在他的眼里,真的毫不起眼,但却是屠小娇的全部,她把全部最好的摆在了了他跟前。 “夫人真厉害,攒下了这么多家当。” “也不全靠攒,有的是靠坑蒙拐骗,还有一些是偷来的。” 魏嵩听了,轻笑,“都是靠本事得来的,夫人就是厉害。” 魏嵩话出,屠小娇顿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又当即伸手擦去,对着他道:“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了,以后咱们就算不能荣华富贵,我要你冷时有衣穿,饥时有饭吃。” 在魏嵩站出来挡在她面前,代她去死后,屠小娇最大的遗憾,就是跟魏嵩在一起时,他没过过好日子。 现在,忽然有了机会,她想魏嵩能够衣食无忧。 魏嵩看着屠小娇,眸色悠悠。 上辈子魏嵩听过太多太多的好听话,他早已不稀罕听这些。但不知为何,屠小娇说的却尤为动听。 这大概也是屠小娇做了那么糟心事,他还一直留着她性命的原因吧。 “跟夫人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悄悄守在外面的武文,听到这里实在是不敢再往下听了,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快速的离开了。 麻溜的去了隔壁,去找武安。 武安早就翘首以盼,看到武文,急忙拉着他进了屋。 进屋后,武文对着武安一通嘀咕,武安听完,神色变幻不定,“主子在屠小娇跟前真的是这样的?” 主子在屠小娇跟前时,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但是,从未想到会是这么的不一样。 武文一边喝安神茶,一边道:“千真万确,我听的是真真的,主子说的那个话,还有那语调,真是……真是乖巧的不得了。” 乖巧两个字出口,武文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跟主子沾上边。 武安武安沉默。 武文忍不住道 ,“你说,主子为什么这样呢 ? ” 过去他连自己都不想哄 ,现在为什么要哄着屠小娇玩儿呢? 难道是因为喜欢她?不可能 ,若是喜欢 ,主子就不会装死离开 。 如果不是喜欢,那是什么?是因为屠小娇会气人?他想受点气 ,想找点刺激? 总之 ,想不通 ,想不通呀 ! “不管主子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咱们俩该换一下了,从明天开始你在这里守着 ,我 ……” 武安话没说完 ,武文起身,推门,大步离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武安抿嘴,随着骂:“真不是个东西。” 还说什么一辈子都是兄弟,他就是这么对兄弟的?为兄弟,让武文两肋插刀可以。但是,让他唤你去吃香喝辣,自己吃糠咽菜不行。 武安恨恨的想,武文就等着吧,让他每天看着主子在屠小娇跟前当贤夫,当良人,看主子讨巧卖乖的日子,他能过多久! …… 吃饭时,屠小娇对着魏嵩说,“今天晚了,你先简单吃点,等明天我去街上多买点菜,咱们好好吃一顿。” 魏嵩沐浴时,屠小娇说,“今天衣服铺子也都关门了,等明天我带你去多做几身衣服……” 如果不是天晚了,如果不是钱权不到位,屠小娇想把一切好的都放在魏嵩的跟前。 屠小娇的言行,处处带着真心。魏嵩猝不及防的体会了一把,被女人宠爱的感觉,怎么说呢?这感觉很是奇妙。 等魏嵩洗漱后,看屠小娇把大夫请来了。 “苏大夫,麻烦您给我相公探探脉,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些虚,我想给他补补。” “好。”老大夫看看魏嵩。 只用眼睛看,真是一点看不出虚的样子。 不过,中医讲究一个望闻问切,有些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内里很虚,这个公子说不定也是一样。 大夫思量着,手落在魏嵩的手腕上。 摸着脉,神色变幻,这身体,虚? 就他这强劲有力的脉象,他一晚上能耕十亩地,他娶七个媳妇儿也应付的来。 ‘大夫,我相公身体如何?是不是亏的厉害?’ 苏大夫听了,看了看屠小娇,“你男人身体确实有些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多干点活儿就好了。” 屠小娇:? “您的意思是让他干点活儿,有助于强身健体,是吗?” “你要这么想也行。”说完,苏大夫拎着药箱子就走了出去。 屠小娇忙跟上,一边道谢,一边给着诊费,最后还仔细的询问怎么调理。 魏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有些事儿是他没想到的。 本以为,屠小娇见到他,最先问的是他怎么没死?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问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魏嵩已准备好了说辞,但是,屠小娇却直到现在都没问这些。 她最先想的,最先做的,是确定他是否安好。 因为在她的眼里,过去的不急,主要是现在,现在他好才是最紧要的。就是不知道,她在知晓他骗了她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117章 根本容不下 送大夫离开后,屠小娇回来,就看到魏嵩在屋里静静坐着,在等她。 这熟悉的一幕,让屠小娇仿佛又回到了魏家村的时候。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却庆幸,人还在。 “娘子。” 听到这两字,屠小娇眼帘动了动,走到魏嵩跟前,蹲下,望着他,轻声道:“魏嵩,看到你安好,我真的很高兴。只是,以后我们不再是夫妻了。” 闻言,魏嵩眼帘垂下。 “魏家已经给了我休书,而我,因为一些事莫名成了当朝九王爷的妾室。所以……”屠小娇顿了顿,望着魏嵩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相府?魏家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我让武文护送你去,可好?” 有些事儿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但彼此都能明白。 屠小娇现在是九王爷的妾室,还是太后赐给九王爷的。屠小娇顶着这个身份,跟魏嵩谈情说爱,搞儿女情长,那等于是自己找死,也是在送魏嵩去死。 屠小娇希望魏嵩能长命百岁,寿终正寝,不希望他因自己而死。 勾搭九王爷的妾室,做奸夫,必是死路一条。九王爷不在意她,但却在意帽子的颜色。这样的屈辱,凭着九王爷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去忍着,受着。 魏嵩听了,静默,过了会儿开口,“可以容我想想吗?” 屠小娇颔首,而后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去石榴屋里跟她一起睡。” “嗯。” 屠小娇又看了看魏嵩,抬脚走了出去。 魏嵩静坐了会儿,也回了里屋。 武文站在黑暗处,将这些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里腹诽:没想到主子回来后,屠小娇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和态度。 感动过后,迅速检查主子身体,确定他一切安好,随着赶人离开。 感情归感情,理智归理智,一点不带拖泥带水的。如果刚才主子点头,屠小娇怕是已经让他直接护送主子走了。 儿女情长呢?不依不舍呢?夫妻缘断的伤心欲绝呢?她怎么就这么果断呢? 相比之下,武文都觉得自己比屠小娇腻歪了,若是他的话,怎么也得痛哭一场,然后想着怎么样才能再续前缘,怕是还做不到这么果决。 当夜深,武安看看时辰,感觉魏嵩不会过来的时候,门就被推开了,魏嵩缓步走了进来。 武安忙起身,“主子。” 魏嵩嗯了声,在椅子上坐下。 武安静待,等候吩咐。 然魏嵩却不说话,只是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安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不敢多问。只是看着自家主子,眉眼微垂,不动不言,威慑迫人的样子,武安确实想不出他乖巧是什么样儿。 少时,脚步声传来,武安抬头,看武文大步走进来,“主子。” 魏嵩:“问了吗?” “是,属下问了,屠小娇说她没问主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问您是怎么找到她的,是因为怕主子这一路走的太难,她听完后万一感情盖过了理智,到时候做出不理智的事,让您陷入危险。” 武文说着,看着魏嵩道:“主子,她不是不想知道,她只是没敢问。不过,她跟属下说了,让我问问您,等到您离开后,再把您这一路的经历告诉她。” 魏嵩听完,眸色变幻,静默。 武文忍不住道:“主子,屠小娇虽然有很多不足。但论纯粹,她对主子比任何女子都来的好。” 武安听言,看了武文一眼,武文这是吃人嘴软? 魏嵩没接这话茬,只是问道:“谢烬现在在做什么?” “回主子,他已到江南,在查盐税的事。不过,找屠小娇的事也再继续,并且他派出去了不少的人,看架势是一定要把人给找到的。” 魏嵩凉笑一声:“倒是还挺执着。” 只是这执着,不让人欣赏。 武文:“主子,现在屠小娇最怕的就是被九王爷找到,还有她现在顶着王府妾室的身份,根本不敢与主子您亲近。所以,现在当务之急,该是想法让九王爷开口,抹去屠小娇妾室的名头。” 听言,魏嵩看着武文,不咸不淡道:“你现在行事,倒是含蓄了不少。” 武文愣了下,还未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听魏嵩对着武安直接道:“安排人,杀了谢烬。” 闻言,武文心头猛的一跳,是了,这才是主子的行事作风。 让九王爷改口,哪里有让九王爷改寿来的快。 九王爷一死,王府后院散,屠小娇重回主子身边,谁能有意见。 武文心里腹诽:之前没见到屠小娇的时候,主子对九王爷根本不屑一顾。现在,刚见到人,对九王爷直接是根本容不下了。 第118章 有喜了 江南 江南官商勾结的证据都快拿到了,却还没找到屠小娇的踪迹。至此,九王爷已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 因为他身边人的能力,他是清楚的,不可能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到。更重要的是,九王爷也已逐渐发现,带走屠小娇的人,怕是跟魏家人没多少关系。所以,就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一查,果然…… “属下仔细查探过,魏家并没有私下养暗卫和死士。”侍卫:“包括最近,也没跟江湖上的人有过来往。所以, 上次刺杀王爷,跟掳走屠姨娘的人,应该与魏家无关。” 九王爷听了,静默。 这就是有人故意嫁祸给魏家了。 要说看不惯魏家的人,也不少。但就算是想报复魏家,方法方式也多的很。试图借他的手来做,是不是也太过大胆,也太过冒险了一些? 毕竟,敢利用当朝王爷,一旦被发现,也是灭顶之灾。如此,比起利用他,倒不如找一些江湖人士,直接暗杀魏家人来的更加干脆和保险。 所以,到底是谁不但掳走他的人,还利用他借刀杀人的? 九王爷将京城人想来一个遍,也没想出是谁来。 “王爷,京城的来信。” 闻声,九王爷回神,看到侍卫递过来的信函,伸手打开,当看到信上内容,不由就笑了,笑的满是冷意。 看九王爷神色有异,侍卫关切道,“王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也看下吧。” 听言,侍卫双手接过,看完信,眼眸顿时瞪大,眼里是惊骇,是不可思议,“王爷,王妃……王妃有喜了?” 这怎么可能! 九王爷幽幽道:“是呀,有喜了,多神奇。” 杜嫣然真是好样的,虽然不是个精明的,但却是个敢于算计的。 侍卫凝眉,“王爷,您看是不是……”没说完,被打断。 “不用,本王也想看看她能作到什么地步。” 侍卫恭应,心里暗腹:王爷既要看王妃作死,那么,王妃离死真是不远了。 “再派人去找屠小娇。” 闻言,侍卫抬头,看着九王爷道:“王爷,您不是觉得屠姨娘挺闹心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一直找她呢?” 听言,九王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本王犯贱。” 侍卫:…… 京城 * 威远侯府 当丽州的发生的事,传到府里的时候,杜嫣然的父亲杜康德,母亲齐氏是心里是极度不满的。 因为杜智丰再不好,那也是儿子,是能给杜家传宗接代的人。而杜嫣然因为自己失算,差点害了杜智丰的性命,他们怎会不怨。 可是,当杜嫣然有喜的事,传到威远侯府后,杜康德和齐氏的心态顿时就不一样了。 虽然心里很是意外,毕竟之前御医说杜嫣然伤了身体,很难再有子嗣了。没想到…… 惊讶归惊讶,更多还是欢喜。 九王爷的嫡长子是从杜家女儿肚子里出来的,以后威远侯府跟九王府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杜嫣然的王妃之位,自然也没人可以撼动了。 所以,当杜嫣然回到杜家,手撑着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全家上下那恨不得捧着她,生怕她多走一步就累着她腹中的儿子了。 “快,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扶着王妃进屋。” “是。” 几个婆子上前,有扶胳膊的,有扶腰的,有提衣摆的。 杜嫣然:“父亲,母亲,不必如此,我没那么娇贵。” 齐氏听了当即道,“王妃,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能不金贵?现在,正是要娇养的时候,王妃可是不能大意。” 杜嫣然听了,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杜康德:“父亲,丽州的事您可怪女儿吗?” 听言,杜康德当即道:“王妃又没错,哪里怪得着王妃。” “可是,不管怎么说,弟弟是因我而受伤的,父亲真的不怪我吗?” 杜康德:“是他自己没做好,跟王妃有何关系?” 闻言,杜嫣然笑了下,“父亲这样说,我可算是放心了。” “王妃您尽可放心,在为父的心里,任何人和事也越不过王妃您去。”杜康德满是慈爱道:“日后,王妃只管安心养身体,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好。” 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杜嫣然缓步进了屋。 画眉跟在后面,看着杜嫣然的背影,心里却是惶恐又不安。 因为威远侯府的人并不知道,杜嫣然‘怀’上孩子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用腹中孩子的命,要了屠小娇的性命。 一切都是为了算计。 关键是杜嫣然只想着算计,从未想过后果。 她好像很笃定,无论她做什么事,王爷最后都能宽恕她,不会责罚她。 杜嫣然这盲目的自信和骄傲,让画眉除了惶恐还是恐慌。 翌日 屠小娇起床后,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武文,抬脚走过去,问:“魏嵩走了吗?” 武文摇头:“没有,主……魏公子还没想好去哪里。” “是吗?他人现在在哪儿?” 武文:“咱们隔壁就一人住,我与他见过几次,也算有几分交情。所以,暂且让魏公子在他家里住下了。” 屠小娇听了,皱眉:“你说隔壁那个武夫?” 听屠小娇喊武安武夫,武文嘴角颤了下,而后点头:“嗯,就是他。” 武安对外的身份是武馆的师傅,所以,屠小娇喊他武夫倒是也没喊错。 屠小娇朝着隔壁望了望,然后走到墙边,踩着椅子就爬上了墙头,正好看到武安同魏嵩在说着什么。 因为有些距离,屠小娇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而魏嵩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脸。 屠小娇本只是想看看魏嵩,可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哪里呢? 屠小娇看着两人,凝眉想了会儿,在看到武安对着魏嵩弯腰行礼时,心头莫名的跳了下,顿时意识到为什么奇怪了。 就是武安看魏嵩的眼神……为什么是敬畏? 第119章 你只会是我的妻 交代完武安要做的事,魏嵩一转身,就看到了趴在墙头的屠小娇。 这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魏嵩抬脚走过去,拎着一个板凳放在墙根处,学着屠小娇,趴在墙头,看着她,唤了一声,“娘子。” 这一声娘子,叫的比新婚夜那一晚都甜。 屠小娇:“叫小娇。” 叫娘子已经不合适。 知屠小娇的意思,魏嵩顺着她改口,“娇娇。” 屠小娇:…… 娇娇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每个音都不清白,比他喊娘子还黏糊。 看屠小娇眼睛发直,魏嵩轻笑了下,靠近,咫尺的距离。 这距离,屠小娇不由往后仰了仰,魏嵩自然的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别乱动,会摔着。” 听言,屠小娇看了看魏嵩,许久没见,感觉他学会了很多不正经的东西。 从过去的纯情男大,修炼成了魏妲己。 在屠小娇思忖间,魏嵩伸出手摸了摸她痦子上的那根毛,“这个贴的真好。” 就一根,像极了魏家的香火。而他,就是魏家最后的独苗。 屠小娇不知魏嵩在夸她的时候,心里全是杀戮,还跟他分享了下,“我自己贴的。” “娘子真厉害什么都会。”说着,没任何前奏,忽然低头,在屠小娇嘴角亲了一下。 屠小娇愣了下。 魏嵩望着她,自来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柔色,浅笑,“武文说,娘子喜欢吃街头的烧饼,我去买给你吃。” 说完,又戳了一下她痦子上那根毛,从椅子上下来,出门买烧饼去了。 屠小娇趴在墙头 ,看着魏嵩的背影,抬手摸摸被魏嵩亲过的地方,他对做奸夫好像很有兴致。 之前,他们名正言顺做夫妻的时候,魏嵩对她也不曾这么主动过。现在,她是别人的妾了,他开始主动了。 怎么?奸夫这身份,让他兴奋了吗? 这想法出,屠小娇又否了,魏嵩不是那么邪性的人。 而在魏嵩撩拨屠小娇时,有一个人心跳的比屠小娇更快,更猛,那就是武文。 上次是耳朵听,这次是亲眼看,看着自家那阴狠毒辣的主子,在屠小娇跟前卖乖,武文感觉就跟见了鬼差不多。 不过,武文倒是也信了武安曾经说过的话,主子年少时真的学过很多东西,不止是阴谋算计,还有蛊惑人心,搞不好以色侍人这些东西,他也学过。 所以,看他对着屠小娇时,多会来事,他都会献媚了。 在武文看来魏嵩是对屠小娇是打算靠姿色行事。 另一边…… 魏贤夫刚到街上,就遇到了朱汪。 朱汪的猪肉摊儿在街上,每天他都在摆摊儿,遇上倒也不奇怪。 但是,遇上了,朱汪跑过来拦着魏嵩,非要聊一聊,可就不太聪明了。 “你真的是小娇的相公?”朱汪上下打量着魏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好不容易相中的媳妇儿,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任谁都不会高兴。 魏嵩:“有事儿?”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平日里是做什么营生的?”朱汪扬了扬手里的杀猪刀,“男人只是模样好是不行的,还要有力气,要……啊……”话没说完,魏嵩突然一脚,朱汪一下子被踹出去好远,捂着肚子,惊愣的趴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 以实际行动,向朱汪展现了一下力气。 魏嵩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朱汪,没什么表情道:“好好卖你的猪肉,别多事。不然, 下次掉头的就不是猪,而是你了。” 说完,魏嵩抬脚离开。 朱汪看着魏嵩的背影,神色变幻不定。 “儿子,儿子!” 朱婆子跑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赶忙上前,“儿子,摊上都忙不过来了,你在这里干啥?趴着数蚂蚁玩儿吗?” 朱汪没说话。 朱婆子:“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是谁?是不是那个痦子女的相公?” 痦子女指是谁?自然是屠小娇了。 朱汪没回答,只是想到魏嵩那冷凉,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忍住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别问了,走吧。” 朱汪虽是一介草民,但也是见过权贵的,魏嵩身上有一种和那些人十分相近的气势。 甚至比那些人更甚。 之外,朱汪遇到那些权贵,他们看人的眼神,是目中无人。而魏嵩刚才看他的眼神,是……人命如草芥,如蝼蚁。 这感觉出,朱汪握着杀猪刀的手紧了紧。 屠小娇的相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平头百姓吗? 此时,魏嵩心情却是尚可,日子不能总是一成不变,上辈子那样的日子,也是厌了。 所以,这辈子换一种日子过过好像也不错。而换一种日常也很简单,多一个屠小娇就够了。 有她, 日子自然就会邪乎。特别是……魏嵩舌尖无用顶了顶嘴唇,亲她的感觉,也挺好。 魏嵩现在的兴致,是当个贤夫。 武文每天看着魏嵩给屠小娇端茶水,买吃的买喝的,黏黏糊糊的叫她娘子或娇娇,武文都觉得头皮发麻,每天都是心惊胆战的。 屠小娇对主子不了解,但武文是了解的。所以,武文每次看自家主子对着屠小娇笑,而屠小娇还会皱眉时,都惶恐的不行,生怕主子忽然露出本来面目,来一句不识好歹,然后就伸出手扭断了她的脖子。 他这喜怒无常的主子,突然翻脸这种事儿,简直就是他过去的日常。 所以,武文怎么能不担心。 这些屠小娇当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犯愁,万一被九王爷找到了,这对魏嵩很不利。 魏嵩自然能看出屠小娇的担忧,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又给武安送了一封信过去。 几天之后,皇宫得到一急报,皇陵失火了! 皇家老祖的棺材板差点烧着了,这可是大事。皇上当即派人过去是又查,又看,又算!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一高僧言:皇家老祖大抵是生气了,因为,一个杀猪的都入了皇家门,成了皇家妾,这是极大的不妥。 这杀猪的是谁,除了屠小娇没别人了。 不管高僧这番言辞,是否属实,皇上为表孝道,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让太后召了杜嫣然入宫。 这也让杜嫣然完全没想到,赶走屠小娇她还未动手,老天就先容不得她了。 太后:“屠小娇怕是不适合做九王爷的妾室,对此,你怎么想?” 杜嫣然忙道:“太后娘娘说的是,不瞒太后,自从怀了身子后,臣媳每日都是噩梦连连,每天晚上都梦到屠小娇,手里拿着刀不停的刺向我的肚子。由此可见,屠小娇与皇家确实相冲。之前,也是臣媳思虑不周,才让这样的煞星进了门,在此,臣媳也要向太后请罪。” 一番言词,将屠小娇定为煞星,赶出九王府结束。 杜嫣然是当家主母,屠小娇是后院的妾室,赶走一个妾室,不需要九王爷亲自开口,杜嫣然就能做主,就如之前她做主让屠小娇进门一样。 她既能让她进来,就能把她赶出去。 对此,杜嫣然一扫过去这些日子的晦气,心情不由的大好。 而屠小娇在接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很是惊讶,对着武文道:“这事儿是真的吗?” 武文点头:“真的,薛世子写信过来说的,自然不会有假。” 屠小娇呢喃:“所以,我现在不是妾了?” 魏嵩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茶水放到屠小娇的跟前,低低缓缓道:“你只会是我的妻,不会是任何人的妾。” 第120章 打算倒贴 京城 * 凌云寺 小僧人看住持从宫里回来后,就开始望着院子里就的鸡发呆。 小僧心里既知,主持又想开荤了,他想吃了那只鸡。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在皇宫对着皇上和太后,百官,已经撒了谎了。 既然破戒了,那么,就再破个荤戒,应该也没什么了!反正德行已经不干净了。 小僧看着盯着鸡,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眼里全是馋意的主持,忍不住道:“师傅,咱们可不能这样呀。” 不能为了一口肉,就坠入红尘呐。 主持听了,顶着一张高深莫测的脸,不疾不徐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或许我无法将佛门发扬光大。但是,我可以让你们看看贪恋红尘的后果。” 意思就是准备树立一个反面教材,让他们引以为戒了。 小僧无言,忽然觉得主持惹得摄政王总来找他,真的不是没理由的。因为,主持身上确实潜藏着一些,跟摄政王相近的东西。比如,都是那样的变化无常。 特别是摄政王,竟然连模样都变了。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那暴戾阴损的性子。九王爷的妾室,他真是说夺就夺了,皇陵说烧就烧了!要知道他自己的尸骨,也在皇陵葬着。 这人,他到底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算了,这鸡就不吃了。” 闻言,小僧抬头,看住持大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就去了佛堂,开始虔诚的祷告起来。 小僧以为主持向佛之心战胜了心魔,其实不然,主持确实是在祷告,但祷告的却是让九王爷赶紧发现魏嵩这个奸恶之人,赶紧除害。 不过,应该很难。因为,之前九王爷可是没压制住他,生生让他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这一次重新来过,希望九王爷不要再次 功败垂成才好。 此时,威远侯府 将屠小娇赶出了王府,派去给九王爷报信的人也回来了,对着杜嫣然禀报道:“王爷知道王妃有喜,十分的欢喜,嘱咐小的让下人好好侍奉王妃,王爷待忙完手里的事,就即刻赶回来。” 听到护卫的话,杜嫣然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果然,王爷是舍不得怪罪她的。 只是在舒了一口气之后,心里也难免失落,如果她是真的有喜就好了。可惜…… 杜嫣然压下心里的憋闷,对着护卫道:“屠小娇呢?她在做什么?” “回王妃,小的并未见到屠小娇。”侍卫:“属下打听了一下,听说,王爷到江南的时候,身边只带着了侍卫,并未看到屠小娇的身影。” 闻言,杜嫣然凝眉:“没跟着?那她人在哪儿?”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杜嫣然沉默了下,然后就让侍卫下去了。 待屋内只剩下杜嫣然与画眉,杜嫣然道:“画眉,你说九王爷将屠小娇安置在什么地方了?” 画眉低声道:“王妃,太后和皇上都表了态,屠小娇是绝无可能再回王府了。纵然是王爷心里有什么想法,也绝对不会忤逆皇上和太后的。所以,屠小娇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 画眉说着,看了看杜嫣然的肚子,声音压的更低,“王妃,眼下关键是赶紧让孩子流掉。不然,等到王爷回来,察觉出异样,那可是不得了的。” 这一点杜嫣然当然知道,虽然王爷对她很是宽容,但是子嗣敢欺瞒他,他必然也会十分恼火的。 惹谢烬不愉的事,杜嫣然也不愿意做,她也怕伤了跟谢烬的夫妻感情。 杜嫣然手抚着自己肚子,凉凉道:“我本打算用腹中孩子,要了屠小娇的命的。就这么流掉实在太可惜了!” 王爷的嫡长子,因为屠小娇的善妒歹恶而流掉了。 就这一谋害皇家子孙的罪名,就足够要了她的脑袋。 “王妃,您想要了屠小娇的性命,方法多的是,没必要拿这件事去冒险呀。” 不然,被王爷发现了,一个弄不好就是得不偿失。 杜嫣然静默,少时,开口,幽幽道:“不借机做点什么,就这么流掉太可惜了。你也知道,这世上我看不顺眼的,也不止屠小娇一个……” 闻言,画眉心头一跳。 …… 石榴在厨房忙活着做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屠小娇手里拎着一根葱,又在发呆了。 石榴发现屠小娇这几日好像总是在走神,发呆。 “少夫人,少夫人……” 就如现在,石榴叫了屠小娇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石榴指指她手里的葱,“少夫人,这葱您都快把它掰成葱花了。” 听言,屠小娇看看手里被撕碎的葱,轻吐出一口气,放下。 石榴关切道:“少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屠小娇摇头,“没有。” 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看什么都开始不对劲儿了,特别是魏嵩。 过去,在魏家村的时候,她心里就装着一件事,赚钱填饱肚子,每天光这两件事都占满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精神头去研究什么男人。 那个时候,她看魏嵩,就一个感觉:好看,乖顺。 之后,魏嵩突然‘离世’,她心里的事从赚银子,变成了愧疚和为他报仇。 现在,魏嵩忽然死而复生回来了,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激动高兴,情绪下来后,脑子上线了。以至于这两天看魏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明明瞧着人还是那个人,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跟过去截然不同了。 也或许是在魏家村时,身边没人使唤,什么都是自己做,所以看不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用自己做,凡事他有武文可使唤。所以,就不一样了。 可就算如此…… 一个人换了地方,那也是人,不会因为换一个地方,会改变了自身的品种。就如屠小娇自己,她就是一土狗,无论是在魏家村,还是在京城,她都是一土狗,不会变成一头狮子。 但魏嵩好像可以,在魏家村的时候,他上坡都费劲。但现在,他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上位者的气势,不经意的流出,却是那样自然。 他每次跟石榴和武文,包括偶尔来串门的邻居说话时,一言一行之间就是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那气质……屠小娇在九王爷身上看到过,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高人一等的矜贵和凉淡。 而魏嵩偶然抬眸间,那压迫感,甚至比九王爷更甚。 以至于现在除了模样,是熟悉的之外,其他的,屠小娇竟感觉全然的陌生,应该说对魏嵩,她一直都没曾真正的去了解过。 虽曾是夫妻,但屠小娇感觉她当时对魏嵩,却并不是夫妻感情,说是一个坑里的战友情更为贴切一些,一起相互取暖并肩抗贫。 经历过生死,屠小娇希望魏嵩万事皆好,却不一定要跟他好。 但魏嵩好像并不这么想…… 隔壁 魏嵩对着武文道:“收拾一下吧,搬去屠小娇那里。” 闻言,武文轻声道:“主子,夫人还未开口请您回去,您就要自己过去了?” 魏嵩:“嗯,我打算倒贴。对此,你有什么向左的想法吗?” 听到魏嵩说倒贴,武文嘴角轻抽了下,忙道:“没有,没有,属下这就给您收拾东西。” 魏嵩嗯了声。 武文麻溜的收拾着东西,心里腹诽:还倒贴?这肯定不是主子的喜好。难道,是所谓的情调? 武文摇头,儿女情事什么的,真是复杂的很,搞不懂,搞不懂呀。 武文收拾好东西,魏嵩亲自拿了起来。 “主子,属下拿着吧。” “无需。” 说完,魏嵩抱着被子,朝着屠小娇的住处走去。 武文跟在后面,看着魏嵩的背影,心里感觉莫名,觉得主子这一瞬间走出了上门女婿的气势。 武文心里嘀咕着,当走到大门口,愣了下,因为看到了身上带着血迹,正在屠小娇院子里站着的九王爷…… 第121章 交锋 看到九王爷,武文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倒也不该觉得意外。毕竟,九王爷不是那么容易就杀掉的。不然,过去在主子与他斗的最凶的时候,早就把他弄死了。 只能说,主子与九王爷是势均力敌,都难搞的很。 武文心里叹息着,听屠小娇对着九王爷干笑了声,说了句:“公子,好,好巧呀!你也来这里游玩吗?” 武文:…… 屠小娇这招呼打的真好,全是扯淡,不见一点真情。 主子对此应该很是满意吧!毕竟,对比之前屠小娇见到他的反应,再看看她对九王爷,真心与假意,那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了。 九王爷听了,看着屠小娇,还有她嘴角的大痦子,淡淡道:“是呀!来游玩,玩了一身的伤!不知可否向屠姑娘讨杯水喝。” 听言,屠小娇哎呀了一声,“突然看到公子,光顾着高兴了,都没看到公子竟然受伤了,啊……” 屠小娇痛呼一声,因为九王爷突然揪着她痦子上的毛扯了一下。虽然痦子是假的,但挡不住沾的结实,所以九王爷这猛然一扯,扯到肉也是疼的。 九王爷:“少说点假话吧!你脸上的痦子都看不下去了,都歪了。” 他满身的血迹,只要眼睛不瞎,一眼就能看到。 屠小娇干笑,刚要说话,就看到了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的魏嵩。 那瞬间,屠小娇吟了一句:眼前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前夫,另一个也是我前夫。 来古代不足百天混了两个前夫,这战绩是前世没有过的,没经历过,自然也没经验,这怎么应付? 让他们都走? 这样对魏嵩显得有点薄情,毕竟,生死关头,他也是护过她的。 那让九王爷走? 她敢说,九王爷可能就敢降罪。 一个狠不下心,一个得罪不起,屠小娇头皮有些发麻,当即看向武文:“武文,你,你先招呼着,我,我去买点菜回来。” 说完,屠小娇麻溜就跑了。 武文:……顿时有种祸从天降之感。 他招呼,他该咋招呼?武文用他那不太好的脑子,可劲儿想了一下,憋出一句,“两,两位自便。” 这两个他哪个都招呼不了。 武文招呼的结结巴巴,石榴默默的退到了厨房,决定今天待在厨房就不出去了,她怕九王爷,也怕魏公子,这俩人给石榴的感觉是一个比一个瘆得慌。 九王爷身份在这里摆着,她是一点不敢冒犯。而魏三公子,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但是不知道为啥,魏三公子每次看着她做事的时候,一皱眉,石榴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虽然魏三公子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每次对着少夫人的时候还特别的温和,完全一好脾性,凡事好商量的样子,但是,石榴就是下意识的怕他。 屠小娇跑了,九王爷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眸色幽幽, 看来他这娇妾,没有喜相逢的想法。 想着,九王爷抬眸,看向抱着被子的魏嵩,“魏三公子?” 魏嵩颔首:“九王爷。”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魏嵩彬彬有礼,而九王爷看着魏嵩那清冷的眉眼,不由的眼睛眯了下。 九王爷确定没见过魏嵩,但是,不知为何却感觉莫名的熟悉。 魏嵩:“王爷要去屋里坐会儿吗?” “有劳。” “请。” 看自己主子跟九王爷一前一后的朝着屋内走去,武文头皮发紧, 屠小娇一下子摊上这两个男人,她这已经不是命好,而是命苦了。 因为,这俩她真是哪个都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活阎王别人遇到一个都要命,而她,遇到俩。 “王爷要喝点茶吗?” “嗯,劳烦魏公子了。” “上门既是客,王爷无需客气。” 九王爷听言,看了魏嵩一眼,不得不说,很多时候真的信个缘分。比如,有的人第一次见就能心生欢喜,而有的人,是一见就生厌。 不巧,魏嵩就是那种令九王爷一眼生厌的。 特别是现在,魏嵩那一副当家男主人的姿态,更是碍眼的人。 九王爷:“魏公子与娇娇好像已经和离了,再待在这里怕是不合适吧?” 魏嵩:“小娇也不再是九爷的妾室了,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有些冒昧了?” 论名不正言不顺,俩人都一样。何必捅破,捅破了,他们都只是客。 对自己不利的,自然不能说。 九王爷看了看魏嵩,不疾不徐道:“魏公子倒是知道的不少。” 魏嵩笑了下道:“九王妃有喜,九爷要做父亲这件事,可以说是普天同庆的大事,自然也传到了这里。连带的九王妃说娇娇是煞星,没资格为妾,我们也都听说了。王爷与王妃自来伉俪情深,想来,王爷也是一样的想法。既然觉得娇娇身份低微,八字不吉,那么,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比较好,免得冲撞了王爷, 我们可是担待不起。” 一番话,那是夹枪带棒。 九爷听完,看着魏嵩,若有所思,这位魏三公子,对他好像一点不惧,这是真不知轻重?还是 ,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九王爷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开口道:“魏公子倒是敢说。” 魏嵩:“草民也是据实而言,王爷是明断是非之人,想来不会怪罪才是。” “若是本王怪罪呢?” 魏嵩:“王爷若要怪罪,草民自是认罚,到时惹得娇娇心疼,也是挺好。” 闻言,九王爷眼睛眯了下。 魏嵩这是试探,还是挑衅? 九王爷感觉都是。 魏嵩在试探他是否为了屠小娇,能做到忍让?同时,也让他看清,他在屠小娇心里的份量,让他别做自作多情的事。 如果他忍让,魏嵩就得寸进尺。 如果他认清屠小娇心里装的是谁, 就最好退让。 九王爷猜测着,不紧不慢道:“惹小娇伤神的事,本王自然是不会做。不过,既然你对小娇来说这么重要,那么,若是我跟她说,只要她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既可保你一世安稳,想来她也是愿意的。” 魏嵩听了勾了下嘴角:“用我来威迫屠小娇臣服吗?九爷确定会做?” 九王爷听言,看着魏嵩,眼底溢出一抹暗色。 九王爷确实不会。 因为九王爷跟魏嵩是同样的人,他们瞄准一物,会去掠夺,他们瞄准一人,要的是臣服。 屠小娇在某种性质来说, 就等同是猎物。 要得到猎物,首先要做的是什么?是清除障碍物!而不是粗蛮的去围剿和屠杀猎物。 所以,他们要的是屠小娇心甘情愿的顺服,强抢民女这套,凭着他们的骄傲也不屑做。 九王爷了解自己,但是魏嵩那种笃定,也让九王爷十分的不舒服,如芒在背,这种感觉真是好久不曾有了。 这人好像能精准猜到他的行事作风。 就在九王爷和魏嵩言语交锋时,屠小娇来到了不远处的刘婶家,与刘婶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刘婶三嫁的名头可是远近闻名,并且每次和离后,还能跟前夫家处成亲戚,这可就相当厉害了,屠小娇打算来取取经。 若是能与九王爷能处成亲戚,那可是好处多多呀。 第122章 来,说说,你想要哪个做相公 屠小娇到刘婶家,看到刘婶正悠哉的躺在摇椅上,吃一口小菜,喝一口小酒,唱着小曲儿,一只小狗在脚边打转。 屠小娇进来时,小狗叫了两声,还知道护主。 这日子,有酒有肉有小狗,没男人,长寿的活法呀。 “咦,小娇,你咋过来了?” 看到屠小娇,刘婶有些意外,起身道:“我听人说,你又一个相公找上门了,你咋还有空来我这里串门呀?” 屠小娇:果然,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九王爷找人询问屠小娇住处的时候,自称的也是她相公。 一个相公接着一个相公的找来,真是想不出名都难。 刘婶打量着屠小娇,笑呵呵道:“小丫头年纪不大,本事可是不小呀。” 听刘婶揶揄,屠小娇苦笑了下道:“刘婶,你可别笑话我了,我今天过来是向您取经的。” “取啥经?” “您跟我讲讲,您是怎么跟前头的夫君都混成亲戚的?” 刘婶:“咋地?你也想跟他们混成亲戚?” 屠小娇点头,“跟他们做亲戚比做夫妻好处多。” 刘婶作为过来人深有体会,“别说做亲戚,就是做陌生人对比跟男人做夫妻好。做陌生人,他至少不敢使唤你,不敢膈应你,但是做夫妻会。” “对,对,没错,没错呀。” 要说夫妻,至少该是相互使唤。可是,跟九爷能吗?当然不能!她别说使唤九王爷了,九皇爷使唤她,有时候还会嫌弃她不好用。 至于魏嵩,在魏家村的时候,他还是挺好的。除了干活不行,其他都可以。可以后…… 在意识到与魏嵩做夫妻,她已开始分析利弊的时候,想到魏家那一帮子就觉得闹心时,屠小娇就知道,她跟魏嵩还是分开比较好。 魏嵩不是说他已经跟薛谨见过面了吗?既然如此,借着薛谨和国公府,魏嵩重返魏家是轻而易举的事。 魏嵩回魏家,而她回魏家村,各自去过适合自己的日子,这样挺好。 刘婶看屠小娇真心求教的样子,也打开来话匣子,“其实,我刚开始跟第一个男人,也是撕破了脸分开的。那个时候我们成亲两年,我一直没怀上孩子,我那婆母和小姑子就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鸡。而他,别说护着我了,还跟着一起骂,说我断了他们家的香火。” “被骂的太多了,我从最开始的惭愧卑微,到后来就豁出去了,开始闹,闹到最后,我开始觉得不是我不行,一定是我那男人不行。毕竟,论身体,论嗓门,论力气,甚至论饭量……如果他们让我敞开了吃,我特娘的吃的都比他多呀!” “你说,我这处处比他强,凭啥一定是我不能生。”刘婶:“所以,在闹到和离之后,我一怒之下,就嫁给了他家隔壁的鳏夫,打算三年抱俩,气死他们一家。结果……” 说到关键的时候,刘婶渴了。 屠小娇忙拿起茶壶给她满上。 刘婶一口闷了,继续道:“结果,却是他娶了新媳妇儿,三年抱俩,我还是一个蛋都没下。” 屠小娇:…… 果然,爽文是爽文,生活是生活呀! 刘婶这经历,让屠小娇听的嗓子眼跟卡了什么东西似的,不上不下的。 刘婶倒是早已释然了,“既然是我不能生养,那么自然就不能耗着人家。所以,我主动跟我第二个男人也和离了。这次倒是好聚好散,他还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好好过日子,从那时候,我们也算是亲戚了。” 屠小娇听了,叹了口气。 刘婶:“我这嫁了两次的人,自然是不能回娘家了,爹娘哥嫂都嫌我丢人。我就自己在外买了一个老旧的房子,也能遮风挡雨。我就这么一个人靠卖豆腐,过了几年,这就遇到了我最后这个男人。他也是个命苦的,早些年媳妇儿和儿女因为意外都走了,留下他自己,身子骨愈发的不好,没人照料,就找到了我,说让我照料他,等他没了这家当都是我的。” “我想了想就应了,就这么照顾了他不到一年,他就走了。”说着,刘婶脸上的笑几乎是藏不住了,“要不说,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呀!” 刘婶脸上带着笑,对着屠小娇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心狠?” 屠小娇当即摇头,“没有,没有。” 刘婶:“不瞒你说,他死了我确实挺高兴的。因为,照顾他那一年,我也没少遭罪!你没伺候过有病的人,你不知道,那真是折磨的很,那一年我晚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当时我就觉得这就是贪财招来报应了。结果……嘿嘿嘿……” 刘婶一嘿嘿,屠小娇嘴角颤了颤,差点也跟着笑了。 刘婶笑眯眯道,“我娘早些时候还跟我说,女人不嫁人没个依仗,这辈子都会过的很苦。我开始是深信不疑的,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可算是明白了。女人不嫁人会如何?会吃香喝辣呀。” 说着,刘婶端起小酒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过去,我累死累活的伺候一家子,好吃的好喝的没我的份儿。现在,我谁都不用伺候,好吃的好喝的还都是我自个的。你说,嫁男人有啥好的?图个当牛做马吗?我呸!” 屠小娇听了赞叹,“婶子高见呐。” 刘婶听乐了,“这些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说我高见的。就冲着你这句话,来,咱们喝点儿,我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给你尝尝……” “不用,刘婶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可我不会喝酒。” “学学就会了……女人不能嫖,再不能喝咋行!好事儿不能全让男人占了,咱们也得沾点。” …… 魏嵩会完九王爷,眼看晚饭的时间都过了,还未看到屠小娇回来,这时长,别说买菜,就是种菜也该种完了。 魏嵩招来武文,问:“人在哪儿?” 武文忙道:“在刘盼娣家,就是那个嫁了三次的寡妇家。” “去她家作甚?” “好像就是聊了聊。” “是吗?确定不是向她讨教,成为寡妇的经验?” 武文顿时惊讶,“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想做寡妇,主子多好呀,唔……” 咬到舌头了。 ‘主子多好’这谎说的太过,嘴巴都遭了天谴了。 魏嵩嗤笑一声,正准备去刘盼娣家带人,屠小娇就被刘盼娣给送回来了。 刘盼娣看到魏嵩,把人交给他,“她喝了点酒,一直说个不停,吵的我耳朵疼!现在, 人给你,我走了。” 一边走, 刘盼娣还一边叹息:“一个人过习惯了,自在惯了,真是一点罪都不想受了。” 屠小娇只是话多了一点,刘盼娣就觉得吵的慌。完全忘记了,一炷香前,喝到兴头上时,还说要跟屠小娇拜把子的话。 男人靠不住,有时候女人也靠不住呀。 看着喝的小脸通红,眼神迷茫的屠小娇,魏嵩正要把人带到屋里去,就看九王爷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到九王爷,魏嵩眼帘动了动,对着屠小娇问了一句:“小娇,来,告诉我,魏嵩与谢烬,你想要哪个做相公?” 听到魏嵩的问话,九王爷眉头挑了下,有人试图恶心他。 不过,他也想听听屠小娇怎么说。 第123章 果然都没好下场 听到魏嵩的问话,武文心里啧了一声,主子还真是会找时机。现在屠小娇喝了酒,肯定什么都敢说! 而主子跟九王爷在屠小娇心里孰轻孰重,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主子这个时候问,就是想让九王爷难堪,也别自讨没趣。 心眼好的人,这个时候想不出问这些问题。因为,心肠好的人,第一要做的肯定是先照顾人,而不是挖坑。 果然,无论外在怎么变,主子那心都还是黑的。 黑的让武文很安心,因为权利的旋涡内,容不下善良的人。 屠小娇迷糊,“魏嵩和谢烬,选谁做相公?刘婶,你也是经历了许多事儿的人,这事儿,咱们要把格局打开。” 喝的真是连人都不认了。 魏嵩:“格局打开?你想怎么打?” 屠小娇嘻嘻笑笑,拍着魏嵩的肩膀道:“刘婶,咱们虽然是平头老百姓,但也能心怀天下呀!天下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他俩。” 魏嵩听言,嘴角垂下。 九王爷挑眉,事情好像跟预想中不太一样。 屠小娇:“刘婶,其实魏嵩跟谢烬,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嵩:? 这答案是魏嵩没想到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屠小娇的心里是贤夫。毕竟,在魏家村的时候,他一切都是以屠小娇唯首是瞻。 竭尽全力做了一次贤夫,最后还落个不是东西? 九王爷听到屠小娇这话,倒是不由得勾了下嘴角。 这答案虽然不中听,但因不是他一人被嫌,所以倒也没那么刺耳了。 屠小娇:“在魏家村的时,魏嵩那厮,看着好像特别的乖顺,但很多时候也是虚情假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说别的,就说我有一次吃了凉的东西拉肚子,谁家好人看到媳妇儿在茅房拉的起不来的时候,不是去找大夫,而是在茅房门口赞我拉的嘹亮,为魏家争光的。” 听到屠小娇的话,魏嵩静默。 感觉不怪他,因为屠小娇晚上每次上茅房,总是喜欢让他陪着,这本就很考验的魏嵩的耐性和容忍度。 特别是那一次,屠小娇拉肚子,一晚上喊了他五六次,魏嵩陪着去到第七次的时候,火气那是噌蹭的,当时把她摁倒茅房里溺死的想法都是十分强烈的。 毕竟,就魏嵩的性子来说,一天让他去宫里五六次领赏,他都会厌厌烦,何况是陪着去如厕。 所以,在魏嵩本就耐心将消之殆尽的时候,屠小娇还在茅房内问他,有没有觉得她很麻烦的时候,魏嵩说没有,然后还顺嘴的夸了她一句。 夸了她一句拉的响亮,屠小娇当时在茅房都哭了,魏嵩当时还以为她是感动,原来她是在哭他虚情假意。 她看穿的还真早。 魏嵩漫不经心想着,又听屠小娇说道:“可对我没多少真心的魏嵩,却在牢里的时候挡在了我前面,我当时是很意外的。以至于在他死后,我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不过,好在他逢凶化吉,没有真的死掉,我心也总算踏实了。但是,再让他做相公,我是不想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找一个在我拉肚子,拉的起不来时,能帮我去喊大夫的人。” “哦,是吗?”魏嵩不温不火道:“所以,现在心里有中意的人选了吗?” 在问这话的时候,魏嵩脑子里想到了隔壁那杀猪的。 “当然有中意的人选。” “是吗?是谁?说来听听,我先恭贺你们一声。” 屠小娇身体晃了晃,笑呵呵道:“就是石榴呀!” 正在厨房门口蹲着的石榴,突然被点名,一下子就傻眼了。 少夫人中意她,这是她的福气,她心里是感动的。可是…… 当三公子和九王爷同时向她投来看奸夫一般的眼神时,石榴就懵了,心里也慌了,她跟三少夫人是清白的呀。 还有,他们是不是从没仔细瞧过她?虽然她长的跟男人一样黑,但是她真的是女人呐,她这辈子也当不了奸夫呀。 “石榴多好,体贴,细心,乖巧,世上男人都跟她比不了。” 听着屠小娇夸赞的话,石榴感动的不行,顶着九王爷和魏嵩的沉凉的眼神,石榴又惶恐的不行。 武文眼看石榴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在石榴乱七八糟的表情中,魏嵩:“所以,魏嵩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了?” “怎么会呢?他跟我曾是同一个战壕里,虽然以后做不了夫妻了。不过,如果可以我想睡了他。” 【睡了他 】三个字出,满院静寂。 沉寂中,九王爷身边的侍卫,不由的看了一眼他。 接收到下属观望的眼神,九王爷斜睨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本王这个时候也该去自荐枕席?” 侍卫瞬时低头:“属下不敢。” 九王爷冷哼。 魏嵩此时心情也很是微妙,“不想跟他做夫妻,却想睡了他,为何?” 屠小娇也一点不来虚的,如实道:“因为我每次来月事,肚子总是很疼。医书上有言,说阴阳调和能治这个。所以,我想试试,看睡他几次能不能给睡好了。” 闻言,武文当即低下头来,根本不敢看魏嵩的脸,也不敢让魏嵩看到他的脸,怕被看到大不敬的神色。 魏嵩嘴角垂下,从未想过自己平生还能活成一味药,还能在女人月事 不和时出得上力。 魏嵩一直觉得女人来月事,这辈子都跟他没啥关系。结果,他能治。 多神奇,多不可思议,多扯淡! 九王爷微笑着走来,贴心的补充道:“看来在小娇的心里,魏公子相当于是一味药引子。” 听出九王爷言语间的取笑,魏嵩呵一声,“我还是个药引子,就是不知道九王爷是什么?”说着,魏嵩对着屠小娇道:“九王爷呢?九王爷在你心里是什么?” “他?”屠小娇啧啧两声,“你看他娶的那个女人,哎呦,都没法说。他那王妃有劲儿不往他身上使,往我身上使干啥?她跟谢烬闹别扭,不想着怎么和解,竟想到给他纳一个妾给他,彰显大度,然后来个对比,想通过我这粗鄙的,让谢烬发现她的好,这,这不纯纯有病吗?” 有些事,屠小娇早就想吐槽了,这一下可是打开了话匣子,“她也不想想,男人都是什么东西?那是凡事都喜欢尝个鲜!我确实是身份低微,很多时候言语粗鄙,既不娇贵,也不矜持,她瞧我是处处看不上。但是,谢烬不一样呀!我就是一坨屎,他过去没吃过,他可能都想尝尝。” “事实证明一点没错,那狗男人有几天,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我嘴巴瞧,他那样就是发情了呀!他发情不要紧,却不能给我招祸,我都没想过勾搭谢烬,杜嫣然都在想方设法杀了我,如果我真跟谢烬睡了,真的一直留在九王府,我能有好日子过吗?杜嫣然弄死我没事,我就一可随意发买打杀的贱妾,但我敢动杜嫣然试试,那就是死罪一条……” 屠小娇长叹:“那过不是日子,是劫呀!” 魏嵩:“所以,对谢烬你是丝毫看不上了。” “那也不是,我看上他的权和钱了。”屠小娇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开始犯困了,嘴上嘟囔道:“我要好好巴结一下谢烬,看他能不能认我当个干妹妹,或干孙女都行,让他罩着我一下,我在魏家村就没人敢欺负了……” 九王爷木着脸开口,“你不是已经有薛谨这个干哥哥了吗?让她罩着你不一样吗?” 屠小娇:“那怎么能一样?薛世子是好人,我舍不得利用他,万一我做错了什么,连累了他和国公府怎么办?所以,还是得谢烬……” 屠小娇嘟嘟囔囔说着,睡着了。 这下她什么心思是昭然若揭了。 她是看上了魏嵩的色,九王爷的钱和权,看上了石榴的人。 武文大大的松了口气,幸亏他没什么让她看上的,祖宗保佑。 魏嵩看着屠小娇,眸色幽幽:这就是他倒贴的结果? 九王爷:犯贱果然没好下场。 第124章 欠骂 屠小娇吐露完自己的心声,倒头就睡了,甚至睡梦中还喊了两声石榴。 这两声喊的,惹得石榴又被魏嵩和九王爷盯着看了好几眼。 石榴都哭了。 武文看着石榴的眼泪,心里腹诽:这眼泪一定又甜又咸,是悲喜交加的泪。 屠小娇睡的香。 魏嵩和九王爷却是了无睡意。 两个人一个坐在门口,一个坐在院中,各居一方,各自糟心。 魏嵩没想到自己在屠小娇心里是一味药。 九王爷也没料到他在屠小娇这里是一只狗。 不过,屠小娇对自己的也挺狠的,自称一坨屎。 所以,无论是魏嵩还是九王爷,跟屠小娇也确实是没啥缘分了。毕竟,都不是同类。 魏嵩是植物,九王爷是动物,而她自己,是排泄物。 但就是这排泄物,偏对他们却确实有用处,她能做魏嵩的肥料,能做九王爷的饭。 魏嵩这个药用了她,长得壮,九王爷这只狗若是饿极了,吃了她,能顶饱。 想着想着,差点把自己想恶心了。 九王爷抬脚去了屋里。 魏嵩也一言不发去了隔壁。 此时,两人连相互嘲讽的心情都没了。毕竟,都混的差不多。 “武文。” 突然被唤,武文当即站直了,“属下在,主子您吩咐。” “你夸屠小娇几句让我听听。” 魏嵩这会儿是想不出她的好处了,需要武文说给他听听,免得他忍不住去扭了她脖子。 武文听言,头皮一麻,心里发慌,这是考验脑子的,偏偏他别的都有,就是脑子不行呀。 “怎么?这很难?” “不,不是。” 没时间给武文斟酌思考,短时间内武文硬着头皮说了句:“主子,屠小娇她,她有一片赤子之心,她,她对着主子敢于说真话。” 听言,魏嵩掀了掀眼皮,“敢于说真话?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说我不是个东西,确实是事实了。” 武文听了,大惊:“不是,不是,属下觉得没那个意思,我是……” 在武文急的汗直接下来时,魏嵩道:“她敢对我说实话,那你呢?你对着我不敢说实话是吗?” 不敢说实话?若是承认了,那就是等于承认了每天在欺瞒主子。 武文满头大汗,想着怎么为自己狡辩。 偏嘴急的不行,脑子却空空如也。 “现在,说一句实话给我听听。” 听言,武文急懵了, 脱口说道:“主子,俗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就是因为屠小娇不是那温柔善良的,属下才觉得她跟您真配……”话出口,还未落下,武文咻的跑了出去。 逃窜! 再不出去,这死嘴还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到此,武文也发现了,他极度慌乱的时候,是脑子不管用,嘴巴不听使唤,嘴先他一步疯了。 看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的武文,魏嵩就乐了,真是稀奇,这辈子忽然每个人都敢给他说真话了,只是这些真话,没一句中听的就是了。 特别是屠小娇…… 如他是一味药的话,他要做那黄莲,苦死她。 总之调理月事的药, 绝对不行! 另一边…… 九王爷不由得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听完屠小娇的话,这已经是第几次照镜子了?已经三次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九王爷对着侍卫道:“本王看起来像狗?” 侍卫当即道:“王爷,绝无此事,屠小娇她那就是混说的。” 九王爷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从来不知道自己还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发情都不用表达什么,从眼睛里都能看出来。 是狗,还是一条要发情,想吃屎的狗。 九王爷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这辈子他也受过不少气,但在女人这里受这种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遇到屠小娇,九王爷便宜没占到,就花式受气了。 九王爷无声总结着,听侍卫说道:“王爷,属下感觉这位魏三公子很是有些奇怪。” 闻言,九王爷收敛心神,“确实是有些奇怪。” 侍卫肃穆道:“魏嵩敢这么跟您说话,证明他是个有胆色的,他趁着屠小娇醉酒,趁机套话,也足见他是个有心机且阴损的。这么一个人,没道理被困在魏家村二十多年都出不来。” 九王爷嗯了声,心里却另有想法,先不说魏嵩这个人的人品,就说他的行事的调调,让九王爷总是想到一个人。 一个该死,也已经死了的人,晋昶! 想到晋昶,九王爷脑仁都抑制不住的跳。 因为晋昶,九王爷过去可没少受窝囊气。 早些时候,因为晋昶一直没娶妻,就有人说晋昶身体不行什么的,这话就传到了晋昶的耳朵里。而晋昶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不会是澄清解释或自证,而是直接找到源头,找到散播谣言的人。 直接把人废了,让那人直接陪着他一起‘不行’。 为此还特意给那人写了一块牌匾——天阉之家! 更可气的是,晋昶收拾完人之后,还不忘恶心他一把,对人说,他虽然不行,但是九王爷很行,九王爷早已收了他的童子之身。 那时候先帝还在,晋昶借着这事儿可没少在先帝跟前作妖,惹得先帝直接怀疑他跟晋昶之间就是不清不楚的,他疑是断袖的名头都出来了。 也得亏他防的紧,也得亏晋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不然,更过分的事儿晋昶也做得出来,那时,他得被皇家直接除名。 毕竟,皇家容不得断袖子孙。 想到过往,想到晋昶,九王爷抬手按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派人去魏家村查一下魏嵩这些年的过往。” “是。” 侍卫领命离开,九王爷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看着看着就乐了,因为看久了,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几分贱相。不然,为什么想到屠小娇称他是狗男人,他这会儿竟不觉得可恼,反开始感到好笑了呢? 还让人骂乐了,这不是贱是什么? 而让九王爷没想到的是,有一个人比他更贱…… 深夜,石榴守着屠小娇刚睡着,忽然听到一声响,石榴瞬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谁?” “你对她倒是尽心尽力,怪不得她最中意你。” 听到声音,石榴心头一凛,点亮蜡烛,看魏嵩缓步走来。 石榴:“三,三公子? ” 魏嵩看了石榴一眼,然后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屠小娇,睡的很香。 肯定睡的很香,因为床很结实,不似与刚与他成亲时,一张破床,稍微一动弹就唧唧的响,睡觉都不敢多动弹,不敢多翻身,担心床塌了。 想着那一段过往,魏嵩在屠小娇身边坐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看到魏嵩这举动,石榴当时有些紧张,好在魏嵩只是想把屠小娇捏醒,不是要把她捏死。 在屠小娇因为憋得慌,被迫睁开眼睛的时候,魏嵩开口:“你也叫我一声狗男人。” 屠小娇整个人还是晕乎的,望着魏嵩,双眼迷糊,“什么?” 魏嵩:“叫我一声狗男人。” 屠小娇:“狗男人。” 魏嵩听完,看着屠小娇,然后起身离开。 石榴:? 三公子这是啥意思?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讨一句骂? 魏嵩走出屋子,仰望天空,他大抵是病了。以至于想到屠小娇喊谢烬狗男人就觉得心里不太舒坦,所以大半夜的非要听她喊他一声才行。 现在听到了,还不觉得是挨骂了,还觉得心里舒坦了,这不纯纯有病吗? 之前,屠小娇喊他相公,他心里都没多大感觉,现在喊他狗男人,他竟莫名的觉得通体舒畅,还酥酥的。 他这是欠吧!欠骂? 第125章 道一声恭喜 魏嵩半夜去了屠小娇房里一趟,不多会儿就出来了,武文以为他是睡不着,去找事儿去了。 只有石榴知道,他是去找骂去了。魏嵩这一举,让石榴后半宿都没睡着, 心里直犯嘀咕,在魏家的时候,她只听说三公子身体不好。但这次见了,石榴觉得魏嵩的身体没毛病,他有问题的好像是别的地方。 只是,这一发现石榴不敢说。 翌日 屠小娇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脑袋还有些晕乎,人也懵懵的,这酒的后劲儿太大。 等屠小娇穿好衣服,捧着脑袋走出屋子的时候,就看魏嵩,九王爷正在正堂坐着,一左,一右,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看书。 看着很和谐,除了谁不搭理谁。 当听到动静,看到她,两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和书。 茶不喝了,书不看了,特别是九王爷,还撩了一下衣摆,端正了姿态。这一下,屠小娇陡然升起一个感觉:升堂问案! “九,九爷,魏嵩,你们起来啦。” 两人看着她, 都没说话。 没人接话,屠小娇干巴了一下,“那个,你们吃早饭了吗?” 两人还是没吭声,就是看着她。 屠小娇心里感觉不对劲儿,九王爷不理她也就算了,魏嵩这个贤惠的前夫,竟然也不知声。 难道昨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屠小娇心里快速思量着,开口:“你们坐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完,麻溜去了厨房,找石榴打听情况去了。 石榴对着屠小娇也一点不隐瞒,把她昨天喝醉后说的话,如实的说了一遍。 屠小娇听的龇牙咧嘴的,最后吐出一口浊气道:“怪不得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吭声,一个植物,一个动物,确实说不了人话。” 没想到,都成了前夫了,这感情还能再破裂一次。所以,这个地方真是不能待了。 对着这两个人,屠小娇头痛。九王爷也就罢了,魏嵩现在也一样,死过一次感觉大变样,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 这俩有名无实的夫婿,惹不起,躲的起。 就在屠小娇琢磨着一会儿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告辞的时,突然一声高亢的声音传来…… “小娇,小娇妹妹,我来了。” 听到声音,屠小娇神色微动,随即起身,快步走出厨房,就看穿着大红长袍,打扮的跟新郎官一样的薛谨,兴致昂扬的出现在眼前。 薛谨看到屠小娇,咧嘴一笑,“小娇,我回来啦!我跟你说,最近可是不得……”薛谨话没说完,就看魏嵩和九王爷两人一并从屋内走了出来。 突然看到这两人,薛谨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喜没了,都成惊了,“他,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这个时候魏嵩不是应该在边境吗? 九王爷不是不应该在江南吗? 这,这怎么凑一块儿了? 不过,他们怎么凑一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他就不能在这里。 这俩现在这么一站,在薛谨眼里那整个一黑白无常,留在这里那是自讨苦吃。 心思定,薛谨当即哎呦一声,对着屠小娇道:“对不住,对不住,走错门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屠小娇一把拉住,“哥,没走错,没走错,咱家就是这里呀。” 薛谨绷着脸,压着嗓门道:“小娇,哥哥我过去待你也不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屠小娇同样压着声音道:“哥,江湖救急,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 “不行,别的忙能帮,这个忙我帮不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以后有事都可以找你帮忙吗?” “我是那么说过,但我真的没想过信守承诺呀!你应该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就比如现在,你也看到了,关键时候我根本靠不住,你还得靠自己。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过于坦诚的话,屠小娇差点听笑了。 就在薛谨和屠小娇一个要躲,一个用力拉的时候,同薛谨一起回来,一直没出声的安五开口了,“薛世子,你不是有关于三公子的喜讯要告诉屠姑娘吗?” 闻言,薛谨眉心跳了跳,看着安五,绷着脸道:“安侍卫不也是一样吗?不也是特意来这里给九王爷报喜的吗?” 薛谨话出,安五嘴巴抿了抿。 薛谨看安五变脸,呵笑了下,“怎么?安侍卫若是不好开口的话,不如我来替你说。” 说着,薛谨转头对着屠小娇道:“九王妃有喜了,安五是特意来这里给九王爷报喜的。” 听到薛谨的话,九王爷眼睛眯了下,下意识的看向屠小娇。 只见屠小娇愣了下,随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庆幸。 在庆幸什么?那是显而易见。 杜嫣然有喜了,屠小娇不是王府的妾了,这等于是逃过了一劫。不然,杜嫣然腹中的孩子但凡有个好歹,罪和错可能都在屠小娇的身上。 看屠小娇脸上那表情,不得不说她想的够清楚够长远,同时也可以看出,她对九王爷确实一点不舍都没有。 魏嵩嘴角不由的勾了下。 正笑,就听安五说道:“除了向王爷报喜之外,也要向魏三公子道一声恭喜。” 安五看了一眼魏嵩,然后对着屠小娇道:“相爷知道魏三公子还活着,心里很高兴,也很是愧疚。所以,在前几日给魏公子定下了一门亲事,盼着他成家之后好立业,想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魏公子回相府了。” 听到安五的话,九王爷转眸看向魏嵩,“恭喜三公子了。” 魏嵩:“比不上王爷你能干,都快当父亲了。” 听魏嵩那似骂人的话,九王爷眼睛微眯,薛谨忙道:“小娇, 你不跟三公子和九王爷说点什么吗?” 薛谨话出,魏嵩与九王爷同时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抱拳,对着九王爷道:“恭喜九爷,王妃有喜实乃天大之喜!自此门庭添瑞,血脉绵延有继,愿令郎(令嫒)生来聪慧康健!” 九王爷嗯了声,“多谢屠姑娘吉言!”说完,又来一句:“不恭喜一下三公子吗?” 听言,屠小娇看向魏嵩,眼里透出一丝感慨来,但更多是欣慰。 听魏兰他们说,重回魏家一直是魏嵩心里最大的盼望,现在魏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是值得道一声恭喜。 屠小娇看着魏嵩,正准备说一句吉祥话,就听薛谨对着她说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魏嵩?” 屠小娇有些不明所以,“什么眼神?” “就是……”薛谨还可劲儿的斟酌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就跟我娘看我一样,都慈爱了,都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屠小娇:…… 九王爷就笑了。 魏嵩脸耷拉的跟驴脸一样长。 第126章 魏嵩,大可不必 因为薛谨的有效发言,让整个小院的气氛,变得更为诡异。 明明是喜事一件接着一件,但气氛,却是跟奔丧一样,就差一个奠字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石榴麻溜又溜进厨房了。 薛谨想走,被拦了下来。 魏嵩对着薛谨,不温不火道:“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薛世子也留下一起庆祝庆祝吧。” 薛谨干笑,“多谢三公子的好意,只是我还有事儿,就不……”没说完,被打断。 “什么事?是身体不适,忙着去寻神医吗?” 魏嵩这话出,薛谨头皮一紧,是熟悉的味道,这次魏嵩甚至把路都给他指明了。 他敢说有事儿, 无论是什么事儿,魏嵩都能把他的事变成身体不适,一炷香之内就能让他躺下。 敢走,这就是代价。 深知魏嵩的性子,薛谨当即嘿笑了下,“确实有事儿,不过别的事再重要,也没三公子和九爷的事重要,我自然要留下好好庆贺庆贺。” 薛谨对着魏嵩,明显畏怕的模样,九王爷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屠小娇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薛谨对魏嵩的态度明显有些奇怪。 凭着薛谨的身份,他没理由畏惧魏嵩才对,倒是魏嵩,如果想在相府和京城立足脚跟,还需要薛谨多帮衬。所以,该是魏嵩对薛谨礼遇有加才是。 总之,很怪。 屠小娇眼中的探究,魏嵩看到了,但却没去解释什么。 因为魏嵩自己很清楚,他可以在屠小娇跟前装一时,却装不了一世。特别是现在,用薛谨的话说,她看他的眼神都慈爱了,他再装下去,屠小娇敢对着他喊乖。 这一念出,魏嵩抬脚走到屠小娇的跟前,“屠姑娘,能聊几句吗?” “哦,好。” 屠小娇刚应,魏嵩拉着她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九王爷看了一眼,没动,只是不经意的瞅了瞅薛谨。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薛谨心里啧了声,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谁有他厉害,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说了几句话, 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个人! 论闯祸的能力,没人能比得过他。 哪方面厉害不是厉害,闯祸这么厉害,那也是一种本事。 看薛谨好像真的还自得起来了,九王爷凉笑一声,转身去了屋里。 安五越过薛谨去寻九爷,有许多事要禀报。 薛谨对着厨房内的石榴道:“丫头,给我弄点吃的。” “是,敢问世子想吃点什么?” “都行,记得丰盛一些。”薛谨叹息:“这一顿饭,搞不好是我最后一顿了,你就当断头饭给我做吧。” 石榴:…… 另一边…… 屠小娇跟魏嵩进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 屠小娇等着魏嵩说,魏嵩等着屠小娇先说。 这本该是告别伤感的时候,怎么还突然来了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了? 最后,还是屠小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城?” 魏嵩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你希望我回京城吗?” 屠小娇还未说话,魏嵩继续道:“你不是快来月事了吗?不需要我留下为你效力吗?” 闻言,屠小娇顿时想到她昨天喝醉了,说要睡了魏嵩,治疗月事不和的话。 “那个,不用了,你这都是定亲了,不合适!我,我回去抓点药吃吃就行。” 魏嵩听了,淡淡道:“我定亲你高兴吗?” 屠小娇:“我希望你过的好。” 坦白说,她没觉得多高兴,因为不知道魏何忠那老东西给魏嵩定下的是什么人。但是,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因为魏嵩早晚都是要定亲,要成亲的。 重要是他高兴就行,她无所谓。 看屠小娇那平和的样子,魏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在你心里我们以后是这种关系了,是吗?” 屠小娇:“不是,我们以后就做亲戚,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魏嵩听了,笑了下。 完全的皮笑肉不笑,“屠姑娘既然这么有心,不如,就随我一起回京吧。” 听言,屠小娇眉头轻皱了下。 魏嵩这要求,是屠小娇没想到的。 “回京?跟你一起回魏家吗?”屠小娇平静问道:“以什么身份?亲戚?” 以亲戚的身份回去,也不过是让彼此膈应罢了。 哪个男人在定亲的时候,带着前妻一起的?魏嵩这样不止是魏家和未来岳家难堪,同时也让屠小娇难受。 都和离了,还跟着回魏家,这不是招人骂吗?特别是她之前跟魏家可以说是已经撕破脸了,她回去,让魏家不痛快,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她跟着回去不会成为魏嵩的助力,反而会连累他融入魏家。 这些,魏嵩理当想得到才是。 魏嵩当然想得到。 “那就不回京了,咱们直接回魏家村吧!” 闻言,屠小娇看着魏嵩,淡淡道:“魏嵩,你并不喜欢魏家村,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呢?” 农活,魏嵩不行。 吃食,魏嵩眼里的嫌恶,屠小娇也清楚看的出。 连吃饭他都是勉强在吃,谈何其他。 之前,魏嵩待在魏家村,是逼不得已。现在,他没必要勉强自己。同样的,屠小娇也不想勉强自己,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比如京城,比如魏家。 魏嵩看着屠小娇,缓缓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喜欢魏家村。但如果你想回去,那咱们就回去。” 上辈子,这辈子,这是魏嵩第一次说这种话。 本以为屠小娇听了,会是感动不已。结果…… 屠小娇对着他笑了下,说了句:“魏嵩,大可不必。” 说着,屠小娇走到魏嵩跟前,望着他,眼神温和却也凉薄,“魏嵩,你不用为我委曲求全。因为,委曲求全的事,我不会为你做。一辈子那么长却又那么短,人活着本就各种不易。所以,最不应该做的 就是为了他人,苛待自己。” “在这短短的几十年,我们要做的是善待自己!是回魏家,还是回魏家村,你自己来选择,不要因为我去做你不愿意的事。因为,我不会感动,并且在你觉得选错了,后悔,委屈的时候,我也无力为你力挽狂澜。到时候你再抱怨,是因为我才没回魏家的,我是不会认的。” “所以,你想好了!” 魏嵩听完,看着屠小娇眸色变幻,“既然凡事都要善待自己。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去魏家,做那些给我报仇的事?” 屠小娇淡笑了下,道:“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我做的时候不觉得委屈,现在想起来也不觉得后悔。就算是现在,让我重新选一次,我依然会回魏家,把能做的都做了,你让我觉得值得。” 说完,屠小娇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放到魏嵩的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魏嵩垂眸,看着手里那厚厚的荷包,神色隐晦不明。 这里面不是她全部的家当,也是她的大部分了吧。 如果是一头猪,她可能都舍不得放手。但是,对他,她轻易就松手了,不但松手了,还给了他不少的银子。 所以,他是不是比猪重要? 第127章 那憋着坏的人,是谁? 屠小娇跟魏嵩聊完后,看到薛谨在厨房蹲着吃红薯,抬脚也走了进去。 “跟他聊完了?聊的啥?”薛谨直接打听,一点不带转弯的。 屠小娇:“没聊啥。”说着,从地上拿起一块烤好的红薯也剥了起来。 薛谨:“跟哥说说呗。” “等没人的时候跟你说。” “也行。”薛谨倒是好商量。 屠小娇:“你跟安五在县府这段日子咋样?” 薛谨一撇嘴,“别提了,安五就是个狐媚子,那沈家小姐就是个瞎子。” 听言, 屠小娇就知道,这是争宠输了。 薛谨很是愤愤不平,“安五那狗东西无论做什么,沈瞎子都说他充满男子气概。而我,无论怎么做,她都说了男生女相,矫揉造作,实在可气的很。小娇,你说,我是这样的吗?” 屠小娇:“她简直胡说八道,哥哥哪里是男生女相,分明是比男人刚,比女人都美。” 薛谨:…… 看薛谨一时哑然,屠小娇轻笑道:“怎么了?我马屁是不是拍过了?” “有点,不过我喜欢听。” 两人说完,嘎嘎乐。 看他们乐不颠的,石榴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想到自己在做的不是美食,而是断头饭,哪里还有心情笑。 “对了,九王妃有喜了,你知道吧?” 屠小娇点头,“听魏嵩说了。” “魏嵩说的?” “嗯。” 薛谨听了,笑的贱兮兮道:“魏嵩还真是有心,还特意告诉你这件事。” 屠小娇没接话。 魏嵩恭贺九王爷当爹的事,到底是什么用心,她不太想探究。反正,以后无论是跟九王爷,还是跟魏嵩,都是渐行渐远。所以,没必要什么都要探究个明白。 看屠小娇不接话,薛谨继续道:“你知道九王妃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是很想知道。” “可我想说。” “行,那你说吧。”屠小娇把耳朵凑了过去,表示捧场。 这让薛谨很是受用,当即就来了劲头,“九王妃嫁给九王爷快三年了,一直没怀上,因为这个她也没少被太后念叨,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可谓是大喜事儿,无论在谁看来都要金贵的养着。可前几日,听说楚恬,对了,楚恬你还记得吧?” 屠小娇颔首:“记得,九王爷的外甥女,楚恬郡主,在土匪窝的时候我还给她当过几天丫头,她现在跟她那傅恒表哥怎么样了?” 薛谨:“具体怎么样我是不清楚,只是听说郡主在傅家受了点委屈。然后,可是不得了了,九王妃不顾有孕在身,当即前去傅家给楚恬撑腰,出气。结果,反被楚恬给气着了,据说当时就见了红,不知道这腹中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闻言,屠小娇眉头轻皱了下。 薛谨对着屠小娇低声道:“对这事儿,你怎么看?” 看薛谨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屠小娇:“我左右都看不到,所以没看法。” “真的?” “当然是真的。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当官的读了那么多书有些时候都断不明白,何况我了,我就更加看不明白这家务事了。” 薛谨听了,盯着屠小娇笑了下,“小娇,你真贼。” 听言,屠小娇学着薛谨,笑了下,说了句,“哥,你真坏。”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有种心照不宣在其中。而后,薛谨伸手拿过屠小娇手里刚剥好的红薯,“你别吃了,帮着石榴烧火去,我饿了。” “好嘞。” 看屠小娇还有心情跟他在这里插科打诨,薛谨差不多就明白了不少东西,比如:九王妃有喜,屠小娇根本无所谓,再比如,魏嵩定亲可能马上要回京,她也没多失落或不舍。不然,她哪里有心情在这里跟他嬉笑,哪里还会吃的下红薯。 如此看来,无论是九爷还是魏嵩,屠小娇都没那么在乎。否则,她早就该食不下咽了。 既然如此…… 薛谨决定这辈子要跟屠小娇当一辈子的兄妹,以后他借着屠小娇的光,早晚在九爷或魏嵩跟前,能扬眉吐气,甚至能对着他们吆五喝六。 薛谨为什么如此笃定?因为,薛谨是男人,他深谙一个道理,男人贱呐!得不到总是惦记着。 只要他们敢惦记屠小娇,薛谨就敢让他们叫他大哥。 想着,薛谨滋溜到灶火间,对着屠小娇甜笑道:“小娇妹妹,我最近发了点财,分你一些呀。” “真的?” “真的。” “哎呀,你真是我亲哥呀。” 院子里的武文,听着厨房的动静,看着站在厨房窗外,脸色变幻莫测的主子,武文心里就一个感觉:主子混的不如薛谨呐。 不过,还有比主子混的更差的,比如:九爷。 屋内,九王爷听完安五的禀报,眼底一片沉凉,“所以,现在是本王的外甥女,害的本王的王妃小产了,是吗?” 安五摇头,“不是。” 九王爷凝眉,“不是?” 安五:“是,王妃是见了红,但是并未小产,太医给诊脉说王妃身体很好。” 闻言,九爷眼睛微眯,眸色变幻。 是谁?是谁在其中动了手脚。 九王妃不小产,九王爷自然不能休妻。所以,那憋着坏的人,是谁呢? 第128章 都是前夫,不能厚此薄彼 京城 王府 婆子端着参汤,小心的站在门口,对着画眉,小心翼翼道:“画眉姑娘,王妃娘娘起身了吗?您看这参汤可要端进去?” 画眉:“给我吧。” 婆子忙把汤盅递过去,“劳烦画眉姑娘了。” 画眉嗯了声,端着参汤去了里屋,婆子舒了口气,忙退了下去。 王妃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本以为有身子后,人会变得温和一些,不曾想,竟是更加严苛了凌厉了。 特别是这次见了红后,更是可怕的很,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顿杖责。之前,就因为两个丫头走路脚步重了一些,直接就被发卖了,还是卖到了窑子里去。 因此,现在王府中的下人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没了性命。 他们这些奴才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主子打骂打杀,都是应该的,没人会替他们说一句话,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没托生个好人家。 只是,府中好多下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王妃有了身子后,脾气会变得这么的暴躁? 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有身子是假的。 里屋,杜嫣然看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皱,脸色很是难看。 画眉将参汤轻轻的放下,轻声道:“王妃,不若奴婢悄悄的找别的大夫过来再给您诊诊脉吧。” 按说王妃在被楚恬郡主‘撞到’的那一下,见了红后,孩子是必然会小产的,为什么却没有呢? 找了两个太医过来探脉,结果都是喜脉,甚至王妃还不可思议的开始有害喜的症状了,这太邪乎了。 杜嫣然听了,绷着脸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的肚子?找大夫过来,你以为能瞒得住?” 画眉垂眸,沉默了。 肯定是瞒不住的,大夫又不能隐身,那么个大活人进王府,不可能没人看到。 所以,该怎么办呢? 过了一会儿,画眉轻声道:“那咱们就正大光明的请大夫过来,给王妃探探脉,看王妃喜脉是否还在。” 杜嫣然听了,没什么表情道:“还用大夫摸吗?这喜脉我自己都能摸到。” 杜嫣然不懂医术,但是,她好奇过,喜脉到底是什么样儿的,所以特意的学了下。之后,在没伤身子的时候,每次同房之后,她总是喜欢给自己摸摸脉,看能不能摸到喜脉。 当时学这个是为了自己给自己一个惊喜。但现在,她确实摸出了自己的喜脉,可只有惊,没有一点喜。 明明已经用了药,明明已经见了红,为什么喜脉还在? 画眉:“王妃,说不定,说不定您真的是有喜了呢?” 杜嫣然嗤笑了声,“我的身体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我怎么可能会有喜,更何况,就算是真的有喜在我吃了药后,也该流掉了,怎么可能还能探出喜脉。” 前些日子,为了算计楚恬,杜嫣然在去的时候,特意还吃了药,就是为了方便见红。 楚恬——那个占着谢烬疼爱,连她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杜嫣然对她也是忍耐已久。刚好趁着这次机会,利用腹中孩子,让楚恬落下一个嚣张蛮横,不识好歹,不敬长辈,谋害至亲的名头。 最好是借此,让谢烬直接对楚恬心生厌恶最好,免得她总是在眼前蹦跶,膈应人。 可现在,她没小产,这算计就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儿。 “对了,侍卫说王爷大概还有几天回来?” 画眉:“回王妃,大概还有五六日。” 杜嫣然凝眉,五六日?这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在谢烬回来之前,消灭掉罪证。 …… 中午饭好了,除了薛谨和屠小娇有胃口之外,其他的人好像都对吃饭失去了兴致。 包括石榴。 “石榴,你怎么也不吃了?” 石榴:“奴婢闻饱了,这会儿不饿。” 石榴说谎了,她不是不饿,她是吃不下。 想到这一桌子的饭菜被薛世子命名为断头饭,石榴就根本不敢动筷子。 石榴离开后,薛谨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赞叹,“你别说,这丫头手艺还真是不错。” “那是当然,在做饭这方面,石榴是绝对的天才。” 用魏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屎都能给炒香了。 看屠小娇吃的香,薛谨忍不住道:“魏嵩就要回京了,你真的舍得?” 屠小娇:“别问。” 问就是没法说。 说不舍得,负不了责;说舍得,显得太凉薄。 所以,什么都不说,全由着魏嵩自己选择。 她这样好像有点像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 这一念出,屠小娇嘴巴轻撇了下,渣就渣,做渣,总比被渣好。 另一边…… 魏嵩在与屠小娇聊完后,就去了隔壁。 不得不说,魏嵩现在也有了跟九王爷一样的毛病,对屠小娇眼不见为净。 武文站在门口,看魏嵩一杯清火茶,接着一杯清火茶的喝。 在魏嵩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武文开始担心了,担心这火气没消下去,主子先一步把自己给撑死了。 武文担忧着,看魏嵩喝着喝着,忽然就笑了起来。 武文:……?! 咋回事?这么快就喝出毛病了? 武文:“主子,您,您还好吗?” “好,好的很。”魏嵩:“本以为有所谓的救命之恩在,屠小娇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就算做不到对我唯命是从,感动到以身相许应该也是最基本的。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说着,魏嵩看着武文,不紧不慢道:“你上次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什么锅配什么盖。” 像他这样跟善良完全不沾边的人,娶的媳妇儿也不能是天真无邪的,纯良之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有他这样的夫婿,媳妇儿心肠冷硬一些,倒也是正常的。 所以,在屠小娇不知道的时候,魏嵩也做了选择。 在与屠小娇一刀两断,还是与屠小娇纠缠不休之间,魏嵩选择了后者。 在狠狠的收拾屠小娇,还是与跟屠小娇好好说道一下女人的三从四德之间,魏嵩选择了先哄好自己。 所以,屠小娇不知道,她午饭还未吃完,魏嵩就先把他自个给哄好了。 夫恶妻不良,才是天经地义,就是天作之合。 这边,屠小娇刚放下饭碗,九爷就来到了跟前,对着她道:“屠小娇,本王要回京了,你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屠小娇真诚道,“王爷一路顺风,保重。” 从屠小娇的眼神表情可以看出,她的祝福是真的,对他一点不舍没有也是真的。 九王爷不想探究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只是不咸不淡道:“听说,魏嵩要回京,你给了他不少的盘缠。既然如此,本王的呢?”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 九王爷:“同样都是前夫,屠姑娘不会如此厚此薄彼吧?” 听到九王爷的话,薛谨汤也不喝了,眼神灼灼的看着。 这可比戏台子上演的好看多了。 屠小娇的家当基本全部都给了魏嵩了,再给九王爷的话,她可就身无分文了。 难道要借钱给九王爷? 薛谨想着,不由的偷偷藏起了自己钱袋子,总之他不借,借了就没乐子看了。 “王爷您稍等。” 说着,屠小娇看向薛谨,对着他道:“哥,麻烦你去魏嵩那里一趟 ,把我给他的银子拿回来,告诉他,我不给了。” 薛谨:…… 九王爷:…… 屠小娇说完,对着九王爷笑眯眯道:“王爷说的对,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都不给了。 给也要偷偷的给。 第129章 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魏嵩这钱袋子还没捂热,就被要了回去。当知道缘由,魏嵩嗤笑了声,说了句:“男人就是贱。” 这骂的是谁,自然是就九王了。 就是听着怪别扭的,武文平白觉得自己也挨了一句。 …… 九王爷笑了下,对着屠小娇留下一句:“以后在本王跟前不要总是这么刁滑。不然, 引得我真的起了心,对你也并非好事儿。” 留下一句近乎直白的话,九王爷带着安五和一帮侍卫离开了。 望着九王爷离开的背影,薛谨啧了一声,然后对着屠小娇道:“看出来了吗?他在勾引你。” 屠小娇:“是吗?” 她怎么感觉更像是威胁利诱呢? 不过,王府的富贵确实是挺勾人的,可惜别的地方糟点太多。 弊大于利,还是算了。 薛谨:“绝对是真的,他刚才那话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吗?让你不要总是这么刁滑,但是,如果你对着他一直这么刁滑,那他就真的起心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呐。我是男人,我比你了解。” 屠小娇半信半疑,因为薛谨如果真的那么了解九王爷的话,就不会总是在他手里吃亏了。 之前在国公府的时候,老夫人曾无意中说起过,九王爷在京城的好名头,薛谨是做出了极大贡献的。因为,只要在薛谨闹腾的厉害时,九王爷去收拾薛谨一顿,马上就能得到百姓的赞扬。 所以,这大概也是薛谨在京城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 作的无人可以替代,并且必要的时候还相当有用。 曾经的摄政王,也经常收拾薛谨。 摄政王收拾薛谨的时候,薛谨就去找九王爷。 九王爷收拾薛谨的时候,他就去找摄政王。 有人说薛谨这是墙头草,有人说他是左右逢源。只有薛谨自己知道,他是两面受气,里外不落好。 屠小娇想着,对着薛谨转移话题:“你刚才找魏嵩要银子的时候,他说什么没?” 屠小娇问完,看薛谨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十分的微妙,有点愉悦,又有点难受,便秘似的。 屠小娇:? 啥意思? 屠小娇疑惑间,薛谨说道:“他骂九王爷是贱人。” 闻言,屠小娇神色不定。 薛谨对着她,满是探究道:“妹妹,在你看来,魏嵩跟九王爷,哪个更贱?” 屠小娇:“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你最了解男人吗?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我吗?” 说完,屠小娇抬脚去了屋里。 男人真是麻烦,好在已经走了一个了。可惜,没能混成亲戚。 …… 安五赶着马车,心里舒了口气,太好了,王爷没想着带屠小娇回去。 果然,王爷就算是对屠小娇有些兴致 ,那也是一时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中意过于不安分,又总是气人的女人。 喜欢这样的女人,太耗费心神,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安五心里想着,就听九王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安五。” “属下在。” “一会儿派人去告诉薛谨,让他看好了屠小娇,若是有人对她耍流氓,就直接动手把人废了。如果做不到……”九王爷说着顿了顿,悠悠道:“若是做不到,本王就把将军府的二姑娘说给他做媳妇儿。” 闻言,安五心里陡然一个激灵。 将军府的二姑娘,那是一个长的似李逵的粗狂小姐,并且肖想薛谨已久,也是薛谨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让薛谨娶她,王爷这威胁是实打实的。 威胁着薛谨,让他看好屠小娇,王爷这是……图啥? 图屠小娇连个盘缠都舍不得给他,图他离开,屠小娇连送都不送他一下吗?图屠小娇心里没他吗? 安五完全不理解九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九王爷自己也不太理解,说他对屠小娇有多少情意,那是扯淡。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人,还总是让他糟心的女人,说什么深情眷恋,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就这样一个说不上多喜欢的女人,让谢烬干脆的把人舍弃,心里又莫名不舒服的很。 “王爷,既然不放心,为何不直接把她带上呢?”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只要王爷想,带着屠小娇一起回京,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听到安五的问话,九王爷不咸不淡道:“带她回去做什么?看我跟杜嫣然怎么纠缠吗?” 安五听了,沉默了,心里腹诽:其实,让屠小娇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让屠小娇知道知道,跟在王爷身边若是不老实本分,将会是什么样儿的下场,省的她以后老是作妖。 不过,看王爷这太对,好像还不想让屠小娇看到他心肠冷硬,不讲情意的一面。 九王爷确实是不想让屠小娇看到。 但有人不这么想,比如,魏前夫。 魏嵩:“你先随我回京,然后再回魏家村可好?” 听到魏嵩突然的要求,屠小娇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在与魏嵩聊的时候,魏嵩看她的眼神,就差把狼心狗肺几个字直接摔到她脸上了。 屠小娇还以为,魏嵩之后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就跟所有离了婚的夫妻一样,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离的,离了之后基本都不会再来往。 怎么……? 屠小娇:“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回京?” 魏嵩:“因为我想让魏家知道,我们虽然和离了,但还是家人,让他们知道,我还有你这个靠山。” 闻言,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魏嵩看着屠小娇,幽幽道:“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只是,我若是被魏家的人欺负了,能给你写信吗?我想你能安慰安慰我。” 站在不远处的武文和薛谨两人听到魏嵩的话,两人表情是变来变去的。 武文还好些,努力稳着,看起来表情还算平稳。 薛谨表情就相当丰富了,一会儿呲牙,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啧啧,还忍不住对着武文低声说了句:“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武文绷着脸道:“世子,请您慎言。” 薛谨:“我说错了吗?” 薛谨觉得也是开了眼了,魏嵩比他阴狠,也就算了,反正这些年他也习惯了。但比脸皮,比贱,薛谨自认没人能比得过他。 可现在……突然瞧着比他更不要脸的了。 薛谨本以为,就凭着魏嵩那傲娇的劲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讨好女人,可这会儿……不,这大概也不是讨好,而是在耍诡计。 想此,薛谨盯着魏嵩,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魏嵩这种冷血冷肺的禽兽,哪里懂得什么柔情,他只会耍手段。 威逼,引诱,装腔作势,逞凶斗狠,坑蒙拐骗……为达目的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魏嵩若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的话,屠小娇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算计不过他。 薛谨思忖着,就听屠小娇对着魏嵩道:“行,那我就先送你回京,然后再回魏家村。” “嗯。”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好。” 屠小娇转身进屋。 魏嵩随即看向薛谨。 接收到魏嵩的视线,薛谨心里一个激灵,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先扬起笑来,笑的相当谄媚。 魏嵩缓步走到薛谨跟前,看着他,不紧不慢道:“听说,我还未回京,魏家人都已经在想着怎么调教我了,是吗?” “好,好像是。” “魏家如此有心,你说,我要不要也先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呢?” 薛谨听言,满是防备的看着魏嵩:“你,你自己决定就好,跟我说干啥?” 魏嵩笑了笑,温和道:“怎么会说不着呢?毕竟,现在论起来,我好像还要叫你一声表哥。如此,我这有事儿,自然要跟表哥商量一二,是不是?” 薛谨:…… 之前,他也想过让魏嵩喊他表哥,威风威风。现在,魏嵩真的喊了,薛谨只感觉被强了。 身心都是难受的。 第130章 嗯,他就是这样的 京城 相府 魏嵩还活着! 魏嵩很快将回来。 魏家其他人,并未把魏嵩回来这件事放在心上。特别是大房和二房,甚至觉得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不过三房一个不讨喜的庶子,死活都不值得一提。 只有二房的方氏,对着身边的婆子,饶有趣味的说了句,“魏嵩要回来了,不知道三爷会不会跟着就有了性命之忧。” 魏嵩克父,看会不会真的克死魏子豪这个父亲。 对魏子豪这个没什么本事,却惯爱装腔作势,还不时会连累大房和二房的小叔子,方氏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甚至巴不得魏嵩把他克死才好,免得这颗老鼠屎坏了魏家这锅汤。 婆子听了,知晓方氏的心思,顺着附和道:“可惜了,三爷不在京城。不然,可是有好戏看了。若是魏嵩真能把三爷可死,也算是为相府做了贡献了。” 方氏叹息:“谁说不是呢!” 真是遗憾呐。 三房 相比方氏,魏昭的心情就更为复杂了。 自从知晓魏嵩不日归来,魏昭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看魏昭这样,墨文不由得再次宽慰道:“大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忧了,克父一事,本就充满变数。所以,公子也无需太为三爷担心了。” 魏昭叹了口气,没说话。 说什么呢?说他烦闷并不是担心魏嵩会克死父亲?那未免显得太过不孝了。 魏昭:“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不免忧心。” 这满是孝心的话出口,魏昭心里暗腹:他果然是魏家的种,随了魏家人,骨子里都是薄情寡义,虚情假意。 墨文刚要劝慰,就听魏昭说道:“魏嵩要回来了,你说屠小娇会跟着他一起回来吗?” 这才是魏昭真正犯愁的原因。 之前,没遇到屠小娇的时候,魏昭不觉得自己的日子有多好。但现在不一样了,经历过屠小娇的一番折腾,魏昭很珍惜现在这种寡淡又单调的日子。 鸡飞狗跳,不时被人喊哥哥的生活,魏昭是一点不想过。 自己爹怎么样,魏昭根本不想管,他只想顾着自个。 墨文:“应,应该不会跟着回来吧!毕竟,三公子跟她已经和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墨文心里可是一点都不确定。毕竟,之前屠小娇为了为三公子出一口气,完全不管不顾的去作三房,由此可见她对三公子是真心有情有义。既然如此,三公子既然还活着,屠小娇哪里会舍得跟他分开。 必然是不会分开的吧。 以上这些墨文想得到,魏昭又如何想不到呢? 想到这些吃饭睡觉都不香了。 墨文:“公子,要不你把屠小娇之前对你做的事,都给三公子说一下。三公子若是知道了,必然对对他心生厌恶,到时候她想留在魏家根本是不可能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又没了情分,都不用公子开口,魏嵩就得先把她赶出去。” 听言,魏昭沉默。 屠小娇对他做的事,十件有八件都是难以对外人道,都是难以启齿的。说出来丢人的不止是屠小娇,还有他。 用这种方式赶屠小娇离开,等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关键是,就算是将那些龌龊全部都说了出来,就一定有用吗? 魏嵩但凡聪明,就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兄长,去为难对自己有情有义的女人。 不过,也许魏嵩是个蠢的呢?就算不蠢,他足够庸俗也行! 只要在魏嵩的心里,比起屠小娇对他的情意,他更在乎自己的颜面也就够了。而一个跟大伯哥闹出过风言风语的女人,足以让男人颜面受损。 所以…… “公子,如果屠小娇真的跟着来京城了,其实不用公子出手,让陆姑娘来收拾她就行了。” 闻言,魏昭若有所思起来。 陆心柔——他祖父给魏嵩定下的未婚妻,一个曾被退亲,性子却也相当厉害的女人。 当陆心柔碰上屠小娇,到底谁更强悍一些呢? 魏昭突然还真是有些好奇。 …… 在将要启程回京之时,武文对着魏嵩,忍不住道:“主子,咱们现在启程的话,几乎是跟九王爷同行了,这怕是不安稳。” 九王爷这次江南一行,可以说手里握着许多官商的性命。那些人狗急跳墙,为了保全性命,在九王爷返京的途中,必然会做些什么。 所以,他们跟谢烬离的太近,并非好事。 魏嵩不咸不淡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能想得到,谢烬会想不到吗?他既然敢来,那么在来之前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谢烬很惜命,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武文想了下确实如此。 “主子说的是,是属下思虑过重了。” 魏嵩没说话,静默良久,开口,“你说,看到九王爷遇袭,屠小娇会是什么反应呢?” 闻言,武文愣了下,瞬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主子要带着屠小娇回京,并跟在九王爷后面的意图。 为了仔细的看看九王爷在屠小娇心里,到底有没有占地方! 这是探究屠小娇的心,同时也是让九王爷死了这条心,别做出强扭甜瓜的事。 果然,主子带屠小娇一起,不是单纯的陪伴这么简单。 “魏嵩,魏嵩,马车都好了,你收拾好了吗?” 听到声音, 魏嵩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只有薛谨一人,自然问道:“屠小娇呢?” “她去跟那个叫刘婶的道别,说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薛谨走到魏嵩跟前,贱兮兮道:“魏嵩,小娇好像对刘婶嫁过三次的事很是有兴趣。你说,她是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呀?” 魏嵩听了,勾了下嘴角,不紧不慢道:“屠小娇是不是想三嫁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你跟将军府的二姑娘一定有夫妻缘。” 闻言,薛谨脸色顿时就变了。 魏嵩冷哼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刘婶家,魏嵩认得。 当走到刘婶家门口的时候,听到刘婶正在跟屠小娇说话…… 刘婶叹息着道:“若是可以,女人还是要成个家。至少不顺心的时候,还有个家人能揍一顿发泄一下。不然,一个人过日子,心气不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找谁的事儿。” 屠小娇听了不由笑了,“婶子高见。” 刘婶也笑了下,看着屠小娇道:“小娇再嫁想嫁个什么样儿的?” 屠小娇直接道:“自然是白天能让我吃饱吃好,晚上还活好的。” 听言,刘婶顿时乐不可支。 魏嵩自我审视了一下,嗯,他就是这样的。 第131章 哪来的妇唱夫随 京城 * 陆家 陆心柔坐在下首,低着头,听她的嫡长姐陆心玥,语重心长的跟她说着大道理…… “心柔,你是被退过一次亲的人了,现在还能嫁入相府,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并且我还特意派人打听过了,那魏嵩虽然只是庶子,但脾气和心性都非常的不错。不然,我也不舍得让你嫁过去。” “他这些年没在京城,相爷对他很是愧疚,等到他回来后,定然会好好补偿他,在吃穿用度上,绝对不比嫡子差。所以,你这等于是一嫁过去就跟着享福了。” 陆心玥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陆心柔点头,“姐姐说的是,我这样退过亲的人,还能嫁入相府,都是托了姐姐的福,等我到了相府一定好好过日子。” 听陆心柔这么说,陆心玥很是满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况且,你我姐妹,我为你打算也是应该的,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好。” 看陆心柔特别的乖顺,陆心玥放心了,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才离开。 陆心柔站在门口,目送陆心玥离开,待她走远,陆心柔脸上笑意一收,狠狠呸了声。 丫头绿草看此,急忙把陆心柔拉进屋,紧声道:“姑娘,小心些,别被大小姐发现了。” 陆心柔哼了一声,人进了屋,嘴上却还是忍不住的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把我嫁给魏嵩,不过是在拿我当物件巴结相府,意图用这门亲事,在她婆母和齐修跟前显摆她的能耐罢了。” 魏嵩在相府是个什么样儿的存在,京城人哪个不知道? 那就是个不吉的人,一个生来就遭相府厌的人,回来能有好日子过才怪。而她嫁过去,也不过是跟着遭相府嫌罢了。 完全是火坑的亲事,陆心玥还说的天花乱坠的,搁这儿糊弄傻子呢! 人家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陆心玥倒是,新娘上任也是三把火,一把就是用她这个妹妹来巴结相府,意图让相府在官场上帮扶齐修一把。 呵。 真是可笑。 不过,她一个庶女,也不指望陆心玥对她有什么姐妹情谊。 但是,没姐妹情谊也就算了,陆心玥这样连番的算计她的亲事,陆心柔可是忍受不了。 上次她好好的亲事为什么会被退掉?陆心柔心里清楚的很,就是陆心玥发现与她定亲的人家竟然不错,这让陆心玥心里不舒服了。 毁了她一门好亲事,给她算计来一火坑,哼! 陆心玥都不是把她当软柿子在捏,而是完全不拿她当人看。既然如此…… 陆心柔看着春草,幽幽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齐夫人好像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去灵安寺上香礼佛,对吧?” 闻言,春草心里当即一个激灵:“姑娘,难道你真的要……” “是,我决定了。”陆心柔凉凉道:“在我被退亲的时候,陆心玥不是说,我这样的就算是被退过亲,也能找到世上最好的儿郎做夫婿吗?现在,我觉得我那姐夫就不错,是世上最好的儿郎。如此,我若是成了姐夫的人,我的好姐姐也一定很高兴吧。” 春草听言,急声道:“姑娘,使不得呀!你就算是恼恨大小姐,也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您若是跟了大姑爷,只能是做妾,那魏嵩再不好……”没说完,被打断。 陆心柔带着几分决绝道:“我这辈子总归是不会好了,既然如此,她陆心玥也别想好过。”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人。 这口气陆心柔怎么都咽不下。所以,既然不让她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 回京的路上,魏嵩和屠小娇坐马车,其他人骑行。 一路上,除了薛谨话多了一些,一会儿让屠小娇给他讲故事,一会儿带着屠小娇去买吃的,其他的倒也相安无事。 魏嵩对薛谨好似也很纵容,随便薛谨拉着屠小娇做什么,魏嵩都只是笑笑,不阻拦,也不发言。 脾气特别好的样子。可是,武文看主子那样子,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在攒鸡蛋。 等篮子里的鸡蛋攒满了,主子就该跟薛世子算总账了。 这一日,吃完晚饭,薛谨去茅房回来,就看屠小娇一人在马车上坐着,不见魏嵩。 薛谨:“魏嵩呢?” “他跟武文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这样呀!”薛谨说着,凑到屠小娇跟前,对着他神神秘秘道:“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想不想想去?” 闻言,屠小娇顿时来了精神,“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 薛谨一声令下,屠小娇麻溜下车。 从出发到现在,屠小娇确实跟着薛谨见了不少的世面。所以,这会儿薛谨就是把她带去卖了,她大抵都的先帮着薛谨数一会儿钱,才能反应过来。 而在薛谨带着屠小娇离开不久,魏嵩回来了,看着空荡荡马车,对着侍卫问道:“人呢?” “回三公子,薛世子带着少夫人去赌坊了。” 听言,魏嵩轻哼里声,“他可真是有心了,吃喝嫖赌,现在连赌都去了,也就剩下嫖了。看来薛谨是打算将屠小娇教成一个全活人儿。” 听出魏嵩言语间的不愉,武文忙道:“主子,属下去带他们回来。” “不用,让他们玩儿吧,免得扫了他们兴致。” “主子真是善解人意。” 这话出口,武文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好像不是夸赞。 魏嵩听了,不咸不淡道:“只是善解人意吗?不觉得我这是妇唱夫随吗?” 武文没敢接话,可心里:哪里来的妇唱夫随?屠小娇现在都没把他当夫了吧? 主子这话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武文心里嘀咕,但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怕被扒皮。 魏嵩本以为薛谨带着屠小娇去赌坊玩儿一会儿也就回来了,结果, 他们从傍晚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等得晚饭都消了还没见两人回来。 魏嵩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走下马车就去找人。 武文忙跟上,就主子这耐心,妇唱夫随都费劲呐。 魏嵩和武文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一抬头就看到至少二十多个精壮的男人,手里或拿着棍子,或拿着刀,满是凶神恶煞的追赶着前面的人,一边追,一边大喊:“东家说了,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给我追!” 随着声音,随着一帮人的逼紧,魏嵩和武文就就看到了,正张牙舞爪,疾驰狂奔的薛谨和屠小娇。 武文:…… 薛谨疯狂的跑着,对着屠小娇喊着:“小娇,快,快跑,被他们追上我们就完蛋了。” 屠小娇呼哧呼哧,“哥,我,我快跑不动了,你赶紧跑,不要管我!” “行,那我就先跑了,你垫后。” 屠小娇:…… 薛谨真不是说说,他是真的开始猛跑起来。 屠小娇把腿狂追,一边跑,一边对着后面的人喊:“银票都在他身上,你们追他呀,我身上分文都没有。” 薛谨:…… 紧追在后的打手们 ,听到薛谨和屠小娇两人的对话,这什么狼性兄妹? 人性真是说没就没呀。 武文:……这俩人被抓起来挨顿揍,或许也不是坏事。 武文想着,就听薛谨对着他们喊了起来:“魏嵩,武文,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救命呀。” 薛谨这一嗓子,让魏嵩和武安也成了同伙。 屠小娇嘴巴抿了下,看着站着不动弹魏嵩,在跑到他跟前的时候,一把拉起他:“快跑。” 魏嵩眼帘动了动,一言不发,就这么被屠小娇拉着跑。 武文本想跟着跑,但是一想,他如果也跟着跑,那岂不是成了赛跑了吗? 不行,他得留下来善后。 心思定,武文抽出手里的剑,对着追过来的人直面迎了过去。 因为武文的阻拦,算是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屠小娇拉着魏嵩,呼哧带喘的跑到了一个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缝隙,缩着身体藏了进去。 借着月色,倒是刚好隐匿。 只是缝隙实在是小,两人身体可以说是严丝合缝的贴着。 但这个时候屠小娇可没功夫在意这些,小命要紧。 屠小娇竖着耳朵专注的听着动静,渐渐的,屠小娇眉头皱了起来,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外面没动静,但是贴着她的人好像生出变化来了,跑了那么久,没用的那条腿来劲了…… 第132章 不过过客 感觉那异样,屠小娇就很无语。 成亲的时候都没这么‘知根知底’,现在都和离了,倒是对他了解更多了一些。 怎么?刚才追赶他们的那些人,望着他们时一脸先奸后杀的气势,还让魏嵩兴奋了不成?就是不知道那些壮汉他看上了哪个? 屠小娇正想着,魏嵩一只大手扶上了她的腰,明明隔着衣服,却还是能清楚感受到魏嵩手心里的灼热。 屠小娇没动。 魏嵩看她不动,等了一会儿,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这情况算什么?魏嵩这是什么心理? 管他什么心理! 屠小娇麻溜伸手在魏嵩的腰上狠拧了一把。 “嗯……” 魏嵩闷哼了声,只那声调,不像是疼的,倒像是叫床似的。 “娘子……” “闭嘴。”屠小娇压着声音,咬着牙道:“你要不要试试,是你的身体硬,还是我的心硬?” 说完,屠小娇还对着对着魏嵩发出了两声磨刀的声音。 魏嵩肩头颤了下,低头,脑袋埋在屠小娇的脖颈间,带着笑意道:“娘子真狠心。” “娘子个屁,别说话!” 一会儿被那些打手发现了,不但会挨揍,还会破财。这紧要关头,魏嵩来这一出,屠小娇揍他一顿的心都有了,哪里来的闲情逸致跟他调情。 特别是他满是就是别人家的黄瓜了,屠小娇更没染指的想法。 “大哥,刚才有人看到他们跑到这里了!他们肯定就在哪个角落里藏着。” 听到声音,屠小娇心头紧了紧。 在这本就紧张的时候,魏嵩突然又在屠小娇的脖子上亲了亲。 屠小娇呲牙,想撕叉他的嘴。 明显感受到屠小娇火气,魏嵩也老实的不动了,只是抱着她腰的手,一点没放下来的意思。 “大哥,在哪儿!” 闻言,屠小娇心头猛跳,就在她以为被发现的时候,却听到那些打手忽然朝着反方向跑开了。 随即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再听不见,危机解除,屠小娇推开魏嵩,抬脚往外走去,刚一伸头,就跟同样躲在角落的薛谨照了个对面。 “妹妹。” “哥哥。” 薛谨当即走到屠小娇跟前:“银票都还在吗?” 屠小娇拍拍自己肚子:“在,都在。” 薛谨乐了,“这下咱们发财了。” 屠小娇:“财是发了,就是咱们能守住吗?” “放心,有武文在,什么问题都没有。” 像是为了印证薛谨的话,他这边刚说完,就看武文带着赶车的侍卫走了进来。 武文疾步走来,当只看到薛谨和屠小娇两人时,眉头皱了下,“主,三公子呢?” 屠小娇正要回答,就看魏嵩走了出来。 神色如常,四平八稳。 魏嵩:“走吧。” 说着,朝着马车走去,在从屠小娇身边经过的时候,伸手去牵了牵她的手,结果被屠小娇给躲开了。 看此,薛谨乐了一下。 听到薛谨的笑声,魏嵩看了他一眼。 薛谨麻溜躲在屠小娇身后,“妹妹,他瞪我,我怕。” 屠小娇:“一会儿分赃的时候,我六你四,我帮你瞪回去。” 薛谨:“行。” 薛谨喜欢银子,但更喜欢看魏嵩吃瘪。 薛谨干脆应下,屠小娇也毫不犹豫的狠狠瞪了魏嵩一眼,然后抬脚上了马车。 薛谨乐不可颠的跟上,在经过魏嵩时,还贱兮兮的说了句,“要不,你牵我的,我让你牵。” 薛谨说完,看魏嵩真的伸出手,薛谨又马上把手给收了回去,怕手被魏嵩剁掉。 武文看着,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啥。 在武文无能为难时,魏嵩也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内,屠小娇跟薛瑾已经开始数银票,分赃。 最后屠小娇分得厚厚的一沓。 握着那厚厚一沓的银票,屠小娇乐的眼睛都快不见了,看人的眼神都变了。 薛谨:“妹子,你现在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哪里不对?” “我瞧着你现在看我们都像是在看贼!”薛谨调侃道:“你放心,我们就是再穷,也不会抢你的银子的。” “真的?” “自然是真的,哥我啥时候骗过你。” 屠小娇想了下道:“之前的就不说了,今天你对我确实是说到做到,逃命的时候,你说自己先跑,让我垫后的时候,那真是一点不带掺假的,说跑那是真跑呀。” “那可不是,哥对你都是真情实意。”说完,薛谨自己就先笑了。 笑过,薛谨问道:“妹妹打算用这些银子做什么?” 做什么?能做的可多了。 屠小娇:“我要先修一下房子!” 主要是要买个结实又舒服的床。 屠小娇捏着银票,抑制不住的开始畅想起悠然的单身生活来。 看屠小娇那表情,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畅想什么,但是魏嵩却基本可以肯定,她盘算的以后里应该没有他。 他与她之间的缘分,在救命之恩之后,在她回魏家为他鸣过不平,又和离,而他又活着回来之后,在屠小娇这里好似都两清了,结束了。 真是不错! 谢烬在她心里没什么份量,他在她心里也是同样的差不多。 屠小娇出乎意料的重情,但也意想不到的绝情。 之后的路上,魏嵩很少言语,偶尔看向屠小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屠小娇也忙的很,忙着看景,忙着吃美食,也忙着抵御自己的贪心,因为薛谨一直鼓动她再去一次赌坊,再来一把大的,惹得屠小娇想发横财,又怕输光。 最后未免自己纠结死,屠小娇还是果断拒绝了薛谨的提议。 守住手里的财富,就足够她生活好些年了。 不能太贪心,太贪心没好下场。 “小娇,你知道不?九爷回京的路上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遇袭了,听说伤的不轻。” 听言,屠小娇不由的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心里:果然荣华富贵哪里是那么好享的! 甘蔗没有两头甜,权利和富贵往往伴随着危险。 所以,还是回魏家村的好,可能没锦衣玉食但是也相对安稳一些。 薛谨:“小娇,你想不想去看看九爷?” 屠小娇当即拒绝:“不去。” 薛谨听了道:“九王爷之前对你也算不错,你这么无情?” 屠小娇叹了口气:“哥,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你看我,我除了会耍点小聪明之外,我还会啥?九爷现在本就自顾不暇,我去了,他不派人保护我,我是自寻死路。他派人保护我,我就是累赘。所以,我还是不要去帮倒忙了。雪中送炭,我也得有炭才行。” 屠小娇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九王爷是遇袭,不是跟人吵架。若是动口的事,她还能凑过去汪汪几声,套个近乎,跟九爷博个亲戚当当。 但现在,九爷遇到是动手的事,她那三脚猫的功夫,遇到真正的练家子,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所以,还是别做那自我感动,最后是自找麻烦,也是给别人找麻烦的事了。 薛谨听完啧了一声,然后又来了一句:“那,如果是魏嵩出事,你去吗?” 薛谨说完,看屠小娇看屠小娇盯着他,不说话。 薛谨被盯的逐渐有些心虚,“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盯的薛谨都开始回忆起过去做的那些亏心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屠小娇开口,对着薛谨道:“若是魏嵩出事,他的身后会空无一人吗?” 薛谨:“当,当然不会,他还有我这个表哥。” 屠小娇点点头,不再说话。 既然不是空无一人,就不需要她往前凑。 魏嵩身后有薛谨,不久可能还有他的娘子,他的母亲。 而她,不过是魏嵩生命里一个过客罢了。 第133章 一心想结拜 屠小娇没不自量力的朝九爷跟前凑。 但,还是跟九爷遇上了。不是巧合,是九爷故意停留,等着他们赶上来。 屠小娇:啥意思?这是想再次遇袭的时候,让他们也跟着体验一把那种生死关头的刺激? 要说九爷回京途中必然危险重重,这一点都不用谁来告诉屠小娇,她都能猜到。因为,就京城的局势,想九爷死的人不少。 年少的皇帝,忌惮九爷手里的权利,担心威胁到自己的帝位,想除掉他。还有上次在莽匪上遇到的那一拨,事后听薛谨悄悄的说,应该是跟郡王爷有关。其他的的敌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所以,男人招蜂引蝶算啥,招刺激才是可怕。 “哎呀,九爷,好巧呀!你们走这条路!”薛谨哈笑着打招呼。 九爷笑了笑,“是呀,真巧,我们走的都是阳间路。”说着,看了看屠小娇。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也马上露出自己的八颗牙,笑眯眯道:“九爷,吃饭了吗?” “还没。” “那,要不一起吃?” “好。” 屠小娇客气了一下,九爷是一点不客气,干脆的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至于魏嵩好像突然瞎了一样,只顾吃饭, 根本看不到九爷。 九爷也是一样,也根本看不到九爷。 屠小娇看一眼九爷,又看一眼魏嵩,心里:这两看相讨厌的样子,看着还真是像极了那种过了十多年的中年夫妻。 “九爷,看你脸色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薛谨虚情假意的关心道。 没话找话说。 九爷:“嗯,是不太舒服。”说着,忽然就看向了屠小娇,温和道:“屠姑娘,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可否劳烦你照顾我几日?” 九爷话出,薛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们。 是看乐子不嫌事大没错。 屠小娇正想着怎么婉拒,就听九爷不紧不慢道:“屠姑娘放心,本王不会平白让你照顾,会付你酬劳的。” 闻言,屠小娇那本以到嘴边的拒绝,顿时就变了,“哎呀,大家相识一场,九爷这么说就太见外了。那个……报酬多少?” 魏嵩抬眸看了看屠小娇,又垂下眼帘,继续用饭。 薛谨啧了一声,刚要说话,被屠小娇给拧了一下。 薛谨疼的呲牙,话也就咽下去了。 九爷笑笑,“一天五百两。” 听言,屠小娇当即起身,“九爷,这鸡汤有些凉了,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能喝呢?我端到厨房去给您热一下。” 屠小娇一下子贴心了起来,端着半温的鸡汤就走了出去。 薛谨忙起身跟了过去,一边往外走,还一边说道:“啊呀,妹妹,鸡汤那么重,让哥哥来跟你一起端吧。” 薛谨该聪明的时候可是很聪明的,他可不想单独面对这两个人。 跟着屠小娇下了楼,薛谨当即道:“小娇,照顾九爷这活儿你怎么就应下了呢?” 屠小娇:“我也不想呀!但是他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一天五百两,我一年的吃喝都有了,并且还能吃的相当不错。所以,我真是张不开口拒绝。” 拒绝了那真是跟钱过不去。 但凡九爷给的少一点,屠小娇可能都得犹豫犹豫。可现在。一天五百两呀! 现在距离到京城,至少还得三天的路程,三天就是一千五百两,九爷别说只是让她照顾几天,就是让她给杜嫣然伺候月子,她都干。 薛谨:“你就没想过魏嵩看着,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儿?” 屠小娇想了一下道:“他看到我赚钱了,以后日子不愁了,心里肯定十分高兴。毕竟,我们也是夫妻一场,都盼着彼此日后能过的好。” 薛谨:“你,你真的这么想?” 屠小娇没回答,抬脚去给九爷热汤去了。 她确实是盼着魏嵩好的。至于魏嵩……这一路走来,屠小娇感觉,就算成了前妻,魏嵩好像也希望她做那对他三从四德前妻。 虽然魏嵩没直白的说过什么,但是,从魏嵩的言行举止和不经意间,屠小娇就是能清楚的感觉到。 人明明瞧着还是那个人,但气势却是跟在魏家村的时候,越发的不一样了。 矜贵而凌厉! 曾经的温和几乎是看不到了。 现在的魏嵩就跟那慵懒的狮子一样,不动声色,却本能的让人感觉到危险。 所以,她为银子去照顾九爷,魏嵩怕是不高兴了。 但是,如果有钱不赚,屠小娇自己该不高兴了。 最后,自然是自己高兴最重要。毕竟,她不能为了魏嵩的情绪,就让自己去喝西北风去。 之后的几天,屠小娇白天伺候九爷,那叫一个周周道道,端茶倒水,盛汤盛饭,连带煎药,还怕他苦着了,连蜜饯都会贴心的买好。 “爷,真没想到蜜饯现在都贵了!这么点比肉都贵。” 九爷听了,看了旁边的侍卫一眼。 侍卫会意,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屠小娇。 屠小娇忙推拒:“哎呀,九爷你这就太见外了,相处这么久,您在我心里就跟那至亲差不多,我哪里能要你这个银子。” 九爷笑了下,“能做屠姑娘的至亲,是本王的荣幸。” 一天五百两的银子收了,这点碎银子大方的不要了,给他省下,然后捞个亲戚的名头。 看来,为方便回到家乡狐假虎威,多个庇佑,屠小娇跟他当亲戚的念头一直没打消呀。 屠小娇听九爷这么说,赶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九爷若是不嫌弃,咱们不若也拜了把子如何?” 闻言,九爷抬了抬眼帘,在屠小娇满是期待的眼神中,不紧不慢道:“可惜了,本王不缺妹妹。不过,魏三公子应该比较缺,不若屠小娇先跟他结拜吧。” 听言,屠小娇干笑了下,“行,那,那我去问问他。” “嗯。” “那个时辰不早了,九爷您早些歇息。” 说完,屠小娇麻溜走了出去。 九爷看着桌上的蜜饯,拿起一个看了看,放入口中,细细嚼着。 看来这蜜饯真是不能多吃,一个吃不好,就能吃出个妹妹来。 九爷幽幽道:“本来本王只是身体不适,现在被屠小娇这么一照顾,是身心都不舒畅了。” 关键是这不自在,还是他自个花钱买来了的。 呵,九爷自己也很是无语。 屠小娇离开九爷这里,正准备去歇息,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魏嵩。 “魏嵩,你怎么还没睡呀?” 魏嵩淡淡道:“睡不着。”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跟说,我也不缺妹妹。”说完,魏嵩回屋,关门。 屠小娇嘴巴抿了抿。 薛谨似乎还觉得屠小娇不够糟心,还笑嘻嘻的来跟她说,“你不如让他俩结拜,那样或许还容易些。” 屠小娇哼了声,转身也回了屋。 薛谨站在外面,看看九爷的屋子,又看看魏嵩的屋子,心里腹诽:祖母曾经说过,世上万物,从来都是一物克一物。之前,九爷跟晋昶是彼此的克星。而现在,屠小娇可能是他们俩的克星。 此时,魏嵩沐浴出来,武文对着他,忍不住道:“主子,要不,您也说自己不舒服,让屠姑娘来照顾您一下。” 闻言,魏嵩看着武文,没什么表情道:“你这没病给自己找药吃的计策,还真是不错。” 武文:…… 顿时就不说话了。 好在这种人心叵测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终于到了京城了,屠小娇也是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大家也算都有收获,她的前夫马上喜获麟儿,她的前前夫马上重新当新郎,而她发了不少横财。 只是可惜,除了屠小娇满意之外,没人满意。 相府 周管家对着魏何忠道:“相爷,三公子已经到京城了,可能马上就到府上了。” 魏何忠嗯了身,对魏嵩并未放在心上。 但他却不知,魏嵩一上门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让他终生难忘。 第134章 凡事最讲规矩 相府 魏嵩马上就要回府了,魏何忠并未当回事儿,大房的萧氏还是让人在门口等着迎一迎,就算是心里不在意,表面上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大奶奶,二奶奶来了。” 正在看账本的萧氏,听到下人的禀报,将手里的账本合上。 少时,就看方氏带着贴身嬷嬷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大嫂,叨扰了。” “弟妹外道了,请坐。” 方氏坐下,对着萧氏道:“大嫂,我听说那魏嵩已经到京城了。” “嗯, 我也听说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可惜了,三弟跟三弟妹去了潞州。不然,今天就是咱们魏家阖家大团圆的好日子。” 没错,最后还是郭氏跟着魏子豪一起去了潞州。而这也并非是郭氏自个愿意的,郭氏虽然在意魏子豪这个相公,但她却没有跟他共苦的想法。 之所以会去,是魏何忠下了令,说夫妻本该同心同德,同行! 最后,郭氏只能去了,离京的那天,郭氏哭的不行,嘴上说是不舍得家里儿女, 其实但凡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舍不得京城的安逸和富贵。 但没人去拆穿她,特别是方氏,还乐的听郭氏多哭几声。毫不夸张的说,每次想到郭氏那苦哈哈的样子,方氏饭都能添半碗,真是开胃的很。 看方氏那心情愉悦的样子,萧氏清楚她的幸灾乐祸,也不说破,只道:“无妨,三弟和跟三弟妹又不是永远待在潞州,过个一两年也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每天都是团圆的好日子。” 看萧氏那虚伪端庄的样子,方氏心里哼了一声。 方氏对郭氏的愚蠢和尖酸,确实不喜的很。 同样的,对惯会装腔作势摆长嫂架子的萧氏,也是同样的厌烦。 在方氏心里,她们哪里能跟自个比?她可率真坦诚多了,连看笑话都不带藏着掖着的。 方氏带着对自己的自我赞赏,对着萧氏道:“不瞒大嫂,我担心弟妹错过这个喜讯留下太多遗憾。所以,前些日子我就写了信,并请人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三弟和弟妹了,想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萧氏听言,嘴角扯了下,“弟妹真是有心了。” 方氏:“都是应该的,弟妹第一次出远门,定然牵挂家里,我多写几封信给她,让她知道府中一切都好,她才能安心。” 安心的在潞州哭。 “大奶奶,二奶奶,三房的三公子进府了。” 闻言,方氏顿时起身,“大嫂,咱们也去看看吧!弟妹不在,咱们作为长辈的,也该表示一下对魏嵩的关心,免得被人说薄情。” “弟妹说的是。” 萧氏和方氏带着丫头和婆子朝着前院走去。 另一边,魏昭得知魏嵩入府时,也带着墨文过去了。 魏嵩既已回来,碰面是早晚的事,既然躲不开,那就迎一迎吧,大家面上也都好看一些。 墨文跟在魏昭的身后,看着他四平八稳的样子,墨文却知道他心里其实应该是慌的,搞不好这会儿心里都在祷告,对着各路神仙祈祷,祈祷屠小娇千万别跟着回来。 众人心思各异间,来到前院,当看到那坐在魏老夫人下首的年轻男子时,不由都停下了脚步。 肩宽背挺,面容清绝,眉眼清冷! 在听到下人禀报时,也只是掀了掀眼皮,随意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确切的说,是只看了魏昭一眼。 接收到魏嵩那凉淡的眼神,魏昭心里莫名的跳了下,后脑勺突然渗出一丝寒意来。 魏昭不知为何会突生不适,但是,却清楚的发现,他这个三弟跟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病弱,怯懦,畏首畏尾,本以为魏嵩会是这样,会是像极了她生母乔氏的一个人。因此才能在乡野之地苦守二十多年。不然,但凡有点逆反之心,就早已跑回京城了。 可现在…… “大嫂,没想到咱们这魏嵩侄儿竟生的如此俊朗,气度不凡呐。” 方氏的话语传入耳中,魏昭没说话,抬脚走近屋内,“祖父,祖母……”说着,顿了顿,对着魏嵩喊了一声:“三弟,欢迎过来。” 魏嵩没说话。 魏老夫人忙道:“这是你大哥,魏昭。” 魏嵩点了点头,视线从魏昭的嘴上掠过。 待方氏和萧氏进来后,魏老夫人又逐一的给魏嵩介绍了一下。 简短的寒暄过,魏老夫人就让魏昭带着魏嵩去了给他准备的院子。 萧氏和方氏与魏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也一并离开了。 所有人一走,魏老夫人吐出了一口气,对着李嬷嬷道:“哎,我现在真是年纪大了,就做这点事儿就觉得累得慌。” 见个孩子,跟生个孩子一样累。 “老夫人你这年岁正是好时候呢。” 李嬷嬷这宽慰的话,听得老夫人发笑,笑过道:“确实也算是好时候。” 这年岁不再像年轻那会儿那样小心忐忑了,也不像那个时候总是觉得委屈和憋屈了。现在,魏何忠别说纳一个妾,他就是纳一百个妾,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甚至会盼着累死他个老鳖孙才好。 所以,到了这个岁数也挺好,除了害怕那些可怖故事之外,别的也不怕了。 想着,魏老夫人问道:“屠小娇真的没跟着一起回京吗?” 听言,李嬷嬷轻笑着:“咋地?老夫人您莫不是还盼着她回来不成?” 魏老夫人想了一下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是有点希望她回来。” 李嬷嬷听了,不理解,“为啥呀?” “她回来之后,府里多了多少趣事儿呀!”魏老夫人啧一声:“这么多年了,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放屁那么响亮,讲故事又特别让人心慌的人。” 说着,魏老夫人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她真的挺有趣的。” 李嬷嬷听了,心里叹息:还念着屠小娇,看来老夫人还是被吓的太轻了。 另一边…… 魏昭领着魏嵩到曾经屠小娇和乔姨娘住的院子,“三弟一路累了,先歇息会儿吧!屋里缺少了什么尽可开口,我让下人给你置办。” 魏嵩听了道:“一直听小娇说,大哥是个特别妥帖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听魏嵩提及屠小娇,魏昭嘴角那火烧火燎的感觉,顿时又来了,“三弟过奖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三弟先歇息吧,我就不打搅了。” 魏昭离开。 魏嵩原地站了会儿,抬脚去了屋里。 至于魏何忠由始至终都没出现,丝毫没把魏嵩这个孙子放在心上,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一直等到晚上,魏何忠将要歇息的时候,管家对着他道:“相爷,三公子说他眼下还不想成亲。所以,跟陆家的亲事,是不是能退了?” 听言,魏何忠没什么表情道:“你去告诉他,亲事已定,就没退的道理,让他老老实实等着娶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乡野长大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说着,对着周齐道:“得空了你好好教教他规矩,免得他日后出门丢了魏家的脸面。” “老奴知道了。” 周齐也一点不隐着瞒着,将魏何忠说的话,如实的跟魏嵩说了一遍,并不忘提醒道:“三公子,这里不是乡野,这里是京城,是相府,凡事最讲规矩,这一点还请三公子日后一定要谨记在心。” “最讲规矩是吗?嗯,我知道了。” 看魏嵩应的不咸不淡,周齐眉头皱了皱,但终归没多说什么。 或许是不屑跟魏嵩多言。 而就在三天之后,一封来自潞州的信函,递到了魏何忠的手里…… 在魏何忠打开信函不久,魏子豪暴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相府。 魏子豪死了,魏嵩作为儿子理当为父守孝。如此,成亲一事,怕是只能往后推了。 回京之后,被薛谨带去国公府住的屠小娇,当听到这消息,当即就愣住了。所以,克父,魏嵩他是真克吗? 第135章 功成名就 国公府 看屠小娇怔愣的表情,薛谨:“魏嵩他爹死了,这是喜事儿呀。” 听言,屠小娇看着薛谨,低声道:“这个,真的能算得喜事儿吗?会不会有人说魏嵩?” “肯定会说他,说他实在的很,说克父就真的克,一点都不来虚的。” 屠小娇听了,静默了下,然后点头:“你说的对,别人要么是闻名不如见面,要么是见面不如闻名。但魏嵩,却是实打实的名副其实。” 说克他真的克。 薛谨听到屠小娇的话,吃吃笑了几声,然后对着她道:“魏子豪死了,魏嵩作为儿子是要守孝的,这么一来,他跟陆家的亲事,怕是只能退了。那陆家二姑娘马上就要十七了,可是等不起了。” 薛谨说着,眼睛盯着屠小娇。 屠小娇皱眉,“怎么?我跟魏嵩都和离了,难道也要守孝?不能改嫁吗?” 听言,薛谨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是让她这么误解的吗? 薛谨直接道:“小娇,我的意思是,魏嵩跟陆家亲事儿不成了,你跟他可以再续前缘呐。” 吃回头草? 屠小娇沉默了下,对着薛谨肃穆道:“哥,你如实的说,你觉得魏嵩真的是良配吗?” “他当然是良配呀!世上再没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他真的那么好?那你仔细跟我说说他的优点。” “比如他长的多好呀,他声音多好听,还比如……” 刚才还掷地有声的薛谨,夸起魏嵩的优点来,忽然就结巴了,词穷了,连眼神都开始飘忽闪躲了。 说到最后,薛谨:“其实,我跟魏嵩也不太熟悉,他的优点我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跟魏嵩好像相识已久呢?” 魏嵩喜欢的茶叶和吃食,薛谨几乎是张嘴就来,魏嵩不喜欢的,他也是一清二楚。记得回来的途中,有一次吃饭时,魏嵩刚一抬眼,薛谨就赶紧让店小二把刚端上来鸡汤撤下去。 原因是,魏嵩不喜欢闻热鸡汤的味道。这若还不算了解,那什么才算是了解呢? 薛谨为何对魏嵩的喜好如此了解,屠小娇现在也未想明白。 而薛谨也绝对不会告诉她。 “我,我跟哪里来的相识已久?我只是凭着男人对男人的了解,觉得他是个好的。” “是吗?如果说谎,就让你以后逢赌必输!” 屠小娇话落,薛谨起身站了起来:“哎呀,我忽然想起祖母约了我今天赏月,我走了。” 说完,薛谨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屠小娇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眸色幽幽,赏月呀! 石头跟着薛谨出来后,忍不住道:“世子,小的也觉得挺好奇的,您什么时候跟魏三公子这么熟悉了?” 薛谨凝眉,“你也看出来了?” 石头:“当然能看出来了呀!而且……” 说着,石头顿了顿,薛谨:“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 石头应了声是,小心翼翼道:“小的瞧着您对魏三公子不但很熟悉,好像还很狗腿。” 闻言,薛谨倒吸一口气。 石头忙道:“世子,小的浑说的,您千万别生气。” 薛谨:“我没生气,我只是心酸呐。” 当狗腿太久了,都他娘的习惯了,家门不幸呀。 薛谨心里长叹一声后,忽然又得意了起来,当狗腿怎么了?足以证明他多才多艺。 不但当纨绔成功,当狗腿也相当的出色。 这么一想,薛谨又骄傲了,“走,去相府。” 魏嵩刚死了爹,自然要找他庆祝庆祝。 庆祝他背负了二十多年克父的名头,终于名副其实了,这也算是功成名就呀。 相府 魏子豪突然的暴毙,让相府顿时蒙上一层阴霾,从主子到下人,个个神色沉重。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令人悲伤的,纵然凉薄如魏何忠,也是不免红了眼眶。 魏家长子(魏子明)神色悲切道:“父亲,三弟身体一直都不错,为何会突然暴毙?” 说是魏嵩克死的,这在魏子明看来,很是荒诞。 如果魏嵩的八字真的那么硬,魏子豪早就该被克死了,哪里会到现在。 难道过去是因为魏嵩在乡下,使得他的八字也鞭长莫及,才没能克到魏子豪。而现在魏嵩回来了……魏嵩回来了,魏子豪刚好在潞州,这距离也是够远呐,魏嵩还会把他克着? 魏家二子(魏子延)也是同样的疑惑,凝眉道:“是呀,父亲,三弟到底是什么病呀?” 魏何忠:“只说是突然暴病,并未详说!现在重要是,先把尸身运回京城。” 魏子明:“父亲说的是,那我现在就出发,带人去潞州将三弟的尸身带回来。” 魏子延:“我跟大哥一起去。” 魏昭:“祖父,我去吧。” 魏何忠:“老二就不要去了,留下顾着家里吧!魏昭你身体不好,不宜奔波也在府里等着就好。” 魏子延和魏昭听了,均应了声是,不敢多言,免得惹得魏何忠愈发心烦。 魏何忠对着魏子明又道:“你带着魏嵩一起去吧!这些年了,他应该一直盼着能够与父亲团聚,你带着他,也好让他早些见着,全了他思父之心。” 闻言,魏子明眼帘微动,这是要全了魏嵩的思父之心?还是,别有打算? 魏子明想着,听魏何忠道:“子明,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是。” 魏何忠将魏子明带到书房都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很多人也不关注。 现在不少人关注的是魏子豪到底是怎么死的?特别是方氏,对着萧氏忍不住道:“大嫂,之前那个给魏嵩算命的僧人,除了说他克父之外,还克不克别的?” 萧氏:“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过去没人对魏嵩的事儿在意过,哪里会知道他到底克谁。 方氏肃穆道:“大嫂,这事儿咱们还是要弄清楚比较好。不然,他乱克一通怎么办?” 萧氏:…… “所以,依弟妹之见该怎么办才好?” 方氏:“咱们把凌云寺的高僧请过来,让他再给魏嵩好好看,算算。” 方氏还想寿终正寝,可不想被克死,那就太冤了。 想着,方氏很是有些气恼道:“这魏嵩跟屠小娇不愧是两口子,俩人都一样的邪乎,屠小娇一进门,噗噗几声,差点没把我们笑死。现在魏嵩一回来,一声不吭,自己就把人克死了,搞的我们还得哭,这两口子是想设法的想要我们的命。” 萧氏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另一边 薛谨刚到魏嵩的院子,就听到魏家魏子明正在同魏嵩说:“走吧,你随我一起去去潞州接你父亲回来。” 魏嵩:“好。” 听言,薛谨顿时停下脚步,看魏嵩跟魏子明从屋内走出来。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薛谨,魏子明停下,“薛世子,您来啦!” 薛谨:“是,祖母听说府中出事儿了,差我过来看看。” 魏子明点头,神色凝重道:“你三舅父突然病故了,我正要带着魏嵩去潞州接他回来。” 薛谨听了,看向魏嵩,“表哥刚回来就要前往潞州,实在是辛苦了,也真是有心,孝顺呐。” 魏嵩淡淡道:“都是身为人子应该做的,当不得薛世子夸赞。” 薛谨听言,瞅了瞅魏嵩,心里腹诽:这毒物从来都是说人话不办人事儿的,魏嵩会不辞辛劳去潞州接魏子豪?绝对不可能。 在魏嵩的心里,别说接,魏子豪接他,他都嫌晦气。所以,这厮定然还憋着什么坏。 不得不说,薛谨对魏嵩确实还是了解的。 所以,魏子明带着魏嵩刚出府,周全就又拿着一封信来了魏何忠的跟前…… 第136章 又绿了? 周齐将信双手递给魏何忠,说道:“相爷,其实侍卫上次从潞州带回来了两封,但因为一路疾驰赶路过于劳累就犯了糊涂,一时疏忽拉下了一封,这会儿才想起来,老奴就赶紧把信拿来了。” 魏何忠听了,没说什么,接过信函,心里不由得生出奢望,难道魏子豪暴病身亡的事有猫腻?人其实并未死,只是晕死了过去,然后已经缓过来了? 魏何忠带着这种明知不可能的盼望,打开手里的信函,当看到信上内容,脸色顿时大变…… 看魏何忠神色有异,周齐忙道:“相爷,可是潞州又出什么事了?” 魏何忠说不出话,只是将信递了过去。 周齐慌忙接过,看到信上那一句:三爷的住处突然走水,三爷的尸骨未能及时救出来,他,成灰了。 看到这最后一句,周齐都不由得脑子嗡一声。所以,是连尸骨都没了吗?成渣了?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惨了。 这人死了以后,自来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现在怎么搞?更惨的是,尸骨跟着屋子一起烧了,谁还能分清哪是骨灰,那是屋子烧的灰? 这等于是灰都没了。 纵然周齐平日里能说会道,机灵无比的,这会儿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儿子连渣都不剩的魏何忠了。 总不能安慰他说,三爷死的风风火火,与众不同吧? “周齐。” “老奴在。” “你,你亲自带人去潞州一趟,给我好好的查探一番,三爷到底是怎么死的?”魏何忠绷着脸道:“我不信就那么刚好,我儿刚死就突然失了火。” “老奴马上带人去潞州,相爷您节哀。” “另外告诉魏子明,让他不用带着魏嵩过去了,留在府里等着吧。” 什么都没了,也不用兴师动众的去接了。 听了魏何忠的吩咐,周齐眼帘动了动,垂眸,查探三爷死因是否有猫腻这样的事,相爷宁愿交给他一个奴才,也没让魏家的人过去。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相爷也相当清楚,他三个儿子之间的感情,那就是没多少感情。 特别是三爷,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爷和二爷简直是视他如老鼠屎,总是担心他会毁了魏家这一锅粥。 所以,现在三爷没了,对于大爷和二爷来说,伤心应该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或许是得偿所愿的舒心。 …… 当刚走出相府的薛谨,知晓魏子豪已经变成灰,魏嵩不用去潞州的时候,薛谨不言,只是不觉得抬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脑勺。 然后,什么都没说,绷着一张脸匆匆的回了国公府。 到府里后,径直的去了书房,对着正在书案前翻书的老父亲,一脸肃穆的说道:“父亲,你可能不觉得,也还没意识到,但是我真的是个孝子。” 闻言,薛政顿时抬头,看向薛谨:“又抽什么风?” 说着,薛政瞄了一眼墙上挂的弓,这些年了,在有了薛谨之后,他也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跟薛谨说话时,他手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痒,想在薛谨的头上放个苹果,拿着弓箭咻咻咻几下。 “没抽风,我说的是真的。” 薛谨走到书案前,高深莫测道:“父亲,有句话说的很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能在你心里觉得我是个混不吝,不孝子。但是,在这世界上,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比我更不孝,更没人性的多的很呐。所以,父亲你得珍惜我呀。 ” 薛政听了,没什么表情道:“珍惜你什么?珍惜你刚学会拉屎尿尿,就故意尿我头上?还是珍惜你说话还不利索,就在太后的寿宴上,对着皇上太后和百官说,我晚上跟你娘做俯卧撑,我还啊啊啊的?还是珍惜你,从祠堂里偷出老祖宗的排位,拿出来烧了烤地瓜吃?还是珍惜你救苦救难,从怡红院带出几个妓子,说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要让她们认祖归宗,还是……” “哎呀,爹,我差点忘记了,祖母约了我今天晚上赏月,我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哧溜窜了。 看着那已下起蒙蒙细雨的天空,薛政:“赏月,赏个屁。” 每次面对薛谨,薛政什么儒雅斯文都没了,只剩下火气。 都说虎毒不食子,那是因为虎崽子不会说话,不会作妖。不然,生下一个,老虎就得吞掉一个。 薛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很是堵得慌。 都说生儿子是传宗接代,传承香火。但在薛政这里,薛谨不是传承薛家香火的,他是要断了薛家满门。活着的给你气死,死了再烧一次,让你无论死的活的都不安生。 他到底是造什么孽,怎么就生下这么一个儿子呢? 锦绣园 屠小娇正要歇息的时候,薛谨的同胞妹妹薛蓉突然过来了。 薛蓉跟薛谨虽然是兄妹,但是性子确实截然不同。相比薛谨的混,薛蓉完全就是水做的人儿,温柔又细腻,恪守礼仪,一举手一投足满是江南女子的温柔,和高门贵女的优雅。 总之,每次跟薛蓉说话,屠小娇都不敢太大声,怕惊着她。 “小娇姐姐,您可是要歇息了?” “没有,没有,我刚才就是先上床演习一下今天晚上的睡姿。” 听屠小娇这么说,薛蓉轻笑了下,显然是被屠小娇给逗笑了。不过,想到马上要说的事,薛蓉神色不由复杂了起来。 看薛蓉望着她,眼里带着心疼,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屠小娇:“蓉儿妹子,可是有事儿跟我说?” “是。”薛蓉:“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但祖母说,还是让你知道的好,反正这事儿瞒不住,你早些知道或许也有好处。” 屠小娇点头:“妹妹你直说,我听着。” 薛蓉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就是跟魏家三公子定亲的陆二姑娘她,她出墙了。”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随着脸色变来变去的。 所以,魏嵩是又绿了? 他这八字难道连自己都克? 第137章 复杂又扭曲 薛蓉看着屠小娇,柔声道:“祖母让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知道,若是你担心三表哥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他。” 之前屠小娇为了魏嵩做了什么,薛老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觉得凭着屠小娇对魏嵩的在意,现在发生这些事,屠小娇一定会担心他的。 薛老夫人这是善心好意,屠小娇心里明白,“让老夫人为我的操心费神了。” “姐姐不用这么见外,你是哥哥的干妹妹,就是祖母的孙女,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娇儿妹妹。”屠小娇:“不过,相府那边我还是不去了。” 闻言,薛蓉愣了下,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屠小娇听了,定然连觉都不睡了,马上就会去相府,没想到…… “姐姐不担心魏嵩吗?” “他那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这个时候去相府,对他可能也不是好事儿。”屠小娇直白道:“相 府现在正糟心,我这会儿去只会他们心里更堵得慌。只是,碍于国公府,他们不能对我恶言相向,但我走后,他们搞不好会把气撒在魏嵩的身上。所以,还是算了。” 听言,薛蓉想了下,点头:“还是姐姐想的周全。” 祖母和哥哥都说屠小娇是个很通透,很聪明的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屠小娇杀猪比她哥这读书的都有学问,都长心眼。 杀猪也是一门学问呐。 薛蓉心里叹息着,听屠小娇问道:“蓉儿,那魏子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屠小娇说完,看薛蓉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屠小娇:“若是不便说不说也没关系。” 薛蓉摆手,“不是,不是不便说,就是有些难以启齿。” 闻言,屠小娇挑眉。 薛蓉绷着脸道:“我无意中听到我哥跟祖母说,那魏子豪好像是死在了郭三夫人的身上。” 屠小娇:…… 屠小娇反应了一会儿也才反应过来。所以,魏子豪是晚上在跟郭氏办夫妻之事的时候死的? 这死的,还真是别开生面。 这对于薛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里来说,也确实是难以启齿。 薛蓉想到什么,又忙对着屠小娇道:“姐姐,我哥说不让对外多言。”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 不让对外多言吗?这话,薛谨会嘱咐别人,但是绝对不会约束他自个。 所以,哪里还用得着她们说,薛谨知道了,就等于是满京城的都快知道了。 看屠小娇脸上表情,想到自己哥哥的性子,薛蓉干笑了下。 屠小娇又忍不住问道:“对了,陆二姑娘找的是哪个,你知道吗?” 薛蓉点头,“知道。” “谁?” “她姐夫。” 屠小娇:…… “姐姐,你可能不知道这陆二姑娘和魏嵩的亲事儿,其实就是她姐姐促成的,甚至为了促成这门亲事儿,还把她之前已经定好的夫家给搅毁了。所以,陆二姑娘这么做,大抵是因为在心里恨极了她这姐。” 为了恶心陆心玥,陆心柔也真是豁出去了。 屠小娇心里叹息,魏嵩这感情之路也是挺波折的,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 相府 魏嵩没啥心情,捏死一只蚂蚁而已,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魏嵩是没什么高兴的,而有人是处处都不高兴。比如,魏何忠。 不管别人怎么想。但,魏何忠是认定了,魏子豪突然暴毙,就是魏嵩带来的霉气。 魏何忠自来对人的八字和自身的福运,就特别的相信。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听到高僧的话之后,不由分说的就让人把还在月子里的魏嵩给送走了。 魏何忠在仕途上走到现在的位置,是相当的不容易,他绝对不容许任何损害他仕途的人或事出现。 所以,魏嵩,他是绝对留不得。 只是魏何忠还没想好怎么处置魏嵩。 魏嵩却已准备弄他了。 “武文,你去把魏何忠带来,告诉他,我有事儿与他说。” 主动去见魏何忠,魏嵩不乐意,懒得动。他不想动,那么魏何忠就得动。 武文听言,轻声道:“主子,这么快就跟魏何忠撕破脸,合适吗?” 魏嵩听了,不紧不慢道:“那我好声好气的跟魏嵩说,在魏家我要来当这个家,从上到下都必须听我的, 你觉得他会欢天喜地的应下吗?” 闻言,武文当即道:“属下这就带他过来。”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魏何忠不能听令主子,那就是撕破脸的时候。 有人可能会说,为何不来个扮猪吃老虎?这话就可笑了,有扮猪的必要吗?魏何忠也算是老虎?呵! 他又不是屠小娇,哪里值得魏嵩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魏家的饭菜不合胃口,都能成为魏嵩直接掀桌的理由。而屠小娇炒了屎,魏嵩也 捏着鼻子吃了。 人心就是这么的复杂又扭曲。 第138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相府 “大哥,爹他真的是突然暴病没的吗?” “呜呜呜,那高僧真是一点没算错,那魏嵩真的就是个灾星,他才回来爹就没了……” “在这府里,咱们三房本就被大房和二房处处压着,在祖父跟前不得脸,现在爹又没了,二哥又一直病着,以后咱们在府里的日子,是不是就更难了?” “大哥,我好怕……” 魏如珠哭哭啼啼的说了一通,魏昭耐心的宽慰了她一番,就让墨文送她回去了。 魏如珠一走,魏昭一个人就发起呆来了。 不多会儿,墨文送魏如珠回来,走进来,轻声道:“大公子,小的刚才看到相爷去了三公子的院子。” 闻言,魏昭抬眸,“祖父去找魏嵩了?” 墨文点头,“是!小的感觉很是有些奇怪。相爷若是找三公子有事儿,也该是派人去叫三公子过去,他老人家坐等着才对。怎么,怎么还亲自过去了?” 长辈有事儿找小辈,都是把小辈儿叫过去的。 魏昭听了,静默,过了会儿开口:“对我这三弟,你怎么看?” “小的说不好!”墨文如实道:“三公子不怎么说话,家里人与他说话,他也是不冷不热的。” 魏嵩的态度,让墨文很是意外和诧异。 本来,魏家上下对魏嵩的归来,都是不冷不热的,没想到,魏嵩对魏家人更冷淡。 之前,周齐从魏家村回来的时候,还说魏嵩‘活着’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认祖归宗。所以,墨文理所当然的以为,魏嵩回来后,见到亲人必然是激动无比,想方设法的想与家里人亲近。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那感觉就是,魏家不稀罕他,他更不稀罕维嘉。 以上这种感觉,墨文有,魏昭自然更甚。 魏昭幽幽道:“咱们这位三公子,怕是跟咱们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墨文忙道:“公子可是发现三公子有什么猫腻吗?” 魏昭:“虽然并未发现。可是,俗话说的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魏嵩和屠小娇就是夫妻,就屠小娇那做派,可想而知魏嵩是什么样儿了。” 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十有八九跟屠小娇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鬼。 还是恶鬼。 想着,魏昭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手边的茶水,嘴巴刚碰到茶杯,不由的嘶了声。 墨文:“公子,可是又碰到伤口了?” 这两天魏昭突然开始烂嘴角,现在更是一碰就疼的厉害。 “公子,还是让大夫过来看看吧。” 再烂下去,吃饭都成问题了。 魏昭:“无碍,只是有些火旺罢了,喝点清火就好了。” 墨文:三爷突然暴毙,并且还是死在了三奶奶的身上,死后更是连灰都找不到了。死的如此不光彩,又如此凄惨,大公子作为儿子心里上火,倒也正常。 只是,不久之后魏昭和墨文就发现,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若只是单纯的上火,烂嘴很快会会好的。但魏昭的,没好,就烂着。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当下比魏昭火更大的人,大有人在。 比如魏何忠。 魏何忠到魏嵩的屋里,看到正站在窗前,姿态悠然,观雨赏风的魏嵩,眸色沉沉,“武文说,关于你父亲的死,你知道他的真正的死因,是真的吗?” 对这话,魏何忠是不信的。 魏子豪的死因连他都还没查到,魏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庶子能知道什么。 不过,魏何忠还是决定过来听听,看魏嵩能说出什么。 魏何忠思忖着,听魏嵩对着他,不紧不慢的说了句:“魏子豪,是我杀的。” 魏嵩话出,武文顿时低下头来,真是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跟魏子豪多说呀。而跟屠小娇是截然相反,他是只挑好听的说,难听话不说,实话……也不说。 魏何忠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魏嵩,“你,你说什么?” 魏嵩:“武文,把东西给他。” “是。” 武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册子递给魏何忠,“相爷,看看吧。” 魏何忠木然的接过,看到第一页的内容,脸色当时就变了,手快速的翻着,一页,一页的看过去,一本册子,魏何忠只是才看了几页,脸色已是惨白,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猛的合上,看着魏嵩,声音微颤,“这,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自然是从你的好儿子魏子豪那里得来的。”说着,魏嵩抬眸,看着魏何忠,不咸不淡道:“所以,你此时应该庆幸,庆幸魏子豪已经死了。不然,这东西一旦出现在皇上的书案上,死的就不是他一个,而是魏家全族了。” 魏何忠没说话,因为他这会儿心跳的厉害,若非他也是经历过许多沉浮和风雨的人,这会儿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因为魏何忠清楚的知道,魏嵩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这里面记着的,是当初皇子夺嫡之时,他和魏子明曾经暗中倒戈,扶持过当今皇上劲敌的事。 其实,魏何忠已感觉到皇上对魏家的忠心有过疑心,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所以,对他们只是冷待了一些,偶尔会因一点小事训斥他们几句。 就如之前,魏嵩一个庶子被寄养在乡下,这样微不足道的事,皇上本不会关注,也不会在意的。但皇上偏偏就借着这事儿呵斥了他,其中缘由,魏何忠心有所感,只是一直心存侥幸。 这是,这东西一旦交到皇上手里,凭着皇上的性子,不说灭了他九族,也一定会灭了他全家。 想此,魏何忠握紧手里的东西,死死盯着魏嵩,“这里面的东西你真的是从魏子明那里拿来的?” “嗯,你这三儿子虽然在官场上是个废物,但是在算计家里人这方面,却是天赋异禀。之前,他因为秃驴的一句话,就能把自己儿子送走。之后,为了压住上面两个哥哥,让你刮目相看,就能留着这东西,以后好威迫你将家主的位置留给他。” 说着,魏嵩勾了勾嘴角,“魏相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不过,魏子豪这辈子也值了,因为他生了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 魏子豪只是想着威迫魏何忠。 而魏嵩直接杀了魏子豪。 论做儿子,魏嵩比魏子豪更优秀。 听出魏嵩的话中意,魏何忠看着他那悠然闲适,慵懒自在的样子,一股寒气陡然从脚而生,“你,你到底是谁?” 他魏家能生出蠢货,但绝对生不出这么毒辣的。 第139章 魏嵩假死一事被发现 魏何忠跟魏嵩都谈了些什么,府里的人自然好奇,只是不待他们打听,第二天,就发现魏嵩离开了魏家。 对此,魏何忠的说词是;“他去见一见他生母。” 原来如此。 这也说的通,那乔氏虽然身份卑贱,但毕竟是生他的人,魏嵩想去见一见,也是正常。 解惑后,基本也就没人过问了。只有魏老夫人在悲伤之余,对魏嵩母子不由得心生怜悯,私下里对着魏何忠道:“说到底魏嵩也是咱们魏家的子孙,这些年他在乡下也吃了不少的苦。所以,过几日将他和乔氏都接回来吧!好好善待他们,就当做为子孙后代积福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纵然魏子豪这个儿有诸多的不足,但他人没了,老夫人这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而且,也开始觉得,魏子豪会落得如此境地,或许也是他生前做了太多亏心事儿的原因,是遭了报应了。 如此恶待魏嵩这个儿子,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早早的收了他性命。所以,老夫人觉得人呐,还是多行善事的好。 魏何忠听了自己老妻的话,没什么表情道:“你瞧着魏嵩是个可怜人?” 魏老夫人:“他不可怜吗?” 生下来就被舍弃,刚回来,爹又没了。这辈子,一点父亲的关爱都没得到过,任谁看来都是可怜的很。 看自己老妻一脸怜悯,满是无知的样子,魏何忠绷着脸道:“魏嵩的事儿你不要管,我自会看着办。”说完,魏何忠起身离开。 看着魏何忠离去的背影,魏老夫人叹了口气。此时,魏老夫人只觉得魏何忠心肠硬,直到很久之后才发现,魏何忠跟魏嵩完全没法比。 她这瞧着处处都可怜的孙儿,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 魏嵩确实是去见乔姨娘了。原因无他,因为回京的路上,屠小娇曾说过,这些年乔氏对魏嵩很挂牵,希望他能去看看她。 魏嵩对乔氏并不在意,也不在乎。但是,屠小娇在乎。所以,魏嵩也愿意表现一二,主要也是因为他不愿意在魏家住,那地方,处处让人生厌。 “乔氏现在住的地方是薛谨的水月山庄吗?” 听到魏嵩的问话,武文忙应:“是!之前薛世子想让乔夫人住国公府,可看她住的不自在,就让她搬去了水月山庄,因为主子喜欢这个地方,薛世子也算是提前为主子做好了准备。” 薛谨料到了魏嵩是绝对不会住在魏家的。所以,让乔氏住这里,其实是为主子。 既是母子,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方便他装孝顺给屠小娇看。 魏嵩嗯了声。 武文想到什么,又禀报道:“不过这会儿乔夫人应该不在,从相府出来的时候,属下接到消息,她跟少夫人 一起去凌云寺了,说是去祈福还愿。” 魏嵩没说话,过了会儿,忽然道:“为什么还叫屠小娇少夫人?” 闻言,武文没思考脱口道:“因为主子从未写过和离书给她。所以,她就是主子的夫人。” 魏家出的和离书,只代表魏家的态度。而魏家可代表不了主子! 魏嵩:“不错,随着年龄你也开始长脑子了。” 武文听了愣了愣,主子这是……在夸他吗? 认识到这一点,武文喜不自胜,“多谢主子夸赞,属下以后继续努力,努力多长心眼。” 魏嵩喜欢聪明的人。但,太聪明的不行。 就如屠小娇。 凌云寺 乔氏对着佛主,一脸的虔诚,恭恭敬敬的磕头,心里充满感激,感谢佛主听到了她祈求让魏子豪早日死的祷告,并让她达成所愿。 在魏嵩被强硬送走的当日,乔氏就恨极了魏子豪。可惜,她没弄死魏子豪的能力。但动手不行,她就动嘴。 所以这些年,乔氏也没闲着,日日都在祈祷,祈祷魏子豪早日归西,祈祷她儿魏嵩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喜乐安康。 小僧站在一旁,看着满是虔诚的乔氏,心里感叹,这位施主一看就是慈悲之人呐,添香油钱,把身上的银钱都掏出来了。 等到乔氏拜过,跟随她一起来的赶车小厮道:“乔夫人,屠姑娘说要去办点事儿,请你在这里等她一会儿。” 乔氏:“好。” 另一边,石榴跟在屠小娇身边,问道:“姑娘,我们去哪里呀?” “随便走走看看。” 是吗?可石榴看屠小娇的神色,不像是随便走走看看的样子。因为,她对街头的热闹根本不带看的,闷头往前走,这可不是闲逛的姿态。 不过,屠小娇不说,石榴既然也聪明的不会追着问。 走着,走着,到一处书画坊停下,屠小娇对着石榴道:“你先去逛会儿吧,我要去买点书。” 感觉到屠小娇好像不愿她跟着进去,石榴应一声是,就走开了。 屠小娇抬脚走进店内。 里看屠小娇,伙计忙迎了上来,“姑娘好,敢问姑娘需要点什么?是书?还是画?” 屠小娇:“我来买几本书。” “姑娘想要哪方面的书,小的帮您拿。” “野史类的。” “行嘞,姑娘您随我来这边。” 在伙计帮着屠小娇挑书时,屠小娇随意道:“小哥在店里做了多久了?” “我呀!姑娘您可别看我年岁大,但我已经在店里做了五六年了,这店里的东西我是如数家珍,姑娘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我马上就能给你找出来。” “小哥真厉害。”屠小娇:“小哥,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姑娘您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屠小娇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打开,是魏嵩和武安的画像。 “敢问小哥,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他们是……?” “是与我失散的家人。” 伙计听了,再看屠小娇表情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心里戒备才放下,毕竟伙计可不想惹到麻烦,如果是仇家的话,他还是少说为好。 伙计盯着屠小娇手里的画像仔细看了看,然后道:“我好像见过。” “敢问小哥,你是只见过其中一个,还是两个都见过?” 之前,跟魏昭掉落山崖前,屠小娇从这里的掌柜口中得知,他见过魏嵩。那时候,屠小娇觉得人有相似,十有八九是巧合。因为在那时,屠小娇还觉得魏嵩已经死了,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书画坊。 但现在不同了,魏嵩确实还活着。那么,那次掌柜的见到的可能就是他。 屠小娇心里思忖着,听伙计说道:“是他们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还听到这个人喊着人主子。” 做生意的人,记性好是最基本的。特别是魏嵩本就气质不俗,很容易就被人记住。 听到伙计的回答,屠小娇拿着画像的手收紧。 见过一个可以怀疑是人有相似,可两个都见过,就不可能是相似了。 魏嵩和武安两人,不是游走的商品,不可能随处可见。 所以,根本不像薛谨说的那样,魏嵩是受伤了伤没法动弹,被迫等到伤好了才来找她。 “对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上个月你跟一位公子在对面饭馆吃饭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在你们隔壁的包厢。” 闻言,屠小娇脑子嗡了声,“你,你说他们在我隔壁包厢?” “可不是,姑娘从饭馆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这个公子就在窗前站着,好像在看你。”说着,伙计满是遗憾的看着屠小娇:“可惜了,你们差点就遇上了,却错过了。” 不对,这位姑娘是没看到她亲戚,但是她的亲戚明明看到她了呀。所以,是不愿与她相认吗? 想此,伙计看屠小娇的眼神,染上同情。 石榴逛溜一圈回来,就看到屠小娇在路边的台阶上坐着,脸上带着石榴不懂的酸涩和茫然…… 第140章 粗俗 石榴看出屠小娇神色不对。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屠小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走吧,回寺院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乔氏倒是不会急,在等屠小娇的功夫,她又在佛主跟前虔诚的祷告了一会儿,祈求佛主保佑,让魏子豪下辈子投胎做畜生,不能做人。 乔氏也真是尽心尽力,为魏子豪生前死后的事,操碎了心。 回去的路上,石榴明显感觉到屠小娇的落寞,可等到见到了乔姨娘,屠小娇却已恢复如常,依旧温和,依旧贴心,只是对乔氏的称呼,从姨母变成了夫人。 之前,屠小娇虽跟魏嵩和离了,但乔氏仍是长辈,不再是婆母,也是姨母,做不了一家人,做亲戚也挺好。 但现在,乔氏只是长辈了,连做亲戚的缘分都没了。 乔氏不是一个机敏的人,所以并未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只是对着屠小娇关切道:“你的事儿都办好了吗?” 屠小娇点头:“办好了,咱们回京吧。” “好。”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乔氏对着屠小娇道:“不知道三公在相府怎么样了?” 屠小娇:“夫人既挂牵的很,不如去看看他。” 乔氏:“不瞒你说,其实我已经偷偷的见到过他了。” 闻言,屠小娇倒是不意外,在心里挂牵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回来了,没人能忍住不去看看。 “但我现在也只能是偷偷的去看看他。”乔氏幽幽道:“这些年了,我作为一个娘亲,没能护住他,让他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的委屈。我想,他可能也不太想见到我。” 如果想的话,在回京之后,他肯定就主动来见她了。可魏嵩并没有, 所以,他心里还是有些怨她的吧。 屠小娇听了,没说话。如果是魏嵩刚死的时候,屠小娇一定会说:魏嵩是个仁厚的人,他会懂得乔姨娘的无奈,不会怪她的。 可现在,屠小娇并不了解魏嵩,他的想法,她无从得知。 乔氏:“三公子就算是怨我,我也能理解,我也不奢求与他母子相认,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听言,屠小娇眼帘垂下。果然,生跟没生确实是不一样的。 魏嵩是从乔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他无论是什么样儿,乔氏都爱他。 但魏嵩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她对他是有要求的。要么互相成就,互相扶持,要么,一了百了,大家各奔东西。 屠小娇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下,随着听到赶车的小厮恭敬道:“小的见过九王爷,见过九王妃。” 闻言,屠小娇眉头皱了下,心里第一感觉:冤家路窄。 乔氏低声道:“小娇,是九王爷和九王妃,咱们下去行礼吧。” 确实要下去行礼问安,谁让人家位高权重,胳膊比她大腿还粗。 掀开车帘子,就看到温润儒雅的九王爷,还有肚子微挺的九王妃正在马车前站着。 “民女(民妇)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九王爷淡淡道:“屠姑娘,乔夫人无需多礼。” “谢王爷。” 见过礼,屠小娇退后两步,正要恭送二人离开,就听杜嫣然说道:“王爷,吃饭就要人多才热闹。不若就让屠姑娘她们跟我一起吧。” 说完,不待九王爷说话,不等屠小娇拒绝,杜嫣然就又来了句:“屠姑娘不会不赏脸吧?” 屠小娇婉拒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恭敬道:“民女岂敢,能与王妃和王爷一起用饭,那是民女的荣幸。” 杜嫣然听了笑了笑,“屠姑娘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权势压人,自来如此。 男人有时候并不是无用,他也有用,但更多的是副作用。就如现在,杜嫣然总是针对她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谢烬。 一行人各有心思的来到酒楼。 在落座的时候,杜嫣然本要拉着屠小娇在她身边坐下。然,手刚抬起来,就听九王爷说道:“屠小娇,你坐本王身边吧!别挨着王妃了,免得你粗手粗脚的,撒了汤汤水水的在王妃身上。” 闻言,屠小娇眼帘微动,随着恭应:“是,民女遵命。” 杜嫣然嘴巴抿了抿。 画眉眼帘垂下,心里暗腹:王爷表面瞧着是为王妃,其实呢?是在护着屠小娇。因为王妃有孕在身,万一有个什么差池,距离王妃最近的屠小娇,说她蓄意谋害王妃腹中孩儿,那么她就是谋害了。 而现在,王爷让屠小娇离开王妃远远的,不是保障了王妃的安全,是保障了屠小娇的。 对此,画眉不知道九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对屠小娇这么一个有外心的人保护有加。 能为什么? 用九爷的话说,自然是因为贱呗。 画眉站在屠小娇的身后,心里满是忐忑。因为石榴能预感到这一顿饭,绝对吃的不会安稳了。 确实不会安稳了。 因为刚坐下这么一会儿,屠小娇感觉九王爷的脚已经有意无意的碰到她两次了,就像是……西门庆碰潘金莲那样! 这一念出,屠小娇嘴角耷拉了下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么的粗俗,粗俗起来骂别人都能捎带上自己。 第141章 咄咄逼人 九王爷或许是不小心的,作为王爷,众目睽睽之下,他至少也会讲究点脸面才对。 “夫君,你想吃什么?” 听到杜嫣然那柔媚的腔调,屠小娇眼帘垂下,女人夹嗓子,不是想让自己好看,就是想让别人好看。 九王爷:“本王都行,你看着安排就好。” 咦! 这彼此间的称呼倒是有趣,杜嫣然喊九爷夫君,这个时候九王爷喊她娘子才显得恩爱。 但九王爷来了本王的自称,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杜嫣然也不是蠢人,自然也察觉出九爷温和之下的冷淡,每当这个时候,杜嫣然心里总是又慌乱又委屈。 慌乱是觉得对于她有喜的事,九爷是不是知道什么? 委屈是不能接受九爷为何要这样对她?九爷作为男人,作为她的夫君,不应该什么时候都该疼惜她的吗? 杜嫣然压着心中的繁杂,伸手挽住九爷的胳膊,爱娇道:“王爷,我累了,你来安排吧!我喜欢吃什么,你是知道的。” 看杜嫣然如此,乔氏脑袋也垂的低低的,因为杜嫣然这做派,乔氏作为妾室,都做不出来。一般的高门主母在外都不会这样。 当家主母自来讲究的就是一个端庄得体,而杜嫣然如此,作为王府的女主人,显然已是有失身份。 对杜嫣然的作态,九王爷倒是没说什么,开始点菜…… 待九王爷点完菜,石榴心里咦了声,真是巧了,王妃的口味竟然跟小姐挺像的,王爷点的那些菜,基本也都是小姐喜欢吃的。 菜点好,杜嫣然挽着九爷的胳膊,夸赞道:“夫君真厉害,我喜欢吃什么,你全部都知道。” 画眉听言,心里思忖:是吗?可她怎么记得,王妃并不喜欢吃鱼呢?但王爷可是点了的。 九爷笑笑:“对王妃,本王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画眉心头发紧,总觉得九王爷是话中有话。其实,对于王妃暗中做的事,他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只是隐而不发。 杜嫣然靠在九爷耳边,轻声道:“夫君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完全调情的语调和姿态,让人有种看夫妻夜话的感觉。 九爷:“比如,对于咱们即将出生的孩儿,王妃可有想好取什么名字吗?” 听九王爷提及杜嫣然腹中的孩子,画眉心里就砰砰直跳。 杜嫣然:“这个自然是要听夫君的。” 九王爷点头:“行,那本王回去后好好想想,到时候争取不让王妃失望。” 九王爷这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的态度,让从来都骄傲的杜嫣然, 很快就受不了了,恩爱不秀了,转头对着屠小娇道:“屠姑娘,本妃听说,你对魏家三公子一直余情未了,之前为了替他抱打不平也是做了不少的事,让人很是感动。现在,他既然未死,屠姑娘可愿意与他再续前缘?若是,本妃倒是可以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杜嫣然这是在询问屠小娇,其目的是想断了九王爷的念想。 可能九王爷对屠小娇已经不在乎了。可那又如何呢?杜嫣然要杜绝那个万一,屠小娇就必须马上嫁掉。 现在就看屠小娇怎么回答了。 其实这问题并不好回答,屠小娇若是回愿意,那就落得一个贱字。 因为,魏嵩跟陆心柔已经定亲了,虽然这门亲事也是成不了。但是,就算成不了,眼下两家还没正式退亲。 如此,屠小娇若是这个时候说愿意嫁魏嵩,那就是在勾搭已定亲的男人,必然落不下什么好。 可是,若说不愿,那么在杜嫣然这里,就是对九王爷别有居心。 以上这些,石榴这不太聪明的人都能想到的,何况其他人了。 石榴心里七上八下的,为屠小娇捏一把汗,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得好,都会得罪人。 乔氏也是急的脑门都冒出了汗水,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了话反而帮了倒忙。 众人心思各异间,屠小娇对着杜嫣然,恭敬,又平稳道:“回王妃, 前些日子民女叩请了国公府的老夫人,以后民女的亲事,就劳烦她老人家给我做主。所以,到时候与谁家结亲,都由她老人家说了算。老夫人不点头,民女不敢多言。” 杜嫣然心里,几不可见稳的哼了声,“屠小娇,你这是在拿国公府老夫人压我吗?” “民女不敢,是民女终究年少,见识浅薄,人生大事不敢自作主张,怕遇人不淑,这才恳请老夫人为我费心一二!当时民女并不知王妃会与我做媒。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已求了老夫人,就不敢再劳烦王妃为我费神。不然,民女就过于贪心了。”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杜嫣然横插一杠,本就不占理。 只是不占理又如何,杜嫣然本就不讲理。 “如果本妃非要你现在给个回答呢?” 言语间已是咄咄逼人。 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这一刻在杜嫣然的身上表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屠小娇抬眸,刚要回答,就听街上忽然传来马的嘶鸣声,还有随之而来的惊叫和惊呼声…… 听到动静,安五忙走到窗前朝外看去,看到外面情形,安五神色一凛,对着九王爷道:“王爷,是威远侯乘坐的马车出事了。” 闻言,杜嫣然腾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威远侯是谁?那可是杜嫣然的爹。 杜嫣然心头一惊,慌忙走到窗前,然后就看街上几个摊子已经翻了,各种物件洒落第一地,一片凌乱,而杜嫣然的爹,正在地上躺着,身上带血,意识全无,随行的小厮正在旁边大喊:“大人,您醒醒呀!大人……来人,来来人呐,请大夫,快请大夫……” 看到自己晕死过去的爹,杜嫣然脸色当即就变了,忙看向九王爷,满是慌乱:“王爷,我爹,我爹……” 九王爷:“安五,派人去请太医过来。” “是。” 九王爷:“画眉,你先扶王妃回府,本王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是,奴婢遵命。” 几人起身往外走去,走在最后的九王爷,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屠小娇。 屠小娇拿起刚上的肘子,咬了一口,用力的嚼着。 九王爷看了,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看她嚼的那力道,不知道是把那肉当成了杜嫣然,还是当成了他。 第142章 春心 威远侯府 杜康德出事儿,杜嫣然作为女儿自然关心,从酒楼出来后,就直接一起回了娘家。 九王爷并未陪同,因为要留下查明杜康德出事的原因,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九王爷为自己爹的事儿费心费神,杜嫣然自然是不会拦着,到了娘家后,对着自己母亲齐氏说道:“母亲只管放心,有王爷在,这事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查明之后,若真是有人敢暗害父亲,咱们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齐氏听言,擦拭着眼角道:“王爷真是有心了。” 杜嫣然:“这不都是应该的嘛!她是咱们威远侯府的女婿,理当护着咱们。” 杜嫣然这想当然的态度,齐氏心知不妥,但此时她也没精力多说什么,只道:“你身子重,先去你屋里歇着,你父亲这里有我守着,你不用担心,等你父亲醒了,我马上让丫头去告诉你。” 杜嫣然点点头,她这会儿确实感觉身子沉的难受,也没坚持非要留下照顾。 回到屋里,杜嫣然在软榻上躺下,轻舒一口气。 画眉在她身边蹲下,“小姐累坏了吧,奴婢给您捶捶腿。” 杜嫣然嗯了声,然后让屋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当只剩下画眉她们俩人,杜嫣然压着声音道:“你说我现在既受气,又受累,这‘孩子’怎么就不掉呢?” 杜嫣然开始的时候还怀疑过她是不是真的有喜了,但算过日子后确定根本不可能。特别是这肚子,涨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不正常。 大夫说根据脉相,她这才两个多月,但是她的肚子却已经有人家五个月大了。每次看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杜嫣然心里只觉得恐慌。 “这肚子里到底是是什么?”杜嫣然对着画眉道:“麝香,红花,小产的药竟然都不管用。” 画眉也是恐慌:“小姐,不如咱们如实的跟王爷说了吧!也许王爷会有办法的。” 杜嫣然断然拒绝:“不行。” “小姐……” “都已经向皇上和太后报过喜了,若是我这个时候说是假的,那就是欺君之罪。”杜嫣然绷着脸道:“到时候皇上要治罪,谁能承受的起?” “小姐,王爷,王爷他会护着您的。” 杜嫣然扯了下嘴角,“他当然要护着我,否则必遭人嗤笑,一个连自己媳妇儿都护不住的王爷,那可就太无能了。所以,为了他自己的颜面,他也得站出来,到时候皇上不会惩治我,但是杜家怎么办?若是皇上迁怒杜家就麻烦了。” 画眉听言,刚要说话,就听杜嫣然道:“我一直是杜家的骄傲,我不能让杜家丢脸。还有杜智丰,他虽然糊涂,但终究是我弟弟,是我以后在娘家的依仗,万一皇上迁怒了杜家,连累了他,我以后怎么办?娘家连个可依仗的人都没了。” 依仗?就杜智丰那样的,他只会成为拖累,哪里会成为依仗?——这句话,画眉真想直接给说出来,但终究有所顾忌,没敢说,怕伤了主仆之间的情分。 画眉想着,听杜嫣然道:“今天在酒楼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九王爷还是护着屠小娇那贱蹄子的。” 提及屠小娇,杜嫣然心里又膈应了起来,比起肚子里这块东西,她更想快些除掉屠小娇…… …… 说是去查探威远侯出事原委的九王爷,在杜嫣然离开后,却又直接回了酒楼。 只是当九王爷回去的时候,却看到包厢已经空无一人,屠小娇等人已经离开了。 店小二:“王爷,屠姑娘他们刚走。” 九王爷嗯了声:“下去吧。” “是。” 店小二退下,九王爷走到屠小娇坐的位置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五看看九王爷,转头看看外面已经光秃秃的树木,心里腹诽:这也不是春天,怎么还动了春心呢? 关键是,一个弄不好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一念出,安五心里抑制不住的啧了声,觉得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儿还真多。 主仆二人相对沉默着,不多会儿,安肆走进来,对着九王爷禀报道:“王爷,属下刚去问了,咱们的人还未动手。所以,杜康德受伤或许只是意外。” 在知晓了杜嫣然暗中做的龌龊事后,王爷就已打算对杜康德动手了。 杜康德在官场上私德不行,能力一般,让他下去,提拔更有能力的人上来,这样做不但对朝廷也是好事,同时也是毁了杜嫣然的后盾,免得她以为威远侯多了不得,以为只要有娘家做依仗,她就可以有恃无恐了。 本来九王爷没打算今天动手,偏偏杜嫣然却在今天对屠小娇发了难,九王爷也把日子提前了,并且对杜康德从打压,也直接变成了动手。 不过,还未等他们行动,杜康德就先倒下了,这是老天也看不过他们杜家仗势欺人,先把人给收拾了吗? “对了,王爷,属下刚才在对面的茶楼看到了魏三公子跟薛世子。” 闻言,九王爷抬眸,“魏嵩?” “是,他跟薛世子在对面的茶楼喝茶。” 九王爷起身,走到窗前,朝着对面的茶楼望去,就看到一人端着一杯茶,也正在窗前站着。 那人正是魏嵩。 突然四目相对,九王爷心头猛的跳了下,无意识的笑了下,看对面的人朝他举了举茶杯。 好像是打招呼。 但那姿态,却让九王爷眼睛眯了眯,幽幽道:“安肆,安五,你们有没有觉得魏家这个三公子特别像一个人?” 安五:“像他生母乔姨娘。” 九王爷:“我说的不是模样,是神态和言行,特别像一个人。” 安五:“这个,属下倒是没发现。” 安肆:“像已死的摄政王晋昶。” 晋昶这两个字入耳,安五不由的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各种噩梦一样的过往,让安五顿时头皮发紧。 那感觉,就跟突然毒蛇绕颈一般,可怖的很。 九王爷看向安肆,“你也有这种感觉?” “是。”安肆肃穆道:“在茶楼遇到魏嵩的时候,他正望着昏迷的杜康德瞧,那眼神真是像极了过去的摄政王,像看臭鱼烂虾,嫌恶又阴冷。” 那种弄死你,又嫌你脏了他的手。 九王爷:“魏嵩不可能是晋昶。” 是呀!不可能是。 因为晋昶是他们看着下葬的,一个死的透透的人,不可能会活过来。 国公府 屠小娇刚回到国公府,薛谨就带着魏嵩来到了她的跟前。 第143章 投其所好 国公府 老夫人正在跟薛政说话,是关于薛谨的亲事。 老夫人:“依我看,还是再等等吧。虽然我也想抱曾孙,但……还不到时候。” 薛政连连点头:“母亲说的是,儿子也是同样的想法,现在成亲,再生出一个跟薛谨性子一样的孙子出来,那我真是没脸见祖宗。” “你说的对。”老夫人附和。 她年岁也大了,家门不幸的事,她也不想多看。 “况且,这儿子生出来,薛谨能教他什么?炸屎?还是唱十八摸?” 闻言,老夫人嘴角颤了颤,想笑,又想哭。 是呀!别人家儿孙这年岁基本都定亲了,有的都当爹了。而薛谨,还在炸屎。 俗话说:妇唱夫随。那么,媳妇儿娶回来,让媳妇儿跟着他一起炸屎玩儿吗? 罢了,罢了! 这样的传承,真的不用急。 “老夫人,大爷,世子带着魏三公子来了。”下人走进来禀报道。 老夫人:“人呢?快,快请他进来。” 下人:“这会儿正在大姑娘的院子里说话,世子说一会儿带三公子过来。” 老夫人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跟薛谨说,让魏嵩他安心说话,不用急着过来。” 下人退下,老夫人对着薛政道:“对于魏子豪的死,你怎么看?” “多行不义必自毙。” 直白的说就是遭了报应了。 对魏子豪,薛谨自来不喜。 “不知道哪来的野和尚,一句话他都能把自己儿子给丢到乡下去。”薛政:“照着他这样,那薛谨我早就该把他弄到恭桶里溺死才行。” 毕竟,八字硬这种事儿本就玄妙大多都不准。但是,薛谨从小上房揭瓦,天天能把人气死,却是具实存在的。 薛谨这种像对敌一样,对待自己爹的,薛政都还留着他,没把他赶出去。魏子豪那样,实在太狠心了一些。 薛老夫人颔首:“你说的对!所以,对魏嵩这个晚辈,咱们不能人云亦云,对他该仁厚一些。” “是,儿子记住了。” 说完,薛政心里叹息,都说言传身教,就孝道这一点,薛政自认他做的也一点不差呀,薛谨为什么就没学到这一点呢? 哎,看来他不如自己的父母有福,他们享上了儿子的福,但他就不一定了。 …… “表弟,这是我妹妹薛蓉。” “薛蓉,这是魏嵩,论年纪,你得喊他一声表哥。” 薛谨介绍过,相互问过好之后,薛谨对着薛蓉道:“蓉儿,你先出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说着,薛谨拉着薛蓉就走了出去,留魏嵩跟屠小娇在屋里。 薛蓉懂,薛谨是带魏嵩来见屠小娇的,应该是有什么话说,自然是不打搅的好。 薛蓉跟着薛谨走到外面,轻声道:“哥,魏嵩表哥模样还挺俊朗的,人瞧着也温和良善。” 薛蓉说完,薛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看她的眼神,忽然就带上了愁绪。 薛蓉不明所以,“怎,怎么了?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虽说男女有别,但是身为表妹,夸赞自家表哥两句,应该没逾越吧。 薛谨:“薛蓉,你马上也要议亲了,听哥哥的,到时候挑选夫婿这件事,你一定要听长辈的,信长辈的眼光,别信你自己的。” 竟然说魏嵩温和善良,足以说明薛蓉看男人的眼光不行,薛蓉说好的,肯定就是个火坑。 屋内 屠小娇看着魏嵩,不言,等着他先开口。 看魏嵩是想跟她回忆过往,畅想未来,还是闲话家常。总之,无论是什么, 对于屠小娇来说都是废话。 屠小娇心里这么想着,魏嵩开口了,对着她来了一句:“魏子豪是我找人弄死的。” 屠小娇:? 屠小娇:! 屠小娇想了许多,唯独没想到魏嵩竟然会说这个。 所以,现在算什么?从开始的夫妻关系,到中途的塑料朋友,到现在的罪犯与知情者? 屠小娇神色不定,魏嵩没什么表情道:“之前我娘子会被关进大牢,皆是魏子豪的手笔,是我连累了娘子。” 听魏嵩又喊她娘子,屠小娇嘴巴动了动,又作罢了,现在不是纠正称呼的时候,问正事儿要紧。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魏嵩:“因为我想告诉娘子,娘子从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了娘子。”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魏嵩:“之前我不想告诉娘子,我怕娘子会嫌弃我,觉得跟我过日子麻烦太多,可我还想跟娘子过就起了歪心,生出了卑鄙的想法,想着让你觉得亏欠我,总比不要我好。” 听言,屠小娇抿嘴,魏嵩这话是真是假?一时分辨不出。 屠小娇:“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想说?” “因为我发现,就算是弄死了魏子豪,在这京城之中,娘子跟着我也会被人欺负。”魏嵩望着屠小娇道:“今天,你在酒楼被杜嫣然为难的事,我看到了。所以,娘子可愿意等等我?” “等你什么?” “我想在京城谋个官职,到时候去咱们县城当个父母官,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护着你,不让你再被人欺负。” 屠小娇听了,沉默。 武文站在门口,脑袋垂的低低的,怪不得过去对于上门巴结的人,主子不是嫌弃,就是厌烦。原来,论讨人欢心,论巴结人,主子自己才是其中高手呀。 主子这是算准了屠小娇喜欢什么,在意什么。所以,先坦白认错,再许以承诺,让她看到好处。 之前屠小娇想认九王爷做亲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借点势,在乡下谋个安稳吗? 现在主子直接去当父母官,那就等于还未下雪,他就准备好了炭呐。毕竟,借势,很多时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哪里有势就在身边的好。 这一招投其所好,屠小娇怕是很难不心动。 第144章 看点脸色是应该的 魏嵩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薛谨送他,“回相府?还是去水月山庄?” “去庄上。” “行。”薛谨说着,就要上马车送魏嵩过去,却被拦下。 “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做。” 这个时候还要做什么?薛谨心里有些好奇,但也聪明的没去追问,只道:“小娇那里怎么样了?把人哄好了吗?” 魏嵩:“她不像你。” 说完,魏嵩踏上马车,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魏嵩转头,看着石头道:“魏嵩刚才那话是啥意思?屠小娇不像我什么?” 石头斟酌着道:“定然是不像世子你这么通情达理。” 薛谨听言,哎呦一声,“你这话听着让人心里舒坦。” 就是感觉没猜对。 薛谨抚着下巴,思索了会儿道:“魏嵩可能是想说,屠小娇不像我这么好糊弄。” 听到这话,石头心里哎呀了一声,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不过,不得不说,世子很多时候脑子还是很好的。有时候脑子混沌了也不怕,去炸几个茅坑,脑子很快就清楚了。 别人不知道,但石头感觉,世子炸屎可不是为了好玩儿,而是为了醒脑,长心眼。 世子出生的时候,人掉茅坑里了,心眼大概也掉进去了,要把茅坑炸了, 心眼才能出来。 “咦!” 薛谨忽然道:“你看到了吗?” “什么?” 薛谨:“我刚才看到十多个人朝着魏嵩离去的方向去了。” 石头听言,心头一凛,“世子,我们要不要追过去看看?” 薛谨:“没必要,反正谁追过去,谁倒霉!走吧,回府。” 相府 听到小厮的话,魏昭凝眉:“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厮急慌道:“大公子,小的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呐!二公子他是真的找了人要去弄死三公子,现在怕是已经动手了,小的心里实在怕的很,怕出大事儿,这才赶紧来禀报给您。” 兄长弑弟,这要是传开了,莫说魏彦,就是魏家都得遭殃。 因为当今皇帝,在曾经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曾遭受了许多来自兄长的欺凌。所以,他对这种事最是深恶痛绝。 如此,一旦传到皇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相爷又会如何被皇上呵斥,小厮简直不敢想。 以上这些,小厮都能想得到,魏昭自然更加明白,当即起身,去了正院,去找魏何忠。 魏何忠人在书房,还未歇息,本就睡不着,当听完魏昭说的后,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走,你跟我一起去。” 去找魏彦! 再去将派去杀魏嵩的人拦下来。 魏昭跟着,看魏何忠这样,以为他也是担心被皇上呵斥,担心官场上那些不对付的官员,拿着家事不断弹劾。 但很快,魏昭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因为前阵子魏彦身体不适,再加上他闹腾的厉害,惹得魏何忠很是心烦。所以,就把他送到了庄子上,让他在静养身体的同时,也好好反省反省。 没曾想,这样反而更方便了魏彦作妖。若是他住在府里,他派人杀魏嵩的事,定然不会发生。 一路匆匆忙忙,等到了魏彦所在的庄上,看到院中情形,魏何忠顿时脸色大变,魏昭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满院的血腥之气,满地的尸体! 粗略看一眼,至少十多具尸体,恐怖,渗人,残暴! 跟在魏昭身后的墨文,乍然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眼眸瞬时瞪大,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几个人惊骇间,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相。” 突然的一声,吓了墨文一跳,当即转头,就看到魏嵩带着武文,正在门口站着。 看到魏嵩,几人神色各异,魏何忠率先开口,“你,你怎么在这里?” 魏嵩:“二公子派人给我送信,让我过来找他,说要带我赏景。哥哥有令,我作弟弟的自是不能违背,所以我就过来了。”说着,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挑了挑眉,“这是……二公子准备的景吗?” 墨文:…… 这怎么可能是景? 三公子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魏何忠:“你,你随我进屋。” 魏何忠绷着脸朝着屋内走去,魏嵩缓步跟上。 魏昭没动,因为魏何忠没让他进去。 魏昭静静看着,看着,看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魏昭发现,魏何忠在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还会小心的避过,而魏嵩却像是如履平地一般,径直的就踩着走了过去。 那不以为然的姿态,魏昭看在眼里,面皮抑制不住的一跳一跳的。 墨文更是看的头皮发麻,“公子,三公子他……他在乡下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是踩着死人玩儿吗? 这问题,魏昭回答不了,但是却十分确定,周齐之前查的不准,什么软弱,什么怯懦?这和魏嵩完全不沾边。 进屋,魏何忠对着魏嵩,沉声道:“魏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魏彦他在哪里?” 魏嵩没回答魏何忠的问题,在软椅上坐下,弹了弹衣摆上的尘埃,不咸不淡道:“魏何忠,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你……” 魏何忠刚要发作,魏嵩一抬眼,视线落在他脖颈上,那强硬的威迫感,让魏何忠心头一窒。 魏嵩不咸不淡道:“放心,魏彦阳寿未尽。”说着,看了武文一眼。 武文会意,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魏何忠。 “这是是什么?” 魏嵩:“弹劾的杜康德,杜智丰的罪状,你回去抄下来,明日早朝时递上去。” 听言,魏何忠凝眉,将纸打开,看着上面内容,神色惊骇不定…… 看完,头皮发麻,看着魏嵩,声音微颤,“你,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魏嵩:“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只管照着做就好!杜康德倒台,对你只有好处。” 是! 杜康德若是下去了,魏家在仕途上就少了一个政敌,自然是有益无害。但是,魏何忠不明白的是,魏嵩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看出魏何忠的疑惑,但魏嵩可没给他解惑的兴致。 在魏何忠等人离开后,武文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少夫人如果知道你这样给她出气,一定很高兴。” 魏嵩听了,看了武文一眼,“她没那么容易讨好!你没听到吗?今日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她说是三公子慢走,而不是魏嵩慢走。” 从相公到魏嵩,从魏嵩到三公子,一步一步的疏远,那是清楚可见。 武文:“可是,主子今天不是已经赔不是了吗?” “做错了事,认个错就能被原谅吗?”魏嵩:“过去那些做错事的人,哪个没向我请罪,你见我饶恕哪个了?” 武文哑然。 就主子这心胸,根本没饶恕一说。 “不过,女人不是应当宽厚大度,善解人意吗?” “那是别的女人,屠小娇不需要。”魏嵩:“她若是宽厚大度,又怎会因我的死,对魏家不依不饶?” 屠小娇不饶人的样子,魏嵩喜欢看。 包括她不饶他,魏嵩都乐意看。只是…… 魏嵩手撑着下巴,悠悠道:“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我在屠小娇这里是犯了忌讳了,所以,看点脸子也是应该的。” 都不用做下属的宽慰,自个就把自个哄好了。 武文叹息:遥记得小的时候他祖母说过,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一个东风一个西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武文从小就觉得他祖母说的话,最有道理。但是武文怎么也没想到,主子成亲后,他会是挨打的那个呀。 第145章 捧着,恭维着 从庄上离开,回相府的路上,马车内,魏昭和魏何忠祖孙俩都没说话。 良久,魏何忠打破沉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魏昭:“孙儿是有许多疑惑。但是,如果祖父觉得我不应该知道,那么,我就不问。” 听言,魏何忠看了看魏昭,叹了口气,“你父亲和你二弟,若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可惜……” 可惜,魏子豪和魏彦空有个好身体,却没脑子。 而魏昭又是空有个好脑子,却没个好身板。所以,三房的儿孙终究还是无法让魏何忠满意。对于这一点,魏昭是心知肚明。 叹息过后,魏何忠道:“以后离魏嵩远一些,别跟他对上了。” 魏昭:“好。” 听到魏何忠这话,魏昭既已知晓,对魏嵩,他这祖父是根本掌控不了。 认识到这一点,魏昭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二十年前他们舍弃的人,不但没变成他们预想中的废物,反而成了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世事无常,真是一点不假。 翌日 杜嫣然吃过早饭之后,就去了齐家。今天是齐家大奶奶(邱氏)生辰,杜嫣然作为外甥女,因怀着身子本可以不去。 只是杜嫣然还是去了,并非是因为她跟邱氏的关系多亲近,纯粹是因为杜嫣然喜欢被人围着,恭维的滋味儿。 在宴会上,也确实如杜嫣然所喜欢的那样,齐家上下,包括来的客人,都在捧着她,恭维着她。 听着那阿谀奉承的话,看着她们巴结她的样子,杜嫣然心里觉得舒服多了,心里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可惜,杜嫣然身子重,待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表姐,祖母和我娘可是再三给我交代了,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千万不能累着了,不然她们就拿我试问。”齐家三小姐齐染,扶着杜嫣然到闺房,很是细心道:“表姐,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您准备着。” 杜嫣然:“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说着,在软榻上躺下,对着齐染道:“我累了想歇一会儿,你去前面招呼客人吧。” “表姐您歇息,我去院子里坐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喊我,前院有人招呼客人,用不着我。” “嗯。” 说完,齐染带着丫头轻步走了出去,并在出去后,还贴心的将门带上了,免得吵到了杜嫣然这尊金贵的大神。 当屋内只剩下杜嫣然和画眉两人,杜嫣然道:“出门的时候派人去王府了吗?” 画眉点头,轻声道:“小姐放心,派人过去了,王爷下朝后,应当会直接过来接您。” 九王爷不过来接,杜嫣然当然也能回去。但是九王爷过来,她会倍有面子。 如此,杜嫣然怎么会错过这给自己长脸的机会。 此时院中,丫头青梅对着齐染,小声道:“姑娘,您累了也歇息会儿吧!奴婢在这里守着。” 齐染摇头,“现在咱们这位王妃才是最紧要的,她没离开,我哪里敢歇息。” 对杜嫣然,齐染是打从心眼里不待见,纵然杜嫣然贵为王妃,齐染依旧对她不喜,觉得她很多时候不分轻重,张扬又矫情,明明虚荣的很,偏偏还要装作人淡如菊,不在意,不在乎的样子。 那作态,看的人心里生腻。 不管别人怎么看,就齐染自己,她觉得这九王妃的位置,不会一直是杜嫣然的。 她母亲祖母,包括杜家人都说九王爷多宠杜嫣然,甚至杜嫣然自己,也总是表现的多得九王爷疼惜。但是…… 一次偶然间,齐染偶然看到过九王爷看屠小娇的眼神,还有九王爷跟她在一起时的样子。 那一次是齐染去看杜嫣然,却恰好看到九王爷带着屠小娇出京,当时九王爷站在府门口,看着屠小娇背着大包小包的朝马车上塞。 九王爷一边说着她像土匪,却没拦着她搬东西。 屠小娇一边赔着不是,却也没停下搬东西的动作。 一个眼中带笑,掩不住的纵容。一个笑的谄媚,自然而然。 九王爷那样子跟面对杜嫣然时完全不同。 凡事就怕有个对比,一对比,就会有所发现。 只不过,杜嫣然现在还是王妃,齐染心里再看不惯,表面上也得恭着,敬着。 “三姑娘,三姑娘!” 听到声音,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小跑着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慌张。 “蔡嬷嬷,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蔡嬷嬷没回答齐染的问题,只是急声道,“王妃呢?” “王妃在屋里歇着,嬷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看齐染紧张的样子,蔡嬷嬷绷着脸道:“小姐别急,不是咱们府上出事了,是杜家,杜家出事了。” 闻言,齐染心头一跳。 蔡嬷嬷:“皇上派人将杜大人和杜少爷给下大狱了,杜少爷是借着威远侯的名头,在外卖官捞财,不慎被相府公子魏彦给发现了,杜少爷为隐瞒,竟买凶杀人,找了十多个杀手去杀魏彦。” 齐染听了,神色变换不定,“然后呢?” 杜智丰一直是个能闯祸的,只是过去他也只会欺负那些老百姓。没想到这次,竟然对相府的人都动了手。 蔡嬷嬷:“好像死了不少的人,魏彦现在还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齐染极力稳住心神道:“所以,杜大人是被杜智丰连累,才一起被关起来的吗?” 蔡嬷嬷摇头,压着声音道:“不是,据说,杜大人犯的事儿更重。” 听言,齐染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蔡嬷嬷:“这次一个弄不好,威远侯怕是要完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九王爷开口力保他们,那么,他们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不然,全家被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齐染听的心猛跳,帝王一怒,血溅五步,权贵世家被抄家流放,杀头灭族的事,齐染不止是听说,也是见过的。所以这次威远侯府,难道…… 正想着,看门打开,画眉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齐染道:“表姑娘,平日这个时辰我家王妃都要喝点汤,敢问咱们厨房这会儿有准备什么汤吗?” 齐染:“有, 有的,不知王妃姐姐平日里都喝什么汤?” “在王府一般都是喝参汤,百年人参。不过,如果府上没老参也没关系,鸡汤也行。” 听言,齐染抬眸朝着屋内望了望,看着悠然躺在软榻上的杜嫣然,眸色幽幽,不知道杜嫣然知晓威远侯现在的情况后,会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 屠小娇离京了,这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为屠小娇的安全,薛谨自告奋勇亲自护送。 屠小娇:“不用,世子找两个人送我回去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薛谨:“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个!今天上午我不小心弄坏了曾祖父送给我爹的宝剑,等他忙完回来发现了,肯定饶不了我。所以,我要出去躲几天,送你也是顺便。” 薛谨这么说了,屠小娇也没推辞。 两人带着几个护卫就出了城,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城门外不远处的魏嵩…… 第146章 定情信物 看到魏嵩,屠小娇坐在马车上没动,薛谨大步走了过去,“表弟,你怎么在这儿?” 听薛谨喊表弟,魏嵩看了看他。 接收到魏嵩那冷凉的眼神,薛谨心里打了个激灵,转头看一眼屠小娇,随着清了清嗓子,对着魏嵩又喊了声:“妹夫,你怎么过来了?” 听薛谨改口喊妹夫,魏嵩又收回了视线,温和道:“你跟小娇今日回魏家村,我过来送送。” 看魏嵩明显不同的嘴脸,薛谨几乎想直接嘲笑他。 叫表弟不行,但叫妹夫可以。只要能跟屠小娇不清不楚,被叫表弟也不计较了。 所以,魏嵩不是小气狭隘,而是薛谨过去没找到占便宜的方式,那也是因为魏嵩过去也没在意的人吧。 一个没软肋的人,是无敌的,但也是可怜的。 屠小娇不动,魏嵩抬脚走过去,“娘子。” 屠小娇:“是屠姑娘。” 魏嵩笑笑,“屠小娇,我从魏何忠那里拿了些银子,送给你做盘缠。” 看着魏嵩递过来的锦盒,屠小娇:“多谢三公子,不过不用了,我不缺盘缠,三公子留着自己用吧。” 听屠小娇还是喊三公子,武文心里腹诽:看来武安说的没错,之前屠小娇为主子报仇时,挥出去的拳头有多硬,现在面对主子时心就有多硬。 魏嵩:“不瞒屠姑娘,我之前从魏家村来京城的时候,找村子里的人借了不少的银子,借的时候说,等你回去了还。所以,这银子你还是拿着吧。” 屠小娇听言,瞟了魏嵩一眼。 魏嵩:“如果屠姑娘不想管这闲事,那等我回去还也行。” 屠小娇:“行,那你自己回去还吧。” 听言,魏嵩望着屠小娇笑了笑,温声道:“好,等我回去。” 屠小娇:…… 伸手一把拿过魏嵩手里的锦盒,“我替你还,不回来也没关系……”话没说完,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托住。 随着,魏嵩俯身在屠小娇嘴巴上亲了一下。 魏嵩一举出,薛谨眼睛瞪大,正吃惊,就又看到…… 啪! 屠小娇一抬手,一个巴掌精准的落在了魏嵩的脸上。 薛谨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用手捂住了脸,完全不敢再往下看,心里波涛汹涌的同时,连屠小娇埋哪儿都想好了。 武文直接懵在了原地,本就不甚聪明的脑子,这会儿更是一片空白,别说做啥了,这瞬间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相比看客,两个当事人却都是相当的镇定…… 屠小娇:“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嘴巴给你缝上。” 魏嵩舌尖无声顶了顶后牙槽,品味着挨巴掌的滋味儿,心里各种感觉掠过,少时,将另外一边脸凑了过去,“娘子,这边也打一下吧。不然,一边打了,一边没打,会变大小脸,看起来不好看。” 看着将脸凑过来让她打的人,屠小娇抿嘴。 武文:…… 薛谨心还在狂跳着,却已忍不住开始骂娘,这狗东西,论狠,他比所有人都狠就算了;论贱,他也能做到最贱。 真是…… 斗不过他,倒也正常了。 终究,那一巴掌屠小娇也没打,但是,魏嵩却还想再亲一下。 不过,屠小娇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当即让小厮赶车走人。 薛谨在临走前,还不怕死的凑到魏嵩的跟前,盯着他的脸仔细瞧了下,然后道:“妹夫,你这脸上的巴掌印,可是小娇留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说完,在魏嵩发作之前,哧溜窜了。 突然剩下武文和魏嵩两人,武文一时有些无助,这个时候该说啥?说主子真是生了一张好脸,打起来声音都是嘎巴脆的?还是说,主子与屠小娇,两人一个敢动嘴,一个就敢动手,配合默契,是天作之合? 武文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看魏嵩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眸色幽幽,挨巴掌,心里是恼火的,但身体感觉却是酥麻酥麻的。 酥麻感生生压下了心里的不适,那瞬间,魏嵩婶子希望屠小娇把力气都使在他身上。 当这感觉出,魏嵩无声摸了下自己的脉,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病了。只是自己没摸出来什么,但必须找大夫好好看看了。 喜欢被媳妇儿打,这不正常。 男人嘛,都有点贱,但魏嵩觉得觉得再如何,他也不会贱到这种程度。 此时马车上,薛谨想着魏嵩脸上的巴掌印,乐完之后,忽然脸色一正,对着屠小娇道:“妹妹,你也打我一巴掌。” 屠小娇:…… 薛谨:“只要你答我,我给你银子……” 啪! 一巴掌干脆的落在了薛谨的脸上。 执行力没得说,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敬。 薛谨:…… 看薛谨有点懵,屠小娇贴心道:“那个,还要打吗?” 如果要,她还能打。 并且第二巴掌可以要半价。 薛谨摇头,“不要了。” 屠小娇:“行。”然后伸出手。 薛谨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屠小娇。 屠小娇喜滋滋的收了起来,平生从未想过,还能挣到这样的钱。 薛谨抬手摸摸自己脸,挺疼的。如此,怎么感觉魏嵩还被打高兴了呢? 难道魏嵩骨子里其实是个贱痞子? 薛谨啧一声,对着屠小娇道:“妹子,咱们如果再晚两天走的话,能看到不少的乐子, 可惜了。” 屠小娇听言,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乐子?” 薛谨:“杜家被抄了,全家下了大狱,这会儿咱们那位尊贵的九王妃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闻言,屠小娇神色不定,“怎么突然被抄家了?” “自然是犯了罪了,现在就看九王爷会不会护着杜家了。”薛谨说着,问屠小娇:“你觉得九王爷会看在九王妃的面上,极力保全杜家吗?” 屠小娇:“人家夫妻间的事,我哪里会知道。” 薛谨听了,对着屠小娇笑了下。 笑的那个意味深长。 那贱兮兮的表情,屠小娇看了,忍不住道:“哥,这次我不要银子,你让我再打你一下好不好?” 薛谨当即捂住脸,“妄想!” 屠小娇:“哥哥~~~~~” 薛谨:“呸!” 屠小娇:“你口水都喷我脸上了,真是有辱斯文。” “我呸呸呸……” “你再这样我也呸了。” 薛谨:“你呸呀,看咱们俩谁呸的响。” “行,比一个,输一次一两银子。” “来,我还不信了……” 听着马车内的动静,石头叹气,怪不得魏三公子放心让薛谨护送屠小娇,这俩人在一起只能生出幺蛾子,生情是绝对没可能的。 毕竟,但凡一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稍微有点意思,都不可能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小时候放屁多响,长大后炸屎多牛。 而一个女人但凡对一个男人有点想法,就不会一边对着他讲鬼故事,一边扮鬼。 这是一个怕恶心不死女的,一个怕吓不死男的。 哎! 京城 杜嫣然在知晓杜家出事后,人也是懵了。不过,很快她就稳了下来,对着哭哭啼啼的母亲,信誓旦旦道:“不用担心,有我在,父亲和弟弟一定不会有事儿。” 说完,对着画眉道:“你回一趟王府,让九王爷马上来这里一趟,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闻言,画眉忍不住道:“王妃,不若咱们直接回王府去找王爷商议吧。” 都这个时候了,求到王爷跟前 ,王爷能帮忙都是大恩了,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差使王爷过来。 齐氏也忙道:“王妃,现在可不是拿乔的时候,哪里敢劳烦王爷过来,咱们一起去王府才是呀。” 杜嫣然皱眉:“我哪里是拿乔?我身子重,走动起来不方便,王爷他都能体谅好,母亲怎么忍心让我劳累奔波?” 就在说话间,九王府那边来人了…… 第147章 榕城 威远侯府 听到婆子禀报说王府管家赵德来了,齐氏当即激动了,“快,快请赵管家进来。” 相比齐氏的欢喜激动,杜嫣然眉头却是不由的皱了起来,对着婆子问道:“只有赵德一人来了,王爷没来吗?” 这种时候,谢烬该是亲自过来才对。这样,不但能为她撑起面子,也能让那些背后正暗暗看杜家笑话的人瞧一瞧,她杜家是有靠山的,想看杜家的笑话,他们是异想天开了 纵然是皇上,想发落杜家也是没那么容易的。就跟两年前,杜智丰出事儿的时候一样,那时多少人等着杜智丰被处斩,结果呢?让他们都失望了。 这次必然也一样。毕竟,当初皇上能登基,九王爷可是最大功臣,纵然是皇上,也得买九王爷面子。 齐氏紧声道:“嫣儿,这个时候王府能过来人,就已经是极好了!王爷来不来没关系,只要王爷愿意为杜家出头,就是咱们杜家的大恩人。所以,你这次在王爷跟前一定不要再摆什么谱,要对王爷感恩戴德。” 齐氏这话,听的杜嫣然直皱眉,“娘,我是皇上和太后亲封的王妃,你这样说,岂不是把我往卑贱处落吗?再说,夫妻本就该同心同德,共甘共苦,王爷身为我的夫婿,理当与我,与杜家患难与共。” 杜嫣然一番话出,齐氏眼眸瞪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杜嫣然从小性子傲娇又自视甚高,这一点,齐氏是知道的。过去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作为威远侯府的嫡长女,骄纵一些也是应当的。 可是,现在杜嫣然这已经不是骄纵,而是蛮横,她这也不是自视甚高,完全是目中无人了呀。 “娘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齐氏嘴巴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画眉低头不语,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两年前王爷力保杜智丰,这事儿若是换做旁人,可能对王爷是感激不尽,感恩戴德。可能杜嫣然开始也是,可是渐渐的她的想法好像变了。 杜嫣然开始把整个杜家都跟九王爷绑在了一起,然后理所应当的觉得,杜家跟九王妃就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少时,赵德走进来,还未见礼,就被齐氏慌忙扶了起来,“赵管家,快,快快请起。” “谢夫人。”赵德起身,神色沉重肃穆道:“老奴今日过来,是有一事要禀报王妃。” 杜嫣然:“什么事?说。” 赵德:“王妃,王爷昨日在榕城遭遇袭击,不慎被刺中了要害,现昏迷不醒,太医昨日已连夜赶了过去!这事儿未免王妃担心,老奴本想瞒下来。但现在,王爷……王爷吉凶难料,老奴也不敢擅自做主,无奈之下,特来禀明王妃。” 赵德话出,齐氏眼前发黑,脚下晃了晃。 九王爷遇袭昏迷不醒。那,那杜家怎么办? 杜嫣然脸色也是青白交错,“怎么,怎么偏就这么巧?” 知杜嫣然话中意,赵德沉重道:“王妃,您也知道,王爷前些日子出京前往江南,并非是为游山玩水,实则是为查探盐税一案,此案牵连甚广,有些不知死活的人,狗急跳墙,为了保全自己,竟出手暗杀王爷。之前,王爷几次遇险,怕王妃担心并未告知。但这次,王爷终究是没能躲过。” 所以,哪里是巧,而是九王爷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只是王妃一直安享富贵,并不知晓,也并未上心罢了。 赵德这一番话,可谓是话中带刺,在场的人只要有耳朵,都能听得出来。 杜嫣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赵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在责怪本妃了?” “王妃息怒,老奴绝无此意。”赵德恭敬中透着强硬道:“老奴只是想告诉王妃,王爷现在重伤昏迷,王妃可选择留在威远侯府或王妃等候消息,也可随老奴一同前往榕城守着王爷,一切全凭王妃做主。” 听到这话,齐氏心里翻涌的厉害,感觉这是在让杜嫣然做选择,是选择杜家,还是选择王爷。 “赵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王妃,老奴没别的意思,就是老奴马上要去榕城,若是王妃选择留在京城,那么老奴就不候着王妃您了。” “你……”杜嫣然刚开口,即被齐氏打断。 “王妃自然要随同去榕城的,凡事都比不得王爷重要,赵管家你稍等,我现在就带王妃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好。”说完,不由分说的将杜嫣然拉了出去。 “娘,杜家现在这样我怎么能离……” “你必须去。”齐氏沉声道:“你只有把王爷照顾好了,咱们威远侯府还能有希望化险为夷。不然……” 王爷重伤昏迷,杜嫣然敢视而不见。 那么,杜家被灭族,九王爷也能置之不理。 九王爷这是在给杜嫣然做选择。 榕城 从京城到榕城,薛谨跟屠小娇俩人是快马加鞭的赶,为的就是快些吃上那大肘子。 一路上,薛谨把榕城的美食说的天花乱坠,屠小娇听的那是口水直流。终于在傍晚时分,俩人赶到地方了。结果…… 榕城被封了,不能进不能出。 因为九王爷遇刺,凶手还在榕城并未逃脱。所以,为捉拿凶手,暂时封了。 屠小娇和薛谨两人,站在酒楼前,看着掌柜望着薛谨手里的银票,红着眼睛依依不舍的把店门关上。 一个想吃饭,一个想赚钱,明明是双向奔赴,现在却只能两两对望,相顾无言。 薛谨:“现在怎么办?” 屠小娇:“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要不先去看看九王爷?” “嗯?” “现在可是我雪中送炭的好机会,巴结上九王爷,有利于我的仕途。”薛谨:“平日里你也许看不出来,但其实我也是一个特别有上进心的人。” 屠小娇没说话。 薛谨还以为屠小娇不愿意,正想着怎么把人说服,屠小娇就说道:“既然如此,走吧。” “咦?你这就答应了?” 屠小娇:“为啥不能答应?你刚才也听城里的人说了,这刺客还在蓉城。如此,九王爷那里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 论严防死守,怕是没哪里能比的过九王爷的住处。既然如此……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薛谨听言,啧了一声,“有的人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孽了,才会瞧上你。” 第148章 满是惺惺作态 有人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孽了,才会瞧上你。 薛谨说完这话,没多大会儿,就发现自己荷包轻了,打开一看,银票少了一半儿。 被偷了。 薛谨当即认定就是屠小娇干的。 屠小娇:“不是我拿的。” 薛谨:“就是你,肯定是你。” 屠小娇:“如果是我,我不会只拿一半儿,肯定全部都拿走。” 听言,薛谨咦了声,“倒是也没错,看来,确实不是你拿的。” 石头:…… 这俩人真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一时说不清俩人谁更荒唐,总之,都特别草率。 不过,看俩人现在这样,足以看出,他们去九爷的地方,确实纯粹是为了住的安稳睡的踏实,对九王爷的担心和关心,可能一点都没有。 等到屠小娇和薛谨几人到九王爷所在的地方,看着重重把守的护卫,薛谨对着屠小娇低声道:“今天晚上可以睡的踏实觉了。” 屠小娇:“先好好的吃一顿再睡。”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两人一拍即合,薛谨上前,对着门前的护卫道:“我是国公府的薛谨,听说九王爷重伤昏迷,我经过此地特来探望,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护卫:“薛世子请进。” 薛谨愣了下,“不用进去禀报吗?” 这么多人,防守这么轻率吗? 护卫:“在薛世子进入榕城的时候,安护卫已经知道了,特意过来嘱咐过。若是薛世子过来了,无需禀报,直接请您进去即可。” 听言,薛谨和屠小娇两人对视一眼,感觉很是有些微妙。 该怎么说呢? 安五这早就知道他们来到榕城,并且早就候着他们过来的态度,让屠小娇和薛谨忽然就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屠小娇眼神示意:要进去吗? 薛谨点头,进去。 薛谨对九王爷也是了解的,如果九王爷真的在算计什么,他跟屠小娇就算是这会儿不进去,九王爷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再次主动回来。 比如,最简单的办法,让那些刺客都去刺杀他们就成了。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特别是,薛谨过来这里的心思也不单纯。 进去后,一路走,一路看。 薛谨连连点头,“看来这里防守确实森严,连一只苍蝇可能都飞不进来。” 屠小娇嗯了声,随意道:“确实,苍蝇飞不进来,同样也飞不出去。” 这地方,他们进来容易,出去或许就有些难了。 屠小娇轻声道:“哥,我们这次搞不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薛谨:“不怕,所谓富贵险中求,想捞好处冒点险是必须的。” “九王爷的好处也许不捞为好。” “为啥不捞?看到地上有银子你难道不捡?” 现在的情况好像跟银子没啥关系吧? 不过,屠小娇也算是知道了,她本就世俗贪婪,而跟薛谨在一起,本三分的贪就变成五分了。他总是银子银子的,真是太影响她的判断力。 两人嘀咕着,就被侍卫领到九王爷所在的屋子。 安五听到禀报,走了出来,看了薛谨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对着屠小娇道:“你们有心了,既是来探望王爷的,就进来吧。” 说完,安五转身朝着屋内走去,然后就听到薛谨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看到没,就因为争过一个女人,现在安五瞧我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心眼小的很,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还当真了。】 话入耳,安五的手不觉攥成了拳头,在心里用力默念忍,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忍。 走进里间,就看到闭眼躺着的九王爷。 看气色确实不太好。 薛谨拉着屠小娇走到床边,恳切道:“王爷,我和小娇来看你了!知道你受伤,我们是特意赶过来的。”说着,对屠小娇使个眼色。 屠小娇会意,跟着说道:“九爷,您受苦了,可一定要早日醒来才好呀。” 屠小娇话刚说完,就看本闭着眼睛的九王爷,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直直的望向屠小娇。 九王爷醒的太过突然,屠小娇全无防备,一下就愣住了,满脸的惺惺作态和虚情假意都没来得及收回。 第149章 好听又动听 屠小娇满脸的虚情假意,愣着。 九王爷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 气氛有瞬间停滞。 就在薛谨想着怎么找补的时候,就看屠小娇忽的眼圈一红,然后双手合十,虔诚道:“真是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呀!这心里盼着王爷早些醒来,王爷就真的醒了,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呀。” 心诚则灵? 听着这几个字,再看屠小娇那虔诚的嘴脸,薛谨不由的心生佩服,就这变脸的速度,考验的不止是是脑子,更是脸皮。 毕竟,但凡脸皮薄一点都做不出来。所以,她脸皮是真的厚。 安五凝眉,要说没脸没皮,屠小娇好像比王妃更甚。如此,为什么王爷对王妃愈发难以忍受,而对屠小娇却是饶有趣味? 难道是因为屠小娇无赖的恰到好处? 安五理解不了。 九王爷:“屠姑娘真是有心了,我能化险为夷,都是托了你的福。” 屠小娇:“王爷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作为子民应当做的。” 薛谨:“没错,没错。” 屠小娇:“现在看到王爷能化险为夷,我们这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薛谨:“没错,没错。” 薛谨附和着,看屠小娇擦了擦眼角,薛谨也赶紧把手抬起来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泪。 安五:…… 九王爷什么感觉安五不知道,但安五感觉像是在看戏台子的角在唱戏,声色并茂的那一种。 九王爷:“屠姑娘为我如此操心费神,我心里甚是感动。可惜,我这会儿精力有限,不能陪屠姑娘多聊了。” 屠小娇忙道:“王爷您先歇着,先歇着。” 薛谨:“没错,没错,先歇着歇着。” 九王爷颔首。 屠小娇跟薛谨两人麻溜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薛谨说道:“一会儿你想吃啥?” 屠小娇:“王爷醒了,咱们这心也可以放下了,担心了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可以多吃些了。” “你,你一顿吃两碗馄饨,一大只肘子,你还说没怎么吃?” “如果不是担心王爷,我一顿可以吃两个肘子的。” “你……” “好了,别说了,扰了王爷歇息,赶紧走吧。” 确实要赶紧走了,再不走,再继续编下去,屠小娇可能都怕遭了雷劈。 还有薛谨,一会儿可劲儿的附和屠小娇,一会儿又拆台,分不清是敌还是友。 待俩人出去后,九王爷看着安五,不紧不慢道:“看到屠小娇的脸了吗?” 安五:“看到了。” 瞧着是也是人面,但却生了兽心。 九王爷悠悠道:“这一路担心本王担心的,她脸都胖了快一圈了。” 安五木着脸道:“别人吃饭长良心,她吃饭长脸皮。所以,良心越来越少,脸皮越来越厚。 ” 九王爷听了,勾了下嘴角,“这步挺好,但凡她够良心,够大度,她都会选择谅解魏嵩,留在他身边,而不是离开京城了。” 魏嵩假死的事,魏嵩跟屠小娇坦白了,九王爷也查到了。 安五:“一个女人心眼又多又小。” 魏嵩骗了她,她连为什么都不愿多问,好的坏的,直接来了个一刀切,完全斩断,这果决不是谁都做到的。 安五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到真心和绝情。 这性格,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想着,安五看着九王爷,心里腹诽:王爷对屠小娇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因为稀罕她的那份真,所以才会容忍她的放肆? 不过,安五可一点也不看好屠小娇,屠小娇这人,你不能背叛她,一旦背叛,她即刻就会翻脸,一点余地都不带留的那种。 这种人难拿捏的很。 安五心里嘀咕着,听九王爷问道:“杜嫣然那边有什么消息?” 连王妃都不是了,已经是直呼其名了。 安五:“杜姑娘已在来的路上。” 杜嫣然多少还有点脑子,知道这个时候她如果敢不来,必然会遭人病垢。之前,为了博一个贤名,还故意给九王爷纳了屠小娇为妾。现在,王爷伤重,杜嫣然自然也乐意做出情深义重的样子。 安五禀报过,忽然又想到什么,对着九王爷道:“本来杜姑娘还是停停歇歇的,但自从听说屠小娇也来榕城后,现在连路上都不歇息了,开始日夜兼程的赶路了。” 九王爷听了,没说话。 安五心里嗤笑。当然要日夜兼程,这样不但能彰显她对王爷的在意,最好还能因此累‘掉了’腹中的孩子才好。 因为王爷操心费力,伤心伤身,流掉了孩子,以至于以后再不能生养。那么,日后也不忍再控诉她,可能还会可怜她。 杜嫣然这一来,在她心里可能已经盘算好了一箭几雕了。 “你去给屠小娇说,让她给本王把药煎了。” 闻言,安五凝眉,“让她煎?她哪里靠的住?” 九王爷:“放心,她是个聪明人,纵然心里对本王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在药里动手脚。”说着顿了顿,“至多也就是偷偷吐口水进去。” 安五:…… 这还不叫动手脚?这得砍了她手脚。 “所以,你跟她说,好好煎药,本王有赏。”九王爷:“有银子拿,她是不会乱来的。” 安五听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宁愿花费银子让屠小娇一个心思不正的给他煎药,也不让他这忠心不二的下属煎,王爷他……确定只伤到了腹部,没伤到头吗? 另一边…… 薛谨对着屠小娇,认真的求教道:“小娇,你刚才对着九王爷,这眼圈怎么说红就红了?你咋做到的?掐自己大腿了?” 屠小娇摇头:“没有,我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结识到你这样一个处处维护我的哥哥,我就感动的不行,眼泪不觉就掉下来了。” 闻言,石头顿时看向屠小娇,神色不定,她是真能糊弄人,真能糊弄呀。 她就红了一个眼圈,就能糊弄俩人,在屋里糊弄九王爷,出了屋子,张嘴就糊弄世子,真是一点不带浪费的。 这要是掉点眼泪还得了,不知道她物尽其用到什么样子。 关键是,明知道她这只是糊弄人的好听话,偏生你还觉得好听又动听。 果然,薛谨听完,当即就笑的见牙不见眼,明显是相当的受用呀。 石头看了,心里啧,拍马屁能拍到人的心坎里,确实是本事。 “妹子,你别跑来跑去的,去歇着,哥哥我去厨房给你安排饭菜去。” “有哥哥真是好。” “那是当然,有我这兄长,保准你这辈子不亏。” “我真是好命。” 屠小娇吹嘘薛谨的时候,还不忘吹捧一下自己。 等屠小娇跟着侍卫离开,薛谨乐过,转头对着石头道:“你说,如果有一天屠小娇生出歹心,把我卖掉,我会不会还欢天喜地的帮她数钱?” 石头毫不犹豫的点头,“一定会。” 薛谨啧一声,“所以,我真是有些佩服她。你看她,那眼圈说红就能红,你看我,我爹当初揍我,我本想哭一下装个可怜。结果,刚酝酿,抬头就发现我爹揍的姿势实在太丑了,我直接就酝酿笑了,害的我爹下手更狠了,哎!往事不堪回首呀。” 石头听了,都不好意思说破,世子他还用特意举例吗?他不每次都这样吗? 无论是谁揍他,无论揍成什么样儿,最后都是把他给揍笑了,别说改正,他连哭都不会。 也因此,每个揍他的人看他这态度,都觉得他这是挑衅,因此下手就更狠了。而世子,也笑的更大声了。 “石头,你说,如果魏嵩知道我故意带屠小娇来这里,会不会剥了我的皮。” 听言,石头收敛心神,神色肃穆起来,低声道:“世子,你难道没发现吗?你带着屠姑娘来榕城,魏公子派来的那个车夫,竟然没阻拦吗?” 闻言,薛谨心头一跳,神色不定道:“难道我又遭了魏嵩的算计了?” 第150章 做渣虐渣 屠小娇到侍卫安排的住处,刚要躺下歇息一会儿,一人就来到了她面前。 “屠小娇,你还记得我吗?” 屠小娇当即起身:“自然记得!不知郡主也在没过去请安,劳郡主亲自过来了,还请郡主恕罪。” 楚恬一摆手,“那些个虚礼不讲也罢。” “是,郡主请坐。” 楚恬嗯了声,对着屠小娇道:“我听说,薛谨跟你一起来的?” “是。” 楚恬:“你跟他关系好像挺好的。” “回郡主,还行。” “既然如此,你好好跟薛谨说一下,在这里他不许炸茅房。”说着,上下打量一眼屠小娇,鼻子皱了皱。 屠小娇因跟薛谨关系好,好像也突然染上了屎味儿一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薛谨者,臭。 屠小娇笑了下:“行,我一会儿见到薛世子就跟他说。” 屠小娇刚说完,楚恬对着她又来了句,“他如果非常想炸,那就等杜嫣然来了再炸。” 闻言,屠小娇神色微动。 看来楚恬对杜嫣然,很是不喜,为了恶心杜嫣然,她都宁愿闻茅房的味儿了。 还有,杜嫣然要来,那么她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屠小娇可不想跟杜嫣然对上,没好处,没意义。 看到路边的疯狗要怎么做?没人去跟它讲道理,或比输赢,直接躲开就是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跟傅恒怎么样了?” 听到楚恬的问题,屠小娇倒是愣了下,没想到楚恬会问她这个。 不过,楚恬既然问了,她自然要捧个场。 “敢问郡主与傅公子可还好吗?” 傅恒这个白乌鸦,楚恬的心头宝。 “我请舅舅把他打入大牢了。” 闻言,屠小娇不由的精神一振,“敢问郡主,可是傅公子做错什么了吗?” 之前楚恬不是说,傅恒就算是做错了什么,只要傅恒幸福,她就真心祝福他吗?怎么…… 楚恬:“当然是他做错了事,不然,我怎会把他打入大牢。” 屠小娇听言,忙道:“是小女言语不当了,郡主自来英明决断,傅公子进大牢,当然是因为做错了事了。” 就是不知道傅恒做错了什么事? 屠小娇正盘算着怎么问,就看楚恬撇了下嘴道:“认识这么久了,我忽然发现,他才华实在不行,甜言蜜语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他说不腻,我都听腻了,偏偏他还看不出来,实在让人生厌。” 所以呢? 因为甜言蜜语说的过于重复,惹得郡主姑娘腻歪了,就被打入大牢了? 屠小娇神色不定的想着,听楚恬继续道:“还有上一次,杜嫣然说我撞到她,差点害的她小产这件事。你知道傅恒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竟然说杜嫣然居心叵测,是故意算计我?”说着,楚恬冷哼:“他这样说,岂不是在说我舅舅眼瞎,选女人的眼光不行吗?” 屠小娇沉默了。 怎么说呢?这波她站傅恒。 “再说了,就算是杜嫣然故意算计我,傅恒第一要做的也不该是去评论对错,而是该去关心杜嫣然腹中的孩子,那可是我舅舅的第一个孩儿,是非黑白哪里能有孩子重要?”楚恬嫌弃道:“一个大男人,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等他评断出对错,我的小妹妹或小弟弟可能都没了。” 闻言,屠小娇莫名感觉自己被骂了。 到此,不得不说,九王爷疼楚恬是有理由的。 自己的委屈,相比九爷的孩子,人家首先在乎的是九王爷的子嗣,这就是良心,这就是格局呀。 “郡主真是英明。” “我可不但英明,我凡事还特别讲究一个真。之前,对傅恒我那是真心实意,真金白银的给。现在,既然要断了,自然要断个彻底,不能做那藕断丝连的事。所以,给出去的真心我要收回,给出去的真金白银,我也一点不少的要要回来。” 屠小娇听了,望着楚恬,满是敬仰,“郡主,实乃女中豪杰,吾辈楷模,小的佩服佩服。” 屠小娇那敬慕的样子,楚恬看着特别是顺眼舒心,说的愈发有兴致,“你是不知道,之前我给东西的时候,傅恒的母亲和妹妹,一副勉为其难,不喜这俗物,但怕伤我颜面,不得不接受的样子。现在,我要将东西要回去了,省的污了她们的眼,她们反而急了,那样子,怎么说呢……” 楚恬想了一下,对着屠小娇道:“看她们装腔作势,憋屈又强撑的样子,真是比看傅恒对我温柔小意都来的有趣呀。” 屠小娇:这是已经体会到了做渣,虐渣的快乐了。 兴致勃勃的说完这些,楚恬神情随着又暗了下,“其实,这些我本跟你也说不着,但我心里实在是闷的很!已经三天了,我舅舅依旧昏迷不醒,我难受的慌,就想找人说个话。” 听言,屠小娇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九王爷已醒的事,他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楚恬,她就不要多嘴了,免得多管闲事,生出什么岔子。 “郡主放心,王爷吉人天相,还有您这么好的外甥女在这里守着她,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你这话我爱听,你的好听话说的比傅恒好多了。”说着,楚恬从荷包里抓出几个金豆子,放到屠小娇的手里:“来,拿着。” 看着那金灿灿的金豆子,屠小娇眼睛当即亮了,“多谢郡主。” 屠小娇收礼物的欢天喜地的,楚恬这个送礼物的心里也倍感舒心。 “走,你跟我一起去看舅舅去。” “是。” 楚恬看屠小娇可心,这会儿了很乐意带着她。 等到了九王爷的住处,就看安五在门口站着,一侍正对着他禀报…… “王妃大概还要过两日才能到。”侍卫:“她在路上巧遇了郡王和郡王妃,准备结伴而来,怕是会慢一些。” 这话入耳,楚恬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对着屠小娇低声道:“你认识棋郡王吗?” 屠小娇摇头,“不认识。” 楚恬:“我怀疑他做了杜嫣然的姘头。” 屠小娇;…… 第151章 九爷九爷,你别走呀 我怀疑他是杜嫣然的姘头。 楚恬这话,让屠小娇眼皮跳了跳,这话是可以随意说的吗? 论辈分算,琪郡王还要喊杜嫣然一声皇婶,虽然他们年岁相当,但辈分在。 皇婶跟皇侄儿…… 不对,皇婶除了跟皇叔,跟谁都不行,这是家丑,楚恬敢说,屠小娇可不敢听。 “郡主,小女最近耳朵出了点毛病,不太好使,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屠小娇挖着耳朵,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楚恬哼了一声:“你少装,我知道你听到了。”说着,上下打量屠小娇一眼,“我发现你挺贼的。” 屠小娇干笑:“公主谬赞,谬赞了。” “看来你对我舅舅无意呀。” 这话题转的突然,让屠小娇一时没转过来。 楚恬:“毕竟,你如果在意的话,在听到杜嫣然可能有外心的时候,你该是落井下石才对。”说着,楚恬看着屠小娇,眼里染上探究,“你对我舅舅是哪里不满意吗?” 屠小娇:完了,冲她来了。 果然,高门大院长大的都不简单。楚恬不恋爱时,攻击性这么强。 屠小娇:“小女哪里敢对王爷有所不满,我那是不敢高攀,郡主您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八字跟皇家不合,对王爷不好。” 楚恬听了,点点头,“谅你也不会对我舅舅不满。毕竟,我舅舅无可挑剔。” “郡主说的对,说的对。”附和过,屠小娇忙转移话题,“郡主,您不是要去看王爷吗?” “嗯,走吧。” “郡主,小女就不过去了,免得人太多扰了王爷的清静,小女就在外面等着可好?” 楚恬想了下,应了。 看楚恬进去,屠小娇刚松开口气,就又听到楚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安五,你如实跟我说,杜嫣然跟琪郡王两人到底有没有什么?” 听到这话,屠小娇当即走开。 不该听的一句不听。 不过,杜嫣然跟琪郡王,不可能吧!杜嫣然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儿来。 确实,杜嫣然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儿。但不做,不代表不会分心。 此时一个酒楼内,一桌的山珍海味。 “皇婶,你看这饭菜你可还满意吗?” 站在杜嫣然身后的画眉,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发现都是王妃喜欢吃的,这一发现,让画眉心头紧了紧。 杜嫣然却是心头颤了下,“郡王有心了,饭菜看起来很合口。” 琪郡王(谢戟)微笑着道:“都是我应当做的,皇婶不用如此见外。”说着,谢戟夹起一块鱼,细心的将鱼刺剔掉之后,才放到他身旁的女子碗里:“玥儿,你多吃点。” 郡王妃柳玥面色微红,腼腆道:“谢谢夫君,夫君你也多吃些。” “好。” 谢戟这么说着,在吃饭时,却是不停的给柳玥布菜,盛汤,生怕她饿着了。 贴心又细致。 杜嫣然看在眼里,不由道:“怪不得京城人都说,郡王跟郡王妃伉俪情深,夫妻感情羡煞旁人,今日瞧着他们说的还是含蓄了。” 谢戟听了,笑了下:“皇婶你这是在拿侄儿打趣呢!不过,能娶到玥儿做妻子,确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说着,伸手握住柳玥的手,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温柔。 柳玥脑袋顿时低了下来,似羞的不好意思抬头。 杜嫣然扯了下嘴角,对着柳玥道:“郡王妃还真是好福气。” 柳玥忙道:“让皇婶见笑了。” 杜嫣然:“见笑什么,是羡慕,这满京城的女儿家,哪个不羡慕郡王妃,包括本妃。” 谢戟:“皇婶,玥儿害羞,你可别逗她了。” 杜嫣然:“郡王还真是会疼人,本妃这才说了一句,你就护上了。” 谢戟:“是,是晚辈护妻失了分寸,为恕罪,侄儿伺候皇婶你用饭可好?” 说着,谢戟开始仔细的给杜嫣然夹菜,盛汤,大献殷勤。 杜嫣然笑了下道:“今儿个本妃能得郡王的孝敬,也都是托了郡王妃的福了。”说着,问柳玥:“郡王妃不会介意吧?” 柳玥忙道:“怎会?郡王与妾身同为晚辈,向王妃尽孝,也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杜嫣然:“郡王妃如此懂事,也难怪郡王如此喜爱。不过,我看郡王这剥虾的手艺,倒是不如郡王来的精巧。” 闻言,柳玥忙起身,“我来给皇婶剥。” “嗯,那就劳烦郡王妃了。” 谢戟放下手里的虾,擦拭着手,笑着道:“皇婶,我这媳妇儿平日里我都舍不得让她动一下手,今儿个为你,我也勉为其难了。” 杜嫣然哼笑了声。 画眉站在一旁,揪着帕子的手愈来愈紧,心里很是慌乱,王妃或许不是有心的,或许不是故意的,但是,王妃跟柳玥说话的语调和神态,真的是像极了正室夫人,在拿捏家里姨娘,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完全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姿态。 再联想近半年来,王妃不时说出的话…… 【九爷虽然很好,但论做夫婿,他真的远不及郡王爷。】 【柳玥过去在一众女儿中,并不起眼,没想到命倒是挺好的。】 【谢戟过去瞧着也并不怎么样,不曾想,成亲后竟是大变样,那么会疼惜女人,倒是让人没想到。】 画眉想着,心头发紧。 一顿饭可以说是吃的各有心思。 等用晚饭回到屋内,画眉忍不住对着杜嫣然道:“王妃,不若咱们先行去榕城吧,王爷情况危急,郡王这一路还有事要做,咱们却耽误不得。所以,咱们先走吧。” 杜嫣然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对着画眉道:“你说,杜家的事,我若是让谢戟帮忙,他能帮到什么程度?” 闻言,画眉当即道:“王妃,这事让郡王爷帮忙怕是不妥,咱们还是等王爷醒来再……”没说完,被打断。 “谢烬什么时候能醒现在连太医都说不准。如此,你让我怎么等?我的父兄可都在大牢里,他们可是等不得的。” “可是……” “好了,你别说了,本妃自有主张。” 看杜嫣然生怒,画眉也只能将想说的话咽下。 画眉只觉得,这事儿若是让郡王爷插手,定然会变得更加麻烦。 但杜嫣然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这是在给谢戟一个表现的机会,同时,也是让谢烬知道一下,这世上稀罕她的人多的很,他日后最好多珍惜她一些。不然,她并非离不了他。 榕城 之后,楚恬并未再来找屠小娇。 屠小娇吃饱喝足一夜好眠。 翌日,起身忙活完,端着刚煎好的药,跟薛谨一起朝着九王爷的屋里走去。 煎一次药,一百两,屠小娇很乐意做。 九王爷这种动不动就用银子砸人的行事作风,确实相当的有魅力。 端着药进屋,就看到楚恬已经在床前坐着了,谢烬也醒着,俩人正在说话。 薛谨看到楚恬,脸一耷拉,就要转身走人的时候,听到楚恬对着九爷说道:“舅舅,昨天晚上,我睡不着本想去找屠小娇聊聊,没想到到她屋里她已经睡着了,并且还在说梦话。舅舅,你知道她说的什么吗?” “说什么?” 楚恬:“屠小娇说:九爷,九爷,你别走,别走呀……” 第152章 简直是危言耸听 九爷,九爷,你别走! 听到楚恬这话,本要离开的薛谨,顿时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屠小娇,眼里闪耀的都是好奇,和看乐子的兴奋。 看薛谨那眼神,屠小娇有时候怀疑她跟薛谨搞不好真的是兄妹。 只要不是生死关头的大事,其他时候,就是坑你,阴你,外加笑话你。 九王爷看着屠小娇,挑眉,饶有趣味:“没想到屠姑娘梦里还会有我。” 楚恬:“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梦,还大喊着让您别走,别走。” 九王爷:“什么梦都好,屠姑娘能梦到我,也是我的荣幸。” 楚恬听了,还未说话,薛谨就凑了过来,眼神灼灼的望着屠小娇,“小娇,你还是说说吧,我们都挺好奇的。” 屠小娇看了薛谨一眼,然后走到九王爷的床边,将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疾不徐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早些时候跟王爷一起被困在密室的时候,王爷曾许诺我,若是我能帮忙击退那些歹徒的话,就赏我黄金万两。昨晚不由的又梦到了这个。在梦里,王爷给了我黄金万两就要走,我就喊了一声不要走,因为我还没谢恩。” 一个女子梦到一个男人,不说透,足够多让人浮想联翩的梦。 一说透,就剩黄白之物了。 薛谨盯着屠小娇,眼里满是怀疑:她这分明是借着话头,在向九王爷讨好银子吧。 所以,到底做的什么梦不重要,重要的是,借题发挥,要银子。 不得不说,讨债的方式还真是多。 楚恬听完,撇了下嘴:“你还真是俗气。”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看了看九王爷。 九王爷轻叹一声:“屠姑娘这梦做的还真是不错,可惜了,梦与现实基本都是反的。” 闻言,屠小娇嘴角垂了垂。 梦与现实是反的?也就是说,万两黄金什么的,梦里给了,现实是不会给的? 九王爷:“不过,如果屠姑娘非要那万两黄金,只要你开口,本王也不会赖账。” 屠小娇心里呵了声。 万两黄金,他就是真敢给,她现在也不敢要。 财富这东西,也是需要实力来守的,凭着她现在的背景和实力守不住。关键是,谢烬这态度,明显也不是成心给。 屠小娇:“王爷言重了,小女当时护着王爷,完全是出于忠心,跟黄金完全没关系。所以,讨赏一言,本就是戏言而已,王爷切莫放在心上。” 听言,九王爷说道,“既然如此,现在屠姑娘为我煎一次药,拿一白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屠小娇:“回王爷,护着王爷拒万两黄金,是小女的忠心。为王爷煎药,拿一百两银子,这银子是王爷您的心意,小女再拒就是不恭了。” 九王爷听了,低笑了声。 薛谨看着屠小娇的嘴,若有所思,同样都是嘴,为什么她的嘴这么管用? 楚恬盯着屠小娇,左右上下打量猛打量起来,“没想到,你还真是能说会道。”说完,对着九王爷道:“舅舅,你看她像不像秦良?” 秦良? 那是谁,那是前朝最大的谄臣。 已闻名百年,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楚恬将她比作秦良,不得不说,骂的真是难听。 九王爷嘴角上扬,看着屠小娇道:“自是不像。” 楚恬:“不像吗?” 九王爷:“嗯,不像,因为屠姑娘能把药煎成甜的,让人喝起来一点都不苦,这本领秦良可是不会。” 屠小娇听言,眼皮耷拉下来,“王爷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王爷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搅了,先行告退。” 屠小娇转身往外走去。 薛谨麻溜跟上,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小娇,你给九爷煎药真的要银子了?可你上次给魏嵩煎药,怎么没收银子?都是前夫,你这算不算那是厚此薄彼?” 薛谨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让九王爷不舒坦?还是让屠小娇不好过?毕竟,这是九王爷的地盘,薛谨说这个,晚上是准备吃糠咽菜? 薛谨这人,有时候真是敌我难辩。 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我没要银子,是因为我听说哥哥你喜欢将军府的二姑娘,所以,我请魏嵩帮忙为你撮合一下。如此,我自是不要意思再要他银子。为了哥哥,我也是煞费苦心了,希望哥哥能明白我的用心才好。” 薛谨:…… 看薛谨眼睛瞪大,屠小娇轻哼一声,大步往外走去。 薛谨慌忙追过去:“小娇,小娇妹妹,不,小娇祖宗,我错了,我下次再不多嘴了!妹妹,那将军府的二姑娘长的跟李逵一样,我是真的怕,你可千万不能让魏嵩撮合呀。” “是吗?” “是,小娇,你原谅哥哥这一次好不好……” 听着薛谨求饶的声音,楚恬啧一声,转头,正准备跟九爷嘲笑一下薛谨,就看九王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眼中满是笑意。 那眼神…… 楚恬:“舅舅,你喜欢屠小娇!”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九王爷听言,收回视线,“你说什么?” 楚恬:“舅舅,你喜欢屠小娇,对吧!你看她的眼神,跟我之前看傅恒的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眼里都是欢喜,黏黏糊糊。” 九王爷听着,脸上的笑敛了起来,“不可胡言。” 楚恬对傅恒是什么样儿,九王爷是清楚的,也是自来瞧不上的,觉得她是心盲眼瞎。他对屠小娇,绝不是这样。 看九王爷好像不信不服。 楚恬长叹一声,学着九王爷平日的样子,端起姿态,语重心长道:“舅舅,俗话说的好,外甥随舅。你说我识人不清,在儿女情长这件事上盲目又冲动。现在看来我这毛病,搞不好是随了您了!” 九王爷:…… 这件事是危言耸听。 此时,京城 武安将一封信双手递给魏嵩:“主子,榕城那边的来信。” 魏嵩接过,打开,看到信上内容,漫不经心的笑了下,“谢烬还真是一点不让我失望。” 武安:“主子,要不要把这封信给夫人看一下,也好让她快些认清九王爷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 魏嵩听了,不咸不淡道:“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级了,不用也罢。” “那……” “谢烬在本质上跟我是一样的人,屠小娇现在瞧不上我,也更加瞧不上谢烬。屠小娇要的是简单,富足的日子,我现在给不了她,谢烬也一样给不了。” 比起谢烬,魏家村那个杀猪的,反而更让魏嵩觉得那是个威胁。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在屠小娇回到魏家村之前,得让那杀猪的先把媳妇儿娶了。 第153章 幽怨呐 不省心的哥,说话做事儿从不嫌事儿大的楚恬,再加上居心叵测,心思难料的九王爷…… 屠小娇决定撤,但薛谨不同意。 “小娇,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不能走。现在咱们敢出榕城,即刻就会被人盯上,不由分说的找我们打听榕城内的情况。”薛谨:“若是遇到好的还好,若是遇到歹的,咱们一个不慎怕是会小命不保呀。” 屠小娇:“国公府不是素来跟王府关系甚好吗?你跟九王爷说说,让他派一些人护送我们可好?” “那他应该会答应的,只是,把我们送到魏家村后,护卫离开了,那些歹人怕是就要找上来了。所以,为了稳妥起间,咱们还是等榕城的事了了,安安稳稳的离开吧。” 屠小娇听了眉头皱了下,所以呢?总不能怕噎死,就不吃饭吧! 薛谨的话,听着好似很有道理,但概念却不太对。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薛谨在憋着什么坏。 被屠小娇直勾勾的盯着,薛谨四平八稳。 不是薛谨自吹自擂,他别的不行,但就不怕别人用这种带刀的眼神看他。毕竟,他早就练出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从小他就是在这种眼神中长大的。 看薛谨不但不虚,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屠小娇嘴巴抿了抿,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没错,这次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娇,你有啥可担心的?虽然九王爷对你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但是,你八字跟皇家相克,就凭这一点,你就只管放心,九王爷若是敢碰你……” 说着,薛谨停下,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才低声道:“九王爷只要敢碰你一下,皇陵必然烧起来,大火冲天的那种。” 让谢家的列祖列宗,再用火光普照大地一回。 屠小娇挑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我不能跟你说,反正,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就好了。再说了,九王爷这人虽然也会有男人那种龌龊心思,但强人所难,强抢民女的事,他还是不会做的。” 屠小娇没说话。 该怎么说呢?其实,让屠小娇深感顾虑的还并不是这个。首先她又不是万人迷,她不认为自己对九王爷有多大的吸引力,至多也就是九爷这只狗,看到她这一坨新鲜的,没尝过,想尝一口而已。 所以,若是谢烬非要尝一口,她能避自然是要避开,若真是避不开……她还真没多在乎。 大不了在床上的时候,咱反客为主,反强为强就是了。 睡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屠小娇觉得,九王爷并不是那个最危险的,但他的王妃是。 有时候蠢人的灵机一动, 那是相当的致命。 聪明人做事儿,还讲究一个分寸,考虑一个后果。但被情绪支配的人不会,一旦情绪上头,那就是不管不顾。 屠小娇自认不是杜嫣然的对手。特别是现在,杜嫣然肚子里可还揣着一个免死金牌。 杜嫣然杖毙了她都没事儿,但她敢动杜嫣然一下,可能就是死罪。 清楚的知道这些,屠小娇对着薛谨道:“楚恬说,这两天杜嫣然 就到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薛谨点头,“你放心,杜嫣然来了以后,你就在我住的屋子躲着,她要见你,我替你挡着,保准不让你跟她碰面。” 男人的话能信吗? 不能。 但好听话该说还是要说。 “行,那我就全指望哥哥你了。” 薛谨一拍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保证你万事无忧。” 屠小娇嘴巴轻撇了下,放心个屁!之前他们俩人去赌坊的时候,薛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出老千被发现后,薛谨那真是万事他先跑。 屠小娇心里念着薛谨的不靠谱,盘算着继续给九王爷煎药这活儿不干了,想找个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九爷的由头给推了,但安五说…… “屠姑娘,这两天还是要劳烦你了,等过两日主子身体大好了,就派人送您和薛世子离开榕城。” 闻言,屠小娇精神一振。 接着安五又从荷包里拿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屠小娇:“这次的药也辛苦屠姑娘了。” 不但护送离开,费用还从一次一百两,涨到了二百两。 屠小娇对着递到手里的银子又弯了腰。 掉在地上的银子,不捡真是难受。当将银子揣兜里的时候,屠小娇心里也是忍不住叹息,这大抵就是赌徒的心理吧,再搂这一把,搂完这一把绝对不搞了。 不得不说,无论是魏嵩,还是谢烬,都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该舍脸皮的时候舍脸皮,该舍银子的时候舍银子,投其所好,贪嗔痴,那块骨头软,就专捏你那一块。 “王爷,药好了,喝药吧。” 屠小娇将药送来的时候,看九王爷气色明显又好了许多,看来伤势已经是大好了。 “劳烦屠姑娘了。” 九王爷由安五扶着坐起,然后对着屠小娇道:“能否劳烦屠姑娘喂我一下?” 听言,屠小娇抬眸。 九王爷:“我想快些把药喝完了,一会儿好挑选护卫,准备护送屠姑娘回魏家村一事。” 屠小娇瞅了瞅九王爷,让你效力,给你好处,他玩儿的真溜。 偏屠小娇还真就吃这一套。无利不起早,但有利可图,她是真的愿意起个早。 “让王爷费神了。”屠小娇端着药,舀一勺,送到九王爷的嘴边,“王爷,来,啊……” 九王爷:…… “屠姑娘,其实你不用说啊,我也知道张嘴的。” 屠小娇笑了下,“王爷说的是。” 九王爷喝下一口,苦味儿在嘴里蔓延,那味道,让九王爷本能的撇了下嘴,脸有点皱。 看九王爷被苦到的样子,屠小娇也是不由的呲了下牙,嘴里跟着犯苦。 九王爷见屠小娇那样子,觉得好笑。 刚要笑,一勺子药又递到了嘴边,九王爷嘴角又垂了下来。 喝着药,九王爷无声的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还有那趴在窗户上,正在偷看的出楚恬时,九王爷当即呛了…… “咳咳,咳咳咳……” 咳的脸都白了,伤口差点裂开。 被自己的外甥女看到自己跟个登徒子的似的诱哄女人,九王爷这脸面也是挂不住。再加上自己脸上表情,喝药还喝出了娇嗔的表情,九王爷一时也是有些受不住。 “王爷,您没事儿吧?” 九王爷摇头,“没事儿。” 话刚落下,薛谨疾步走了进来,“九爷,小娇,九王妃还有郡王爷到了。” 闻言,屠小娇手里的碗一放,滋溜跑了出去。 那个干脆,那个速度。 看一眼屠小娇的背影,再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九王爷眸色幽幽,镜子里那张脸,就是一张被女人抛弃的脸,难掩的幽怨呐…… 第154章 骂的真脏 屠小娇跑出去,本要赶紧躲起来,却被楚恬一把给拉住了。 “别说话,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听听杜嫣然会说些什么。” 说完不给屠小娇发表意见的机会,一个提气,直接带着屠小娇上了房顶。 高空项目来的猝不及防,屠小娇人都恍惚了下。 等到心跳平稳下来,看楚恬已经轻轻的揭开了房顶上的一片瓦,已然做好了偷听,偷看的准备。 看她这熟练劲儿,显然是老手,过去这种事儿怕是没少干。 要说这种事儿,薛谨应该…… 屠小娇这想法刚出,就看一道人影,闪身出现在屋顶。 不是别人,正是薛谨。 乍然相遇,三人都慌了一下,好在三人都是做过不少坏事儿的人,也算是经验丰富。所以,很快就都稳了下来。 薛谨悄悄的来到她们跟前,小声道:“小娇,郡主,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妥妥的明知故问。 屠小娇懒得回。 楚恬没什么表情道:“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薛谨:“今儿个太……乌云好,我来感受一下云卷云舒的生活。” 楚恬听了撇嘴,还云卷云舒,嗤。 囫囵话都还说不好,还拽上成语了。 这成语不用还好,一用反而泄露了他没学问的事,胡乱卖弄。 楚恬本想嗤笑他一句,但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当即又把话给咽下了,耳朵竖了起来…… “夫君,您怎么样?可好些了吗?你知不知道听到你重伤昏迷的消息,我心里是多担心多焦急。” “皇叔,看到你醒了,我们总算是可以放心了,特别是皇婶,这一路茶不思饭不想,我们瞧着都跟着担忧,怕她身子受不住……” 是杜嫣然跟谢戟的声音。 屋内的人在诉说衷肠,表关心。 屋顶上的人,薛谨和楚恬在认真的偷听,偷看。 屠小娇不想听,她想下去,可惜有心无力,这房子旁边连一棵大树都没有,真愁人。 屠小娇独自发着愁,对于屋内人再说什么根本没去听。过了一会儿,薛谨和楚恬突然同时抬头,直勾勾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过于灼热,让屠小娇想忽视都难。 被两人眼神灼灼的盯着,屠小娇疑惑,眼神询问。怎么了? 楚恬麻溜凑到屠小娇的耳边,对着她道:“没听到吗?杜嫣然跟舅舅说,想把你认做妹妹带在身边,带你回京享富贵。” 闻言,屠小娇心头猛的一跳,耳朵也当即竖了起来…… 杜嫣然:“虽然屠姑娘因八字的缘故,不能在再做夫君的人。但是,我瞧她实在是合眼缘,也不忍她再回那乡野之地过贫苦的日子。所以,不若我把她认作妹妹,这样她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王爷你说好不好?” 屠小娇:呵。 九王爷不疾不徐道:“你想认屠姑娘做妹妹,本王自是不会拦着。” 九王爷话出,楚恬瞬时转头,对着薛谨道:“咱们俩要不要打个赌?我舅舅若是真让屠小娇给杜嫣然做妹妹,就算我输!一赌五千两,如何?” 五千两? 听到这数字,屠小娇自己都心动了,忍不住凑过去,压着声音道:“算我一个吧!我也赌这个。” 楚恬:…… 薛谨:…… 杜嫣然听到九王爷的话,心下倒是有些诧异,“王爷此话当真?” 九王爷淡淡一笑道:“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而已!王妃想做有何不可。不过,就是不知道屠姑娘是否愿意?” 杜嫣然:“她不是就在这里吗?让安五叫她过来问一下不就好了。” 在杜嫣然看来,屠小娇如果应了,那么杜嫣然作为姐姐,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拿捏她。 反之,若是屠小娇不应,那她就是对九王爷还存着痴心妄想的心。如此,杜嫣然更得狠狠的收拾她。 杜嫣然思忖着,听九王爷说道:“王妃来的不巧,就在今日上午,屠姑娘跟楚恬已经离开了。” 闻言,杜嫣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离开了?” “嗯,恬恬对屠小娇生活过的地方很是好奇,非要去看看。所以,本王在今日上午就派人送她们走了。” “这样呀!那还真是巧了。”杜嫣然惋惜着,又问道:“就是不知道屠姑娘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本王并未过问。” 谢戟听了,适时开口,“无碍,皇婶既喜欢屠小娇,那就等她回京再说不迟。” 杜嫣然嗯了声。 之后,屋内的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五既带杜嫣然跟谢戟,以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柳玥,前去歇息了。 本来杜嫣然说要留下照顾九王爷的。但是,九王爷说她是有身子的人,屋内药味儿重对她身体不好好为由拒绝了。 当杜嫣然等人离开,屋顶上,屠小娇跟楚恬两人一致看着薛谨,“我们赢了,给银子。” 薛谨:……“你们这是你明目张胆坑人,再说,我可没答应跟你们赌。” 九爷对屠小娇什么心思,薛谨那是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让杜嫣然认屠小娇做妹妹,让屠小娇变成他小姨子?根本不可能。 楚恬:“那你刚才为什么沉默?沉默就等于是默认了。” 薛谨:“默认个屁。” 楚恬:“你就是默认了,想赖……” 薛谨:“你别逼我,逼我,我就去炸茅房。” 闻言,楚恬脸色顿时难看。 屠小娇:“算了,算了,咱们赶紧下去吧!九王爷不是说我们已经离开了吗?所以,咱们赶紧走,免得被发现了,九王爷无法自圆其说。” 楚恬这会儿正憋闷,听到屠小娇的话,瞪着眼睛道:“你可真是会说,明明是你自己怕死,偏偏还说什么怕我舅舅无法自圆其说?你真的这么为我舅舅着想吗?你个秦良!” 又被骂秦良。 这话是骂的真脏。 屠小娇看着楚恬,叹气,这丫头还是说男人是白乌鸦的时候可爱呀。 正想着,看一侍卫忽然上来,对着他们没什么表情道:“王爷要见你们,让你们下去。” 果然,这里侍卫那么多,她们跑到这上面来,九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哎! 当三人被带到九王爷跟前,都在想着如何欺哄九王爷的时候,就听九王爷说道:“听说,你们刚才在打赌?赌本王不会让屠姑娘做九王妃的妹妹,是吗?” 听言,楚恬马上卖乖:“舅舅,我们闹着玩儿的,你可千万别生气。” 九王爷:“闹着玩儿是吗?那本王也跟一个,我也赌,九王爷不会让屠姑娘变成自己小姨子。” 九王爷话出,三人神色各异。 屠小娇当听不懂,薛谨努力学习铭记,留着日后用来勾搭女人,楚恬瞪大眼睛:“舅舅,你,你现在算不算是众目睽睽之下,对屠小娇耍流氓?” 九王爷:…… 该清理门户了。 第155章 那眼神 “王妃,您累坏了吧,赶紧歇息歇息。”画眉贴心的给杜嫣然摁着腿,轻声道:“王爷看起来还好,您也可以放心了。” 杜嫣然听了,幽幽道:“放心?我怎么能放心,你别忘了我娘家人现在都在牢里待,而王爷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说什么皇上自有决断,说什么若是杜家没做,就定然不会有事。 这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如果杜家做了,那么,被皇上惩治也是应当的? 九王爷他这态度,分明是不想管。 对此,杜嫣然心里虽然憋闷,虽失望,但还真不算意外。 因为两年前从杜智丰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九王爷并没有帮衬和包庇杜家的想法。 之前,杜智丰一个,她都是费尽了唇舌,九王爷方才愿意出手帮忙。这一次,可是一大家子,九王爷怕是根本不愿意出手,只有她那天真的娘还把希望寄托在九王爷的身上。 画眉听言,低声道:“王妃,您千万不能泄气,王爷他就算不能让杜家毫发无损,但是,保全杜家上下的性命,他应当还是愿意的。” 杜嫣然嗤笑一声,没说话。 但画眉心里却清楚,只是保全杜家上下的性命,杜嫣然自是不会满意的,她要的是杜家毫发无损。甚至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让皇上为这次将杜家打入大牢一事,在事后给予补偿,让杜家在官场上再往上走一走才是最好的。 不然,面子找不回来。 画眉心里思忖着,又听杜嫣然道:“你说,如果我向郡王爷开口的话,他能不能为我保全杜家?” 闻言,画眉心头一凛,当即道:“王妃,此事向郡王开口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是他的皇婶,有事儿让他帮忙,也是名正言顺。而凭着谢戟的孝心,他应当也十分愿意表现表现才对。” 这是向她献殷勤的大好机会,谢戟若是有心,自然会愿意,并且会十分卖力。 “王妃说的是,只是奴婢担心……”说着,画眉又停了下来。 杜嫣然凝眉:“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心谢戟借着九王妃的话,趁机将事情搞大,说杜家是王妃的娘家人,就算是做错点什么,皇上看在九王爷的面上隐而不发。不然,九王妃会担心,九王爷也会不高兴。 画眉担心郡王借着这件事,将九王爷和九王妃给架起来,到时候更加难以收场。 在王妃看来,或许郡王是个温柔风流,体贴仗义的。但是,在画眉看来,郡王分明是包藏祸心,居心不良。 只是以上这些话,她作为下人,实在是不好,也不敢直言。 见画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杜嫣然刚要追问下去,就看随行的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王妃,王爷刚出去了。” 闻言,杜嫣然凝眉,“出去了?王爷不是说身体虚的厉害吗?连跟我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还有力气出去?” 嬷嬷:“回王妃,老奴听说好像是发现了刺客的踪迹,王爷顾不得身上的伤,强撑着出去的。” 杜嫣然:“王爷真是,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说罢,既不再多言。 嬷嬷隐隐感觉王妃对王爷的态度很是有些奇怪,好像很紧张,又好像根本不关心。 是她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其实,现在杜嫣然对谢烬的心理确实是很复杂。 特别是随着肚子越来越鼓,月份越来越大,杜嫣然心里也是惶恐,担心她的秘密早晚会败露,等到那一天,她九王妃的位置必然是保不住的。这样的话…… 若是谢烬出事儿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不用再担心被谢烬给休弃了? 当这一念头出现,就跟野草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另一边…… 打扮成侍卫的屠小娇,楚恬,还有薛谨,跟着九王爷堂而皇之的出来了。 但出来后,九王爷并非带他们直接出城,而是带他们去了酒楼。 九王爷:“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启程。” 还真是贴心又细心。 楚恬赶忙拍马屁,“舅舅,你对我们真好。” 九王爷:“你是我唯一的外甥女,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楚恬干笑了下,有些不敢吱声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她舅舅每次和颜悦色之后,可能就是疾言厉色。 一张一弛,搞的人心惊肉跳。 也因此,每次被夸赞,楚恬也不敢太得意,因为会乐极生悲。但每次被骂,楚恬也不会心生绝望,因为会否极泰来。 楚恬有时候觉得,她舅舅教养她的方式,跟养狗差不多,都是靠驯化。 “屠姑娘,薛世子,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别拘谨。” 薛谨:“王爷您放心,我跟我妹子就不是那会拘谨的人。” 九王爷听了,笑了下,看了屠小娇一眼。 薛谨撇嘴,说话的是他,谢烬看屠小娇干啥? 屠小娇表情木然,心里:看随便看,关键是谢烬看她的眼神,让屠小娇觉得有些别扭。 那眼神…… 好像她身上穿的不是侍卫装,而是情趣制服。 不过,别扭归别扭,也丝毫不耽误屠小娇干饭。 就在一碗饭下肚,准备盛第二碗的时候,突然在远方看到一簇火光。 火光突起,很快将天都照亮了。 “舅舅,失火了!”楚恬惊呼道。 九王爷抿一口茶水,看了一眼,“无碍,会有人去救火的。” “那就好。”说完,楚恬继续大快朵颐,显然对九王爷她是很信任,他的话让她很安心。 但很快,除了火光之外,还能隐隐听到嘶吼声,是打打杀杀的声音。 薛谨:“王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呐?” 九王爷点头,然后招来侍卫,吩咐他们前去一探究竟。 侍卫刚走,不多会儿,一身上带着血迹,脸上带着伤的小厮喊着救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门口被安五拦下。 小厮急声道:“九爷救命呀,我家郡王被刺客围攻了,现情况危急,求王爷即刻派人过去搭救郡王爷……” 闻言,九王爷凝眉,随即下令,“安五,你即刻带人过去,定要保护好郡王。” “是,属下遵命。”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无需,你也跟着过去看看吧。” “是。” 当小厮匆匆跟着安五离开,九王爷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相当的稳,不紧不慢,滴水不溅。 水倒好,九王爷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眸,就正好对上屠小娇若有所思的眼睛。 突然四目相对,九王爷对着她无声笑了下,屠小娇眼帘瞬时垂下,心跳如鼓…… 封榕城!也许,从来都不是为了抓刺客,而是为了……围杀谢戟。 如果屠小娇之前没听错没记错的话,上次她与九王爷在密室差点被杀,就是谢戟的手笔。 现在,九王爷这是算账来了。 第156章 这个人是谁呢? 看着那火光,听着那厮杀声,屠小娇感觉嘴里的饭菜都变了味道,像吃断头饭。 “屠姑娘,来,尝尝这个鱼,味道不错。” 看着九王爷夹到碟子里的鱼块,屠小娇:“多谢王爷,这鱼都不用尝,只是看着都觉得味道好极了。” 心里发慌,马屁拍的更响。 九王爷勾了勾嘴角。 看屠小娇吃着鱼,有滋有味的样子,薛谨轻声道:“我记得你最讨厌吃鱼的。” 屠小娇瞪了他一眼,“讨厌的是别的鱼,这鱼好吃。” 薛谨听了 ,刚要辩两句,就被屠小娇给打断了,“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薛谨不吱声了,不是他听话,而是屠小娇的眼神看起来要咬人了。 饭桌上静了下来,而九王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不时的给屠小娇和楚恬夹着菜。 楚恬吃的有滋有味,屠小娇吃的是味同嚼蜡。 九王爷看屠小娇吃饭时的表情,就跟他吃药时的表情差不多,都是那么的难以下咽。 “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屠小娇心头一凛,快速朝楼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神色匆忙的杜嫣然。 看此,屠小娇忙起身:“王爷,王妃来了,我先回避一下。” 说完,麻溜的跑到了隔壁的包厢躲了起来。 薛谨跟楚恬也跟着躲了进去,毕竟,他们现在跟屠小娇一样,都是那见不得人的。 三人躲在包厢里,楚恬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鸡腿在啃。 此情此景,让屠小娇觉得,他们就是计划生育时期超生的黑户。 “屠小娇,你说杜嫣然这时候急急慌慌的赶来,是为什么?”楚恬突然发问。 屠小娇:“定然是因为担心王爷。” 楚恬嗤:“你个秦良!” 屠小娇:…… 你秦良,你秦良,你全家都秦良。 屠小娇在心里造着反,蹬蹬的脚步声传来,随着杜嫣然急切的声音响起…… “王爷,郡王爷被刺客围困,您赶紧派人去救他呀。” 话入耳,楚恬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低骂了一句,“红杏女。” 薛谨听言,看了楚恬一眼,小声道:“你还挺有学问的。” 红杏女,三个字不但犀利,还极大的扬了家丑。 楚恬白了薛谨一眼,很是不屑,被薛谨夸奖,完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九王爷:“王妃莫担心,本王已让安五带人过去了。” 杜嫣然听了,声音当即拔高,“只让安五过去怎么能行?王爷你应该亲自过去才对,你亲自坐镇,侍卫才会尽心尽力,才能更好的保全郡王爷呀。” 听到这话,楚恬当即就想冲出去撕杜嫣然。 屠小娇赶忙把人拉住了,“郡主,小不忍则乱大谋,稳住,稳住。” 楚恬出去不要紧,把她暴露出来就要命了。 楚恬没再动,不知道是真的被屠小娇给劝住了,还是,她也想看看杜嫣然能作死到什么地步。总之,是鸡腿也不吃了,冷着脸坐着。 九王爷听了杜嫣然的话,还未开口,画眉急声道:“王妃,王爷在这里已经就是亲自坐镇了!奴婢知道您因王爷与郡王叔侄情义深厚,因此很是担忧郡王的安危。但是,王爷已让安侍卫过去,郡王就定然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说画眉对杜嫣然真的忠心也用心,随时都在极力的帮杜嫣然找补。 杜嫣然深吸一口气道:“妾身也知王爷身体不适,但是郡王出事王爷不亲自过去,只是坐在这里,有隔岸观火之嫌,到时候被人看到传到京城,怕是遭人被误会,有损王爷贤名。” 画眉听言,嘴巴颤动,想要说什么,却在九王爷漫不经心看过来时,心里猛的打了个激灵,生生就没敢说话。 九王爷颔首:“王妃言之有理,如此,本王是得亲自过去。画眉,你照顾好王妃。” 说完,九王爷招来侍卫,由侍卫搀扶着缓步往外走去。 待九王爷走出去,画眉忙道:“王妃,这无论如何也使不得呀,赶紧的,您赶紧拦下王爷,别……” “闭嘴,这里你没说话的资格。” 画眉脸色一白。 杜嫣然嘴巴抿了抿,稍时,起身走了出去。 画眉红着眼睛跟在后,心里委屈也难受。 当包厢内的人都离开,楚恬站在窗前,看着杜嫣然离开的方向,脸色分外难看,“让我舅舅拖着重伤的身体去救谢戟,而她自己回别院躲安生吗?这个恶毒的臭女人。不行,我要去找舅舅。” 一步刚迈出,被薛谨给拦了下来,“你就别添乱了。” 楚恬:“你什么意思?” 薛谨啧一声:“我蠢,没想到你比我还蠢!你自己想,论脑子,杜嫣然跟九王爷能比吗?” “当然不能,杜嫣然哪里能跟我舅舅比。” “既然如此,你急什么?九王爷自有他的用意,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楚恬皱眉,心里还是不放心。 薛谨决定把话说的重一点:“你对你自己,自来都是成事有余败事不足这一点也是知道的吧?” 闻言,楚恬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薛谨:“若是知道的话,就别轻举妄动,免得给九王爷添乱。” “你个炸屎的,哪来的资格说我?” 嘴上这么说,但楚恬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薛谨哼一声,还嘴,“你以为炸屎是那么容易的吗?要炸的好,讲究多着呢!” 听两人斗嘴,屠小娇沉默不言。 确实如薛谨所言,论心机和城府,杜嫣然根本无法跟九王爷相比。所以,九王爷听从杜嫣然的话,怕是别有目的。 果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薛谨跟前的小厮石头就带来的最新的消息…… 杜嫣然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被郡王击退,正四处逃窜的刺客,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另一边,在九王爷赶到时,郡王那边突然冒出了大批匪徒,现在情况极为凶险…… 闻言,屠小娇神色变幻不定,心里第一反应,局中局。 九王爷搞了场地,要杀了谢戟。 而谢戟,不,或许还有人在这里已经设计好了埋伏,准备把九王爷和谢戟一并杀掉。 功高震主,皇家恶斗自来都是以命相搏。 所以,这个人是谁呢? 屠小娇正想着,听楼下传来一道喊声…… “娘子,小娇!” 闻言,屠小娇心头一跳,低头张望,就看到魏嵩正在楼下站着,微笑对她摇手…… 第157章 屠小娇有喜了 看到魏嵩,屠小娇神色不定,他怎么会在这里? 薛谨愣了一下之后,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跟屠小娇进榕城,魏嵩的人没阻止。那是因为,魏嵩搁这儿等着英雄救美! 楚恬:“他叫你娘子?难道她就是你之前嫁的那个死鬼相公?魏三公子魏嵩?” 死鬼相公这称谓,用的还真是贴切。 楚恬确实是比薛谨有学问。 三人神色不定间,魏嵩已上楼,径直走到屠小娇跟前:“娘子……” 刚开口,屠小娇一个眼刀,魏嵩笑了下,识趣的改口,“小娇。” 看魏嵩这样子,薛谨撇嘴,狗东西,真是会装。 毒蛇装乖,看不出憨态,只觉得瘆得慌,薛谨看的提心吊胆,就怕屠小娇一个甩脸子,魏嵩就直接变脸,对着她的脖子就咬下去。 屠小娇:“你怎么在这里?” 薛谨本以为魏嵩肯定会趁机表现自己,说什么因为知道你在这里,知道这里危险,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赶过来什么的。结果…… 魏嵩:“大概是因为缘分,我没想到你也在榕城。” 薛谨:…… 干脆直接说他跟屠小娇就是天作之合算了。 明明是蓄意,结果还说什么天意。 屠小娇:“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魏嵩轻笑,“是呀,好巧。” 楚恬皱眉,看一眼薛谨,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和胳膊,她和薛谨是人没错。 但是,魏嵩从进来眼睛就一直望着屠小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和薛谨,搞的楚恬都觉得她是隐形人了。 算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是舅舅。 “屠小娇,走,你跟我一起去寻舅舅去。”说完,楚恬不由分说拉住屠小娇就走了出去。 魏嵩并未阻拦。 待她们离开,魏嵩转眸看向薛谨。 薛谨陡然的头皮一紧,对着魏嵩脱口道:“你看我干啥,我是良民。” 薛谨说完,魏嵩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声:“大舅子。” 薛谨愣了下,随即打了个激灵……“你,你别乱喊。” 魏嵩:“怎么是乱喊?当我大舅子,不是你一直以来盼望的吗?” “我是这么盼望过,但是……” 魏嵩真的喊了,薛谨突然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魏嵩喊他大舅子,让薛谨感觉他不是为了跟他做一家人,纯粹就是为了将来有一日大义灭亲,好被人称颂。 魏嵩:“但是什么?” 薛谨:“没什么,咱们赶紧去看看小娇去吧。”说完,哧溜跑了。 楚恬跟屠小娇前去找九王爷的路上,从侍卫口中得知,刺客已经被控制住,九王爷已经先回别院了。 楚恬忙道:“我舅舅怎么样?可还好?” “郡主莫担心,王爷他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楚恬嘴巴抿了抿,问道:“杜嫣然呢?她伤的重吗?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什么样?” 虽然楚恬对杜嫣然很是厌恶,但是她肚子里怀的毕竟是她舅舅的儿女,楚恬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侍卫听了如实道:“王妃伤势很重,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闻言,楚恬脸色暗了下来,呢喃:“舅舅怎么办?他肯定很伤心。” 屠小娇看楚恬这样,正琢磨着怎么安慰她两句时,楚恬忽然对着她说道:“小娇,一会儿见到我舅舅,就靠你了。” 屠小娇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楚恬却没继续说下去,拉着屠小娇回了别院,见到正在床上斜靠着的九王爷,楚恬走过去,来了一句:“舅舅,你别伤心,虽然杜嫣然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但是小娇有喜了,她怀了你的孩子。” 闻言,屠小娇眼眸顿时瞪大,什么鬼? 九王爷:? 没出力,又当爹的男人又多了一个。 第158章 真能扯 看屠小娇眼睛瞪的跟驴眼一样,楚恬抬手给她把眼睛合上,然后对着神色不定的九王爷道:“舅舅,我们也是刚知道这喜讯,小娇也是不敢相信。” 九王爷:“是吗?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屠小娇曾是他的妾室,但是他就摸了一下屠小娇的小手,这都能当爹?那,屠小娇这肚子未免太争气了些。 楚恬:“舅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喜事儿。” 九王爷颔首:“确实是喜事儿,就是不知道小娇姑娘可觉得欢喜?” 屠小娇还未说话,楚恬就在她腿上拧了一把,示意她好好说。 屠小娇疼的呲牙,拉下楚恬钳子一样的利爪,对着九王爷道:“欢喜,自然是无比欢喜。” “那就好,不知道小娇姑娘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喜欢吃酸的?” 酸儿辣女,这都开始猜测性别了。 屠小娇:“不瞒王爷,我这会儿是酸的辣的都非常想吃。所以,搞不好我这怀的是双胎,还是龙凤胎。” 九王爷:“那可真是太好了,本王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 “所以,王爷若是得空了,不若给儿女想想名字。” “名字的话,就按照你之前取的吧!女儿就叫狗蛋儿,儿子就叫驴蛋儿。” “谢狗蛋儿,谢驴蛋儿。”屠小娇连连点头:“好听,真是别具一格的好听。” 九王爷不说话了。 屠小娇对着他喊谢狗蛋儿,谢驴蛋儿,九王爷觉得自己被怼脸骂了。 楚恬:? 她就开了个头儿而已,屠小娇眨眼的功夫就把事搞这么大?这,这咋收场? 门外,过来‘探望’九王爷的薛谨,还有魏嵩,听到屋内的对话,魏嵩没什么表情,薛谨神色不定,“小娇有喜了?我,我要当舅舅了?” 谁是孩子的爹,不知道,但是他绝对是孩子的舅。 凡事就怕比较,这一比较,薛谨这实打实的舅,顿时感觉自己高了魏嵩和谢烬一头。 魏嵩听了,看着薛谨,不咸不淡道:“真是恭喜你了,驴蛋的舅。” 闻言,薛谨脸上的得意的笑微僵了一下。 这名字太难听了,感觉被骂了。 “薛世子,魏三公子。” 安五嘴上喊着两人,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魏嵩,“两位是来看望王爷的吗?” 薛谨:“是来恭贺王爷当爹的。”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抬眸,就看薛谨跟魏嵩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九爷,您怎么样?还好吗?”薛谨关切的问着,眼睛却是瞅着屠小娇的肚子。 九王爷:“嗯,还好。”说着,伸手拉过屠小娇,让她床上坐下:“你身子不便,不宜受累,坐着吧。” 屠小娇没说话。 九王爷握着屠小娇的手,对着魏嵩,温和道:“魏三公子怎么来榕城了?” 魏嵩:“听说榕城的大葱比较便宜,我过来看看,准备买些回去。” 听言,薛谨表情木了,知道魏嵩不会说实话,会扯一个理由出来,但是薛谨没想到他这么能扯。 九王爷听了道:“不止是大葱,大蒜也比京城的便宜许多,三公子若是喜欢吃,也可以多带些回去。” 九王爷说完,屠小娇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薛谨:“小娇,你去哪儿?” “去孕吐。” 薛谨:…… 这一屋子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扯。 屠小娇往外走着,听魏嵩说道:“来的时候遇到怡红院的桃红姑娘,她让我带话给王爷,她很挂牵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给她赎身。” “是吗?那么劳烦三公子回去时再见到桃红姑娘时,告诉她一声,等我回去即刻就给她赎身,并亲自送她去魏家。毕竟,她腹中还怀着魏家三爷,也就是你父亲的遗腹子,自是不好沦落在外。” “原来还有这一茬事,王爷还真是宅心仁厚,在这里我代我那死去的父亲谢谢王爷了。” “三公子客气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小娇前头的人,看在小娇的面上,本王代为照应一下你未出世的庶弟或庶妹也是应当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薛谨决定不在这里待了,免得被殃及。 “九爷,魏嵩,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小娇去,不知道为啥,我虽然不是当娘只是当舅舅,但忽然也好想孕吐。” 看着滋溜就跑出去的薛谨,楚恬看看九王爷,又看看魏嵩,也抬脚走了出去。 楚恬出去找到屠小娇,对着她说道:“小娇,我没想到你还是个狐媚子。” 闻言,屠小娇愣了下,“郡主,好好的怎么还夸起我来了?” 楚恬:…… 楚恬正无语,就听画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安侍卫,王妃快不行了,求求您让我见见王爷吧。” 安五:“无需担心,郡王妃已经说了,她最擅长照顾人,特别是王妃是因为护郡王爷才受伤的,郡王妃心里更是感激不已,她已对王爷请命,一定不遗余力的照顾好王妃,王爷也已经应允了。所以,你只管听从郡王妃的吩咐,跟着好生照应就好了。” 听言,画眉脸色变了又变…… 想想一直以来王妃对郡王妃的态度,现在王爷让郡王妃照顾王妃,确定是想保全她的性命,而不是要了她的命。 第159章 有喜的,害喜的 “画眉,王爷呢?王爷来了吗?”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下身还不断有血流出的杜嫣然,画眉擦拭一下眼睛,极力稳住自己脸上表情:“王妃,王爷也受伤了,现在无法起身,所以未能过来。不过,王爷吩咐了,让奴婢好好照顾您。” 杜嫣然:“那么大夫呢?他派人请大夫过来了吗?” 画眉:“请了,请了,可能一会儿就来了,王妃您别担心,凡事有奴婢呢!” 其实大夫已经来过了,在杜嫣然昏迷的时候。杜嫣然这次伤的很重,以后怕是连床都起不来了。只是这些画眉不忍心对王妃说。 至于王爷,她根本就没见到。而王爷也未曾派人过来。 王爷对王妃,已经彻底厌弃,这是显而易见的。而对于你这样的结果,画眉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毕竟,就王妃做的那些事,王爷没直接惩治她,只是漠视,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杜嫣然:“我腹中的孩子呢?还在吗?”说着,杜嫣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是一片平坦后,顿时一喜,“没了,是不是没了?” 画眉:“是,已经没了。” 并且,王爷怕是也已经知道了王妃腹中怀的并不是孩子。因为王妃这月份,孩子就算是掉了,也基本都成型了,但王妃除了一摊血水之外,再无其他。 大夫当时应该就看出什么了,自然也已禀报给王爷了吧。 孩子没了,秘密也泄露了,但杜嫣然还自顾欢喜。因为她不知道大夫已经来过了,还在自顾窃喜,觉得不但孩子没了,秘密还守住了。 “皇婶如何了?可醒了吗?” 闻声,画眉抬头,看柳玥带着丫头缓步走了进来。 画眉眉心跳了挑,“王妃刚醒,郡王妃有事差人过来说一声就好,怎地还亲自过来了?” 对柳玥,画眉此时是尤为恭敬,因为画眉知道,王妃马上就要落在她的手里。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对柳玥恭顺一些是必须的。 “皇婶受伤,我作为晚辈自然是要亲自过来看看的。”说着,柳玥走到床边,对着杜嫣然道:“特别是,皇婶还是因为保护郡王受伤的,我心里更是感激不已,皇婶您真是有心了,晚辈在这里先向您道个谢。” 听到柳玥的话,杜嫣然倒是有些诧异,因为一直以来柳玥在她跟前都是畏首畏尾,一副怯懦的样子。像现在这般口齿伶俐的样子,倒是少见。 不过,保护谢戟? 杜嫣然并未想过保护谢戟,当时回别院的路上,杜嫣然遭遇刺客,当时万分紧张,恰好看到谢戟带着一帮兵士,杜嫣然就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当时她的目的是向谢戟求助。 杜嫣然对谢戟确实有几分意动,但是再如何,杜嫣然也不可能为他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只是没想到谢戟跟她好像是一样的想法。所以,当杜嫣然朝着他跑去时,谢戟竟然当即带着兵士急速的离开了,若非如此,杜嫣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但这些杜嫣然现在不好明说,让柳玥以为她是为保护谢戟受伤,总比让她知道谢戟对她见死不救的好,太有损颜面。 杜嫣然:“不用如此见外,都是一家人,我作为长辈护着郡王也是应当的。” 柳玥听了笑了下:“皇婶说的是,皇婶对我们如此有心,我们作为晚辈的也自当要多加孝敬皇婶才对。所以,我已向王爷请命,接下来的日子就由我来照顾皇婶。” 闻言,杜嫣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照顾我?” 柳玥:“皇婶放心,晚辈定然会尽心尽力的,绝对不会让您受一点的委屈,这会儿我就去给您把药煎上去。” 说完,柳玥抬脚往外走去。 画眉疾步跟上,去送。 送到门口,恭敬道:“郡王妃,您慢走。” 柳玥停下脚步,看了看画眉。 画眉弓着腰道:“郡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柳玥浅笑了下,“没有,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良禽择木而栖,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怎么选择才对。” 闻言,画眉心头猛跳了下。 柳玥却不再多言,带着丫头缓步离开。 看着柳玥的背影,画眉眸色变幻。一个在郡王被刺客袭击时,因为受惊和过度担忧和晕倒的人,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该小看一个人,特别是不该小看一个女人。 所以,魏嵩,九王爷,薛谨…… 在他们有的斗法,有的看乐子时,屠小娇已经果断离开榕城,并且还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礼物。 屠小娇有喜了,他们三个开始孕吐了…… “恶……” 薛谨吐的最是跌宕起伏,吐的苦胆都快出来了。 九王爷更惨,因为身上本就有伤,因此每次吐都会牵动伤口,一边干呕,一边冒血,难受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至于魏嵩,他倒是没吐,但是……他肚子鼓起来了。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他肚子鼓的就像怀了五个月一样大。 薛谨:“恶……魏嵩,你能不能不要挺个肚子在我们跟前晃,弄得好像是我们搞大了你肚子一样,恶……” 九王爷听到薛谨的发言,也是又吐了起来。 三个人,两个害喜,一个有喜,让他们自己热闹起来,根本腾不出心思去谋算屠小娇。 第160章 专走歪门邪道 屠小娇,一定是屠小娇搞的。 对于这一点,魏嵩,九王爷和薛谨三人是心知肚明。 对此,薛谨一边吐一边评价道:“屠小娇这混账,倒是一点都不偏心,说下药,给我们仨都下,一个也不放过。这会儿她倒是不心疼银子了,真舍得买药,恶……” 平日里让她买点什么,她总是抠抠搜搜的,但给他们买药,她是真的大方。 魏嵩听了,看一眼自己的肚子,不紧不慢道:“不偏心吗?我觉得她还是偏心的,因为,我瞧着你们可是比我难受多了。” 薛谨听言,瞪大眼睛,“你,你都这样了,还觉得舒坦不成?” 魏嵩:“嗯,舒坦!而且,我这肚子瞧着还是双胎,不日我将儿女双全,不值得恭喜吗?” 薛谨:…… 九王爷看魏嵩那悠然自得的样子,胃里翻涌,又想吐了。 薛谨:“你,你还双胎?等足月了,你打算从哪里把孩子生出来?” “世子不愧是要当舅舅的人,想得真是长远。”说着,魏嵩摸了下肚子,“你们先吐着,我先去找稳婆打听一下,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说完,迈着八字步,悠然的走了出去。 看着魏嵩的背影,薛谨撇嘴,“他都要雌雄同体了,他得意个啥?挺个肚子他还真的觉得能结出瓜不成?我爹加官进爵,都没他这么张扬。啧,魏家有他这样的子孙,祖坟上搞不好已经是狼烟四起。” 听着薛谨挤兑魏嵩的话,九王爷:“薛世子若是没事儿也回去歇息吧。” 薛谨苦闷道:“九爷,您以为我不想歇着吗?我是歇不了,我一闭上眼睛,我就想吐,我就犯恶心。”说着,叹气:“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害喜这事会跟我扯上关系,并且,还害的这么厉害。” 九王爷沉默。 他此时的心情跟薛谨相差无几。 从未想过他会有害喜的一天,并且,还是在受伤的时候,那真是胃里往上翻,伤口往外翻,难受的很。 “对了,安五,你去拿些酸的和辣的过来,我和九爷吃吃试试,看能不能止吐。” 听言,九王爷抬手按了按眉心。 安五忍不住道:“世子,您跟王爷并非是真的害喜,酸的辣的没用,要解药才行。” 薛谨:“我知道呀!但现在不是没解药吗?吃点辣的或酸的试试也不多。”说着,薛谨起身,“算了,你在这里照顾王爷吧,我自己去找吃的。” 薛谨离开后,安五对着九王爷道:“王爷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追赶屠小娇了,想来很快就会拿解药回来。” 如九王爷之前说的那样,屠小娇是个聪明人,凡事适可而止的道理,她懂。所以,拿回解药应当不难。 安五想着,听九王爷问道:“安五,你说屠小娇为什么让我害喜,却让魏嵩有喜呢?” 安五:…… 这个重要吗? 都是被糟践,还要比一下谁被糟践的轻,谁被糟践的重吗? 看安五有些无言以对的表情,九王爷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也同样觉得不可理喻,他这大概不是动心,而是中邪了。 所以,也许应该找一个神婆来,先驱驱邪才是紧要的。 另一边…… 屠小娇坐在马车上,看着一路上欢欣雀跃的楚恬,忍不住道:“郡主,乡野之地真的没什么好玩儿的。” 楚恬:“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知道。” “那您……” “我就是享福享多了,好日子过腻歪了,想找点苦日子过过试试。”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点事。 屠小娇还能说啥呢,就随她吧。 而且楚恬跟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就算为了保证楚恬的安全,这些跟着的侍卫也必然会尽心尽力的。 安全不用担心了,兜里还刚好有俩骚钱,对于屠小娇来说,那就是好日子来了,这时候不潇洒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对于楚恬来说也是差不多,离了京城,她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一样,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想撒欢。 所以,两人虽然没交流过,但对于要过的生活却是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因此九王爷在养伤期间,屠小娇和楚恬的消息不断传来…… 从酒楼到妓院,从妓院到赌坊,从赌坊到丐帮…… 俩人但凡路过,就绝对不会错过。但凡正经的路子,是一点不走,专门走那歪门邪道。 九王爷还未表态,薛谨就在一旁感慨起来:“这些,可都是我教给屠小娇的呀!她真是一样不拉都学会了,并她还学的相当不错。” 薛谨说着,还自得起来了。 他虽然当学生不行,但是当师傅可以呀,这怎么不算是能耐呢。 九王爷听了,瞟了薛谨一眼,抬手按按眉心。 安五无声叹气,也不怪王爷苦闷,养了一个外甥女,也没养好,养歪了也就罢了,自己喜好也是歪的。 这世上那么多好的他心不乱跳,偏偏这没正形的,就搞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王爷本身就是歪的?所以,才会把楚恬给养歪? “对了王爷,郡王谢戟被阉了的事儿,你知道吧?” 薛谨突然的一句话,让九王爷眉心猛的一跳,“他被阉了?谁做的?” 薛谨摇头,“不知道。” 看薛谨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九王爷沉默。 谢戟被阉了,无论是谁做的,谢戟都一定会算在他的头上。所以,这是有人想继续看他跟谢戟斗个你死我活。 九爷不言,薛谨继续道:“王爷,一会儿就我同魏嵩一起回京了,他现在挺个肚子跟个稀罕物似的,我跟他一起回去,借着他的光,我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衣锦还乡?” 薛谨点头:“我打算对别人说,魏嵩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让全京城和国公府的人都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第161章 根本呵护不过来 薛谨自来离谱。 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九王爷已懒得评价什么,只觉得别人家是富不过三代,而国公府是正不过三代。 从刚正不阿,性情刚直的薛老太爷到薛谨,也是正到发邪了。 薛谨同魏嵩离开了。 郡王妃为方便照顾杜嫣然,也带着她踏上了回京的路。 安五算了一下,在回去的时候,她们或许还能碰上因身残,停滞在半路的谢戟。 所以,不得不说杜嫣然跟谢戟确实是有些缘分的,说残真的一起残。 安五想着,对着九王爷轻声道:“王爷,要不要派人将郡主带回来。” 再继续下去,郡主是真的要被带坏了。 九王爷:“你觉得她这个时候会回来吗?” 安五沉默了。 肯定不会想回来的,郡主明显已经是乐不思蜀了。 九王爷轻叹了口气道:“让她再跟着屠小娇闹腾闹腾吧!人这辈子,能畅快的时候其实也不多。” 特别是女儿家,纵然楚恬贵为郡主,可一旦成婚了,也会被禁锢在那四方小院,婆母,相公,儿女,各种家事缠绕,再难也肆意欢快的时候。 有时候想到这些,九王爷也多少能理解为什么屠小娇不愿待在京城了。 仕途,权势,富贵,这些令人贪恋的东西,屠小娇作为女子,仕途和权势基本与她没多大关系,唯有富贵…… 就屠小娇身上现在有的银子,也算是富贵了。 既然如此,对于屠小娇来说,京城除了束缚和危机,怕是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自是离开会自在很多。 对于屠小娇来说可不止是自在…… 楚恬坐在马车内,想着昨日小伶倌那两个俊秀的哥儿,这会儿还觉得美滋滋的,意犹未尽,对着屠小娇感叹道:“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最是瞧不上薛谨。可现在,我多少理解他了,做个纨绔,那是真舒服呀。” 凡事只要不讲规矩,那欢乐是真的多。 这一路的快乐,样样都是违背规矩得来的。 质疑薛谨,成为薛谨,楚恬好像还想超越薛谨…… “小娇,那个叫齐修的伶儿,好像真的很可怜。你说,咱们要不要为他赎身?” 听言,屠小娇没什么表情道:“只有齐修可怜吗?那陆明呢?提及身世他可是连嗓子都哭哑了。” 楚恬当即道:“他自然也相当的可怜。那,咱们把他俩都赎了?” 屠小娇:“那其他人呢?有的说话那么的动听,有的生的那么的好看,有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说的我都想把伶倌给买下来了。”说着,楚恬叹息,“曾经,我以为这世上需要我拯救的男人也就我表哥傅恒一个,不曾想,遍地都是呀。” 根本呵护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还个个都是好男儿,个个都是难以割舍,真是令人发愁。 看楚恬那满是惋惜的样子,屠小娇也是同样的发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待楚恬回京之后,她怕是即刻就会被打入死牢。 罪名:作风不正,带坏郡主。 至于证据…… 看一眼已近乎‘风流倜傥’的楚恬,屠小娇用力闭了下眼,现在楚恬的一言一行,可能在九王爷眼里都是罪证。 楚恬跟着她,定然会沾上一些恶习,这一点屠小娇也想到了。但是,她没想到楚恬会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到歪路上了。 学了十年的规矩,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全部都忘记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学好不易,学坏是真快。 “小娇,我们还有多久到你老家呀?” “明天就能到了。”屠小娇对着楚恬,肃穆道:“郡主,等到了魏家村,咱们一定要做个循规蹈矩的人。不然,传到京城去,会有损你名声。” 楚恬听了不以为然:“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再说了,我在京城的时候,也算是恪守规矩,结果呢?也没见人夸我什么?所以,我打算这次回京来个一鸣惊人。”说着,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 屠小娇沉默。 看来正儿八经的讲道理,是没什么用了。既然如此…… “郡主,乡下跟京城不一样。在京城,凡事讲究规矩,失了礼数,会被谴责。而在乡下,讲究一个入乡随俗,若是违了习俗……”屠小娇说着,看着楚天欲言又止。 楚恬好奇心当即就被吊了起来,“哎呀,你快说呀,违背了习俗会如何?” 屠小娇:“会被脏东西缠上。” 闻言,楚恬愣了下,随着神色不定道:“你,你说的脏东西,是……” “嗯,是鬼。” “我不信。” “那你可以试试。” 楚恬抿嘴。 这凡事最怕一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楚恬嘴上说不信,觉得屠小娇是鬼扯,但心里,还是惧怕那个万一。 “你呢?你被脏东西缠上过吗?” “缠上过。” “真的?” 屠小娇点头,“嗯,我曾经也跟郡主一样,不信这个邪。然后,在那一天的午后我就中了邪,我在田地间,当着好多人的面,跪在了我最讨厌的人跟前,说了一堆赞颂她,敬佩她的话。所以,郡主你可以想象一下,突然有一天,你跪在杜嫣然的跟前,声泪俱下的对她说着,你对她的崇敬,还有仰慕,你……”没说完,被打断。 “好了,你别说了,只是听着,想象一下那种画面,我都觉得我会死不瞑目。” “是!所以,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还是谨慎,低调一些比较好。” 楚恬颔首:“你说的对,说的对。” 就在屠小娇觉得她已经把楚恬说服的时候,就听楚恬对着她又来了一句:“屠小娇,你让我循规蹈矩,其实是怕我在你老家闯完祸,然后拍屁股走人,给你留下一个烂摊子,你觉得麻烦是吧?” 屠小娇:…… 不怕脑子笨的,不怕脑子好的,就怕这种脑子有时在线,有时不在线的,让你防不胜防。 第二天,傍晚时分,屠小娇到魏家村,回到她与魏嵩曾经的家,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家,就呆了…… 第162章 御夫之术 楚恬看着眼前的屋子,对着屠小娇疑惑道:“你不是说你家是茅草屋,四处漏风吗?” 看着这红砖青瓦的大瓦房,楚恬怀疑屠小娇是不想让她来,才说什么茅草房,故意吓唬她的。 屠小娇:“我家是四处漏风呀,是不是走错了?” 屠小娇满是怀疑的看着两边邻居,怀疑自己走错门了。但是,邻居也没错,前后左右邻家的景还是老样子,唯独她家…… 难道是她家的土地已经被谁给霸占了? 应该不会!相府的人来过这里这事儿不是秘密,就算是当时在所有人眼里,魏嵩不在了,但是畏忌相府,也没人敢轻易动魏嵩的东西。 所以…… 屠小娇正猜测着,看大门打开,石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屠小娇先是愣了一下,随着大喜,“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自从三公子派人送了信过来,奴婢每天都在等着,本以为您很快就能回来,不曾想,这等就等了两个多月呀!” “石榴,这房子难道……” “是,是三公子让人盖的,在姑娘您去京城不久,这里就开始动工了。”石榴说着,伸手拿过屠小娇手里的包袱,“姑娘,您赶紧进来,瞧瞧有什么地方不中意的,或是还需要添置什么的。” 屠小娇走进去,楚恬跟上,一边走,一边点评,“这房子,这院子,瞧着真是不错呀。” 确实不错,干净整洁,结实。 外面瞧着不错,屋内更好。 厅堂,八仙桌,实木的雕花椅子;厅堂与卧房还做了隔断,卧房的床更瞧着不但是华贵,更是……结实。 正堂布置的无一处不精致,偏房也是处处雅致,屏风,软榻。 屠小娇慢慢看着,特别是看到床头摆放的财神爷后,愈发的沉默了 。 因为,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曾经她跟魏嵩说过的样子,她畅想中的家,现在魏嵩给她盖出来了。 所以,她之前说过的话他基本都记得。但,该欺骗她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欺骗了。 这样的男人,有时候很容易惹得人又爱又恨。 好在,她现在也不爱他,也不恨他。 这房子,就当他们扯平了吧。 “姑娘,这个给您。” 看着石榴递过来的东西,屠小娇伸手接过,竟是地契。 还真是周到。 楚恬:“这房子是魏嵩盖的?” 屠小娇没否认。 楚恬啧了声,“男人多了就是好,有人给钱,有人出力。” 九王爷给银子的事,楚恬是知道的。现在,魏嵩出力,也是眼可见的。 果然世事无绝对,谁说从一而终就一定好的,在屠小娇这里就是多嫁好。 楚恬不由的都佩服了,“屠小娇,你是从哪里学的御夫之术?教教我呗。” 御夫之术? 她有啥御夫之术,比起正常夫妻,她跟魏嵩,她跟九王爷,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夫妻之实。所以,难道没得到的就是香的? 这想法出,屠小娇有点乐。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教你。” “行。” 石榴忙道:“姑娘,郡主,你们稍等,奴婢马上就去做饭,一会儿就好。” 屠小娇:“一起吧,在乡下不讲究那么多。” 三个人一起做,总比一个人快。 石榴应是。 三公子之前特意交代过,凡事听屠小娇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她就是规矩,其他都是屁。 所以,屠小娇说一起做饭,那就是一起做,不需要她一个做奴婢跟主子掰扯什么规矩。 不过,说是三人一起做饭,楚恬纯粹就是凑数的。 “你,你们干啥子?我是来找屠小娇的。” “你是谁?先报上姓名。” “我,我是屠二荷,是屠小娇的妹妹,亲妹妹,我跟她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屠二荷说着,不住的往里面张望。 在屠小娇从屋里出来后,屠二荷还是在张望。 很明显她现在已经认不出屠小娇了,直到屠小娇走到门口,对着她说道:“找我干什么?” 屠二荷皱眉:“我没找你,我找屠小娇。” “我就是。” 闻言,屠二荷眼眸瞪大,“你,屠小娇?” “嗯。” 屠二荷不信,可在看到屠小娇鬓角那一颗痣后,又不得不信。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屠二荷惊疑不定的看着屠小娇,京城的水土就这么养人吗? 屠二荷惊讶于屠小娇的转变,同样的,屠小娇看着挺着肚子的屠二荷,也有些讶异。 “屠二姑娘。” 低沉的声音入耳,屠小娇眉心猛的一跳,抬眸,就看魏嵩同样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看着魏嵩的肚子,屠小娇神色变幻不定,不应该,他这肚子至多两天就消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挺着? 而屠二荷看着魏嵩的肚子,也是神色不定,京城的水土这么厉害的吗?还能令人局部长肉? 魏嵩缓步走到屠小娇跟前,扫一眼屠二荷的肚子,挑眉:“我这是要当姨丈了?” 第163章 甜美的笑 姨丈? 都和离了,他算哪门子姨丈? 屠小娇扫射了魏嵩一眼,想一下若是村子里的人知道她跟魏嵩已经和离了,说媒的,看笑话的,没事儿找事儿的可能更多。索性,算了。 有个相公是相府三公子,跟没相公,还是前者有利。 魏嵩看屠小娇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并且没有挑破他们和离的事,魏嵩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然后抬起手搭在屠小娇的肩膀上,对着屠二荷道:“二姑娘过来找我家娘子,可是有什么事吗?” 魏嵩这举动,极佳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顺着杆子往上爬。 屠二荷看着魏嵩,一时有些走神。 现在的魏嵩跟之前真是相差太远…… 之前的魏嵩虽然模样不错,但是一步三喘,天天佝偻个身体,耷拉个脑袋,像个将死的痨病鬼,阴郁怯懦,那样子别说亲近,避着他都来不及。 可现在的魏嵩……屠二荷没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他比县府的公子瞧着都板正,都厉害。就像现在,往这里一站,就是个爷,完全不是粗糙粗鄙的庄稼汉。 魏嵩从那地里的癞蛤蟆,变成了那天上飞的老鹰。 屠二荷看着心里不由得苦闷起来,当初若是知道魏嵩会变化这么大,还会被相府的人给认回去,她如何也不会把这门亲事儿让给屠小娇。 “屠二姑娘若是没事儿的话,我们夫妻还有事儿要忙,就先回去了。”说完,魏嵩就要揽着屠小娇离开。 屠二荷一把抓住屠小娇的手腕,“等一下小娇,我有话想跟你说。” 屠小娇点头,“行,说吧。” “这里不方便,找个方便的地方。” 屠小娇听了,带着屠二荷来到家里的院子里,其他人也自觉的去忙自己的了,没人往她俩跟前凑,方便她们说话。 屠二荷坐下,看着眼前的房子,再看看修葺的干净雅致的院子,忍不住道:“你这房子,可比咱们镇上吴员外家的瞧着都好看,你现在也算是熬出来了。” “嗯,熬出来了。”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谢她什么?谢谢她当初死活不愿意嫁魏嵩,把这门亲事儿让给了她吗? 知晓屠二荷话中意,屠小娇笑了下:“从未想过。” 闻言,屠二荷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屠小娇会回的这么干脆,这么不讲情面。 屠小娇不咸不淡道:“当时魏嵩死,我成寡妇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你可还记得?” 屠二荷听言,嘴巴抿了下。 看她这表情,显然是记得了,不过屠小娇倒是也不介再帮她回忆一遍。 “你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我嫁魏嵩,做寡妇就是我的命,人要懂得认命,要我不要怨天尤人,怪这个怨那个。所以,我过的不好,我也不怨谁,我过的好,我也无需感谢谁。” 屠二荷:“你,你当真一点姐妹情义都不讲吗?” “你应该庆幸我不讲姐妹情义,好的坏的,我都不讲。不然,就凭你过去对我做的事,就凭我现在得了势,你看我不狠狠的收拾你。”屠小娇:“所以,我不帮你,你也该知足。” 当武安悄悄的将屠小娇对屠二荷说的话,如实的禀报给魏嵩后,魏嵩意味深长道:“这并非好事。” “主子,此话怎讲?” 屠小娇凡事分辨的清楚,这不是好事儿吗?总比那些总是顾念着所谓的手足情,然后犯蠢的以德报怨强。 魏嵩幽幽道:“屠小娇现在能做到完全不顾念姐妹情意。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之后也能做到不会顾念什么夫妻情义。” 总之,难哄。 武安沉默了。 魏嵩:“让人好好盯着,看屠二荷能不能令屠小娇心软。她若是做到了,我到时候也好效仿一下。” 听言,武安不由道:“主子,若是屠二荷最后是靠着给少夫人下跪,取得了谅解呢?” 武安以为主子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魏嵩挑眉,“若是这样的话,我一会儿不妨先试试。” 武安:…… 之前薛世子说,主子骨子里其实比他还贱,武安还觉得薛谨是胡说八道,是混扯。 但现在,搞不好薛世子说的是对的。 想着,武安的视线落在魏嵩的肚子上,暗腹:也是,若是不贱的话,他怎么会扛着这肚子到处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屠小娇给糟践了。 主仆俩说着话,看屠二荷红着眼睛离开,而屠小娇静坐了会儿,径直去了厨房,对主子,是一眼没看。 魏嵩:“武安,你信风水吗?” 武安:“回主子,风水这事有时候还是信一些比较好。” 魏嵩颔首:“你说的不错!有些事儿确实是不得不信,就如这宅子,自从住了之后我好像就染上了惧内的毛病。” 在京城的时候,魏嵩觉得还好。可到了这里之后,对着屠小娇他就莫名的底气不足。 魏嵩上辈子直到死,对着谁也没心虚过。而这辈子,才与屠小娇相识没多久,他就心虚上了。 凭着他的性子,这是绝对不该有的。所以,定然是风水的问题。 魏嵩正想着怎么破解的时候,看屠小娇忽然走了进来,魏嵩心里还未想好怎么应对,脸上已扬起甜美的笑,“小娇。” “你什么时候回京?” “我吃过晚饭就走。”魏嵩:“我就是回来看一眼,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确实还没死,你也是有依靠的。” “你有心了。” “应当的,比起你过去对我的做的,现在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另外,县府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尽可往县府送信,就算是弄出了人命,他们也会给你兜住。” 闻言,屠小娇盯着魏嵩看了看。 魏嵩温和道:“不过,谋杀亲夫这事他们兜不住。所以,娘子对我手下留情才好。毕竟,比起我死了,我活着对你有更大的用途。” 现在屠小娇肯定不乐意跟他讲什么感情。如此,就讲利益。 屠小娇也是个利益当先的人,凡事就讲究一个投其所好。 屠小娇哼了一声。 魏嵩轻笑了下,随后状似无意道:“对了娘子,我刚回来的时候,听说隔壁杀猪的田小哥好像前几日成亲了。” 第164章 因为男人贱呐 田小哥成亲了? 屠小娇有些意外:“田大娘半年前不是还说,要等到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再给田锤定亲吗?” 这房子现在也没盖起来呀。 魏嵩随意道,“大抵是田小哥遇到了特别中意的女子,就迫不及待的把媳妇儿娶进门来了吧。毕竟,感情的事就是这么的玄妙,不可控也不受控。” 屠小娇听了,瞟了魏嵩一眼,“你说的对,动心和变心,都是身体和心的事,跟人品和道德都没关系。” 说完,屠小娇抬脚去了厨房。 魏嵩站在原地,轻笑了下,转头对着武安道:“听出来了吗?她在骂我,说我没人品,没道德。” 武安:所以呢?明明知道被骂了,还笑的跟被夸赞了一样是怎么回事儿? 吃饭时,楚恬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石榴可真是厉害,竟然会做这么多菜,还样样色香味俱全,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石榴忙道:“郡主,不,魏姑娘过奖了,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 在这里不能喊郡主,要喊魏姑娘,这是楚恬自己要求的。 而楚恬这么要求,不是因为她想低调,她是担心自己做出太有失体统的事,到时候臭名远扬,待回到京城之后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连姓都改了,改姓魏,身份是屠小娇的小姑子。 她怕污了自己的名声,但一点不怕污了姓魏的。 看石榴那样子,楚恬又狠狠的夸了一通,直夸的石榴脸都红了,楚恬方才罢休开始吃饭。 看着石榴被她夸的害羞,楚恬心里颇有成就感。 屠小娇漫不经心的想,一路从京城到这里,楚恬别的没学会,倒是将那登徒子的作态,学的差不多了。 等到了京城,她如此改变,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从唾弃浪荡子,变成自己要做浪荡子。 真是了得。 魏嵩:“小娇,我吃完饭后既启程回京,你顺便跟我去县城一趟吧。” 屠小娇听了,吃着饭,眼帘都没抬一下,直接道:“不去。” 魏嵩:“我今日回来的时候路过京城,看到你之前瞧好的那个肉铺店挂了售卖,我就交了定金,你随我去县府过一下手续。” 闻言,屠小娇抬眸。 魏嵩:“落在你名下,算是我的补偿。” 屠小娇:“不要。” 魏嵩颔首,“行,那就不要。”说完,魏嵩漫不经心的看了楚恬一眼。 楚恬心里一跳,然后低头开始扒饭。 魏嵩将碗里的饭吃完,起身:“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就离开。” 屠小娇嗯了一声。 在魏嵩离开后,楚恬对着屠小娇道:“小娇,我觉得那铺子你还是收下比较好。” “为什么?” 楚恬:“因为男人贱呐!你收了,也就罢了。相反,你越是拒绝,他们反而更是来劲。对于这一点,我算是过来人。就如之前,我送傅恒和他家人东西,他们越是不收,我越是想送,越觉得他们品性高洁。可之后,他们想好了,主动找我要了,我反而不愿意给了,还开始觉得他们贪婪,俗气。” 楚恬举实例,屠小娇听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屠小娇开口,看着楚恬道:“什么时候你也成魏嵩的兵了?” 闻言,楚恬眼睛顿时瞪大,“你,你怎么发现的?” 竟然不是否认或辩解,而是先好奇。 屠小娇:“没发现,就是有点怀疑,随意试探了一下,没想到是真的。” 魏嵩刚说要送她铺子,楚恬马上接话,收下铺子的好处。 一唱一和有些明显了。 楚恬不说话了,心里思忖:也许,比起做了有失体统的事臭名远扬,脑子笨才是最致命的。 “魏嵩许你什么好处了?” 楚恬:“你别问,问了我也是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说。” 没脑子,至少得有点骨气,一个人不能毫无可取之处。 楚恬是打定了主意不说,她就不信屠小娇敢对她刑讯逼供。 屠小娇当然不会,但屠小娇去推测,“魏嵩是不是答应你,你想在魏家村待多久都会让你如愿,保你不会被九王爷给抓回去?” 楚恬:…… 看楚恬表情,屠小娇猜对了。 屠小娇转头对着石榴道:“你去跟魏三公子说一下,一会儿我同他一起去县城收铺子。” 石榴应是,疾步走了出去。 楚恬:“你,你不是不收的吗?怎么又答应了?” 屠小娇:“因为想让你留下,不想让你离开。” 闻言,楚恬愣了下,突然就红了眼眶,“小娇,你真好。”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看着楚恬,眸色幽幽,天真烂漫的孩子。 其实,收不收对于屠小娇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因为,她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住魏嵩。 魏嵩若是打定了主意做什么,不会因为她收或不收铺子,而改变。 魏嵩的独断专行,屠小娇也已看出来了。 另一边…… 当魏嵩听石榴说屠小娇同他一起去县城,又听侍卫说楚恬被屠小娇感动的不行,魏嵩忍不住就笑了,对着武安道:“什么叫人财兼得,这就是。” 第165章 他像个小人 屠二荷从屠小娇家离开后,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娘家。 顾氏:“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你婆子又给你脸子看了?” 屠二荷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顾氏也是知道的。 只是出嫁的女儿,又已有了身子了,她一个做娘的能做什么呢?只能劝她想开点,劝她忍着点,只能说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哪个媳妇儿是不受婆子磋磨的。 屠二荷:“她哪天不给我脸子看?” “二荷……” “好了,你也别说了,你也就会说那么几句,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有啥意思?”屠二荷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我爹呢?” “你爹串门子去了。”顾氏:“你大哥跟着你大嫂回娘家了,这会儿家里就我一个。” 屠二荷嗯了声,随着道:“我刚从屠小娇家过来的。” 闻言,顾氏登时来了精神,连声问道,“小娇已经回来了吗?你见着她了?说上话没?” 屠二荷凉笑一声:“别高兴,人家现在了不得了,富贵了,根本就没想过再跟咱们亲戚。” 顾氏:“她,她亲口跟你说的。” “当然是她亲口说的。”屠二荷将屠小娇说的话,如实的跟顾氏说了一遍。 顾氏听完,沉默了。 屠二荷:“这人富贵了,瞧着就是不一样,屠小娇现在可真是大变样,不但房子气派的很,还有丫头伺候着,啧啧啧,那派头,可是比员外夫人都足,哪里还会瞧得上咱们这穷亲戚。” 说着,屠二荷看着顾氏,阴阳怪气道:“娘,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挺后悔的?” “我,我后悔啥?” 屠二荷:“后悔自己疼错了人呐?偏疼我这么个没出息的,不但没给你带来富贵,还得罪了屠小娇这个能让你享福的闺女,心里肯定十分后悔吧。” 顾氏听了,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屠二荷嗤笑。 顾氏:“倒是你,之前让你嫁魏嵩你不嫁,现在看屠小娇过的好了,你自个心里后悔不?” 顾氏这话出,屠二荷脸色抑制不住的就变了。 顾氏看她脸色,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现在你已经跟主子成亲了,这孩子都快落地儿了。以后,就想着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想了。” 说着,顾氏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老天爷都给定好了的,该认命的时候就要认命。” 屠二荷听着,脸色变来变去,‘认命’,之前她用这两个字说过屠小娇,说的时候不觉得如何。 但现在,当这两个字落在自己的身上,屠二荷才发现多难受。 对着要跳火坑里的说认命,是真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二荷……” “别说了,我走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能去哪儿?你不是说要认命吗?我回我的火坑。” 顾氏听言,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站在大门口,看着屠二荷走远,不由的长叹了口气,都是命呀。 早知道相府还会认回魏嵩,当初她一定会对魏嵩好一些。那样,她现在也能盖上气派的房子。 可惜了…… 他们之前不但没想过善待魏嵩和屠小娇,还总是担心他们来打秋风,更是在魏嵩死了之后,将他们的家的东西全部都拉了回来,意图占为己有。 虽然最后还回去了,可他们这做派,定然也让屠小娇和魏嵩心里很不舒服吧。 哎!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顾氏怎么也没想到屠小娇那个窝囊的,魏嵩那个瞧着说过去就过去的,会变成现在这样。 另一边…… 晚饭后,魏嵩,屠小娇,还有楚恬,武安一行人去了县城。 马车内,魏嵩对着屠小娇道:“等到了县城先去转转看看,明天上午办事,行吗?” “好。” 屠小娇随口一应,因为她知道都这么晚上了,没有哪个衙门上班了。 但楚恬看屠小娇这样,就觉得屠小娇应的太过乖顺了,而屠小娇之所以会对魏嵩的话如此顺从,都是为了她。 如果不是为了把她留下,屠小娇根本不用对魏嵩如此客气。 这么想着,楚恬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小娇,我知道你对我有情有义,但是你也不用处处委屈自己,处处都听他的。” 屠小娇听言,看着楚恬,也学着他压低声音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比较好?” “你, 你一会儿到了县城,他让你去玩儿,你就偏不出去玩儿。事儿的话, 你偏就上午不去,就下午去,看他能奈你何。” 屠小娇失笑,楚恬是个有良心的人,但良心不太多。 魏嵩温和道:“上午去下午去都行,我都高兴。” 楚恬抿嘴,狠狠瞪了魏嵩一眼,嫌他多话,让她失了表现的机会。 看着气哄哄的楚恬,魏嵩嘴角轻勾了下,看着她,神色淡淡。 碰触到魏嵩那凉淡的眼神,楚恬不由得头皮紧了下,不知道为何,这个许多人口中窝囊无用的魏三公子,楚恬却是下意识的害怕。 那压迫感比舅舅给她的感觉更甚。但因为舅舅疼她,纵然偶尔对她冷厉,楚恬对他也是畏,而不怕。 但魏嵩…… 楚恬也说不清,就是本能的怕。那感觉…… 被他看一眼,楚恬就觉得好像被五步蛇盯上了一般,再敢冒犯,瞬时就能要了她小命。 看楚恬被魏嵩一盯,缩起了头,屠小娇看向魏嵩。 魏嵩一脸无辜,对着屠小娇道:“她先瞪我的,不过,我也瞪回去了,没吃亏。” 屠小娇:…… 楚恬绷着脸,凑到屠小娇跟耳边,低声道:“他像个小人。” 屠小娇没说话,心里:这丫头也挺会看男人的。 魏嵩有多小人不好说,但绝对不是君子。 之后的一路,楚恬不知道是怕魏嵩,还是因为累了,闭着眼睛就不说话了。 魏嵩悄咪咪的去了拉了拉屠小娇,第一次屠小娇没理他,魏嵩就从拉她衣袖,变成了去摸她手。 被屠小娇狠狠的拧了一下后,老实了。 就这样,一路平稳的到了县城。 屠小娇也累了,不想去转悠,魏嵩就带着她去了店铺那里。到地方,就看到店铺红通通的一大片,那火烧的那个旺! 屠小娇看着那火,眼睛一时有些发直。 魏嵩却是赏景一般,对着屠小娇轻声道:“祸兮福所倚,且等着……” 第166章 女人不坏,主子不爱 火烧的不小,火光把天都照亮了,大半个县城的人都惊动了。 看着那被烧的火红的铺子,魏嵩对着屠小娇道:“之前那家馄饨好像还开着,要不要去吃一碗?” 那一次捡到野猪卖了银子之后,屠小娇欢天喜地的带着魏嵩去吃馄饨打牙祭的事,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楚恬:“这个时候吃什么馄饨,不是应该先去救火吗?” 武安:“救火的事儿用不着咱们,有人在救了。” 确实已经有不少人在救火了。 楚恬:“可那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呀,毕竟是自己的铺子不是吗?” 这问题,武安嘴巴动了动,还是决定不回答她了,言多必失,这位郡主偏还不是一个一点就透的人。所以,还是少说为好,免得泄了密。 “要我说,这铺子烧的好,最好是连隔壁那两间一起烧了才更好。” 听到这话,屠小娇眼帘微动,转眸看向魏嵩。 魏嵩顺势靠近屠小娇。 屠小娇:? 魏嵩:“有些话,不好大声说。” 屠小娇嗤。 魏嵩轻笑,靠近,弯腰,轻声道:“隔壁这两间铺子,是县太爷小舅子的。这县府的小舅子,可是比京城的国舅爷都厉害,但凡从他铺子前面过,一个不慎就会被拉进去,必须得买一样才行,若是不买,那就是不给面子。” 一根木头雕的发簪,就敢卖你一两银子。其他的也是一样,可以说是稻草当做黄金卖。 看似开的铺子,做的是买卖,其实跟明抢差不多。 最要的是,不止是抢夺钱财,强抢民女的事,他也是经常做。 说他是县城一霸,一祸害,完全不为过。 县城的人对他是深恶痛绝,偏胳膊拗不过大腿,顾忌着家里的老小,不敢跟他硬碰,只能强忍着。所以看到这里失火,也难怪有人说希望他的铺子也给烧了。 “你以为烧了就是好了?” “不好吗?” “那土皇帝的铺子没了,他会轻易就算了吗?到时候还不知道把罪名按到谁的身上,从人家身上光明正大的要银子。” 一个弄不好,又是一可怜人要家破人亡了。 听着那隐约的议论声,屠小娇盯了盯魏嵩。 魏嵩靠近她耳边,耳语:“我放的。” 热气入耳,屠小娇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耳朵。 魏嵩:“怎么了?痒着了吗?” 魏嵩这话,说不清是关心,还是调情,总之让人浑身刺挠。 屠小娇不接他这话茬,转而道:“理由?” 魏嵩看着屠小娇微微泛红的耳朵,有些分神,“放火的理由吗?自然是为民除害。” “是吗?” “不然呢?” 屠小娇没回答,心里却感觉,魏嵩这么做跟为民除害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这么仁义,嫉恶如仇的人吗? 不是! 所以,他这么做可能就是借机报复,顺带杀鸡儆猴。 报复之前县令,意图杀他。 至于杀鸡儆猴,也很简单,日后她可能要在县城做个小生意,为免被人刁难欺负,先杀只猴震慑一下,免得再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找麻烦,平添烦心。 而之后的事,也却如屠小娇所预料的那样。 魏嵩直接让武安站在众人跟前承认,火是他放的,理由:就是钱威(县府小舅子),欺人太甚,他路见不平。只是在行侠仗义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家的铺子也烧了。 武安这一番话,让围观的人都有些发懵。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公然承认,他这真不怕死呀。 他们更没想到,一个烧别人铺子,连自己铺子都能不小心烧掉的人,这就是个憨大胆没错。 相当的英勇,也相当的憨。 也是,如果不憨的话,怎么敢去烧钱威的铺子。 之后的事,也确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钱威来了之后,当时就要弄死武安,各种叫嚣,一如既往的张狂。 只是可惜,张狂到一半儿,被武安直接给踹飞了出去。 那钱威自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哪里受的住这个,武安一脚下去,钱威直接就晕死了过去,连蛄蛹一下都没有。 这一下,让在场的人心跳都不稳了,盼着钱威一命呼呜,又惋惜武安这位勇士,可能马上也要跟着去了。 “县太爷来了,县太爷来了!” 听到这话,都屏住了心神,虽然于心不忍,但看武安的眼神全部都是惋惜。 “大人,就是他,就是他烧了少爷的铺子,又把少爷给打伤了。”钱威的小厮,跑到县太爷的跟前,嗷嗷着告状,叫喊着:“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少爷报仇,报仇呀。” 小厮本以为这次也会跟之前一样。然…… “放屁,报仇,报什么仇!这都是他自作自受,我今日方才知道,平日里他不但欺辱百姓,还作恶不断!今日本官过来,就是来捉拿他的。” 小厮:…… 围观的百姓:…… 这火,还把县太爷给烧成青天大老爷了。 后面屠小娇没再继续看下去,带着楚恬回了客栈。 楚恬:“这下好了,武安一下取代那个小舅子,成为这县城除了县太爷之外,第二个不能惹的人了。” 一下子就扬名了。 名声好坏姑且不说,关键是不能惹,因为他会放火,并且还会武功,更重要的是县太爷好像还跟他有一腿,站他这边。 屠小娇看着楚恬不紧不慢道:“所以,这么一来,我们想要过的特别自在,武安怕是必须要留下来了。” 楚恬:“这难道不是好事儿吗?” “也许是好事儿,也许不是。” 楚恬听言,仔细琢磨了一下,慢慢也品过味儿来了,“你的意思是,武安是个极好的看护,同时,他也是个眼线。那,他会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去怡红院吗?”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涉黄果然也是上瘾。 “他不会明着拦,但会暗中使坏,让我们去的不痛快。” 楚恬撇嘴。 “没事儿,办法总比苦难多!大不了把姑娘们请到咱们店里来唱曲。” 楚恬暗下去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当屠小娇的盘算传到魏嵩的耳朵里时,魏嵩还未说话,武安率先道:“主子,您放心,属下一定看好夫人。” 魏嵩倒是分外的淡定,“无需,屠小娇做事儿有分寸,反正她本来就坏,最后学坏学歪的也不会是她。” 说着,魏嵩轻勾了下嘴角,悠悠道:“这小东西是不是还未察觉,我中意的就是她那股蔫坏的劲儿。” 武安:…… 所以,是女人不坏,主子不爱? 第167章 哄人角度刁钻 县府 县令陆鸣,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他那夫人钱氏就跟哭丧似的,嗷嗷着扑了上来。 上来就嚎,“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呀?钱威那可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你怎么能把他送到大牢里去,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罪!老爷你这是……” “闭嘴,闭嘴,闭上你的嘴。” 陆鸣突然的怒吼,镇的钱氏当即愣在原地。 成亲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陆鸣竟然也有一副嘹亮的嗓子。 陆鸣看着曾与自己共患难过的媳妇儿,绷着脸,沉厉道:“你该庆幸我今日去的及时,还能有机会把他送到大牢里去。不然,但凡我再晚一步,他就得被人直接送到阎王殿去。” 闻言,钱氏心头一凛,颤声道:“老,老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让钱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陆鸣也没隐瞒,对着她如实的说了一遍。 钱氏听完,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所,所以,这相府三公子现在是故意要报复咱们吗?可是,当时老爷您也是逼不得已,是因为魏三爷他……” “闭嘴。”陆鸣咬着牙道,“这种事能直接说吗?就算是咱们说了那魏嵩会相信吗?更重要的是,魏子豪已经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我若是说出来,到时候就不止是魏嵩想要我死,而是相府都得到要了我的命。毕竟,父亲谋害儿子,这可是极大的丑事,是天理难容。” 相府绝对不会认。 相府不认,那就一定,且必须是陆鸣在说谎,在污蔑。 污蔑相府,他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钱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也是一变再变,“老爷,那,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是听之任之!这个时候魏嵩别说只是让我看顾好他的夫人,收拾钱威,他就是忽然喜男色,我都得马上去献身。” 钱氏:…… 忍不住的打量了一下陆鸣。 他,献身?靠什么? 难道那位魏三公子喜欢汗味儿比较重的? 钱氏那眼神,让陆鸣羞愤交加:“你个蠢妇!他就是瞧不上我,他只要喜欢男色,我该脱还要脱,这是表忠,你懂得屁。”说完,陆鸣拂袖而去。 钱氏看着陆鸣的背影,脱口喊道:“那让我爹也去,让他到魏嵩跟前也脱一个表一下忠心,看魏嵩能不能网开一面,放了我弟?” 钱氏这话入耳,陆鸣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栽死。 而在这站稳之后妃,陆鸣发现,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竟然不是大骂发泄鹅,若是他娘的想笑。 他这模样的,到魏嵩跟前脱,就已经是在冒险了!他这蠢媳妇儿,还要让他岳父也去…… 想想他岳父那模样,那身材,那白发,那褶子…… 当他岳父扭动着身体,含羞带怯的一点一点褪去衣服的画面入脑,陆鸣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同时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平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去臆想这样的画面。 这辈子只听过,也只见过姐妹共侍一夫的,还未见到女婿跟岳父试图一起侍奉一个男人的。 想象一下那可怖的画面,陆鸣擦一下眼角的泪,对着钱氏道:“也许,我最终不是死在魏嵩的手里,而是死在你这个贤妻这里。” 钱氏刚才那句话,就是在谋杀亲夫,她不能直接杀了他,就意图膈应死他。 客栈 屠小娇刚梳洗过,魏嵩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后看到屠小娇的头发还滴着水,自然的拿起棉布开始给她擦拭头发,就跟曾经还是夫妻时一样。 每次洗头,对于屠小娇来说都是个重体力劳动,弯着腰在盆子里洗,累的是腰酸背痛。所以,每次洗完头,就差使魏嵩给她擦头。 魏嵩为立贤夫人设,也表现的相当乐意做。 而现在不用立什么人设了,他这么主动做什么? 屠小娇心里好奇了下,却又懒得去问,因为问了,大概听到的也无用的废话,或便宜人的好听话。 他想擦就擦吧,她正好累的慌。 反正,男人基本都是这德性,一时兴起,见异思迁,无疾而终。 所以,她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着魏嵩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结束了。 屠小娇从来不信什么从一而终,以前不信,以后也不信。 随魏嵩自个扑腾吧。 在魏嵩给她擦拭头发的时候,屠小娇看着食盒随意道:“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食盒里面能装什么,只能是吃的。 屠小娇漫不经心的想着,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下,一本一本的册子。 魏嵩熟练的给屠小娇擦着头,温和道:“里面写的都是好东西。” 是吗? 屠小娇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到里面内容,神色变幻不定…… 魏嵩不急不慢道:“这都是这里一些达官贵人的把柄,你哪天缺银子了,或者他们惹到你头上了,你尽可把这些丢到他们头上去。到时候,陆鸣自会秉公办理。” 屠小娇:“所以,只要我想,是不是很快就能成为这里的地头蛇? ” 魏嵩轻笑了下道,“你谦虚了 不是地头蛇,是土皇帝。” 屠小娇啧了声,随着翻了翻那些册子,“这里的达官显贵这么多吗?” 魏嵩:“只有一本是,其他的册子记录的是这里男人的恶行。” 屠小娇:“男人的恶行跟我有啥关系?” 难道要她去为民除害?除掉那些又穷又恶的男人? 屠小娇心里猜测着,听魏嵩不紧不慢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闻言,屠小娇眼帘动了动,看了魏嵩一眼,随着将食盒合上。 魏嵩笑笑也不再多言,继续仔细的给屠小娇擦拭着头发。 老话是怎么说的?凡事最怕比较。魏嵩欺哄屠小娇,确实是不对。但是,跟册子上那些男人比起来,屠小娇可能就会发现,魏嵩若是改过自新,真的能要。 不得不说,魏嵩哄女人的角度都是刁钻的。 就他给屠小娇的这些册子,如果屠小娇看了,那魏嵩简直都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第168章 当赘婿 京城 * 相府 郡王爷谢戟伤及要害,日后怕不能再行房事。 九王妃为郡王爷向九王爷求救,结果遭遇刺激袭击,伤及肺腑,不但失了腹中孩子,更是落下了残疾,日后都无法自理,现被郡王妃随身照顾。 至于九王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宜动弹,先暂在榕城休养。 一连串的消息,传递到魏何忠的耳朵里,每听到一个消息,周齐就清楚的发现魏何忠的脸色白一分。 看魏何忠那神色,周齐几乎要怀疑,发生的这些事是不是跟相府有关系。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魏何忠不敢做些事儿,也没有理去做。 那么,他为什么是这反应呢? 周齐心里疑惑着,又听魏何忠问道:“屠小娇呢?她现在在哪里?” “回相爷,她好像已经回魏家村了。” 魏何忠听了没再多问,抬抬手让周齐下去了。 待书房只剩下魏何忠自己,他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灰暗,魏嵩离京时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要预想一下事情的发展吗?我以为谢戟会废,杜嫣然会残,谢烬会再次重伤或死!】 【魏相,你猜,我会不会说中?】 想到魏嵩说的话,还有当时那漫不经心的样子,魏何忠不可抑制的心跳的厉害。 魏嵩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他却能说的这么准,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不是料到了,而是他做到了。 所以,那些所谓的刺客……真的是刺客吗? 魏何忠不敢深想,稍微一想就觉得胆颤心惊。因为若是这些事都是魏嵩做的,那么,一旦查出来……魏嵩这是要带着整个相府去死呀。 魏何忠此时很是懊悔,为什么在魏嵩出生的时候没直接掐死他。 所以说,心肠毒辣的人就是如此,他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是没有善待魏嵩才落得如此,他只会觉得自己不够狠心让魏嵩长大了。 县府 给屠小娇将头发擦干,魏嵩与她面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屠小娇第一次发现魏嵩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如现在,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里什么都有。 看她的眼神,就跟她上次捡到野猪,看野猪的眼神差不多,都是欢喜。 之前成亲的时候,魏嵩也没用这眼神看过她,现在这样可能是动心了,也可能是他现在已经不用脑子思考问题,而是用下,半身思考了。 “你什么时候回京?” “你想我走的话,我这就走。”魏嵩:“小娇,临走能抱抱你吗?” “理由?” “理由不好明着说,因为都是见不得人,又不要脸的想法。” 这相当于已经明着说了,想抱她,就是因为起了歪心了。 屠小娇瞟了魏嵩一眼,“时辰不早了,早些走吧,好赶路。” “好。”嘴上应着,却是没动弹,继续道:“小娇,你不是说没什么是长久的吗?特别是人心是最容易变的。所以,你要不要趁着现在的机会,多从我身上捞点银子?” 屠小娇听了,心里觉得好笑。 魏嵩:“你看,你现在稍微给我个笑脸或好脸,我都愿意舍东西。如果你能抱我一下的话,我浑身上下直接就会往下掉元宝。多好的机会,你就算是对我有所不满,但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呀。” 魏嵩循循善诱,教导屠小娇如何从他身上捞取东西。 屠小娇静默,少时开口,“魏嵩,我对你是有不满,但更多是高兴,你能活着,真好!对于我来说,你比银子重要。” 魏嵩神色微动。 屠小娇起身,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一路顺风。”说完,抬脚走了出去,在魏嵩的注视下,去了楚恬的屋里。 少时,武安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静坐的魏嵩,轻声道:“主子,怎么了?” 魏嵩抬手摸了摸额头,“刚刚,屠小娇亲了我一下,还跟我说,我对于她来说比银子重要。” 武安:“这,这不好吗?” 主子从京城跟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让屠小娇非礼非礼他吗? 魏嵩勾了下嘴角,意味深长道:“我才对她使了一个利诱,她就给我来了一个美人计加攻心计,真有意思。” 论玩弄人心,屠小娇一点不带输的。 魏嵩敢许她个初一,她就能许魏嵩个十五,你敢勾搭我,我就敢勾引你。 无论什么关系,胜者即为王。勾到你,就能拿捏你。 所以,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最大化才是最实际的。看屠小娇,扯皮的话一点不带跟他说的,就是一味的出招接招。 这关系,魏嵩若断,屠小娇绝不纠缠。 但,魏嵩若是纠缠,屠小娇就敢玩弄他。 想着屠小娇的心思,魏嵩就笑了,“武安,你说我给屠小娇当赘婿,她能答应不?” 武安:…… “回主子,她答不答应属下不知道,但是,这魄力,九王爷肯定比不过你。” “嗯,那就当赘婿。” 第169章 卖身 生出当赘婿的想法后,魏嵩就去了县府。 陆鸣刚睡着,听到下人急匆匆的赶来禀报说魏嵩来了,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先去看了一下时辰。 三更天! 所以,是阎王让他三更死,绝不留他到五更吗? 陆鸣拖着犯软的双腿,颤颤巍巍的来到了魏嵩的跟前,“公,公子爷有事儿您吩咐一声就好,怎,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是需要亲自过来的事。”说着,魏嵩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到陆鸣的跟前,“这个盖一下官府的印迹。” 闻言,陆鸣连忙拿起看了看,当看到卖身契三个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下,当看到名字的时候,眼睛直了! 立契人:魏嵩 中立人:县衙。 归属:屠小娇! 魏嵩这是把自己卖给屠小娇了?! “怎么?可是哪里不妥?” 听到魏嵩的问话,陆鸣忙收敛心神,“回公子爷,这个,这个立契人和归属人是不是,是不是写反了?” 要卖身,也是屠小娇卖身给他才对。 魏嵩:“没有,我就是卖身的那个。” 听言,武安低头,卖身?主子这么说都是抬高自己了,他哪里是卖,他分明是想免费献身,可惜人家不要,他就强硬把自己给卖了。 就是要成为屠小娇的人,无论以什么方式。 确定自己没听错,陆鸣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是一句话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拿出府衙的大印,在盖上前,又忍不住的对着魏嵩问道:“公子爷,下官可真的盖了。” 魏嵩没说话,直接拿过陆鸣手里的印章,对着盖了下去。 陆鸣无法理解。 魏嵩分外满意,拿起身契往外走去。 陆鸣忙恭送,“公子爷您慢走。” 魏嵩嗯了声,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似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陆鸣,随意说道:“你不是一直很想送儿子去京城的墨文院读书吗?我刚才已经派人把他带去京城了。” 闻言,陆鸣整个人都木了下。 魏嵩却是不再看他,径直离开。 多余的话不用说,但凡陆鸣有脑子就知道魏嵩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魏嵩把陆鸣的儿子带去京城,这等于是拿了人质。 陆鸣若是想儿子安稳,那么,就必须保护好屠小娇。不然,但凡屠小娇有个好歹,陆鸣的儿子也别想好。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陆鸣一口气堵在心口处,是吐不出又咽不下。 魏嵩在走出县府后,对着武安说道:“你看,我作为男人都不信男人说的话,何况是屠小娇了,特别是我还骗过她一次,她对我不再信任,理所应当。” 陆鸣再三保证一定会看护好屠小娇,但是,魏嵩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他儿子带走做人质了。 所以,想用好听话,再次让屠小娇全心全意的信任他,魏嵩自己都认为是不可能的。 “你觉得本王说的可对?” 武安忙道:“自是对的。” 不但对,都谄媚了,都还不是夫,都夫唱妇随,屠小娇还没表现出不依不饶,他都开始以己度人,想着将功折罪了。 啧。 武安过去从未发现他主子是这么有心的一个人呢?不得不说,这老房子着火真是厉害。 “堂哥。” 听到声音,魏嵩眼帘微动,转头,就看到魏兰站在不远处,正眼巴巴的望着他,眼里有欢喜,还有懊悔。 “堂哥。”魏兰走到魏嵩的跟前,望着他,泫然欲泣,“堂哥,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之前听到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多难过。” 伤心难过到羞答答的嫁人了?! 魏兰在魏嵩‘死’后不久,就满是欢喜的跟员外的儿子成亲了,这些都不是秘密,都不用刻意去查。 “不过,好在那些都是假的,堂哥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看着魏兰那哭哭啼啼的样子,魏嵩不由想到屠小娇见到他‘死而复生’时的反应…… 虚情假意和真心实意,真是一眼都能分辨呐。 有比较更确定,他卖身给屠小娇是英明的。 “有事吗?” 看魏嵩冷淡的样子,魏兰哽咽着道:“堂哥,你心里果然还是在怨我。但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心里是中意堂哥你的,可是祖母她……”没说完,被打断。 魏嵩:“你大半夜特意跑来这里恶心我的?” 魏嵩的话果然直白,让魏兰脸色一下就变了,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瞧着楚楚可怜。 可惜,魏嵩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继续道:“你不出现,我倒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你一出现,让我开始遗憾,为什么出来寻我的不是小娇呢?真是煞风景!所以,你可以滚吗?” 魏兰:…… “堂,堂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 魏兰看着魏嵩,满是不敢置信,不能接受。 过去那个处处巴着她,费心费力又小心翼翼讨好她的人,现在竟这样对她,魏兰心里的落差是可想而知了。 魏嵩懒得回答魏兰的废话,直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在夫家受了委屈?想让为你撑腰是吗?” 魏嵩知道魏兰嫁了,也知道她在员外家过的怎么样,自然也猜到她来找他的目的。 听言,魏兰嘴巴抿了抿,心里觉得有些难堪,因为魏嵩知道她在夫家不受夫君待见。不过,魏嵩对她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她?刚才对她的冷言恶语,也纯纯是因爱生恨而已? 这么猜测着,魏兰对着魏嵩道:“堂哥,我被杜家的人苛待,并非是因为不够好,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了心里总是惦记着堂哥,才会对我心生不满。所以……” “所以呢?要我去杀了他吗?” 闻言,魏兰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连这都反应不过来,这愚笨,真是眼睛都能看见。 魏嵩对着武安道:“你派人去杜家一趟,告诉杜家人,魏兰不但有外心,还想守寡。所以,让人来取了杜丰的性命。” 下过令,魏嵩抬脚走人。 武安稍停了一下,对着魏兰道:“杜夫人也回去吧!回去的时候走的快一些,还不耽误给你夫君收尸。” 说完,武安快步跟上魏嵩。 刚走出不远,就听到魏兰的惊叫声从身后传来。 武安:让女人畏他,惧他,对他死心的事,主子真是相当的擅长,毕竟一直以来他最擅于对别人下狠手。 只是武安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也那么狠。 翌日 屠小娇醒来就看到床头多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屠小娇看了一会儿,打开,然后就看到了魏嵩的卖身契…… 第170章 和离了 看着那卖身契,屠小娇脸色变幻不定,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魏嵩这事儿做的真是对胃口呀。 这一纸卖身契,可是比任何好听话,都来的实际。 成亲的时候,她就想着穷的没饭吃的时候把他给卖了。现在捏着这卖身契,想卖还真的就能卖了。 如果能卖的话,可以卖给谁呢? 屠小娇还不由的想了一下,不知道九王爷愿不愿意买。他如果愿意买,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姑娘,您起身了吗?” 听到石榴的声音,屠小娇穿上衣服,“进来吧。” 石榴进来,对着屠小娇道:“姑娘,陆大人来了,想见见您。” “好。” 屠小娇麻溜收拾好自己往楼下走去。 陆鸣见到屠小娇,先是简短的寒暄了一下,然后说明来意,“屠姑娘,那铺子你看你想装成样子?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对屠小娇,陆鸣此时的恭敬是真的,给她办事,也是实心实意的。 想想自己儿子,陆鸣对屠小娇是一点不敢怠慢呐。 屠小娇对陆鸣说了自己想法。 在陆鸣离开后,楚恬吃着饼子走进来,对着屠小娇道:“魏嵩倒真是有能耐的。” 阳奉阴违的事儿楚恬可是见的多了,陆鸣就算是对相府有畏惧,他要敷衍行事,相府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陆鸣对屠小娇这么恭顺,可见是魏嵩做了什么,把他给拿捏了,这不就是本事嘛。 屠小娇:“就你看来,魏嵩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楚恬:“说不好!但是我觉得他跟我舅舅挺像的,都是那种披着羊皮的狼。” 屠小娇笑了下,“你倒是一点不护短。” “事实嘛。” 虽然谢烬是她的舅舅,也很疼她。可谢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也是事实。 “小娇,一会儿咱们去哪儿?” “回村子里吧,我想铺子装好应该也到年后了。”屠小娇:“回村子里好好准备一下,今年好好过个年。” 楚恬听了,顿时期待不已,“我还从没在农家过过年,一定很好玩儿。” 屠小娇笑笑没说话。 过年只有小孩子才觉得好玩儿。 一年到头在田间劳苦的大人,只要阖家平安,盼着来年风调雨顺,能在过年的时候安安稳稳好好吃上几天好饭就足够了。 而有些人注定这个年过不好…… 比如郡王谢戟。 谢戟在回到京城,连续看了几个太医,确定他身体无法恢复之后,几乎把郡王府都给砸了。而心里也彻底的恨上了九王爷。 在谢戟看来,敢对他下此毒手的除了九王爷再不会有别人。 除了谢戟之外,另一个人日后怕是也将日子艰难,那就是杜嫣然。 从榕城回京城的路上,杜嫣然仗着九王妃的身份, 仗着是柳玥的长辈,对她是颐指气使,明明很多活儿下人都可以做,但她偏偏就要柳玥去做,端茶喂水都是最基本的,连拿痰盂为她接痰都说丫头做的不好,非要柳玥来。 而柳玥也不推脱,让做就做,温顺的很。 画眉看着心里很是忐忑不安,私下里忍不住的劝杜嫣然,“王妃,以后您需要什么还是奴婢来吧!让郡王妃来做总归是不合适,传出去会说您磋磨晚辈,这对您不好。” 特别是杜嫣然现在让人搀扶着,也多少能下来走两步了,但她偏就不动弹,连吐口痰都要人伺候着。 她这样,传出去不但会有损她的名声,对她身体也不好,大夫都说了,一直躺着更不利于她身体的恢复。 可杜嫣然却不以为然,“是我磋磨她吗?明明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这是想借着照顾我,给自己挣一个孝名!” 杜嫣然可不信柳玥会有这份孝心,她分明也是别有居心。 看杜嫣然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画眉有心想劝,可想想杜嫣然的脾气,心里长叹一口气,又无奈的把嘴巴闭上了。 这些年了,画眉也算是认清了,杜嫣然从来就不是一个听劝的性子,她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相反,还会觉得她过于多嘴。 很多时候画眉也觉得心里苦,替自己感到不值,她忠心耿耿全心全意,可杜嫣然根本就不稀罕。 “郡王妃,您来啦。” “嗯,皇婶可歇息了吗?” “回郡王妃,还没。” 随着声音,门打开,画眉看柳玥带着丫头缓步走了进来。 画眉忙迎上:“郡王妃,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柳玥:“闲来无事睡不着,刚好京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我就过来跟皇婶说一下。” 听到这话,再看柳玥眉眼间难掩的愉悦,画眉不由得心头猛跳了下。 杜嫣然:“什么好消息?” 柳玥:“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对皇婶你来说可能不是。” 闻言,杜嫣然凝眉,“你什么意思?” 柳玥笑了下道:“皇婶,你的父亲被罢官了,杜家上下被变为庶民,被逐出了京城。” 柳玥话出,杜嫣然腾的坐了起来,“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谢戟跟我说,他定会保杜家安然无恙的。” 听杜嫣然提及谢戟,柳玥扯了下嘴角,不再掩饰眼里的讥讽和嘲弄。 柳玥可不瞎,杜嫣然那腌臜的心思,她看的十分清楚,而这也是杜嫣然看她十分不顺眼的原因。 每次杜嫣然因为那见不得人的心思磋磨她的时候,柳玥都觉得她简直蠢的没边了。 九王爷那样的人,她不好好巴着,尽心尽力的做好她的王妃,偏因为谢戟那几句没用的好听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真是恶心又愚蠢。 谢戟是什么样儿的人,柳玥最是清楚不过,在她看来,谢戟连给九王爷提鞋都不配。 “这是皇命,夫君也无能为力。”柳玥:“好在皇上仁善,念及谢家过去的功劳,只是收了官职并未取人性命。” 这话在杜嫣然这里就是无用的废话。 不过,柳玥确实也说的是风凉话。 “是你,是不是你?”杜嫣然突然凶狠的盯着柳玥:“是不是你跟谢戟说了什么,让他不要帮谢家的?” 柳玥惊讶:“皇婶怎么会这么说?你也是知道的,在夫君这里,我可没皇婶你面子大。凡事,他都是要先紧着皇婶孝敬,哪里有我说话的余地。” 画眉低头,心头发沉,果然,郡王妃也不是瞎子,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杜嫣然脸色难看。 柳玥:“不过皇婶你也别急,皇上把杜家人发配到鹤州了,咱们明日刚好到鹤州,到时候我把人把你送过去,你们就可以全家团圆了。” “你还没资格安排我。”说着,杜嫣然对着画眉道:“你马上让人去榕城,告诉王爷,让安五来一趟,我要回京,我要面见皇上。” 听到杜嫣然的话,画眉还未应,柳玥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皇婶,不,现在叫皇婶已经不合适了。”柳玥看着杜嫣然,不紧不慢道:“杜娘子大概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下了旨,说你品行不端,赐你与九王爷和离了。” 第171章 打懵了 皇上赐她跟谢烬和离? 杜嫣然不信,一点不信,对着柳玥既破口大骂,认定了柳玥是看不得她好,在诅咒她。因为谢戟对她关心备至,让柳玥嫉妒不满。 柳玥就存了歹心,生了恶意。 柳玥听着杜嫣然辱骂她的话,神色确是分外的淡然,甚至还有些愉悦。 无他,杜嫣然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人瞧着也是心情舒畅。 待杜嫣然骂累了,柳玥才不紧不慢道:“杜娘子,有句话说的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如你对谢戟那见不到人的心思,就如你用药假装有喜,四处显摆,欺哄皇上,蒙骗九王爷的事,我们都知道。” 柳玥这句话出,画眉扯了嘴角,不知为何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杜嫣然却是大惊,惊惧过后,当即怒叱:“柳玥,你竟敢污蔑诋毁我,你……”没说完,被打断。 “杜嫣然,你做的事满京城都知道了,你真的没必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 柳玥说着,凉笑一声道:“另外,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当初你之所以会成为九王妃,不是因为你够好,而是因为你够蠢,够虚荣。” 是皇上和太和为了恶心九王爷,有意促成这门亲事的。可笑杜嫣然还真的听信了京城那些传言,以为她是九王爷的心尖尖,进了九王府不久就开始恃宠而骄,胡搅蛮缠。 最后,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 “你,你,你胡说!” 听着杜嫣然的尖叫声,柳玥不咸不淡道:“本来想过些日子再把你送走,现在看来,我还是今日就派人把你送到鹤州,跟你的家人团聚吧!” 说着,柳玥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想来凭着你过去对娘家人的付出,他们心里感念你,必然会善待你,对你好的。特别是你的好弟弟,你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他必然会好好报答你的。” 说着柳玥的话,画眉脸色一变再变。 善待? 画眉苦笑,怕是很难。 另一边…… 因为楚恬对什么都好奇的很,屠小娇她们又在县城晃荡了大半天,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往村子里赶去。 一路上楚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里虽然不及京城繁华热闹,但却别有一番滋味呀!那个做烧饼的大嫂,打的饼子可真是好吃,还有那个什么馍馍,看着样子不咋地,没想到味道却很不错……” 说来说去都是吃的。 这么看的话楚恬应该也在这里待不久,等这里的吃的她尝过一遍,可能就没兴致该走了。 屠小娇正想着,就听到一声惨叫传来…… “相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啊……” “相公,呜呜呜,看在我肚子里还揣着你孩子的份上,你饶我这一次,别打了,相……啊……” 听到声音,屠小娇凝眉,而楚恬已经掀开了车帘子,然后就看到路边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 拳打脚踢,旁边站着四个女人年龄不一的女人,还有两个少年,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男人对女人动手。 “这是干啥?这是要干啥?”楚恬问着,在男人骂骂咧咧再次朝着女人踹过去的时候,楚恬大喝一声:“住手!” 然后就跟一个子弹头一样蹭的就冲了过去。 随行的两个护卫看此,疾步跟上。 屠小娇也下了马车。 楚恬可是不是能有什么闪失。 楚恬相当的勇猛,跑过去二话不说,对着男人就是一脚,边打边骂,“你个恶徒,竟然对一个有身子的女人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楚恬这一下子,可是戳了马蜂窝了,刚才还在旁观的那些人,顿时就朝着楚恬冲了过去…… “哪里来的瘪三,也敢对我儿子动手,给我打。” “大妹,二妹,给我呼她脸……” 当即就撕打成了一团。 楚恬哪里见过这阵仗,毫无还手之力,眨眼就被压在了身下,那巴掌就挨身上了。 好在护卫的动作也很快,一脚一个,直接踹飞,将楚恬护在了身后。 “娘,她们带了打手。” “你们两个大男人,对我们几个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王八蛋,你们敢踢我娘我姐,我跟你们拼了……” 屠小娇看着要乱做一团,疾步跑过去拉楚恬,把她拉上马车,护卫收拾这几个人也是松松的。 可惜,屠小娇错估了楚恬的好胜心。 楚恬对着护卫道:“你们,只管给我收拾这三个男人,女人你们别动,放着让我来!”说着,楚恬撸袖子,“臭娘们,来呀,来打呀!” 屠小娇:楚恬进步还真快,都会骂臭娘们了。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至多会说恶妇,现在都开始会说脏话了。 只可惜,也就有个声势,楚恬一开口,头发就被人给揪住了。 屠小娇对着护卫道:“别听她的,先把她弄上马,唔……” 屠小娇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袭击了,头发也被揪住了,猛的一下,疼的屠小娇直呲牙,转头,就看到年龄最大妇女,一脸凶相的对着她一边吐口水,一边骂,“你个小娼妇,我们家的闲事你也敢管,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本来还能忍,可当口水喷到脸上的那一刻,忍不了了。 屠小娇瞬时抬手,朝着她脸上用力一抓。 “啊……” 听着这痛呼声,屠小娇脑仁一跳,娘的,她不叫还好,一叫她血液沸腾了。 打架这种事,要么不开始,一旦开始,不抓破你的脸,不薅掉你一把头发,不把你打服,那就不能停! 打着打着,屠小娇也不由得打红了眼,楚恬好像也一样。 护卫要上前,都被她大声呵斥了:“你们别插手,今天我非得撕了她们的臭嘴……” 楚恬虽然贵为郡主,但是,在九王爷的教导之下,武功也是学了点,虽然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可打架也是够用了。 屠小娇本来功夫比楚恬要好上许多,奈何这身厚厚的棉服限制了发挥。 不过,她跟楚恬二对四,也是稳居上风。 就在楚恬打兴奋了,屠小娇也觉得这架有打头的时候,忽然一块土疙瘩狠狠的砸在了屠小娇的头上…… 屠小娇被砸的一时恍惚,然后就又看到那可怜兮兮坐在地上的孕妇,又抓起地上的土疙瘩,朝着楚恬狠狠的丢了过去,一边丢,还一边对着她们喊,“不许你们打我婆婆,不许你们打我小姑子,我砸死你们,砸死你们……” 楚恬当即懵在了原地,可能是被砸懵了,也可能是道心碎了。 …… 之后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屠小娇和楚恬,两人都有些恍惚。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闻声,屠小娇和楚恬抬眸,咦?真是打懵了,竟然看到九王爷了! 第172章 糟心呐 楚恬揉揉眼睛,惊疑道:“舅舅,真的是你?” “嗯。”九王爷看着脸上带伤,满是颓气的两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马车翻了吗?” 楚恬撇嘴,满是气闷道:“马车翻了倒是还好了,至少不会这么糟心。” 九王爷:“什么意思?” 屠小娇懒得回答,“你们先聊,我先去搞个火盆跨跨,去去晦气。” “我也要。”楚恬疾步跟上,“让石榴多准备几个火盆,真晦气。” 待两人进屋后,九王爷看向护卫。 护卫没隐瞒,将事情如实的禀报了一遍。 九王爷听完,不由笑了,原来是好心遭了恶报了,怪不得脸色都那么难看。 “所以,她们脸上的伤,是那个有身子的妇人砸的?” 护卫:“是。” 护卫心里腹诽:当那土疙瘩砸到头上的时候,屠小娇跟郡主两人的脸色,该怎么形容呢?跟见了鬼似的。 在石榴准备火盆时,楚恬对着屠小娇还忍不住道:“小娇,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是不是眼瞎?” 屠小娇听了,抬手轻摸了下自己额头上的包,“不瞎,瞎的话砸不了这么准。” “既然不瞎,她怎么连谁是好人,谁是恶人都分不清?”楚恬气愤道:“她不砸那殴打辱骂她的人,反而来砸我们,我们可是在帮她。” 屠小娇:“其实,她也没砸错。” “什么?”楚恬看着屠小娇脑门上的包,凝眉:“你不是被砸傻了?” “没傻。”屠小娇叹了口气道:“她大概清楚,我们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没独自安身立命的能力。所以,就算清楚夫家是火坑,她也不能离开。所以,她向着夫家是应该的。” “可是……” “就如在权贵之家做下人的人,你觉得他们是喜欢被打被骂,喜欢当伺候人的奴才,才甘愿待着不离开的吗?” 听言,楚恬嘴巴动了动,又沉默了。 屠小娇:“都是为了活着罢了!所以,今天这妇人是被逼无奈也好,是真的蠢也罢,咱们也没必要探究,也没必要追究,就这么过去吧。” 楚恬听了,瞟了屠小娇一眼:“怎么?你还担心我对她不依不饶?” 屠小娇:“我不担心。毕竟,郡主怎么对她都跟我没啥关系。” 楚恬撇了下嘴,“你倒是一下就长记性了。” “闲事难管呐。”说完屠小娇起身,“走吧,先去换一下衣服。” 打架打了一身泥,落得一身 骚,好气又好笑。 待屠小娇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在堂屋烤火的九爷,愣了一下,差点把他给忘记了。 看屠小娇那表情,九王爷:“看来本王在屠姑娘这里真是不起眼的很,眨眼都能忘记。” 屠小娇忙笑了下道:“怎会呢?王爷今日怎么得空来这里了?是接郡主回京的吗?” 九王爷:“不先问问本王身上的伤吗?” 屠小娇:“这个好像不用问,一看王爷的脸色就知道王爷已经大好了。” 九王爷勾了下嘴角,轻骂了句:“刁民。”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天黑光线不好的缘故,屠小娇瞧着九王爷身上的气质都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之前,不管九王爷心肠是什么样儿的,明面上人家是温和儒雅的,跟个君子似的。但现在,瞧着……多了一股子嫖客的味道,眼神都不太正派了。 “舅舅,我不回京。” 楚恬大步走进来,对着九王爷道:“舅舅,我才刚到这里,东西南北都还迷着,这个时候回京我岂不是白来了,别说风土人情,连东西南北都不清楚。” 九王爷:“嗯,那就不回京。” 闻言,楚恬表情顿时一松,屠小娇眉头微皱了下,随着又舒展开来,“王爷,郡主,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吃啥。” 屠小娇一离开,楚恬凑到九王爷的跟前,看着他小声道:“舅舅,你来这儿,真的是为了我?” 九王爷:“不为你为谁?” “不是为屠小娇?” 听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看向楚恬。 就在楚恬以为会被训斥的时候,九王爷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长大了,懂事了。” 这一下子,倒是把楚恬给惊了一下。 楚恬只是隐约感到自家舅舅对屠小娇有些中意,但没想到他会承认,还会为屠小娇亲自过来呀。 这已经不是有些中意了,毕竟若是只是中意一点,就是直接把屠小娇带回京城了,哪里会自己亲自过来? 所以,这已不是中意,这是出问题了吧? 想着,楚恬看着九王爷,仔细问道:“舅舅,你现在对屠小娇什么想法?” 九王爷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不疾不徐道:“过去我一直觉得你是随了你父亲了。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大抵是随了我了。” 楚恬:? “舅舅,你这话啥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九王爷:“之前,你对傅恒那样子,我始终不理解不明白。现在,我不但明白了,还觉得你真是我亲外甥女,像我。” 听言,楚恬神色不定,“可我那个时候是眼瞎,才会看上一个糟心的玩意儿。舅舅你……” 九王爷望着院子里,一个猛扑,精准把鸡抓到,拿起菜刀,干脆给鸡抹了脖子的人,九王爷幽幽道:“舅舅不如你,你是眼瞎才会看上傅恒。而我眼不但没瞎,还是瞪大眼睛仔细找的,可还是看中了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儿。” 有时候九王爷都觉得这是遭了报应。所以,才会看上一个,在给鸡抹完脖子后,还会转头朝着他的脖子看一眼的女人。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媳妇儿,一个弄不好是在给自己找死法。 娶了她,最后死于被枕边人抹脖子。 第173章 这,这咋办 晚饭,屠小娇跟石榴一起做了两个暖锅。 石榴跟护卫一个桌,屠小娇跟九王爷,还有楚恬一个桌。 其实大家一起更热闹,但是,有哪个下属喜欢跟领导一个桌吃饭的?跟领导同桌,不好敞开了吃,饭菜都少了几分味道。 所以,还是分开吃的好。 如果不是为了表面功夫,屠小娇都想九王爷一个人一桌最好,她都不想作陪。 “王爷,这暖锅味道很不错,您尝尝看。” “屠姑娘无需这么见外,我来这里就跟回到家一样,我没把自己当外人。” 屠小娇:…… 楚恬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自家舅舅,她脸开始有些发烧。 都说小孩不懂事,长辈丢脸。而现在,看长辈作风不正,楚恬作为晚辈也是坐立难安。 楚恬自己对傅恒儿女情长的时候,真的不觉得脸红,还觉得自己特勇敢,特痴情。可这会儿看自己舅舅这样,她真是不自在的很。 “舅,舅舅,你吃饭,先吃饭。”楚恬忙夹一筷子肉到九王爷的碗里,“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等吃完饭,她走了再说,别当着她面勾搭人,看的人心慌。 九王爷嗯了声,将肉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嗯,味道确实极好。”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屠小娇一眼。 楚恬:……确定是鸡的味道好?不是屠小娇味道好? 这想法出,楚恬顿时绷不住了,当即起身,“哎呀,石榴他们那一桌瞧着味道也很不错呀,我去尝尝看。” 说完,端起碗,麻溜走人。 看着楚恬的背影,九王爷悠悠道:“孩子长大了,开始懂事了。” 屠小娇不言,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碗,准备换桌。然,刚站起来,就被九王爷给拉住了。 石榴和护卫本还好奇楚恬好好好的为啥突然来他们这桌了,当一转头,恰好看到九王爷握着屠小娇的手腕时,几人顿时都沉默了,顿时收回视线,端起碗,猛干饭。 楚恬若有所思,她不矜持的时候,她舅把她训的跟跟孙子似的。那么现在,她舅舅不矜持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数落数落他? 这想法出,臆想一下自己威严时的样子,楚恬有些蠢蠢欲动了。 旁边,屠小娇看着已开始比羊肉都骚气的九王爷,当即道:“王爷,听说您和离了,是真的吗?” 屠小娇话出,九王爷脸上的表情就有点那么不一样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屠小娇这话戳不到九王爷的痛处,但是,绝对的煞风景。 “屠姑娘倒是知道的挺多。” 屠小娇:“没有,没有,我也是听楚恬说了一嘴。”说着,屠小娇对着九王爷,长叹一声道:“王爷,女人都是火坑,轻易可是跳不得。” 九王爷听了,看了看屠小娇,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只是,有些女人明知她是火坑,还是想跳跳试试。” 九王爷说完,本以为屠小娇会转移话题,刻意躲避,不曾想,她忽然起身,直接凑到了他跟前,看着他眼神灼灼,“王爷,你看我咋样?” 九王爷愣了下,“什么?” “当你的火坑呀!你看我,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我活好。”屠小娇认真且肃穆道:“而且,我不跟你要名分,不会闹着跟你回京让你为难,我还会尽力讨你欢心。” 九王爷:……“嗯,听着倒是很不错。” 除了感觉别有居心。 “绝对很不错。”说着,屠小娇对着九王爷嘿嘿一笑,“不过,既然是火坑,也不可能全是优点,糟点也是有些的。” “哦,什么糟点说来听听。” “这个不好明着说。”屠小娇想了下,随即起身,握住九王爷的手,“王爷跟我进屋,我进屋跟你说。” 楚恬和石榴等人,眼看屠小娇忽然拉着九王爷就进了屋,几人顿时就有些慌了,这,这咋办? 第174章 是不是中意我? 楚恬心里乱糟糟的,对着石榴和护卫道:“你们说,屠小娇她,她拉着舅舅去里屋干啥?” 这问题,护卫哪里敢回答。 看护卫支支吾吾不敢言,楚恬看向安五:“你说。” 安五:…… 郡主这算不算是柿子捡软的捏? 安五:“回郡主,屠姑娘大抵是带王爷参观房间去了。” 楚恬皱眉:“参观什么房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我都带着舅舅参观一遍了,包括茅房,我都指给他看了三遍。” 所以,参观房间根本不可能。 安五沉默了,心里:明摆着的事儿,郡主为啥还要问呢?这事儿说透了,可就不雅了。 楚恬:“难道屠小娇想对舅舅耍流氓?” 安五:一厢情愿那叫耍流氓,两人都乐意,那就不是耍流氓,是两情相悦。 就凭着王爷对屠小娇的心思,安五可以十分的确定,屠小娇若真是要动手动脚,王爷绝对是乐意的。所以,在被屠小娇拉着进屋时,安五可是清楚看到,王爷他摁了摁腰,都还没开始,他就下意识的开始蓄力了。 安五这沉默,在楚恬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楚恬不由的抓耳挠腮,“这怎么办?” 安五:“郡主,您放心,不管屠姑娘存了什么心思,她都勉强不了王爷。” 楚恬:“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怕舅舅被强,我是怕小娇吃亏。” 安五:……? 难道在楚恬心里,屠小娇竟比王爷还重要?这属实让人没想到。 在安五神色不定间,楚恬对着石榴道:“石榴,你去听下窗户根儿。” 楚恬作为外甥女,让她去听自己舅舅的窗户根,她实在是做不到。她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别扭一辈子。 至于其他人,基本都是舅舅的人,他们就算愿意去听,也肯定不敢打搅。 一圈看下来,只有石榴最合适,她是屠小娇的人。 楚恬本以为石榴会害怕,会说不敢。不曾想,石榴应一声好,放下手里的筷子就朝着窗户跑去。 跑到一半儿又折返了回来,对着楚恬道:“郡主,如果是我家姑娘吃亏呢?” “那你就马上回来告诉我,我就……”楚恬想了一下道:“我就去窗户下面哭丧,哭我娘。” 楚恬话出,安五面皮抖了下。 楚恬这就有些缺德了。 在王爷行事的时候,楚恬哭喊她死去的娘,纵然王爷再想跟屠小娇如何,怕是也做不到了。 想想自己那早死的妹妹,哪里还有心情寻欢作乐。 石榴却是应的相当干脆,之后又问楚恬:“那,要是吃亏的是王爷呢?” 楚恬听了,沉默了下,然后幽幽道:“那你就回来,咱们继续吃饭。” 安五:……“郡主,王爷他可是您舅舅,亲舅舅。” 楚恬:“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知道。” “那您……” “就因为他是我亲舅舅,我才想让他知道知道,女人的便宜没那么好占的,小心以貌取人,吃大亏。” 听言,安五嘴巴动了动,忽然又沉默了。因为他发现,楚恬说的其实很有道理。王爷可不就在屠小娇手里吃过亏吗? 偏吃亏还吃乐趣来了。这,是不是叫做屡教不改? 这想法出,安五忙打住。 此时屋内,九王爷已经软了,全身软。 不是九王爷想软,而是屠小娇直接给他用了药,理由:想跟他好好聊聊,又担心聊的时候他不用脑子思考,用身体思考。 九王爷靠在床头,“屠姑娘,你想说什么,就算是不用要我也会洗耳恭听的。” 屠小娇:“怕是不能。” “这么不相信我?” “有点,毕竟,王爷若是真的用头脑思考的问题的话,大抵就不会让郡主跟我来这里,你更不会来这里。只有用身体思考问题,才会这样。” 堂堂王爷就算是想体验生活,也不会来这里。 当一个人没苦找苦吃,大抵就是脑子进水,生出恋爱脑的时候。 九王爷听到屠小娇的话,挑了眉,沉默了会儿道:“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屠小娇:看吧,一旦身体的骚动没了,脑子运作就正常多了,都会自省了。 屠小娇:“王爷,来,上床上说吧。” 屠小娇说着,将九王爷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自己也脱了鞋子上了床,在他脚边盘腿坐下,盖上被子。 “冬天这样说话才暖和。” “确实暖和。” 屠小娇:“王爷,你有些喜欢我的吧?” 九王爷咳咳咳。 猛咳了几声,然后四平八稳的嗯了声。 屠小娇笑了下,“其实我也喜欢王爷。” 闻言,九王爷神色微动。 屠小娇:“喜欢王爷的钱和权。” 九王爷扯了下嘴角,“你倒是坦诚。” “我今天想跟王爷说说心里话,不想骗王爷。”屠小娇:“其实我也曾设想过,如果我跟王爷做夫妻会是什么样儿?王爷作为夫婿能做到那一步,我不清楚。但是,我了解我自己,我做不了贤妻。比如说,王爷今日睡小妾,当晚我就会往你床上放蛇,一时冲动可能还会是毒蛇。” 九王爷:“我没想过睡小妾。” 屠小娇:“你之前还没想过会看上我这样的呢。” 九王爷哑然。 倒也是。 “做夫妻,不管开始如何,做到最后都是看良心。” 皇家人的良心?谁敢信。 屠小娇:“跟王爷做夫妻,在我看来最可怕的还不是王爷您变心。而是你变心了,我却连后路都没有。你看,我跟魏嵩和离了,我还能回魏家村。但若是跟王爷您和离了,我怕是连回魏家村的机会都没有。” 魏家行事多少还有些顾忌,怕行事太狠,被对家抓住把柄参奏,为了一时之气不值得。 可皇家行事可没那么多顾忌,特别是,她敢与九王爷和离,那就是对皇家的蔑视,哪怕是被休,也是她行事不端才会被休。如此,皇家怎么处置她,都没人会说什么。 九王爷幽幽道:“你想的倒是挺远。” “由不得我不想呀!就如之前给你做妾,我就想到了杜嫣然肯定容不下我,会算计我。事实证明,那真是刀光剑影。” 九王爷沉默,无法反驳。 屠小娇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九王爷的大手,语重心长道:“王爷,比起做夫妻,我真的觉得我们做亲戚才是最好的。做夫妻的话,等到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自会对我厌烦。而我,在王爷对我厌烦的那一天,肯定会放蛇咬你。但是,做亲戚的话,我只会替你挡蛇。” “还有,做夫妻,你敢盯着别的女人看,我会骂你老不修。但如果是做亲戚的话,你看女人,我只会赞叹王爷您眼光好,甚至会想办法给你牵线。” “简单的说,你如果把我收在床上,那我就是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剑。可是,如果你收我做了干妹妹,那么,我就是你最忠诚的拥护者。” 第175章 王爷,你确定? 屠小娇也是下了决心,不再藏着掖着,好听的,难听的,基本把实话都说了。 屠小娇盼着九王爷在听到这些话后,能歇了心思。俗话说好,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她做枕边人不行,但做朋友或亲戚绝对妥帖呀。 成年人都懂得趋吉避祸,利弊之间,很好选。 在屠小娇语重心长之后,满是期待的眼神中,九王爷悠悠道:“屠姑娘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刚才也仔细想了下,此时心里也有了决断。” 听言,屠小娇朝着九王爷跟前又瞅了瞅,并贴心给他掖了掖被子,“王爷,您说。” 九王爷:“不瞒屠姑娘,头上悬剑的日子,我还没过过,我想试试。” 屠小娇:? 屠小娇:! “王爷,你确定?” 九王爷点头。 就在九王爷以为屠小娇会恼火的时候,却看屠小娇突然咧嘴对着他笑,“不瞒王爷,其实日子过的刺激点,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儿。” 说完,屠小娇已掀开被子下了床,对着安五喊道:“安五,王爷口渴了,你去倒杯水给他。” “哦,是。” 不多会儿,安五端着水走进来,对着九王爷轻声道:“王爷,您还好吧?” 九王爷拿过水喝了一口,“我挺好,不好的是屠小娇。” 毕竟屠小娇初心不改,就是远离京城,在这里悠哉的过日子。 不过,九王爷也是同样的初心不变,他就想把屠小娇带回京城,把她当个金丝雀养在笼子里。 两人一时都没改变自己的心意,但就胜算来说,九王爷比屠小娇胜算大。 因为,以权压人四个字,很多时候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能压死人。 另一边,石榴和楚恬对着屠小娇道:“你没事儿吧?” 屠小娇:“没事儿。” 就是谈判失败了而已,指望男人通情达理,果然是异想天开。 楚恬:“我舅舅没对你怎样吧?” 屠小娇:“没有,九王爷是个好人,他不会对女人做失礼的事。” 屠小娇说完,看楚恬望着她,眼神复杂。 屠小娇:“怎么了?” “你真的觉得我舅舅是好人?”楚恬低声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你跟我一样,看男人的眼光都不咋地。就如之前,我还觉得傅恒是君子呢!可其实呢?” 楚恬抬手拍拍屠小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娇,你记住一句话,人不可貌相,男人也只是长的像人而已。” 屠小娇听了,不由笑了,“郡主的话我记下了。”说着,还不忘恭维道:“跟着郡主真是能学东西,能长眼界。” 楚恬摆手:“你对我也不要有什么过高的期待。因为以后,你若是跟我舅舅起了什么冲突的话,我可能也是帮亲不帮理。所以,还是要你自己多长点心眼才行。” 说完,楚恬继续去吃饭了。 屠小娇望着楚恬,扯了下嘴角,楚恬虽然有时候骄纵了一些,但心底真的不错,比九王爷可是讨喜多了。 另一边…… 屠二荷回到家后,本还想对着赵铁柱和王秀虚张声势一下。结果刚说完,就被赵铁柱给拆穿了,“你少在这里糊弄人,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你可能不知道,你去找屠小娇时,你们说了啥我们都听到了。” 闻言,屠二荷脸色一变。 赵铁柱嗤笑道:“用她的话说,她不反过来报复你就不错了,哪里还可能跟你讲什么姐妹情意,日后帮你护你?” 屠二荷抿嘴。 王秀冷着脸,满是刻薄道:“你自个想想你自己过去是怎么对屠小娇的,现在还指望她给你撑腰?嗤,可惜,指望不上了。说不得在屠小娇的心里,还嫌我们对你太好了。” 听到王秀的话,赵铁柱心头微动。 屠二荷厉声道:“是,我过去对屠小娇是不好,但是你们也一样,赵铁柱你过去在暗地里也没少取笑她。所以,你等着吧,说不得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会让她身边那些打手,狠狠的打你一……啊……” 屠二荷话没说完,王秀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阴沉着脸骂道:“你个歹毒的东西,我儿子可是你男人,你不想着怎么护着他,反而盼着他不得好?我看平日里我真是对你太好了,让你什么晦气的话都敢给我往外撂。” 看着怒气冲冲的王秀,赵铁柱对着屠二荷也沉着脸道:“你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儿了?还不赶紧向娘赔不是。” 望着对她同仇敌忾的母子俩,屠二荷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颊,哭喊道:“我就要说,就要说,有本事你们今儿个打死我。” “你……” 王秀刚把手抬起来,赵铁柱给拦下了,“娘,算了!打她还疼了你的手,你要生气,饿她两顿她就老实了。” 王秀听言,冷笑一声:“你说的对。” 饿屠二荷两顿,不但能让她长教训,还能省下粮食,挺好。 “走吧娘,我送你回去歇息。” “好。”王秀:“铁柱,不是娘老王卖瓜自己卖自夸,咱们这村子里,论孝顺,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的。” “娘说这些干啥,这不都是儿子应该做的吗?”张铁柱说着叹气,“可惜儿子没本事,没娶到一个可心的女人给你做儿媳妇儿。” “没事儿,咱们慢慢调教!娘是过来人,让儿媳妇儿听话的本领,娘比你懂的多,只要娘调教屠二荷的时候你别拦着护着就行。” “娘,看你说的,你调好她,那也是为她好,儿子只担心你累着,哪里会护着她?” 赵铁柱的话让王秀心情大好。 看着母慈子孝的两人离开,屠二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怎么也没想到,魏家不是火坑,赵家才是。 过去,她觉得除了模样之外,其他方面赵铁柱比魏嵩强太多。 首先赵铁柱身体好,说话也比魏嵩利索,更重要的是家底比魏嵩好,还有老娘帮衬。 但现在……她真是瞎呀。 难道这就是她算计屠小娇的报应吗? 翌日 九王爷起身时,安五对着他轻声道:“王爷,今天早上属下碰到屠小娇,她说想向属下请教一下拳法,想让我教她一二。” 闻言,九王爷挑眉:“她这么快就开始筹谋造反了?” 安五稳住脸上表情,随着道:“王爷,您看……?” “她想学你就教吧!记得随便教教就好,不然,对本王不利。” 安五嘴角颤了颤,“属下知道了。” 第176章 闭,闭嘴 对于屠小娇想学练拳,九王爷发表了意见后,对着安五问道:“屠小娇现在在做什么?” 安五:“回王爷,在厨房跟石榴一起做饭做的。属下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听到屠姑娘跟石榴说,王爷您不喜欢太过重口味的东西,让石榴做的清淡一些。” 闻言,九王爷神色不定,“还紧着我的口味做的?” “好像是。” “她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吗?”九王爷有所怀疑,“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安五听了,忍不住道:“王爷,强扭的瓜甜不甜属下不知道,但是,强扭屠小娇肯定不甜。不瞒王爷,我现在看她对你的一颦一笑,我都觉得是别有居心。” 屠小娇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这一点,无论是九王爷还是安五都十分的清楚。 世上女人多的是,真的没必要非等屠小娇这棵歪脖子树。 九王爷听了安五的话,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以为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这不是没做到吗?” 安五沉默了,心下确定王爷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没错,酸甜苦辣,这儿女情长的苦,他是没吃过就想尝尝。 并且看架势,还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此时,安五倒是忽然希望屠小娇真的能给王爷点苦头吃,也好让他长点教训,日后再不会生出这样的幺蛾子。 厨房,石榴听到屠小娇的嘱咐,忍不住心里好奇,低声道:“小姐,您不是对王爷无意吗?这,这是不是太贴心了?” 屠小娇:“咋会无意呢?我那叫欲擒故纵,欲迎还拒,都是高招。你还小,你不懂。” 说着,屠小娇整理一下仪容,本平静的面容,突然咧嘴露牙,换上笑脸,“石榴,你先忙着,我去叫王爷起床。” 石榴:……“好。” 看屠小娇挂着笑脸走了出去,石榴一时有些恍惚,遥记得她小的时候,拐卖她的人贩子就是这嘴脸,脸上挂着慈爱的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她卖了。 这想法出,石榴心里酸了下,抬手想抹一下那心酸的眼泪,可看到自己碰嘟嘟的手,想到自己眼下吃香喝辣的日子,眼泪突然就回去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是烧火做饭吧。 “王爷,您起床了吗?” 听到声音,九王爷穿衣服的手顿了顿。 “王爷,今儿个天气比昨儿个暖和,你要不要早点起来出来转转看看呐?” 九王爷:……“屠小娇?” 九王爷有些不太确定,因为就凭着他跟屠小娇现在的关系,屠小娇与他说话的声音,不应该这么甜美。 “是我呀王爷。” 九王爷对着安五呢喃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安五:“她一肚子坏水,王爷您小心为好。” 九王爷:“倒是 别有趣味。” 安五听言,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九王爷走出里屋,就看到屠小娇一脸甜笑的站在外间,看到他,当即就来了一句:“哎呀,王爷今天穿这一身瞧着可真就精神,真俊呐。” 九王爷轻笑了下,“屠姑娘过奖了。”说着,朝着屠小娇走去。 一步刚迈出,就又听屠小娇惊叹一声:“哇,王爷走路竟然先迈右脚,真是优雅,瞧着就英武不凡。” 九王爷:……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王爷,早饭快好了,我去给你打水梳洗。”屠小娇说着,像是逗弄孩子一样,在九王爷脸颊上戳了戳,笑眯眯道:“真好看。” 说完,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九王爷抬手摸摸自己被屠小娇戳过的地方,神色变换,心里暗腹:一个弄不好他跟屠小娇之间,还真说不好谁玩弄谁。 论权势和手段,九王爷自是不会输给屠小娇。但是比作,九王爷怕真是比不上屠小娇。 “王爷,快来,吃饭啦。”屠小娇大声喊完,又小声洛洛洛了几声。 石榴:…… 洛洛洛,那是叫猪吃饭时喊的。 楚恬也听到了,只是她没听懂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屠小娇给九王爷取的小名儿。为此,楚恬还在心里偷偷地嘀咕:屠小娇这女人也是口是心非,昨天还跟舅舅说不乐意做他的枕边人,今天却是连爱称都有了。 还洛洛洛,嗤,真腻歪,等下她就去告诉舅舅。 走到饭桌前,九王爷发现,饭桌上竟然都是他喜欢吃的。 似乎看出了九王爷的惊诧,楚恬凑过去,轻声道:“舅舅,是不是很意外?其实都是我的功劳,小娇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仔细的跟她说了一下,她倒是也挺有心的,都记住了。” 九王爷听了,看着自己的大外甥女,没什么表情道:“以后别什么都往外说。” “咦,这些不能说吗?” “这些能说了,但是我的弱点不能说。” 这次轮到楚恬惊诧了,“舅舅你还有弱点?” 九王爷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不咸不淡道:“有,我怕死。” 楚恬什么都往外说,等于是往屠小娇手里递刀子。 楚恬还要再问,屠小娇已经端着汤走了过来,“王爷,郡主,包子的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 屠小娇刚说完,就看安五带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屠姑娘,这位妇人说是你的姨母,知道你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屠小娇抬脚走过去,“姨母,这大冷天的,你还没吃早饭吧?赶紧的,一起吃。” 顾盼娣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吃过了。” 顾盼娣——屠小娇的姨母,比较命苦,也比较心善的一个人。 当初屠小娇嫁魏嵩,只有顾盼娣一人心疼她,说屠小娇的娘太薄情,对女儿太狠心。 当时,顾盼娣看魏嵩与屠小娇日子苦,也想帮衬,奈何有心无力,她一个寡妇养了三个儿女,本就不易的很。 后来魏嵩死,屠小娇去京城,也只有顾盼娣去给魏嵩烧过纸,为屠小娇年纪轻轻就守寡伤过心。 “姨母再吃点,再吃点。”屠小娇拉着顾盼娣坐到饭桌前,关切道:“姨母,表哥表姐还有表妹她们都好吗?” “嗯,好,都好。” 嘴上这么说,但是顾盼娣眼里却满是勉强,只是不好在屠小娇跟前表露,转而道:“小娇,这两位是……?” “哦。”屠小娇指着楚恬道:“这是魏姑娘。” 介绍完楚恬,指着九王爷道:“这是我认的干爹。” 这爹当的猝不及防,九王爷一口包子卡在嗓子眼,猛咳了起来。 屠小娇忙起身,走到九王爷跟前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关切道:“干爹,你没事儿吧?” 九王爷咳的更厉害了。 屠小娇低声道:“王爷,你咋还激动了呢?你坦白说,你中意我,不就是中意我那点混劲儿吗?我喊你干爹,这也是顺着你的喜好来呀!你想,以后我们若是真的成了两口,在床上我就干……” “闭,闭嘴,咳咳咳……咳咳咳……” 第177章 老不死的 饭没吃两口,差点呛死。 就屠小娇这出其不意,哪里还用得着练拳,她那张嘴都能把人给弄死。 “咳咳……不好意思,失礼了,你们先吃。”九王爷起身,安五上前扶住,两人朝着屋内走去,听屠小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姨母,你看,我干爹真是什么都好。不说别的,连咳嗽都这么动听,你见过吗?” 顾招娣:……“没,没有。” 顾招娣有点懵,咳嗽不就是咳嗽吗?还分动听不动听?! 九王爷听到屠小娇的夸赞,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腰。 安五:……“王爷,这个时候就别想着自己腰力了吧?” 九王爷听言,用力闭了下眼,绷着脸道:“你脑子是不是也被她给带歪了?我想什么腰力?我摁着是因为我伤口好像崩了。” 咳的太厉害,才愈合不久的伤口,明显又渗出血来了。 安五惭愧,忙道:“王爷息怒,属下这会儿确实是被弄的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屠小娇刚才那一声干爹,干懵的可不止是九王爷一个人。 等进屋后,九王爷脱了衣服,一看,伤口果然渗出血了。 安五看着心里忍不住啧一声,这男女之间,谈情说爱什么的,一般都是女人先见血。但现在,先见血的竟然是王爷。 “属下先给您擦药。” 一般的伤药无需大夫,安五他们备的都有。 “安五。” “属下在。” “你说,本王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安五擦药的手顿了顿,然后轻声道:“王爷,作为一个忠心的下属,属下不能欺哄您。但身,属下也不忍对您说实话。” 这一句,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九王爷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昨日屠小娇说,日子过的刺激点,也别有一番滋味儿,当时我还不太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明白了。 但是,这也太刺激了点。 干爹呀! 九王爷抬手按按眉心,很是无语,又莫名的想笑。 厨房,楚恬将手里的包子吃完,觉得应该去看看自家舅舅了,不然,再吃下去就撑了。 “小娇,顾婶子,你们聊着,我去看看舅舅去。” 楚恬一走,顾盼娣紧绷的神色又舒缓了一些。 虽然顾盼娣没见过什么权贵大人物,但是她也会看,楚恬那细皮嫩肉的手脸,还有那用饭的姿态,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顾盼娣在底层生活了半辈子的人,看着跟她不一个阶层的人,不由得紧张忐忑。 “小娇,我今天过来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她这样的穷亲戚,连她的亲姐亲哥都不待见,嫌她寒酸。所以,她来这里,让小娇的朋友和干爹知道了有她这样的亲戚,怕是总归让小娇丢人了。 想着,顾盼娣当即起身,“小娇,其实我没别的事儿我就是路过,来看你一眼,现在看你好好的,我就先走了。” 顾盼娣一步刚迈出就被屠小娇给拉住了,“姨母,你别急着走呀,我还有事儿找你帮忙呢。” 闻言,顾盼娣愣了下,“找我帮忙?我,我有啥能帮上的?”说完,感觉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忙道:“小娇,你先说,只要姨母能帮的一定帮你。” 小娇必然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才跟她开口,她不能一开口就给拒绝了。 “我特别喜欢吃姨母做的辣酱。前两天我就想去找姨母教教我,只是忙着打扫家里一时没顾上。今日姨母来了,我想问问姨母,你最近有空没?有空的话,你教教我。” 听言,顾盼娣舒了口气,原来只是让她教做辣酱,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有啥难的,我家里刚好还有晒干的辣椒,我这就回去拿来,咱们今天就能做。”说着顾盼娣就要起身冲回家去拿辣椒。 屠小娇忙拦住:“姨母,别急别急,辣椒不会跑的,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看看王,不,看看我干爹,咱们再回去。” “哦,好。” 在屠小娇朝着堂屋走的时候,还听到石榴在劝顾盼娣吃饭。 顾盼娣:“不了,不了,我吃过了。” 石榴:“顾娘子如果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厨艺。” “不是,不是,我没有,没有。” “那就尝尝看,这个包子可好吃了,嘻嘻嘻……” 听着两人的对话,屠小娇轻笑了下。 走到门口,楚恬正好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楚恬:“你……” “我来看看你舅舅,也就是我干爹。” 楚恬嘶了声,“屠小娇,你这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王爷在这里,我总要给他个身份,不能是个平白无故的野男人,对吧?”屠小娇:“我本来想说他是我才认的干哥哥,可是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就跟他平辈了,那不等于是在占郡主的便宜?所以,我想了下,我对王爷低一辈儿,也不能让郡主对我低一辈呀。” 楚恬:“你……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屠小娇肃穆道:“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瞎叫的。” 楚恬:“可是,你明知道我舅舅对你的心思,你叫他干爹,这以后咋弄?” 干爹跟女儿……!! 楚恬稍微一想,就难受的龇牙咧嘴。 更重要的是干爹这个称呼,楚恬听着,一下子就感觉她舅舅就成了那老不死的,什么气质都没了。 看楚恬那表情,屠小娇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九王爷撩拨她,在屠小娇看来没别的,就是寻求刺激。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刺激刺激。 屠小娇:“以后咱们就一鸣惊人呐!想到将来有一日,王爷一身红色喜长袍掀开我的盖头,而我甜腻腻的喊他一声干爹!这缘分,谁能比得了。” 楚恬:……“确实没人比得了,可能是开天辟地第一份。” “没错!所以,有我,你舅舅定然会名留千史。” 楚恬:还名留千史,遗臭万年还差不多。 楚恬:“屠小娇,我虽然不是十分聪明,但我真的不傻的。所以,你少糊弄我,你就是在作我舅舅,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说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不知道为啥,我不但一点不生气,还有点喜欢看。你说,这是咋回事?” 大概是因为楚恬从小到大,见到的九王爷从来都是一潭温水的样子。现在突然看到九王爷沸腾了,会喜欢看也正常。 屠小娇抬手拍拍楚恬的肩膀,谁家祖坟上不冒点黑烟。 第178章 感情基础薄 屠小娇跟楚恬胡侃完,到屋里,就看到九王爷面无表情的在床上靠着,一点当爹的喜悦都没有。 看到屠小娇,九王爷也只是抬了抬眼帘,连骚劲儿都没了,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 屠小娇心里腹诽:感情基础薄弱就是这样子,经不起任何风雨,一点小事说崩就崩了。 “干……” “闭嘴。” 屠小娇将那个爹字憋回去,轻步走到床边,“王爷,您怎么样?还好吗?” 九王爷:“你觉得呢?” “瞧着倒是面色红润。” 安五听了,瞅了九王爷一眼,血气上涌,脸色确实红润。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只是红润吗?” 听言,屠小娇又仔细看了看,“还有一股掩不住的,慈父一般的慈爱在脸上。” 九王爷抿嘴。 屠小娇忙在他心口抚了下:“王爷,凡事咱能气别人不能气自己。所以,你如果有火气,你也可以叫我。” “叫你什么?” “随便你叫啥。” 九王爷听了,凝眉,还真是认真的想了起来,发现叫她什么都不足以解气。 “王爷,那你先想着,我跟姨母去她家里一趟,拿些辣椒回来做辣酱给你吃,姨母做的辣酱可好吃了。” 九王爷:“你有心了,明知我身上有伤,还特意做辣酱给我吃。” 听九王爷那冷嘲热讽的话,屠小娇抿嘴笑了下,“这是农家土方子,以毒攻毒。” 九王爷呵。 屠小娇又恭维两句,转身走人。 九王爷抬手按按自己的腰,感觉这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王爷,您还好吧?” 九王爷还未回答,就听院子里的屠小娇跟顾盼娣两人的声音传来…… “小娇,你干爹,我大兄弟他咋样?” “挺好的,我干爹本来还有点不舒服,但一看到我就高兴了,啥事儿都没了。走吧姨母,咱们坐马车去。” 听到那对话声,九王爷凝眉,对着安五道:“大兄弟?这是,在叫我?” 安五极力稳住脸上表情:“恭喜王爷,喜获女儿,又喜得一大姐。” 安五话出,九王爷拿起床头的茶杯就朝着他砸了过来。 安五借着跪地认错,麻溜躲过。 另一边…… 顾盼娣坐在马车上,忍不住的仔细打量,这车厢里布置的可真好,她成亲时的屋子布置的没这么精致。 “小娇,真好,你现在也熬出来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以后谁能说的了呢?眼前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 顾盼娣听了,不由笑了,“小娇现在说话都是大人口气了,真是长大了。”说着,不由叹息,“日子过的真快呀!你光着屁股尿裤子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晃,转眼你都已经嫁人了。” 屠小娇:…… 光屁股?尿裤子? 这往昔,不忆也罢。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顾盼娣的婆家。 顾盼娣一子两女,大女儿杜桃年方十八,已经成亲了,孩子都几个月了。 大儿子杜耀祖十七,听说正在议亲,还没定下。 小女儿杜喜妞十二岁,在家帮着务农。 还有一个老婆母钱氏跟他们一起过生活,屠小娇的娘说,钱氏是个难得的好婆婆,从不磋磨儿媳,对孙子孙女也从不偏心,一碗水端的平,难得的很。 屠小娇走下马车,看顾盼娣家还是老样子,三间堂屋,两间茅草东屋。 “娘……” 随着声音,屠小娇看杜喜妞从厨房出来,看到屠小娇时愣了愣,“娘,她是……?” 顾盼娣笑着道:“傻丫头,这是你小娇姐,咋地?不认得了?” 听言,杜喜妞惊了一下,疾步走到屠小娇跟前:“小娇姐,真是你?你这……这是受了多少罪?咋瘦成这样了?” 在农家,长得胖那是家里不缺吃喝,是福相,瘦了,那就是缺吃少喝了。 屠小娇:“没受罪,就是想姨母的辣酱,没辣酱吃饭都不香,就瘦了。” 屠小娇这明显打趣的话,杜喜妞听了却是当真了,“真的?那赶紧让我娘给你做,赶紧把肉给长回来。” 顾盼娣笑着喊她傻丫头。 屠小娇笑眯眯道:“喜妞,你不觉得瘦了好看吗?” 杜喜妞皱眉:“好看是好看,可是看着让人心里不踏实!还是胖了瞧着结实。” “你小娇姐就是瘦了也结实。”顾盼娣说完,转而道:“你奶跟你哥呢?” “奶说家里柴不多了,带着大哥去捡柴了。” 听言,屠小娇看了看墙根处那一墙的柴,这烧一个冬天应该也烧不完吧。 “你呢?在家洗衣服?” “嗯。” 看看那一大盆的衣服,屠小娇:“用热水洗的吗?” 杜喜妞:“哪里能用热水?那得多少热水才够?又得糟践多少柴,奶那么大年纪了,捡点柴回来不容易,我得省着点。” 屠小娇没说话。 杜喜妞对着屠小娇道:“你过去不也一样,冬天也都是冷水洗衣服,说姨母和姨丈不容易,凡事都给家里省着点才孝顺。” 屠小娇更沉默了。 确实,原主之前在家为了将屠二荷比下去,得到父母的夸奖和偏爱,可以说是自虐舨的去表现自己。 冬天包揽全家的衣服,还坚持不用热水,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皮糙肉厚就适合干这个。 然后顾氏夸她懂事孝顺,她就干的更起劲儿了。 顾盼娣嘴巴动了动,当着屠小娇的面终究是不好说什么,只道:“衣服先别洗了,你跟你小娇姐许久不见了,好好说会儿话,我先去装辣椒。” “娘,我帮你一起装,小娇你先坐会儿,我跟娘马上就装好。” 看着手脚麻溜的杜喜妞,再看看那一大盆儿衣服,屠小娇轻叹了口气。 “哎呀,这,这不是小娇吗?”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之前,屠小娇回来就引得村子里的人好奇不已,只是碍于屠小娇家大门口站着的那两个彪形大汉,没人敢轻易去打听什么。 但现在屠小娇来到顾盼娣家,那等于是给村子里的人抓住了机会呀。 没过多久,等到屠小娇带着辣椒再回去的时候,九王爷是屠小娇干爹的事,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别人微服私访,都是邂逅一段姻缘,多了一桩风流韵事。 而九王爷不同,他多了一段父女缘。 所以,屠小娇外出,真的是为辣椒吗?确定不是为了给人们传扬她与九王爷的父女情? 第179章 可以吗? 屠小娇跟顾盼娣,还有杜喜妞刚离开不多会儿,钱老婆子和杜耀祖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几根柴。 看热闹还没走的人,看到他们祖孙俩忙道:“大娘,你还捡什么柴呀,你家那富贵富亲戚屠小娇刚才来你们家了。 ” 闻言,钱婆子愣了下,随后激动道:“你说真的?真来我家了?” “可不咋地,她连娘家都没去过,只来了你家,可见是真跟你们亲呐。” 村子里的消遣本就不多,再加上现在农闲,闲着没事儿,看热闹就更积极了。 钱婆子:“我自来疼小娇这外孙女,这谁不知道,小娇自个也门清,所以她自然也跟我亲。我早就就说过,小娇这丫头一脸的福相,可是让我说着了。” 对钱婆子这话,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嘴上都是连连附和。 钱婆子满面笑容的跟人在门口唠了好一会儿,待回到家里后,这门一关,就开始满屋子的翻找了起来。 杜耀祖:“奶,你在找啥呢?” “小娇来我们家肯定不会空着手来,我在找她带来的礼物。”钱婆子一边翻找一边道:“你说你娘把东西给藏哪儿了?” “奶,别找了,她空手来的。” 闻言,钱婆子正扒拉柜子的手顿住,“空手来的?你咋知道?” “你在门口跟人唠的时候,锤子跟我说的,屠小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杜耀祖:“锤子说,屠小娇来的时候不但啥都没拿,走的时候还要了咱们半袋子辣椒,还带着娘跟二妹去她家里做辣酱去了。” 杜耀祖说着,撇了下嘴,“就屠小娇这种憨人,她就算是发了,也是一样生成狗肉上不得桌,还是那上不得台面的。” 杜耀祖话落,钱婆子瞪了他一眼,“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行了,出去可是不能说,显得不厚道。” “奶,这点道理你不用嘱咐我,我也知道。” 钱婆子笑了下,“是,这世上哪里有我大孙子这么明白事理的,没有,根本没有。”说着,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找礼物,也不是稀罕屠小娇拿的东西,我是想着,屠小娇虽然有钱了,但咱们也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所以,如果她真的拿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还得给她送过去,不能要她的。” 这话,杜耀祖没接,只道:“奶,我娘跟二妹现在都在屠小娇家。你说,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瞅瞅?” 钱婆子听言,当即道:“要去,当然要去!做辣酱可是很麻烦的,咱们得去帮帮忙。” …… 九王爷站在窗前,看屠小娇一边跟顾盼娣学着做辣酱,还一边……教楚恬爬树。 没错,就是爬树。 自从楚恬知道屠小娇竟然还爬树,并缠着她,非要让她演示一下,看屠小娇真的蹭蹭就上去后,楚恬看屠小娇的眼神都变了,像看一个猴子精。 连带九王爷,在看到屠小娇爬树时,也极为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喜好,也是疑惑不解,他为何会相中一个会爬树的女人呢? 九王爷想着,看屠小娇为给楚恬示范,再次爬上了树。而楚恬跟着学,再次吱哇乱叫着在树上蹭蹭了,又掉了下来。 屠小娇在树上,说道:“妹妹,要不算了吧。” “不行,我必须学会。”楚恬那股子驴脾气就上来了,“我不能白来一趟,我一定要回去,等到回去后让那些姑娘小姐们刮目相看。她们也就是上得厅堂,但我,不但上得了厅堂,还上的了树。” 说完,楚恬朝着手里呸两口唾沫星子,开始继续攀爬。 九王爷面无表情的看着,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楚恬每次犯蠢时,就会变得特别有恒劲儿,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同样的是难的事,比如读书,她能说放弃就放弃。但是比闯祸,比不遗余力帮扶傅恒这个人渣跟他闹腾,坚持不懈练习一哭二闹三上吊,包括现在不分日夜的去学习爬树…… 有用她是一学就哭,说哭。 但是没用的,她是一学就上头,死活不罢休。 看着楚恬,九王爷自然就想到了薛谨。之前,九王爷曾听到有人偷偷的议论,说楚恬跟薛谨是男女双煞,九王爷心里还非常的不高兴。 可此时,九王爷觉得楚恬不如薛谨。 薛谨至少是只作别人,不苛待他自己。 而楚恬呢?是逮着自己可劲儿的作呀。 杜喜妞看楚恬穿着那金贵的绸缎,在那粗糙的树上,使劲儿的剐蹭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对着顾盼娣低声道:“娘,她这衣服哪里经得起这么造呀。” 这衣服若是放在她家里,那得供起来,别说穿,摸一下,杜喜妞都担心这满是茧子的糙手给摸坏了。但屠小娇这小姑子,竟然穿着爬树,这不败家玩意儿嘛。 顾盼娣凝眉:“别乱嚼舌根,那是人家的东西,想咋造咋造。” “可这也太败家了,她这样在家做姑娘的时候,爹娘会宠着她,等到以后嫁人,婆家人看她这样肯定该不高兴了。”杜喜妞:“就算是家底再厚,婆家也不会喜欢一个败家的媳妇儿,遭了婆家嫌弃以后她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听到杜喜妞的话,顾盼娣脸色变了变。 但杜喜妞没看到,还在继续念叨道:“奶说了,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后,能得婆家的喜欢,这样人人都会高看一眼,就跟娘一样,虽然我爹早早的没了,可我奶她疼你,看重你。所以,无论外人说啥,奶都护着你。所以,娘也算是有福气的人。” 杜喜妞这话,让顾盼娣脸色一变再变。 确实,当外人说顾盼娣命硬克夫的时候,钱婆子是真的每次都会站出来护着她。也因此,许多人嘴上都说顾盼娣有福气,虽然嫁了个短命的相公。但是,却遇到一个好婆婆。 屋内,九王爷看着还跟爬树较真的楚恬,对着安五道:“你去把屠小娇叫来。” “是。” 安五领命走出去,九王爷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放入口中。 清火丸先用上,以防万一,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若是想尽快把伤养好,还是少受气为好。 不多会儿,屠小娇走进来,“王爷,您喊我?” 九王爷点头,“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屠小娇听言,小手一摆,“王爷这话就太见外了,有事儿您吩咐,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不说别的,就屠小娇跟他说话这态度,大气又利索, 洒脱又恭敬,是把人当兄弟的态度。 九王爷从未想过会跟一个女人处成哥们! 就他,无论身份还是样貌,怎么看都只适合做女人的夫君。 所以,屠小娇对他这态度,绝不是他的问题,就是屠小娇没开窍。她虽然成过一次亲,但在儿女情事上,还是狗屁不通。 九王爷这么想着,无声吐出一口气,然后温和道:“楚恬爬树这景,我实不愿意看了。你去把她劝服了,有奖赏。” “哎呀,王爷您太客气了,什么奖赏不奖赏的。”说着,又凑了过去,笑眯眯道:“奖什么?” 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脸,九王爷:她这是生怕他看不清她的财迷相,才故意凑这么近的吗? 望着那弯弯的眉眼,九王爷脱口说道:“我想做你的奸夫,可以吗?” 第180章 次夫 做你的奸夫,可以吗? 九王爷这话出口,自己脸色先耷拉了下来,人可以犯贱,但贱也要有个度。不然,就真的是贱人了。 特别是屠小娇听到他这话的反应,除了惊讶和不可思议之外,欢喜什么的自是一点没有。 此时九王爷的心情,就一个,过去二十多年没丢过的脸,在这一刻全部都丢光了。 “好了,无事了,你跪安吧!” 都不是出去了,直接是跪安了。 看突然端起架子的九王爷,屠小娇心里明白,这端起的是架子吗?不,是他的面子和里子。 屠小娇恭应一声是,转身往外走去,走出两步后,又折返了回去,对着九王爷道:“王爷,你知道吗?我这会儿特别想去给自己立个碑。” 闻言,九王爷眼帘动了动。 怎么?她也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还是已经想到他在极度丢脸之后,可能会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面无表情道:“立什么碑?” “就是死后写的那个墓碑呀!在上面刻上,长夫魏嵩,次夫谢……谢,谢……” 看屠小娇谢了又谢,也没吐出他的名字,九王爷心里不由呵了声,连叫他名字都不敢叫全的人,竟然敢让他做次夫。 次夫? 九王爷觉得自己大抵是才疏学浅。所以,他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称呼,并且这称呼还是冠在了自己的身上。 九王爷都想笑了,可惜,实在是笑不出来。 屠小娇:“王爷,就这墓碑一刻,我感觉我家的族谱都得从我开始写。毕竟,屠家上下不可能再有比我有出息的了。” 九王爷木着脸道:“嗯,不止是你家的族谱,等我这次夫的身份定下了,我谢家的族谱也肯定会变得很不一样。” 他这一页,肯定是要没了。 知九王爷话中意,屠小娇嘴角颤了下,忍住,然后道:“王爷,那我现在先去写信告诉魏嵩。” “告诉他什么?” 她刻碑的死讯吗? “当然是告诉他我有次夫的事。毕竟咱们仨以后可能要做一家人了,都是家人,自然要给他报个喜。” 九王爷:“报喜?他若是不同意呢?” 这问题出口,九王爷就感愈发荒诞。但因为话题一开始就是歪的,继续说下去,无论怎么说是歪的,根本正不过来。 屠小娇凝眉:“他为啥不愿意?王爷都不介意我有长夫,他怎么能介意我有次夫?若是这样,他可就太不懂事了,身为男人,怎么这点心胸都没有?” 九王爷:…… 九王爷抬手按按眉心:“你,先出去吧!” “王爷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本……本次夫是高兴的,没想到还能有做次夫的一天,喜的我头晕眼花!我想静静,你出去学做辣酱去吧。” “好嘞!辣酱做好,次夫进门,我真是双喜临门。”说完,屠小娇蹦蹦跳跳的出去了,看着满是欢喜,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屠小娇蹦跶的是同手同脚的。 待屠小娇离开,九王爷迅速打开抽屉,拿起药瓶子,倒出几粒药丸直接放到了嘴里。 这会儿清火丸已经压不住了,可能还需要点安神药才行。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九王爷自认自己绝对不是这么不着调的人。但只要跟屠小娇一块儿,言行举止就会很容易不受控。 怪九王爷容易被带偏吗?不,关键 还在屠小娇。比如之前,她一开口就是四个洞,这话,无论九王爷怎么接,那都是不着调。 当然了,也可以不接。可是,九王爷每次还都没忍住。因为从小到大他没聊过那种邪乎的话题,一个好奇,就直接歪没边了。 “王爷,您还好吧?”一直在门口当雕塑的安五,关切道。 “好,怎么会不好呢?我都要当次夫了。” 安五听了,忍不住道:“王爷,不如咱们还是走吧!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这才在这里待了没几天,王爷就多了两个身份了,一个干爹,一个次夫,没有一个能上的了台面的。 九王爷没说话。 安五看着九王爷,斟酌了一下,开口:“王爷,刚才屠小娇喊您的名字,您觉得她是不敢叫,还是……根本已经忘记您叫啥了?” 安五话出,九王爷直直看向他。 安五心头紧了紧,他也不想让王爷难堪,但他真想王爷离开,确切的说是离开屠小娇。 安五算是看出来了,王爷绝对不能跟屠小娇在一起,跟她在一起,王爷就会作贱他自己,就跟得了什么隐疾似的,碰到她就发病。 九王爷:“你,真会宽慰人。听你这么说,本王心情真是好了不少。” 安五听言,本想再说几句,可是看着王爷耷拉的比驴还长的脸,安五终究还是把话给咽下去了。 安五也怕把王爷气出个好歹来,更重要的的,在被气死之前,先下令砍了他脑袋。 另一边…… 屠小娇蹦跶着出了屋子后,当即靠在墙上,深吸几口气又吐出来,没想到九王爷的底线这么低。 可怕的是,他这么低的底线,他还亲口说了出来。 可惜了这个时代容不下她的思想。不然,她真敢给谢烬安排一个一三五,给魏嵩安排个二四六,一周六天来榨他们的力和财。 可惜呀,她现在只敢图财,人是真不敢动,她敢乱搞实操,小命很快就玩儿完。 奸夫,九王爷就是真敢当,她也必须拦着。不然,睡完之后,九王爷不翻脸她是狐媚子,一旦翻脸,她就是死刑犯。 屠小娇正默默缓着心跳,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呀小娇,我的亲外孙女哟,你可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姨奶奶我这心里多惦记你呀。” 看着扬着手,哽咽着,朝着她走来的钱婆子,屠小娇:这戏精贼婆子,又开始唱戏了。 在与魏嵩日子困苦的时候,这钱婆子偷了她熬夜洗出的面筋和凉面,还到处说是她非要孝敬送给她老人家的,给她戴着高帽,想让她吃哑巴亏的那次,屠小娇就想收拾她了。 只是后来因为被关到大牢没顾得上。现在,屠小娇可是很想跟她唱一段。 想着,屠小娇脸上表情一调整,腔调起,“啊呀,姨奶奶,我这也正想着你呀!你可算是来了~~~”说着,迈着小碎步就迎了过去。 爬树累了正在稍歇的楚恬,看着有些愣神,屠小娇这架势好熟悉,像极了在戏台子上唱戏的,那老婆也像唱戏的。 所以,在这里的习俗是亲人相见,必须这样式的调调吗? 楚恬心里猜测着,忽然也来了兴致,市井百姓家好玩儿的东西也是挺多呀!想学。 这念头出,楚恬一甩水袖,不,她没水袖,只有袖子,但甩起来就对了。 袖子一甩,架势一摆,起调,小碎步朝前迈,“哎呀,娇娇~~这位就是你的姨奶奶吗?让我也认识,认识~~~~吧。” 屠小娇:…… 楚恬这么一加入,这就变得可笑了。 copyright 2026 第181章 病了 楚恬定好姿势,屠小娇和钱婆子,包括杜耀祖,三人看着她,一时都没动弹。 钱婆子打量着楚恬,心里暗腹:穿的瞧着倒是挺金贵的,只是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会去学唱戏。 杜耀祖:屠小娇这个小姑子,怎么的对着他搔首弄姿的?不会是在勾引他吧? 这想法出,杜耀祖不觉的抬了抬下巴,他虽然是农家子弟,但也不是谁都能入他眼的。 屋内,九王爷已经不想看了。 有些无力的想,这脸,丢着丢着说不定也就习惯了。 屠小娇默默将楚恬的兰花指拉下来,对着钱婆子道:“姨奶奶,这是我小姑子你叫她魏姑娘就行。” 钱婆子听言,当即拉住楚恬的手,一通夸赞,“哎呀,这姑娘长的可真是标志呀!我老婆子长到这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你看看,这就跟从天宫下来的仙女一样,怎么这么好看呢。” 楚恬也是听惯了好听话的,所以对钱婆子这夸奖,丝毫不以为然,但还是礼貌道:“你过奖了。” 说完,不想多看钱婆子谄媚的嘴脸,对着屠小娇道:“我这会儿手疼胳膊酸的厉害,我进屋歇会儿,你们聊吧。” 屠小娇还未说话,钱婆子就率先道:“小娇,你看你,这农家的活儿咱们是做惯了的不觉着累,可你婆家妹子可是富贵家的小姐,你咋还能让她干活,还累成这样,你这嫂子可没做好。” 刚走出没两步的楚恬,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 大小姐不高兴可不会忍着,对着钱婆子道:“屠小娇什么都没让干,我累是因为我爬树爬的。老夫人,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当官的都说不明白的事儿,你老也就别掺和了。” 其实楚恬想直接说:【我家的事儿你少管。】 但因着是屠小娇的亲戚,楚恬尽量客气着。 只是楚恬自我感觉的客气话,却还是让钱婆子脸僵了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是,是,魏姑娘说的对,是我多嘴了。” 杜耀祖看此有些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对着楚恬道:“杜姑娘,我奶奶也是一片好意,也是出于心疼你才这么说的,你怎么能不识好歹呢?” 楚恬听言,对着杜耀祖翻了个白眼,连理都懒得理他,转身去了屋里。 杜耀祖脸色就变了,钱婆子怕杜耀祖说出不得体的话,忙打圆场:“哎呀,咱们不是帮着娇娇来做辣酱的吗?来,耀祖,咱们赶紧去洗辣椒去。” 看钱婆子拉着杜耀祖过来,疾步走来的顾盼娣也顿时松了口气。 杜喜妞在之后对着屠小娇小声念叨:“小娇,你这小姑子可真厉害。” “厉害吗?” “不厉害吗?”杜喜妞:“你没听到她跟奶奶说话的语气?我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心底里瞧不上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可是,再怎么说奶奶也算她的长辈,她就不能客气一点吗?还有,女儿家就该温顺温和一些才好,太厉害了,到时候连婆家都不好找。”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杜喜妞。 杜喜妞:“咋地了?我说错了吗?” 屠小娇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温顺温和?这些话是你奶奶跟你说的,还是你娘跟你说的?” 杜喜妞觉得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如实道:“当然是我奶跟我说的,我娘倒是希望我厉害点。可是,我觉得我娘教的不对。毕竟,女儿家太厉害会坏了名声的。而且,我奶吃的盐比我娘吃的米都多,她说的才是最有道理的。” 屠小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在辣酱腌上之后,钱婆子本以为屠小娇定然会送他们一些礼物,结果并没有,她只留了她们吃饭,然后就送她们离开了。 回到家后,钱婆子对着顾盼娣道:“你别说了,你这外甥女可真是会过日子的人,就算是富贵了,手也紧的很。” 这就是在说屠小娇抠搜,小气。 钱婆子的话中意,顾盼娣扯了下嘴角道:“娘不是经常说女人就要手紧一些吗?所以,小娇大概是记住了你从前的教导了。” 闻言,钱婆子眸色沉了沉,脸上却笑了:“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完,转头对着杜喜妞道:“喜妞,论孝顺,现在咱们家还是你最孝顺,一会儿去烧点水给奶洗洗脚吧。” 杜喜妞:“诶,我这就烧水。”说着,就快步去了厨房。 钱婆子夸赞:“奶这辈子,就等着享我家二孙女的福了!妞呀,等洗完脚,再给奶按按胳膊腿吧。今儿帮忙做辣酱,我这胳膊腿都是酸的。” “行,我等会儿给奶按。” “真孝顺!这家里就你按的舒服,你哥都比不了你。” 杜喜妞被夸的心里美滋滋的,本来她白天忙了一天也很累了,也想歇息了,可是听到她奶这些话,就算是累也能忍着继续干。 看杜喜妞高兴的样子,钱婆子看了一眼顾盼娣,几不可闻的轻哼的一声,抬脚去了屋里。 看着钱婆子的背影,再看傻乐呵的杜喜妞,顾盼娣眼底满是苦涩。 她让钱婆子不高兴了,钱婆子就会磋磨她闺女。而她这傻闺女还乐呵呵的,还觉得她奶这是疼她。 …… “小姐,小姐……” 半夜时分,屠小娇睡的正香,忽然被石榴叫醒。 “怎么了?”屠小娇睡眼惺忪,“要我陪你去如厕吗?” 石榴忙道:“不是,是九王爷病了。” 闻言,屠小娇顿时清醒了许多,“病了?哪儿不舒服?严重吗?” 可千万别严重了呀,不然,九王爷在这里有个好歹,她搞不好会很麻烦。 石榴:“奴婢暂时也不清楚,刚才奴婢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了一下,看安护卫带着随行的大夫去给王爷诊脉了。” 屠小娇听了,麻溜穿上衣服,疾步朝着九王爷所住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听到屋内声音传出…… “王爷这是肝火旺盛,加上伤口未愈,引起的发热。” 九王爷声音有些虚弱,“肝火旺盛?你的意思是我就是被气病的,是吗?” 闻言,屠小娇面皮紧了紧,九王爷这么问太医,是询问病因吗?不,这是在询问罪证。 想此,屠小娇在大夫回答之前,赶忙推门走了进去,“哎呀,王爷你这是咋地了?” 九王爷没说话。 而正在给九王爷探脉的大夫,明显感觉九王爷的脉搏跳的更 快了一些…… copyright 2026 第182章 侍疾 看到屠小娇进来,九王爷下意识的拉了拉棉被,盖住自己的伤口和外露的身体。 看到九王爷的动作,安五:这内敛,哪里懂得当什么奸夫,王爷也是高看他自个了。 屠小娇走到床前,看着面色泛红,眉头紧皱的九王爷,关切道:“王爷,您还好吧?”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虚情假意的关心就算了吧!” “王爷,我是真心的担心你。” 听言,九王爷看了一眼屠小娇:“怎么?担心本王在这里有个好歹,你会被皇家人降罪吗?” 屠小娇:都发烧了,眼睛还这么毒辣,脑子还这么清楚,看来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才对。 大夫:“王爷,小的先去给您把药煎了。” 屠小娇忙道:“药我来煎吧。” 大夫哪里敢应,只是看着九王爷。 九王爷:“那就劳烦屠姑娘了。” “王爷您太见外了,都是小民应当做的。” 九王爷闭上眼没说话,好像是很不舒服,也好像是怕多看屠小娇一眼肝火会更旺盛。 屠小娇也赶紧出去了,她也担心把九王爷给气死了。 大夫也轻步走了出去。 安五看着九王爷,斟酌了下,轻声道:“王爷,一会儿让屠姑娘照顾照顾您吧。” 安五话出,九王爷顿时睁开眼睛,“理由?” 此时九王爷直怀疑安五的居心。 安五:“属下是想着,王爷您都受了气了,怎么着也该让屠姑娘出点力。” 听言,九王爷静默。 承认自己在屠小娇这里受了气,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 “你说的没错,一会儿你看着安排吧。” 安五:“是!那属下先去盯着她把药煎了。” “嗯。” 看九王爷又闭上了眼睛,安五:王爷这算不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呢? 哎! 厨房内,石榴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小姐,要不要叫郡主起床呀?” 屠小娇:“这个王爷肯定自有安排,咱们就别擅自做主了。” 九王爷应该不会想着叫醒楚恬,让楚恬给他侍疾,首先不方便,其次,楚恬哪里会照顾人。她照顾九王爷,搞不好会越照顾越严重。 但,屠小娇也没想到照顾人这活儿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当安五与她说的时候,她很是惊讶。 “你,你放心让我照顾王爷?” 屠小娇这话问的,差点让安五后悔了,不过他很快稳住,“屠姑娘是女儿家,终究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细心。所以,让你照顾王爷,我们放心。” 屠小娇点头:“行,那我一定好好照顾。” 安五颔首,可心里也没谱儿,因为他发现屠小娇就算是说好话,他听着也透着不怀好意。 不得不说,屠小娇奸恶的形象,在安五这里是树立起来了。 但这次屠小娇说是真心话,她是会好好照顾九王爷的,因为她确实是不希望他在这里出事。 药煎好,屠小娇端着去了九王爷的屋里。 看九王爷眼睛闭着,屠小娇轻轻走过去把药放下,抬手轻轻摸了摸他额头,唔,真烫。 在屠小娇将手放到他额头时,九王爷睁开了眼睛。 屠小娇轻声道:“王爷,先把药了吧。” “嗯。” 生病,吃药,这种事儿九王爷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会去矫情,哼哼唧唧的。 屠小娇:“你躺着别动,我来喂你就好,免得你动来动去又扯到伤口了。” 九王爷嗯了声。 屠小娇舀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九王爷嘴里。一口下去,九王爷顿时就皱了起来,苦的相当具体,屠小娇看着都不由龇牙,莫名感觉自己嘴里都是苦的。 “这药,怎么这么苦?” 屠小娇:“良药苦口呀!是药都苦的很。” “不,过去我喝的药没这么苦,定然你的原因。”九王爷看着屠小娇,“你真是能耐人,煎的药都比别人苦。” “那药效也肯定比别人煎的好。” 九王爷呵了声:“你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跟给别人心里添堵的本事真是一样厉害。” 屠小娇:“多谢王爷夸奖。”说着,又舀了一勺药送到九王爷的嘴里。 开始几勺九王爷还能强忍着喝,喝到一半儿的时候,实在是人控制不住,开始干呕…… “恶……” 声音刚起,屠小娇一把就把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别吐,忍一下,忍一下。”说着,又赶忙拿起一个蜜饯,极速的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王爷忍住,咱们速战速决,长痛不如短痛,一口闷了吧。” “不,唔……” 屠小娇却没听几王爷说, 剩下的一小半个药,一下子给他灌了进去。 迅速的灌药,快速的塞蜜饯。 但甜味盖不过苦味儿,就在九王爷想吐时,屠小娇突然惊呼一声:“天哪,我肚兜掉了。” 一句话,九王爷集中力顿时被分散,一 时忘了苦味,直直朝着屠小娇看去。 屠小娇咻的一声,手里拎着空气,对着九王爷一本正经道:“王爷,你看到了吗?是鸳鸯戏水的肚兜,好看不?” 九王爷:…… “还是绿色的呢,绿的特别脆,特别亮。” 九王爷用力闭了闭眼,“你,再给我拿一颗蜜饯。” “好嘞。” 九王爷:“别用拿肚兜那只手,我不喜欢。” 屠小娇笑了下:“是,王爷。” 拿一粒蜜饯放到九王爷嘴里,屠小娇:“王爷,好点了吗?” “你倒是敢问,被你这么粗暴的照顾,你觉得我会好吗?” “我也是怕王爷把药吐了。”屠小娇:“烧的这么厉害,药一定要吃下去才能退热。” 九王爷没说话,只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 屠小娇凑到跟前,说道:“王爷, 要不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九王爷:…… 看九王爷见鬼似的看着她,屠小娇解释道:“王爷您别误会,我就是想你快些好,因为发烧的时候,一般只有发了汗这烧才会退下去。可王爷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能揍你一顿,让你大哭一顿,哭的冒汗。所以,我就想着给你讲个可怖的故事,最好是把你吓的出一身汗来,这样说不定很快就能退烧了。” 九王爷没说话。 发汗退热,这一点九王爷自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的是屠小娇让他出汗的方式。 “你,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九王爷实在好奇。 屠小娇:“我也没特意的去学,就是去京城一趟,很多东西就无师自通了。”说着,叹息:“看来京城真是不能多待,上次才待了没多少天,我都差点变坏了。” 听言,九王爷就笑了,他也不想笑,但实在忍不住,因为实在好笑。 不想去京城的理由真是无处不在。 她是本来就坏,还能赖给京城这个地方。 呼! 九王爷吐出一口浊气:“你想讲就讲吧。” “好嘞。” 屠小娇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鬼故事。 九王爷听着,一时有些恍惚,遥记得他幼年时生病,他母妃都是在他耳边轻轻的,温柔的唱着歌哄他,生怕惊着他。 而现在病了,是有个女人,声色并茂的对他讲恐怖故事,并且故事里还不止一个鬼,而是满地鬼……她这是生怕惊不到他呀! copyright 2026 第183章 如此邪性 京城 魏家 在屠小娇忙着给九王爷侍疾的时候,一封信也送到了魏嵩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信函,魏嵩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贱人。” 武安面皮颤了下,贱人这两个字是说谁,自是不言而喻。 魏嵩骂完,缓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紧不慢道:“武安,你看我现在这嘴脸,是不是像极了那容不得妾室的当家主母?” 武安听了当即道:“不像,绝对不像。” 魏嵩:“说实话。” 武安:……“那个,不瞒主子,您,您比那只会拈酸吃醋的当家主母,可,可厉害多了。” 厉害多了?确切的说是狠毒多了。 只是这尖锐的用词,武安不敢说。 魏嵩:“所以,相由心生这话倒是没错。” 武安:“不过主子您放心,夫人她有分寸,无论九王爷做什么,她都会不为所动的。” 魏嵩听了,看着武安道:“分寸?屠小娇什么时候把分寸放在眼里了?” 听言,武安一下沉默了。 确实,屠小娇若是懂得分寸,她就不会当街咬破魏昭的嘴了。 魏嵩:“屠小娇她心里确实有一把尺子。但是,她做事儿讲究的可不是分寸,而是利益和喜恶。所以,谢烬如果能达到她的满意,她就不是不为所动,而是马上行动。谢烬让她跟我绝交,她马上就会写信过来。” 说完,魏嵩又补充了一句:“一点不带犹豫的。” 听魏嵩这么说,武安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主子您到底中意她什么呀?” 魏嵩幽幽道:“你难道没听过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吗?我这样的人,媳妇儿也只能是屠小娇这样的。”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两人不是郎情妾意,也得是雌雄双煞。 武安听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安。” “属下在。” “让宫里的人动手吧。” 闻言,武安心头一凛,“是。” 魏嵩缓步走到屠小娇的画像前,不,确切的说,是屠小娇与魏嵩两人的画像,画的是屠小娇曾抱着他脖子亲他的画面,魏嵩让画师直接给画了出来。 魏嵩看着画像,眸色幽幽,呢喃:“一物降一物,你说,你与为夫,最后是谁降住谁呢?” 魏嵩静静站了会儿,转身往外走去。 在去往魏何忠书房的时候,遇到了正在散步的魏昭。 魏昭看到魏嵩,不觉停下脚步,“三弟。” 魏嵩看了他一眼,“大公子嘴上的伤瞧着好像好多了。” 闻言,魏昭头皮顿时一紧,力持表情平稳,“没好,其实还冒着血,大概是因为天暗看不真切。” “是吗?” “嗯,三弟是有事儿要忙吧!你忙着,我就不耽误你了。”说完,魏昭带着石头,快步离开。 魏嵩盯着魏昭的背影看了会儿,方才离开。 “公子,好了,三公子走了。” 魏昭听了,脚步也放慢了下来。 石头神色紧绷,对着魏昭道:“公子,现在怎么办?三公子他又问候您的嘴了。” 石头和魏昭现在都发现了,这嘴每次被魏嵩问候过,第二天就会突然变得严重。 一次两次是巧合,现在十次八次了,肯定就不是了。所以,魏昭十分确定定然是魏嵩动了手脚。 魏昭也清楚魏嵩为什么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屠小娇之前在他嘴巴上咬了一下嘛,这亲密的接触,让魏嵩不高兴了。 但魏嵩不高兴却不是去惩治屠小娇,而是收拾他。 别人都是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可到了魏嵩这里,好像是截然相反了,魏昭才是那个该撕烂的破衣服。 “公子,不如咱们去庄子上住一阵子吧。” 魏昭:“该来是躲不开的。” 魏嵩若是不想放过他,他在府里和在庄子上都没区别。 石头:“也许您去了庄子上后,三公子不经常见到您,就把这茬给忘记了呢?”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吗? 魏昭扯了下嘴角道:“也许,一个弄不好会是适得其反。”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去了庄子上,距离远了,他下药不方便了,一个不高兴,下次下药说不定药量就更重了。” 石头:…… 这么邪性的吗? 当然邪性。所以,在魏子豪过世之后,魏嵩不知道做了什么,让魏如珠和郭氏,除了祭放在魏子豪坟前的祭品之外,再吃不进去别的东西,家里的饭,酒楼的饭,一吃就恶心。 但魏子豪的祭品,她们怎么吃都没事儿。所以,现在为了活命,魏如珠和郭氏几乎是在魏子豪的墓地住了下来。 魏子豪恐怕怎么都没想到,他在死后,媳妇儿和女儿会守在他坟前,与他争吃的。 而郭氏和魏如珠恐怕也是一样,没想到有一天要在墓地安家。 因为心里委屈,魏如珠和郭氏几乎每天都要哭上一次或几次,使的墓地那边更加阴森可怖了。 对于这件事,实在是可笑 又荒诞,许多人在背后说,魏家是遭了报应了。 可魏昭看来,不是遭了报应,而是遭了魏嵩的报复了。 书房 当魏何忠听到小厮禀报,说魏嵩来了,脸色当即就变了。 小厮看着魏何忠的脸色,心里犯嘀咕:最近不知道咋地了,相爷每次听到三公子到来,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相爷可是一家之主,为何会畏惧三公子一个庶子?小厮想不出缘由。 魏嵩走进书房,魏何忠已起身迎他到门口,“嵩儿,这么晚了,你这么过来了。” 说着,魏何忠对着小厮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小厮退下,屋内只剩下魏嵩和魏何忠两人。 “有些睡不着,来相爷这里坐坐,顺便跟相爷商议点事。”魏嵩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魏何忠看一眼上首的位置,没敢坐,选择在魏嵩对面的椅子坐下:“商议什么事?你说。” “边境最近可能要起战乱,这是危机,也是机遇。我看相府已及弱冠的男子,都跟随大军前往沙场吧!” 魏何忠听言,眉心猛的一跳。 魏嵩:“这是魏家建立功勋的好机会,想来相爷也定然不会错过吧。” 魏何忠没回答,绷着脸道:“那嵩儿你呢?你也去吗?” 魏嵩抬了抬眼帘,望着魏何忠,不疾不徐道:“相爷你希望我去吗?” 这问题,让魏何忠身上陡然窜起一股子寒气。 该怎么回答? 说他非常希望魏嵩前往沙场?那……魏何忠可以几乎可以预料到,如果他敢这么说,魏嵩就敢让他的子孙全部战死沙场,徒留他一人承袭相府的荣光。 copyright 2026 第184章 彼此眼不见为净 魏家村 给九王爷讲故事,屠小娇讲的嘴巴都干了,讲的她自个都开始害怕了,九王爷却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对此,你还不能说他不争气,屠小娇甚至还夸了他一句。 屠小娇:“王爷果然是人中龙凤,真是胆识过人呐。” 九王爷看屠小娇一眼,没说话。 屠小娇这人,若是不跟她过多接触,对她不了解的时候,觉得她还是个人。可是,只要接触过了,你就会知道,很多时候她只是长的像个人,只是会说人话,但真是不干人事儿。 就如现在,有哪个人会对着生病的人讲鬼故事?! 看九王爷似不想理她,屠小娇心里嘀咕了句难伺候,嘴上道:“王爷,要不咱们还是多喝点水吧。” 其实九王爷已经喝了不少水了,再喝,九王爷都怀疑屠小娇是想撑死他。 “你去叫安五过来。” 屠小娇:“好。” 待安五进来,九王爷对着他道:“扶我去如厕。” “是。” 看安五扶着九王爷走出去,屠小娇本来是一点没想跟着的,可是当他们一走,屋内只剩下自己,瞬时刚才讲的那些可怖故事中的内容,一下子全部清晰起来,屠小娇浑身上下当即窜起一股寒意。 背后有人,床底下有人,房梁上有人…… 到处都是青面獠牙的可怖鬼物,屠小娇腾的站起来,疾步走出去,看到已走进茅房的九王爷,还有站在门口的安五,屠小娇快步走了过去。 安五:“你来这里做什么?” 能做什么?自然是因为怕鬼,找他们壮胆的。 屠小娇:“我不放心王爷,过来看看。” 安五:“这里,怕是不适合你跟过来看。” 屠小娇:“不是,我没想看,我只是不放心而已。” 安五听了,却满是怀疑的看着屠小娇,心里腹诽:王爷上厕所她都会担心?屠小娇竟是这么有心的人吗? 安五:“屠姑娘有心了,不过这里暂时没你能帮上忙的地方。所以,屠姑娘还是先去屋里等着吧。” 去屋里等着?屋里这会儿感觉都是鬼。 “怎么会帮不上忙?我能帮。” “什么?”安五有些不明所以,甚是不解,王爷如厕,屠小娇一女子能帮上什么忙? 在安五疑惑的眼神中,屠小娇嘴巴噘起,“嘘嘘嘘……”吹起了口哨。 当口哨声起,安五:…… 茅房内,本尿的十分顺畅的九王爷,在听到屠小娇口哨声的刹那,尿顿时就憋住了。 “屠小娇,你,你给我滚远点。” 听到九王爷的吼声,屠小娇忙道:“好,我走,我走。” 狗男人脾气还真坏。 安五:“王爷,您没事儿吧?” 九王爷不言。 九王爷自小受皇家教导,喜怒不形于色那是最基本的。这些年,九王爷也一直做的不错,可现在…… 九王爷平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在如厕的时候会发火,更重要的是,当听到屠小娇的口哨声时,九王爷当时恨不得丢一坨屎出去砸她脑壳上。 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都忘记了,就想当个泼妇。 过了好一会儿,当九王爷从茅房出来,屠小娇借着月光都能看到九王爷那个脸色,那真是漆黑的。 屠小娇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凉。 趋吉避祸的本能,屠小娇直接溜了。 赔罪都算了,九王爷这个时候肯定什么都不乐意听。 看着溜走的屠小娇,九王爷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王爷,要不要属下把她押过来?” 九王爷:“押过来之后呢?” “王爷您可随意处置她。” 九王爷此时确实有这个心,但却没这个力。 有心无力这种事儿,对于男人来说,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都让人十分的恼火。 “先扶我回去。” 九王爷定然是会收拾屠小娇的,就是收拾她的方式,是吊起来打,还是直接摁到水盆里溺死她?还是,直接让大夫把她那张嘴给缝上…… 此时九王爷脑子里都是各种极刑。 九王爷心里恨恨的盘算着,等到他恢复力气了,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屠小娇。 翌日 当楚恬起床后,知道九王爷病了,心里顿时担心不已,“舅舅,你不舒服怎么不让人喊我起来呢?” 九王爷:“无碍,已经好多了。” 楚恬听言,抬手摸了摸九王爷的额头,感觉确实已经不烧了,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我听石榴说,屠小娇昨天照顾了您一晚上?” 九王爷嗯了声:“也可以说是照顾。” 似乎是在照顾他,实际上是折腾他,只是昨天晚上的一些事不好对楚恬说。 作为长辈,跟楚恬说,他如厕的时候因为屠小娇在茅房外嘘嘘,把他给惊着了?这是不成体统。 楚恬不知内情,听九王爷那么说,自然就当真了,不由道:“屠小娇还真是挺贴心,挺有心的。” 这些夸赞屠小娇的话,九王爷实在是听不得,“我想歇息一下,你去看看屠小娇吧!另外告诉她,她昨天跟我说的事 ,我允了。” 闻言,楚恬的好奇心当即上来了,“她昨天跟舅舅您说的什么事呀?” “她跟她姨母的关系很好,想去她姨母家小住几日,问我是否应允!” “这样呀,行,那我去跟她说一下,舅舅您好好歇息。” “嗯。” 楚恬离开后,九王爷闭上眼睛。 屠小娇想去顾盼娣家小住?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九王爷这么说,大概是因为想眼不见为净,直接把屠小娇给赶了出去。 另一边,屠小娇听到楚恬的话,心里舒了口气,这样倒是挺好,彼此眼不见为净。 看吧,这就是男人,他乐意了,你什么都好,他不乐意了,什么都是错。 屠小娇简单收拾两件衣服,麻溜走人,心里盼望着,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九王爷已经离开了。 屠小娇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屠小娇心里骂骂咧咧来到杜家,就看到杜喜妞正在烧火,顾盼娣正在做饭,杜耀祖正跷二郎腿坐着当香火…… 第185章 真让人担心呐 看到屠小娇,杜耀祖愣了下,随着起身:“这么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在厨房做饭的顾盼娣和杜喜妞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顾盼娣凝眉:“小娇,你咋过来了?” 她不是再三跟屠小娇交代,让她不要过来吗?免得跟着生窝囊气。 屠小娇:“干爹病了,怕过了病气给我,就让来姨母家小住两日,等他好些了我再回去。所以,这两天怕是要叨扰姨母了。” 听言,顾盼娣忙关切道:“大兄弟病了?病的厉害吗?” 顾盼娣这声大兄弟,让屠小娇不由笑了,“没大碍,就是受了风寒。我身体比较弱,干爹担心,就让我出来躲一躲。” “大兄弟还真是个细心的人。”顾盼娣说着,拿过屠小娇手里的包袱,“你只管安心在这里住下,这几天你就跟喜妞一个屋。” “好。” 顾盼娣:“喜妞,来,早饭你别管了,先把屋子给扫扫。” “姨母,你去忙吧,屋子我跟表妹一起搞。” “行,那我先去做饭,等吃完早饭,我跟你们一起打扫。”顾盼娣:“天天忙里忙活的,屋子好久没仔细清扫了,小娇你别嫌弃。” “姨母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可不如表妹呢。”说着,屠小娇拉住杜喜妞的手,笑眯眯道:“表妹,咱们俩好久没一个被窝里睡了,我还真是想念咱们小时候窝在一起睡觉的日子。” 听屠小娇这么说,杜喜妞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也期待了起来:“是呀!真是好几年了。” “表妹现在睡觉不踢被子了吧。” “我早就不踢被子了。” 看屠小娇跟杜喜妞有说有笑的进了屋,杜耀祖心里感觉不是很舒坦,他是这个家里的男丁,虽然还未成亲,但将来也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里唯一能扛事的人,屠小娇来家里做客,不先与他套近乎,反而跟杜喜妞说个不停,把他晾在了一边。 屠小娇这样,在杜耀祖看来,她就是没脑子,是分不清主次。 屋内,在顾盼娣出去后,杜喜妞对着屠小娇道:“表姐,你这一个人出来躲清静了,你小姑子会不会不高兴?” “没有,她也怕我染了病气。” “真的吗?” “嗯。” “你小姑子还真好。”说完,杜喜妞又小声的补充道:“不过,看她说话的样子,可是个厉害的。” 因为楚恬之前对杜耀祖爱搭不理的态度,让杜耀祖很是不高兴,在家里可没少说楚恬的不是。 屠小娇笑笑,随意道:“我小姑子那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转移话题:“姨奶呢?怎么没看到她?” 楚恬身份尊贵,屠小娇不想杜喜妞多议论她,对杜喜妞不好。 “我奶出去溜弯了。”杜喜妞:“我奶身体不是特别好,她总担心连累我们,所以就总是想着多动弹动弹,让身体更结实一些。” 说着,杜喜妞叹息:“相比别家那些好吃懒做的,我奶真是太好了。” 听言,屠小娇眉头轻挑了下,好吃懒做?这不就是钱老太吗? 好吃的偷偷锁起来,有事儿也是从来只动嘴不动手,忽悠着别人去干。而她经常做的事,就是在你忙的不可开交时去遛弯。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免得病了拖累你们。 只是这些屠小娇并未直说。 因为,在屠小娇看来,杜喜妞已经跟钱老太pUA 太久了,不是她简单的两句话就能掰过来的。 人教人很难教会,还是要事教人。 “姨奶确实特别好。” 屠小娇话刚落,就听到钱老太难掩激动和欢快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耀祖,耀祖,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奶,什么好消息?” “县府那边找人干活,你姑丈昨日去县城刚好赶上,就给报了名,他把你的也给报上了。”钱老太满是欢喜道:“你姑丈可说了,一个月有三两银子,三两呀!” 顾盼娣:“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钱老太:“耀祖呀,这要是能干上几个月,那咱们家可是连翻房子跟给你娶媳妇儿的银子都有了呀。” …… “舅舅,再吃点吧。” 九王爷摇头,“不吃了。” 楚恬看此,也没再勉强,“小娇不在家,感觉家里忽然冷清了好多。” 屠小娇在家的话,每天早上起床后,她都要拿绳子拴着一只鸡,在院子里跑几圈,说是溜鸡。 说鸡多跑跑肉好吃,她多跑跑肉结实。 天天鸡飞狗跳的,怪有意思的。现在屠小娇不在家,鸡狗太平了,楚恬却觉得太没意思了。 九王爷:“她不在家不是挺好吗?多安静,她在家的话,鸡被她溜的都不下蛋了。” 楚恬:“才不是,小娇说了,冬天天冷鸡本来就不下蛋。”说着,楚恬凝眉:“不过,屠小娇怎么想着去钱老太家?那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舅舅,你说,她们不会欺负小娇吧。” 听到楚恬的话,安五看了看楚恬,欺负屠小娇?接触这么长时间了,郡主真的一点都没看出屠小娇是什么样儿的人吗? 她若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王爷又怎么会一泡尿憋了半天都出不来。 九王爷:“在你眼里,屠小娇是那么柔弱的人吗?” “她还不柔弱吗?上次那个有身子的女子被打,我们俩去管闲事,屠小娇被那女人的小姑子扔了好几块泥巴,她都没敢吱声。”楚恬凝眉:“小娇这种吃了亏,只会默默往肚子里咽的性子,真是让人担心呐。” 九王爷:…… 九王爷:“你,你还是出去学爬树吧,我想歇会儿。” 楚恬:“好,你歇着,那我出去了。不过,今天没小娇在下面呐喊助威,我也没兴致爬树。” 楚恬嘀咕着,端着粥走了出去。 九王爷吐出一口浊气,对楚恬看人眼光,已经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安五:“王爷,您放心,屠小娇才不会吃亏,她在去杜家的路上,就已经把坑给钱老太和杜耀祖挖好了。” 第186章 尽看脸色了 一个月三两银子,这确实是一般人遇到不到的好差事儿。 顾盼娣抑制不住的高兴。 杜喜妞掩不住的羡慕:“奶,那活儿我能做吗?如果能,那我也去!我少点银子都行。” 杜耀祖皱眉:“一个月给三两,是什么活儿?累不?” 屠小娇依在门口,看着几人反应,盯了杜耀祖一眼,不觉扯了下嘴角。 钱老太没回答杜喜妞的问题,对着杜耀祖道:“咋地?你不想去?” “不是,我当然想去。”杜耀祖:“只是,我怕活儿太重我干不下来。奶,你也知道,我身体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好。” 说完,还咳了两声。 看杜耀祖这作态,钱老太表情很是微妙。 屠小娇:不得不说,杜耀祖真是得了钱老太的真传,奸懒馋滑,吃饭的时候是哪哪儿都好,干活的时候是哪哪都不好了。 顾盼娣听到杜耀祖这话,脸色几经变幻。 钱老太转头,对着顾盼娣道:“你这当娘的,这个时候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这是又想让顾盼娣去当坏人,做那个让儿子去受苦,把钱看的比银子还重的母亲。 如果这个时候顾盼娣跟杜耀祖说让他去赚银子,杜耀祖就算是去了,心里也会埋怨。而钱老太就会扮好人,说心疼杜耀祖,但她年岁大了,当不了顾盼娣的家了,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把一个心疼孙子,又只能在媳妇跟前委曲求全的可怜老人。 这是钱老太的一贯招数,屠小娇曾经见识过,而顾盼娣定然见识的次数更加多的多,就是不知道现在顾盼娣是不是还跟过去一样,选择接受,承受。 在钱老太殷切的目光下,顾盼娣开口,“娘,我觉得耀祖说的对,他跟你一样,身体自来不是太好。所以,他既不想去便罢了,我一个当娘的,也不忍看着他去遭罪,家里的日子苦点就苦点吧,没啥。” 听到顾盼娣这话,钱老太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杜耀祖倒是颇为诧异的看着顾盼娣,因为一直以来,杜耀祖都觉得他娘对他过于严苛,恨得把家里的重活儿都压到他身上去,还是总是跟他说什么,男儿一定要有担当。 杜耀祖很不耐烦听这些,相比之下,他奶对他就宽厚多了,总是怕他累着,怕他委屈了。 钱老太:“盼娣,你跟我来屋里一下。” 去屋里做什么?无非是强逼着顾盼娣继续去做坏人。 钱老太的意图顾盼娣清楚,屠小娇也能猜到。 “姨奶。” 闻声,钱老太这才发现屠小娇也在这里。 “哎呀小娇,你啥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说着,屠小娇抬脚走过去,开口道:“姨母,姨奶,姑丈好像跟县府的管家很是熟识,既然如此,可以让姑丈跟管家好好说说,让他们给表哥安排个轻省的活儿。” 钱老太听言眼睛当即一亮:“你说真的?” “嗯,是真的!而且,凭着姑丈对表哥的疼爱,一定会答应的。” …… 九王爷睡了一上午,再醒来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王爷,您一定饿了吧?您想吃什么,属下让石榴准备。” 九王爷先拿起水喝了一口,随意道:“不急,屠小娇现在在做什么?” 安五听了,心里有些不能理解,他把屠小娇赶出去,不就是为了图个清净吗?现在,人不在跟前了,他又去问,那他又何必把人给赶出去? “你在心里编排本王?” 安五当即道:“属下不敢。”说着,如实禀报道:“据属下所知,杜耀祖还有钱老太都已经启程去县城了。” “都去了?” “是!钱老太放心不下跟过去看看。”说着,安五又补充道:“开始钱老太是没想过去的,但挡不住屠小娇三说两说,所以就跟着去了,这一去,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回来。” 安五几乎可以肯定,杜耀祖跟钱老太不受点罪,吃点苦,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 九王爷:“钱老太跟杜耀祖过去得罪过屠小娇?” 就知道九王爷可能会问,所以安五提早让人探查了一下,这不,做对了。 安五:“钱老太过去说过不少屠小娇的坏话,还曾把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是吗?占屠小娇的便宜,她确实没眼色。” 听言,安五不由看了看九王爷。 接收到安五的视线,九王爷:“看我作甚?你是觉得本王跟那钱老太一样?或者……应该说,还不如钱老太,钱老太会被屠小娇针对,是因为她占了她便宜。但我,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就只看脸色了。” 安五心里腹诽:看来王爷什么都清楚。 九王爷此时也懒得去探究自己为啥给自己找不痛快,继续道:“那杜耀祖呢?他是怎么得罪屠小娇了?” 安五:“好像是因为早些时候杜耀祖,试图非礼过屠小娇。”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然后不说话了。 安五:“不过那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说不定杜耀祖早就忘记了,所以他才敢继续往屠小娇跟前凑。” 九王爷嗯了声,淡淡道:“既然如此,就让人稍微盯着点吧。” 盯着点什么?看屠小娇怎么借县府的手收拾杜耀祖吗? 安五正想着,就看一道人影急速从窗前跑过,那是……屠小娇! 厨房内,正在忙活的石榴, 看到屠小娇,腾的从灶火间站了起来:“小姐,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那钱老太欺负你了?” 钱老太不是什么好人,石榴也看出来了。 “没有,你放心吧!你家小姐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石榴:这倒是!之前,遇到绑匪,吃亏都是绑匪。 虽然如此,石榴还是担心屠小娇说不得哪一次会马失前蹄。 “石榴,你给我拿点肉来,我带去杜家吃。” “行,小姐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拿。” “还有鱼什么的,也都给我拿点。” “行。” 屋内,听安五说屠小娇回来了,九王爷也没说什么,只是透着窗户,静静的望着外面,不多会儿,就看到屠小娇大包小包的从厨房出来了,偷偷摸摸,小心翼翼。那样子…… 九王爷幽幽道:“屠小娇莫不是真的把我当爹,把这里当娘家了不成?” “王爷为何这么说?”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不就是那出嫁的闺女,来到娘家,从娘家搬东西回婆家吗?” 第187章 男的是谁? 屠小娇拎着东西,偷偷摸摸的快溜到门口的时候,楚恬就追了出来。 “小娇,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偷摸摸的?” 屠小娇:“我不是偷偷摸摸,我是怕扰了王爷的清静。” “你还真是挺贴心的。”楚恬:“你在杜家还好吧?杜家那个老婆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屠小娇:“郡主,你照顾王爷也累了,赶紧去歇息吧。” “累啥呀!”楚恬:“我根本啥都不会做,就是陪着舅舅熬个眼儿,递个茶水。” 楚恬倒是一点不虚夸自己。 屠小娇笑笑,随着道:“王爷他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楚恬听了,刚要说话,一道声音传来…… “没想到屠姑娘心里还这么挂牵我。” 闻声,屠小娇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九王爷,忙道,“王爷,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出来了?赶紧进屋吧,别受了寒气了。” “无碍,在屋里待的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九王爷:“过来扶一下我吧。” “哦,好。” 屠小娇把手里的肉和鱼放下,疾步走过去,扶住九王爷的胳膊,“王爷,您伤口还未完全好,还是要悠着点,慢慢走。” “嗯。” 屠小娇:“这天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可能水都要结冰了!只是这里没有好的炭火,所以,王爷还是让人把炕给烧起来的好,虽然你觉得不雅致,但那是真暖和。” “嗯,一会儿就让安五安排人把炕给烧起来。” 屠小娇听了,咦了声,看着九王爷心里有些诧异,九王爷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看屠小娇惊疑的眼神,九王爷随意道:“在这里我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万一我有个好歹,给你惹麻烦。” 心思被看透,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九王爷:“怎么?被我说对了?” 屠小娇笑了下,“说对了一半儿!我确实怕惹麻烦,但我也确实希望王爷您好好的。” 九王爷:“你怎么不说,不怕麻烦,就只希望我好好的?是怕这好听话说出来,我会心动?” “王爷,看你这话说的, 我会怕这个吗?”说着,屠小娇一撩头发,一抬下巴:“王爷,你瞧瞧我模样,生来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做梦的时候我家老祖宗就说了,就我这样的,生来就讨人喜欢,说啥话都让人心花怒放。” 九王爷好笑。 楚恬当即道:“舅舅,你别说,还真就是这样。就比如我爬树,家里这些个护卫都说我爬树的姿态相当灵动,只有小娇说我是蠕动,你猜怎么着?我还就觉得这蠕动贴切,好听。” 楚恬说完,就看屠小娇望着她的眼神,满满都是敬仰。 楚恬:…… 奶奶个腿儿的,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这眼神,搁谁不迷糊? “郡主,您真是慧眼如炬,文采斐然,英明睿智……”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其实,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哈哈哈……”乐的根本就忍不住,藏不住,“小娇,走,我再爬个树给你瞧瞧去。” “行。” 看着拉着屠小娇就走的楚恬。 再看,楚恬一拉,就麻溜松开他,跟着楚恬走的屠小娇。 被晾在原地的九王爷呢喃:“女人,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另一边…… 眼看天都快黑了屠小娇还未回来,杜喜妞对着顾盼娣道:“娘,表姐不是说只是回去拿点东西吗?她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顾盼娣看看天色,心里也开始担心了,“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想法出,顾盼娣顿时坐不住了,当即放下手里的擦布,“走,跟我一起去路上看看去。” 结果,两人从家里走到了屠小娇的家门口,一路上都没看到屠小娇的人。 杜喜妞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娘,看来回家拿东西就是表姐的说词,其实她就是嫌弃我们家,不想在我们家住。” 也不怪杜喜妞这么想,毕竟,屠小娇现在的家那么气派,那么舒服,屠小娇完全没必要住到杜喜妞家受罪。 顾盼娣沉了会儿,然后走到门口,对着守门的护卫问道:“大兄弟,我想问下,小娇她这会儿在家吗?” 护卫一眼就认出了顾盼娣,客气道:“原来是杜夫人,屠姑娘她出门了,说是去您家了。” 闻言,顾盼娣当即道:“去我家了?可我一直没见到她人呐,她啥时候出门的?” 护卫听言,眉头也当即皱了起来,“已经好大会儿了,按理说这会儿早就应该到了才对。”说完,护卫道:“杜夫人,你稍等下,我进去禀报一声。” 看着脚步匆匆的护卫,顾盼娣:“难道是走岔路了?” 杜喜妞:“不应该吧!表姐应该知道只有这条路去我们家才是最近的,她不可能近路不走去走远路。” 母女俩正犯着嘀咕,听到脚步声,杜喜妞抬头,就看一身姿颀长,样貌俊逸,气质比员外还好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对着她们问道:“你们没见到屠小娇吗?” 顾盼娣摇头,“就是在家里一直没等到她,我心里放心不下才想着过来看看。”说着,顾盼娣担忧道:“大兄弟,小娇出门的时候还说别的没有?” 听顾盼娣喊大兄弟,杜喜妞愣了愣,所以他就是屠小娇的干爹? 之前杜喜妞来的时候,因为九王爷身体不舒服在屋里避风。所以,杜喜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安五,备车,去找人。” 安五:“王,不,公子,您身体还未痊愈,您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小的带人去寻屠姑娘吧。” 九王爷:“别废话,耽误时间。” 听言,安五既知道他再说只会惹王爷不快。所以,麻溜的去准备马车。 几人坐着马车,顾盼娣带路,朝着另外一条路驶去,开始找人。 一路上,九王爷眉头都皱着,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杜喜妞看了,宽慰道:“大爷,你别担心,我表姐她从小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这周边她都熟,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大爷? 听到这称呼,安五感觉很是不适,九王爷倒是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因为杜喜妞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在意。 不像屠小娇,一句干爹,直接就把九王爷的火气给喊出来了。 “公子,前面好像是屠姑娘。” 闻言,九王爷当即掀开车帘子,当看到不远处的情景时,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一男一女。 女的屠小娇,男的是谁? 第188章 就怕比较 男的是谁,九王爷不认识。但是,顾盼娣和杜喜妞却是一眼都认出来了。 “娘,是彪子。 ” 九王爷:“彪子是谁?” 杜喜妞:“他是我们家邻居,小娇姐没成亲的时候,他曾托我娘说媒,想娶小娇姐做媳妇儿。” “然后呢?” “我娘自然是没答应。”杜喜妞愤愤不平道:“因为他这人好吃懒做,脾气还坏,动不动就打人!谁家闺女嫁到他家,那等于是进了火坑了。” 顾盼娣:“彪子这心底不好,他现在拦住小娇,怕是没安好心,咱们赶紧过去。不然,小娇怕是要吃……” 那个‘亏’字,还未出口,就看屠小娇动了。 杜喜妞和顾盼娣不知道屠小娇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看到屠小娇一个用力,直接把彪子给摔到了地上。 杜喜妞眼眸瞪大,小娇这是力大如牛呀。 力大如牛这个成语是杜喜妞无意中听到, 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还是用在了屠小娇的身上。 九王爷眉头挑了下,随着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杜喜妞和顾盼娣也忙跟着下去了。 杜喜妞本以为,九王爷下车后,肯定马上过去帮屠小娇。结果,没有。 九王爷走到了一棵大树后,并且还让她们也过去。 杜喜妞不懂这啥意思?为啥不去帮忙,反而要躲在这里? 顾盼娣也是同样的疑惑,开口问道:“大兄弟,咱们不过去吗?” 九王爷:“不急,先看看。” “可是……” 九王爷不疾不徐道,“那彪子惹屠小娇生气了,她这会儿正不高兴,不打他一顿她怕是不会消气,咱们这时候过去,会妨碍她发泄心里的不快。所以,等她打完吧。” 打吧! 连带在他这里憋的郁闷,一起发泄出去。 彪子多挨几拳,对于九王爷是好事儿。 九王爷不瞎也不傻,屠小娇喜欢他的权,又嫌他是个麻烦人这一点,九王爷心里也十分清楚。 所以,在他说要当奸夫时,屠小娇对着他当面嘻嘻,背过身就咬牙切齿的嘴脸,九王爷也瞧见了。 杜喜妞听到九王爷的话,心里满是诧异和疑惑,还能这样的吗?他都不会觉得屠小娇这样太过粗野吗? 当然觉得! 甚至在九王爷这里,屠小娇不止粗野,她还刁钻,奸猾,还不识好歹,油盐不进,自私自利…… 总之,那是缺点一大堆。 可是那又如何呢?还是挡不住九王爷看她顺眼,就如现在…… 看屠小娇对着彪子拳打脚踢,那凶悍劲儿,九王爷心里感觉却是:相比之下,屠小娇对他真是好极了,屠小娇至少不会对他动手,还会给他喂药,甚至在他如厕的时候还会给他吹口哨助力。 想着,九王爷嘴角扯了下,有些想笑。 另一边,有人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比如彪子。 “屠小娇,你,你是不是疯了?” 彪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屠小娇竟然敢打他。更重要的是,还打的过他。 屠小娇蹲下,看着坐在地上大喘气的彪子,不紧不慢道:“不打你,难道还夸你吗?”说着,嗤笑,“要我给你银子?不然,就告诉我相公,告诉村子里的人,我们俩在玉米地偷偷的睡过?” 被打了一顿了,这个时候但凡有脑子的,就该懂得适可而止了。 可惜,彪子显然是没长脑子,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见好,就不收手。 所以,彪子这会儿就算是被打地方还生疼,却依然横的很,“没错!屠小娇你别不识趣,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银子了。但是,你别忘了,你的银子都是魏嵩给你的。如果他知道你跟我有一腿,他是绝对不会再要你的。” 彪子说着,那底气又上来了,“不但是魏嵩,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再要你,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这村子里你都别想再待下去。屠小娇,你也是长了脑子的人,你自己不会算账吗?我要的又不多,只要五百两而已。” 彪子:“你只要把这五百两给我了,咱们就当做什么都发生过,我什么都不会跟魏嵩说。到时候,你继续过你的好日子。但,你若是不给我的话,我是没啥,大不了继续过我的穷日子。可你就不一样 ,你只能出去讨饭,你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彪子,越说还越铿锵有力起来,屠小娇啧了声,“你说,我当初为什么遇到的是魏嵩,而不是你呢?” 如果是彪子的话,屠小娇必然早就做寡妇成功了。 谋杀亲夫,亲夫就要彪子这样的人,他一开口,屠小娇马上就能做到心狠手辣,做掉他,连一点负罪感都不会有。 彪子显然不知屠小娇心中想法,听她这么说,开始自以为是了,“我本来就比魏嵩,谁让你过去有眼无珠。不过,只要你现在懂得对我好,以后你若是被魏嵩欺负了,我倒是愿意护你一二。” 屠小娇呵,“你这话还真是让人感动,可是,我还是一点不想给你银子怎么办呢?” 听言,彪子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耐心也用尽了:“屠小娇,你凭什么不给我?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现在有银子了,就得跟我分一些。” “我如果就是不分呢?” “我告诉你,吃独食的人是会遭报应的,你会不得好死。”彪子:“你这样薄情寡义,老天爷会让你这辈子没人疼,下辈子也一定会托生成那种,一生下来就是克死爹娘的人……” 彪子张口是开始喷粪。 只是……薄情寡义? 孤儿! 没人知道彪子这句话,在不经意间击中了屠小娇的痛处。 因为上辈子,在屠小娇出生的那一天,她的母亲因羊水血栓没能下得了手术台,而她的父亲承受不住老婆骤然离世的悲痛,在当天从楼上一跃而下,跟着一起走了。 生日成了父母的忌日。 她的出生,不值得任何祝福,她是所有亲戚眼里的灾星。 上辈子的种种,那千疮百孔的一生,屠小娇已经好久不曾想起了。现在,因彪子,曾经的一幕一幕又再次回到了屠小娇的脑子里。 饥饿,霸凌,欺辱,孤苦……当所有的痛苦全部砸下来,要么死,要么疯。 想要活,就必须疯。 有人一辈子走的是花路。 而屠小娇上辈子,走的是血路。 身后空一人,从小到大,无人可依,无势可靠,食物是靠抢夺,被欺辱,是靠以命相搏。 现在,彪子欺负她,诅咒她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曾经的一些人。 而那些人,都见了血了。 所以…… 屠小娇对着彪子忽然微微一笑,接着,抽出了那别在靴子里的匕首…… 第189章 像走狗? 当看到屠小娇拿出匕首,顾盼娣和杜喜妞眼睛都直了,有些懵。 在这村子里,平日里有时候大家为了个地边什么的,也会有矛盾,也有动口或动手的事发生。但是,就是再大的矛盾,至多也是拎棍子,拿铁锹。可这,拿匕首的,顾盼娣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杜喜妞就更是了,所以,看着屠小娇手里那在月光下发着寒光的刀子,杜喜妞整个人都颤了起来,“娘,她,她要干啥?” 顾盼娣:“快,快过年了,大,大概是想跟彪子一起商量商量,杀猪的时候用,用的匕首……”说着,看屠小娇把匕首抵在了彪子的脸上。 杜喜妞:……“那,那现在嘞?她,她是想先试试匕首快不快?”说这话的时候,杜喜妞声音都开始劈叉了。 母女俩颤抖着说完,不由的转头看向九王爷。 九王爷毕竟是屠小娇的干爹,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应该说什么? 接收到两人的视线,九王爷望望天上月亮,又看看屠小娇,赞叹道:“你们看,小娇是不是很像月下嫦娥。” 顾盼娣:…… 杜喜妞:?! 顾盼娣心里嘀咕:听屠小娇说她干爹病了,这病的怕不是脑子吧? 杜喜妞神色惊疑不定道:“大爷,你,你确定屠小娇这会儿像嫦娥?而不是钟馗吗?” 顾盼娣轻斥:“喜妞,别胡说。” 九王爷轻笑了下,“杜小姐倒是也没说错,她偶尔是挺像钟馗的。不过,这会儿像嫦娥!你们不觉得她此时看起来既端庄又贤惠吗?” 顾盼娣:…… 杜喜妞都恍惚了,屠小娇这样叫端庄贤惠?那么,之前她奶奶教她的那些算,吃苦耐劳,三从四德,温柔忍让又算什么? 杜喜妞这会儿心里又懵又乱。 顾盼娣年长要好很多,“大兄弟,现在咱们咋办?总不能这么看着吧?” 九王爷:“不急,小娇做事儿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顾盼娣:? 都这样了,还叫有分寸?不会乱来? 顾盼娣想过去,不然,万一小娇一时冲动真的对彪子动了刀子,那可是要坐牢的。 不行,不行。 顾盼娣抬脚,一步刚迈出,忽然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挡在了她跟前。 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顾盼娣和杜喜妞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杜喜妞问着,抬头望望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黑衣人没回答她们的问题,只道:“在这里好好待着。” 九王爷抬手,黑衣人无声退到了暗处。 看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是屠小娇干爹的人。 只是,屠小娇这干爹到底是什么人? 顾盼娣心里犯嘀咕,却也聪明的没去多问,直到看到屠小娇用匕首在彪子脸上划了一道时,顾盼娣脸色一下子变了,“大兄弟,现在还不能过去吗?” “过去做什么?”九王爷:“去夸屠小娇那一道划的正工整吗?如果是,那倒是可以过去了。” 顾盼娣不说话了。 杜喜妞忍不住道:“万一屠小娇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咋办?” 九王爷听了,温和道:“这样的话,到时候就劳烦两位一起帮忙挖个坑,把他给埋了。”说完,又补充一句:“随便埋埋就行,坑挖浅点,不能累着了。” 顾盼娣面皮颤了颤,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杜喜妞脑子一直嗡嗡的,手脚都是麻的。 九王爷不以为屠小娇会杀了那个彪子,直到他听到她唱十八摸…… 听到那熟悉又不在调调上的歌曲,九王爷嘴角颤了下。 在屠小娇要用匕首划破彪子脖子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屠小娇转头,看到九王爷,看看彪子:“来英雄救美?” 九王爷 :“你这话可就难听了。” 彪子却是激动了,“你就是屠小娇的干爹是不是?大爷,你看呐,屠小娇她疯了,她都拎刀子了,她这是要杀人呐。” 听彪子喊他大爷,九王爷直接伸手点了他穴道。 实在是不中听的很。 九王爷:“你想杀了他?” “你不同意?” “怎会?我来这里只是想助于你一臂之力。”九王爷:“这事儿实在值不当你亲自动手,你应该怂恿他,去找我的麻烦,对我下手。借力打力,不用你自己动手,还能让他死的更惨。” 跟着九王爷过来的顾盼娣和杜喜妞,听着九王爷的话,两人心里嘀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劝人的。 更重要的是,这也不像是往好里劝呐。 屠小娇看着九王爷,没说话。 九王爷:“要不要把人埋了?” “嗯,埋了吧!露个头出来。” 九王爷:“小娇真是心地善良,还让他露个头,这若是换做别的的人,肯定是头朝下活埋了他。所以,这世上,像你这么纯善的人可是不多了。” 屠小娇看了看九王爷,然后道:“露个头,让他自己说出自己的罪行,便于让人知道他的龌龊!让人看到他的下场,也便于让人认清我的凶恶,避免这样的事再出现。” 九王爷颔首,“想法很好,面面俱到。” 屠小娇听了,看看九王爷:“你这两天是不是蜜饯吃多了?” 早上还嫌她碍眼把她给赶出来了,这会儿嘴巴又跟抹了蜜一样,这态度,比早晚温差都大。 屠小娇这会儿直怀疑,九王爷是不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不过,被九王爷这么一掺和,屠小娇心情倒是舒缓了许多,刚才那股想杀人的劲儿也散了。 听到屠小娇的问话,九王爷认真道:“怎么?我刚说的话,听着不好听吗?” “有点过分好听了。” “那不好吗?” “对我当然没什么不好,因为你真是句句都说到了我心坎上,我主要是怕传出去对你不好,会有损您的威名。” 九王爷挑眉:“影响威名?难道我那些话听起来……有些像走狗了吗?” 走狗两个字过于犀利,屠小娇嘴角颤了下,不由的就笑了。 看屠小娇乐了,九王爷眸色悠悠,轻声道:“看你高兴,本王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第190章 客人 屠小娇心里的火消了,跟着顾盼娣和杜喜妞一起回杜家了。因为,她跟顾盼娣和杜喜妞说好了,晚上一起炖肉吃。 看屠小娇拎着肉和鱼就那么乐呵呵的走了,九王爷:“这没良心的。” 安五腹诽:只是没良心吗?完全是没心没肺。 “公子,这人怎么处置?” 九王爷看了一眼埋在土里的彪子,淡淡道:“看着他,先让他吃点苦头。若是还不老实,就杀鸡儆猴。” “是。” 无论什么世道,无论在什么地方,大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屠小娇若是绵软,这次被彪子给抢夺了银子,那么日后就会有更多的彪子想掠夺她的家财。所以,有些口子绝对不能开,有些善绝对不能行。 收拾了彪子,是绝了后患。 安五轻声道:“公子,这么一来,这十里八村的大概都知道屠姑娘是个相当泼辣的了。” 悍名远播。 九王爷:“她什么时候不泼辣了?所以,能把她哄高兴了,真是挺不容易的。” 安五:? 安五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是出问题了,不然,低三下四哄人高兴这种事儿,王爷语气怎么还自得起来了?王爷莫不是觉得哄得屠小娇高兴,是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儿吧? “走吧,回家吧。” ‘回家吧’三个字出口,九王爷心里感觉很是微妙。 当与石榴一起去镇上买菜回来的楚恬,知晓了发生的事后,顿时遗憾的直跺脚,“打架这种事,我怎么就错过了呢?早知道我就不去镇上凑什么热闹,跟着屠小娇一起去杜家了。” 上次管闲事打架吃了亏,楚恬心里一直憋闷着,一直想着从什么地方给讨回来。这次痛打恶棍,是多好的机会呀,可惜,错过了。 看着因没打到架,气的捶足顿胸的楚恬,九王爷确定,楚恬是学歪了没错。 不过,学歪了总比什么都没学到好。 “不行,我得去找屠小娇,看看她还有什么仇家没有,我必须打一架。” 楚恬说完,刚要冲出去,就被九王爷给拦下了,“她也折腾一天了,定然也很累了,你就别去折腾了。” 楚恬听言,咦了声,“舅舅,你,你这是在心疼她?” 九王爷眼帘动了动,没说话,抬脚往屋内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对着楚恬道:“平日里闲着的时候,也别总是想着爬树,也多少在屠小娇跟前为我美言几句。” 闻言,楚恬神色惊疑不定。 就在楚恬开口要说话时,九王爷大步回了里屋。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作为长辈,九王爷也只能拉下脸说到这这儿了。 另一边…… 屠小娇,杜喜妞,顾盼娣三人对着暖锅吃的津津有味。 确切的说,吃的津津有味的只有屠小娇一个人,杜喜妞和顾盼娣两人,心情很是复杂。 杜喜妞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顾盼娣用眼神给制止了。 屠小娇看到了,却故作不知道,她大概猜到杜喜妞想说什么。只是,她觉得有些事儿没解说的必要。 因为,杜喜妞若是赞同她的做法,她就无需多说。 如果杜喜妞不赞同她的做法,她说了也是多余。 “娘,这么晚了,我奶怎么还不回来呀?” 听到杜喜妞的话,顾盼娣方才意识到钱老太还没回来,顾盼娣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钱老太那叽叽歪歪的声音,她就说今天的饭菜怎么会这么顺口,这少了碍眼的人就是不一样。 “去的时候你姑丈就说了,你奶可能要在县城住几日,等你哥完全稳定下来了再回来。” “这样呀。” “咋地?想你奶了?” 杜喜妞:“有点。” 顾盼娣听了,看了看杜喜妞,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肉。 杜喜妞看着碗里的肉有些担心,“娘,这个,咱们不给奶奶留一些吗?” 这半锅的鸡一下子都吃完,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一只鸡每天切一些肉沫,每天吃点,吃十天半个月那才是过日子的人该做的。 顾盼娣知道杜喜妞在想什么,没什么表情道:“吃吧,多吃肉,少说话。” 杜喜妞想说,可终究是顾忌着屠小娇在这里,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下去了,把碗里的肉都给吃了,吃的是又满足,又犯愁。 吃完饭,杜喜妞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在被窝里跟屠小娇好好说说。结果,屠小娇说有事儿跟她奶娘说,晚上跟她娘一个屋睡了,让杜喜妞一肚子的话只能憋在肚子里,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不过,晚上奶奶不在家,不用在忙活着给她烧水洗脚,不用给她暖被,真是轻省了很多呀。 第二天,杜喜妞起床,也没人差使她忙这忙那,她娘还已做好了早饭,她只需洗手等着吃饭就好,甚至连洗手洗脸的水都是热乎的。 冰冷的手,放到热乎乎的水里,一下子好舒服。 看杜喜妞用个热水都满足的样子,顾盼娣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心里难受的很。 屠小娇:想让一个人知道她被苛待,就让她去过好日子。 相信钱老太不在的日子里,杜喜妞很快就会明白,有奶奶的日子跟没奶奶的日子,确实是很不一样。 “姑娘。” 闻声,屠小娇抬头,看石榴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石榴姑娘,你来啦,吃过早饭了吗?”顾盼娣热切道。 “吃过了,吃过了。”石榴应着,“我昨日蒸了些包子,味道还不错,送来给姑娘和杜夫人尝尝。” “石榴姑娘真是有心了,来坐,快坐。”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儿要忙,我跟姑娘说几句话就走。”说着,石榴走到屠小娇跟前,对着她道:“姑娘,家里来客人了,郡主说让奴婢马上请您回去。” “来客人了?谁?” 石榴:“奴婢也不认得。不过,瞧穿着打扮必然也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屠小娇听言,精准抓住关键词:“姑娘?” “是,还是个模样很不错的姑娘,好像跟王爷很是熟识。”石榴:“不过,郡主见到她似乎很不高兴。” 第191章 九爷的心上人 楚恬急着让屠小娇回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屠小娇还跟石榴一起回去了。 楚恬虽然有时候骄纵了一些,但心底还是很好的,她需要帮忙,屠小娇也不推辞。 屠小娇一走,杜喜妞憋不住了,当即对着顾盼娣道:“娘,小娇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盼娣:“我倒觉得很好。” 杜喜妞瞪大眼睛,很是惊讶,不能理解:“她这样,你还觉得好?” 顾盼娣点头,对着杜喜妞肃穆道:“娘也希望你能变成跟小娇一样的人。” 杜喜妞惊骇:“娘,你是不是……” ‘疯了’两个字太难听,太不孝,杜喜妞没敢说。 “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睡糊涂了?” 顾盼娣:“我很好,没睡糊涂,也没疯。娘活到这个岁数,才逐渐活明白,人这一辈子,能吃肉,就绝不要去吃苦,能干得过,就绝不要忍着。不然,你这一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就有受不完的窝囊气。” 杜喜妞皱眉:“娘,你在说啥,我,我咋听不明白呀。” 顾盼娣:“不明白没事,娘以后会做给你看的。” 杜喜妞听了,心里有些不安,“娘,是不是昨天晚上小娇跟你说什么了?” 顾盼娣沉声道:“什么小娇小娇的,要叫小娇姐。妞,你记住了,娘永远不会害你,你现在不明白没事,你只要听娘的就行 ,等你慢慢长大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说完,顾盼娣放下手里的碗,“娘还在锅里给你煮了两个鸡蛋,你把她吃了,我要去你姐家一趟。” “去我姐家干啥呀?” “回来再跟你说。” 看着匆匆离开的顾盼娣,杜喜妞心里不安的很,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 屠小娇到家,看到楚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楚恬拉到了九王爷的屋里。 “快,我舅舅他们快回来了,咱们赶紧的。” “什么?” 楚恬看屠小娇一脸不明所以,没时间跟她解释,拉着她,快速躲到了柜子里。 屠小娇:? 啥情况? 抓奸吗? 不过,楚恬一个外甥女,她一个外人,都没资格去抓九爷的奸吧? “郡主,你能不能先说一下……” “嘘,别说话。” 楚恬话刚落下,就听到脚步声传来,随后是九王爷的声音:“沈姑娘,你在这里多有不便。所以,你还是尽快回京吧。” 沈姑娘?哪个? 屠小娇心里犯嘀咕时,楚恬凑到她耳边,几不可闻的说道:“是沈姝,太后的侄女儿,也是曾经与摄政王定亲的人。摄政王死后,她以未亡人的身份住进了摄政王府!京城的人都说她有情有义,我呸……” 楚恬声音极小,但火气却是极大。 “狗屁的有情有义,就是装腔作势!她如果对晋昶那么痴心,又跑来这里勾引我舅舅干啥?”楚恬咬着牙:“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屠小娇听完,神色变幻不定,在楚恬还要与她耳语时,屠小娇一把捂住了她嘴巴。 肃静! 九王爷,还有九王爷的桃花之间的事,楚恬可以掺和,但她绝对不能。 所以,绝对不能被发现。 沈姝:“九爷,我知你对我心里有怨,我过去确实因为晋昶,一直避着你。但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我经过这些日子也已经认清我的心了,我现在十分确定,我心里爱慕的其实一直是你,并非晋昶。所以,咱们终归于好,行吗?” 听到这话,屠小娇看了楚恬一眼。 昏暗的柜子里,楚恬眼睛亮的渗人,全是凶光。 屠小娇默默移开视线,看着怪吓人的。 九王爷:“晋夫人说笑了,我对晋夫人从来没有过什么怨!而且你现在是晋昶的遗孀,对我说这些不妥。所以,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损了晋夫人的清誉。” 沈姝听九王爷这么说,扯了下嘴角,苦笑:“你果然还是在怨我。不过,我现在跟晋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太后说,我守着摄政王府一个空宅子的作为,是对父母极大的不孝,我自省过,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已经重回沈家了。” 九王爷淡淡道:“这些沈姑娘用不着与我说。” “谢烬!”沈姝直接唤九王爷的名讳,凝眉道:“现在真的不是与我置气的时候,我来这里,也是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你怕是不知道,太后她现在身体愈发不好了。现在,她心里最放心不下就是你。太后希望,在她离世前,能看到你与我能修成正果,这样她才能没什么牵挂的离开。” “是吗?” 九王爷那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沈姝心里不是太舒服,不过当下不是计较这个时候。 沈姝压下心里的不快,对着九王爷,正色道:“九爷,你也知道我跟杜嫣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也清楚,你当初会与她成亲,是有跟我赌气的原因。为此,我心里也觉得对你有愧。所以,你放心,待我们成亲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不会再做伤你的心的事。” 九王爷扯了下嘴角:“沈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成亲一事还是罢了。” 沈姝凝眉,“谢烬,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能消气吗?” “我从未跟沈姑娘置过气。”九爷不咸不淡道:“不瞒沈姑娘,我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并在为娶她为妃努力着。所以,刚才那些话烦请沈姑娘不要再说,免得……自取其辱。” 九王爷这话出,沈姝脸色顿时就变了。 而沈姝也不愧是权贵之家出来的,在楚恬以为听到这话后沈姝一定会拂袖而去时,她不但没走,声音还软了下去,“烬哥哥说的是,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最后,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敢问烬哥哥,你中意的人是谁?” 听到沈姝的问题,九王爷还未说话,柜子门的忽然打开,楚恬义无反顾的从里面跳了出来,高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舅舅中意的人是谁!” 九王爷听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沈姝乍然看到楚恬,脸色变了又变,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楚恬给听到,沈姝差点绷不住。 “郡主知道?”为了一个答案,沈姝忍着羞愤问道。 楚恬:“嗯,知道。” “楚恬。” 无视九王爷饱含警告的声音,楚恬掷地有声道:“我舅舅的心上人不是别人,正是相府三公子魏嵩!” 第192章 犯晕乎 心上人是魏嵩。 楚恬这话出,整个屋子都静了,屠小娇感觉自己脑子里放起了烟火,灿烂呐。 九王爷盯着楚恬不言。 自己费心费力教养出外甥女,孝敬他的方式,就是说他喜欢男人。 这孝心,真是别出一格,别出心裁呀。 沈姝感觉自己晕了 一会儿,缓过来后,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郡主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真切,你,你刚才说的九爷的心上人是哪个?” “相府三公子魏嵩,魏嵩!”高声喊完,楚恬又不掩嫌弃的瞥了沈姝一眼,“你这耳朵都半聋了,就别总想着嫁人了,留在娘家好好尽孝吧。” 对楚恬冷嘲热讽的话,沈姝这会儿已无心计较,只是直直的盯着楚恬 ,再次问道:“你舅舅的心上人是魏嵩,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楚恬拍着胸脯道:“我可是她外甥女,如果不是真的,我会故意往我舅舅身上泼脏水吗?” 说完,不忘再次嘲讽沈姝一句,“你不是自诩很聪明吗?怎么连这都猜不到?” 沈姝绷着脸,沉默。 是呀!楚恬虽然蛮横又不是十分聪明, 但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就是楚恬很维护谢烬这个舅舅。 过去,有人说九王爷头型不好看,她都要跳起来跟人吵一架,何况是这种事儿了。 断袖,断袖呀!若非属实,楚恬绝对不会这么说。 沈姝心里这么想着,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对着九王爷再次问道:“九爷,这是真的吗?” 九王爷深吸一口气,然后嗯了声,四平八稳道:“是真的,我最近正在为娶魏嵩为妃而努力。” 那个‘娶’字,九王爷咬的特别用力。 屠小娇暗腹:九王爷这是在用文字极力的彰显他的男儿雄风,无论娶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是夫,是1。 大抵是九王爷言词太过有力,不但让沈姝白了脸,让楚恬也开始生出怀疑来。 咦? 楚恬盯着九王爷,心里就不踏实起来了:她是胡说的,可看她舅舅那样子,怎么感觉是真的呢? 她不会刚好言中了吧?难道舅舅跟魏嵩真的有一腿? 顶着楚恬惊疑不定的眼神,九王爷对着沈姝没什么表情道:“沈姑娘,我已心有所属。所以,定亲一事烦请不要再提了。现在,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歇息一下,就不与沈姑娘多聊了。” 沈姝:“好,那你好好歇息。”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转头看着九王爷道:“九爷,你,你到底中意魏嵩什么?” 听到沈姝的问题,九王爷抿嘴,理由可以编造很多,但是九王爷是完全张不开口去说。 看九王爷嘴巴跟黏住了似的,楚恬当即道:“能为啥?自然是因为他站着尿。” 楚恬这话出,九王爷顿时瞄准了她,满眼都是刀。 沈姝嘴巴颤了颤,转身离离,已完全听不下去,需要缓缓。 当沈姝离开,九王爷盯着楚恬,缓步朝着她走来。 九王爷那眼神和表情,让楚恬瞬时头皮发麻,遥记得她小的时候,她舅舅唯一一次把她吊起来打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楚恬开始后退,后怕:“舅,舅舅,不是,不是,是……是屠小娇,是她教我这么干的。” 说完,一把把屠小娇从柜子里给拉了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相当的坚决。 屠小娇: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永远的朋友,本以为要见证九王爷的爱情,结果是考验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 楚恬:“小娇,你,你别这么看我,让我觉得我好像十分恶毒似的。” 屠小娇摇头:“不管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那个。所以,我愿为郡主做任何事。” 说着,屠小娇英勇站在楚恬身前,对着九王爷道:“没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郡主没关系。” “小娇……”楚恬不由的红了眼眶,伸手把屠小娇拉在了身后,“不是小娇,是我,是我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我就是不喜欢的沈姝,我不想让她嫁给舅舅做我舅母。所以,舅舅如果要罚,就罚我好了,别为难小娇。” 九王爷看着眼前两人,沉默。 安五站在门口,看看楚恬,又看看屠小娇。 一个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个是长了个好嘴,满身的心眼子。 郡主跟屠小娇斗心眼,完全没胜算。 九王爷:“你不喜沈姝,我就必须是断袖?” 楚恬:“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待坐在这里,总是要有个理由吧!我又不能说,你是图谋小娇,那样说的话,凭着沈姝狭隘的性子,肯定会找小娇麻烦。所以,我只能说你是为魏嵩才在这里的。” 图谋小娇这几个字,楚恬就这么轻飘飘的给说出来了,九王爷下意识的看向屠小娇。 接收到九王爷的视线,屠小娇对着他笑笑,脆生生生的喊了句:“干爹。” 九王爷嘴角抽了下。 图谋屠小娇什么?图她能当个孝女。 “你们俩,出去。”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拉着楚恬一溜烟的就没了人。 九王爷抬手按按眉心,糟心的很。 屠小娇带着楚恬跑出来,拍拍心口。 看到屠小娇的动作,楚恬难掩愧疚道:“小娇,对不住!我刚才生的了歹心,把你给连累了。” 屠小娇:“没有,没有!我觉得郡主是真机敏,真的很厉害。” “真的?” 楚恬觉得屠小娇就是在说恭维话。 屠小娇:“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让魏嵩做我的干娘,那是我毕生的梦想!现在,托了郡主的福,我梦想一下子就实现了。” 屠小娇叫九王爷干爹,魏嵩做了九王妃,可不就是屠小娇的干娘了。 楚恬听言,愣了下,随后咯咯笑了起来。 笑过,心里不由感动,“小娇,你真是个好人。” 屠小娇:“郡主过奖了,我也就是偶尔,偶尔是个好人。” 这倒是大实话。 不过,屠小娇这人自来是吃软不吃硬,她从来不怕与人比恶,就怕与人比好。 遇到好的人,屠小娇也不忍过于昧良心。就如现在…… “小娇,我决定了,以后我来做你的靠山。我虽然没我舅舅权利大,没我舅舅有能力大。但是,我跟我舅舅不一样,我舅舅做你靠山可能是有条件的,可我没有,我就是单纯的想对你好,以后在这地界,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报我的名字,派人写信告诉我,我马上就过来给你撑腰。” 楚恬说着,一拍心口,“你信我,我说到做到。” 屠小娇心口微动,“我信郡主。” 楚恬:“你既信我,那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最好离我舅舅远点,千万别被他的好听话给糊弄了!我舅舅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国之大事,儿女情长就是有,也只占一点,他做不了一个好夫婿,你跟着他会受委屈。” 楚恬说着,深吸一口气道:“说句良心话,杜嫣然虽然糟点很多。但是,我舅舅跟她到这一步,我舅舅也不是完全占理的那个。” 说完,楚恬龇牙,“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屠小娇听了,静默。 楚恬:“怎么?你不信我说的?” 屠小娇摇头:“不是!我只是发现,其实我也是一个听不得好听话的人。就像现在,听了郡主一席话后,我都想把我藏的私房钱拿出来分你一半儿了。” 男人说好听话,屠小娇听了一点不迷糊,但是楚恬的好听话,屠小娇听了有些犯晕乎了。 第193章 流氓让她做 家里因为有沈姝在,说话不方便。 “小娇,你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咱们好好说说话。” 屠小娇想了一圈,最后拎着几个红薯,带着楚恬去了田地间,生一堆火,围着火一边闲聊,一边烤红薯,别有一番滋味儿。 楚恬一下子就高兴了,“这很有趣呀。” “郡主高兴就行。” “我哪里能高兴的起来。”楚恬叹气,“你是不知道,沈姝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女儿。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嫁给我舅舅,太后一定是会成全她的。到时候,太后若是亲自跟舅舅开了口,舅舅怕是很难回绝。” 说完,楚恬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对着屠小娇小声嘀咕道:“太后会说,我已时日无多了,希望在死前能圆了她这个心愿。” 说着,楚恬忍不住冷哼:“这是她管用的伎俩,惯会用孝字压人。不过,若是舅舅铁了心的不娶沈姝,也不是没办法,他只要说心有所属,然后即刻娶了别人就行了,这样也就能堵住太后的嘴。” 楚恬:“只是娶谁呢?”说着,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我可没那个资格,我这身份,还有我这八字,都不行。” 楚恬:“就算你身份和八字都合适,太后和皇上怕是也不会让你进门的。他们如果真的对舅舅那么心,当初又怎会让舅舅娶杜嫣然。” 楚恬不掩嘲讽道:“他们哪里会让舅舅称心如意。我虽然不是十分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子,有些事儿我心里很清楚。” 之前晋昶活着的时候,皇上和太后需要九王爷来一起对抗晋昶,那时候,他们尚且有几分真心。但自从晋昶死了之后,太后和皇上的眼中钉,就由晋昶变成了九王爷。 九王爷成了那个最大威胁。 不过,让九王爷娶沈姝,应该只是太后的心愿,并非皇上的。因为,皇上也不希望九王爷与沈家成一家。 外戚做大,对皇上来说并非好事。只有太后,还在想着一心扶持娘家。 屠小娇听了,没说话,京城的纷纷扰扰,她是真的一点不想掺和进去。 楚恬:“所以,我是宁愿把舅舅说成断袖,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如了愿。毕竟,断袖以后也是能好的。可是,若是娶了沈姝,或是再将就娶了别人,舅舅烦心事只会更多。” 虽然谢烬贵为王爷,但是,休妻这种事儿,他应该也不想连续的发生。 随便娶一个自己不喜的,休了;再娶一个自己不喜的,再休了,除了平白折腾,没任何好处。 楚恬:“小娇,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屠小娇:“京城的事,郡主比我懂,我不好插言。” 楚恬听了,扯了下嘴角:“什么不好插言?你是根本就不想掺和了吧?” 听言,屠小娇还未说话,就听楚恬道:“舅舅说你很聪明,他说的确实一点都没错!这些个事儿,你不想掺和是对的。毕竟,掺和多了对你是没一点好处。” 楚恬说着,抬手拍拍屠小娇的肩膀,“你放心,我也就是心里烦随便跟你唠唠,你只听听就行,不用往心里去,也不用为难。” 屠小娇:“多谢郡主体谅。” “其实,我也不想体谅你,但不知为啥,对着你,我也实在忍不下心去为难。”楚恬说着,看着屠小娇,若有所思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你有时候,让我感觉你像极了我娘。” 屠小娇;? 屠小娇:…… 看屠小娇一副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楚恬看的乐不可支。 “郡主,红薯好了,吃红薯吧,吃红薯!” 吃点东西,堵住嘴。 屠小娇将红薯递给楚恬。 楚恬接过,幽幽道:“我娘也曾经这样烤红薯给我吃。小娇,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她。” 屠小娇:……“别说了,吃吧,闺女。” “你,你占我便宜?” “不是你说我像你娘的吗?” “我是说了,但我能说,你不能说。” “郡主,你要是心里实在憋火,要不咱们打一架吧。” 闻言,楚恬腾的站了起来,“真的可以打吗?可咱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一伙儿的也能打。来吧!” 屠小娇话落,一把扯住了楚恬的头发。 楚恬嗷呜一声也来了劲儿,俩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安五,看此,脸色一变,对着九王爷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九王爷静默,少时,开口:“要不要赌一个?你觉得她俩谁会赢?” 安五:? 九王爷:“我赌屠小娇赢,你呢?” 安五:“我,我赌郡主。” 九王爷嗯了声,转身走人。 安五忙跟上:“王爷,咱们就这么直接走吗?” 不是应该过去问一问,拉一拉,再劝一劝吗? 九王爷:“不走做什么?留下来给她们加油助威吗?” 安五不说话了,也许直接走挺好。不然,安五还真担心王爷过去把她们俩都抓起来,再吊起来打一顿。 “安五。” “属下在。” “这两日准备一下,启程回京。” 闻言,安五当即道:“可是您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现在不宜长途跋涉。” 九王爷听了淡淡道:“沈姝来这里目的不单纯,再加上谢戟一直在等机会暗杀本王,再继续待在这里,必然会出事。屠小娇对我来这里已是不喜,若是再给她添了别的麻烦,她怕是会对我更加不满。所以,还是启程回京吧。” 安五听了凝眉:“王爷,您其实真的不用在意屠小娇的心情和想法。” 九王爷:“你说的对。所以,强抢民女的想法,我不是没有过。只是未能做到,等到某一天我能做到连脸皮都不要的时候,我就把霸王硬上钩的事也做了。” 安五沉默了,自家主子想做流氓,他作为属下也不能违心的说想的好。 沉默了会儿,安五绷着脸道:“王爷,实,实在不行,这霸王硬上钩的事,就让她对你做。” 听言,九王爷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看着安五,神色不定。 就在安五以为九王爷会怪罪的时候,就听九王爷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试着稍微反抗一下?” 第194章 栽跟头 县城 客栈 在屠小娇和楚恬出门后,沈姝也没继续在家待着,起身来了县城这边的客栈,她也需要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丫头连翘给沈姝按着头,轻声道:“小姐,难道九王爷真的是断袖吗?” 沈姝凉笑,“不过是拒绝我的托词罢了!” 在经过最初的惊骇之后,这会儿沈姝也完全冷静了下来。所以,她可以十分肯定谢烬绝对不是断袖。 真正的断袖,沈姝见过,绝不是九王爷这样的。 连翘听了,愤然:“都怪楚恬,她就只会坏小姐的好事。” 这些年,沈姝和楚恬也是自来不对付。楚恬嫌沈姝装腔作势,嘴甜心苦。而沈姝嫌弃楚恬没有规矩,刁蛮粗野。 总之,是相互看不上。所以,楚恬从中捣乱不想她进门,沈姝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这事儿不是楚恬能阻挡得了的。 为了沈家,沈姝必须嫁给谢烬,这是太后的意思。当然了,沈姝自己也是愿意的。 毕竟,在京城之中,除了晋昶之外,确实也只有谢烬最合她的意了。 想着,沈姝略带伤感道:“如果晋昶还活着该有多好。” 听到沈姝的话,连翘其实是不能理解的,因为在连翘看来,阴狠毒辣的摄政王,哪里能比得过温润儒雅的九王爷。可不知道为啥,小姐偏就对摄政王最为喜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连翘心里犯嘀咕,脸上确实一点不敢显露,轻声宽慰道:“小姐,咱们还是要往前看,摄政王若是地下有知,看到您幸福也必然会高兴的。” 沈姝听了,扯了下嘴角,“高兴?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 沈姝不是傻子,晋昶对她有没有感情,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包括晋昶最后答应与她定亲,在沈姝看来,或许都不是因为儿女情长,而是别有目的。可是那又如何呢?沈姝就喜欢晋昶对她不冷不热的样子,极具挑战性。不过…… 沈姝想到九王爷现在对她的态度,不由的眯了眯眼,心跳快了几分。 谢烬现在冷淡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像晋昶。 想着,沈姝起身:“连翘,走,咱们回魏家村。” 闻言,连翘愣了下,“现在?” “嗯,与谢烬定亲是势在必行,不能在这里耗着。” “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让护卫准备马车。” “嗯。” 魏家村 九王爷正准备用晚饭,侍卫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王爷,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 “是郡主和屠姑娘……” 听到侍卫的禀报的,九王爷瞬时放下手里的筷子,大步往外走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楚恬搀扶着屠小娇,两人顶着一头乱发,灰头土脸,像两个疯了的乞丐婆子。 九王爷皱眉,两人打架,不是闹着玩儿吗?这是真打了? “舅舅,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呀!”楚恬气喘吁吁的喊道:“安五,大夫呢?赶紧叫大夫过来,小娇她快不行了。” 安五听了神色不定,快不行了?这啥意思?郡主对屠小娇下死手了?不过,看屠小娇脸色煞白,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确实是不太好。 九王爷也看出了屠小娇不好,这会儿也懒得去计较楚恬的态度和言语,大步走过去,将屠小娇拦腰抱起,一边走,一边道:“怎么回事儿?说。” 楚恬:“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呀,我们打完架,又吃了东西之后,没多久屠小娇就突然开始肚子疼,呕吐……” 说着,楚恬看着已快晕死过去的屠小娇,满是担忧和忐忑,“舅舅,小娇她会不会有事?她会死吗?” 九王爷:“别说不吉利的话。” 九王爷将屠小娇放到床上,看着屠小娇,凝眉道:“屠小娇,听得到吗?” 屠小娇含含糊糊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楚恬红着眼睛喘着大气道:“她应该听不到,我跟她说了一路的话了,她一路都是这么哼哼唧唧的。” 九王爷对着楚恬道:“你先去给她倒杯水来。” “好,我马上去。” 楚恬小跑着离开,当屋内只剩下九王爷跟屠小娇两人,九王爷盯着屠小娇发白的小脸看了会儿,然后道:“屠小娇,我决定了,明日就带你回京,让你入王府,做名副其实的九王……” 九王爷话还未说完,屠小娇突然跟诈尸了一样,猛然的睁开眼睛,腾的坐起来,然后开始:“恶……恶……” 九王爷:…… 屠小娇不但很激动,还很恶心。 屠小娇这会儿可没心情顾虑九王爷的心情,捂着肚子,难受道:“王爷,我想吐,我恶心……” “做九王妃就让你这么恶心吗?” “不是,我是……恶……”屠小娇开始呕,“楚恬呢?你问问她,她给我烤的土豆,是不是发了芽的?” 九王爷听了,还未说话,楚恬就拎着茶壶冲了进来,高声道:“对呀,对呀,是发了芽的,我可是给你挑的最嫩的,没发芽的我是一个都没拿。” 九王爷;…… 屠小娇:“你,你,恶……我,我要去茅房,抱我,抱我!” 看屠小娇粗鲁又急不可耐的往他身上扑,九王爷抿嘴,伸手把人抱起,朝着茅房走去。 屠小娇肚子疼,可心更堵;“王爷,我好冤呐,楚恬她不但揪掉了我好多头发,她还给我吃发芽的土豆,我这会儿好难受呀!我肚子疼,头痛,想吐,还晕,我憋屈的想哭,我想哭……” 屠小娇从来不是一个经常做好事儿的人,本看楚恬不错,想着也对她好点。结果,一下子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屠小娇是真的憋闷呐。 看屠小娇那凄凄惨惨的样子,按说九王爷应该是心生怜惜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就笑了。 屠小娇:“你,你笑啥?” 九王爷轻咳一声,极力稳住脸上表情:“我没笑,看头晕眼花看错了。” “真的?” “嗯,真的!好了,你先去如厕吧!一会儿大夫来了,让他给你把把脉,吃点药应该就好了。” “好,我先去茅房。你告诉楚恬,让她给我等着,等着!”屠小娇扶着墙,一边弓着身体往里面走,一边念叨:“我要找个算命的来,给我和楚恬合合八字,呜呜呜,好疼……我的这个命哟……”、 只能作恶,不能行善。 第195章 第三个 大夫给屠小娇把过脉,看过后,确定就是吃土豆中毒之后,楚恬都懵了。 第一次大展厨艺,就制了个毒?离谱。 看楚恬一脸懵的样子,九王爷问:“你吃了吗?” “没,没有。”楚恬:“我把红薯都吃了,吃饱了!小娇没吃到红薯,我就想着给她也弄点吃的。所以,在她捡柴时,我看到地头有丢掉的土豆,就挑了……” 挑了最嫩的这几个字,这会儿楚恬也不敢说了。哪里是最嫩,分明是最毒的。 楚恬也很无辜,“我是真的不知道发芽的土豆吃了会中毒,我当时心里还好奇,这么好的土豆怎么就扔了,还觉得她们挺败家的。” 九王爷:“好了,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去找一下石榴吧,厨房的事儿也让她多教教你,免得将来有一天,别人在你跟前炒发芽的土豆给你吃,你还觉得炒的真香。” 楚恬嘴巴瘪了下,也没犟嘴,“要不,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小娇吧。” “还是算了,我怕她看到你又激动。”九王爷:“不过,如果你不怕她扯你头发的话,也可以留下。” 九王爷话出,楚恬转身走了出去,去找石榴去了。 石榴看楚恬垂头丧气的样子,轻声宽慰道:“郡主,您别太担心了,大夫说了,姑娘她没大碍,吃过药养两天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觉得怪惭愧的。”石榴:“你说,我该怎么补偿小娇好呢?” “我家姑娘喜欢银子。” “喜欢银子?那好办。” 石榴:“看到银子,姑娘肯定什么气都消了。” “是吗?那她还真好哄。” 石榴听了,笑笑没说话。 好哄吗?郡主这话,三公子和九王爷怕是不会同意。 刚才九王爷说的话,楚恬也听进去了。所以,一本正经的向石榴请教起厨房的活儿来。 石榴自是毫不保留的细细说着。 就在两人说的热火朝天时,就看九王爷抱着屠小娇从门前经过,径直朝着茅房走去。 楚恬:“这都第几次了?” 石榴:“第四次了。” 说完,石榴本想着再宽慰一下楚恬,说中毒了拉肚子也是好事儿,把毒都排出来就好了。宽慰人的词石榴都想好了,结果楚恬来了句:“别说,我舅舅还真是挺有力气,来来回回的这么抱,还走的这么笔直。” 石榴听言,安慰人的当即就卡在了嗓子眼。 楚恬说完,不由抚着下巴思索了起来,呢喃道:“对屠小娇我是好心办了坏事,可对舅舅,我是不是做了好事儿了?” 说完,楚恬对着石榴道:“石榴,你发现没?我舅舅抱着屠小娇去茅房时,好像心情颇好。” 石榴:“这个,奴婢没看到。” “真的没看到吗?”楚恬扯着自己的嘴角道:“我舅舅嘴角都翘成这样了。” 石榴抿嘴,憋着,不敢接话,不敢笑。 楚恬撇嘴:“我舅舅真的中意小娇吗?如果中意的话,看小娇难受,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心疼吗?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这编排九王爷的话,楚恬敢说,石榴都不敢多听,忙岔开话题:“郡主,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小娇都这样了,我哪里还能吃的下?那不是太没良心了。” 石榴:“奴婢晚上刚蒸的野菜包子,味道特别好。” “是吗?那给我热两个我尝尝。” “是。” 良心是良心,包子是包子,挨不着。 屋内 九王爷将屠小娇放到床上,在去给屠小娇倒水的时候,看到矗立在门口的安五,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九王爷:“有事儿?” “是。”安五:“沈姝意图回村,不过,按照王爷的吩咐,护卫把她困在客栈了,没有您的命令,她出不了客栈一步。” 对外说是保护沈姝的安全,其实,就是圈禁。 沈姝还是自视甚高了,这里不是京城,太后她鞭长莫及。至于沈家,他就算是有心,他也得敢动才行。 九王爷嗯了声,就去倒水了。 安五看着端茶倒水,已经混成小厮的主子,忍不住道:“王爷,您伤口还疼吗?” 九王爷:“什么伤口?” 安五:? 只是抱了人而已,就迷糊成这样了? 九王爷想到自己腹部的伤,轻咳了声,“不疼了。”说完,端着水去了里屋。 安五算是明白了,汝之砒霜,彼之蜜糖呀。此时安五忽然就跟那些严苛的婆婆共情了,看着自己拿着命养大的儿子,剃头担子一头热的,对着一个满身糟点的女人鞍前马后的,那感觉是真的不咋地。 一个没出息,一个狐媚子。 屠小娇又吐又拉,整个人都蔫了,睡的昏昏沉沉的。 九王爷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屠小娇,眸色幽幽,她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真是乖巧,一点不气人,还有些惹人怜爱。 这样不说话,怎么看怎么娇憨,一开口,只剩下狡诈。 漫不经心的想着,九王爷本能的抬手,抚上屠小娇的脸颊,细滑绵软,就软面团似的,软软糯糯的身体,跟她心肠截然相反。 所谓的外柔内刚,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拇指轻轻滑动,最后不觉落在屠小娇的嘴边。静静看着,指腹抚上那柔软的嘴唇。 轻轻抚过,身体本能的骚动。 九王爷从没想过流氓这两个字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但现在,他开始觉得做一次流氓,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九王爷下意识的俯身,靠近时,屠小娇忽然睁开了眼睛。 咫尺距离,乍然四目相对,屠小娇眼神疑惑,九王爷眼神难掩慌乱,毕竟第一次做流氓,终究是没经验。 不过,男人好像都有做流氓的潜质。所以,慌乱一瞬后,九王爷就稳住了表情,对着屠小娇轻声道:“可以吗?” 屠小娇沉默。 屠小娇不言,九王爷也不语。 就在九王爷静待屠小娇会说出什么拒绝之词时,就看屠小娇忽然对着他笑了,并说道:“可以。” 闻言,九王爷愣了下,随着心跳不可抑制的开始猛跳。 就在九王爷意动的时候,屠小娇又对着他悄咪咪的说了句:“真好,王爷是我亲过的第三个男人。” 九王爷:…… 第196章 朝思暮想的证据 安五守在外面,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听到了九王爷骂人的声音,还有屠小娇的痛呼声,最后还有九王爷的低语声…… 总之,种种声音听得安五是坐立难安。 安五对自己的主子有信心,耍流氓的事他主子不会做。但要命的是,若是屠小娇耍流氓,主子却一定会从她呀。 不过,就屠小娇现在的身体情况,她应该也不会做什么。 安五在这里心焦的很,同样,还有人跟安五一样的闹心,那就是沈姝。 沈姝怎么也没想到九王爷竟然会圈禁她,在沈姝的认知里,这种霸道又蛮横的事,只有晋昶会做。谢烬这种恪守皇家礼仪的人,不会做出任何违背皇家规矩,令皇家蒙羞的事。 连翘看沈姝脸色不好,小心的宽慰道:“小姐,您别多想,九王爷这么做或许真的就是出于您的安全考虑。毕竟 ,这里天高皇帝远怕是歹人不少。” 沈姝听了,没什么表情道:“若是为我安全考虑,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这里,亲自保护我。” “大,大概是因为九王爷刚好有什么事走不开吧。” 沈姝:“连翘,我不是杜嫣然那种蠢货。所以,以后这种糊弄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让人听着心里不快。” 连翘慌忙应道:“奴婢知错, 奴婢再也不说了。” 沈姝轻吐出一口气浊气,随意道:“对了,我不是让人去打探杜嫣然了,她现在怎么样?” 既然这九王妃的位置换她来坐,那么,她就容不得杜嫣然这个下堂妇再生幺蛾子。 连翘:“回小姐,杜嫣然现在在鹤州,跟杜家人在一起,日子并不好过。” 说日子不好过都太过含蓄了,确切的说,是十分的糟糕。 鹤州 家产被抄没,变为庶民,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杜家没有一个适应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太难。 刚开始大家还会抱团取暖相互安慰,可渐渐的,那些互相宽慰的话就不顶用了,他们开始相互埋怨,相互指责,抱怨。 特别是杜智丰,对杜嫣然最是不满。 “现在家里银子本就紧张,杜嫣然那破身体,还需要大把的银子养着,谁能养的起?要养你们 养,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刚开始这些话,杜智丰还只是对着杜父和杜母抱怨。但只是看着杜嫣然,又吵着要买燕窝时,本就脾气不好,薄情寡义的杜智丰,直接不忍了,直接对着杜嫣然骂,“还燕窝?你还真当你现在还是身份尊贵的九王妃吗?我告诉你,燕窝没有,你如果识相一点,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不然,老子马上就把你丢出去。” 这话当即让杜嫣然大怒,“杜智丰,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当初,我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你的小命,我能跟九王爷离了心吗?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听到这话,杜智丰满脸只有厌烦,“一点破事儿翻来覆去的说,你不嫌烦,我都嫌膈应。当初是我求让你救我的,还不是你自己非要逞能,非要显摆,非要向人证明九王爷多宠你才那么做的,你根本就不是为我,你是为了虚荣。” “你……你个混账,没良心,没心肝的……” 听着相互叫骂的姐弟俩,画眉站在角落里,心里一片木然。 这情况可以说早就预料到了,在杜嫣然失了九王妃的身份,又落下残疾后,她在杜家人眼里,就是一个累赘。只有她自己错以为,她是杜家的心头宝,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疼她,护她!这怎么可能呢? “少给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如果不想被我丢出最后闭上嘴,老实一点。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丢下这一句话,杜智丰大步走人,气的杜嫣然抓起床头的茶杯,猛的砸了过去。 一边骂,一边喘。 看杜嫣然发泄的差不多了,画眉轻步走过去,“小姐,算了吧,身体要紧。” “算了?杜智丰竟然敢这么对我,怎么能算了?”杜嫣然满脸的愤然,说完,对着画眉急切道:“你现在马上去写一封信给九爷,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他的,远离杜家,全心全意的做他的王妃。让他马上派人来接我,这地方,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画眉听了,只觉得好笑,只觉得杜嫣然吃了一阵子药,终于把脑子全吃坏了。之前,没吃这么多药的时候,她还知道跟九王爷再不可能了。可现在,她竟然觉得她向九王爷认个错,九王爷就会原谅她,让她继续做九王妃。 杜嫣然敢想,画眉都有些不敢听。 “你怎么不说话?没听到我的话吗?” 画眉:“奴婢听到了,奴婢先去给你把药煎了。” 说着,画眉抬脚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忽然一个重物猛的砸在了后背上,画眉全无防备,被砸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画眉还未反应过来,杜嫣然的怒骂声先传了过来,“你个低贱的丫头,现在连你也敢糊弄我,无视我了是不是?你可别忘了, 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你要是敢违抗我,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听着那冷怒的声音,画眉眼睛酸涩,心里感到悲凉之后,即是释然。罢了,她也做到仁至义尽了,既然杜嫣然不领她的好,她也就不在她跟前碍眼了。 画眉从地上站起,对着杜嫣然低眉顺目道:“小姐息怒,是奴婢没错,奴婢现在就去给九王爷写信,让他派人来接您。” 说完,不待杜嫣然说话,画眉既抬脚离开。 看着画眉的背影,杜嫣然浑然不觉哪里有错,还气哄哄的嫌画眉不够机灵,不够懂事。在杜嫣然看来,画眉但凡机灵一点,在她被杜智丰欺负的第一天,她就该赶紧的让人去找九王爷,何须等到她拉下脸面,低头服软向九王爷求救? 不过,杜嫣然此时在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只要九王爷能接她回王府,她以后一定好好跟九王爷过日子。 魏家村 早上醒来,楚恬去看望屠小娇时,就看到屠小娇嘴唇破了。 楚恬看到一惊:“这,这怎么又严重了?怎么都开始烂嘴了?这发芽的土豆毒性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吗?” 屠小娇听言,看了九王爷一眼。 九王坐在椅子上矜持优雅的喝着茶水,一副红尘俗世,与他无关的样子。 屠小娇看一眼收回视线,然后对着楚恬道:“不是土豆,是你舅舅。” 九王爷闻言,瞬时抬头。 楚恬:……“什么?” “你舅舅昨天照顾我的时候睡着了,做梦梦到了魏嵩,嘴里喊着魏嵩,生出了心思,把我当成了魏嵩,就对着我咬了一口。” 楚恬瞪大眼睛。 屠小娇:“我嘴上的伤,是你舅舅对魏嵩朝思暮想的证据。” 第197章 怎么不疼死你 听到屠小娇的话,安五:屠小娇她真是能作践人。 九王爷盯着屠小娇嘴上的伤口看了一眼,只觉得咬的太轻了。 楚恬:“舅舅,小娇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楚恬:“不,不如何,就是舅舅你牙真好。” 九王爷嘴巴抿了下。 咬女人嘴巴这件事,九王爷自是一点不想跟自己的外甥女讨论。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出去。” “好,我这就出去。”楚恬说完,对着屠小娇道:“你歇着,我一会儿给你端饭过来。” 把自己的舅舅说成了断袖,把屠小娇搞的中了毒。这会儿,楚恬是哪个都不敢再得罪,一个不小心就是罪上加罪。 楚恬一走,安五也自觉的退了出去。 在安五看来,他家主子都已经下嘴了,他作为下属也就没劝说阻拦的必要了。因为安五感觉,他越是阻拦,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就比如狗吃屎,你越是拦着不让它吃,它越是觉得屎香。 所以,顺其自然吧!反正,左右不是王爷吃亏,就是可能会受气。但受气,也是他自找的。这想法出,安五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决定以后还是要多读点书。不然,连吐槽自己主子都只能说出狗或屎,高雅的词是一点想不出来。 当屋内只剩下屠小娇和九王爷。 九王爷:“嘴巴疼吗?” 屠小娇:“疼。” 九王爷:“怎么不疼死你。” 屠小娇:…… 他说话都不带虚伪的,开始难听了。把她咬出血,他倒是好像解开了封印。 “我准备启程回京了。” 九王爷话出,就看躺在软床柔弱无力,蔫蔫的屠小娇,眼睛忽然大亮,整个人瞧着顿时都精神了。 九王爷都觉得他这一句话,能令她起死回生。 “王爷,您,您真的要走了?” 九王爷:“怎么?不想本王走?还是,你想随本王一起走?” 九王爷说完,看屠小娇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很是丰富,明显是极力想忍住那股欢喜,想跟他虚伪的表示一下不舍或不能一起回京的苦衷,但最后,大抵是身体太虚,没力气撑住她的虚伪,最后竟是笑了出来…… “王爷莫怪,这发芽的土豆吃了之后确实是厉害的很,让人哭笑都不受控了。” 九王爷:“是吗?其实,你这直接说实话本王也能够理解,能够体谅。” 是吗? 这话屠小娇可是一点不相信。 “王爷,您慧眼如炬,定然也看出来了,我这种性子,真的不适合京城,我只适合做泼妇,做不了贤妇。但京城,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 她撒野,偶尔一次两次,九王爷可能觉得新鲜有趣。但是次数多了,他肯定很快就会觉得厌烦。 自己什么尿性,屠小娇自己相当清楚,她至多也只能装一时,忍一时,装不了太久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适用于别人,也适用于屠小娇自己。 屠小娇轻叹一口气:“俗话说,鱼就该待在水里,鸟就该筑巢在树上,我就适合在市井。” “你对自己认知倒是挺清楚。” 其实九王爷也清楚,屠小娇这性子确实不适合京城,至少不适合皇家。因为,屠小娇混起来是什么劲儿,他也是见到过的。 她为了恶心苛待魏嵩的人,竟然假装有孕妇去诬陷魏彦,还当街对魏昭下嘴,丝毫不顾忌自己名声。就她这样一旦混起来,就敢豁出去发狠的人,九王爷都觉得真做了皇家媳,有一天她敢跟太后扯头发打架。 想到那荒唐的画面,九王爷嘴角颤了下,然后看着屠小娇轻声道:“如果有一天,太后要把你发配到军营,你后如何?” 九王爷与太后也就是名义上的母子,九王爷生母并非是太后。所以,编排太后,九王爷心里毫无负担。 屠小娇听到九王爷的问话,挑眉,女人被发配到军营意味着什么?军妓。 屠小娇轻声道:“我不如何呀,把我发配到军营,太后她老人家这是在给我为国做贡献的机会呀。” 九王爷嗤,“说实话。不然,降罪。”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九王爷,然后低声道:“如果我到了京城入了皇家,凭着我的能力,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混到被发配的地步。所以,若是那天来临了,我在被发配前,一定会弄个男人丢到太后床上去。” 伺候男人,放荡婬乱,让太后先做个表率。 听言,九王爷面皮猛的跳了跳,知道屠小娇这人阴损,但是听到她这话,九王爷还是感觉精神一振。 这就是屠小娇,随时在努力的活着,又随时准备豁出去赴死。在这个世上,她了无牵挂,她可以憋屈,但不能太憋屈。不然,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说的对,你确实不适合待在京城。” “王爷英明。” “你先养病吧,病好了,本王有件事让你做,做好了,你之前盼望的都能如愿。” 闻言,屠小娇神色微动,“王爷,您的意思是真的认我当干女儿?” 有个干爹是王爷,靠山不但硬,关系还正。 九王爷:“本王还未想过当爹。” “那干哥哥?” “本王暂时也没想当你哥。” “那干……” “干个屁。” 说完,九王爷起身走人,走出没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盯着屠小娇道:“你想往太后床上扔男人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一般男人是进不了皇宫的。所以,你想往她床上扔谁?” 屠小娇:“不扔谁呀,谁也不扔,我哪里有哪个能力,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说而已。” 九王爷听言,眼睛微眯,“是吗?” “当然。” 屠小娇回答的掷地有声,九王爷听了,却道:“你想把我扔过去?” 九王爷话出,屠小娇眼眸顿时瞪大,“哎呀,王爷,你这想法可是太可怕了,你怎么能生出这么恐怖的念头呢?” 看屠小娇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九王爷冷笑一声,“若是你说谎,就让你烂嘴。”说完,九王爷抬脚走人。 屠小娇抬手摸摸自己嘴巴,她才不会烂嘴,她说的谎多了,要烂,她嘴早就烂完了。 九王爷走到院子里,看到正趴在窗户下偷听的楚恬。 九王爷木着一张脸道:“在外面听得清吗?要不进屋听?” 楚恬惊呼一声,“舅,舅舅,你怎么出来了?” 九王爷:“让你学好,你学了十多年也没学好,学坏你是一点就通。” “我这不是随了 舅舅您嘛。”说完,楚恬当即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正想着怎么找补,就听九王爷道:“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出门一趟。” “好,好。” 因为怕被训斥,连九王爷去哪儿也没敢问。不过,就算是楚恬问了,九王爷也不会说。 只是,就在九王爷办完事,刚进入魏家村的时,守在村口的护卫当即走上前禀报道:“王爷,郡主和屠姑娘那边出事了……” 第198章 差别 当九王爷匆匆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几乎烧成废墟的房子,死伤的护卫,灰头土脸的楚恬,以及头发被烧焦的屠小娇,还有……重伤的石榴。 虽然回来的路上,护卫已将大致的情况禀报了。但是亲眼看到,九王爷心里却又是一沉。 楚恬最先看到九王爷:“舅舅。” 屠小娇看了九王爷一眼,没动,继续守着石榴。 楚恬疾步走到九王爷跟前,将他拉到院子里,对着他道:“舅舅,这次带来的人里出了内鬼了,有人要害我和小娇。” 别的屋子都没动,偏就她和屠小娇睡的屋子被从外面锁上了,接着放火,这就是想烧死她们,而害他们的人也差点就如愿了。 因为屠小娇身体不适,石榴守夜照顾,又在火势起来,房梁砸下来的时候,石榴用身体挡住了屠小娇。不然,现在重伤昏迷的就不是石榴,而是屠小娇了。 九王爷:“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楚恬愤然:“到底是谁,是沈家,杜家,谢戟,傅家,还是……”太后?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就九王爷给打断了,“石榴伤势如何?” 提及石榴的伤势,楚恬神色不由凝重,“伤的很重,后背,手臂,包括脸上都被烧伤了,再加上被房梁砸的那一下,内里肯定也伤了。大夫给石榴看过了,能不能 活下来很难说。” 九王爷听了,静默了下,开口,“屠小娇她……她是不是很恼火?” 这问题,也是多余了。 楚恬:“小娇很担心石榴,肯定也很恼火。但奇怪的是 ,她什么都没说,特别的镇定。” 听言,九王爷静默,心里在磨刀的时候,嘴上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话了。 想着,九王爷抬脚往屋内走去。 进屋,九王爷还未说话,屠小娇递给他一张纸,开口道:“王爷,我需要纸上这些药,劳烦王爷派人去县府一趟,问问陆大人哪里有。” 陆鸣之前是这里的土皇帝,哪里有好东西,他最是清楚,有些好东西,医馆没有,但他有。 屠小娇的意思,九王爷自然明白,“我即刻让安五过去。” “多谢王爷。”屠小娇:“另外,再劳烦王爷让人去镇上的孙员外家一趟,让他们腾出两间屋子,我要带石榴过去养伤。” 暖炉,软被,一间干净暖和的房间,是必要的条件。 九王爷:“好。” 安排好屠小娇的交代,九王爷看着她烧焦的头发,脸上的烟灰,“可是在怨我?” 闻言,屠小娇抬眸,“怨王爷什么?”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起事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 简单的说,屠小娇和石榴是受了无妄之灾。 站在一旁的楚恬,听到九王爷的话,看着屠小娇,心里不由紧张,真担心这个时候屠小娇跟舅舅闹起来了。 就在楚恬担忧心急的时候,听屠小娇说道:“不怨。” 楚恬松了口气。 九王爷:“是吗?” 屠小娇:“嗯,不怨,因为我相信王爷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闻言,九王爷眼帘动了动。 楚恬感觉屠小娇这是话里有话。 “屠姑娘,您姨母来了。” 听到侍卫的禀报,屠小娇起身走出去,但到了院子里却没看到顾盼娣。 一侍卫走来,双手递给她一个布兜,“屠姑娘,这是杜夫人拿来的,让小的给您。” 屠小娇接过,打开……是一把碎银子。 看着那碎银子,屠小娇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九王爷,缓步走过去,“王爷,你知道这世上最难得的,最难偿还的是什么吗?” “真心吗?” “王爷睿智。”屠小娇幽幽道:“真心可以用真心来还,可命呢?又该拿什么偿还?” 人都有不能承受的东西,对于屠小娇来说, 救命之人就是不能承受之重。之前是魏嵩,现在是石榴。 魏嵩那个不纯,也已经还清了。但石榴,是实打实的救了屠小娇。 如果不是石榴,屠小娇可能已经没了。她傍晚的时候吃了药,睡的很沉,失火的时候她意识都是模糊的,别说跑,她连脑子都转不动。 九王爷:“你放心,石榴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屠小娇点头,“王爷说的对,石榴一定会化险为夷。” …… 顾盼娣回到家里,杜喜妞忍不住道:“娘,你把银子给小娇了,等奶奶回来了,知道了该怎么办?” 顾盼娣听了,没什么表情道:“在你看来,你奶奶的心情,比你小娇姐的身体更重要?”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喜妞:“我就是觉得小娇姐身边不少人,她不会缺银子的,你不用给她也没啥。”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欺负了,你有我这个当娘的帮着你就行,小娇就是看到了,也可以冷眼旁观,你也觉得正常,不会觉得她没亲戚情意,是不?” 杜喜妞一下说不出话了。 顾盼娣:“喜妞,你就记住一句话,做人将心比心。过去这些年,有好吃的,小娇想到过你,你被欺负时,小娇她护过你,你要记得别人的好。” “我知道了娘。其实,我也不是不愿帮小娇姐,我只是担心奶奶知道你拿银子给她会怪你。”杜喜妞伸手挽住顾盼娣的胳膊,轻声道:“娘,做人是要将心比心,但也要知道亲疏有别呀。相比小娇姐,我更不想让娘你挨奶奶说。” 说着,杜喜妞对着她,满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娘,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屠小娇终究是外人呐。” 这话入耳,顾盼娣整个人都木了,因为此时杜喜妞说话那神态,语气,包括那言行都像极了她那婆母。 钱氏不在的这几日,顾盼娣苦口婆心的跟她说了那么多。本以为杜喜妞定然会听进去一些,会渐渐明白什么是好是什么歹。但现在看来,顾盼娣明显是在对牛弹琴。 杜喜妞会这样,或许是被钱老太给带歪了,也或许她根本就是随了根。 …… 该用的药都给石榴用上了,但效果并不好,石榴大多数时候还是在昏迷,偶尔清醒,感觉到的就是疼。 疼的一边掉泪,一边跟屠小娇说,“小姐,我的月银都放在了厨房的柜子里,你帮我找到了吗?” 屠小娇:“找到了。不过,烧的只剩下一点碎银子了,银票什么的都烧没了。” 石榴听言,眼泪掉的更凶了。 屠小娇:“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再攒嫁妆,不然隔壁那个小哥,可能就要被李桃花给抢走了。石榴,咱们可不能被李桃花给得逞了。” 李桃花是村长的女儿,相当的瞧不上石榴一个丫头。 而石榴也贼讨厌李桃花那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特别是发现李桃花竟然也跟她一样,中意隔壁读书小哥时,石榴更是铆足劲儿,想跟她一战高下。 “小姐说的对,我可不能输给李桃花那个恶女。” 站在外间的楚恬,听到她们的对话,对着九王爷轻声道:“小娇安慰人的话,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九王爷没吭声,该说什么呢?说他再次认识到屠小娇对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嘴脸。 想之前,他跟屠小娇一起被困在密室,在密室内空气不足呼吸难受的时候,屠小娇是怎么跟他说的…… 屠小娇:“王爷,其实有时候想想,活着真是挺没意思的,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对他,是劝他干脆一了百了。 对石榴,是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199章 谁亲了谁 石榴伤势未稳,但九王爷和楚恬却要启程回京了。 九王爷:“皇宫送来消息,太后病重,我需回京一趟。” 屠小娇点头:“王爷一路顺风。” “护卫给你留下,有什么事儿就吩咐他们去做。” “好。” “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也可让人送信给我。” “好。” 看屠小娇应的乖巧,九王爷却不知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只是在敷衍,忍不住道:“你不用担心求助本王,是欠了人情,想着无以回报。” 屠小娇听言,抬眸,看着九王爷道:“王爷您把我想的太好了。其实,我没那样的想法。” “是吗?” “嗯,王爷护我,我不觉得欠了王爷人情,我只觉得是自己魅力大。” 九王爷:……“你这样想挺好。” 说着,九王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屠小娇。 屠小娇看了看,伸手接过,“多谢王爷。” 九王爷嗯了声,随着道:“去见见楚恬吧,她在屋里已经等你好大会儿了。” “好。” 屠小娇抬脚进屋,九王爷站在院子里没动,过了会儿,就听到楚恬哭哭啼啼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楚恬不舍得离开。 京城虽好,可并没有太多值得楚恬留恋的东西。楚恬是一个受不了条条框框的人,但京城却又是规矩最多的地方。所以,楚恬觉得还不如在这里自在。 她想享福,又想自在,这里很合适,她才过出滋味儿就让她走,她肯定不乐意,可不回去又不行,身为郡主,太后病重不侍疾也就罢了,连探望都不探望,那就是极大的不孝了。 楚恬也清楚她必须回去,所以哭的是真伤心。 看楚恬哭的泪眼汪汪的样子,屠小娇给她擦拭着眼泪,说道:“太后病重,郡主担心不已我们都知道,可是您这样哭,万一哭坏了身体,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会心疼的。” 听到屠小娇宽慰楚恬的话,九王爷不由扯了下嘴角,屠小娇倒是会说。 楚恬哭是担心太后吗?明明是因为嫌太后病的不是时候。 屠小娇是懂得颠倒黑白的。 最后,九王爷带着哭哭啼啼,满是不舍的楚恬离开了。 走的时候,九王爷看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屠小娇,九王爷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矫情,最后又把话都给咽下去了。 马车内,楚恬望着外面,直到看不到屠小娇的身影,才红着眼睛,对着九王爷道:“舅舅,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娇?” 九王爷:“不会太久的。” 听言,楚恬忙道:“所以,我能很快就回来这里吗?” 九王爷没回答。 也许再见面,不是楚恬回来,而是屠小娇入京。只是,这个暂时不能跟楚恬说,免得她一激动,马上就写信给屠小娇说。 …… “九爷,恬恬。” 经过县府,见到了早就等在城门口的沈姝。 太后病重,京城自然也有人告了沈姝。作为太后疼爱的侄女,沈姝是必然要回去尽孝的。 楚恬看到沈姝,撇了下嘴,倒在软椅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楚恬那丝毫不给面子的作态,沈姝看了,心里呵了声,没说什么。 丫头连翘看了,心里却是不舒坦的很,心里腹诽:小姐说的没错,楚恬虽身份贵为郡主,但是言行举止,却还不如那市井妇人来的规矩。 九王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楚恬这样,他竟然不严家管束,再这样下去,楚恬早晚得废了。 “九爷,可以一起回京吗?” 对于沈姝同行的请求,九王爷并未拒绝。 沈姝本盘算着,在回京的途中,拉近一下与九王爷的关系。结果不曾想,同行的第二天,九王爷就瞧上了一个伶儿,带着他一起上路了。 看着那跟在九王爷身侧,乖顺漂亮的少年,沈姝几乎稳不住脸上的表情,而楚恬,在看到九王爷拉少年手的那一瞬间,就直接找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眼睛,眼不见为净。 沈姝:“郡主为何蒙着眼睛?可是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看到你。” 沈姝抿嘴,也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自己马车。 连翘:“小姐,郡主她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沈姝:“无碍,来日方长。” 沈姝深谙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沉不住气者,难成大事。她现在先不跟楚恬计较,等到她成了九王妃之后,楚恬落到她手里再说。 京城 郡王府 自从谢戟身体废了之后,脾气愈发的邪性。 这一日,柳玥正要歇息,谢戟忽然过来了,柳玥不免有些诧异。因为谢戟已经好久不曾过来了,特别是晚上,更是从她院子门口过都是不愿意的。 现在,怎么突然过来了? 柳玥心里嘀咕,脸上满是恭敬道:“夫君可用饭了吗?若是没有,妾身这就让下人去准备。” “不用麻烦了,我过来是有件事同你说。” “夫君请讲。” 谢戟:“我准备把杜嫣然接来府里照顾。” 闻言,柳玥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谢戟:“你不是自来跟杜嫣然最是合得来吗?那么,看到她在杜家受苦,你定然也于心不忍。所以,我已派了人过去,大抵这两日就能到,你收拾个院子出来吧。” 柳玥:“是。” 谢戟:“我这样做,你可有意见?” 柳玥摇头:“没有,妾身一切听从夫君的安排。” 谢戟:“呵,你倒是贤惠。” 不阴不阳的丢下这句话,谢戟起身走人。 待谢戟离开,李嬷嬷将门关起来之后,绷着脸道:“夫人,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柳玥:“没什么意思,大抵是看我日子过的过于清闲自在,让他心里不舒坦了。” 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才对,谢戟心里苦的时候,怎么容许她过的自在?所以,他把杜嫣然接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她罢了。 不过,柳玥现在还真不怕这些。 “夫人。” 听到声音,李嬷嬷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贴身丫头绿枝,皱眉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绿枝轻声道:“回嬷嬷,奴婢本来就要睡 ,可去如厕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件事,想着来禀报夫人一下。” 柳玥听了,开口:“什么事?” “回夫人,奴婢刚才听管家说,九王爷回京了。” 柳玥:“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太后病重,九王爷回京在意料之中。 绿枝:“夫人说的是,九王爷回京不奇怪,可怪就怪在,这大晚上等在城门口迎九王爷的人。” “怎么个怪法?” “夫人,那在城门口迎九王爷的,竟然是相府的魏三公子魏嵩,并且听管家说,那魏三公子,在接到九王爷时候,对着九王爷就亲了下去。” 柳玥:……“什……什么?你说,谁亲了谁?” 第200章 你做干爹,我做干娘 相府 “老夫人,不若您先歇息吧。” 听到李嬷嬷的话,老夫人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相爷还没回来吗?” 李嬷嬷:“已经子时了,相爷跟大公子,三公子他们都还没回来。” 老夫人听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嘀咕:“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见九王爷?非要在城门口等着?” 李嬷嬷:“这个老奴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三公子提出去接九王爷的。” 闻言,老夫人神色微动,随着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相爷对魏嵩的态度很是有些奇怪。” 李嬷嬷眼帘动了动,“老夫人,您指的是……” 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了,竟然觉得相爷看魏嵩的眼神,好像透着一丝畏惧。” 魏何忠畏惧魏嵩,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呀。所以,一定是眼花了。 李嬷嬷:“这个,老奴倒是没觉着,就是……相爷好像很疼三公子,三公子每次说什么,相爷基本都赞同。” “基本都赞同就很奇怪了,相爷是什么样儿的人,想必你也了解,他是那么仁厚的人吗?在这个家里,他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咱们都听他的,他有时候都还会不高兴。让他听魏嵩一个庶子的,根本是妄想。”老夫人吐槽起自己男人来,也是相当直白。 所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李嬷嬷:“也许是因为三公子在乡野长大,相爷心里觉得有愧,才会对他尤为善待。” 老夫人嗤。 有愧个屁,魏嵩就是死在乡下,魏何忠也不会觉得愧对他,只会觉得魏嵩福薄命短。 自己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夫人看了几十年,心里那是相当清楚。 主仆二人正编排着魏何忠,就听到院子里声音传来…… “祖父,您早些歇息,孙儿先行告退了。” “回去吧。” 听到声音,老夫人走到门口,就看到魏昭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魏何忠脸色难看的面容。 “相爷,您回来啦。” 魏何忠嗯了声,对着李嬷嬷道:“你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下人都退下,屋内只剩下魏何忠和老夫人两人。 老夫人关切道:“ 相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魏何忠没回答,只是默默的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安神丸猛吃。 “哎呀,这可不能这么吃,会出事儿的。”老夫人忙夺过来。 魏何忠:“已经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老夫人看着魏何忠那灰白的脸色。 这脸色,比魏何忠爹死的时候还难看。 老夫人心也提了起来,又急又慌:“相爷,你说话呀。” 魏何忠:“魏嵩把九王爷给非礼了。” 老夫人:……? 老夫人:“相爷,你,你在说什么?” 魏何忠木脸道:“你嫁过来时,那压箱底的小画本你不是看过吗?魏嵩把第二页的内容,对着九王爷做了。” 闻言,老夫人脑子嗡嗡的,第二页的内容是啥来着?不过,不管内容是啥,魏嵩跟九王爷一起出现在小画本上,这就不应该。 老夫人稳了稳心神,“相爷,你刚才是不是喝酒了?” 闻着也没酒味,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魏何忠摆摆手,“你去问魏昭吧,我不想说了。” 说完,魏何忠耷拉着脑袋去了里屋。 成亲这么些年了,老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魏何忠这样子,让人看了心里惶惶不安,感觉该给他准备棺材了。 老夫人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疾步走了出去,去找了魏昭。 魏昭真是孝敬,对着她这个祖母,一点不带说假话的,也不管她是不是能扛得住,就把魏嵩揽着九王爷腰,亲九王爷的事,详详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 并且,还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九王爷的反应,说九王爷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拉着魏嵩的手,一起回了九王府。 双宿双飞的样子。 魏昭又接着说了一下,魏嵩跟九王爷双宿双飞的后果。 若是传到皇宫,皇上必然震怒,太后病情必然加重。万一太后有个好歹,那…… 魏嵩会被定什么罪,现在不好说。但是,魏家一个家风不正,皇上一怒之下把魏家罢官免职,逐出京城都算是轻的。 待魏昭说完,魏老夫人好大一会儿没说话。 魏昭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望着天上月亮,眸色幽幽,真圆呐。 月圆人团圆,今天晚上不小心见证了魏嵩和九王爷的……爱情,还有魏家的没落。 魏嵩特意带他们过去,为的就是让他们清楚看到,他是怎么推魏家入深渊的吧。 九王府 看着九王爷洗的泛红的脸颊,魏嵩勾了下嘴角,确实应该洗,被他亲过的地方,是有毒。 九王爷:“说吧,什么目的?” 问的相当直白,一点不带绕弯的。 魏嵩:“屠小娇不喜你,也烦我。为让她安心,咱们一起过吧!我们俩成了断袖,再给她做靠山,她肯定欢天喜地的给我们送上一份大贺礼。” 九王爷呵。 魏嵩拿起茶水喝一口,漫不经心道:“反正目的是跟她做一家人,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从此你做干爹,我做干娘,她肯定孝顺我们,多好。” 说完,魏嵩对着九王爷微微一笑,“对外,我不在意你宣称我是下面的那个。” 九王爷抬了抬眼帘,看了魏嵩一眼,“真的只是为屠小娇吗?” “不然呢?我还能为什么?” 九王爷静默,少时开口,“太后病重,可与你有关。” 这句,几乎不是问句。 魏嵩轻笑了下。 就在九王爷以为他定然会否认的时候,他承认了…… “嗯,是我做的。” 承认的过于干脆,过于坦诚,让人猝不及防,心头一凛。 九王爷直直盯着魏嵩,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魏嵩任由九王爷打量,不紧不慢道:“太后病重,城门口你为断袖,皇上内心欢喜,表面必佯装震怒,也定然会将这消息告知太后。而太后,在皇上的孝敬之下,定然会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到时候,你谢烬,就是气死太后的罪人,皇上自然不会放过打压你的机会,我要你自此再起皇权之斗,自此无心儿女情长。” 九王爷眼睛微眯,“你倒是敢想。” 魏嵩:“王爷此言差矣,我不是敢想,而是敢做。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让你谢家为那一张龙椅,乱成一锅粥。这天下乱成什么样儿,我是无所谓。但你谢烬,怕是做不到。” 第201章 商量一下亲事儿 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就毁掉这个人,这种九王爷见怪不怪。 但是,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就毁掉自己的,九王爷他娘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并且魏嵩不但毁掉自己,还要毁掉他。 看着跟在自己家一样,撂下一番让人糟心的话,就自顾去歇息的魏嵩,再看脸色难看的九王爷,安五王心里叹一口气,不得不说,相比王爷,魏嵩和屠小娇才真的像一家人,俩人都是那种说豁出去就豁出去的人。 “舅舅。” 闻声,九王爷转头,看到楚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有些睡不着。” 楚恬走进来,看着九王爷,欲言又止。 看楚恬那表情,九王爷猜到她想说什么,但是九王爷一点也不想听。 “很晚了,你去歇息吧,我也累了,想歇着了。” 确实累,说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楚恬:“好,那舅舅早些歇息。” 楚恬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对着九王爷说了一句:“舅舅,其实,其实你跟魏三公子也挺般配的。” 说完,楚恬撒丫子就跑。 九王爷:……“她可真孝顺。” 安五:郡主宁愿王爷娶魏嵩,都不乐意让沈姝进门,可见她对沈姝是真的让她不喜。 安五想着,听到九王爷问道:“你说,我要不要给屠小娇去一封信,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她。” 安五听了,不由道:“说不定魏三公子已经写信过去了。” 九王爷看了安五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连报喜都落在了他的后面?不得不说,你说话真令本王宽心呐。” 安五:“王爷恕罪,属下……” “好了,别说了,言多必失。”说完,九王爷又忍不住道:“你不是在暗搓搓的跟屠小娇学说话吗?都学到哪儿去了?” 听言,安五脑袋耷拉了下来,“回王爷,属下学不来。” “好像也学了点,只是好的没学会,气人的都学会了。” 安五没敢吱声,心里想说,屠小娇说了气人的话,王爷不但不气,有时候还会笑。现在他说了气人的话,王爷怎么就不笑了呢? 王爷这就是偏心吧? 安五腹诽间,九王爷起身朝里屋走去。 安五当即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专心做断袖吧。” 他成了断袖,龙椅上那位应该很高兴。 毕竟,断袖不但能绝后,还能与皇位绝缘。 相府 早上醒来,魏老夫人看着已穿好衣服准备上朝的魏何忠,忍不住道:“相爷,保重。” 心里本就乱糟糟的魏何忠,听到魏老夫人这话,嘴角当即耷拉的更厉害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保重都不是吉利话了。 魏何忠:“还有,我只是去上朝,我有什么需要保重的。” “相爷说的是,刚才是我胡言乱语,你就当做没听到吧。”魏老夫人说完,看了看魏何忠,可能她确实眼花的厉害,所以,今天瞧着魏何忠头上的白发,一下子比前些日子多了好多。 家里出了一个断袖,魏何忠什么感觉,魏老夫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感觉就像是出门没穿衣服一样,全身都光了,就脸上无光。 “好了,我走了。” “好。” 魏何忠嘴上说着没什么需要保重的,却在出家门前,去祠堂待了好大一会儿。 魏老夫人:可能是在求列祖列宗保佑。当然了,也可能是在跟列祖列宗告别。 “老夫人。” 李嬷嬷走进来,对着魏老夫人道:“老夫人,相爷刚才出门的时候,让老奴转告您,让您今天在菩萨面前多祷告祷告。” 魏老夫人:“祷告什么?” “这个相爷倒是没说。” “这样呀……”魏老夫人思索,发现这家里需要祷告的事儿还挺多的。 大房和二房的子孙上了战场了,要祈祷他们平安。 三房这边,瘫在床上的魏彦,烂嘴的魏昭,成了断袖的魏嵩。 还有,还在祖坟住着,只吃得下供品的郭氏和魏如珠,以及愁的头发花白的魏何忠…… 想着,魏老夫人忽然咦了一声,突然发现在这个家里,她好像是最好的那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心有好报? 这么一个想,魏老夫人当即起身,去菩萨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先谢菩萨保佑自己。 另一边…… 魏何忠在去皇宫的路上,就那么恰好的遇到了九王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魏何忠心里直发慌。 魏何忠曾经是想过魏家能出一个王妃,但是从没想过,这王妃是从魏家男儿这里出来的,这不是光宗耀祖,这他娘的是灭祖呀。 相比魏何忠,九王爷倒是分外的风轻云淡,甚至还夸了魏何忠一句:“相爷教育出来的儿孙确实与众不同,你真是把魏嵩教的出类拔萃。” “老臣不,不敢当。” 九王爷:“找个好日子,商量一下亲事儿吧。” 九王爷留下一句话,放下车帘,护卫驱车前行。 徒留下魏何忠站在原地,整个人又惊又慌。 九爷这啥意思?不但要把他和魏嵩的事放到明面上,还要……成亲?那,是九王爷嫁过来?还是魏嵩嫁过去? 这想法出,魏何忠脚下晃了晃。 跟在魏何忠身后的管家周齐,忙伸手扶住:“相爷,您怎么了?” “回,回府,先回府。” “好,好。” “派人去叫魏嵩回相府,快……” “是,老奴马上让人过去。” 京城这边是乱七八糟,屠小娇那边随着石榴渐好,屠小娇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一日,屠小娇正陪着石榴说话,顾盼娣过来了,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的厉害。 屠小娇:“姨母,出什么事儿了?” 顾盼娣那样子,一看就是出事了。 屠小娇一问,顾盼娣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忙抬手擦拭一下眼睛,“小娇,这个时候我本不该来找你。可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姨妈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有事儿你就开口,能帮我一定帮。”说着,屠小娇看了看石榴。 多积点德,希望给石榴多召来些福,让她康复的更好一些。 顾盼娣开口:“小娇,我想改嫁。” 第202章 是为结亲来的? 改嫁? 听到顾盼娣这话,屠小娇不由愣了下,石榴也顿时开口,“姨夫人,发生啥事儿了?” 顾盼娣:“杜耀祖又赌了,现在欠了人家二百两银子,人家已经放话了,如果不给银子就剁了他的手。” 闻言,屠小娇眉头挑了下,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两年前,杜耀祖之前就因为赌,没银子给人家,让杜桃嫁过去抵了赌债。这事儿,是顾盼娣心里最大的刺。 当时,在顾盼娣到处借银子给杜耀祖还赌债的时候,钱老太一声不响的把杜桃送去了她现在的婆家,之后又到处说杜桃跟人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直接把事儿给做绝了。 也就是这一次,顾盼娣从心里恨上了钱老太,对杜耀祖也放了话,若是他再赌,就断绝母子关系。 杜耀祖也应了,之后的两年他也确实做到了,看到有赌的,直接绕开走。但现在,他又犯了,狗改不了吃屎。 屠小娇:“所以,姨母现在是想用改嫁的方式,筹得银子,为杜耀祖还赌债吗?” 顾盼娣扯了下嘴角,说道:“他不配。” 听言,屠小娇神色微动。 顾盼娣:“因为他,我的桃儿,我那么好的女儿,这辈子几乎都毁了。我还要将桃儿从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救出来,怎么可能会再为杜耀祖这个逆子,把我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对杜耀祖,我这个当娘的,该尽的心都尽了,该做的都做了,这辈子我不欠他什么了。” 之前,杜耀祖去县城做活儿,顾盼娣也知道是屠小娇的意思。 屠小娇也没瞒着她,如实的跟她说了,就是让杜耀祖去吃点苦,当然也会让他赚到银子。对此,顾盼娣是打从心底里乐意的,一点不觉得屠小娇是在刁难杜耀祖。 毕竟,屠小娇若真是有心收拾他,直接把杜耀宗丢到大牢里就好了,就跟对待彪子一样,哪里还会给他出力,赚银子的机会。 在顾盼娣看来,这就是一次让杜耀祖上进,改过自新的好机会。 不曾想,杜耀祖竟这么不争气,上进心他是一点没有,赌心反而上来了。 “那姨母您说的改嫁是什么意思?” 顾盼娣对着屠小娇也一点不隐瞒,如实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说完,顾盼娣红着眼睛道:“也许我这样,不是良家妇人该做的。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从杜家那个泥坑里跳出来,才能有机会将桃儿从婆家带出来,也能带走喜妞,日后好好教导她。” 屠小娇:“姨母想的很对,也做的很好。” 顾盼娣:“真的吗?小娇真的觉得我想的对?不觉得我是不守妇道,又太过狠心吗?” 屠小娇点头,肯定道:“不觉得,我只觉得很对,也很好。” 听到屠小娇肯定的回答,顾盼娣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石榴:“姨夫人,你没错。” 顾盼娣颔首,哽咽道:“那后面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 当顾盼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钱老太,杜耀祖,还有杜喜妞当即围了过来。 钱老太急声道,“怎么样?怎么样?屠小娇借你银子了吗?” 杜耀祖和杜喜妞也同样满是急切的看着她。 杜耀祖:“二百两银子对于屠小娇来说,应该不是什么事儿才对。你平日里对她可是不错,她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不借你。” 杜喜妞:“大哥别急,小娇姐她肯定会借的。” 说什么借,在钱老太和杜耀祖看来,屠小娇就算直接给也是应该的。毕竟,屠小娇几乎已经跟她娘家那边断了,日后她有个什么事儿,都是需要她们帮衬,还要杜耀祖这个表哥给她撑腰,为她出头的。 所以,屠小娇但凡懂点人情世故,她就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跟他家拉近关系。 杜耀祖想着,对着顾盼娣道:“娘,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亏待屠小娇的。她以后遇到什么事了,被人欺负了,我一定替她出头。” 看着杜耀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顾盼娣没什么表情道:“小娇没借,因为她手里也没银子。” 闻言,钱老太,杜耀祖和杜喜妞三人脸色都变了,齐声道:“她怎么可能没银子?” 钱老太:“她一个男人接着一个男人的勾搭,咋会没银子?她是不是不想借?” 杜耀祖皱眉,“她真的不愿意借?” “娘,屠小娇太过分了,她这是见死不救。” 听着祖孙三人理直气壮的指责,诋毁屠小娇,顾盼娣:“小娇的家被大火烧了,她的丫头伤的不轻,到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她兜里的银子基本都用光了,别说二百两,她现在连二两银子都……”顾盼娣话没说完,就被钱老太给打断了。 “我呸!她还哭起穷来了,她也就糊弄糊弄你这个老实人。”钱老太气急败坏道:“这个没心肝儿的东西,亏我之前还那么疼她,真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呀。” 疼屠小娇? 顾盼娣听到这话,几乎要笑了,想当初屠小娇嫁给魏嵩,钱老太关起门来笑的声音最大,笑屠小娇就是个寡妇命。 她这自私自利,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敢说人家没情意,呵。 钱老太正骂着,几个挎着大刀的衙差忽然大步走了进来。 “杜耀祖,你欠钱不还,请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这下,钱老太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衙差大爷,我们会还的,一定会还的,你再给我们点时间。” “不去,我,我不要去衙门,我不去……” “娘,你快想想办法呀。” 听着叫嚷的三人,顾盼娣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 杜喜妞惊呼,“娘。” 钱老太一边怒骂顾盼娣没用,一边讨好衙差。但是没用,杜耀祖还是被带走了。 听着钱老太哭天抢地的喊声,顾盼娣冷冷扯了扯嘴角。 京城 相府 因病告假在家躺了一上午,才感觉好了一些的魏何忠,刚想起身走动走动,就看到周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他禀报道:“相爷,九王爷来了。” 闻言,魏何忠才有点血色的脸,顿时又变得惨白,“九,九王爷来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没,没敢问。” 魏何忠听言,横了周齐一眼,嫌他不争气,可想到自己这会儿也是惶惶不安的,魏何忠又把话给咽下了下去,“你,你先让老夫人去接待,就说我一会儿就到。” 这算不算是危险关头,先把自己媳妇儿给推了出去呢? 魏老夫人:…… 上午才叩谢菩萨保佑善待了自己,这会儿就要接待九王爷,魏老夫人这会儿直感觉菩萨是不是突然看她又不顺眼了,想给她来一个福祸相依。 魏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嬷嬷低声道:“你说,九王爷这个时候过来会是为什么事儿?” 李嬷嬷仔仔细细的斟酌了一下,谨慎道:“难道,是为跟三公子结亲来的?” 魏老夫人:…… 李嬷嬷斟酌了半天,谨慎的说出了一句,让魏老夫人扛不住的话。 第203章 谢烬吾爱 魏老夫人带着上阵赴死的心情,去见了九王爷。 简短的寒暄过,魏老夫人盯着九王爷的眼睛用力看了看,九王爷的眼睛看着也没啥问题,没花,没瞎,怎么就看上魏嵩了呢? 魏老夫人心里嘀咕着,听九王爷说道:“老夫人,我想去魏嵩住的院子看看,不知是否可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王爷过去。” 只要九王爷不在她跟前,他去哪里都行。 “不用劳烦老夫人了,让下人带我去就行。” “好,都听王爷的。” 老夫人派了小厮带九王爷过去。 九王爷一走,魏老夫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转头对着李嬷嬷道:“我刚才表现如何?” “回老夫人,您表现的特别好,大方又得体。” 魏老夫人听言,撇了下嘴,“你倒也不用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自个表现的怎么样,其实我自个心里清楚。” 她表现的就跟那战战兢兢的老鼠一样,哪里来的大方得体。 “王爷人呢?” 闻声,魏老夫人转身,就看周齐搀扶着魏何忠走了进来。 魏老夫人:“王爷去魏嵩住的屋子了,说是想看看。” “看什么?” “这个,王爷没说,我也没敢细问,大概就是随便看看吧。” 魏何忠凝眉。 魏老夫人若有所思,呢喃:“难道是看房间大小去了?看了大小方便放家具进来?” 魏何忠瞬时道:“放什么家具?为什么要放家具进来?” “如,如果是九王爷嫁进来的话,自然是要搬家具进来的。” 魏何忠:“你……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魏老夫人嘴巴动了动,想继续说,又怕把魏何忠给气死了,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下了。 另一边…… 九王爷来到魏嵩的屋子,漫不经心的观赏着,光明正大的搜查。 安五也四处看着,心里思忖:魏嵩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把紧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屋子里。 好像也确实如此,直到九王爷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缩着的小箱子。 锁起来的东西,一般就是两种,一种是宝贵的,一种是见不得人的。但无论哪一种,九王爷都要看看。 “把这个打开。” “是。” 安五伸出手,一掌就把箱子给劈开了,直接粗暴,有用。 小厮在门口看着,一点不敢吱声,别说九王爷只是想看看,九王爷就是直接带走,他也只能看着。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的信。 看到信,九王爷首先的猜测就是这些信是写给屠小娇的。可是当他打开,拿出里面的信函后…… 谢烬吾爱: 看到上面四个字,九王爷面皮抖了抖,当即把手里的信给丢了下去,并且,还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手,那瞬间 ,九王爷觉得自己不干净了,脏了。 看到就九王爷那跟被火烧到一般的反应,安五还有些疑惑,怎么?难道信纸上有刺,扎着了? 直到安五也看到信上内容,眼眸顿时瞪大,“王爷,这,这个……” 魏嵩竟然偷偷给王爷写情书?不,说情书都是含蓄,因为这信上的内容,王爷基本是被蹂躏,毫不夸张的说,若王爷是个女子,就凭这里面描写,一封信王爷得怀上七次孩子! “拿去烧掉。” 安五:“不留下做罪证吗?” “这么膈应人的罪证不留也罢。” 留下这玩意儿,是能让魏嵩好看,但他也能让他丢尽脸面。 “是,属下知道了。” 在安五麻溜将这些信毁尸灭迹的时候,九王爷开口:“你说,魏嵩是不是料到本王会到这里来?” 安五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应该不可能!他跟王爷没到心有灵犀的程度。” 九王爷:……“以后,你少说话。” “是。” 有人一开口,全是令人讨喜的,能加官进爵。而安五一张嘴,基本都是对自己不利的,能直接把自己送入大牢。对此,安五也很无力。 王府 魏嵩坐在鱼塘前,随意的挥洒着手里的鱼食儿,看九王爷精心喂养的名贵鱼,翻肚了一个,又翻肚了一个。 “主子,相府的人来信儿,说九王爷去了相府。” 闻言,魏嵩勾了勾嘴角,“他行事作风还真是一点没变。” 武安垂眸,敌在明,我在暗,一打一个精准。就是不知道九王爷看到那些信会是什么心情?总之,武安写的时候,胃里都是翻涌的。 “武安。” “属下在。” “去将小娇和谢烬互认父女的事散播出去。” 闻言,武安愣了下,随着道:“主子,若是这样的话,那等您以后跟屠姑娘再续前缘了,是不是也得到喊九王爷……干爹呀?” “多个干爹,总比多个奸夫强。而且……”魏嵩说着,顿了顿,又撒了一把鱼食,不咸不淡道:“我不刚好克父吗?多好的缘分。” 武安没话说了。 “不知道小娇这时候在做什么?”魏嵩抚着下巴,颇为好奇道。 武安:“肯定在积德行善。” 魏嵩听言,轻笑了下,“她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相当出彩,包括翻脸不认人。” 屠小娇对他,那真是说恩断义绝,就恩断义绝呀。那过于果决的劲儿,就是令人念念不忘。 …… 杜耀祖被带走了,顾盼娣急火攻心病倒了,钱老太急的嘴上都起了火炮了,杜喜妞见此,自告奋勇的去找屠小娇借银子。 钱老太不放心,跟杜喜妞一起去。去的时候,俩人是打定了主意,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银子给拿到。结果,到了孙员外家却得知,屠小娇带着石榴去县城那边治伤去了。 这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不止让杜喜妞一时没了主意,钱老太也有些傻眼。 本来钱老太已经准备好了,哪怕是死缠烂打,以死相逼,也一定能从屠小娇这里拿到银子的,并且笃定凭着她的功力,她不止能拿到二百两,她五百两也能拿到。 结果…… “奶奶,现在怎么办?”杜喜妞望着钱老太这个主心骨,“咱们要去县城吗?” 孙家的下人听了,开口道:“你们到了也许还没见到屠小娇,就先被找你们要债的人给逮住了。” 钱老太一听,心里也是有些怕,当即道:“小哥,那你能不能帮我们跑一趟县城,找找屠小娇?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出力的,我们……”话没说完,小厮就直接把大门给关上了。 拒绝的那是丝毫不留情面。 钱老太心里窝火又憋屈,却也不敢吱声。毕竟,孙员外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而小厮关上门后,既去了正院,对着正在给石榴煎药的屠小娇恭敬道:“姑娘,都按照您吩咐的做了,她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好,辛苦了。” “不敢,不敢,都是小的该做的。” 屠小娇听了也没再多客套,说了句:“杜家那边还劳烦你们帮我盯着点。” “姑娘放心,已经安排人过去了,有什么动静即刻就禀报给您。” “好。” 就这样,在杜耀祖被府衙带走的第三天,守在杜家隔壁的人传来了消息…… “县城那个祖辈做刽子手的徐虎已经到杜家了,他说,他可以给二百两银子,条件是他要顾盼娣嫁给他。” 戏开始了。 第204章 就是想不开 杜家 银子有眉目了,儿媳妇儿可能要没了,钱老太心里那个乱呐。 心里极度烦闷的时候,对着顾盼娣开口既是质问:“那徐虎为什么会提这要求?你跟他是不是勾扯过?” 其实,钱老太说这话纯粹就是发泄心里的郁气。因为,顾盼娣几乎每天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别说跟徐虎勾扯,顾盼娣连话都没跟徐虎说过几句,这一点钱老太相当的清楚。 顾盼娣听到钱老太的话,满是苦涩道:“娘要是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你儿子的事儿,那么,就给我一条绳子吧!我一会儿就去孩儿他爹的坟前吊死自个。” 钱老太:“你,你搁这吓唬谁呢?” 顾盼娣:“我没想吓唬谁,我没教好儿女。我愧对孩儿他爹,我下去给他赔罪去。” “你……”钱老太想骂人,又生生忍下了,语气一转,眼圈一红,哽咽道:“盼娣,就算是你没把儿女 教养好,咱们也得好好的活着,娘不怪你,我只嫌我自己没本事,护不住我的孙儿。” 听到钱老太说不怪她时,顾盼娣都想呸她。不过,忍住了。 她曾听学堂里的夫子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忍。 “娘,那现在怎么办呢?要债的那家只给我们十天的时间,如果我们再筹不出银子,那耀祖的手……”说着,顾盼娣低着头,肩头颤动,哭的隐忍。 钱老太抿嘴。 能咋办?跟之前把杜桃送人抵债一样,钱老太十分想把杜喜妞送过去,给他们家当丫头抵债。可惜了,人家不愿意。 难道真的要休了顾盼娣 ,让顾盼娣嫁给徐虎吗? 不行。 顾盼娣若是改嫁了,以后这家里家外的活儿谁干?等自个年纪大了,谁伺候自己? 钱老太心里这么想着,对着顾盼娣试探道:“不如,咱们就答应了徐虎的要求……” 话没落下,顾盼娣既厉声道:“不行,我是不会改嫁的,我这辈子生是杜家的人,死是杜家的鬼,我绝不嫁给徐虎。” 听顾盼娣这么说,钱老太心里既舒服又不高兴,“你不嫁耀祖怎么办?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砍了手去?” “不,不能让他们砍了耀祖的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顾盼娣:“娘,不如咱们把地给卖了吧?” 钱老太听言,当即跳了起来,“你疯了!卖了地我们以后吃啥喝啥?” 她该享福的年纪,让她去西北风?绝不可能。 “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先把耀祖救出来再说……” “不行,绝对不行。再说了,咱们就是把地卖了,也卖不了二百两。” “娘……” “好了,别说了。” …… “姑娘,你说,那钱老太会让杜夫人嫁给徐虎吗?” 因为这件事,让石榴精神愈发的好了,这大概就是八卦的力量。 屠小娇:“会的。” 纵然知道家里不能少了顾盼娣这个劳力,但是,钱老太还是会选择保杜耀祖。因为杜耀祖是独苗,是香火,她死时还要杜耀祖给她摔盆的,没人摔盆,会被人笑话的,这可是最大的事儿。 石榴:“这样的话,杜夫人就能把喜妞姑娘给带出去了,离开杜家后,喜妞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石榴小的时候也有个嘴甜心苦的奶奶,钱老太那一套,石榴熟悉的很,好话和苦活儿都给孙女,冷脸和好吃的却都给了孙子。 屠小娇幽幽道:“姨母想带走杜喜妞怕是没那么容易。” “小姐,你是说钱老太不会杜喜妞离开?”石榴:“也是,儿媳妇走了,家里的活儿总是要有人干的。” 屠小娇摇头:“钱氏不是最关键的,不多,只要再多给二十两银子,钱氏就会放人。关键在杜喜妞,她愿不愿意跟她娘走。” “她为啥不愿意?” “因为她可怜的奶奶还在家,作为最孝顺的孙女,她怎么能抛下奶奶离开呢。” 石榴:“不会吧?她不会,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事实证明,杜喜妞就是想不开。 在根本借不到银子,债主家又派人送来一把杜耀祖的头发,放了 狠话后,钱老太再也扛不住了,嚷着让顾盼娣去找徐虎拿银子,答应徐虎的要求。 顾盼娣不愿意,钱老太就拿出绳子系在房梁上,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 看着满是悲苦的钱老太,杜喜妞一下子 就绷不住了,扑通跪在顾盼娣跟前,“娘,你就听奶奶的,改嫁吧。不然,奶会没命,哥也会残的呀。” 虽然一切都是顾盼娣自己盘算的,可现在看着跪在她跟前,为了钱老太和杜耀祖求着她改嫁的杜喜妞,顾盼娣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和酸涩。 “好,我就听你们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见见耀祖,听听他的说法,也许他不想看到我这个当娘的改嫁。” 钱老太听了当即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见耀祖。” 耀祖是钱老太一手教出来的,她相信凭着耀祖的聪明,他定然知道怎么选。 而杜耀祖也确实一点没让钱老太失望。 在牢里吃不饱,还总是受欺负的杜耀祖,当听到只要顾盼娣改嫁,自己就能出去时候,瞬时激动道:“娘,这事儿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用得着来问我吗?难道我的命,还没你的贞洁重要吗?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虽然杜耀祖的回答,可以说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顾盼娣心口还是闷的不行。 “耀祖,我如果改了嫁,以后就不能照顾家里了,你……”还未说完即被打断。 “以后?你不改嫁搞不到银子,我还哪里来的以后?” 顾盼娣:“好,我嫁……” 杜耀祖听了,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 三日后,同顾盼娣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屠小娇没忙着看信,而是先跟顾盼娣聊了聊,“姨母,都妥当了吗?” 顾盼娣摇头:“喜妞她不愿意跟我走。” 石榴:…… 顾盼娣:“她说我已经离开这个家,不能在钱氏跟前尽孝了,若是我还把她给带走了,那就太自私了。她说,钱氏养育她十多年,很辛苦,很不容易,她要留在尽孝,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 “那姨母打算怎么办?” 顾盼娣:“我想就这么直接把她丢下,让她在这个家里受尽苦累再去后悔。可是,我又狠不下心这个心,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强硬把她带走,她不会感激我,只会怨我,怨我害她成了不孝的人。” 顾盼娣说着,用力捶了捶心口,心里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舍了脸面,不顾被人嗤笑,请屠小娇去找徐虎帮忙,借着徐虎脱离杜家,她做这些为的什么?为的就是能够带自己的女儿出火坑,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一样烂在泥里。 结果呢? 杜喜妞却说她自私,顾盼娣怎么能不难受。 看着满脸苦涩的顾盼娣,屠小娇倒一杯水递过去,轻声道:“姨母,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用事实来教育她。” 顾盼娣听了,沉默,屠小娇这话什么意思,她懂。 “我会再好好想想的,小娇这次的事谢谢你。” “姨母不用这么跟我见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盼娣起身离开。 屠小娇拿起京城的来信,打开,当看到信上内容,神色变幻不定…… 京城 向太后问过安,从皇宫回来的沈姝,在街头遇到了正拎着鸟笼溜鸟的魏嵩。 沈姝思量了一下,抬脚走过去,对着他道:“魏三公子,方便说会儿话吗?” 第205章 死鬼 茶楼 薛谨将茶水斟满,放到九王爷跟前,关切道:“王爷身体可都好了吗?” “嗯,都好了。”九王爷拿起茶水轻抿一口,看着薛谨和楚恬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楚恬:“刚好遇到。” “对,刚好遇到,刚好遇到。” 两人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是一眼都看出来。但是,九王爷这会儿也没去追问,问他们,不如问护卫来的快。 楚恬:“舅舅,如果京城这边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想去小娇那里了。” 听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他都成了断袖了,她说京城这边没事儿? 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儿子,九王爷见过,但结识了姐妹,几乎六亲不认的外甥女,九王爷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且还是自己教出来的。 他可真是教导有方。 看九王爷没说话,楚恬开始游说:“舅舅,放屠小娇一个人在乡下,你应该也不放心吧?我过去还能帮着你看着她点,多好。” 九王爷:“帮我看着她什么?” “就是,就是别让她嫁了呀。” 九王爷:“我一断袖,屠小娇嫁不嫁,跟我关系都不大。” 听九王爷自称断袖,楚恬忽然有些心慌,“舅舅,你不会真的对魏……”没说完,被一道声音打断。 “魏公子,沈姑娘,这边请。” 这声音入耳,薛谨一下子更加精神了,这乐子,真是越看越有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听到隔壁包厢的门打开,九王爷和楚恬,还有薛谨三人,不觉都不再说话。 很快,隔壁包厢,魏嵩的声音传来:“沈姑娘想跟我聊什么?” 话入耳,九王爷嘴巴轻抿了下,第一次发现,有些人的声音听着都是硌耳朵的,让人不舒服的很。 沈姝:“我想知道你跟九王爷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就是白天不咸不淡,晚上互扒衣服火烧火燎的事儿。” 魏嵩这不要脸的话出,九王爷绷着脸看向楚恬,楚恬麻溜捂住自己耳朵,薛谨是截然相反,耳朵当即就支棱的更高了。 沈姝在听到魏嵩的话后,好一会儿没吭声,大概是没想到魏嵩是个这么不要脸的。毕竟,在这京城之中关于魏嵩的传言,从来都是跟懦弱,无能,克父,不得喜有关的。 至于魏嵩的能耐,至少沈姝从来没听说过。不过,脸皮多厚今天倒是见识到了。 “听说,太后有意让沈姑娘嫁入九王府,不知可是真的?” 沈姝:“若是真的又当如何?” “可惜了,你跟谢烬不合适。” “是吗?”沈姝难掩嘲讽道:“难道你跟他就合适了吗?”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沈姝其实是有些无语的。她想过跟女人争夺男人,但是从未想过会跟一个男人在这里说这个。 魏嵩听了轻笑了声,“沈姑娘若是想知道,晚上得空可以去九王府听个墙角,到时候我跟谢烬可以叫给你听。” 魏嵩话出,沈姝脸色顿时变来变去的。 站在沈姝旁边的连翘,看此,当即护主,对着魏嵩呵斥道:“魏三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话没说完,武安忽然上前。 连翘吓了一跳,之后就是有恃无恐,“你想干嘛?” 连翘就不信一个相府庶公子跟前的奴才,敢对她怎么样?要知道,她可是太师府的下人。虽然同为下人,但是她身份就是比武安高。 看着趾高气昂的连翘,武安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拽起连翘,把她从二楼给扔了下去。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沈姝一时愣住,直到听到连翘的尖叫声,沈姝才反应过来,“魏嵩,你,你怎么敢?” 魏嵩:“怎么?可是做错了吗?你丫头让我注意言辞,既然我动口能力不行,也就只能让沈姑娘看看我动手能力!这样沈姑娘才会清楚的知道,我并非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所以,才能入了九王爷的眼。” “魏嵩,你……”沈姝刚开口,魏嵩起身走人。 就是那么目中无人,就是那么不屑一顾。 沈姝从未被人这么冷待过,一时气的脸都青了。 魏嵩才不会在意沈姝的心情,走出包厢,武安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魏嵩听言,挑了眉,然后脚步一转,径直推开了隔壁包厢的门,看到里面面无表情的九爷,满脸兴奋的薛谨,还有一脸呆愣的楚恬,魏嵩靠在门框上,微微一笑,对着九王爷说句:“我先回相府了,死鬼。” 说完,魏嵩飘然离开。 可‘死鬼’这两个字,却在包厢内不停的回响。 看着面皮直跳的九王爷,薛谨憋着的难受。 楚恬憋了半天,十分孝顺的说了一句:“舅舅,医馆就在旁边,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九王爷听了,没什么表情道:“绣坊也在旁边,你要不要去里面学学?” 听到这话,楚恬当即不敢吭声了,薛谨把嘴巴闭的更严了,九王爷现在明显都开始迁怒了。他这个时候若是开口,九王爷说不定把他丢到净身房待两天。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九王爷心里的想法搞不好是这样的。 看着跟鹌鹑一样的俩人,九王爷冷哼一声,起身走人。 九王爷一走,楚恬和薛谨两人大大的松了口气,薛谨随着说道:“九爷如果真的跟魏三成了一家,那九爷肯定也是个惧内的或畏夫的。” 楚恬听了当即不高兴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现在已经有苗头了呀,就如刚才他在魏嵩这里受了气,也只会往你身上撒。” 楚恬抿嘴。 薛谨:“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楚恬:“我要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舅舅。” 闻言,薛谨脸色顿时就变了,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楚恬,求饶:“郡主,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都是胡说的。” “胡说?你当我傻呀,放开我,我要去告诉舅舅。” 看楚恬来真的,薛谨忙道:“郡主,你只要不告诉九爷,我就答应你的要求,过些日子护送你去见屠小娇。” “真的?” “千真万确。”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达到目的,楚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看着楚恬的背影,薛谨嘀咕:“舅舅都快成惧内的了,她还要去找屠小娇,这外甥女,九爷算是白养了。” 听到薛谨这话,站在一旁的石头,不由的看了他一眼,世子哪里有资格说别人白养了,他是不是忘记自己什么德性了?薛家的长辈,个个都被他气的减寿了。 第206章 他肯定是扮猪吃老虎 都说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楚恬才被自己舅舅甩过脸子,然后走出茶楼,就遇到了傅恒,还有傅恒的妹妹傅挽。 看到他们,楚恬先是愣了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她几乎把这俩人忘记了。看来,他们对于她来说,真的也没那么重要嘛。 认识到这一点后,楚恬发现再看傅恒,他好像变丑了。 而傅恒和傅挽自然不知道楚恬的心理变化,看到她,傅恒疾步走过来,“恬恬,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听到傅恒这话,楚恬还未吭声,薛谨就已经把白眼翻上天了。然后对着楚恬道:“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傅恒听了,当即挡在楚恬的跟前,肃穆道:“世子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那姿态,曾经是楚恬最喜欢的,觉得傅恒这样子特别的英勇,而被人护着的感觉也确实很好。 可现在楚恬不喜欢了,因为她发现,真要扯头花打架的话,还是自己上才过瘾,也才更有意思。 更重要的是,傅恒他姿态做的挺足的,实际上真的是想全心护着她吗? 不怪楚恬这么怀疑,因为傅恒挡在楚恬身前许多次了,但从没实质性的见他做过啥。 想着,楚恬对着薛瑾使了个眼色。 大概是两个不靠谱的磁场比较接近,楚恬的眼神,薛瑾一下就读懂了,随即抬手,揪着傅恒的头发,一把就把他甩开了。 薛谨突然的举动,吓得傅挽顿时惊呼出声。 而薛谨好像还觉得自己不够混,边动手,还边动口骂了起来,“你是什么东西?哪里来资格命令我?我就不在这里说,我就要扯着你头发说,你能咋地?” 傅恒被推的一愣又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薛谨会动手。毕竟,他可是楚恬的心上人,是很快就要成为 九王爷外甥女婿的人,就算他没官职,但在这京城之中,哪个敢小看他?没人。 “薛谨,你怎敢……” “我就敢,我就敢,我就敢……” 傅恒的态度,让薛谨更来劲了。 薛谨这人逆反心理就是这么的重,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你不让他吃什么,他偏偏就要尝尝。就如小时候,薛谨之所以会喝自己的尿,就是因为带他的奶娘总是说,那个不能玩儿更不能喝。 看薛谨犯混,傅挽一下就急了,忙跑到楚恬的跟前:“表姐,你快制止住薛世子呀,再这么下去,他要把哥哥给打伤了。” 楚恬听了,皱眉:“怎么会?在这个世上,傅哥哥是最厉害,最英勇的那个,要受伤也是薛谨受伤,表哥才不会输给他。所以,你就等着瞧吧。” 楚恬这话刚落下,就看薛谨的拳头精准的落在了傅恒的眼睛上,嘴巴上……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薛谨生怕别人看不到他英勇的勋章似的,他是专门往脸上打。 打的傅恒眼前一黑,傅挽惊叫不停,“表姐,你快去拦住他,拦住他呀。” 楚恬没动,只是抚着下巴,神色莫测道:“别急,这肯定是表哥的计策,他先扮猪吃老虎,然后再给薛谨来个迎头痛击。” 傅挽:…… 扮猪吃老虎个屁,他哥在薛谨跟前本来就是猪。他哥跟傅恒打架,只会被薛谨迎头痛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就在薛谨把傅恒打到在地,傅挽要急眼的时候,楚恬突然大喊一声:“表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话出口,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因为看傅恒倒下,过于担心,一下子晕倒了。 看着几乎同时倒下的两个人,傅挽哪里顾得上楚恬,疾步跑向傅恒,大喊着哥哥,慌忙招呼着丫头,两人合力将傅恒搀扶起来,匆匆朝医馆走去。 薛谨嗤笑一声,抬脚走到楚恬跟前,“你这表哥表妹对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又善解人意,看你晕倒,生怕打搅了你,连招呼都没过来给你打。” 听着薛谨话中显而易见的嘲讽,楚恬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没什么表情道:“你说有话跟我说,说吧。” 薛谨:“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你表哥嘴上说着天天担心你的话,暗地里却早已让他屋里的丫头怀上了。” 闻言,楚恬心头一沉,“你怎么知道的?” 薛谨:“你这话说的,这京城之中,正经事儿我做不了,可不正经的事儿,我哪个不知道?” 第207章 他大爷的 傅家 傅恒回到家里,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娘楚氏看到顿时就红了眼睛,急了眼,“这是怎么回事儿?是哪个杀千刀的做的?我要去宰了他,宰了他。” 傅恒可是楚氏的命根子,平日里他磕破点皮,她都心疼的不行,何况现在伤成这样,这简直是在要楚氏的命。 傅恒凝眉:“娘,你别那么大声,我头痛。” “好,好,我小声小声。”楚氏扶着傅恒坐下,转头看向傅挽,厉声道:“你来说,怎么回事儿?” 傅挽自是不敢隐瞒,对着楚氏将事情如实的说了一遍。 楚氏听完,气的牙咯吱咯吱响,“那个混账东西,竟然敢碰我儿子。当时楚恬在做什么,她就眼睁睁看着薛谨打你哥吗?” 楚氏觉得不可能,因为楚恬对傅恒多喜欢,多仰慕,楚氏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楚恬哪里会舍得傅恒受伤,有人敢动傅恒,楚恬得跳起来跟人拼命。 楚恬对傅恒的巴结,讨好,倾慕,让楚氏十分得意,但心里却并不觉得楚恬好。相反,她对楚恬还很是瞧不上。 因为楚氏中意的媳妇儿,可不是楚恬这样的蛮横刁蛮,又不知羞耻的。 作为女儿家,天天跟在傅恒一个男子的身后上蹿下跳的,可不就是不知检点嘛。 楚氏喜欢的是那种出身好,岳家能帮着傅恒在仕途上平步升云的,性格十乖顺,贤淑孝顺的,对傅家掏心掏肺,对傅恒死心塌地的。 所以,以上这些条件,楚恬除了出身和对傅恒死心塌地之外,别的真是一点都没占。 傅挽:“我哪里看着了,我是想帮着哥哥的,可是我根本就到不了跟前。楚恬的话,她,她在哥挨打的时候,非说哥是扮猪吃老虎。因为她觉得哥哥最是厉害,不可能打不过薛谨。” 傅恒听言,抿嘴,脸色不佳。 楚恬高看他,他自是满意的。但是,现在情况这样,又让傅恒感觉十分的屈辱。 楚氏:“蠢货,蠢货,她就是个蠢货。” 楚氏说完,看到傅恒脸色,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当即道:“你哥当然是厉害的,可是,那薛谨他是人吗?他根本就不是个人,你哥怎么能打的过?” 就是给自己儿子找补了。 不过,薛谨是经常不做人,也是事实。 “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傅挽听了大惊失色,当即道:“娘,难道你还想去找薛谨讨回来不成?” 在这京城之中,想找薛谨讨回公道的多了。可是有几个能如愿的? 不说别人,就薛谨的爹娘和兄弟,可能有的时候都想找薛谨要公道。但薛谨何曾让他们如愿过? 跟薛谨缠,除了会气上加气之外,不会讨得任何好处。 看薛谨的爹,自薛谨出生受了多少窝囊气。 搞得现在连面相都变了,一脸的苦相。听说,在朝堂,薛父就算是做错点什么,皇上都不忍多苛责他,怕他当场哭出来。 傅恒也十分清楚薛谨的性子,也皱着眉道,“娘,算了!君子不与小人较长短,我这次不与他计较。” 是不跟他计较,还是不敢跟他计较?其实,他们自个都是心知肚明。 楚氏:“不行,不能算了。” “娘……” “我知道拿不住薛谨。但是,我拿不住有人能拿的住他。” 傅挽听了神色微动:“娘,你是说九王爷。” 楚氏嗯了声,道:“而且,你哥为了保护楚恬被打成这样,他也应该看看,知道一下你哥的好。”说着,楚氏伸手扶住傅恒:“咱们走。” 傅恒:“娘,我不想去,就这么算了吧。” 被揍成这样,出去实在是丢人。 “不行!恒儿,你可别糊涂……” 最后,傅恒被楚氏数落着,念叨着,还是去了。 王府 此时王府,九王爷正盯着池塘里翻肚的鱼,眼神凶狠。 在外他喊他死鬼,在家,他弄死他的鱼。 娶妻娶贤,没娶到一个贤妻,真是家里家外不得安宁。这想法出,九王爷抬手按了按眉心,糟心的很。 “王爷,楚氏带傅恒和傅挽过来了。” 听到禀报,九爷没什么表情道:“来做什么?” 护卫;“可能与薛世子有关……” 护卫将所知道的事简单扼要的禀报了一遍。 九王爷听完,呵了声,“让他们进来。” “是。” 不多会儿,楚氏红着眼睛,带着傅恒和傅挽走进来。 看到傅恒那张缤纷多彩的脸,九王爷挑了下眉,第一次看傅恒觉得顺眼。 “九爷,你这次一定要给恒儿做主呀。”楚氏:“恒儿只是想护着恬恬,怕薛谨伤害恬恬,结果,薛谨竟然对恒儿大打出手,他这是欺人太甚……” 九王爷听楚氏跟唱戏似的,将傅恒的窝囊无用说成是全都是为保护楚恬,不遗余力的给傅恒脸上贴金。 “为了恬恬,傅恒受伤不算什么,但是薛谨他明知咱们是一家人,还如此待他,分明就是没把您搁眼里呀……” 九王爷听完,对着护卫道:“去,把薛谨带过来。” 闻言,楚氏心里一喜。 而傅恒却是莫名觉得不安,“九爷,其实……”刚开口,既被楚氏给打断了,“九爷自有决策,你别多嘴。” 傅恒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他也不想当着九爷的面,在这里跟自己娘起什么争执。只是,想到一会儿又要见到薛谨,傅恒脸上的伤,忽然嚯嚯的更疼了。 “这天都要黑了,家里还客了。” 声音入耳,九王爷面色陡然一沉。 楚氏,傅恒和傅挽转头,就看魏嵩迈着四方步,十分优雅的走了过来。 看到魏嵩,傅挽突然想到,最近那些关于魏嵩和九爷两人的闲言碎。 这俩人…… 真的有一腿? 傅挽看看九爷,又看看魏嵩,傅挽心里暗忖:这俩人的表情,就算是有一腿,也一定不是两情相悦。 因为九王爷那表情,完全就是那强扭的瓜。 魏嵩无视他人打量,径直走到九爷跟前,在九爷的眼刀中,忽然拉开衣襟,露出脖子。 九爷凝眉,开始还未明白魏嵩忽然拉衣襟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到薛谨脖颈间的那一枚红痕。 见九爷盯着那红痕看,魏嵩轻声道:“我刚顶着这个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跟人说,这绝对不是你给我吸的。” 九爷:…… 他大爷的。 第208章 定情信物? 一句话,看九王爷脸色变绿,魏嵩满意了,敞着衣襟,露出那令人浮想联翩的红痕,像个骚包似的,转身看向傅恒一家。 魏嵩那漫不经心,又自然居高临下的神态,楚氏看在眼里,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区区庶子,怎敢在她跟前趾高气扬的,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楚氏心里厌弃着,正打算呵斥魏嵩两句,就听魏嵩对着九爷,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哪里来的打秋风的?” 傅恒:…… 傅挽:…… 今天怎么回事儿,遇到的都是嘴上带刀的人。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与你无关,滚。” 魏嵩挑眉一笑,“男主外,女主内,这家宅内院的事儿,我管确实不合适,还是得你来。” 九王爷:“滚。” 听言,魏嵩转身往后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武安道:“他让我走,我就走,你说,爷我这样算不算是一个惧内的人。” 武安:“是!不过,惧内的人能发财。所以,主子您做的对。” “既然如此……”魏嵩话没说完,一个茶杯朝着他砸了过来。 魏嵩微微一笑,后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个抬手,稳稳的接住了。 看着手里那小巧精致,图案画眉的茶杯,魏嵩对着九王爷,微笑着道:“定情信物吗?我很喜欢。”说完,揣在了怀里,大步离开。 魏嵩一走,整个院子变得分外沉静,就连楚氏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傅挽神色不定,本来京城关于九爷跟魏嵩的传言,她是一点不相信的。 九王爷那样恪守规矩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喜欢男人。可是,刚才看魏嵩和九爷两人的样子,傅挽开始怀疑了,搞不好是真的。 因为九爷面对魏嵩时,明显跟对别人不一样,是从来没有的疾言厉色。 对着她哥,九王爷明明心里十分厌烦,表面上还是淡淡的。但对魏嵩,真是直接都表现在脸上了。 我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但对你,却是疾言厉色呀,你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想着想着,傅挽觉得自己脑子脏了。 “九爷,你找我。” 闻声,傅挽转头,看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薛谨,迈着他独有的纨绔步走了进来。 傅挽心里暗腹:一个大男人天天穿的红彤彤跟个新郎似的,真是不能理解。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薛谨说着,在看到傅恒脸上的伤时,咧嘴笑了一下。 那得意,丝毫不带掩饰的,好像傅恒脸上的不是伤,而是他的勋章。 楚氏看雪津这个时候还笑的如此张扬,心里的火气噌蹭的往上窜,“薛世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薛谨听了,笑了下,开口道:“你们府上的絮儿丫头可还好?” 听薛谨忽然提起絮儿,楚氏不明所以。 傅恒脸色一时却是变了又变。 “傅公子,絮儿姑娘怎么样了?身体还好不?” 傅恒绷着脸,肃穆道:“府中丫头的身体好或不好,不是我一男子该关心的。” 看傅恒那装腔作势的样子,薛谨呵了声:“是吗?你倒还真是够君子的。” 这满是嘲讽的话,但凡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楚氏看在薛谨对自己儿子这种态度,心里很是不痛快,刚要上前,却被傅恒一把拉住了。 “九爷,我娘说的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我跟薛世子就是一点小事,不值得计较。”傅恒说着,对九爷拱了拱手,“您忙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傅恒说着,强硬扶着楚氏离开了 楚氏本不愿,可看自己儿子脸色实在难看,又想到薛谨提及絮儿时他的反应,楚氏心头不由猛地一跳…… 来时气势汹汹,离开时慌慌张张。 薛谨望着这一家子的背影,嗤了声,转头看向九爷时,又堆满了笑,“九爷,我刚才表现如何?” 九爷没理会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明显是去找魏嵩算账去了。 薛谨顿时兴奋,刚要追过去,就被护卫拦住了去路,在薛谨反抗,试图硬闯的时候,直接把他给丢了出去。 对薛谨没道理可讲,直接动手最简单。若是跟他缠,他能缠死你。 后院 看到那悠然躺在摇椅上的魏嵩,九王爷上前,还未说话,魏嵩不疾不徐道:“我前几日给屠小娇写了信,将我们的喜事儿跟她说了一下。”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九王爷:“这是她的回信。” 九爷心里并不想看,但是手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直接接了过来,并主动打开了。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九爷嘴巴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209章 同心结 信里屠小娇什么都没写,只是画了一个同心结。并且,那同心结画的是又正,又红,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毕竟,一个连大字都写不好的人,却把同心结画的这么好,怎么能不用心呢? 九爷看着,听魏嵩说道:“为了表示忠心的祝福,她还真是花了银子的,这红色的颜料一看就是用了好的。她人真好,又有心,又用心,我特别感动。” 说着,魏嵩叹息,“这辈子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上辈子我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真是值了。” 魏嵩这话出,九王爷差点就笑了。 九王爷:“那么,你说她为什么不用文字写点祝福的话,只画了一个同心结呢?” 魏嵩:“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怕留下文字性的东西,到时候怕被问罪呗。” 毕竟,就九王爷的身份,给屠小娇定一个罪那是松松的。 魏嵩说完,对着九王爷道:“你看,我跟她还真是心有灵犀,她在想什么,我一下子就猜到了。” 九王爷:呵。 “哦,对了,她还送了我们这些。” 魏嵩打开地上的麻袋,将里面的土豆,白菜,腊肉……倒了出来。 九王爷面无表情的看着,所以呢?屠小娇这是在向他们展现有多好,只要跟她做亲戚,还能吃上来自魏家村的蔬菜瓜果。 想着,看最后一样东西从麻袋里倒出来,是一本书! 男夫男妻! 不用看内容,只看书名,就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东西。 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睛。 魏嵩挑了挑眉,伸手从地上将书捡起来,随意翻了几页,“竟然还有这些姿势,这些玩意儿,屠小娇还真是有心呐,生怕我们过不好,处处都为我们想到了。” 不但给他们寄来了白天要吃的饭,还告诉他们两个大男人晚上怎么吃。 魏嵩感觉,如果他们给她足够的银子,还答应跟她做亲戚,她能站在床边上,亲自指挥他们怎么做。 想着,魏嵩就笑了,那画面,恶心到好笑。 九王爷连话都懒得接了,只是悔恨,为什么在魏家村的时候,没狠狠的收拾她一顿。 看不到人的时候,九王爷觉得自己对屠小娇没什么下不去手的,绝对能做到心狠手辣。 但是见到人后,好像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魏嵩丢下手里的书,抬眸看向九王爷:“想不想喝一杯?” 听言,九爷看了魏嵩一眼,开口,“那就喝一杯吧。安五,备酒。” “是。” 当酒菜摆上,魏嵩晃了晃手里的酒水,对着九王爷随意道:“你不会对我下毒吧?” “你觉得呢?”说着,九王爷视线扫过魏嵩脖颈处的红痕。 就魏嵩做的事,只是给他下毒,没用极刑,都是对他的善待。 九王爷:“如果我下毒呢?” 听言,武文心头一凛。 魏嵩轻笑声,直勾勾的看着九王爷,一口饮尽杯中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九王爷冷笑,有些人真是无论怎么看,都是令人生厌。 “跟屠小娇既然这么心有灵犀,为什么不回去找她呢?”九王爷给自己倒着酒,随意道:“她看到你,说不定会十分高兴?” 魏嵩听了不紧不慢道:“回去找屠小娇,然后,方便你路上对我痛下杀手吗?” 九王爷眼帘都未抬,抿一口杯子里的酒,“你想多了,本王不是那种嗜血的人,如果真想对你下手,现在就已经动手了,又何必那么麻烦等到你跑远。” 这话,也只有那种无知小儿才会相信。 九王爷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毕竟这是京城,不便于好好的折磨魏嵩。但出了京城,到了那荒野之地就不一样了。 九王爷能让狼把他撕吃了。 魏嵩勾了勾嘴角:“九王爷还真是好人。不过,像九爷这样恪守规矩的人,现在与我有了首尾,不觉得愧对谢家的列祖列宗吗?” “自是觉得愧对。所以,我明天晚上准备去皇家皇陵,向谢家的列祖列宗谢罪,三公子作为跟我一腿的人,方便一起前往吗?” 魏嵩颔首,笑眯眯道;“那就一起去吧!丑媳妇儿总是见公婆的。” 九王爷冷呵一声。 确实是应该送他到地下去见爹娘。 另一边…… 傅家三人匆匆回到家里,大门一关,楚氏当即对着傅恒问道:“你是不是碰絮儿那丫头了?” 傅恒点点头,也没否认,因为这事儿最终也瞒不住。他只是疑惑,为什么薛谨为什么会知道。 薛谨虽然没明白的说出来,但看他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知道了。还有他母亲…… 傅恒本以为他母亲定然会生气,可是…… “哈哈哈,做的好,我儿做的好。” 楚氏不但没生气,反而甚是高兴,这一下子傅恒就有些不懂了。 “娘,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傅恒凝眉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好极了。”楚氏看着傅恒,神色高深莫测道:“你觉得故意把絮儿那么标致的丫头放到你身边,为的只是简单的伺候你衣食吗?” 闻言,傅恒神色微动。 楚氏:“娘为的就是让你收了絮儿。” “为什么?” 看傅恒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楚氏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傻孩子,当然是为了让楚恬知道知道,她如果再不赶紧让九爷答应你跟她的亲事,你马上就是别人的夫君了。” 说完,对着傅恒还颇为神秘的对着傅恒说道:“想当初,我那弟弟,就是你那舅舅,就是靠着这一招成功娶得到公主的。” 闻言,傅恒神色微动。 楚氏:“当初公主也是拿乔,可等到你舅舅真的对她死心了,准备娶别的女人时,她又马上急了。不是我说,楚恬跟她那娘一样,不能一味的哄着,该给她点颜色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听着似有几分道理,可傅恒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这样真的行吗?” “你就放心吧!绝对能行。”楚氏继续支招:“这几天你故意带着絮儿在街头溜达溜达,专去楚恬经常去的地方,让她瞧见你对别的女人温柔小意,她肯定马上急,不信你等着瞧。” 第210章 讨好的方式 魏嵩跟谢烬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血雨腥风的。屠小娇在乡下也过的热热闹闹的。 石榴身体大好了,隔壁那个读书的小哥,也来的更勤了。 屠小娇本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可看着看着,就看出点意思来了,这读书的铁头小哥确实有点意思,就现在,看他对石榴说的那个话…… 铁头:“石榴,你看你新长出来的头发,真是又稠又密,跟田地里的麦苗一样,一看就知道要大丰收。” 石榴:“真的吗?真的像麦苗一样丰收吗?” 不管是啥,只要能丰收就都是喜事儿。 “绝对的。” 屠小娇坐在院子里,抚着下巴,有所思:听说过头发像瀑布的,第一次听说头发像麦苗的。 铁头:“石榴,你这疤现在痒吗?” 石榴:“有点痒。” 铁头:“那就是在长新肉了,这是好事儿。不过痒的时候别挠,用手布拉布拉。” “嗯,我知道。”石榴:“铁头哥,你看我这疤丑吗?” 铁头:“怎么会丑,这是你的功勋。在我看来,心丑的人才是丑,石榴你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包括你这疤痕,在所有的疤痕中都是最好看的,像个元宝似的。” 石榴:“我不是,我家姑娘才是世上最好的,我是第二好看。” 铁头听了,没吱声。 屠小娇挑眉,有点想笑。 看来石榴的观点铁头并不赞同,又不好直说,只能转移话题了。 “石榴,等你好点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坟上骂我爹吗?” 屠小娇:? 石榴声音也拔高了:“啥?去坟上骂你爹?” 石榴心里思忖:咋地,这是看她在阳间结识的仇人不够多,准备让她再阴间也先结识一个? 石榴看着铁头,第一次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石榴虽然年纪不大,但架不住她眼神好,看人准。 就如屠小娇,石榴第一次见到屠小娇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坏人。而相府的其他人,却因屠小娇庶夫人的身份,个个都瞧不起她。 可石榴不同,能做屠小娇的丫头,她当时很高兴,她的同乡还说她傻,说她跟着屠小娇这么个没前途,没依仗的主子,以后只有吃苦的份儿。 事实证明,她那同乡说的一点都不对。 石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她第一次见到铁头,还有铁头娘李氏时,就觉得他们母子俩是好人。 可现在…… 也许铁头是好人, 但不一定是正常人? 在石榴心存怀疑的时候,铁头忙道:“石榴,你别误会。我会这么说是因为这是娘立下的家规。” “啥意思呀?你家为啥有这种家规?” 一般人家,不,应该是所有的人家,家规不都是教导家里晚辈,做个孝顺子孙吗?他家怎么还截然相反了? 铁头:“说出来这事儿也不光彩,因为我爹他是为了帮所谓的兄弟,才被大水给冲走死了的。为此,我娘就很恨他。” 石榴来了精神:“怎么个事儿?说来听听。” “十八年前,我才刚出生,我娘还在坐月子,日子本就艰辛,我爹还不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非要跟着村子里的刘百胜去出海,说是能发大财。” 铁头:“我娘当时就说了,真能发财的话,刘百胜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但是我爹不信,还说我娘是妇人之见,只会拖他后腿。最后他不顾我娘的劝阻,就那么去了。然后,等到涨潮的时候,他又不顾自己安危,非要逞能去救刘百胜,最后……” 最后如何,自是不言而喻了。 石榴啧啧两声。 屠小娇在外啧了一声。 石榴:“然后呢?那刘百胜……” 铁头:“刘百胜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爹短命,是天命难违。而他生死大劫,又发财,那是他福旺,是他上辈子积的德,这辈子应得的福报,跟我爹没任何关系。” 石榴:……“只能说,你娘立的家规真好。” 屠小娇无声笑了笑。 铁头:“那石榴你,等你好了,愿意同我一起去坟上骂我爹吗?” 石榴:“这,这事儿我得先问过我家姑娘。” 铁头:“对,对,是要先经过屠姑娘同意。”说着,铁头又小声说了句:“石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屠小娇感觉自己可能要做丈母娘了。 而说要在她跟前好好表现的铁头,从屋里出来,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说道:“屠姑娘,咱们魏家村山上有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我已准备好了银子,准备把那块地方买下来。” 屠小娇:? “然后呢?” 铁头:“然后,待你百年之后,我和石榴会把你葬在风水最好的地方,定然能让你下辈子投生一个极好对人家,享一辈子的清福。” 屠小娇:? 屠小娇:…… 这是他讨好人的方式吗?让人投胎转世? “姑娘。” 闻声,屠小娇转头,看一个护卫拿着一个锦盒走来,“姑娘,主子派人送来的。” 护卫口中的主子是谁?自是魏嵩了。 看着那锦盒,屠小娇心里嘀咕:又是金银珠宝吗? 魏嵩好像是认准了她好这一口,所以,金银珠宝送了不少。屠小娇也确实喜欢,只是时常好奇他这些金银财宝是哪里来的,是贪的?偷得?还是抢的? 总觉得来路不正。所以,屠小娇用的时候和藏的时候都非常的小心,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藏匿赃物的犯人。 屠小娇想着,打开锦绣,不是金银,是一个画轴。 屠小娇伸手打开,当看到上面的画像,屠小娇眼睛直了下…… 第211章 有些人一旦提及 画打开,入眼的是魏嵩侧卧在软榻上,身上穿着若隐若现的衣服,薄肌尽显,魅惑无边,再加上手腕和脚脖被红绳绑着…… 姿态慵懒魅惑,眼角微红,神色无辜又委屈! 画像骤然入眼,屠小娇感觉自己天灵盖突突的跳了跳,随着慌忙将画像折叠起来,并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看到才舒了口气。 明明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因为这画像,就觉得自个白日宣淫了。 第一张画像都这么劲道,剩余的画像可能也不纯洁。 想着,屠小娇生生没敢在院子里看,偷偷去了屋里,准备偷偷的看。 就因为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因此,才更想看看。 不正经的人,就这点不好,歪心重,可又改不了,也不想改。这也是人生的乐趣呀。 石榴正坐在床上吃瓜果,看屠小娇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迈着四房步,顶着一张分外肃穆的表情,抬脚走了进来,又走进了里屋。 石榴凝眉:“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屠小娇表情瞧着好像很严肃。 “没事儿。” 是吗? 石榴心里有点怀疑,不过,也没过于担心。因为她家姑娘最是聪明,就算是有事儿,也难不倒他她。 有时候石榴望着屠小娇的脑袋,也是忍不住叹息,同样是脑袋,她脑子里装的除了吃饭和做饭之外,基本也没别的了。而姑娘的脑子里装的,好像都是精细。 幸亏姑娘心底好,也是真心待遇她。不然,姑娘把她卖了,她怕是还帮着数银子呢。 石榴叹息着,听到里间隐隐传出屠小娇啧啧的声音。 不知道在啧什么。 还有,也不知道杜喜妞怎么样了? 石榴因为养伤,实在是无聊,对杜家的事儿不免就十分的好奇。前些日子听铁头说,顾盼娣已经离开杜家,跟着徐虎去了县城,正式成了徐家的媳妇儿,跟杜家再无关系。 而杜喜妞看着泪眼汪汪的钱老太,还有刚从牢里出来,灰头土脸的杜耀祖,对于顾盼娣对她的不舍和心疼,完全当做没看到,坚持留在杜家。 【娘,我身体里流着的是杜家的血,是杜家的后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下我的亲人,哪怕再难,再苦,我都要跟他们在一起。】 当时,杜喜妞这一番话,让钱老太好哭,抱着杜喜妞大喊着说这辈子有杜喜妞这个孙女,这辈子都值了。 包括杜耀祖也红着眼睛说,这辈子有杜喜妞这个妹妹,是他最大的福气。 杜喜妞听了钱老太和杜耀祖的话,当即与他们抱头痛哭,更觉得自己选择留下是万分正确的。 当时那场景用铁头的话说,顾盼娣没了,他们可能都不会哭成那样儿。 总之,见仁见智,在场的有人夸杜喜妞孝顺,有人却是满眼怜悯,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杜家 顾盼娣不在了,每天都是杜喜妞尽孝的好日子,并且需要她尽孝的事儿,也一下子孝都孝不过来了。 之前,顾盼娣在家的时候,杜喜妞虽然每天也都会干活儿,但至多也是打打下手,做一些轻省的。重活儿和累活儿,基本都是顾盼娣在做。 但现在,什么活儿都成了她的了。 一天三顿饭,给杜耀祖煎药,收拾家里,给家里的猪崽儿喂食,去地里捡柴火,洗衣服,包括针线活儿,也都是她的事。 钱老太跟以前一样是什么都不做,理由简单,身体本就不好,顾盼娣这一走,又伤了她的心。 身体和心里都是难受的,她没病倒,都是杜喜妞的福气了,哪里还能做活儿。 至于杜耀祖就更不会做了。用杜耀祖的话说,他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洗衣服做饭,这种家里的琐事儿,哪里是男人该做的,都是女人的活儿。 杜喜妞天天忙的,累的直不起来腰,才没多少日子,就瘦了一圈,本来杜喜妞心里也有委屈。可是,当知晓她奶奶天天出门在外不停的夸她,杜喜妞心里那点委屈也没了。 能成为奶奶心里最骄傲,最孝顺的那个孙女,再累也值得。 京城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就如魏嵩,就算是皮囊变了。可是,从骨子里渗出的那股鬼魅惑骨,笑里藏阴的劲儿,还是能看出来。 因此,本想着要把魏嵩丢出王府的九王爷,不觉就改变了主意。 对九王爷突然的改变主意,安五有些不明白,“王爷,您真的要让魏嵩继续留在这里吗?” 九王爷没直接回答安五的问题,只道:“你不觉得魏嵩很像一个人吗?” 安五摇头,如实道:“属下只觉得魏嵩不是个人,倒没觉得他像谁。” 九王爷:“不觉得他有时候像极了晋昶吗?” 闻言,安五顿时打了个激灵。 对晋昶,安五有极深的阴影。 九王爷幽幽道:“之前,我见到魏嵩就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我感觉魏嵩不是像晋昶,他搞不好就是晋昶。” 安五听了当即道:“不可能,晋昶他已经死了,还是王爷您亲自盯着下葬的。” 并且还因担心晋昶死有诈,连棺材都用的最好的,盗墓的都不可能打得开,并且还让人在晋昶的坟前足足盯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晋昶他就是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是呀。”九王爷:“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只是,魏嵩身上那跟晋昶一样膈应人的气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明白,就弄个明白。 所以,人还是放在眼前的好,便于观察。 九王爷思忖间,听安五说道:“王爷,要不要把屠小娇带来京城?” 闻言,九王爷抬眸,心头微动。 忽然发现有些人不能提,提及就心跳不稳,乱动。 九王爷品味着自己的心情,随意道:“接她来京城作甚?气我吗?” 安五:“她不是魏嵩在意的人吗?也许,通过屠小娇能试探出些什么。” 第212章 想以色侍人 将屠小娇带来京城,试探着去探究魏嵩? 对安五的提议,九王爷几乎没怎么思量就给否了,“我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给自己制造问题。既然已能确定魏嵩就是个祸害,那么,无论他到底是谁其实都不重要,只要把他解决了就好。” 解决他,比去了解他可简单干脆许多。完全没必要将屠小娇给扯进来。 利用屠小娇去了解魏嵩,这太蠢了。至少在自己对屠小娇还有些心思的时候,九王爷还不愿去惹她,免得她当着他的面玩儿蛇。 安五:“王爷说都是,是属下愚昧了。” 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安五反省过,对着九王爷低声道:“那王爷您打算怎么处置魏嵩?” 九王爷没说话。 因为他想弄死魏嵩的方式还挺多,一时还真不好选。 另一边…… 魏嵩那撩人的自画像,除了给屠小娇送去了一份儿之外,还自留了一份儿。 此时,魏嵩看着画像上的自己,对着武安随意道:“你觉得我这画像如何?屠小娇看到画像会对我起心吗?” 武安听言,朝着画像迅速瞄一眼,又即刻低下头,“回主子,属下不敢妄言。” 作为属下哪里敢评断主子的身体。 不过,那小伶倌的画师还真是厉害,就主子这种心肠的人,他生生能按照主子的吩咐,画出一份无辜出来。 又无辜又魅惑,一副待人蹂躏的……贱样儿。 最后三个字出,武安当即低头下来,大不敬。 魏嵩:“让你说就说。” 武安收敛心神,斟酌了一下道:“主子,少夫人就是对您起心,怕是起的也不是什么好心,至多也就是色心。” “那不挺好吗?我要的就是她起色心。”魏嵩不疾不徐道:“现在这年岁,我还就想做点以色侍人的事儿。” 武安:……“那,主子要不咱回魏家村?” 魏嵩抬了抬眼帘,“回去做什么?霸王硬上弓吗?” 这事儿如果不考虑后果的话,魏嵩倒是做的出来。但想到了后果,还是罢了。毕竟,屠小娇讲的恐怖故事还是挺唬人的。 魏嵩也不想日后跟屠小娇躺在一起,她不分昼夜的跟她讲鬼。 重要的是,魏嵩还稀罕着屠小娇,不想她怨他,天天想着弄死他。 不能强迫她,回去望梅止渴的滋味儿也并不好受,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安五:“也许,也许夫人她……”刚开口被打断。 “别说了,总是提她,我色心都被勾起来了。” 安五当即闭嘴了。 魏嵩:“魏家那帮人现在都还老实吗?” 安五当即道:“老实,非常的老实。” 老实到魏何忠都想辞官回乡了。因为现在在京城,每天除了被人看笑话之外再无其他了。 相府 魏何忠从外回来,感觉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主院都没个人。 “老夫人去哪里了?” 周齐:“回相爷,老夫人去寺院烧香了,顺便去看看三夫人跟二姑娘。所以,大抵要傍晚时分才能回来。” 听周齐提及郭氏和魏如珠,魏何忠本就耷拉的嘴角,顿时耷拉的更厉害了,“她们现在怎么样?” 周齐:“回相爷,三夫人和二姑娘她们,她们还好。” 魏何忠听了,冷哼一声。 竟然是还好。 有时候魏何忠甚至想,魏子豪不在的时候,郭氏不是在棺材前哭晕了一次又一次了吗?不是说没有魏子豪就活不下去吗? 既然如此,郭氏现在天天在魏子豪的坟前,怎么就没随他去了! 要说魏何忠这么恼火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郭氏之前做人不厚道,得罪了不少人,致使现在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到他跟前挤兑她。 【听闻三夫人身体不适,我前些日子本想去看看她,可可是,实在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去瞧她才合适。所以,还望相爷不要见怪才好。】 是呀,去看她是去拿祭品呢?还是拿补品呢? 【相爷,我前日子去祭祀我家祖母的时候,见到三夫人了,她还真是有心人呐,我去的时候她正满墓地的跟那些过世的人聊天……】 就差直接说郭氏疯了。 类似这种挤兑取笑的话,魏何忠听了不少,因此心里才会这么的憋火。 魏家会成为笑柄,郭氏和魏如珠可以说是居功至首。 …… 魏老夫人烧完香后,去了魏家祖坟。 本来魏老夫人心里是挺伤感的,可这份伤感在见到郭氏后,心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因为她惊讶的发现郭氏竟然胖了。 在魏家生活了十多年,也没见她这么圆润过。现在,在这祖坟吃祭品,竟然噌蹭的长肉。 所以,祭品这么养人的吗? 郭氏见到老夫人就开始哭,哭的是心里的委屈,更哭自己的胃口。 谁能想到呀,她这样嘴刁的人,到了这里之后竟是胃口大开,天天就跟吃不饱一样,看到什么都想吃。 呜呜呜…… 在这个地方把自己吃的胖胖的,这实在是太可笑,也太诛心了。 就她现在这模样,她再跟人说魏子豪离世她多伤心,怕是都没人会相信,只会觉得她做寡妇做的真开心,都心宽体胖了。 听郭氏呜呜的个不停,魏老夫人脑仁疼,“好了,别哭了,如珠呢?” 郭氏哽咽着道:“她去溜达了。” 不溜达不行,魏如珠也胖了,身上的肉简直就是她不孝的证明,所以,必须溜达溜达努力让自己瘦一点。 郭氏抹着眼泪道:“娘,珠儿的亲事儿有着落了吗?” 郭氏一句话,将魏老夫人干沉默了。 怎么可能会有着落? 现在提及魏如珠,魏老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夸,总不能说她端庄贤淑,虽不擅于管家,但擅于吃祭品吧。 谁家找儿媳妇儿会找一个离不开墓地的? 看魏老夫人没说话,郭氏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魏老夫人听着那哭泣声,看着这墓地,心里不由想,如果这个时候屠小娇也在,让她再讲几个可怖故事,那她这辈子活的真是相当精彩了。 魏家村 “阿嚏……阿嚏……” 听到屠小娇打喷嚏,石榴忙道:“姑娘,你是不是凉着了?赶紧添件儿衣服。” “不用。”屠小娇揉揉鼻子,看着厨房内,偷偷摸摸朝着石榴药里加东西的人,起身走过去。 第212章 难以置信 下药的人看到屠小娇朝着他走来,麻溜走了出去,好像没察觉到屠小娇在后面跟着他一样,径直走到了书房,去见了孙员外,并在屠小娇已跟到门口时,对着孙员外说道:“老爷,东西都加进去了。” 孙员外点头,“做的好。”说着,将一个钱袋子丢给他,“赏你的,下去吧。” “是。” 小厮揣起钱袋子,麻溜往外走去,在门口碰到屠小娇时,低着头,直接跑了。 孙百旺:“哎呀,屠姑娘您怎么过来了?可是缺什么了少什么了吗?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我马上去给您置办。” 看孙百旺那殷切的样子,屠小娇笑了下,“不需要什么,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来谢谢员外爷这些日子的照顾。另外就是,可能还要打搅您一阵子,希望员外爷能多包涵。” “小事儿小事儿,您随便住,住到什么时候我都欢迎。” 屠小娇颔首:“多谢员外爷。如此,我就不多叨扰了,您忙着。” 看屠小娇转身要走,孙百旺脸色变了变,忙上前,盯着她道,“屠姑娘,您,您就没别的事儿要说了?” 屠小娇抬眸,迷惑:“别的事儿?员外爷您指的是……?” 屠小娇这不明所以的样子,孙百旺在憋闷之后,又不由笑了,叹一声,无奈道:“屠姑娘您厉害!如此,我也不跟你做戏,不与你装糊涂了。” 孙百旺收敛神色,“屠姑娘,刚才那小厮朝着石榴姑娘的药里放东西,是我让他去做的,想来你也都看到了吧。” 孙百旺不做戏了,屠小娇也装糊涂了。 “嗯,看到了。” 那小厮下药的时候,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盯着她看,生怕她发现不了。如此,她只要眼不瞎,自然是都看到了。 孙百旺:“既然屠姑娘看到了,我也就如实的说了。其实我这么做是逼不得已,是有人暗中给我下了令,让我动手,不容你与石榴姑娘活着走出孙家。” “哦,不知是哪个下的令?” 孙百旺肃穆道:“是哪个我不能说,总之是我这种小老百姓得罪不起的人。我不敢违背,但我也知道,对你,我也绝不能下手,你身后也有人,也同样是我吃罪不起的人。” 所以,孙百旺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事他办,但是被屠小娇发现了,那至多是一个办事不力,并未违背那人的命令。所以,就算是论罪,也应该轻一些吧。 屠小娇:“是我给员外爷添麻烦了。” “不,不!是我没能耐,不能给姑娘提供更多的帮助。” 既然话都挑明了,屠小娇也不能为难孙百旺一个无辜之人。 所以,当天晚上,石榴就突发‘恶疾’,被屠小娇带着紧急去了县城医治。 对于屠小娇的善解人意,孙百旺也很领情,在屠小娇离开的时候,孙百旺将一个纸条塞到了屠小娇的手里。 待到了县城安顿好,屠小娇关起门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沈’字。 沈? 是太师府那个沈吗? 因为沈姝要做九王妃,而她让沈家人觉得碍眼了? 石榴:“姑娘,我感觉不像是沈家。” 因为突发恶疾和转移来县城都需要石榴的配合,所以,对于其中缘由,屠小娇也没瞒着她。 知道事情原委,石榴不由得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屠小娇点头,“我也觉得不是沈家。” 原因简单,太师府跟沈姝怕是根本就没把她这个农家女看在眼里。 就算九爷对她有那么点不同,但在他们看来,她也不过是九爷一时兴起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虽然接触的并不多,可屠小娇能清楚感觉到沈姝跟杜嫣然可是完全不同。 杜嫣然是意气用事。 沈姝可能是利字当先。 如果她这么有用,能让谢烬欢心,能助沈姝顺利嫁入九王府,为太师府带来利益。那么,她都不需要做什么,沈家就会主动的把她送到谢烬的床上去。 所以,如果不是沈家的话,会是谁呢? 屠小娇仔细思索了下,发现她虽然在京城待的时间不长,但得罪的人还是挺多的。 一时想不出来是哪个,屠小娇喊来谢烬留下的人,准备向他们打听一二,也许他们会知道。 还未等屠小娇询问,护卫率先找了过来,对着她,开口就来了句:“少夫人,武安刚传来消息,主子快不行了,希望您能回京一趟。” 闻言,石榴惊骇不已,脱口道:“三公子怎么会突然不行了?发生啥事儿了?” 护卫摇头,神色凝重:“详情属下不知。” 石榴听了,转头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静了下,少时,看着侍卫道:“所以,你是魏嵩的人,不是谢烬的人?” 护卫:“是,属下是三公子的人。” “谢烬的人呢?” “杀了。” ‘杀了’两个字说的那样风轻云淡。 石榴听了,却是后脑勺突突的发凉。 屠小娇沉默。 侍卫本以为屠小娇会问为什么,但是她没有。而对于是否回京,屠小娇也没给出回答。 侍卫嘴巴动了动,但想到信中的交代,他最后又把话给咽下了,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下了。 京城 魏嵩在九王府突然吐血昏迷不省人事。 这突然的变故,打得九王爷一个措手不及。刚想着怎么宰了他,他就直接挺到了。 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太医诊过脉之后,给出的病因,不是中毒,不是暴病,而是……纵欲过度! 纵欲过度?! 最近这些日子,魏嵩一直在九王府住着。所以,魏嵩是跟谁纵欲,那是不言而喻。 听到这病因,九王爷直接就气笑了,盯着太医,沉声道:“你确定吗?你最好给诊仔细了。” 太医诚惶诚恐,扑通跪在地上,“王爷明鉴,三公子就是纵欲过度,这是实情,下官绝不敢胡言呐。” 看着不知变通的太医,九王爷没忍住,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安五看此,轻声道:“王爷,要不多找几个太医过来吧。” 总有聪明的。 安五话刚落下,就听薛谨大呼小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表弟呀,我那纵欲过度的表弟呀。” 听到辥谨这声音,安五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辥谨知道了,那等于是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难洗了。 第213章 心疼了,后悔了 听到薛谨的声音,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 好事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王爷,属下去拦住薛世子。” 安五准备出去拦人,听九王爷说道:“无需,让他进来吧。” “王爷,这个时候见薛世子,他怕是也只会给您添堵。” 安五与薛谨也算是相识多年了,对薛谨,安五了解,他最大的能耐就是在你觉得最糟心的时候,还能让你更糟心。 薛谨就是那雪上的霜,他都不需要特别的去谋划什么,他真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雪上加霜。 九王爷:“不是说虱子多了不怕痒吗?所以,让薛谨这个虱子进来吧。” 安五听言,应了声是,抬脚走了出去。 九王爷拿起手边的茶水一口饮尽,好事多磨,坏事儿蜂拥呀。 然后,第一个坏的就拥了进来。 “王爷,您身体还好吧?” 看薛谨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腰瞅着。 那试图看他是不是肾虚的眼神,九王爷:薛谨确实是天然的懂得怎么给人添堵。 “劳世子关心了,本王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薛谨说着,将锦盒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王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王爷笑纳。” 看一眼锦盒,九爷以为是补品什么的,也就没拒绝,说了句:“世子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九爷看着薛谨,无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随意道,“世子可要去看看三公子?” 本以为薛谨这好凑热闹的,必然是要过去的。结果,薛谨却麻溜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了,不了,我主要是过来看看王爷您,看到您好我就放心了。” “哦,是吗?”九爷:“确定不去看看魏嵩?” “不去了不去了!”薛谨:“他现在身体正虚,我怕我这个时候去探望他,我身上的阳刚之气再把他给伤着了。” 薛谨说着,后退着,嘿嘿笑两声:“王爷,那我就不叨扰了,先告辞,告辞了。” 说完,飞快的就跑了出去。 看着薛谨逃也似离开的背影,安五很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薛谨为了看热闹一定又是不赶不走的,没想到,他竟走的这么爽利。 安五诧异着,听九王爷幽幽道:“论机灵,还真是少人能比的过他。” 闻言,安五:“王爷,您是说薛世子吗?” 九爷嗯了声。 安五:“属下只觉得论混不吝,确实少有人能比得过他。” 九王爷:“确实混,但从小混到大,惹了那么多事儿,还能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这就是本事。” 这话,安五倒是无从反驳。 九王爷:“而他能混的这么开,靠的可从来不是那混劲儿,而是脑子。就如刚才,你觉得薛谨为何不去看魏嵩,又为什么离开的那么快呢?” 安五摇头:“请王爷明示。” 九王爷:“因为,他若是去看魏嵩的话,我打算让魏嵩‘死’在他的手里。” 闻言,安五心头猛的一跳。 九爷不咸不淡道:“薛谨只要靠近魏嵩,他的罪名就定下了。” 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薛谨只要靠近了魏嵩,‘靠近’就是他行凶的证据。 “遗憾的是,薛谨跑了。” 听着九爷那颇为遗憾又凉淡的语气,安五心头砰砰跳,这下十分确定,自家主子的心情十分的糟糕,都杀意四起了。 “你说,魏嵩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事,屠小娇知道了吗?” 安五:“回王爷,大抵已经知道了吧。” 不说魏嵩这边的人,就是薛谨也一定会告诉屠小娇的。 九爷:“所以,你觉得她会为魏嵩重返京城吗?” 安五:“这个,属下说不准。属下有时候觉得屠小娇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六亲不认的。” 九爷听了,笑了下,“你倒是也没看错。” 就因为屠小娇这性子,让人觉得留着糟心,弃之可惜。 想着,九王爷拿开薛谨送过来的盒子,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九王爷默了。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补品,而是话本。 男男话本,并且薛谨还贴心的写上了:纵欲上身,按照书中内容,可舒服又省力,养身。 九王爷:呵。 他可真是贴心呐。 就是这字写的,也就比屠小娇好那么一点,都跟狗爬的差不多。 “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宣您入宫。” 意料之中。 发生这么大的丑事,皇上和太后自然要有所反应。不然,岂不是显得他们对他太不关心了。 在九王爷乘坐马车前往皇宫的路上,路经郡王府,就不经意的看到了这么一幕…… 只见谢戟站在郡王府的门口,似要出去,柳玥站在他身后,而杜嫣然跪在他的脚边,正给谢戟整理衣摆,姿态恭敬,且卑微至极。 谢戟:“杜姑娘不必如此。” 杜嫣然:“要的!郡王爷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将我带回郡王府,并为我医治身上的伤病,这份恩情,就是救命之恩。只可惜,我无意回报,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只希望郡王爷不要嫌弃才好。” 谢戟:“怎会嫌弃呢?不管怎么说,杜姑娘曾经也是我长辈,出于过去的情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杜嫣然听了,当即红了眼眶:“郡王爷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可惜,这世上的人大多薄情寡义,并不是都像郡王爷您这般重情重义。” 这话,就是指桑骂槐了。 谢戟听了,嘴角扬了扬,然后一抬眸,好似才看到九王爷的马车一般,“皇叔。” 马车停下,谢戟大步走过去。 柳玥也随着跟过去请安。 杜嫣然因已残,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是直勾勾的望着九王爷,试图从九王爷的眼里看出一些什么,比如疼惜,比如后悔…… 若是九王爷看她这样, 真的心疼了,后悔了,想重新接她回王府。那么,杜嫣然也愿意放下过去的种种随他一起回去。 第214章 九爷,我好想你呀 谢戟:“皇叔,刚才皇婶,不,是杜姑娘那样,并非是我愿意,还望皇叔不要见怪才好。” 谢烬:“皇侄儿言重了,你府内的人和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无需向我说明。” 谢戟听了,笑了笑,“皇叔说的对,是我多虑了。” 谢烬颔首,安五驱车离开。 看马车离开,谢戟转头看了杜嫣然一眼,凉笑一声,对着柳玥道:“带她回去,别在门口丢人现眼了。” 柳玥恭应:“是。” 谢戟离开后,柳玥抬脚朝着杜嫣然走去。 杜嫣然神色紧绷,脸上又难堪,屈辱,还有愤怒。 看杜嫣然那神色,柳玥既知道刚才九爷与谢戟两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对此,柳玥只想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觉得我很可笑?” 柳玥听了,淡淡道:“难道你不可笑吗?” 放着王妃的位置不好好做,偏要作妖作死。现在好了,终于作到底了。 听柳玥竟然敢公然把这些话说出来,杜嫣然顿时大恼,“柳玥,你不要得意,你等我翻身,看我……” 杜嫣然话没说完,柳玥已带着丫头朝着府里走去。 杜嫣然这狠话,在柳玥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还翻身?她现在起身都费劲还翻身。 有时候柳玥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呢?脑子被驴踢过的人,都比杜嫣然脑子好。 到此,柳玥已不是怀疑,而是十分确定,京城那么多女儿,太后偏让杜嫣然嫁入了九王府,原因就一个:那就是因为她足够蠢。 杜嫣然就是太后用来膈应九王爷的。 只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永远的朋友。早些年,太后确实恨不得九王爷死,但现在,她却希望九王爷能与沈家捆在一起,助力沈家在朝中屹立不倒,不会被当今天子卸磨杀驴。 所以,在九王爷进宫之后,太后先是撑着病体,满是慈爱的关心了九王爷一番。之后开始语重心长的说教:“烬儿,哀家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你的亲事儿。所以,就算是为了了却哀家最后的心愿,你能尽快成亲吗?不然,哀家怕等不到,最后抱憾离开。” 九爷听了,满是温和道:“母后,太医说了您身体好着呢!所以,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烬儿……” 九爷:“如果我成亲可能会让我失去母后的话,那我宁愿孤老一生,也要让母后一直牵挂着我,好好的活着。” 闻言,太后眼皮跳了跳,随着笑了下,抬手拍了拍谢烬的手背,“哀家知道你自来最孝敬。” “都是儿臣应当做的,当不得母后的夸赞。” 那母慈子孝的画面,却看的殿内人的胆战。 太后未能如愿,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心里怎么能不害怕。 之后,太后与九爷又说了会儿闲话,看太后乏了,九爷便离开了。 九爷前脚离开,太后后脚就摔了茶杯。 皇上知晓寿宁殿的动静,心情愉悦的笑了。 太后不高兴,九爷名声尽坏,这些对于皇上来说,都是让他高兴的事。 在皇上看来,太后实在是太过不知轻重,这是谢家的天下,她却总是想着让沈家做大,这是痴心妄想,也是大忌,皇上岂能容她。 皇上不容,太后和沈家却没那么容易死心。 这不,九爷刚出宫就巧遇了沈姝。 “九爷,方便说几句话吗?” 若是想让皇上高兴,九爷自是回绝比较好。可惜,九爷不想让太后如愿,也同样不想让皇上高兴。 这就是皇家亲情,就是不遗余力的给彼此添堵。 “沈姑娘,请。” “多谢。” 沈姝踏上马车,对着九爷,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道:“九爷,你真的不考虑与我成亲吗?” 九爷点头,也很干脆道:“不考虑。” 沈姝:…… 被拒绝的太过直白,让沈姝一时有些无语。 谢烬好像愈发没风度了。 沈姝确实不了九爷,九爷不是变得没风度,而是一直都没什么风度,只是这会儿不想隐藏了而已。 “沈姑娘还有别的事儿吗?” 沈姝:“九爷,如果我向你保证与我成亲,保准让你得利呢?” “哦。”九爷漫不经心道:“得什么利?” “一:与我成亲,你与魏三公子是断袖的事,我可为证明,澄清,保全你的名誉。二,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不会干预你的任何决定。并且,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全力配合。三……” 沈姝说着顿了顿,然后对着九爷道:“若是你中意魏家村的屠姑娘,我也可求太后赐她为平妻。” 九爷听了,轻笑了下,“沈姑娘有心了!可惜,那些利我并不需要。” 沈姝凝眉。 九爷:“沈姑娘,请。” 沈姝:“叨扰了。” 沈姝下车,看着九爷的马车缓缓驶离。 连翘宽慰道:“小姐,世上男人都是口不对心的。所以,刚才九王爷的话,您切莫放在心上。” 沈姝自嘲一笑:“可九爷对我,却是连口是心非,虚伪的客套都不乐意做。可见他对我,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此,沈姝倒是也能接受。毕竟,她对九爷也无心。只是没想到九爷连相互利用的机会都不给。 听到沈姝的话,连翘不知该如何宽慰才好。 另一边,九爷想到沈姝那句‘让太后赐屠小娇为平妻’,当时心里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意动,而是……引狼入室。 就屠小娇那性格,彼此你情我愿,方能相安无事。不然,必然是鸡飞狗跳。 所以,他也没必要为了他心里那一点点喜欢,搞的自己日子不安生。 对屠小娇,都不需要别人来说,九爷自己都觉得还是歇了心思比较好,这样是放过她,也是放过自己。 想着,九爷叫停马车,下车随意走一走。 然,刚走没多会儿,一道人影就跟那兵器一样,直直的朝着他冲了过来,在安五出手阻挡时,那人已经精准的冲到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黏黏糊糊的对着他来了句:“九爷,我好想你呀~~~”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只是,看着怀里的少年,九爷沉默了。 第215章 不值钱的样子 看到那突然抱着自家主子的少年,安五脸色很是不好看,待看清少年的眉眼,还有他嘴唇上方的痦子后,安五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刁民,还是回来了。 还是以这副模样,这种形式。一出场,让王爷断袖的名声更加响亮了。 九爷盯着怀里的人,不言。 这沉默可能是在平复情绪,也可能……是在品味软香在怀的滋味儿? “九爷~~~~” 九爷:“你哪位?” “九爷,您忘了我吗?我是您掉在茅坑的石头呀!又臭又硬的那个。” 安五:…… 屠小娇还真是 一点不让人失望,一开口还是那么震耳欲聋。 她可不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嘛!她对自己认识还真是够清楚的。 九爷嘴角动了下,又垂下,“是吗?不记得了。” 安五眼睛看着,心里腹诽:既然都不记得了,那倒是赶紧把她抱着你腰的手给拉下来呀,怎么还任由他这么抱着,动都不动一下? “九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可是,你屁股上……” 刚开口,嘴巴被捂住。 屠小娇眨巴眨巴眼,看着九爷的冷脸,弯了弯眉眼。 那眉眼弯弯的样子,九爷看在眼里,嘴巴微抿。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是他犯贱,而是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本事,都不用露出全脸,一双眼睛都藏着数不尽的娇与甜。 “王爷,听说京城的酒楼又出新的菜品了。王爷能否赏脸,容小的请您去吃个便饭。” 九爷:“本王不饿。” 屠小娇听了,笑了笑,伸出手,拉下九爷捂着她嘴的手,牵着他朝着酒楼走去。 安五在心里大声叫喊:王爷,甩开她,麻溜的甩开她。 结果,没有。 九爷就那么任由屠小娇牵着去了酒楼。 安五:所以,王爷之前的作态算什么?欲迎还拒? 而坐着马车同样经过这里的沈姝,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连翘也同样都看在了眼里,神色惊骇不定道:“小,小姐,九爷他,他好像真的是断袖。” 对于九爷是断袖一事,连翘一直觉得就是谣传,都不需要九爷澄清,连翘都坚定的认为是假的。 可是刚才,那个少年抱着九爷时,九爷不但一点不排斥,甚至于,甚至于连翘还清楚的看到,九爷的手还抬了抬,抬起不是要把他推开,而是想把人揽过去。 是她瞎了,看错了吗? 连翘满是自我怀疑间,就听沈姝幽幽道:“口是心非的男人是什么样儿,你刚才应该清楚看到了吧。” 嘴上说着不,人却跟着就去了。 连翘听了,绷着脸道:“小姐,算了吧!管他是不是口是心非,九爷若真是断袖,您是万万不能嫁的。” 沈姝扯了下嘴角,带着难掩的苦涩道:“你觉得我亲事,是我说了能算的吗?” 连翘忙道:“老爷和夫人那么疼您,他们一定不忍心委屈了您的。” 沈姝放下车帘,没说话。 他们是疼她,是不愿她委屈。,但,若是她受一些委屈,能为沈家,为她的兄弟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么,她那点委屈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所以,若是沈家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嫁入王府。那么,关于九爷的那些流言蜚语,都不需要九爷去做什么,沈家都会暗中帮着去澄清。 “走吧,回府吧。” 看沈姝情绪低落,连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对于刚才那扑到九爷怀里的少年,她倒是挺好奇的,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儿郎? 酒楼 到酒楼,屠小娇很是大方的点了一桌子菜,九爷:很丰盛,是鸿门宴的级别。 “王爷,吃菜,您吃菜。” 看着殷切给他布菜的屠小娇,九爷神色淡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不知道她想对他做哪个? 不过,不管是哪个,他都不乐意。 “为魏嵩回来的?” 听言,屠小娇给九爷夹菜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干脆道:“是,为他来的。” 安五听言,抬眸看了屠小娇一眼,她可真是够干脆的。 九爷:“屠姑娘倒是有情有义。” 屠小娇笑了下道:“有情有义倒是也说不上!魏嵩留在魏家村的人告诉我,魏嵩病重,在昏迷前留了话,要将所有的家财都留给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闻言,九爷挑眉,“是吗?” 这理由,不管是真还是假,倒是不遭人嫌。 为魏嵩的财来,比为魏嵩的安危来,九爷听着就是顺耳。 “是呀!”屠小娇坦坦荡荡道:“上次他不行了,给我留了一堆的烂账,我都接受了。这次,他病重,又给我留了家财,我没道理不接受。坏的,好的,咱们都收着,不能挑挑拣拣的,对吧。” 九爷:“咱们? ” “不是咱们吗?魏嵩不是说,咱们都是他的家人。所以,家财咱们俩一人一半儿吗?” 九爷沉默了。 皇家的关系那么乱,好像都没他跟魏嵩,还有屠小娇他们三人的关系乱。 九爷沉默间,屠小娇开口,轻声道:“王爷,我能不能去王府小住一些日子呀?” 九爷:“你想住王府?理由!” 是为离魏嵩近一些吗?——这问题有些矫情,九王爷没说出口。 屠小娇:“咱们这不是相互走动吗?你去我家小住一阵子,我去你府中小住一阵子。” 九爷呵:“你在跟本王讲礼尚往来吗?如果本王不乐意呢?” 屠小娇:“那,我就强住。” 九爷:……“这话,你怎么说的出来?” “因为我无耻。” 九爷嘴角颤了下,看屠小娇一眼,随后别过脸去。 安五:…… 第一次发现自家主子也是不值钱的样子。 所以,王爷难道也是那种,只要你勇于死缠烂打,就能把他拿下? 特别是在安五看来,屠小娇想住九王府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她或许是为魏嵩,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总之,不会是为了王爷。对于这一点,他这脑子都能看出来,他就不信王爷想不到。 人家可能都不是为了他来的,他也不知道在心潮澎湃个啥。 第216章 卑劣?阴损? 她无耻,她自己认的干脆,让你一时都不知道该开口骂她啥了。 但就这么带她回去,九爷觉得自己有点窝囊。 “你以什么身份跟本王回去?” 屠小娇:“我现在不是您养在外面的宠儿吗?” 身份都是自己挣的。所以,屠小娇打扮成这样,在街头对着他那么一抱,都是有目的的。 扮做少年糟践他,等事情都结束了,她再偷偷的换回女儿身。如此,她倒是全身而退了,至于他会如何,她大抵根本没想过。 屠小娇这种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的作态,再次说明她真不是个东西。 看九王爷不说话,屠小娇:“王爷,您放心,我绝不白住,我会为您效力,为您做事。” 九王爷听了,不咸不淡道:“本王不缺办事的人。所以,这一块就不劳烦屠姑娘了。” 安五看九王爷一眼,又低下头来,心里思忖:原来王爷拿乔时是这个样子的。 不得不说,当屠小娇在的时候,安五总是能发现王爷与众不同的一面,比如犯贱,比如矫情,比如口是心非。 其实不止是王爷,还有他自个,每次遇到屠小娇,安五也都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特别的多,特别的丰富。 屠小娇:“但是,我做事,一般人可能做不了。” “哦,是吗?”九爷拿起手边的茶水轻抿一口:“比如说。” “比如说……”屠小娇说着,顿了顿,随着捏着嗓子眼,再次开口:“九爷,您好厉害,你好棒,您真是娇娇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这世上的男人没有哪一个能比的过你。” 九爷:…… 安五:…… 九爷和安五还未从屠小娇那拿腔拿调,又猛又浪的言词中缓过来,就听屠小娇又对着他说了句:“等到了王府,我可以在魏嵩的床边,把刚才的话喊出来给他听。” 屠小娇话出,九爷面皮颤了颤。 安五就懵,一个人怎么可以,怎么能…… 狠毒?卑劣?阴损?好像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屠小娇了。 读书太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阴损卑劣吗?屠小娇一点不觉得,她只觉得这样不但能住进九王府,还能刺激魏嵩的大脑,助于他早日苏醒。 用自己标准评判,这就是一举两得,利人利己,何乐不为。至于别人怎么想……他们想不开,她也没办法。 九王爷 :“你……” 安五本以为王爷会训屠小娇几句。毕竟,她真是不做人。然……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安五:! 屠小娇听了,看了看九王爷,然后微微靠近,伸手勾住他放在桌上的大手,“王爷,你真好。” 这虚情假意,安五用耳朵都能听出来。 但,九爷显然跟安五听到的不是一个味儿。所以,他在听到屠小娇这话后,看着勾着他手的小手,突然用力捏了下。 屠小娇吃痛,呲了下牙。 九王爷看她痛又把手松开了,开口道:“ 本王虽然成断袖,但也不是不挑的。所以,把嘴巴上那痦子拿掉。” “行嘞。” 屠小娇麻溜扯掉痦子,“现在怎么样?” 白白净净的小脸,跟她那黑心肠真是一点不一样。 可她这坏,让九爷生出的不是厌。而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和。 “走吧,回府。” “是。” 安五跟在后面,看着乖顺的跟在王爷身边的屠小娇,心里想的是必须尽快去查探一下,屠小娇入京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安五总觉得她是来者不善。 相府 魏老夫人刚进门,魏何忠就匆匆的迎了过来,对着她急声道:“魏嵩如何?” 魏老夫人:“确如太医所言,病的很重,但暂时无性命之忧。” 魏老夫人说完,看魏何忠眉头紧皱。 魏何忠这表情,魏老夫人清楚,他这是不高兴了。 魏嵩无性命之忧,让魏何忠失望了。 “你有没有跟九王爷说,把魏嵩带回来照顾?” 带回来照顾方便下手,对魏嵩,魏何忠确实是已忍耐许久。这次是魏何忠大义灭亲的好机会。 魏老夫人如实道:“我去的时候王爷并不在府内。不过,我有提,王府管家也说会向王爷禀报。” “依你看,王爷会让我们接魏嵩回来吗?” 魏老夫人:“老爷,王爷的心思哪里是我一妇道人家能猜到的。” 魏何忠听言,嘴巴闭上了,他也是糊涂了,这事儿跟她一个妇道人家说个啥。 “好了,你也辛苦了,去歇息歇息吧。”说完,魏何忠转身离开。 看着魏何忠的背影,魏老夫人眼里划过一抹嘲弄,她知道魏何忠瞧不上她,因为她是女人,在他眼里,女人都是无用之人。 呵,他倒是有用,在他带领下,魏家整个都快覆灭了。但这个时候魏何忠不会觉得这是他自己无能,只觉得是魏家出了不孝子孙,如魏嵩。 只要魏嵩不在了,魏家就会继续繁荣昌盛。 简直可笑。 魏何忠怎么想的,巍老夫人已经不想管,也管不了。可作为长辈,魏老夫人还是单纯的希望魏家子孙能好。 哪怕是魏嵩,她也希望他能活下去。所以,这次去她除了带了补药过去之外,其他的什么都还都没说。 待回到屋里,门一关,魏老夫人对着李嬷嬷道:“一会儿你去我娘家一趟,找那边人的人去一趟魏家村,见见屠小娇,看她能不能回京来看看魏嵩。” 李嬷嬷听了神色不定:“老夫人,您想屠小娇回京?” 魏老夫人:“嗯,我希望她回京。” 魏老夫人希望屠小娇回京之后,能将魏家搅和的离开京城。 也许离开京城之后,魏家子孙还能活的更加自在一些。 王府 九王爷同屠小娇到王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见魏嵩。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魏嵩,九王爷不紧不慢道:“不是有话跟魏嵩说吗?说吧。” 说什么?说九爷好棒,好厉害吗? 可惜,屠小娇这会儿不想说那些。 屠小娇看了看魏嵩,然后转头对着九王爷道:“王爷,这种病症我好像见到过。” “哦,是吗?” 屠小娇点头:“嗯,好像只要把人给阉了就能好。” 第217章 悄悄话 好像只要把人阉了就能好! 屠小娇这话出,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任谁都没想到屠小娇会来这么一句,特别是武安,眼睛盯着屠小娇恨不得在她身上盯一个洞出来。 武安本以为屠小娇心里对主子还是很在乎的,就算是她不愿随主子回京,不愿跟主子再做夫妻。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主子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人。 所以,这一次在主子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的时候,她就马不停蹄的过来,这不就是证据吗? 但现在,难道是他想错了吗? 屠小娇之前跟主子说的那句两不相欠,竟然真的不是气话,而是真的吗? 安五盯着屠小娇,同样是神色不定,她这会儿不但雌雄难辨,连性情也是善恶难测。 沉寂,最后被九王爷的低笑声打破。 听着九王爷那难掩愉悦的笑声,无论是安五,还是武安,他们都不需要多加探究,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九王爷此时的好心情。 自从魏家村回到京城,连番的糟心事,让九王爷心情一直很是阴郁,宽慰人的话安五不知道说了多少,可九王爷始终没露一个笑脸。 可这会儿,屠小娇才回京这么会儿的功夫,九王爷都乐出声来了。 安五绷着脸,心里虽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屠小娇确实有能耐。看她这话说的,一下子就说到了王爷的心坎里。 “既然屠姑娘这么说了,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吧!”九王爷对着安五道:“一会儿你拿着本王的腰牌入宫一趟,先把净身房的师傅请来给魏三公子看看,看怎么切才能让他舒服一些。” “是。” 听到九王爷这吩咐,武安脸色更是难看。 九王爷却是心情颇好,对着屠小娇道:“还有什么要跟魏公子说的吗?” 屠小娇:“还有几句悄悄话想对他说。” “是吗?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搅你与他叙旧了。” 九王爷很是善解人意的转身离开。 九王爷一走,武安当即忍不住开口,“屠姑娘,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呢?” 屠小娇听了,淡淡道:“是呀!有我这么歹毒的人在这里,为了你主子的安危,你不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他离开吗?” 闻言,武安心头一凛,神色微动。 屠小娇:“还是说,你觉得让他继续留在九王府,对于他的病情更有帮助?” 自然不。 相比在九王府,自然是在暗庄更方便诊察主子的病情。 “所以,你刚才那么说是为了,让我带……”没说完,被打断。 “我那么说只是为了讨王爷开心,因为我现在是他的伶儿。” 武安凝眉。 屠小娇却懒得跟武安说太多,解释太多,只是走到魏嵩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手指下,那异样的脉象,让屠小娇眉头直皱。 脉象明显异常,但她却探不出病灶。 “太医怎么说的?” 武安也没隐瞒如实道:“是纵欲过度,心脉受损。” 屠小娇听了,抬眸:“他睡了多少人?” “一个都没有。”武安:“属下可以对天发誓,主子是绝对的清白和干净。” 这话是真的是假,在屠小娇看来也没探究的必要。 “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再仔细探探脉吧。”说完,屠小娇又看了看魏嵩,方才离开。 对于魏嵩的现状,屠小娇没觉得特别伤心,但也不觉得高兴就是了。平心而论,她还是希望魏嵩能够长命百岁。 武安站在原地,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心情也是复杂,屠小娇这人有时候确实是善恶难辨,偏她又不令人生厌。 屠小娇离开魏嵩的院子,熟门熟路的朝着主院走去。 刚走到一半儿,就被一打扮艳丽的女子拦下了去路,对着她,既盛气凌人的质问:“你就是王爷养在外面的伶儿?” 看这作态和气势,应该是九王爷后院的女人。 楚恬写信跟她说,在九爷与杜嫣然和离后,皇上就趁着王爷不在,往府里送了好几个女人,美其名曰:不能让九王爷没人伺候,没人照顾。 至于目的是否如此,只有皇帝心里最清楚。 屠小娇摇头,“我不是。” “明明就是你,你还敢否认?”柳缃沉怒道。 “不是我,那个伶儿现在在魏三公子的院子,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屠小娇说着,低声道:“那伶儿长的可是比我好看多了,我这样的,王爷哪里会看上。” 柳缃听言,不由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屠小娇,这才发现她无论穿着还是打扮都粗糙的很,看那衣服的料子,瞧着还不如府中下人的。 如果他真是王爷的伶儿,怎么也不会穿这样吧? 柳缃这么想着,冷哼一声,“你最好没骗我。”说完,带着丫头朝着魏嵩所在的院子走去。 看着柳缃背影,屠小娇眸色幽暗,希望武安懂得抓住机会。 屠小娇到九王爷院子的时候,看到九王爷正坐在院子里,悠然的品茶。 “悄悄话说完了?” 屠小娇:“什么悄悄话?这种话,我只想跟王爷讲,跟别人都没有。” 九王爷嘴角扯了下。 所以,只要屠小娇想,她就能把控的极好,保准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耳朵和心里极舒服。 当然了,她若是不想,也能做到每句话,都能让人恼火。 九爷:“还会睁眼说瞎话了?” 屠小娇:“还真是!你看我这刚跟魏嵩待一会儿就学坏了,真是近墨者黑。王爷,看来我以后得离他远点,离您近点才行。” 听到屠小娇的话,安五用力闭了闭眼,没认识屠小娇的时候,安五觉得自己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但认识屠小娇之后,安五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老实。 不止是他,可能大多数人跟屠小娇比,都是踏实本分的老实人。 九爷听了,看了看屠小娇,“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 马屁拍的这么响,想来必然不是一般的事儿。 九王爷问话出,屠小娇拿起茶壶给他将茶水斟满,恭恭敬敬的递到他跟前,对着他轻声说了句:“王爷,我想弄死个人。” 九爷:“弄死谁?” “谢戟。” 第218章 是罪大恶极,是居心叵测 杀谢戟。 听到屠小娇的话,安五眉心直跳。 九王爷看了看屠小娇,随即抬手。 安五会意,默然退下。 当院中只剩下九王爷和屠小娇两人。 九王爷褪去了脸上的温和,屠小娇也褪下了脸上那虚假的笑。 九王爷:“屠小娇,你可知道,就你刚才那句话,本王就能定你死罪。” 屠小娇:“知道。” 九王爷:“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护着你?会包庇你?” 屠小娇幽幽道:“是呀,凭什么呢?王爷好像没什么理由护着我,包庇我。但我还是想赌一下。万一,万一王爷一时生出恻隐之心,就护我一下呢?” 听言,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想过赌输的后果吗?” “如果赌输了,就劳烦王爷照着刚才的罪名,把我送到郡王府去,交由郡王爷来处置我。” 九王爷:“让谢戟来处置你,这样是不是也等于给了你一个接近谢戟的机会?” 就屠小娇现在连个良民身份都没有的人,她想接近谢戟怕是很难。 谢戟这人,虽然能耐不大。但却特别的谨慎,特别是在胯下那二两肉废了之后,现在更是变得极端和多疑的很。 屠小娇莫说接近他,她怕是连郡王府都进不去。 屠小娇现在想借着他的手进去,也是其心可诛。 “把你送过去,让你宰了谢戟,我这个皇叔对侄儿的疼爱,定然会被千古流传。” 屠小娇:“怎么会呢?王爷送去的罪人,谢戟不信王爷,不但没把我处死,还非要把我留在他身边。最后,他因一次意外死于非命!这都是天意使然,与王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王爷呵。 她这是连怎么弄死谢戟都盘算过了吗? “为什么想弄死他?” 终于问到了正题。 “从魏家村,到镇上,又到县城!但凡我住过的地方,谢戟对住在我周边的人都下手了。” 闻言,九王爷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屠小娇眸色沉沉道:“谢戟对住在我周边的人都下手了,以剿匪的名义,烧了他们的房子,伤了许多的人!还有人死在了他的刀下。因为我有人保护着,他没能弄死我,就把火气发泄到了那些无辜人的身上。” 屠小娇说着,看着九王爷,反问:“王爷知道谢戟为什么想要弄死我吗?” 九王爷凝眉,却没说话。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因由吧。 屠小娇:“因为我曾是王爷的妾室,因为他听人说,王爷待我是不同的,我对王爷是重要的。他残了,这是王爷的错。可他对王爷束手无策,就只能把火气发泄在与你相关的的人身上,这就是他报复的方式。” “但我们何其无辜,那些亡死的人又何其冤枉。”屠小娇:“无辜无罪的人已经枉死。那么,他这罪大恶极的人,又怎配活着?王爷,你说是也不是?” 九王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屠小娇说的道理一点没错。只是可惜,这人世间的很多事,偏是最不讲道理的。 这一点,九王爷清楚,屠小娇也明白。既然道理不能讲。那么,她再恶一点又何妨? 想想那刚刚生下幼子的妇人,就因为谢戟的恶意,直接与自己孩子生死离别时的眼神和哀切…… 想到那突然之间家破人亡人的哭声…… 道德算个屁! 清楚知道自己目标是什么,屠小娇忽然缓缓伸出手,抱住九王爷的腰,靠在他的怀里,露出从未有过的柔弱,“王爷,帮我杀了谢戟好吗?” “天真的妄想。” “那,把我送去郡王府可以吗?” “愚蠢至极的奢望。” “那,跟我睡可以吗?” “你……” 九王爷嘴角抖了抖,伸手将屠小娇从怀里拉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她,“屠小娇,你这是在挑衅本王,是罪大恶极,是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吗?九王爷看的精准,屠小娇也一点都不否认。 她确实不安好心。 屠小娇仰头,看着九王爷,眸色幽幽:“王爷,当某天早上起床,看到昨日还跟你说笑的邻居,第二天已变成尸骨,并且他们的死,还跟你有着脱不了的关系时,你最大的好心,就是杀了害他们的人。” 九王爷听了,深深看了屠小娇一眼,而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里。 屠小娇望着九王爷的背影,眸色幽幽,悲剧的起因既然是因为他,还有她,那么,他们谁都别想袖手旁观,别想独善其身。 她修的不是佛教:他有罪,她心怀慈悲。 她修的也不是道教:他有罪,不揍他一顿道心不稳。 她修的是魔教:他有罪,就该死!杀人偿命,才是正道。 九王爷回到屋内,心绪还未平复,还在杀谢戟,与睡屠小娇之间来动荡时,安五疾步走了进来,肃穆道:“王爷,出事儿了。” “说!” “柳湘去了魏嵩的院子,忽然妒心发作,试图出手谋害魏嵩,被武安及时发现!武安护主心切,一掌将柳湘劈成了重伤。现在,武安已带人护着魏嵩离府,理由:王爷后院女人心思恶毒,已没魏嵩容身之地,他们要等到王爷将后院清理干净了,再带魏嵩回来。” 九王爷听言,骤然就笑了。 笑过,看着安五道:“你之前说柳湘是被屠小娇引去魏嵩院子的?” 安五:“是。” 九王爷:“真是极好,极好。” 安五斟酌 了一下道:“王爷,不提别的事儿,就这件事,属下以为屠小娇做的挺好的。” 直接借着武安的手,除掉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又借着柳湘,让魏嵩等人离开了王府。 这些作乱的人,一下走了大半儿,在安五看来就是好事儿。 九王爷凉凉道:“做的提好?哼!那么,你觉得她试图用美色,借本王去杀了谢戟,是不是也挺好的?” 闻言,安五心头一凛,忙道:“王爷,您,您没答应吧?” 九王爷:“你觉得本王就那么蠢吗?” “王爷您跟蠢字当然是不沾边的。”只是…… 安五下意识的瞅了一眼九王爷的腰带,只是脑子精明,跟腰带松,是两码事呀。 第219章 舞了起来 郡王府 侍卫对着谢戟禀报道:“屠小娇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郡王,您看还继续让人盯着吗?” 谢戟:“她的那个丫头呢?” “那丫头在屠小娇出事儿后,就躲到了县府,现我们也不敢轻易动手。”侍卫:“不过,只要她出现,我们就能即刻除掉她。” 一个小小的丫头,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谢戟:“暂时不管她们了,先把消息在京城散开。记得,这事儿是沈家或魏家的做的。” 沈家小姐妒忌之心发作,容不得屠小娇活着。 魏家因为之前屠小娇的作为怀恨在心,对她痛下杀手。 如此,谢烬若是在意,就尽可去报复沈家和魏家去吧。 谢烬树敌越多,谢戟越是高兴。而,当今皇上对自己,也会愈发满意和倚重。 为难屠小娇一个卑贱之人,若是能得到这么多,谢戟那是相当乐意。 “是,小的明白。” 谢戟抬手,侍卫退下。 谢戟静坐了会儿,起身去了后院。 正准备歇息的柳玥,看到谢戟,忙迎了上来,“郡王爷,您来啦。” “嗯。” “刚才轩儿还在这里念叨,说要找爹爹!我怕他扰了郡王爷,就先让他回去了,早知道我应该让他再等会儿,这样他看到您肯定特别开心。” 听柳玥提及谢轩,谢戟表情温和了几分,“日后轩儿再找我,你直接让人去禀报于我。” 柳玥微笑着,柔顺道:“妾身如果将这话告诉了轩儿怕是就不得了了,他肯定一天要找您无数次。” “我儿子找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是。” 这辈子,谢轩可能是谢戟唯一的儿子了,谢戟自然想多疼他一些。 而对于谢戟这种改变和心理,柳玥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 对于柳玥来说,谢戟残了算什么?她自己儿子地位稳了,才是最重要的。 夫妻俩叙了会儿话,谢戟开口:“明日你让人将杜嫣然送出去吧。” 闻言,柳玥给谢戟斟茶的动作顿了顿,随着轻声道:“送去哪里?” 谢戟不紧不慢道:“杜嫣然自来是个特别有骨气的人,让她平白无故的在郡王府待着,她心里定然不踏实。所以,她就主动的,坚持要离开,宁愿在京城街头乞讨,也不愿意连累任何人。” 柳玥听了,心头微动。 谢戟:“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是,妾身明白。” 如果杜嫣然想活,就必须配合。当然了,如果她承受不了这个屈辱,也可以英勇的了结自己。 “那就好。”说完,谢戟起身,“我去看看轩儿。” “好。” 待谢戟离开,柳玥朝着杜嫣然院子看了一眼,眼里漫过嘲弄。 杜嫣然还真以为谢戟是出于情意才接她来这里的,其实呢?他不过是用她来膈应九王爷罢了。 现在是见将她留在郡王府,起不到他想要的作用,就要把杜嫣然丢街头去乞讨,让所有人都看到杜嫣然的狼狈,以此尽可能的让九王爷遭受非议。 其实,谢戟怎么对待杜嫣然,柳玥都无所谓,反正杜嫣然废人一个。可是,谢戟总是这么针对九王爷,让柳玥心里不踏实。 只是,纵然担心也无力阻止。 王府 九王爷说着不管,但暗中还是派人去了魏家村等地方,去查探事情真相。如果确如屠小娇所言,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谢戟可以贪权,喜欢恶斗,但他不能拿无辜的百姓做靶子,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安五。” “属下在。” “屠小娇在做什么?” “回王爷,下午的时候她出去了一趟,买了几件衣服,这会儿关起门来不知道在屋里捣鼓什么。”安五:“怕是在憋着什么坏。” 对此,九王爷也是同样的感觉。 九王爷:“让人盯紧点。” 屠小娇行事没个路数,犯起混来又没个边儿,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这种难以预测,有时候会给你意想不到的乐趣,但更多时候都是糟心。 “王爷,薛世子来……”小厮禀报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声惊叫响彻整个九王府。 “啊……啊……” “啊啊啊啊……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是薛谨的声音。 九王爷凝眉,安五:“属下去看看。” 安五疾步走出,九王爷缓步走在后面。 安五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那飘荡的人,面皮猛的抖了抖。 九王爷走到门口,也僵在原地…… 只有薛谨,连滚带爬的到九王爷跟前,指着那站在大树下,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皮肤乌青,双眼带血,嘴巴猩红的人,颤颤巍巍道:“九爷,那,那是什么……是什么……鬼吗?” 九王爷没说话,只是看着。 过了一会儿,一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走来,扑通在九王爷跟前跪下:“王爷,她,她是屠姑娘,不是鬼,不是鬼。” 小丫头生怕王爷惊着,吓着。但是她自己也是一眼不敢多看,怕看一眼自个就会魂飞魄散。 九王爷听了,面无表情道:“她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让他看看被谢戟害死的人,在死后是何等的惨样儿吗? 小丫头颤着声道:“回王爷,屠,屠小娇她,她说是为勾,勾引王爷。” 九王爷:? 九王爷:! 勾引他?是想勾他的魂吧。 薛谨神色不定:“所以,她,她是屠小娇?” 说着,薛谨心神稳了一些,不是真的鬼,薛谨胆也回来了一些。 薛谨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九王爷:“九爷,您喜欢这样的?” 不喜欢人,喜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喜好,真是与众不同的到出类拔萃。 不过,薛谨也算是长了见识了,屠小娇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他还未了解透彻,却先知道她变鬼后是什么样儿了。 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薛谨心里嘀咕着,听九王爷对着丫头道:“打扮成这样勾引本王?” 小丫头:“屠姑娘说,王爷好像不喜欢她的人样儿。所以,她准备换个样子试试。” “是吗?” “是!其实,除了这个,屠姑娘还准备了别样的打扮。” 别样的打扮?是什么样儿?九爷还未来得及问,就看大树下那只鬼,咧开猩红的嘴巴,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舞了起来! 第220章 撩拨 屠小娇突然翩翩起舞,现场顿时一片静寂。 九王爷还不知道屠小娇竟然还会跳舞,只是,别人一舞,是一舞倾城,一舞赏心悦目。她则不同, 她是一舞,触目惊心,鬼气冲天! 薛谨看的眼睛发直,直吞口水,声音都带着颤音:“九,九爷,她这是在跳舞,还是在做法?她,她这样会不会是在吸我们的阳气?” 说着,薛谨抬手抚上心口,“我忽然觉得心慌气短,我好像阳气开始不足了。” “是吗?”九爷没什么表情道:“是不是开始见到你那死去的祖宗了?” 薛谨:“那倒是没有!就我这品性,我死去的祖宗怕是不会想见我。” 九爷凉笑,薛谨倒也有自我认知清楚的时候。 听着九爷和薛谨的对话,看着大树下,舞的像白无常的屠小娇,安五脑仁一跳一跳的。 一个人怎么能邪乎成这样? 做人心怀鬼胎,献媚失败,王爷让她反省,这就是她反省的结果吗?直接不做人,开始做鬼了? 遇到困难,不是知难而退,而是迎难而上,甚至是激进。 怎么?困难没让她沮丧,反而是兴奋了吗? 在安五见鬼的眼神中,屠小娇一舞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终于结束的时候,却听屠小娇对着九爷说了一句:“我还准备了别的,请王爷稍等。” 九爷听了皱眉。 薛谨兴奋又不安,“竟然还有别的。” 薛谨十分好奇是什么,但又怕太可怕惊着自己了。 安五面色紧绷,别的是啥?会不会直接扮做阎王? 扮鬼没把他们吓死,就直接扮阎王,把他们直接都收走了? 众人神色不定间,就看门打开,屠小娇从屋内走出…… 这次竟然是一袭飘逸的襦裙,连妆容也是精致又明媚的,再配上那飘逸的发带,长长的水袖,这是…… 薛谨:“她,她这次是仙子?” 九王爷不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会儿鬼,一会儿仙!别的女人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则不同 ,她是能上天国能下地府。 九王爷倒是要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能耐。 屠小娇也真是一点没让九王爷失望,看九王爷对于她的仙子装扮无动于衷。 屠小娇继续行动。 她进屋再出来,这次成了尼姑。 “阿弥陀佛,红尘多烦扰,施主可愿同贫尼……啊……”屠小娇话没说完,九王爷直接伸手把她给押去了屋里。 砰! 看到房门被用力关上。薛谨转头看向安五,“啥,啥意思?九爷他,他喜欢尼姑?” 安五抿嘴,“世子慎言。” 薛谨不高兴了,“安五,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屠小娇都不慎行了,你也没吱一声,而我不过是说句话而已,你就叫我慎言。你这……” 薛谨撇了下嘴,“还真是有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你们对屠小娇束手无策,就只会苛责我。” 听到薛谨这话,安五脸色很是难看。 薛谨这么说好像是他在偏心屠小娇一样。可其实呢?他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安五有苦难言,绷着脸离开。 薛谨在原地站了会儿,随着对着关起来的屋子,喊了一句:“屠施主,出家人不可贪恋红尘,贪嗔痴欲,你可不能破了戒律,坏了道行呀。” 薛谨话刚出,护卫上前,直接把他给带走了。 薛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呀。” 屋内,九王爷听着外面的动静,盯着屠小娇,“还有什么阴招?” 屠小娇:“还有很多。不过,不能把它使在王爷的身上。” 那使在谁的身上?谢戟吗? 屠小娇那点心思,对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带藏着掖着的。也因此,才更可恨。 知晓她想做的事,你拦着,显得你多管闲事;你视而不见,又做不到;你帮着……那就真是窝囊。 九王爷的郁闷,他自己十分清楚,可恼的是屠小娇好像也十分的明白。所以,她现在就不遗余力的撩拨他,意图拉他上她的贼船。 九王爷绷着脸,随着看屠小娇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然后,直白又直接定格在他的嘴巴上。 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 看的九王爷觉得嘴巴各种不自在。 “你,看什么?” 屠小娇:“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王爷长了一张大义灭亲的嘴。” 九王爷:…… “屠小娇,你少在这里挑逗本王,恭维本王。我告诉你,你所求之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对着九王爷道:“王爷多虑了,我一出家人,那个个红尘俗事,我都已经放下了。”说着,又对着九王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时候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吧,贫尼先行告退了。” 说完,屠小娇转身离开。 看着屠小娇的背影,九王爷十分想做点什么。但是,看着她那一身尼姑装,九王爷又实在无从下手。 “这个祸害。” 每次跟屠小娇接触,都会让九王爷失了风度,根本文雅不起来,脑子里全部都是骂人的脏话,涌现 也都是一些不要脸的念头。 另一边…… 屠小娇走出屋子,抬头朝着郡王府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今日做的这些,只是为了勾搭九爷吗?不,她是为了进入郡王府。 翌日 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之下,京城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比如:九王爷新接近王府一个宠儿,那宠儿很会来事儿,买了不少的东西去讨九王爷的欢心。 这一股风很快就吹到了谢戟的耳朵里。 第221章 互穿,互看 九王爷有个特别得宠的男宠? 对于传言,谢戟是不相信的。如实的说,对于九王爷是断袖一事,谢戟就从来没信过。 直到他在成衣铺子,见到那位宠儿。 “小哥儿,劳烦你一定要按着我画的形状来做衣服。”说着,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这些都是九爷最你喜欢样式。所以,你绝对不能改。不然,我穿上不好看,王爷会不高兴的。记得也跟你家掌柜的好好说一下,让他多上点心。” 坐在包厢的谢戟,听到九爷两个字,不由得放下手里的茶水,静静聆听起来。 而正在毕恭毕敬招待谢戟的掌柜的,看此,也顿时屏息,竖起耳朵听着,不再多言。 小二哥听到屠小娇的话,满是恭敬道:“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按图做好,保你满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忙着,我先走了。” “等下,等下。”小二忙叫住屠小娇,带着谄媚道:“冒昧问一下,贵客方便告知我们一下您的尊姓大名吗?” “我本名是九爷的小野猫。”屠小娇笑眯眯道。 “小,小……” “小?那个,我确实不大,不过九爷大。还有,你叫我小九就行。”说完,屠小娇羞涩又荡漾的笑了下,抬脚离开了。 小二哥:…… 小二哥:他没想说他小呀!他只是一时叫不出他那狂野的名字,突然有些口吃罢了。 小二哥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要是传到九王爷的耳朵里,他不会被治罪吧? 小二哥心里正忐忑,掌柜的走来,对着他道:“刚才那个,小……小九公子,给你的图呢?” “在抽屉里,我这就拿给您。” 掌柜的拿到图,麻溜去了包厢,双手递到谢戟的手里,“郡王爷请看。” 谢戟看一眼,神色不定,谢戟是从皇家出来的,各种稀罕玩意儿,还有极见不得人东西,他基本也都是见过的。但是,这么骚气的亵裤,他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绳子,真是又细又艳。 更觉得的是,就这么点儿布料,竟然还要在上面绣两个字:爱,烬! 谢戟看了都想笑了,“真是没想到,皇叔竟然玩儿的这么野。”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九王爷办事回府的路上,听侍卫禀报说屠小娇来了成衣铺,本能的觉得屠小娇要生事,当即决定来这里逮人。结果,没见到屠小娇,倒是见到了谢戟。 而九王爷清楚看到,谢戟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是九王爷从未见到过的甜美和开心。 “皇叔,好巧!您是来这里找您的小野猫的吗?” 九王爷挑眉,小野猫?什么东西? 谢戟:“我在这里给挑选衣服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皇叔的小九公子……” 谢戟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说完,谢戟将手里的图纸递给九王爷,笑的满是耐人寻味:“皇叔,这个,他想穿给你看, 还是你穿给他看?” 听到谢戟的问题,站在九王爷身后的安五面皮发紧,这小的没眼看的玩意儿,明显是给男人穿的。所以,若是非要穿,好像也是王爷穿给她。 安五想着,那不描述的画面骤然入脑,安五用力闭了闭眼,心慌的厉害。 安五之前打听过了,很多人都说男人一旦贱起来有时候是没边的。因此,安五真怕王爷脑子一时糊涂,真的会做出不讲体面的事。 九王爷淡笑了下,随意道:“可能是互穿,互看。”说着,将那图纸折叠起来放入袖袋里。 这图纸,自是要好好珍惜。从今天开始要每天看几遍,好坚定住处死屠小娇的决心。 谢戟:“皇叔倒是挺有兴致。” 谢烬没接话,起身离开、 看着谢烬的背影,谢戟清楚的从他身上看到过火气,就是不知道这股火是郁火,还是欲火。 小二哥对着掌柜的小心翼翼道:“掌柜的,王爷将那图纸拿走了,这,这衣服还做吗?” 在小二哥的眼里,这简直不能称之为衣服,就那么两块布,别说穿,就是做,他都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掌柜的听了,下意识的看向了谢戟。 谢戟:“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你们既然已经答应做了,自然是要好好做。并且,还要多做几件。” 掌柜的忙附和:“郡王爷说的对,说的对。” 另一边…… 九王爷走出成衣铺子,脸色当即就耷拉了下来。 安五第一次发现王爷的脸可以拉那么长,几乎是可以跟驴媲美。 九王爷:“我不是说过要盯好屠小娇,不能让她出王府的吗?” 九王爷已经料到屠小娇若是出府,必然想尽办法接近谢戟,趁机作妖。所以,已经吩咐下去,让护卫盯着她了,为什么她还能出府? 是王府的侍卫太过无能?还是屠小娇太过奸猾? 安五:“王爷,待回到王爷应该就知晓了。” 九王爷听了,冷哼一声,沉沉道:“知晓了又有什么用?你以为屠小娇在做了这事儿后,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等着我回去收拾她吗?” 闻言,安五心头一凛。 九爷:“凭着她的脑子,她怕是早就已经……”说着,九爷忽然眉心一跳,沉声道:“安五,你马上派人去郡王府外面守着,不要让屠小娇趁机给我潜入郡王府了。” “是,属下马上去。” 看着安五急速离开的身影,九王爷不由的又朝着成衣铺瞅了一眼,谢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屠小娇遇到谢戟,谢戟惹到屠小娇,对于他们来说,是彼此的灾祸。 而他遇到屠小娇,若非上天的作弄,那就是上辈子造了孽。 想到袖袋里那张图纸,九王爷决定了,等找到屠小娇,一定要用那根绳儿勒死她! 第222章 沦为诱饵 如九爷所预料的那样,屠小娇没回王府。但是,她也没去郡王府。 安五对着九爷道:“安插在郡王府的眼线,已给出准信儿,屠小娇人确定不在。属下在郡王府的外面已安排好了人,一旦发现屠小娇的踪迹,即刻就会把她拦下。” 九王爷没说话。 安五:“王爷,您说屠小娇是不是回魏家村了?” 九王爷:“不会。” 九王爷说的是相当肯定。 “屠小娇这人,有时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次她来京城,主要目的就是宰了谢戟,现在未能如愿,她怎么会轻易回去?” 安五听了,沉默,心里忍不住嘀咕:王爷既然这么了解屠小娇,那么难道就没看出屠小娇对他没什么意思吗? “你在心里编排本王?” 闻言,安五忙收敛心神,否认:“没有,属下不敢。” 九王爷冷哼:“你现在倒是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安五低头,不敢还嘴。只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不自觉的跟屠小娇比较,觉得王爷偏心。 “派人也去魏家村和县府一趟吧。” 世事无绝对,说不定屠小娇就是回去了呢! 女人心海底针,屠小娇行事,谁能说的了。 “王爷,薛世子来了。” 听到管家禀报,九王爷本就糟糕的心情,顿时就觉得更糟了。 安五:“王爷,你说屠小娇会不会偷偷跑去找薛谨了?” 本不想见薛谨的九王爷,听到安五这话,不由的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薛谨是什么人?那是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的。如果屠小娇想多知道一些谢戟的事,薛谨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泄密对象。 都不需要太多的招数,屠小娇只要说一句,只要薛谨愿意告知,她可以再跳鬼舞给他看,薛谨可能马上什么都说了。 只要屠小娇玩儿的够花,就能让薛谨知无不言。 得了九王爷的同意,管家也不再拦着薛谨。不多会儿,就看薛谨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脸上那表情,可以说是神采飞扬。 看薛谨这神情,九王爷第一反应:就是薛谨最近必然又做什么惹人糟心的事儿了。 “王爷,我的小娇妹妹呢?” 安五:果然不是来找王爷的。 九王爷:“找她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祖母想她了,让我来接她回去小住几日。”薛谨笑呵呵道:“王爷,您也知道的,小娇可是我祖母认下的干孙女,她也算是我国公府的人。” 九王爷:“她不在。” “不在?去哪儿了?” “去寺院为本王祈福去了。” 闻言,薛谨咦了一声,满是怀疑的看着九王爷:“真的?” 九王爷:“怎么?她不能去为本王祈福?” 薛谨忙摇头:“当然该,该!我小娇妹真是有心人呐。” 九王爷心里呵了声,随意道:“你是想找屠小娇回去教你跳舞的吗?” 九王爷话出,薛谨顿时惊讶了:“王,王爷,您怎么知道?” 这很难吗? 上次屠小娇跳鬼舞的时候,薛谨眼里那个怕,那个兴奋,九王爷看的可是相当清楚。 而凭着薛谨的性子,但凡让他感到兴奋的他,他必然会学个一二,学好他不行,学坏是绝不错过。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想着,就听薛谨难掩兴奋道:“王爷,您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没忍住,我就跑到魏家祖坟上,学着屠小娇的打扮,给魏嵩的爹,也就是我那过世的三表叔表演了一下,聊表孝心。结果不曾想,当天晚上魏相睡不着去看儿子了。然后……” 薛谨说着,轻咳一声,顿了顿道:“他看我这么有孝心,当时就激动的一蹦三尺高,那真是激动的,连蹦带叫。” 安五:…… 几乎可以想象那画面了。 九王爷听了没什么表情道:“为什么不直接去薛家的祖坟跳?你家老祖宗看到你如此多才多艺,怕是也会十分高兴。” 薛谨:“王爷,话可不是这么说呀!我父亲和祖母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懂得先人后己。所以,给长辈跳艳舞这种事儿,自然要先紧着别人。” 只不过先人后己的结果就是,他爹连续三天一边满府找他揍他,一边去相府,一来去给魏何忠赔不是,二来是带着神婆去给魏何忠叫魂。 谁让薛谨一支舞下去,魏何忠三魂七魄都不稳了。 听言,九王爷点头,“你倒是有心了。” 薛谨听了嘿嘿一笑,刚要显摆的客套回去,突然就看九王爷猛的抬手,一掌将薛谨给劈晕了过去。 九王爷这一下子,让安五猝不及防,一时愣在原地。 在安五惊愣间,听九王爷说道:“你去贴出告示,说薛谨突然暴病,危在旦夕,寻神医。” 闻言,安五心头一跳;“王爷,您是想用薛世子来引出屠小娇?” 你别说,屠小娇对薛谨还确实有点兄妹情义,说不定王爷这招真是有用。 屠小娇若是为薛谨回来,王爷目的也达到了。当然了,如果屠小娇不回来,王爷心里可能也很满意。 屠小娇心里没惦记的男人,对于王爷来说,或许也是一件让他心情愉悦的事。 九王爷:“另外去一趟国公府,将事情告诉薛老夫人和薛谨父母。” “是,属下明白。” 安五领命离开,九王爷看一眼地上的薛谨,静静看了会儿,随着抬脚踢了一下,“小娇妹妹,嗤。” 薛谨真是看不清形势,但凡他想作的时候,对着九王爷贱兮兮的喊一声妹夫,他都不会沦为诱饵。 第223章 信 相府 自从魏何忠病倒了以后,魏老夫人每天醒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相爷今天怎么样了? 李嬷嬷:“回老夫人,还是老样子。” 魏老夫人听了叹了口气。 李嬷嬷低头,现在听到老夫人叹息声,她都有些分不清老夫人是担忧,还是失望。 怎么可能会是失望呢?老夫人可是相爷的发妻,老夫人自然是要盼着相爷好才是正常。所以,她真是年纪大了,耳朵也开始不好使了。 “走吧,先去看看相爷。” “是。” 看吧,老夫人果然还是最担心相爷的。 李嬷嬷扶着魏老夫人到魏何忠屋里的时候,魏何忠也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正在跟周齐说话…… 魏何忠:“祖坟那边有派人守着吗?” “回相爷,已经派人去了,老奴也已再三交代,绝对不让薛世子靠近。” 魏何忠嗯了声,随着抬手按了按脑袋,提及薛谨,魏何忠就觉得气血翻涌。 过去他还一直觉得薛谨的父亲薛政,天天耷拉着一张脸,看着实在是晦气。但现在,魏何忠觉得,有薛谨这么个儿子,薛政只是耷拉着脸,没有英年早逝,也已经算是命硬了。 “也许应该拿着我的八字,还有薛谨的八字一起给大师看看,看他是不是克我?” 魏何忠自认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可偏就被薛谨给吓住了。想到一身白衣,披着头发,涂着血盆大口的薛谨,挥着水袖,在魏家的祖坟上方一边飞舞,一边哀怨的吟唱,魏何忠这会儿还觉得心惊肉跳。而当时,魏何忠就觉得他曾经辜负过的女人,终于成了鬼怪,回来报复来了。 想到当时自己的心情,魏何忠用力闭了下眼睛。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对这话魏何忠曾嗤之以鼻。经过这一遭之后,也不得不信了。 “相爷。” 看到魏老夫人,魏何忠当即道:“你一会儿去国公府一趟,去探望一下薛谨。” 魏老夫人:“薛谨怎么了?” 魏何忠:“听说是突然暴病,九王爷正在给他寻神医。你作为长辈,也理当过去瞧瞧。” 魏老夫人颔首:“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魏何忠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魏老夫人便离开了。 魏何忠对着周齐道:“你扶我去佛堂。” 闻言,周齐愣了下,佛堂?相爷可是最不喜这个地方的,怎么…… 周齐心里犯嘀咕,却也没敢多问,眼看着魏何忠到佛堂后,对着佛主恭敬的跪下,虔诚的开始祷告。 周齐心里暗腹:这祷告搞不好跟薛世子有关。 不过,肯定不是祈福就是了。 …… 两天过去了,还未发现屠小娇的踪迹。而薛谨已经快拉的不行了。 所谓的暴病,倒也没别的,就是不停的拉。自从醒来,这两日薛谨几乎快住在茅房了。 对此,无论是薛政,还是薛老夫人,心情都十分的复杂,看薛谨那惨样儿,他们既觉得担心,又觉得解气。 不过,在从九王爷这里确定了,薛谨绝无性命之忧后,他们就只剩下解气了。 薛政甚至对着薛老夫人说:“让他住在茅房也挺好,也许能戒掉他动不动就炸屎的臭毛病。” 看着自己儿子,薛老夫人都有些不忍心说,炸屎的毛病有没有戒掉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薛谨已经又添新毛病了。 据有才说,薛谨在如厕的时候,开始试着用屁股奏乐了,噗噗噗,噗,噗噗…… “老夫人,大人,魏老夫人来了。” 听到下人禀报,母子俩对视一眼,薛政:“母亲,等下见到姨母,您一定要好好说。” “你放心,我 一定好好说。” 魏何忠被薛谨气倒了,现在薛谨也病了,魏何忠那老匹夫一定盼着薛谨不得好。既然如此,她可是不能如了他的愿。 对魏何忠,薛老夫人是打心底里不喜欢。所以,如果可以,薛老夫人想着最好能气死那个老杂毛。 九王府 屠小娇没找到,但是一个人先上门了,就是杜嫣然。 做乞丐,靠乞讨活着,杜嫣然完全做不到。所以,她低头了,她放下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来到了九王府的门前。 杜嫣然已经做好了全面向九王爷认错的准备,杜嫣然也预想了各种结果,唯独没想到九王爷根本不愿意见她。在她来到九王府门前时,管家就直接发话,要派人将她送回杜家。 “不,我不回杜家。” 回到杜家后,将面临的是什么样儿的处境,杜嫣然最是清楚不过。所以,她不回去,绝不。 只是这事儿可由不得她说了算。 所以,杜嫣然在被护卫强硬带走的时候,还不停的叫着,但却不是喊着认错,而是喊着管家不知尊卑,不 懂感恩,不念旧情,是个忘恩负义的。 管家面无表情的听着,对于杜嫣然的叫嚣,丝毫不为所动。 九王爷听了侍卫的禀报,也同样什么都没说。对于杜嫣然这种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看着神色冷淡的九王爷,安五心里暗腹:同样是不听话,王爷对待杜嫣然跟屠小娇的态度,怎么就那么不同呢? 对杜嫣然,九王爷总是特别的冷静,也很是淡漠,无论杜嫣然做了多大的蠢事儿,都丝毫影响不到王爷的心情。 但换成屠小娇,王爷好像就跟那一点就爆的炮仗一样,说火就火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 安五心里嘀咕着,看管家疾步走进来,“王爷,您的信,好像是屠姑娘写来的。” 管家话未落下,九王爷当即伸手拿过他手里信,快速打开,当看到信函上的内容,九王爷先是愣了一下,随着直接给气笑了。 看九王爷神色不对,安五也不由的伸头看了一眼,当看到信上内容,眼睛也直了一下。因为,信上就竟是一坨一坨的黑! “她可真是有能耐,真是能耐的很。” 听着九王爷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安五这会儿别说出言说点什么,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来。因为…… “安五,这就是你教出的学生?”九王爷指着上面的字,厉声道:“现在,你跟我说说,她写的这是什么?” 安五:…… 果然还是找到他身上了。 安五想说,屠小娇从一开始学写字,就是落笔成坨的。现在看来,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只是,那时候九王爷看屠小娇的字,当乐子看。而这会儿,九王爷只有火气,一点也乐不出来。 屠小娇给他写信了,但写什么的,一个也认不出来,那糟心劲儿就别提了。 但凡九王爷柔弱一些,这会儿能气哭。 第224章 来访 这一坨一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来只是找不到人,现在又多了一样。是既找不到人,又看不出信上写的东西。 “怎么有人能做到这么让人糟心?”九王爷发出内心深处最深的提问。 安五还是不敢接话。 子不孝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现在屠小娇现在字写成这样,在王爷眼里就是他的错。 安五这辈子就只当过一天的师傅,就教过一个学生。结果,可能就要落下一个意想不到的歹名。 “安五,你是屠小娇的师傅,你来给本王说说,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安五看着那信纸上,那一坨大,一坨小的‘字’,绷着脸道:“可,可能是,是……” “是什么?” 安五当即跪下:“回王爷,属下实在是猜不出来,不敢轻易妄言。” 说完这话,安五也彻底的认清了自己,屠小娇的那一套,他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他这种连一句瞎话都说不来的人,死也不可能成为屠小娇那种,随时都能信口开河的。 九王爷哼了一声,盯着手里的信又看了看。 九王爷那眼神,管家都担心信函在王爷的注视下燃烧了。 良久,因九王爷一动不动,就在管家担心九王爷被气的,是不是已经睁着眼睛晕过去的时候,九王爷开口了:“这宣纸好像是从皇宫出来的。” 闻言,安五心头猛的一跳。 九王爷:“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这宣纸皇上只给了我,国公府,还有……谢戟。” “王爷,您的意思是……”安五:“屠小娇现在可能在国公府,或者……谢戟身边?” 九王爷没回答,只是将信收起,大步走了出去,准备先去国公府一探究竟。 国公府 此时,薛老夫人正在跟魏老夫人叙话。 魏老夫人:“老姐,谨儿他没什么事儿吧?” 薛老夫人:“说没事儿,也有点事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不提也罢。” “你看你这话说的,自个孙子病了,怎么还成了不光彩的事儿了?有你这么当祖母的吗?”魏老夫人:“你跟我说说,谨儿到底咋地了?怎么连太医还看不了了呢?” 薛老夫人听了,看着魏老夫人一眼,心里嘀咕:一阵子不见,她这老妹子瞧着怎么还愈发会演戏了,看她这表情,看着好像还真的很关心薛谨似的。 薛老夫人:“太医确实是看不了,因为像薛谨这年岁,无论性情还是身体基本都定型了。但薛谨……” 看薛老夫人那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魏老夫人脑子里顿时开始胡思乱想起,最后一个念头蹦出来,没忍住,开口道:“咋地了?莫不是,莫不是薛谨他有喜了不成?” 魏老夫人话出,薛老夫人眼眸顿时瞪大。 桂嬷嬷顿时低头,肩头抑制不住的颤动。 看薛老夫人那惊骇不已的表情,魏老夫人抬手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太荒诞了。 薛老夫人:“你,这些年了我一直都想不通薛谨他这荒诞的性子是随了谁了,现在看来,他搞不好是随了你这个姨祖母了。” 魏老夫人听言,好笑,“你这话说的可真是难听。” 薛老夫人:“咋地?薛谨也是你孙子,他随你不是正常的吗?” 魏老夫人撇了下嘴,脸上挂着不愉,心里却是很复杂,莫名的有些高兴。 老姐妹俩认识了大半辈子,斗气也斗了半辈子,她们相互看不上,又相互最是了解。 所以,薛老夫人一看魏老夫人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大抵是年纪大了,看着自家这头发已经花白的妹妹,薛老夫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妹夫,他,他现在还好吧?” 魏老夫人听了,抬了抬眼帘,静默少时开口,“除了心底之外,别的都挺好的。” 薛老夫人:…… 这突然的大实话,都让薛老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一时沉默间,一丫头急匆匆的从外走进来,“老夫人,九王爷来了。” 闻言,薛老夫人忙起身,就准备去迎,就听丫头又说道:“老夫人,王爷说他有事儿要找世子爷,就不过来打搅您了。” 薛老夫人听了,脚步停下。 说是不来打搅他,其实九王爷是不想她们过去扰了他。 魏老夫人对着丫头道:“王爷都带了谁过来?可有大夫?” 小丫头摇头:“只带了安护卫,没看到其他人。” 九王爷带着安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谨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有才,快,开始奏乐!” 然后,笛子声伴随着噗噗声一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觉让九王爷的脚步顿了顿。 安五感觉隐隐闻到了不可描述的味道。 不过,却也不得不佩服薛谨,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能乐的起来。 正笛屁合奏,合的乐呵的薛谨,在看到九王爷时,不由的头皮一紧,连屁都回去了。 “九爷,按照你的吩咐,我有安稳的待在府里养病,我可哪里都没去。” 九王爷:“世子有功了。”说着,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将信拿出来,递给薛谨,“你看一下,这上面写的东西能看懂不?” 薛谨听了,心里咦了一声,对着九王爷道:“王爷,你应该知道,我长这么大读的最多的书,就是小画本 。所以,太高深的东西,我可看不懂。” 九王爷:“嗯,你看先吧。” “好。” 薛谨心里嘀咕着:什么东西还需要他来看? 当打开信,看到那一坨一坨的黑,眼睛也是直了下,“王爷,这是啥?” “本王看不太懂。所以,过来请世子看一下。” 如果九王爷没记错的话,薛谨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也是一坨一坨的。所以,说不定薛谨能够看懂。 九王爷荒诞的想着,就听薛谨说道:“王爷,这上面写的应该是十八摸!” 听言,九王爷抿嘴。 他就不应该多嘴来问薛谨,除了会更糟心之外,不会有别的收获。 九王爷正烦闷,突然暗卫疾步走了进来,“王爷,郡王爷还有……小九公子来探望薛世子了。” 闻言,安心心头猛的一跳,小九是谁?自是屠小娇了。 第225章 生米熟饭 听到暗卫的禀报,九王爷还未说话,薛谨先是不高兴了,“屠小娇怎么会跟郡王爷一起过来?”问着,还不由的朝着九王爷的头顶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九王爷觉得自己的脑袋生出了绿色。 九王爷嘴巴抿了抿,然后对着薛谨的小厮青禾道:“既然是来探望薛世子的,那么就请他们进来吧。” “是。” 青禾领命走出去。 九王爷又对着薛谨道:“好好躺着吧!若是能装晕闭嘴就最好。” 薛谨想了下,道:“行,那我还是闭眼闭嘴吧!不然,就我这藏不住事儿的性子,肯定会败露了您的算计,坏了您的事。” 九王爷没说话。 薛谨有时候自我认知还是挺清楚的,他也知道他兜不住事儿,这会儿甚至兜不住屎。 在谢戟与屠小娇进来时,薛谨麻溜闭上眼睛。但闭上后,又实在是心痒难耐,就又悄咪咪的露出一条缝隙来。 薛谨偷看的准备刚做好,一身男装打扮的花红柳绿的屠小娇,同谢戟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屠小娇的打扮,薛谨眼睛有些直,这打扮……屠小娇确定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吗? 他们这喜好,这打扮,完全就是双胞胎呀。 九王爷扫了屠小娇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谢戟:“皇叔也在呀。” 九王爷点头,淡淡道:“薛世子身体不适,我来看看。” “好巧,我也是。”谢戟微笑着在九王爷对面坐下:“薛世子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九王爷还未说话,薛谨就突然噗噗了两声。 这声音,一下子就把谢戟脸上那虚伪的笑给崩的裂开了。 可能是心理的原因,这噗的声音出来之后,感觉整个屋子的味道都有些不一样了,一时都人再说话,担心那味道跑到自己嘴里去。 所以,薛谨也确实是有本事,他躺着不动,都能做到让人闭嘴。 过了一会儿,还是谢戟率先打破沉默:“看来薛世子身体好多了。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 既然薛谨没事儿,就可以说点别的了。 谢戟对着九王爷道:“前几日我在街头巧遇了小九公子,他说,皇叔您不要他了,我看他实在是可怜,就把他带了回去。只是,他毕竟是皇叔您的人。所以,既然今儿个遇到了,必须要问一下皇叔您,这人您还要吗?” 听言,九王爷看了看屠小娇,不咸不淡道:“这事还是问小九自己吧!看他是愿意跟本王回府,还是想跟着郡王都随他。” 九王爷那浑然不在意,爱咋滴就咋地的态度,顿时让小九红了眼眶,当即嚷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心里就只有魏嵩。既然如此,以后咱们就到此为止,我祝你跟魏嵩长长久久。”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这突然的一出戏,让薛谨拼尽了全力,才忍住没睁开眼睛。不过,眼睛就算是眯的只剩下一条缝了,薛谨也能看到九王爷僵硬的脸色。 谢戟轻咳一声,勉强稳住脸上表情,对着九王爷道:“皇叔,可要我把人给您带回来?” 九王爷没什么表情道:“一个已与我没什么缘分的人带给我作甚?戟儿若是喜欢就自个留着吧。” 谢戟听了,盯着九王爷看了看。 九王爷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任由谢戟用探究的眼神看他。 少时,国公府的管家走进来,对着谢戟道:“郡王爷,刚才府中的小厮来报,说小九公子伤心欲绝,这会儿已开始在树上栓绳子,要吊死自个。您看……” 谢戟:“皇叔,可要去看看?” “与本王无关。” 谢戟听了,笑了下,“皇叔,现在可不是口是心非的时候。” 九王爷抬了抬眼帘,“她不是要上吊吗?我倒是想去给她系绳子,这心口如一的话若是说出来,是否太有失风度?” 谢戟:“皇叔说的是。不过,我还是先过去看看,不然若是小公子公子真的为皇叔做出什么傻事儿来,也不会太好看。” 九王爷没说话,一副懒得多言的样子。 直到谢戟起身离开,薛谨瞬时睁开眼睛,猛的坐了起来,眼神灼灼,“王爷,不管怎么说小娇都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兄长,理当要去看看她,对不?” 九王爷:“世子怕是认错人了,他现在可不是你妹妹,他是与你素不相识的小九。” “对,对,王爷说的是。不过,这凡事就讲究一个缘分,虽然我之前与他素不相识。但挡不住有眼缘呐,我刚才一看到他,就觉得亲切的不得了,毫不夸张的说,他真是像极了我那梦中的双胞胎弟弟。所以,他现在有事儿我必须……啊……” 薛谨胡诌的话还未说完,九王爷忽然抓起棉被蒙住了薛谨的头,然后把他给摁了下去。 “啊,王爷……” 薛谨挣扎,九王爷更加用力。 九王爷那样子,让人想起他之前就试图用被子闷死的屠小娇的事。 而现在,九王爷搞不好也是把薛谨当做了屠小娇来泄愤,上次一时心软没下死手,这一次一定要来个狠的,直接把人给送走。 “啊啊啊,王爷,不要……” 走到院子里的薛老夫人和魏老夫人,听到这动静,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魏老夫人:“你不进去看看吗?” 薛老夫人:“看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看薛谨,听他这喊声明显是不对劲儿。” 薛老夫人:“嗯,是不对劲儿。” 听着像是在生米煮熟饭。 “那……” 薛老夫人:“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薛谨名声这尿性以后八成也娶不到媳妇儿。所以,如果他能做王妃,也挺好,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魏老夫人;…… 第226章 该死的,作死的 九王爷还未把薛谨给闷死,护卫又来禀报一个消息:魏嵩醒了。 九王爷听言,看了一眼脸憋的通红的薛谨,面无表情道:“真是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可劲儿作死。” 薛谨听了,当即喊道:“九爷,我不作了,我再也不作了。” 九爷冷哼一声:“你是前者。”说完,起身走人。 薛谨心里咦了一声,前者?所以他是那该死的?那谁是那不该死的?屠小娇吗? 看着九爷离开的背影,薛谨心里嘀咕着,可劲儿喘了两口大气,对着有才道:“看来九爷这次是真的气狠了,竟然都不说场面话,开始说真话了。” 不过,九爷还是虚伪的时候好,至少说话中听。不然,他一旦真实起来,说的每一句都难听的很,心里的毒念顺着嘴都说出来了。 有才:“世子,算小的求您了,咱们以后至少在九爷跟前谨言慎行一些吧。不然,我真怕九爷会恼火呀。” 薛谨点头:“你说的对,确实是要谨言慎行一些。” 有才听了刚舒口气,就听薛谨抚着下巴,对着他又来了一句:“你说,如果我扮做屠小娇的样子在他跟前闹腾,是不是会好一些?” 有才:…… 薛谨:“我可真是想试试。” 有才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算了!不劝了。 薛家的长辈把嘴皮子都磨薄了,那些劝告的话, 世子也没听进去一句过。所以,他还是不用白费工夫了,就做好陪葬的准备就好了。 “有才,扶我起来。” “世子要去哪里?” 看有才那紧张的样子,薛谨:“你别紧张,我不去九爷跟前作死,魏嵩不是醒了吗?我去看看他。” 闻言,有才不觉松了口气。 另一边…… 护卫对着九王爷禀报道:“王爷,小九公子跟着郡王去郡王府了。去的时候,小九公子还给王爷留了话。” 听言,九王爷嘴巴动了下,又闭上了,做人要善待自己。所以,屠小娇留了什么话,他为着自己的心情和身体,还是不知道为好。 九王爷心里这么想着,然后道:“留的什么话?” 护卫:“小九公子说,他跟王爷您缘分已尽,让王爷您不要再想着他了。不过,王爷教她的姿势,她此生都会铭记于心,不悔与王爷相识相知。” 听完,九王爷用力闭了下眼睛,果然,不该问的。 屠小娇的良心就跟她写的字一样,一团的黑。真真是字如其人! 安五:“王爷,可要属下前去郡王府带郡王回来?” 九爷没什么表情道:“带她回来做什么?” 安五:就……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能做什么?自然是做他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只是这话,打死安五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九爷凉笑一声道:“当朝王爷与当朝郡王,叔侄儿俩争夺一个男宠,呵,好一桩佳话。” 听到九爷那满是嘲讽的话,安五嘴巴闭的紧紧的,完全不敢吱声。 沉默良久,九爷再次开口,“以后屠小娇的事儿不用再给我禀报,她的死活从此跟我没关系。” 安五:“是。” 安五恭应,心里腹诽:所以,王爷现在是终于耐心消失殆尽,不再管屠小娇了吗? 安五怀疑,探究。 而九王爷这次好像确实是说到做到,对屠小娇真的开始不闻不问。但九王爷不问,有人偏要说。 “皇叔,之前我还不明白,你为啥对一个男宠如此疼宠。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小九确实是个人才,人才呀。” 九王爷听了,神色淡淡:“她能让戟儿满意,也是她的福气。” “满意,我对他是相当的满意。”谢戟眼睛看着九爷,提及小九满是赞叹:“他不但会的多,他故事也讲的特别好。” 说着,谢戟问道:“皇叔,他给您讲过故事吗?” “没有。”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谢戟:“他讲的那八仙过海,各路神仙尽显神通的故事,真的相当不错。” 谢戟话出,九王爷嘴角几不可见的往下耷拉了一些,随意道:“她跟你讲神仙的故事?” “是呀。” 九爷:真不错,她给他讲的都是鬼,给谢戟讲的都是仙。所以,连讲个故事都好区别对待。 给谢戟讲神仙的故事,讲的谢戟红光满面的。给他和薛谨讲可怖故事,讲的他们面色惨白。屠小娇到底是何居心? 而谢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每次见到九王爷,总是要夸小九几句,偶尔还会特别有心的把小九带在身边,对着九爷狠夸她。 夸的小九满是感动,望着谢戟眼里满是敬慕。对着九爷,她又一副完全素不相识的样子。 九爷看到小九那眼神,几乎冷笑出声。 安五看着屠小娇眼里的敬慕,眼皮子却是不由得一跳一跳的。 屠小娇明明心里是想杀了谢戟,可她表现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 知道屠小娇会装,但没想到她能装的这么彻底。此时,安五心里不由庆幸,庆幸屠小娇没把这虚情假意的劲儿全使在王爷的身上。不然,王爷对着她时可能会更加迷糊。 不过,屠小娇也真是有本事,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谢戟对她这么满意的? 回到王府,看九爷脸色不佳,安五正盘算着将魏嵩的情况跟九爷说一下的时候,听九爷开口道:“屠小娇怕是要对谢戟下手了。” 闻言,安五心头一跳,“王爷为何这么说?” 九爷:“你难道没发现吗?每次屠小娇对着一个人笑的特别甜的时候,就是她下狠手的时候。” 憋了那么久的坏,终于要付之行动了,她心里高兴,笑的自然甜,而下手也自然狠。 就如之前,屠小娇对着他笑的最甜的时候,就是她抱着蛇从床底下出来的时候。那是九王爷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那么明媚。想到可能有机会把他吓死,她笑的怎么能不明媚? 呼! 九爷吐出一口浊气,真是不能想,一想就糟心。 安五凝眉:“可是,她会怎么做呢?她虽然能靠近谢戟,但是论武功,她可完全不是谢戟的对手。难道,下毒?” 这猜测出,又被安五给否了,谢戟特别谨慎,但凡入口的东西身边都有人试,屠小娇若是敢下毒,即刻就会被发现。 武功不及,下毒不行,她要靠什么得手? “也许,本王应该先找个罪名把她打入大牢。”九爷幽幽道。 把屠小娇打入大牢,也比让她在谢戟跟前丢了性命强。 听言,安五脱口道:“王爷,屠小娇的生死,您不是不管了吗?” 安五话出,九爷面无表情看向他。 安五瞬时低头,“王爷恕罪,属下多嘴了。” 九爷木着脸道:“我在屠小娇这里犯贱时候还少吗?你还没习惯吗?我都愿意失身给她了,失言又算得了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九爷好像是咬着牙说的,咯吱咯吱的,能听到磨牙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气谁? 第227章 不见了,找到 暗庄 看着神色凝重的武安,薛谨神色不定;“你的意思是,魏嵩并非是病了,而是中毒,这毒还是胎里带的?” 武安点头,“是!应该是乔氏怀上魏三公子后,就被人给下了毒,目的就是显而易见,就是不想他们母子好过。” “那下毒是郭氏?” “还在查探中,是不是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找到下毒的人,才好拿到解药。 薛谨听了,沉默了会儿凝眉,“或许并不是郭氏,因为如果她的话,就凭着她的性子,在魏嵩回来京城的时候,就用这件事来拿捏他,威迫他了,哪里会任由他作践。” 武安没说话,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如果不是郭氏的话,那会是谁呢? 薛谨:“这毒若是不除会怎么样?” 武安:“重则伤及性命,轻者致人痴傻,每次发作,都会加重一次。” 闻言,薛谨眉头也皱了起来,“所以,他这次发作记忆已经开始出现错乱了吗?” 武安:“嗯,对于魏家村的事,他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屠小娇……” 武安:“他隐约记得,但我跟主子说,并无此人。” 听言,薛谨愣了下。 武安:“也许是我自私莽撞,但主子眼下这种情况,我不想他再为屠小娇伤神费心。” 薛谨沉默了,过了会儿开口:“也许你做的是对的,屠小娇有时候行事确实是挺让人费神的。” 而魏嵩骨子里也绝不是一个会一直包容和纵容一个人的人,等到他厌烦了,屠小娇在他这里就什么都不是!这种情况,都是有过先例的。 魏嵩,应该说曾经的晋昶也曾经捧过人,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尊贵如摄政王也有了愿意低头和服软的人。然,才没过多久,那个被晋昶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被拉到了菜市场砍了头,并且还是他亲自下的令。 什么捧在手心里的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人心隔肚皮,特别像晋昶这种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翻脸。 因此,薛谨一直都觉得像屠小娇和魏嵩并不合适,俩人性格都强势的很,都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偶然的服软和臣服,是兴致,是情趣,可时间长了,早晚也是分崩离析。 所以,现在就这样断了也挺好,对魏嵩,对屠小娇都好。 武安听到薛谨的话,略感诧异,他本以为薛谨一定会说他不该自作主张,没想到…… 薛谨:“咋?没想到我会赞同你?” 武安:“如实的说,是这样。” 薛谨拍了拍武安的肩膀:“你别看我平日里挺不着调的,但是在大是大非上,我可睿智的很。大智如愚知道吗?说的就是我。” 武安:“好像确实是这样。” 听武安附和,薛谨笑了下:“好了,夸我词儿你先攒着,先带我去看看魏嵩吧。” “好。” 两人走着,武安不由问道:“屠姑娘现在如何?” “她……”薛谨:“她可能在憋大事儿,九爷在盯着她。” 武安听了没再多问。 当武安带着薛谨来到后院,薛谨看着那躺在摇椅上正在闭目养神的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特别是在魏嵩睁开眼睛看向他们的时候,薛谨心头不由得打了激灵…… 淡漠,冷凉,无所谓! 那目空一切,又索然无趣的眼神,那完全晋昶似的眼神,薛谨看在眼里,头皮发紧。 “薛谨。” 突然被点名,薛谨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小的在。” “你认识一个叫屠小娇吗?” 薛谨:“不认识。” “是吗?” 魏嵩盯着薛谨,漫不经心道:“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认识呢?” 听到这话,薛谨想当即跪下说实话。 武安眼看薛谨膝盖要发软,忙上前,“主子,您了解薛世子,他不敢欺哄您。” 魏嵩:“最好是这样。”说完,魏嵩又闭上了眼睛。 武安看此松了口气,薛谨后背已满是汗。 认识这么多年,薛谨清楚的知道,魏嵩跟九爷不同,九爷很多时候会顾全大局,还会顾念一些情分。但魏嵩不会,他是真的会六亲不认。 对魏嵩,薛谨是真的怕他,但也是真的服他。 十年前,薛谨曾惹怒过魏嵩。之后,魏嵩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夜半时分带着他一起去了莽匪山。 那里地势凶险,匪徒聚集,凶狠又凶悍,朝廷曾派官兵去围剿过,都未能把他们全部清除。之后,在皇室内斗夺嫡之位激烈,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莽匪山再次壮大。 魏嵩就是那个时候带着薛谨去的。 魏嵩对薛谨道:“若是死在莽匪山,薛谨就是为国捐躯。若是活着出来,薛谨立功封爵,旧账一笔勾销。” 无论生死,都让薛谨光宗耀祖。 之后,薛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一路跟着魏嵩不停的厮杀,不停的骂魏嵩,骂祖宗,骂莽匪! 杀的满身是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最后他是怎么回到京城的都忘记了,只记得从那天以后,他记住的魏嵩的毒辣,也记住了他的能耐。 所以,如果被魏嵩发现他欺骗他,魏嵩这次搞不好会直接把他丢到边境去,让他在沙场直接为国效忠,为国捐躯。 “武安,以后咱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定要相互兜着。” 薛谨看过魏嵩刚离开暗庄,就被安五给带去了王府。 看到九爷,薛谨嘿嘿一笑,还未说话,就听九爷来了句:“屠小娇和谢戟都不见了。” 闻言,薛谨的假笑一下子收回去了,“不见了?” “嗯,不见了。”九爷看着薛谨,“你如实的说,屠小娇真的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说过什……不对!”薛谨忽然想到什么,对着九爷道:“屠小娇这次回来跟我说过,她跟九爷初次相见的地方,一直令她刻骨铭心。” 屠小娇说这话的时候,薛谨是怎么想的,觉得她在隔空拍九爷的马屁。但现在想来,搞不好是别有深意。 九爷听完什么都没说,当即带人去了莽匪山。 薛谨也忙跟了上去。 到莽匪山,在看到地上的血迹时,薛谨就不由得心下一沉。 九爷转头对着安五和薛谨道:“你们带人在这里守着。” 说完,九爷抬脚走到他曾经住过的屋子,打开了密道。 轰隆! 当密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当看清密室内的情形,九爷面皮不可抑制的跳了跳。 第228章 九爷,你真是好男人 满身是血的屠小娇,还有,同样浑身是血的谢戟。 乍然看到两个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血人,九王爷不由的呼吸一窒,视线定格在屠小娇身上,一时竟挪不动脚步。 “谢烬!” 是谢戟的声音。 九爷眉头皱了下,扫了谢戟一眼,随着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屠小娇看。 谢戟还活着,那屠小娇呢? 想到某种可能,九王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手握成拳,握紧又松开,抬脚走到她跟前,刚要开口,就看屠小娇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对着他笑了笑,难掩虚弱道:“没想到我也有心想事成的时候,心里正想着九爷,就见着了。” 九王爷木着脸没说话。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如屠小娇,只要还喘着气儿,她就不忘使坏,都这个时候了,都只剩下一口气了,她一开口都还是对他耍心眼。 正想着他?呸! 她这就是纯纯的好听话,就是想勾着他,让他在这个时候跟她站一队,帮着她弄死谢戟。 “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你。” 听到九王爷那满是嫌弃,又带着火气的话,屠小娇眼帘动了动,随着用力抬起带着猩红鲜血的手,拉了拉九王爷的衣摆。 九王爷眼帘动了动,蹲下,“做什么?” 屠小娇望着九王爷,眸色悠悠,“王爷,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说完,不由得红了眼眶。 临死前,看到的不全是讨厌的人,还有一个为她收尸的人,值得高兴。 九王爷看着屠小娇泛红的眼圈,面无表情:“是吗?可惜了,本王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屠小娇低笑了声,“可惜了,王爷这句话我一点也不信,咳咳……” 猩红的鲜血,伴随着咳嗽一并溢出。 看着那刺眼的红,九王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曾经,他不止一次想宰了屠小娇。但现在,不用他动手,屠小娇这条小命马上也快没了。 这个跟他没任何关系,却总是让他感到糟心的人,以后可能都不会在眼前晃了,是好事儿,不是吗?可心里是何种滋味儿,只有九王爷自个最清楚。 不远处,谢戟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朝着开关处爬…… 谢戟脖子上的脑袋也不是摆设,九王爷是敌是友,他心里相当的清楚。 所以,这个时候他能做的是什么?唯有自救。 就在谢戟的手将要碰到机关的时候,一双脚映入眼帘,抬头,就看谢烬正居高临下,神色凉淡的望着他。 “皇侄儿这是要走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谢戟:“谢烬,杀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谢戟这话实在是招笑,九王爷也确实笑了。 杀了他没好处?九王爷怎么觉得都是好处呢?再说了,就算是没多大好处…… 看一眼满身是伤的屠小娇,九王爷脸上的笑敛去。 就算是没什么好处,谢戟也必须死。 谢戟:“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成为当谢玄(皇帝)唯一的眼中钉!这对你并非是好事儿,不是吗?” “确实不是好事儿,不过……”说着,九王爷蹲下,看着谢戟,不紧不慢道:“前些日子我总是做梦,梦到咱们死去的先祖,他们在下面很是想你。俗话说,百善孝为先,我送你下去与他们团聚,也算是咱们彼此都尽了孝心了。” 谢戟冷笑,“谢烬,都这个时候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觉得多余吗?” “嗯,确实挺多余的。”九王爷说着起身,抬脚,踩在谢戟的心口处。 当九王爷脚下开始使力,谢戟因痛,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呼吸不畅,“谢烬,为了屠小娇这么一个玩意儿,你做到这个程度有多好笑?你知不知道她已经被我……啊……” 一声惨叫,谢戟内脏爆裂,瞬间的剧痛,让他面部扭曲,死相难看。 九王爷收回自己的脚,还不经意抬手拍去衣摆上可能染上的尘埃,确定没什么脏东西了,方才走到屠小娇身边,弯腰将她抱起。 “王爷。” “嗯。” “你真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男人了。” 九王爷听了,没什么表情道:“都伤的剩一口气了,这个时候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听言,屠小娇好一会儿没说话,似在思考,实则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因为沉默,就在九王爷以为屠小娇已经晕死过去的时候,听到屠小娇闭着眼睛,出气多,进气少,虚弱的对着他说了句,“九爷,实话就是,你真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 好男人……”话落,屠小娇手垂落,人彻底的晕了过去。 九王爷:…… 鼓鼓囊囊?!她指什么? 屠小娇在将断气时,给九王爷留下一句,足以让九王爷死不瞑目的几个字。 第229章 一直抱着 庄上 屠小娇被带去了庄上,在去的路上,九王爷都没把人放下,一直就这么抱着。 看九王爷这样,薛谨心里啧了声:看来九爷对屠小娇真的是超在意。 安五看一眼,已经有些麻木了,从未想过这世上最口是心非的男人,竟然是自家主子。 过去,安五一直觉得口是心非的人最是矫情。现在…… 再看一眼抱着屠小娇的九王爷,安五只想说世事难料。还有,这么一直抱着,也不知道他胳膊麻不麻。不过,这也算是有点力气都使在女人身上了。 但这次他们多少有些误会九王爷了,九王爷是在意屠小娇,但更在意她那句话。所以,九王爷就想这么盯着她,这样只要她一睁眼,九王爷即刻就能发现,便于他即刻审问。 问她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屠小娇被带走,至于谢戟,九王爷说没看到。 之后,那密室突然失了火。 这一下,谢戟是真的不见了,尸骨无存。 到庄上,太医已经在庄上等着了,当看到屠小娇身上的伤,也是不由的吸了一口气。 屠小娇伤势极重,浑身都是伤,包括头上。 薛谨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对着九王爷忍不住道:“她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也是厉害。” 九王爷听了,不言。 屠小娇不但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并且还撑着那口气给他留下了一句鼓鼓囊囊。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屠小娇是不是觉得,她最后说出那句话是好话? “王爷,您也别太难受了,小娇她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闻言,九王爷抬了抬眼帘,“我为什么要难受?” 薛谨咦了声,他一脸拉不出屎快憋死的表情,难道不是难受,而是享受吗? 看薛谨欲言又止的样子,九王爷:“你国公府不是有不少镇邪之物吗?拿来这里放放吧。” 薛谨听了当即道:“王爷,那些东西没什么用!毕竟,如果灵验的话,我怎么会长成这样?” 镇邪? 对于国公府来说,薛谨就是最大的邪物。但那些物件,对他丝毫没作用,一点不耽误他越长越邪。 九王爷:“安五,把他扔出去。” 既然帮不上忙,薛谨也就没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薛谨:“不用扔,我自己走,自己走。” 屠小娇眼下这种情况,薛谨也没看乐子的心思,薛谨也是分得清轻重的,现在不是作妖闹腾的时候。 “王爷,我家里好像有不少珍贵药材,我一会儿让人给送过来,看能不能用得上。” 九王爷嗯了声。 薛谨快步离开。 薛谨刚走,王府管家就匆匆赶了过来,对着九王爷神色肃穆道:“王爷,皇上召您入宫。” 九爷:“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管家颔首,轻声道:“老奴问了一下,来宣口谕的太监说是边境那边出现躁动了。” 边境不稳,已经是个陈旧的问题了,与大晋朝的关系是时好时坏。现在,大晋国刚经历过帝王交替,此时新帝周显刚上位,为彰显帝王魄力,是与谢国交好,握手言和?还是起兵较量,力显第一大国的地位?两者之间,周显必会有所行动。 而从现在边境的形势来看,周显明显是趋于后者。 对此,谢烬倒是也不觉得意外,周显本就是好战的性子,他不发兵才让人奇怪。 而谢玄这个时候宣他入宫所为何事,也是显而易见。 用人的时候他是皇叔,不用人的时候,他就是威胁他帝位的威胁,这就是皇家的亲情。 九王爷对着安五道:“你守在这里。” “是。” 九王爷交代过,又去看了看屠小娇,看她依旧昏迷,九王爷静静看了会儿,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方才转身离开。 安五:王爷捏屠小娇脸是啥意思?这个时候还意图调情吗? 调情个屁! 九王爷只是想感受一下屠小娇的体温,确定是温热柔软的,而不是冰冷僵硬的而已。 “皇叔。” 在去皇宫的路上,巧遇柳玥。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九王爷关切道:“还没戟儿的下落吗?” 柳玥颔首,恭敬道:“是,还没找到。不过,郡王过去也曾因出去办事,连续出去几天不归,所以,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等到事情办完了他也就回来了。我现在这样也是因过于杞人忧天,让皇叔跟着担忧了。” 九王爷:“待我入宫见过皇上和太后,也派人去寻寻他,想来很快就能知晓他的去向。” 柳玥忙福身:“劳烦皇叔了。” 九王爷:“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 “是。” 九王爷放下车帘离开。 柳玥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随着又耷拉下来,恢复一脸的愁苦,忧愁道:“郡王一日不归,我真是日夜难安呐。” 一旁的嬷嬷听了忙不停的宽慰。 柳玥听着,却依然满是担忧。 外人看了,都觉得郡王谢戟也是个极有福气的人,亲人的关心和妻子的牵挂他都有。 国公府 薛谨看着他父亲道:“所以,这次皇上召九爷入宫,是想让他亲自带兵去边境平定骚乱吗?” 薛政点头,“之前边境能稳十年,周显未有大动作,是因为有摄政王在边境守着!现在,摄政王不在了,能镇那些将领和兵士的也只有九爷了。” 周显野心极大,大晋也是同样的兵强马壮,而摄政王麾下的将士,也不是个个都忠心臣服于朝廷的,想他们个个听令上阵拼命也没那么容易。 九爷去边境,若是能守住边境的平稳,对于朝廷自是好事儿。只是皇上心里不会特别高兴就是了,因为九爷威望提升,是他不乐意看到的。因此…… 薛政看着薛谨,说了句:“皇上下令,让你随九爷一起前往边境。” 薛谨愣了下,满脸意外:“我吗?皇上让我助九爷平定边境?” 看薛谨那不可思议的样子,薛政:“嗯,就是你。” “我,皇上怎么放心让我去的?”薛谨很是意外。 因为他的不靠谱是自小就名满京城的,皇上就不怕他跟着去适得其反吗? 薛政:“你不是会炸屎吗?皇上大抵看大晋的茅房也碍眼,想让你去炸一下吧。” 薛谨:……“所以,我炸屎也算是做了光宗耀祖了?” 薛政抿嘴:“是,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真是积德了大德了。” 第230章 最好的关系 庄上 从皇宫出来本有许多事儿要忙,但最后九王爷还是先去了庄上。 对此,九王爷对自己是有些唾弃的。 人至贱则无敌,这话搞不好也适用在他身上。 “王爷。” 看着迎上来的安五,九王爷嗯了声,故作随意道:“屠小娇现在如何?” 安五:“王爷离开不久她醒了一会儿。” 闻言,九王爷当即道:“她都说了什么?鼓鼓囊囊是什么东西你问她了吗?” 安五:“她说,她的私房钱藏在王爷的亵裤里,让薛谨偷偷拿了给石榴送过去,再分一些给她姨母。” 九王爷:…… “她,她的私房钱在哪里?” 九王爷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五极快的朝着九王爷下面扫了一眼,又极快的移开视线,绷着脸道:“她藏在了您柜子最底下,许久不穿的那个亵裤里。” 这次九王爷听清楚了,也因听清了,面皮直跳。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将他……摸了个遍。 就是摸了遍,摸衣服也算!按说没这个道理。 只是,道理?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道理。 九王爷觉得他过去就是太跟屠小娇讲道理了,所以才会憋这么多窝囊气。但凡他流氓一些,现在憋屈的都不可能是他。 “还有呢?她还说什么?” 看着九王爷的脸色,安五谨慎道:“王爷,太医说屠小娇现在神志不清,说的话也都是胡话,做不得真。所以,还是……”话没说完,被打断。 “看来她是一点好听话没说。” 但凡说一点,安五早就告诉他了,也不会在这里遮遮掩掩的。 九王爷:“说吧,本王很想听听她神志不清时说的什么?” 安五听言,在心里也是努力的斟酌了一下,然后道:“她说魏嵩的亵裤一定要买白色的,别的颜色他不喜欢。她说,说……” 安五说着,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道:“说,王爷在对敌的时候喜欢听人唱十八摸当战歌,以后若是遇到危机,可以唱这种歌给王爷助威,能助王爷旗开得胜。” 说完,安五低下头来,根本不敢看九王爷的反应。 九王爷好一会儿没说话,良久才开口说了句:“她可真是有心,都神志不清了还记挂着这么多人,还……记得如何给本王助威。” 安五脑袋又埋的低了些,屠小娇给石榴留了银子,记住了魏嵩的喜好,最后又在王爷的颜面上踩了一脚。 “那个鼓鼓囊囊,她怎么说?” “她……她刚要说,又晕了过去。” 九王爷听了,深吸一口气,都不觉得意外了。 屠小娇什么时候让他顺心过?没有! 现在只是证实了,她不但醒着时能作妖,她昏迷不醒时,依旧能让他不痛快。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总是要有点磕绊的,而屠小娇就是他的坎儿。 九王爷在心里宽慰自己,力劝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爷,您……您是不是在屠小娇跟前脱过年衣服,让她看到过?”话落,看到九王爷突然拔剑,安五心头一凛,拔腿就跑。 安五这动静出,九王爷眼皮直跳。 因为安五这知道犯错,拔腿逃窜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屠小娇。当然了,他因为功夫好,跑的比屠小娇更快,眨眼就看不到人了。 所以,安五也确实在屠小娇这里学到了东西,虽然嘴上功夫没学到一点皮毛,但是腿上功夫他是登峰造极了。 九王爷冷哼一声,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进屋,看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着可怜又乖巧的屠小娇,九王爷在床边坐下。 就这么静静看着,品味着自己的心情,良久得出结论:屠小娇若真的这么没了,他也不会特别伤心。只是……、 九王爷抬手探了探她鼻息,还有气儿,只是昏迷着。 潜意识里却还是觉得她活着比较好,这口气不要断了。 所以…… 九王爷对着屠小娇幽幽道:“屠小娇,你如果就这么死了,那我即刻就把魏嵩给弄死去陪你。” 九王爷这话,屠小娇毫无反应。 九王爷:“还有你藏起来的私房钱,我会直接没收,不会给石榴。” 屠小娇依旧毫无反应。 九王爷:“还有你认的那个干哥哥薛谨,以后日子也别想好过。” 屠小娇依旧没反应。 所以,她现在是毫无意识,什么都听不到吗? 对着一个什么都听不到人,说再多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九王爷这么想着,又开口道:“你若醒了,本王那鼓鼓囊囊的由你指挥可好?” 九王爷说出这荒唐的话,在他对自己感到不齿的时候,看屠小娇眼帘动了动…… 九王爷:…… 就这么一个昏迷不醒中,还能让他哭笑不得人,他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王爷,魏嵩来了。” 听到禀报,九王爷看了看屠小娇,起身走出去。 现在屠小娇既然在他这里,那么,这辈子魏嵩就别想再轻易见到她。 从此,她与魏嵩最好的关系,就是彼此永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231章 以后把你带在身边 九王爷走到院子里,都还未看清魏嵩的嘴脸,就看魏嵩忽然朝着他袭来! 魏嵩这突然的举动, 让安五都来不及做反应, 包括武安,也同样被魏嵩的动作给惊的愣了下。 魏嵩与九爷虽然自来不合,但是从来只是动口相互膈应,几乎不动手的。毕竟,动手太不优雅了。 不过,不得不说, 动手确实比动口来的爽利。 两人一打,都觉得甚合心意,都不允侍卫上前,这一架他们可能想打很久了。 看两人拳来拳往,拳拳直攻对方死穴命脉,恨不得弄死对方心,在拳脚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安五和武安绷着脸看着,手里的剑握紧,蓄势待发,随时做好护主的准备。 安五盯着魏嵩的动作,心里暗腹:看来消息没错,魏嵩伤的确实不是身体,而是记忆。不过,无论伤的是什么,对王爷来说都是好事。 武安凝眉:主子记忆虽然出现了错乱,但对九爷的不待见,却是一点没变。 一场突如的打斗,最后以两人各受一掌收尾。 魏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对着九爷微微一笑,“一些日子不见,王爷武功大有进益呀。” 九王爷咽下喉头溢出的一丝腥甜,对着魏嵩也是笑了笑,“听闻魏三公子身体不适,本王本还有些挂牵。不过,现在看来三公子身体已经无碍了,如此甚好。” 虚伪的客套过,九王爷直接赶人,“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本王就不留你了。” 魏嵩:“王爷真是待客有道。” 留下一句满是嘲讽的话,魏嵩转身走人。 魏嵩一走,九王爷撑不住了,当即捂着自己下腹部蹲了下来。 安五当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忙上前:“王爷,可要找太医过来?” 九爷刚才跟魏嵩对打的时候,两人相互攻击的都是要害,其中也包括这个地方。 他们是真的想相互废了对方。 “让人带刘太医过来。” 刘太医在看男人阳气这方面是医术最好的一个。 看来九王爷对自己某些方面也是相当在意的。 安五:确实应该在意,不能人抢来了,自个身体废了。 另一边…… 魏嵩坐在马车上,按着肚子,也不舒服的很。 不过,比起身体,魏嵩心里更加不舒服。 “武安,你确定没瞒着我什么吗?” 听到魏嵩的问话,武安心一下子就跳了嗓子眼,极力绷着,稳住脸上表情:“回主子,属下不敢。” 凭着魏嵩对武安的了解,他好像确实不敢。只是…… 魏嵩若有所思:“既然我跟他关系还是老样子,为什么我现在看他那么不顺眼呢?” 这话,武安根本不敢接。 过去,主子跟九爷之间只是夺权。现在,除了夺权,还加了夺妻,主子看他更加不顺眼是正常。 主子现在还未见到魏昭,如果见到魏昭的话,可能也会发现,他会莫名的想废了魏昭。 “谢烬什么时候启程前往边境?” 武安:“本应尽快启程,只是谢戟下落不明,九王爷决定多停留几日,等有了谢戟下落再启程。” 闻言,魏嵩挑了下眉:“谢烬跟谢戟什么时候叔侄关系这么好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谢戟的死活了?” 武安:“这个……” 魏嵩:“他拖延着不去边境,不可能是为谢戟,谢戟只是借口而已,应是另有原因,你让人查一下。” 武安恭应,心里发慌。 主子跟九爷不愧是死对头,因为是死对头,对彼此才这么了解。 九爷拖延着不去边境,自然不是因为谢戟,而是因为屠小娇。根据薛谨所言,屠小娇现在情况不好,不宜移动。如此,九王爷自然要等到她情况稳定了才走。 庄上 晚饭之后,洗漱过,九王爷坐到屠小娇的床边,想着太医说的话,凝眉。 屠小娇虽然昏迷着,但是偶尔也能听到声音,最好是多跟她说说话,这样对她有好处。 对于太医的话,九王爷不怀疑,只是该给她说什么呢? “王爷。” 安五走进来,打断了九王爷的思绪。 安五将手里的盒子双手递上前:“王爷,东西拿来了。” 九王爷接过,打开,看着里面的亵裤,伸手拿出,展开,看到里面包裹的银票,纵然早已知道,这会儿脑子里还是不由的嗡了声。 安五看到确有银票,脑袋当即垂下,有些想笑,但知不妥,就强忍着。 “安五,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怎么想到把银票藏到这地方?” 安五:“回王爷,属下也想不通。” 他不但不懂屠小娇,也不懂王爷。 不懂屠小娇怎么会有那么多歪门邪道的想法,也不懂王爷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邪门的女人生出别的心思来。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安五恭敬退下,九王爷看了屠小娇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开始念了起来。 对着屠小娇说好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说啥,说难听的,他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说。 所以,干脆读书给她听吧。 读点女戒,希望她能听进去一些,以后变得乖顺一点。 可惜,九王爷失望了,他读了半天,屠小娇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看来她不喜欢听,当然了,九王爷也同样不喜欢读。 所以,九爷也就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屠小娇了。 放下手里的书,九爷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乱发,随意道:“小娇,本王答应给你的万两黄金还没给你,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本王就收回了。” “如果想要的话就给点反应?” 没反应。 九王爷:“所以,是不要了吗?可惜了,那么多黄金,这辈子吃香喝辣可都不愁了。” 之后的几日,威胁的话,利诱的话,九王爷都试着说了一下,甚至包括不正经的话,九王爷都说了。但屠小娇几乎都没什么反应,甚至状况还愈发的不好了。 再这样下去,九王爷都想试着唱十八摸给她听了。 这么想,九王爷也真的试着这么做了,只是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唱出口,最后颇为无奈的说道:“屠小娇,醒来行吗?虽然活着会有许多不尽如意的时候,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活着的好。” “我希望你活着,还有石榴,她肯定也盼望你好好的。所以,别死,可以吗?” 九王爷这近乎呢喃的话出,忽然看到一滴泪从屠小娇的眼角滑落。 九王爷愣住,抬手,指腹擦过她眼角那抹湿意,心口微缩,有点疼,轻喃:“屠小娇,这次,是你先勾引我的。以后,我把你带在身边,也不算是强迫你,对吗?” 第232章 特别的黏糊 国公府 皇上既已下了圣令,薛谨前往边境已成定局,既然要去,自然要提早做好准备。 只是看着薛谨吩咐他准备的东西,有才忍不住道:“世子,在边境应该用不着带小画本吧。” 薛谨:“怎么可能用不着?这是必须要带的,学海无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学习姿势。” 有才:……行吧。 “那这食谱呢?也是必须要带的吗?” “当然要带!有才,你要明白,无论做什么事,首先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打仗的话,更是要吃饱吃好,不然怎么打胜仗。” 有才:行吧。 就是看世子带的这些东西,不像是要去行军打仗的,而像是去寻欢作乐的,他不是要去战场,而是要去妓院。 哎。 “对了,现在京城之内是不是开始有流言传出,说郡王的失踪跟九王爷有关?” 听薛谨提及正事,有才也收敛了心神,正色道:“是,他们说那男宠曾是九爷的人,后来到了郡王府都是九爷指使的。现在,郡王出事,必然跟那男宠有关,并且与九王爷脱不了关系。” 薛谨:“然后呢?” “然后九王爷就对着皇上,还有郡王妃说,或许真的是他的缘故才害了郡王。所以,九王爷恳请皇上容许他用之前的功劳,为郡王府的大公子求一个爵位,算是他作为长辈对他的补偿和亏欠。” 薛谨听了,嘀咕了句:刁滑。 这俩字,有才听到了,却还要装聋。 “皇上可答应了?” “是,皇上应允了,还说九王爷对郡王真是有情有义,说郡王有他这样的皇叔,是平生最大的福气。”有才:“郡王妃对九王爷感激涕零,说郡王爷失踪跟九王爷没有关系,定然是别有原因。” 柳玥的儿子被封为爵爷,柳玥得了实际的好处,她自然要为九王爷说话。 在柳玥心里,比起为谢戟讨回公道,自然是扶持自己儿子坐稳爵位来的更重要。 如何选择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柳玥心里相当的清楚。 而皇上眼下需要九王爷为他稳住边境,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抹他的面子。 清楚其中的利益交错,薛谨又说了句老狐狸。 有才听到了,继续选择装聋。 “也不知道屠小娇现在怎么样了?” “有九爷在她定然不会有事的。” 这,还真是不好说。 比如现在,看着给屠小娇喂药的九王爷,楚恬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道:“舅舅,喂药这活儿要不还是让赵嬷嬷来做吧!知道的您是在给屠小娇喂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在给她用刑。” 楚恬这话出,站在一旁的赵嬷嬷即刻低下头来。 九王爷抿嘴,看着在他努力小心翼翼的情况,还喂的到处都是药汁儿,九王爷抬眸,看着楚恬:“你也觉得我笨手笨脚的?” 楚恬忙道:“怎么会呢?只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舅舅您也是凡人,不可能事事都做得好。” 九王爷:“你倒是会安慰人。” 说着,还是将药碗递给了赵嬷嬷。 他喂的费劲,屠小娇还受罪,算了!别难为自己,也别为难屠小娇了。 楚恬听了,对着九王爷笑笑,“我现在会的可多了。”说着,凑到九王爷的跟前,轻声道:“舅舅,我知道你是想向屠小娇献殷勤,不过不差这一会儿,您等她醒了再献也不迟。” 九王爷:…… 自来不怎么会看脸色的楚恬,丝毫没发现九王爷微垂的嘴角,一把拿过出柜子上的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对着九王爷道:“舅舅,你让我给小娇买的肚兜,里衣,还有衣服,你瞅瞅看大小合适不?” 看到那红红的鸳鸯肚兜,还有那小衣,九王爷:……“先放着吧!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出去一趟。” 说完,九王爷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屋子,对着安五道:“你一会儿派人去国公府一趟,跟老夫人说,等楚恬到了国公府,让她找个教养嬷嬷,好好教一下楚恬规矩,至少让她在对着长辈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九王爷要去边境,独留楚恬在京城自是不放心。所以,就准备把她安置到国公府,托付国公府照应着她。 趁机让她学一下规矩,让她以后说话时能有点分寸,懂得多少顾虑一下他的颜面,像刚才他给女人献殷勤的事儿,她能懂得看破不说破。 还有拿着女人肚兜给他,问他合适不合适的事,也少做。 “舅舅,舅舅……” 看着跑出来的楚恬,九王爷皱眉:“你也不小了,以后言行最好稳重一些,不要总是莽莽撞撞的。” 楚恬:“小娇醒了。” 楚恬话落,看九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疾步朝着屋内走去,还因走的太快,在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 楚恬撇嘴,转头对着安五道:“他还说我莽撞呢,他自个还是不一样!外甥随舅,要我说我会毛毛躁躁的,都是因为随了他了。” 安五嘴巴紧紧闭着,不好反驳,更不好附和。 进屋,九王爷看到已睁开眼睛的屠小娇,温声道:“醒了?” 屠小娇看着九王爷,没说话。 九王爷:“是不是难受的厉害?” 屠小娇点头。 确实难受,浑身都是疼的。 九王爷:“难受的话就别说了,先养着,等好了再说。” 楚恬听了, 心里啧了一声,想到自己之前不舒服,那时候她舅舅是怎么说的? 【难受?难受就忍忍,忍忍就好了。】 同样的嘴,面对不同的人,说出的话都是不一样的,她舅面对屠小娇时候,就跟软骨头似的,连语气都软趴趴的。 楚恬不止一次怀疑,她舅遇到屠小娇的时候,刚好是求偶期。所以,他对屠小娇这样,最大的原因不是什么动情了,纯粹就是发情了。 阿弥陀佛! 是她粗俗了。 楚恬浅浅的自我反省着,就听屠小娇对着九王爷满是虚弱的说了句:“王爷,去边境的途中,经过县城时,我能去看一下石榴,然后咱们再走吗?” 闻言,九王爷眼帘微动,随着颔首,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柔色,“好。” 不是勉强,不是强求,是屠小娇愿意的,她愿意随他一起前往边境。 看九王爷眼底隐约可见的欢喜,屠小娇对着他轻轻笑了下。 九王爷望着她,一时未能移开眼。 作为过来人的赵嬷嬷,看九王爷望着屠小娇的眼神,心里腹诽:毫不夸张的说,她成亲的第一天晚上,她男人就是这么看她的,那个黏糊。 第233章 春风满面 为楚恬,九王爷特意到国公府,对老夫人还有薛谨父母表示一下谢意,劳烦他们照顾楚恬。 老夫人:“九爷不用如此客气,恬恬郡主特别招人喜欢,能有机会与她待一阵子,我们都很高兴。” 这话,不完全是客气话,对楚恬,老夫人确实挺喜欢的。虽然楚恬有时候有点缺心眼,但心底却真的不错,比京城大多数的女儿家都好。 虽然有很多人说楚恬行事不够矜持,有点作。可楚恬作的那点幺蛾子,跟自家孙子薛谨一比,完全就不算啥了。 不得不说,因为薛谨的缘故,老夫人的接受度是相当的高。 而九王爷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些,才会让楚恬来国公府的暂住的。 之后,又是一番客套。 待九王爷离开后,薛谨母亲(元氏)对着老夫人,忍不住道:“娘,九王爷再过几日,确实是要前往边境对敌了,对吧?” 老夫人肃穆道:“自是真的,这事儿怎么会有假。” “可是,儿媳看九王爷的神色一点不像是要去对敌的,反倒是像……”说着,元氏又顿住了。 老夫人最烦别人说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留着那一半儿不说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居心,是想把自己憋死,还是想把别人憋死。 老夫人:“倒像是什么?你说!” 听到老夫人的突然冷厉的语气, 想到老夫人的脾气,元氏忙道:“九爷不像是要去行军打仗的,倒像是要去做新郎官的,瞧着春风满面的。” 即将上阵杀敌,见过气势汹汹的,也见过惴惴不安的,但春风满面的,元氏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也许是她见识浅薄。 老夫人听了,没什么表情道:“看来你眼神是真的不行了,九王爷哪里春风满面了?那明明就是忧国忧民,心事重重。” 元氏:…… “娘说的是,我最近眼睛确实是不太舒服。” “得空找大夫来看看吧。” “是。” “好了,你去忙吧。”老夫人:“恬恬郡主要住的院子,你仔细盯着点,一定要布置好了!还有她院子里的下人,我来亲自挑。” “好。” 老夫人语重心长道:“这次薛谨是随同九王爷一同前往,咱们把恬恬郡主照顾好了,九王爷才会安心,也才能分出心思来多关照一下薛谨。所以,咱们对郡主上心一些,对谁都好。” 元氏颔首恭应:“娘放心,儿媳明白。” “嗯,你做事儿我自来放心。” 元氏做事儿自来让人放心,就是生的孩子一点不让人省心。 因为薛谨太能作,元氏很多时候都觉得在老夫人跟前抬不起头来,有时候元氏也想说薛谨是随了薛家的人了才会这样。 可是,想到自家祖上那位窜天猴一样的祖父,对于薛谨随了谁的问题,元氏根本不敢提。 元氏的祖父,虽然早已过世了,但他的事迹却至今流传,而薛谨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但元氏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孩子会随自家的歪梁。 “娘,儿媳先行告退了。” “嗯。” 待元氏离开,老夫人转头看向桂嬷嬷,也是同样的犯嘀咕:“你说,九爷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桂嬷嬷:“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不过,认识九爷这么多年,倒是很少见到他这模样。” 九王爷自来都是一副温和又凉薄的样子,情绪一直很稳,几乎没见过他情绪大起大落。像这种欢喜外露,真是没怎么见过。 遥记得,九爷上次眉眼如此舒展,还是在摄政王死的时候。 “所以,到底是什么好事儿,让九爷藏不住的欢喜呢?” 老夫人虽然心里很是有些好奇,但她也不会特意去探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九爷的私事,还是少打听的好。 是呀, 别人的家务事,还是少探究为好,免得惹人不快,也让人不自在,就如此时的柳玥。 柳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凝眉:“季嬷嬷,你说,我今日气色怎么样?” 季嬷嬷抬眸,看着柳玥,斟酌又斟酌,然后道:“郡王妃气色,还勉强算可以。” 柳玥听了,勾了下嘴角。 什么勉强算可以?分明是气色大好,那真是比谢戟在的时候都好。 谢戟的在的时候,柳玥脸上还总是难掩疲色。现在谢戟不在了,她可以说是满面红光。 这气色,实在是不妥。 柳玥放下手里的发簪,对着季嬷嬷道:“你一会儿带着礼物去我娘家一趟,跟他们说,我今日身体不适,祖母的生辰我就不过去了。” 她这气色,这精神头,很容易招来闲言碎语惹人非议,还是算了。 过去,柳玥一直觉得她这辈子都难明媚了。但现在,一旦明媚起来,那是压都压不住。 庄上 屠小娇虽然醒了,但精神头还是很不好。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总能看到在床边坐着的九王爷。 这一日,屠小娇再次醒来,转头,就看到九王爷正坐在床边给她擦手,神情专注,温和。 那模样,让屠小娇一时有些恍惚。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九王爷抬眸,看到正望着他的屠小娇,对着她温和的笑了下,“醒了?饿不饿?” 屠小娇点头:“饿。” 听屠小娇喊饿,九王爷眉目又舒展了一些,“知道饿是好事。” 认食了,想吃饭了,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九王爷此时忽然就体会到了那些为人父母的心情,看着孩子能吃能喝能睡,心里甚是宽慰。 “赵嬷嬷去给你热粥了,一会儿就好。” “嗯。” “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咱们就启程去边境。” “好。” 看屠小娇那乖顺的样子,九王爷望着她,微笑着道:“也许你不相信。但是,你现在这么听话,我还真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屠小娇听了,不由也笑了,“说出来你不信,每次醒来看到你,我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觉得前路光明又有钱。” 九爷低笑出声,“这些好听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有心而发。” “是吗?”九爷顿了顿道:“那,你临走前想不想去见见魏嵩?” 问这话,九爷都觉得有些大煞风景。 屠小娇:“他病好了吗?” “嗯,好了。” 屠小娇:“那就不见了。” 他还好,那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以后,她与他,各自珍重。 九爷看了看屠小娇,垂眸,给她擦拭着手,随意道:“你说不见,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九爷话落,屠小娇手忽然握了握,握住了他的手。 第234章 其实也没那么透彻 九王爷启程了,浩浩荡荡。 魏嵩在茶楼,站在窗前,看九王爷的马车从楼下驶过。 魏嵩:“没想到他是直接坐马车离开。” 按说,九王爷应该是骑在高头大马上,以稳定民心的方式,声势浩大,带着胜券在握的姿态离开。 可现在,倒是跟魏嵩预想的不太一样。 站在魏嵩身后的武安,听到魏嵩的话,完全不敢吱声。 魏嵩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手里的茶水,不经意看到车帘子随风掀起一个角,看到一抹蓝色裙摆随风飘过…… 魏嵩品茶的动作不由的一顿,定睛再看,却对上九爷带笑的眼睛。 不过,这笑在看到魏嵩时候,瞬时就消失了。不但不笑了,帘子也即刻拉了下去。 像看到什么脏东西满是嫌弃的样子,魏嵩看在眼里,倒是也一点不觉得奇怪。 九爷和他关系自来如此,相互厌弃。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就看薛谨对着他使劲儿挥着手,喊着:“表弟,我去边境了,你好好在京城待着,等我回来给你挣个军功。” 薛谨的话入耳,魏嵩一言不发,直接将窗户关上。 薛谨撇嘴,“我也真是贱,明知道他不待见我,还非要跟他凑热乎。” 有才听了,不说话。 男人对着女人耍贱,那不叫贱,但男人对着男人耍贱,那真的贱。 窗户关上,魏嵩对着武安随意道:“谢烬这次前往边境还带了个女人?” 那裙摆,肯定是女人在穿。 闻言,武安心头一紧:“这个,属下倒是不知。” “去查一下看他带的是谁。” 武安:“应是楚恬,听说她今日送九爷出京。” “是吗?” “是。” 魏嵩听了,也就没再多问。 因为除了楚恬,魏嵩也一时想不出是哪个女人能与谢烬这么亲近。 谢烬这一走,或许能平定边境,但是,他是否有命回来就不一定了。 卸磨杀驴,这是皇家惯用的手段。当然了, 也是他希望的结果。 楚恬确实也在马车内,不过,那个蓝色的裙摆,却并不是楚恬的。 出了京城,楚恬走下马车,对着同她一起下来的九爷道:“舅舅,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京城等您。” 九爷颔首,也嘱咐道:“你在国公府也一定要听老夫人的话。还有,离傅家的人远一些。” “好,我记下了。”说着,楚恬又道:“你不是已经把傅恒带走,准备让他为国效忠了吗?” 未免让傅家和傅恒在京城作妖坑害楚恬,九爷这次直接把傅恒给带上了,理由:看他是个人才,能为国效力。 九爷:“怎么?你可有异议?” 楚恬麻溜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为表自己的心口如一,楚恬道:“他现在不是为了逃避去边境,还在家里躺着装病吗?一会儿我就带几个人过去,强硬把他送过来,绝对不能让他耽误了行军打仗的大事。” 听楚恬这么说,九爷笑了笑,抬手拍拍她脑袋,“挺好,脑袋瓜里开始长智慧了。” 楚恬嘻嘻笑笑,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到九爷的跟前,“舅舅,这个你拿着。” 九爷接过,“里面装的什么?” 楚恬:“静心丸。” 九爷皱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楚恬有些欲言又止。 看她这样子,九爷顿时感觉,也许不知道更好。 就在九爷已不打算问的时候,楚恬对着他说了句:“小娇现在身体还虚的很,不适合做任何事,你对着她时,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就吃两颗静心丸吧。” 说完,楚恬麻溜跑来,一边跑,一边道:“舅舅,我走了,在京城等你。” 看着楚恬跑开的背影,九爷不由的转头看向薛谨。 突然接收到九爷的视线,薛谨顿时移开视线,开始左顾右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看此,九爷轻哼一声,看来给他送药这主意,还有个幕后黑手。 只是,眼下九爷也不想跟薛谨计较。毕竟,若真跟薛谨计较,也根本就计较不过。 九爷抬脚踏上马车,看着还在沉睡的屠小娇,看着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九爷心里暗道:他又不是禽兽,对着虚弱的她,他怎么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九爷自认,他虽然不是君子,但也绝对不是流氓。 可是,很快的九爷就发现,他对自己的了解,其实也没那么透彻。 另一边,楚恬可是说到做到,回到京城直接带人杀到了傅家。 此时,傅恒的母亲楚氏还在床边,对着傅恒信誓旦旦道:“你就这么躺着,就不信,我就不信九王爷他敢强硬把你带到边境去,他敢强硬带你去,我马上就拿个绳子吊死在王府的大门前,到时候……” 话没说完,被打断。 “到时候我就给你准备棺材。” 闻声,傅恒心头一跳,转头就看楚恬带着人走了进来。 看到楚恬,楚氏当即上前,“恬恬,你可算是来了!” 自从九爷放话要带傅恒去边境后,楚氏就去找了楚恬好几次,但每次都不见到楚恬的人,这让楚氏大为恼火,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楚恬进门后,一定要好好的磋磨磋磨楚恬,狠狠的让她吃点苦头。 楚氏心里装着收拾楚恬的阴招,嘴上急切道:“你赶紧让人去跟你舅舅说一下,让他赶紧把带傅恒去边境这话给收回去,以后也绝对不能再说了。那地方,哪里是傅恒能去的?你看,你们俩现在都不老小了,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定亲了,他如果去边境,你可怎么办?” 楚氏说着,语重心长道:“恬恬,你今年可都十六了,可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个两年那就是老姑娘了,十八九还没出嫁,出遭人嗤笑的。所以,就算为了你自个,也绝对不能让傅恒去边境。” 傅恒也忙在一旁接话道:“恬恬,你听我母亲的话,她是一片苦心,也都是为了我们好。毕竟,我万一有个好歹的话,你可如何是好?你自小都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人,我们真是舍不得你受一点的委屈……” 听着满嘴好话傅恒,楚恬没有心动,只有心烦。 甜言蜜语什么的,她真是听的够够的,这还都是得益于屠小娇。 之前跟她在乡下的时候,屠小娇专门带着她去县城,让她蒙着脸,屠小娇找来县城模样最好的少年郎,对着她,连续不停的好听话给她听。 各式各样的好听话,各种风情的小哥哥,连续不停的说呀。让楚恬从最开始的新鲜刺激,到最后只剩下恶心了。 所以,在从京城出来之后,楚恬听到最动听的一句话,竟然是来自薛谨的。 薛谨骂她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听到这话,楚恬竟然一下子觉得心旷神怡了。 当时楚恬就一个感觉,原来吃多了山珍海味,吃糠咽菜竟然是这样的好滋味呀,薛谨那粗鄙的人,一下子就顺眼极了。 第236章 可能断子绝孙 县城 石榴接到屠小娇近日将到县城 的消息后,心里满是激动和欢喜,当即就跑去了徐家,去找顾盼娣。 因为屠小娇离开的这些日子,顾盼娣也一直挂牵的很,现在知道她要回来肯定也特别的高兴。 石榴急慌慌的跑到徐家,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叫嚷声传出…… “杜桃,你以为你是谁?你凭啥拦着我不让我见娘?” 听到这声音,石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声音,是杜喜妞的。 想到杜喜妞,石榴就忍不住的皱眉。经过这些日子,石榴也算是看出来,每次杜喜妞过来准没好事儿。这次听着,好像也是一样,是来者不善。 杜桃厉声道:“我是谁,我是你姐!还有,我为啥不让你见娘,难道你自个心里不清楚吗?特别是娘现在病了,我更不会让你见她,让你气她的。” 听到杜桃的话,杜喜妞更加不服气了,“我就是来看看她,我哪里气她了?” “来看看她?呵!”杜桃冷笑,“你这话,我们是不敢再相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你之前说是来看娘,结果你做了什么难道你自个忘记了?” 听言,杜喜妞嘴巴抿了抿。 忘自然是没忘的,毕竟,那可是十两银子。从徐家的柜子里将那十两银子偷偷揣在怀里,带回家的一路上杜喜妞心里都是紧张忐忑的。 那是她第一次揣这么多的银子,也是她第一次偷东西,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她奶说了,那才不算偷,那就是该她的,顾盼娣是她娘,闺女拿自己娘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想到自己奶说过的话,本有些心虚的杜喜妞一下子就理直气壮了起来,“都这么久的事儿了,你还拉出来说真是斤斤计较的很。” 斤斤计较? 听到杜喜妞这话,杜桃几乎气笑了。 还不等杜桃说话,杜喜妞昂着脖子说道:“而且,我拿那银子也都是为了娘好!她不在奶跟前尽孝,就该舍些银子出来。你看,现在这不是很好吗?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说娘孝顺,不忘本。” 杜桃:“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我不,我就不!” 杜桃:“行,那你老实跟我说,你来到底干啥的?你说了,我就让你见娘。” 杜喜妞听了,又把嘴巴闭上了。 杜桃:“不说是吧!不说就给我走。” 被杜桃使劲儿推着,杜喜妞:“你别推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 杜喜妞轻咳一声,忽然换了一副口气,“姐,算算日子,我那小外甥也快半岁了吧!” 听杜喜妞提及自己的儿子,杜桃皱眉:“你问这个干啥?” “姐,咱们村的李万金家发财了你知道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有大关系!”杜喜妞神神秘秘道:“那李家现在家底可厚实了,可惜,人丁单薄。所以,你要不要把狗娃给他们家?” 狗娃——杜桃的儿子。 孩子小的时候讲究一个贱名好养活。所以,小时候名字就糙一些好。 杜桃听了,愣愣的看着杜喜妞,一时反应不过来。 杜喜妞:“姐,你放心,人家不白要,人家出十两银子!这可比你当初的聘礼都多。重要的是,你把这累赘给出去了,身上还有银子了,到时候再嫁可就好嫁多了,所以……啊……” 杜喜妞话没说完,杜桃抄起棍子就朝着她打了过去。 “杜喜妞,你个丧天良的,你给我滚,滚!”杜桃简直快气疯了。 石榴听着里面的动静 ,眉头皱的紧紧的,怎么都没想到杜喜妞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 之前在魏家村的时候,杜喜妞还没这样,怎么…… 看来她在钱婆子的教导下,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小小年纪,都生出这奸恶的心来了。 孩子那可是娘的命根子,杜桃怎么可能会给。 不会给,但却有人丢。 这不,屠小娇就捡到了一个。 屠小娇身体渐好,刚逐渐能走动,她第一次下车晃悠,就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孩子。 孩子瞧着才两三个月,光溜溜的被丢在路边,哭的哇哇的,视而不见是做不到的。这么冷的天,若是不捡起来,很快这条小命就没了。 孩子捡了,但带孩子成了问题了。 九爷的马车内是最暖和的,孩子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只是孩子待马车里,谁带? 屠小娇身体才刚好一些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带,就这么,九爷猝不及防成了那带娃的。 托着手里那软趴趴的孩子,九爷手都不敢蜷曲一下,就担心稍微一 用力,就把这小命给取走了。 看九王爷抱着娃子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屠小娇:“九爷,再走走前面就到州府了,到时候给她找个好人家吧!这孩子,你带不了,我也带不了。” 听屠小娇这么说,九爷该是舒口气才对。可是…… “你不喜欢娃子吗?” 屠小娇:“没有,我也挺喜欢小孩儿的。不过,我倒是没想过生。” 闻言,九爷眉头微凝,还故作随意道:“为什么没想过生?” 屠小娇:“我觉得我养不好!毕竟,我自己性子长的都是歪七扭八的,哪里能教导好孩子?”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性子歪七扭八的。 可惜,现在九爷没心情夸她有自知之明,只道:“如果教养孩子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呢?” “生了不管吗?那还是娘吗?”屠小娇:“我做不到不管,但管,好像又管不好,啧!” 九爷:“你几乎连我都能管了,怎么会管不好一个孩子?你太小看自己了。” 闻言,屠小娇盯着九爷看了起来。 九爷这话,显然是别有深意。 在屠小娇的注视下,九爷将睡熟的孩子放下,抬脚走下马车。 前去探路的薛谨策马回来,就清楚的看到九爷的神色有些不太对。 “九爷,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九爷:“没有。” 安五垂眸,确实没哪里不舒服,只是一个搞不好可能会断子绝孙而已。 第237章 弄错顺序了 九爷不想跟薛谨多言,只道:“屠小娇捡到了娃子,你进去帮着照顾一下。” 薛谨:? 薛谨:“我?照顾娃子?” 薛谨觉得满是不可思议,这话九爷是怎么说出来的?难道他看起来是那么靠谱的人吗? 就他这样的,别说照顾,他靠近小娃子都属危险分子。 九爷:“是,就是你,去吧。” 看九爷那不容反驳的样子,薛谨嘴巴动了动,又咽下了,翻身下马,抬脚走上马车。 到马车内,看到那襁褓中的小娃,神色不定,“九爷说的竟然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薛谨说完,屠小娇还没吭声,睡着的娃子就被吵醒了,嘴巴一瘪,开始:啊呜啊呜啊呜…… 哭声入耳,薛谨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去把娃子的嘴给手动闭上。 只是娃子嘴巴太小,根本就捏不住。 屠小娇:“你把她抱起来吧。” “哦,好。” 薛谨倒是也听话,说抱就抱,只是很快惊叫声就不断从马车内开始传出来…… “我的娘呀,她脑袋怎么东倒西歪的!” “横着抱?好,我知道了,知道,啊……我抱不住,她要蛄蛹掉了,快,快接住。” “天哪,不得了了,小娇,这孩子不太对呀,好像没长骨头。” “哦,骨头软是吧?但这也太软了吧,还没我心肠硬,咦!什么玩意儿?我腿上怎么忽然热热的……” 听着里面声音,不多会儿,看薛谨从马车内出来,走路岔着腿,一脸的隐忍,隐隐还有些疲惫。 安五看着心里好笑,薛谨作了二十年都没见他累过。现在,这才抱娃子一会儿,他就累成这样了。 一身的汗,两腿的尿,这样的日子是薛谨过去没经历过的。 “安五,你相信吗?我刚才被一个小崽子给报复了。”薛谨:“我刚才就捏了一下她的嘴,不想让她哭嚎。结果,她马上就尿了我一身。” 安五:“那你还等啥?赶紧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厉害去。” 薛谨撇嘴,知道安五这是在奚落他。 薛谨:“真没想到就那么小一个小玩意儿,竟这么难搞。” 安五:“想想你父亲,想想你小时候。” 薛谨:……“他也挺不容易的,有我这么个儿子,他上辈子肯定是作孽了。” 安五嘴角颤了下。 薛谨:“我去换衣服。” 薛谨岔着腿迈着奇怪的步伐离开。 安五抬眸,看向站在河边,迎风站的九爷,安五思索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王爷,有句话属下不知道当不讲不当讲。” 九王爷:“有屁就放。” 安五:“属下以为,现在想孩子的事儿还为时尚早了些!你在想要孩子之前,还是先成为她的夫才是紧要的。不然……” 余下的话,安五没说出来。但,九爷也能想得到。 都还没成夫妻,就想怎么当爹了。 弄错了顺序了。 九爷瞅了安五一眼:“你倒是会安慰人,经你这么一安慰,本王心里真是舒坦多了。” 说完,九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之后的路上,无论是屠小娇还是九王爷都没再提及生孩子的事。 就是九爷抱孩子的手法,真是愈发的熟练了,惹得薛谨在私下对着安五说:九爷练习抱孩子,其实就是在抛媚眼给屠小娇看。 薛谨嘀咕:看着九爷,我才发现,男人勾引女人的手段也真是层出不穷的。 安五没接薛谨的话,他心里装着别的事儿,想着屠小娇前日说过的话。 “安护卫。” 闻声,安五转头, 看到赵嬷嬷对着他道:“安护卫,屠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好。” 安五疾步走向马车,“屠姑娘。” 屠小娇听到声音,从马车内出来,对着赵嬷嬷道:“嬷嬷,孩子醒了,你照看一会儿吧。” “是。” 屠小娇走到安五跟前,对着他道:“东西做好了吗?” 安五点头,“做好了。” “走吧,找个地方试试。” “您的身体……” “身体已经无碍,大概是因为心底不好。所以,身体恢复的挺快。”屠小娇:“这人不能一无是处,总是要有一处好的,对不?” 安五:……“倒也是。” 听安五顺着她的话打趣,屠小娇不由愣了下,随着就笑了,“你突然不跟我说虚伪的客套话,让我不由的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你好像把我当自家人了。” 屠小娇说完,安五看了看她。 就在屠小娇以为安五不会再接话的时候,听他说了句:“你本来就是自家人。” 闻言,屠小娇一脸惊诧的看着安五,如实的说,她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安五被屠小娇盯的有些不自在,不再多言,大步朝前走去。 看着安五的背影,屠小娇无声勾了勾嘴角,随着大步跟上。 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安五从身后的侍卫手里拿过弓和箭,递给屠小娇:“按照你说的尺寸做的,你试试看行不行?” 屠小娇伸手拿过,仔细瞧了瞧,“做的真不错。” 安五:弓箭是不错。只是,安五不知道屠小娇要他做这个做什么?安五不记得屠小娇会这个。 屠小娇在乡野长大,没机会学这个。之后来京城,安五也没见她碰过这个。所以…… 安五正想着,看屠小娇箭上弦,对准前方,拉弓,射箭。 咻! 一声响,箭稳稳的刺入了大树上。 安五神色不定,因为看屠小娇这拉弓射箭的姿势,她好像会。 “安五,要不要来感受一下?” “什么?” “你飞身躲避,看我的箭能不能追上。” 安五:…… 所以,他把她当自家人,她把他当箭靶子? 屠小娇笑呵呵道:“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擦到你衣摆,就算是我输,如何?” 口气倒是不小,还擦到他衣摆,她能追上他影子就算是他输了。 安五:“来,试试吧。” 第238章 你别管,我有我的贱法 巡兵回来的九王爷,没看到屠小娇,心里不由得一慌,对着赵嬷嬷道:“小娇人呢?” 赵嬷嬷:“回王爷,屠姑娘跟安侍卫去溜达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嬷嬷说完,清楚看到九王爷神色舒缓了下来。 赵嬷嬷低头,心里暗腹:王爷为啥这么紧张?不会是担心屠姑娘跑了吧? 看来,九爷对屠姑娘是真的在意,像牢头在意犯人一样。 “王爷。” 闻声,九爷转头,就看屠小娇和安五两个人回来了。 屠小娇:“王爷,你忙完啦。” 九爷点头,看屠小娇一切如常,倒是安五…… 安五脸色瞧着有些不太对。 “安五,发生什么事了?” 安五听了,下意识的握住自己破掉的袖口,“回王爷,没什么事!”说完,无声退到了一旁。 九王爷皱眉,屠小娇开口:“王爷,给小猫儿找到人家了吗?” 闻言,九王爷收敛心神,“已经让侍卫去打听了,外面冷,先回马车上吧。” “好。” 待九爷同屠小娇上了马车,安五大步离开了。 安五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安五,安五!” 这刚静一会儿,薛谨就凑过来了。 安五:“世子有什么事儿吗?” 薛谨神色肃穆道:“刚才,屠小娇拿弓箭追击你的那一幕,我看到了。” 闻言,安五面皮跳了跳。 薛谨:“你如实的说,你为了讨好屠小娇,是不是故意朝着她箭上凑的?” 屠小娇的箭,不止一次擦着安五的衣服掠过,薛谨可是看到了。 安五:“没有!我没故意凑,我是真的没躲过。” 最开始安五并未把屠小娇放在眼里,以为她就算是会点射箭,也是皮毛。结果…… 看着自己破了的衣摆和袖子,安五嘴巴微抿。 那种无论你怎么闪躲,那箭都跟长了眼一样,都会精准的追击到你,那感觉让人心惊的同时,也令人特别的无力。 安五生生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围剿。 薛谨听了,神色不定:“所以,屠小娇是真的会射箭?” 安五:“她不是会,她是相当的精通。” 是绝对的高手。 之前,安五还一直想不通,屠小娇为何能杀掉谢戟,现在安五多少明白了。 在猎杀这一块儿,屠小娇还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她射箭是跟谁学的?”薛谨皱眉:“我查过,她没道理会这个的。” 安五:“她说是自学的,偶尔回去山里练手。” 问屠小娇为什么会学这个,屠小娇说的也相当直白…… 屠小娇:想学会了打猎卖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这种性格,很容易招打。所以,学点防身的是必须的。 屠小娇想的确实是挺周全的,她那张嘴,很多时候是招人恨的。 薛谨呢喃:“她好像会的真的挺多的。”说完,看着安五,疑惑道:“屠小娇会射箭,这也算是好事儿,你怎么一脸的菜色?” 安五静了下,幽幽道:“因为有点伤自尊心。” “什么?” 安五:“你也看出来了,比起脑子,我不如屠小娇好,没她机灵,也没她能说会道。本来我认为这也正常,人嘛!各有所长。她脑子好,而我身手好,大家各有优点。但现在……” 他是纯纯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屠小娇,不是。 薛谨抬手拍拍安五的肩膀:“哎呀,这有啥好伤自尊的?你如果这么比的话,这满京城人对上我,岂不是都要自卑了?毕竟,论遭人嫌哪个能比的过我?” 安五:…… 在安五无语间,九王爷忽然抱着娃子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听言,薛谨看向安五。 安五忙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听到安五的话,薛谨既知,对于屠小娇精通射箭的事,安五要瞒着。 不知道是他擅自想隐瞒,还是屠小娇要他瞒着的? 安五说完,看着九爷手里的娃子,有心为主子分担,但是手伸了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抱。 所以,他不但脑子没屠小娇好,甚至连抱孩子也是她会,而他不行。 呼! 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人比人得气死人。 好在九王爷也没让安五抱娃子的意思。 “安五,你少时派人去查探一下,看一下两口子没孩子的人家,是不是也过的很好?” 听到九王爷这话,薛谨神色惊疑不定,安五也顾不上伤春悲秋了,顿时道:“王爷,您,您这话啥意思?” 薛谨:“王爷,你,你不要孩子了?” 看着大惊小怪的两人,九王爷四平八稳道:“小娇不是说了吗?她不想生孩子!所以,我也先做好不当爹的准备。” “王爷……”安五刚开口,被打断。 九王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了,我自有我的贱法。”说完,九爷看向薛谨:“你觉得本王这个妹夫做的如何?” 薛谨:“当,当然是最,最好了。” 九王爷点头:“小舅子对妹夫也讲究一个从一而终。所以,不要做朝三暮四的事儿。” 这好像不是提醒,而是带着点警告。 薛谨麻溜道:“九爷,不,妹夫您放心!我跟魏嵩就是单纯的表兄弟关系,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别的。” 九王爷嗯了声,抱着娃子离开了。 看着九王爷离开的背影,薛谨不由得抹了一下额头,有点湿。 安五皱眉,原地站了会儿,疾步跟了上去。 大概是去劝去了。 薛谨回到自己的马车门,将刚才的事,对着有才念叨了一番。 有才听完,神色变幻不定,“世子,这是真的吗?九爷他真的决定不要孩子了?” 薛谨:“我哪里知道?他可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也可能是真的。”说着,薛谨啧了声:“不管真的假的,九王爷能说出这话来都是够有魄力的。” 说完,还小声念了句:“这没了爹的男人,底气就是不一样。不像我,我如果敢说不要孩子,我爹敢剥了我的皮。” 有才听言,眼神闪了闪。 有才很想跟薛谨说,其实他如果说不要孩子,大爷也不一定会急眼。因为,有才有时候觉得大爷和大夫人甚至在担忧。 担忧世子生出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那,就相当的吓人了。 县城 顾盼娣到石榴的住处,对着她道:“小娇是不是明天就到了?” 石榴:“是。” 顾盼娣:“那咱们要先准备一下,买点肉和菜回了,等到小娇回来我们多做一些她喜欢吃的。” 石榴:“我已经买好了。” 说着,石榴就带着顾盼娣去看她准备的东西。 两人正说的热乎,突然杜桃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娘……” 看到顾盼娣,杜桃双腿一软,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顾盼娣瞬时脸就变了,石榴也是吓了一跳,两人忙跑过去,“桃儿,咋了?你这是咋了?” 杜桃:“娘,狗娃,狗娃不见了……” 第239章 你少来这套 狗娃不见了? 听到杜桃的话,顾盼娣脑子顿时嗡嗡的,“狗娃,狗娃咋会不见了?啥什么时候不见的?” 杜桃哽咽:“就,就刚才,我去茅房那一会儿的功夫,再回来狗娃就不见了,娘,有人把狗娃给偷走了,咋办,咋办呐?” 孩子不见的那种慌乱 ,让杜桃双腿发软, 脑子一片空白。 石榴心头一跳,“难道是……喜妞?” 这话入耳,顾盼娣和杜桃脸色在均又是一变。 杜桃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看向顾盼娣:“娘……” 顾盼娣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颤声道:“报,报官!” 报官两个字出,杜桃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出声,是心慌,也是心酸。 如果真的是杜喜妞做的,一旦报官,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石榴姑娘,麻烦你照顾一下桃子,我去府衙。” 顾盼娣起身,杜桃一把将她拉住:“娘,不报,先不报,先问喜妞,只要她把狗娃还回来,这事儿就算了,算了!” 杜桃也是当娘的人,母子反目,这对于顾盼娣一个当娘的来说,实在过于残忍。 就算是杜喜妞在她这里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但杜桃还是希望她娘与杜喜妞之间还留有一些余地。 知杜桃的用心,顾盼娣抱着她泣不成声! 石榴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的很,只希望这件事不是杜喜妞做的,万一是她做的,也希望她同顾盼娣和杜桃一样,还念着情分,不要把事情给做绝了。 三人急匆匆的赶回村子里。 结果,事情与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 屠小娇和薛谨也遇到了难缠的人。 莫风,莫离——兄妹俩,江湖人,与九爷曾拜在同一师傅门下,是名副其实的同门师兄妹。 虽然九爷是皇家人,莫风和莫离是江湖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同门之谊。所以,在知晓九爷将奔赴战场时,他们兄妹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保护九爷,他们义不容辞。 特别是在看到跟随九爷一同前往的,竟然是薛谨这个不靠谱的,他们不止是为九爷感到担忧,都为了战况忧心了。 甚至私下里对着九爷说:薛谨这么不着调,等到了边境之后,不会分不清敌军和友军吧? 九爷听了,心下好笑:不至于。 莫风肃穆道:“总之,师兄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在莫风看来,到了战场,薛谨只要不对着自家人打,就算是立功了。 当这些还传到薛谨的耳朵里时,薛谨气的当时就跳了起来,要跟他们兄妹拼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这侮辱薛谨受不了。 还是屠小娇一把把他给拉住了:“算了,算了,就当没听到吧。” 薛谨:“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可以说我不靠谱,但是不能说我蠢!连敌军和友军都分不清,他娘的,我在他们心里这得蠢成什么样儿了?” “算了,算了!” “算不了。”薛谨嚷着,对着屠小娇道:“还有你,你是不是忘记了,莫风第一天看到你时,是怎么喊你的?” “没忘呀!他喊我狐媚子。” 薛谨:“他这样骂你,你要一直忍着吗?要我说,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去跟他们兄妹拼了。” 屠小娇:“其实,不瞒你说,他叫我狐媚子,我真没觉得他是在骂我。相反,我觉得他在夸我。” 薛谨:“你……” 屠小娇嘿嘿一笑,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狐媚子呢!这不就是在说我长的好看,会勾引人嘛,这还不算夸人什么才算呢?” 薛谨瞪眼,生气,“屠小娇,你脑子清醒一点,他可不是在夸你,他是在说就会以色侍人。” 屠小娇摆手:“想以色侍人的不是我,是九爷!” 闻言,薛谨面皮一跳,盯着屠小娇,盯着,盯着…… 两人就吃吃笑了起来。 薛谨凑到屠小娇跟前,“你看出来了?” 屠小娇低声道:“我又不瞎,当然看出来了。” “那你咋想的?” “我呀……”屠小娇没说完,忽然觉得后脑勺一紧,当即转头,就看九爷,莫离还有莫风,安五都在门口站着。 屠小娇瞬时起身,刚走到门口,还未说话,九爷就抬脚离开了。 莫风站在原地,冷脸看着屠小娇,眼里是不屑,还有厌恶。 待九爷走远后,莫风对着屠小娇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使了什么魅术,让师兄连上战场都带着你。但是,我要警告你,你最好老实本分一些,不要做出有损师兄颜面的事。不然,我绝饶不了你。” 说完,莫风抬脚走人。 薛谨看此,就要追过去跟他去干架。 屠小娇拉住他。 薛谨气恼:“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这你都能忍着?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之前我只是说你脸皮晒黑了,变丑了,你都让人在我上茅房的时候偷我手纸。现在,他说的这么难听,就差直白的说你不知检点了,你为什么不吭声?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软的?他是硬的?你也欺软怕硬?” 看薛谨急眼,屠小娇抬手给他顺顺气。 薛谨不领情,直接把手给她扒拉下去。 屠小娇也一点不生气,对着薛谨,轻声道:“哥,你也知道,九爷即将去的地方是战场。那地方,处处都是危险,随时都可能陷入危机。这种时候,九爷身边护着他的人,还是多一点的好,他身边多一个全心护着他的人,他就能多一分安全。所以,这种时候我没必要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难听话,跟莫风起冲突。” 跟莫风起了冲突,凭着莫风的性子,他必然会说到九爷的跟前。到时候,要是让九爷来主持公道,可就有些难看了。 九爷如果护着莫风,会助长莫风的气焰,如果护着屠小娇,那么,可能就会折损莫风护着九爷的心。 这都不是屠小娇想看到的。 要搞他,也要等到从边境回来之后,那时候,她要拍着大腿跳起来骂他。现在,她先把脏话攒着。 薛谨听了,嘴巴抿了抿,随着阴阳怪气道:“你倒是有心!你是不是只想着如何保全九爷的安全了?根本就没想过我这个不亲的哥?” “怎么会呢?”屠小娇:“莫风保护九爷,我来保护你。” 薛谨嗤:“少来这一套,我可不会被你糊弄。” 嘴上不屑一顾,嘴角却是翘的高高的,明显很受用。 “不过,你要一直这么忍着?随他一直这么羞辱你?” 说完,不待屠小娇开口,薛谨继续道:“他再这样下去,都不用你,可能九爷都要直接呵斥他了,到时候你的苦心一样是白费。” 屠小娇颔首:“你说的对,所以,当然不能让他继续这么下去。” 第240章 低一头的原因 屠小娇还未想好要怎么跟莫风处理好关系,莫风就先找上她了。 找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屠姑娘,我希望你能主动的从师兄的身边离开。” 闻言,屠小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不用,我就两句话说完就走。” “还是坐下吧!你个子太高, 很容易被九爷看到。”屠小娇:“那样你两句话可能都说不完了。” “你如果不打岔的话,我现在已经说完了。” 这是嫌屠小娇太多嘴了。 屠小娇笑了下:“你是说完了,但是你不想多留一会儿听听我的答复吗?” 莫风听了,看了看屠小娇,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屠小娇:“好了,你接着说吧,我洗耳恭听。” 莫风:“师兄要去的地方是战场,现在边境的形势很是严峻!师兄肩负重责,你跟在他身边会让他费神分心,这对师兄来说并非好事儿。如果你心里也有师兄的话,就该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不要让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屠小娇:“你觉得九爷带着我的目的是什么?” 莫风:“你除了能做一些以色侍人的事之外,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听言,屠小娇盯着莫风笑了下,然后道:“如果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莫风听言,脸色沉了沉,随着起身走人。 莫风刚走,薛谨就疾步走了进来:“我刚才看到莫风过来了,他来做什么?” 屠小娇:“没什么,就是随便看一下。” 薛谨哼,“你是九爷的人,他凭啥想看就看。” 对莫风,薛谨是非常的不喜,他的一举一动都让薛谨十分看不上眼。 屠小娇:“既然这么烦他,怎么不去打一架?” 很多时候薛谨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先比爹,若是在官场上比爹能赢。那么,遇到他不喜的人,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打一架。 打到自己痛快,打到对方服软,并且不敢告状,日后看到自己都得绕道。 莫风跟薛谨比背景,自然是没得比。 薛谨:“你以为我不想打吗?我是打不过,但凡我武功比他好一点,我都不可能忍到现在。” 能屈能伸,真是好样的。 屠小娇:“武功不敌的话,那就比别的。” “比什么?” “用男人的方式来比,比谁尿的高,这个你不是最擅长吗?这个比赢了,应该比打架赢了更有成就感吧。” 薛谨听了,撇了下嘴。 他是比较擅长,但不是最长,没有全胜的把握,薛谨不会轻易比这个,因为输了的话,在这个人跟前真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就如在九爷和魏嵩跟前。 薛谨比他们低一头,不止是因为身份,还因为这个。只是这些,薛谨不好对屠小娇一个女人家直说。 薛谨:“我是个优雅的人,早就不与人比这个了。” 屠小娇挑眉,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 “若是比人品的话,我倒是还可以跟他比个一二。” 屠小娇:“哥,你这太谦虚了。论人品,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比你好。” 薛谨:……“真的?” 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话。 屠小娇:“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的。” 薛谨啧,“虽然你这话不能全信,但我听着心里真是舒服呀。” 听言,屠小娇当即道:“那哥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你说。” …… 莫风回到屋子里,就看莫离正在他屋里坐着,一副在等他的姿态。 莫风:“有事儿?” 莫离点头。 莫风:“什么事?你说。” 莫离:“你跟屠小娇说的话我听到了。” 莫风抬眸,“所以呢?” 莫离:“我以为她跟师兄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插言为好。” 莫风凝眉,“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这是莫风没想到的,他以为莫离理当跟他站在统一战线。 莫离:“是,我觉得你做的不对。我们虽然不了解屠小娇,但是我们了解师兄,我相信,他既然把屠小娇带在身边,必然有他的原因,他的理由。九爷决定的事,我们不应该质疑。” 莫风:“莫离,我不是质疑师兄,只是……你不了解男人,在别的事情上,师兄或许能做到运筹帷幄。可是碰到女人的事,师兄也难免犯糊涂。所以,他之前才会娶了杜嫣然那个蠢女人。” 除了自己的妹妹莫离之外,莫风对别的女人都相当瞧不上。 娇气,软弱,鼠目寸光,头发长见识短,除了碍事还是碍事。 莫离:“不管如何,师兄与女人的事,我还是觉得你不要掺和为好,免得让师兄为难,也免得一个不慎坏了师兄的好事儿。” 说完,莫离起身离开。 该说的她都说完了,至于莫风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莫离刚走出不远,就看到薛谨去了莫风的屋里…… 看此,莫离不由得眉头皱了下,不由的又抬脚走了回去。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莫风和薛谨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十有八九是没什么好事儿。 第241章 做不到,就滚! 午歇后,九王爷醒来,就看屠小娇在床前坐着,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看此,九王爷微愣了下,随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挂在腰间的钱袋子。 九爷这动作出,屠小娇:……“王爷,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呐。” 就是个偷鸡摸狗的? 守着你,不是因为情意,纯粹是为了你的财气。 九王爷轻咳一声,“坦白说,我也没想到我会做这动作。” 感情这事儿,果然是经不起探究。探究起来都分不清他跟屠小娇是男女之情,还是怨种与贼的关系了。 也不怪九爷这样,主要是一直以来,屠小娇也只有在看到他手里的银子时,才会专心致志的望着他。 屠小娇:“不过,王爷倒是也没做错,我刚才确实盯你的钱袋子看的最多。”说完,屠小娇起身:“走吧,吃饭了,今天野炊。” “你做的吗?” “嗯,我做的。” 九爷听了道:“看来我一会儿得让军医好好给我探探脉才行了。” 是不是他突然哪里不好了,屠小娇才这么贴心的? 听出九爷的意有所指,屠小娇笑了笑道:“放心吧,你身体好的很。” “是吗?所以,我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屠小娇:“你一直都是我的明月。” 九爷听了,看着屠小娇,心有所思。 之前,屠小娇一说甜言蜜语,九爷就觉得她是口蜜腹剑。但现在,九爷忽然觉得她的好听话,好像也开始带着几分真心了。 当然了,也或许是他又想多了。 毕竟,他在屠小娇这里,总是会自作多情。 屠小娇没骗过他感情,但是,他自己会骗自己。所以,每次遇事,每次被屠小娇惹怒,屠小娇都还未开始反省,他就先一步心软了。 甚至每次还为自己的心软,给自己编造一个理由:屠小娇也是自己的子民,他作为当朝王爷,理当爱民如子。 原来惦记一个人,就是会不停的做一些蠢事,做一些自己不屑一顾的事。 “九爷,来,吃肉。” “好。” 一边吃饭,一边看景。 安五:这样的悠然的时光怕是不多了。 安五突然之间要伤感时,薛谨忽然来了…… “九爷,小娇,你们吃饭怎么也不喊上我呢?” 看到薛谨,安五那点莫名的伤感也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九爷瞟了薛谨一眼。 那眼神,让薛谨头皮一紧。 薛谨别的本领没有,就是有时候感觉特别的敏锐,特别是在别人想收拾他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能捕捉到。就如现在…… 九爷就嫌他多余了。 薛谨:“哎呀,九爷,小娇,你们看天上飞的那两个鸟,像不像你跟九爷。” 九爷抬头看了一眼。 并行齐飞的鸟儿,让人想到双宿双飞这四个字。 知道薛谨这是故意卖乖,不过,听着也确实舒心。 九爷正想着,就看又一只鸟加入了进来,两只鸟变成了三只。 九爷嘴角垂了垂,又看向薛谨。 薛谨眼神躲开,对着屠小娇道:“哎呀,小娇,你看后面来的那只鸟,长的是不是特别像魏嵩?” 屠小娇听了,故作仔细的看了看,“你别说,还真像!”说着,对着九爷道:“本来我都快把魏嵩这个人给忘记了,我哥这么一提,我一下子又全想起来了。” 薛谨:…… “小娇,你说这话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还有没有点兄妹情义了?” 薛谨说着,满是防备的盯着九王爷。 在九王爷和屠小娇气氛最好的时候,他提及魏嵩,这是纯纯的煞风景呀。 屠小娇:“怎么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九爷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九爷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一口,不疾不徐道:“你说错了,在这种事上我特别的小心眼,也一定会计较。所以……安五,把薛谨给我扔到河里去。” 安五:“是。” 薛谨:“九爷……” 屠小娇:“等下!” 听到屠小娇开口,薛谨眼神灼灼的望着她。 屠小娇对着安五道:“把他丢下去之前,先把他的钱袋子拿下来,别让银票沾了水了。” 薛谨:……“屠小娇,你,你不是人,啊……” 看着被安五追着跑的薛谨,屠小娇笑的怡然自得。 九王爷抬手指了下天上那只多余的鸟:“我能用剑把他射下来吗?” 听言,屠小娇起身:“我去给你拿弓箭去。” 九爷听了,顿时就笑了。 站在不远处的莫风和莫离,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九爷脸上那开怀的笑,莫风不明白:“你说,师兄他到底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会中意屠小娇这种成过亲,还油嘴滑舌的女人?” 莫离:“她不是让薛谨跟你说,晚上有话跟你说吗?你晚上可以听听。” 莫风听了冷哼:“她能跟我说什么?无非是请求我不要把她从师兄身边赶走。” 莫离摇头。 莫风:“怎么?你觉得我猜的不对?” 莫离:“嗯,我相信师兄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确信他看中的人,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行,那今天晚上咱们就瞧一瞧。” 晚上 在九爷出去巡视军队的时候,屠小娇去了跟莫风约好的地方。 屠小娇到的时候,莫风早已等在了那里,看到她直接道:“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屠小娇:“来打一架吧。” “什么?” 莫风皱眉盯着屠小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屠小娇挽起头发:“别用内力,来个近身搏击。” 这次莫风听清了,觉得好笑至极,正要笑,屠小娇就忽然朝着他攻来。 一出手,就是直击要害,迫使莫风不得不闪躲。 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本来莫风是根本没把屠小娇放眼里,连应对都是敷衍,直到他心口被屠小娇狠踹了一脚。 看着倒在地上脸色难看的莫风,屠小娇凉笑一声:“轻敌乃是大忌!看来,没资格待在九爷身边的恐怕不是我,而是你。你这样目中无人,不听军令,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的人,跟在他身边才会成为他的负累。所以,莫风,能滚吗?” 屠小娇那个滚字,顿时激怒了莫风,猛的起身,朝着屠小娇袭来…… 那凌厉的架势,看的暗处的人心头发紧。 虽然屠小娇近身搏击的功夫是不错,但还是一样打不过莫风。 可那又如何呢? 在莫风不管不顾对着屠小娇的心口攻去的时候,屠小娇一把药末撒了出去。 药入口鼻,莫风愣了一下,随着脸色一变,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受控制的瘫软在了地上。 “屠小娇,你卑鄙,无耻!” 听着莫风的怒骂,屠小娇:“兵不厌诈,没听过吗?” 说着,屠小娇托着被打的骨头错位的胳膊,蹲在莫风的跟前,在他暴怒的眼神中,开口,“莫风,九爷说,你是可信之人。他这一句话,就让我确信了,你爱护九爷的心完全不容置疑。因为,我信他看人的眼光。” “莫风,你知道如何守护一个人吗?特别是在战场之上!” “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要质疑他的一切决定,绝对相信他的每一个命令,每一个决策!要的是执行,而不是怀疑。” “军令如山,万众一心,与他一心!” “如果你能做到,就跟着。如果做不到……就滚!” 第242章 自然要干点什么 屠小娇说完,起身离开。 莫风躺在地上没动,望着屠小娇离开的背影,脸色变来变去。 屠小娇回到自己的屋子,刚坐下,安五就带着军医匆匆过来了。 刚才在暗处,安五目睹了一切,自然也看到屠小娇受伤了。 屠小娇看到军医道:“拿点跌打损伤的药就行,别的没什么大事儿。” 军医看屠小娇脸色有些发白,谨慎道:“屠姑娘,还是把把脉吧。” 屠小娇:“不用,都是皮外伤。” 安五:“你胳膊不是错位了吗?” 屠小娇:“我已经接上了。”说着,对着他们活动了一下自己胳膊。 安五看了看,然后对着军医道:“那就先拿点跌打损伤的药吧。” “好。” 从药箱里将药拿出来后,军医就离开了。 安五却没走,在屠小娇对面坐下,“应该等着军医过来,自己接不方便,还疼的厉害。” 屠小娇:“确实,刚才接那一下,疼的我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你就应该等着。” 屠小娇:“我只是想试一下,我有没有上战场的能力。毕竟,在战场之上,你骨头错位了,不可能坐在那儿等着军医,能接还是要自己接。所以,我就试了一下自己的忍受力,如果我确实连这点苦痛都承受不住。那么,这边境我还是不去为好,你说呢?” 安五没说话,心里是认同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战场之上,能力和胆识,必须得占一样。毕竟,那不是一个该哭哭啼啼的地方。 哭泣和眼泪若是能解决问题,就用不着他们了。 安五心里想着,听屠小娇对着他道:“今天的事别告诉九爷。”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表现给九爷看的,他现在对我还是不要那么满意的好。毕竟,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屠小娇:“我做这些,只是希望他安全多一分保障。” 安五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么尽心,是出于对王爷的情意,还是……纯粹就是为了偿还王爷救过你的这份情义?” 屠小娇抬了抬眼帘,开口:“后者。” “你……”安五:“还真是块儿榆木疙瘩,真是铁石心肠。” 屠小娇听了不由笑了:“我以为你听我这么说,你会满意,说我知恩图报,还有自知之明,不会肖想妄想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安五坦诚的看着屠小娇:“若是之前我会这么认为。但现在,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九王妃的身份。” 听言,屠小娇啧了一声:“你都对我这么满意了,那九爷该对我多满意呀?”说着,屠小娇对着安五,认真道:“你说,在他最满意的时候,我向他讨要那两万两黄金,他会不会给我?” 安五:…… “你……王爷说的没错,你有时候是真招人烦。” 刚才几句推心置腹的交谈,安五自己都快感动了,结果屠小娇却想着那些铜臭之物。 看安五一脸憋闷的表情,屠小娇道:“如果九爷能给我的话,到时候我分你一半儿如何?” 安五眼帘动了动,虽然他极不想承认,但听到屠小娇说分他一半儿,想到那黄灿灿的万两黄金,安五心跳确实是快了几分。 安五轻咳一声:“我要不了那么多,给我千八百两就行。” 屠小娇听了,愣了一下,随着笑了起来:“行,等我要到了咱们就商量一下怎么分了这笔赃款。” 安五点头,随着起身:“你先歇息吧,王爷巡视应该快回来了。” 就在安五要走时,屠小娇叫住他,说道:“安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安五停下脚步,看着屠小娇,等她说完,安五沉默良久,最后轻声说了句:“你思虑的很周全,就照着你说的做吧。” 说完,安五抬脚离开。 走出屠小娇的住处,安五看到已巡视回来的九爷,心里:王爷是对的,他对着屠小娇犯贱是应该的。 另一边…… 莫风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莫离到来。 莫离:“哥,你怎么样?” 莫风:“你是来安慰我的?” 莫离摇头:“不是,我没那么善解人意!相反,我看到你被她骂,还挨了她的几下拳脚,我心里挺高兴的。” 莫风:…… 莫离:“你总是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可现在,你该承认,你没她有见识, 也没她有心胸。更重要的是,她还比你知轻重,知分寸。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在战场之上最该做的是什么,她都懂得军令如山。相反,你却在忙着质疑师兄。” 莫风:“你,你能把嘴巴闭上吗?” 莫离:“行,那我再说一句,安侍卫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今天你跟屠小娇的事,让你不要告诉师兄。”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了,这是屠姑娘的意思。” 莫风听了,没说话。 莫离:“哥,她为什么不让告诉师兄,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莫风抿嘴,“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这个时候要做的是与师兄一心,而不是让他分心。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事,还是不说为好。 莫离点头:“那就好。” 说完,莫离起身走人,别说关心莫风,连扶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莫风心里气闷,不由的开始反省自己,他就这么招人嫌吗?就算是,莫离作为亲妹妹,就不能稍微装一下吗?非要把难听话都说到他脸上来。 莫风正憋闷,薛谨忽然就出现了。 看到薛谨,莫风不由得面皮跳了跳。 薛谨走上前,一点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我果然比你聪明!” 莫风面无表情道:“你想说什么?” 薛谨:“我想跟你说,我在见屠小娇第二次的时候,就相当聪明的把她认下作了妹妹。所以,等到小娇嫁入王府后,我就是九爷名副其实的大舅子。到现在,我甚至可以肯定,只要我对屠小娇够好,屠小娇就能让九爷开口喊我哥。” 莫风:…… 薛谨:“你在屠小娇这里栽跟头的事,我现在先不说,瞒着。等边境平稳了,我一定给你传播出去,再好好的笑话你。” 薛谨话出,莫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看莫风难受,薛谨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九爷沐浴出来,看到站在外间的安五,开口:“怎么还不去歇着?” 今天不是安五值夜,这个时辰他该已经歇息了才对。 安五:“王爷,属下有件事想与您商量。” “你说。” 安五:“属下觉得,边境过于凶险,还是不要让屠姑娘跟着去为好。” 闻言,九爷眼帘动了动。 安五随即道:“若是王爷不舍定要带着她,属下也能理解。” 九爷沉默了会儿,开口,幽幽道:“是有些不舍。不过,你说的对,相比边境,她还是留在魏家村比较安全。” 安五:“所以……” 九爷:“后天就到魏县了,到时候我与她说吧。” “是。” 九爷:“好了,你下去吧。” “是。” 安五离开却并未去歇息,而是去了屠小娇那里,对着她道:“王爷终究是不舍得你去冒险。所以,等到了魏县,他会把你留下。” 屠小娇点头:“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扮做普通小兵跟在薛谨的身边,随同你们一起到边境。” 这样,免于九爷再为屠小娇分神,也免于让屠小娇过于打眼沦为敌军的目标。 安五点头,又道:“其实,你选择留下也没人会说什么。” 同甘共苦,屠小娇选择同甘也可以。 屠小娇听了,对着安五笑了下道:“可我想借此还了九爷那份恩情,再顺便从他手里多捞点银子。我起了贪心,自然要干点什么。” 第243章 勾搭法 夜半,屠小娇睡的正香,隐隐听到有人喊她…… “小娇,小娇。”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喊她。 屠小娇起身下床,走到门口,“谁?” “是我,是我,快开门。” 是薛谨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他来干啥? 屠小娇心里嘀咕着,把门打开,然后就看到穿着襦裙,梳着坠云鬓的薛谨,闪身走了进来。 屠小娇:“你,怎么这副打扮?” 薛谨:“现在可是大半夜,我不乔装一下能来吗?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奸夫。”说着,下意识的抬手扶了一下发髻,“这发髻真是难受,青禾那笨手笨脚的,连个发髻都梳不好扯的我头皮生疼。” 屠小娇:“你想的还真是周全。” 还能有功夫扶发髻,想来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了。 “来干啥?”屠小娇打着哈欠问道。 说起正事,薛谨也忙摆正了神色,“小娇,你真的要扮做小兵跟在我身边吗?” “我也想过混迹在兵士里,但跟一众男人睡一个营帐,很容易露馅。” 薛谨听了忙道:“当然不能让你混在兵士里!小娇,你别多心,我这么问,不是不想你跟在我身边,我主要是担心我这张嘴。你知道的,我这嘴很多时候都没个把门的,我实在担心我守不住这秘密呀。” 保守秘密这种事儿,薛谨真是不擅长。 憋着一件事不能说,薛谨是相当的难受。 薛谨还不忘举例:“之前,我知道魏嵩还活着,却还不能告诉你时,你不知道我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生生瘦了好几斤。 ” 别说帮别人保守秘密了,薛谨连自己的秘密都守不住。比如,他自己闯了什么祸了,都不等别人来家告状,他自个就先捅破了。 用薛谨自己的话说,先招了,还免去了被刑讯逼供的过程,能少挨一顿。 薛谨对着屠小娇道:“所以,你要不要提前先揍我一顿?” 屠小娇:“有没有想过提早吞点哑药?” 薛谨:……“谁说你不适合去战场的?我看你分明是最适合。” 她对亲人都能下得去手,还担心她对敌军下不去手吗? 薛谨:“不过,你以为我吃了哑药就不会泄密了吗?你别忘了,我还长了手,我能用手写,到时候你潜藏在我身边的事,我一样能让九爷知道。” 说完,薛谨心里啧了声,就他这样的,皇上派他去战场,他还真是敢于用人。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你等我一下。” 薛谨看屠小娇走回里屋,不多会儿从屋里拿出几张纸来,递给他:“你把这个拿回去看看。” “这是什么?” “你拿回去看就知道了,我相信你看过之后,什么秘密都能守住。” 薛谨:“那不可能。” 薛谨相当了解自己,他这破嘴生来就是个没把门的,不可能守住。屠小娇虽然有一些能耐,但是,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让他转性。 屠小娇:“反正,你先回去看吧。” “行吧。” 薛谨也不敢再多待,拿着东西,扶着发髻,扭着腰胯离开了。 当然要扭着走,不然,被人,特别是被九爷看到他是个假女子怎么办? 第二天 屠小娇正在吃饭,有才来了,对着小娇道:“屠姑娘,冒昧问一下,昨天晚上你给世子的那几张纸上写的什么呀?” “怎么了?”屠小娇有些明知故问道。 有才轻声道:“不瞒你说,昨天晚上看了那几张纸后,世子就跟身上爬了虱子一样,都挠墙了。今天大清早跟九爷出去的时候,还再三跟我交代,让我一定要早些来找您,找您再拿一些回去。但他又不跟我说拿什么。” 屠小娇听了,咬一口手里的包子,随意道:“没什么,就是小画本上面的一些东西,我抄了一些,抄到男人在外偷看,正看到女人脱肚兜,就没了!” 有才:…… 卡在这地方,怪不得世子那么难受。 有才也发现了,自从认识屠小娇之后,他真是从她身上认识到各种各样的坏。 人怎么可以坏的这么花样百出。 “屠姑娘,九爷回来了,让您去找他。” 听到丫头的禀报,屠小娇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着有才道:“你回去见到薛谨了告诉他,只要他能管住嘴,精彩的故事就不会断。” 说完,屠小娇起身走了出去。 有才看着屠小娇的背影,心里暗腹:如果屠小娇这方法把世子给拿捏住了。那么,过去大爷和夫人,还有老夫人受的那些罪算什么呢?算他们能扛吗? 屠小娇来到九爷的屋子,看到九爷正在喝茶。 屠小娇还未开口,九爷既说道:“小娇,我仔细的思量过了,边境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还是留在魏家村吧。” 说完,屠小娇还没吱声,九爷忽然又改口了:“算了,你还是跟着吧!我不能把你留在魏家村,离京城还是太近了,离某个野男人也太近,我想到会心烦。” 野男人是谁不言而喻。除了姓魏的那个没别人。 屠小娇听了,点头:“好,我就跟着你。” 听言,九爷看了看屠小娇,看了好一会儿后,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茶水,垂着眼帘道:“你还是在魏家村吧!不过,不许变心。” 屠小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变心的。” 九爷哼笑,显然不信。 屠小娇:“我都没心,哪里会变心。” 九爷:……“听你这么说,本王心里真是踏实多了。” 看九爷那无语又郁闷的样子,屠小娇笑了下。 九爷轻叹一口气,幽幽道:“原来分离是这等滋味儿。” 心里真的会酸酸涩涩的。 过去二十多年,九爷也去过许多的地方,只是每次远行,都没有特别需要告别的人。所以,分离是个什么滋味儿,他并未真切体会过。 不过,这会儿体会过分离,随着马上也会体会到想念的滋味儿吧。 看着九爷怅然若失的表情,屠小娇:“九爷,听说大周的女人都很漂亮,是真的吗?” 九爷:“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若是真的,他们会不会对着你使美人计?你不会中计吧?” 九爷:“万一会呢?” “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提前历练一下,免得到时候犯迷糊。” “历练?怎么历练?” 九爷话出,就看屠小娇对着他抛了个媚眼,脸上挂上谄笑,伸手勾住他腰带:“哥哥~~~~脱嘛!” 九爷:…… 不知道为什么,屠小娇这种勾搭法,九爷硬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拳头。 第244章 她真的很好 安五守在外面,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隐隐听到了九爷骂屠小娇的声音,还有屠小娇的嬉笑声。 这让安五多少有些诧异,这马上就要分开了,他还以为王爷肯定会有一些不舍,会说一些感性的话,怎么……还骂起人了? 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屠小娇实在恼人。 都要分开了,这分开,能不能再相见,都还是个未知数,屠小娇竟然连一点伤感都没有,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嬉笑,九爷心里不止是憋闷,甚至还有些憋屈。 “你走吧!一会儿让安五派人送你回魏家村。” 大军走官道,不会经过魏家村,连县城都会绕过。所以,就趁着他心里正不痛快的时候,让屠小娇走吧,免得他一会儿气消了,又改变了主意。 “行,那我走了。” 屠小娇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那个干脆,那个利索。 九爷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是喂了狗了。甚至怀疑是不是魏嵩在魏家村等着她,所以,她才走的这么利索。 九爷正想着,就看房门忽然打开,屠小娇又出现在眼前。 九爷木着脸道:“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屠小娇:“九爷,回到魏家村后,我想过点好日子。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点银子,便于我吃香喝辣呀?” 九爷:……“屠小娇!你个……”话没说完,被屠小娇接过去。 “我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银子,想着吃香喝辣,良心都被狗吃了,这辈子遇到我这样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屠小娇掷地有声的把自己骂了一顿,骂完,走到九爷跟前,看着九爷俊朗,又满是气闷的脸,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屠小娇突然的举动,让九爷身体猛的一僵,“你,做什么?” 嘴上这么问,脑子里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谢烬,一定要好好的,我在魏家村等你回来。”说完,踮起脚尖在九爷脸颊上亲了一下。 在他怔愣间,屠小娇松开他,转身离开。 看着屠小娇走出自己的视线,九爷独自品味着自己内心的翻涌,一时挪不动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安五走进来,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主子,轻步走上前,“王爷,您的。” 九爷垂眸,看到安五手里的荷包,挑眉。 安五:“刚才屠姑娘给我的。” 闻言,九爷不由笑了:“所以,她在亲我的时候,还顺手拿了我的钱袋子。” 安五嗯了声:“她大概是想告诉您,不要轻易相信女人,特别是忽然对您大献殷勤的女人。” 九爷:“我是那么容易就接受女人献殷勤的人?她以为世上女人个个都是她吗?” 说着,九爷随手打开荷包,当看到里面还装着不属于他的东西时,九爷伸手拿出,看清是什么,不由愣了下,对着安五道:“这个,是你装进去的?” 看着九爷手里的平安符,安五摇头:“不是,属下想不到这些!应是屠姑娘放进去的。” 这一刻,安五放下了对屠小娇所有的成见,从心底里承认,她真的是个极好的人。 一个善良中带着锋芒,又知恩图报的人最是难得。她唯一的缺点,大抵就是长了一张嘴。 “去吧,派人好好守着她。” “是。” 安五领命离开,九爷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符,轻轻挂在脖子上。 这一辈子,除了权势,心里真切有了别的盼头。 万一在战场之上有个好歹,他的家业,也后继有人了,小娇一定会做的很好。 不过,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魏嵩都活着,他怎么能死,他绝不能成全了魏嵩。 京城 武文对着武安轻声道:“现在几乎已经肯定了,最近这些日子,那些总是在主子身边晃悠的女人,都是被九爷授意的。” 武安:“九爷为什么这么做?是想在主子身边安插眼线?还是,试图用美人计夺了主子的性命?” 武文:“或许都有。不过,安插眼线和取主子性命,他安排暗卫来做岂不是更好?为什么要让女子来呢?” 闻言,武安神色微动,“他想主子娶了别的女人,跟屠小娇彻底断了夫妻缘分?” 武文:“我觉得是这样。” 武安:“真是卑鄙。” 不卑鄙就不是九爷了。 九爷跟魏嵩是一类人,并且他们还把这种坏,都使在了对方的身上。 武文:“所以,现在怎么办?” 若是魏嵩头脑清醒,自然是不惧九爷这种阴招。但现在…… 武安凝眉对着武文道:“你说,主子不会中招吧?” 武文:“难说!主子若是对人动了心,咱们也拦不住。所以,顺其自然吧。” 武安听了,“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主子若是恢复了怎么办?” 武文:“其实,这对于主子来说也没什么难办的。他的性子,咱们都了解。他就算是现在因记忆混沌中了招,娶了某个人。一旦他恢复了,他能娶,就能休。” 把人休了,可能还是仁慈的。 那人敢蓄意接近他,他事后把人弄死都不在话下。 “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 闻声,武安和武文转头,看到魏嵩,即刻收敛心神,“主子。” 魏嵩走到屋内,在椅子坐下,对着他们道:“你们觉得齐家小姐怎么样?” 武安:“齐家小姐?哪个?” 毕竟京城不止是一个齐家。 魏嵩:“侍郎府齐家三小姐齐韵。” 闻言,武文小心问道:“主子,您中意上了她了?” 魏嵩:“说不上中意,只是有时候她的一些言行 ,让我觉得很是顺眼。” 武文:“哪些言行?” 魏嵩:“她做坏事,还有言行泼辣的时候。”说着,魏嵩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按说,这种言行粗鄙,行事不端的女子,我不应该瞧得上才对,为什么突然觉得顺眼了呢?” 听到魏嵩略显疑惑的问话,武文和武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之前喜欢过。只是,这实话现在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 因为主子现在根本不记得屠小娇了,若是跟他说了他跟屠小娇之间的事,主子肯定不会顾念屠小娇的意愿,强硬把她圈禁起来,先来个一探究竟。 屠小娇对主子也算是有情有义过,武安他们也不愿屠小娇经受这些。 武安谨慎道:“主子,您还年轻,终身大事还不急,咱们再看看,再看看。” 魏嵩听了,看了武安一眼。 那带着探究的眼神,让武安心跳当即有些不稳,:“主子,怎……怎么了?” 魏嵩:“武安,武文,你们确定没什么事儿瞒着本王?” 这一句话问话,武文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承认了,好在武安扛住了,“回主子,属下绝对不敢。” “那样最好。” 第245章 叫谢想娇? 齐家 齐三小姐齐韵对着自己的父母,满是不快道:“爹,娘,我一定要嫁给魏嵩吗?” 齐母刘氏:“怎么了?你对他可是不喜?” 齐韵:“当然不喜,他一个庶子哪里配得上我?” 虽然魏嵩模样极好,但他在官场上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在相府也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子,嫁给他,肯定会被圈里的小姐们笑死的。 日后跟着这么一个人,出门做客都要低人一等,齐韵这么骄傲的人,当然是不乐意了。 因为不乐意,所以在对着魏嵩时,就总是会故意耍一些脾气,想让魏嵩主动离她远一点。 刘氏听了,转头看向齐文喧,“老爷,您看这事儿……” 其实刘氏心里也是不乐意的,一直以来她盘算的都是让自己的女儿如何高嫁,而魏嵩显然不在高嫁之列。 齐文喧没什么表情道:“现在连亲事都还没定下,哪里轮到你说愿意或不愿?你若是真的能嫁给他,那才算是本事。” 嫁给一个庶子算什么本事? 齐韵轻声一声,“只要我愿意,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吗?” 在齐韵看来,她吐口让魏嵩来提亲娶她,魏嵩还不是马不停蹄的就照着做了。 看齐韵那自大傲娇的样子,齐文喧:“如果你能让魏嵩答应娶你,我把府里所有的家当,包括铺子,都给你做嫁妆。” 闻言,齐韵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 包括刘氏,听到齐文喧的话,也是惊骇不已:“老,老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文喧知道她们不能理解,但他不能跟她们解释,只对着齐韵道:“只要你能嫁给他,你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你只要谨记这一点就够了。” 说完,齐文喧起身去了书房,留下齐韵和刘氏母女二人,满是疑惑。 “娘,我爹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氏:“你爹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用意。所以,你就照着他说的做就好,对你定然没有坏处。” 三从四德,已经刻入了刘氏的骨子里。对于齐文喧的决定,她虽然不理解,但是一定听从。 齐韵听了瘪嘴,“可是,我真的是打从心底里瞧不上魏嵩。” 刘氏语重心长道:“魏嵩身份是低微了一些。不过,身份低一些有低一些的好处,到时候你进门了,他凡事就得听你的,你不用伏低做小的,日子过的也畅意。” 齐韵还是不乐意。 刘氏又跟齐韵说了不少,最后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往魏嵩跟前凑的高门小姐不是也不少吗?既然如此,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了,不也说明你比那些个高门小姐都强吗?” 最后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把齐韵给说动了,特别是往魏嵩跟前凑的人,还有她最讨厌的一个。 所以,就算是为了让那人不痛快,她也要嫁。 齐韵当即下了决定, “行,我明儿个就去跟魏嵩说,让他请媒婆来我们家提亲。” “好。” 翌日 安五对着正在翻看卷宗的魏嵩道:“主子,今日是相爷的寿辰,您回去吗?” 魏嵩继续翻着手里的东西,随意道:“你觉得魏家人希望我回去吗?” 安五:“应该,应该是不希望。” 魏嵩嗯了声,然后道:“那就回去。” 听言,安五扯了下嘴角,果然,善解人意这几个字跟主子完全没关系。 安五:“那可要准备什么礼物带回去吗?” 魏嵩随意道:“我人回去就是尽孝了,不用带礼物,他们也理当高兴。” 安五:“主子说的是。” 高兴的得喜极而泣。 安五正想着,就听到魏嵩忽然呢喃了一句:“屠……” 这字入耳,安五心头猛的一跳。 魏嵩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字,我总是莫名的躁动呢?” 安五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魏嵩抬手按按脑仁,不能深入的想,头痛。 “准备一下去相府。” 安五松了口气,忙应一声,疾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想,也许应该给屠小娇送去一封信,问问她,万一主子记起所有的一切,她准备如何应对?到时候他们这边也好有个准备。 …… 九爷率兵开始急速前行,在途径魏县的时候,九爷对着安五道:“前面是不是就到屠小娇的家乡了?” 看到屠小娇的家乡,九爷莫名有种回到娘家的感觉,很荒诞可笑,但又确实如此。 安五:“是。” 应过,安五谨慎道:“王爷,屠姑娘现在应该已经到县城了。您,要不要再去看看她?” 九爷没说话。 安五心开始怦怦跳,他还真担心九爷会去,因为去了一个弄不好就会发现屠小娇的秘密。 就在安五心跳如鼓时,听九爷幽幽道:“罢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上次屠小娇亲他,他按捺住了没动。现在再去见她,九爷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若是做夫妻,九爷希望屠小娇是名正言顺的,他要先给了她正妻之位,再行为夫之事。不然,他是舒服了,但对她就太不公了。 九爷不愿因自己的一时失控,让屠小娇在这种事上遭人病垢。 所以,那些个男女之事,在梦里梦一下就行了,现在还是忍着吧。 只是,无法对人言说的是,就算是在梦里,屠小娇也是花样百出的那个,而他是被蹂躏的那个。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都是潜意识的念想。所以,难道他在潜意识一直想着被屠小娇蹂躏欺负吗? 九爷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手边的兵书看了起来,降降火。不然,再继续想下去,他都要开始跟他们的孩子取名字了。 叫谢想娇? 这名字陡然从脑子里冒出来,九爷面皮颤了下,比起认识敌情,他或许先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 另一边…… 匆匆回到县府,本想见一下石榴和顾盼娣后就离开。结果,却又一次见到了人性的恶…… 第246章 她能把我们咋地? 石榴看到一身男装的屠小娇,先是一愣,随着既满是欢喜:“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为什么扮做男子,石榴不多问,她知道自有理由。 看着石榴脸上虽已平复许多,却依然无法消除的伤痕,屠小娇掩下眼中的愧疚,轻笑着道:“不错,看着胖了点了。” 石榴:“因为公子去京城的时候再三交代,要我好好吃饭,好好用药。所以,我不但胖了点,我伤也都好了呢。” 伤都好了吗?这话,不过是石榴为了不让屠小娇愧疚,说的谎言罢了。 屠小娇点点头,“看到你都好我就放心了。”说完,转而问道:“姨母她们呢?可还好。” “她们,她们也都还好。” 看着石榴眼神闪烁,表情不自然,一看既知没说实话。 屠小娇:“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闻言,石榴沉默了,欲言又止。 石榴不想屠小娇烦心受累,想瞒着她。但是,石榴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等到屠小娇见到顾盼娣和杜桃后,自然就知道了。 思索犹豫过,石榴看着屠小娇,如实道:“公子,桃子姐她,她疯了!” 屠小娇凝眉:“什么?” 屠小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石榴神色沉重道:“桃子姐的孩子没了。” 听言,屠小娇心头猛的一跳,“怎么回事儿?” “是钱婆子杜喜妞,还有桃子姐的前婆家孙家做的。他们为了从桃子姐和顾娘子手里拿银子,就生了歹心,先让孙财先偷偷的把孩子抱走。接着,他们再和钱婆子先一起假装担心,然后帮着找孩子!等孩子找到后,就以恩人的姿态,理直气壮的向桃子姐和顾娘子索要银子。若是他们不给,那就是薄情寡义…… ” 屠小娇:“然后呢?” 若只是被做局,杜桃至多是愤怒伤心,不至于精神会出问题。 石榴:“然后就出了岔子!孙财在偷偷把孩子抱走以后,没直接把孩子藏起来,反而因一时手痒去了赌坊。最后输了,他没银子就把孩子给出去抵债了。之后,县太爷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后,才知道那人又把孩子给卖了,几番周折寻找,好像是孩子已经没了。桃子姐受不住这个打击,人就疯了,每天抱着小被子天天喊狗娃。” 说着,石榴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公子,桃子姐实在是太可怜了。因为摊上一个好赌的爹,把她抵给了孙财做媳妇儿受尽了委屈,好不容易从孙家挣脱出来,眼看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现在,孙财又把她的儿子当做赌资给了出去……实在是可恨了。” 一个赌,毁了杜桃的一辈子。 石榴抹了抹眼睛,对着屠小娇道:“您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就是孙财在把孩子都输给人家后,他竟然还不知廉耻,掷地有声的去骂桃子姐,说她抢走了孙家的子孙,却还没照顾好把孩子都弄没了,说她不配为娘。本来桃子姐都在强忍悲痛,最后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受不了了,那几日如果不是我们看的紧,桃子姐真的就随孩子去了。” 只是,后面虽然不再寻死,人却糊涂了。 屠小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平复情绪,不让情绪压过理智。 “孙财,钱老太,杜喜妞,还有杜耀祖他们在哪里?” “孙财现在在大牢里关着,其他人都在家里。” 屠小娇颔首,对着石榴道:“你一会儿去一趟姨母家,先不要告诉她我回来了,只跟她说,让她晚上同徐虎一起回一趟魏家村。” “好,奴婢这就去。” 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是,看到小姐,石榴就觉得有了主心骨,心一下子就定了,不似前几日,空有一腔怒火,一身力气,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等石榴离开后,屠小娇既去了县府。 夜 杜喜妞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最后忍不住开口,对着一旁的钱婆子道:“奶,官府会不会再找我们麻烦?” “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我们又没做啥子坏事。” “可是……” “做坏事的是孙财,跟咱们有没啥子关系?”钱婆子闭着眼睛说着,还不忘骂几句:“孙财这个没用东西,好好的一件事被他搞成这熊样儿,真是恼火。” 钱婆子只气没从顾盼娣手里捞到银子,别的事,她是一点没搁心里。 对于钱婆子来说,孙财坐牢是他无能,杜桃疯,那是她命不好,顾盼娣日子难熬,那是她活该,跟她可一点关系没有。 杜喜妞还是担心,“万一屠小娇回来了,她会不会找我们的事儿?” 听杜喜妞提及屠小娇,钱婆子哼一声,不屑一顾,“她能把我们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你跟你哥都是从顾盼娣肚子里出来的,屠小娇敢动你们,你那娘怕是第一个不同意。所以,没啥怕的。” 因为子女就算是再不孝,当娘的也不能眼看着自家孩子去死。因十分笃定这一点,所以,钱婆子有恃无恐。 杜喜妞:“那,那奶你呢?如果屠小娇抓住您不放,又该咋办?” 她娘肯定不会护着她奶的。 杜喜妞心里腹诽着,看钱婆子忽然坐了起来,虎着脸看着她,“这还用我教你吗?如果屠小娇敢动我,你就拿着菜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到时候你娘自然会拦着她。” 看来,钱婆子也十分清楚她在顾盼娣心里是个啥分量。 杜喜妞听了恍然,“我知道了奶,到时候我跟我哥一起,我娘肯定会妥协的。” 只要顾盼娣开口了,屠小娇也绝对不会去做那个恶人。 钱婆子:“不用拉着你哥,你自己就够了!毕竟你哥是男人,一哭二闹的不好看。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女娃子,你做只会显出你的孝敬。” 说着,赞叹道:“论孝敬这一块,你哥还是比不上你呀。” 一句话,直接说的杜喜妞愿意为钱婆子赴汤蹈火。 一直以来,杜喜妞都是铆足了劲儿,正证明自己虽然是女儿家但是一点不比她哥差。 事实也没让杜喜妞失望,很快的她为钱婆子赴汤蹈火的机会就来了…… 第247章 被狐媚子缠上了 徐虎,顾盼娣,还有石榴,三人踏着月色往村子里走。 顾盼娣对着石榴轻声道:“石榴,县太爷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石榴摇头:“县太爷只说让咱们回去,别的都没讲。” 徐虎:“县太爷让咱们回去一定有他的用意。不过,别担心,不会是什么坏事。” 顾盼娣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心里却堵得很。 魏家村这个地方,特别是杜家那些人,顾盼娣真是一个都不想再见到,看到她们,顾盼娣怕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跟她们拼了。 三人心神不定的回到村子里,还未走近,就看到杜家围了一圈的官兵,隐约听听到尖锐的叫嚷声,男人的女人的都有。 石榴:“好像是出什么事儿了。” 顾盼娣绷着脸,没说话。 徐虎嘴巴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下了。 毕竟是顾盼娣的前婆家,她一儿一女都还 在杜家,这个时候他如果说出事出的好,实在是不妥当。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徐虎是真的盼着杜家那一帮子出点事,遭点恶报。 “盼娣,盼娣,是你吗?” 闻声,顾盼娣三人转头,就看到距离杜家不远的邻居,伸个头,小声的喊着顾盼娣。 顾盼娣认出人,抬脚走过去,“李大嫂,是我。” “盼,盼娣,你这是……” 看着头发花白的顾盼娣,想到她最近经历的事儿,李嫂不由得红了眼眶,“盼娣,别难过了,恶人她遭了报应了!” 听言,石榴心头微动,顾盼娣:“李嫂,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氏压着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吗?孙财从牢房里跑出来了,跑到杜家,把你婆子,不,是钱婆子,他把钱婆子给打了,听说胳膊腿儿都断了,人就剩下一口气了。如果不是喜妞不顾死活冲出来推孙财那一下子,钱婆子这会儿已经咽气儿了。” 顾盼娣听了,脸色变幻不定。 石榴看了一眼顾盼娣,然后轻声道:“那杜喜妞,还有杜耀祖他们现在怎么样?” 李氏:“杜耀祖在孙财拎着家伙冲到家里的时候,直接就吓跑了!喜妞好像受了点伤,好在伤的不重,不过她倒是够孝顺的。” 是孝顺,还是愚蠢?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顾盼娣无力的扯了下嘴角,“李嫂,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先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说完,忽然又叫住顾盼娣,“盼娣,该狠心的时候,就狠心一些,你在杜家这些年,没有对不起谁!所以,你就算什么都不管,我们这些老乡亲,也不觉得你有啥错。” 顾盼娣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李嫂也抹了下眼睛,“去吧。” “嗯。” 看着顾盼娣离开的背影,李嫂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 三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现在,顾盼娣手心的肉疯了,手背的肉除了怨她,算计她之外,一点点孝心都看不见。 杜喜妞和杜耀祖的作为,连他们这些外人看了都觉得寒心的很,何况是盼娣了。 明明是杜喜妞和杜耀宗骨子里带了恶,但顾盼娣却还觉得,都是她没教养好他们,才会让她的大女儿杜桃跟着遭遇这些惨剧,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悲凉和愧疚没把顾盼娣压垮,也是因为还有杜桃要她照应。不然,顾盼娣怕是也早已倒下了,那短短日子里就变得花白的头发,足以证明她内心是多煎熬痛苦。 浑身是血,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倒在地上的钱老太。 身上带伤,被衙差盯着,哭哭啼啼跪坐在钱老太身边的杜喜妞。 还有,被衙差压着,在地上跪着的孙财。 石榴他们三人到的时候,杜家说就这么一副场景。 县大人陆明,在看到她们的时候,抬脚走过去。 而杜喜妞在看到顾盼娣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大喊:“娘,你终于来了,你快让他们去找大夫过来救救奶奶呀!” 顾盼娣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着陆明恭敬道:“陆大人,又给您添麻烦了。” 陆明客气道:“都是我分内之事。” 之后,陆明跟顾盼娣说了一下情况:孙财因蓄意伤人性命,这辈子是从牢里出不来了。 杜喜妞因对抗衙役,会被带去大牢关押一阵子,以示惩戒。至于钱老太…… 陆鸣对着顾盼娣,不紧不慢道:“她这种情况,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你可以找一个人来照顾她。” 顾盼娣听了,刚要拒绝,就被石榴给拦下了,“大人说的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安排好的。” 陆鸣点点头,最后又说道:“至于杜耀祖,我会派衙差去找的,你放心,只要他不是跑的太远,就一定能找到。” 顾盼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人用不着为他费心费力。” 陆鸣嗯了声:“我自有分寸。” 说完,陆鸣即带着衙差,押着孙财和杜喜妞离开。 在被押走的时候,杜喜妞还在不停的挣扎,叫嚷,“娘,你说话,说话呀!你怎么能眼看着我被他们带走?我要是坐牢了,还有谁来照顾奶奶。还有,人家要是知道我坐过牢,我名声就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娘……” 杜喜妞叫喊着,看顾盼娣不为所动,更急了,“娘,就算是不为我,你也应该为你自己想想呀!现在大哥跑了,大姐疯了,你老了以后能指望的只有我了。如果你这个时候你不护着我,以后也别想我孝顺你……” 听着杜喜妞叫嚣的声音,顾盼娣脸上满是麻木。 对杜喜妞,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现在对她,连失望都没了。 看顾盼娣任由杜喜妞被带走,徐虎提着的心,也不由的放下了。 待县府的人走远,杜喜妞的叫嚷声消散,石榴对着顾盼娣道:“夫人,我记得钱老太跟孙婆子两人一直走的挺近的。所以,不若让孙婆子来照顾她吧。” 闻言,徐虎心头一跳。 让孙财的娘来照顾钱老太?那,钱老太就等着受折磨吧。 毕竟,孙财会落到这境地,在孙家人看来,都是因为受了钱老太和杜喜妞她们的教唆。如果不是她们生了歹心,孙财也想不出做这个恶。 如此一来,孙婆子不把心里的怨恨都发泄到钱婆子身上才怪。 不得不说石榴这一招够阴狠的。但却很合意,像钱老太这样的,就是不能让她干脆的死去,就要受一番折磨才行。 而顾盼娣听到石榴的话,心里第一感觉就是屠小娇回来了。 县府 陆鸣:“屠姑娘,按照你说的都办妥了。” 屠小娇:“陆大人辛苦了。” “您客气了。” 屠小娇:“石榴,还有我姨母那边日后还要劳烦您多照应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陆鸣:“那杜喜妞和杜耀祖他们……” “杜喜妞是个孝顺的,关她一阵子就把她送回去伺候钱老太吧!” “好。” “至于杜耀祖,只盯着他就行。”屠小娇不咸不淡道:“不断作死的人,不需要别人做什么,他就能把自己作死。” “屠姑娘说的是。” 另外,还有她之前捡到的那个孩子,本已经送人养了,她又让暗卫抱了回来,送去给杜桃。 也许就是那么巧合,那孩子就是杜桃的儿子呢? 该做的做完,屠小娇就离开了。 疾行两天,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薛谨一看到乔装改扮的屠小娇,当即就迎了上去,开口来了句:“小娇,九爷被狐媚子缠上了。” 第248章 议亲 狐媚子? 屠小娇:“哪里来的狐媚子?” 薛谨:“还能是哪里来的?京城来的,你也认识的。” “谁?” 薛谨绷着脸道:“将军府的二小姐,姜末!” 闻言,屠小娇眼睛顿时一亮,“是姜二姑娘吗?她也来了!” 薛谨:……“你,你跟她是一边的?” 屠小娇:“我倒是愿意跟她一边,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我?” 对姜末,屠小娇很佩服,虽然只见过两面,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但是,她见识过姜末武功,也见到了她扇她弟时,她抡圆的胳膊,啪啪的巴掌声。 保家卫国飒爽英姿的女将军,暴打自家当街耍流氓的弟弟那画面,舒适度是相当的高。 薛谨听到屠小娇的话,顿时就不高兴了,“你,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姜末重要,还是我这个哥哥重要?” 屠小娇:“都重要,都重要。” “是吗?那我跟姜末同时掉水里的话,你先救哪个?” 屠小娇:“救姜末。” “你……” 看薛谨急眼,屠小娇拍拍他肩膀:“不过,我虽然选择救姜末,但我心里装的是哥哥你,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你放屁!” 站在一旁的有才,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跳脚的薛谨,有才心里觉得好笑,叹息:真好!屠姑娘一回来,世子又活力四射了,气色瞧着都足了。 另一边,九王爷跟姜末,也正在说屠小娇。 在发现九王爷摸索着手里的平安符,再次走神的时候,姜末忍不住开口了:“九爷,请恕末将直言,您想女人能等到晚上,跟前没人的时候吗?” 九王爷听了,轻笑了下,一点没被发现心不在焉的羞耻,而对于姜末的直白,倒是一点不意外,也已经习惯。 姜末是上过战场的人,混迹过军营,莫说说话直接,就是说糙话都是正常的。 九王爷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这么明显的吗?” 姜末点头:“嗯,很明显,满脸都写着思春。” 九王爷轻咳了声,“继续说边境的事吧。” 姜末:“已经差不多说完了,剩下的明日说也行。” 九王爷:“好,那你先回去歇息吧。” 姜末起身往外走去,走出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望着九王爷道:“九爷,你想的女人是屠小娇吗?” 闻言,九王爷挑眉:“你见过她?” 九王爷不记得姜末跟屠小娇有过任何交集。 姜末基本常年不在京城,这一次回京也是因为她祖父病重,才在京留了一阵子,但她在京城的日子,跟屠小娇好像没什么往来。 姜末:“没有来往,但见过。” “什么时候?” “在姜峰又在街头耍横,我扇他巴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她。” “然后呢?” 姜末:“然后,她是唯一一个叫好,喊姜将军好棒的人。” “是吗?”九王爷思索了下道:“她都没这么夸过我。” 听言,姜末不由扯了下嘴角,“这么看来,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为亡夫魏嵩大闹相府,在九爷跟前不趋炎附势,更重要的是,屠小娇是第一个毫不吝啬夸她好棒的人。 姜末作为女子,上阵杀敌一点不比男人差,甚至比许多人男人都强。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很少听到人认同她,甚至觉得她能走到这个位置,是因为家族的关系,是运气,而她本人没什么能力。 九王爷听姜末夸屠小娇,脸上表情明显温和了许多:“嗯,她是真的很不错。” 姜末:“王爷现在看女人的眼光,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之前?是说杜嫣然吗? 想到杜嫣然,九王爷不由的想到了魏嵩。 “你觉得魏嵩这个人如何?” 姜末如实道:“没接触过,不甚了解。不过,王爷您应该比我了解他,我听您跟他有过肌肤之亲。” 九王爷:……“你这么一说, 他玷污本王名声的罪名可以成立了。如此,即刻将他斩立决不为过吧。” 姜末:“王爷如何处置他都行,只要屠姑娘能理解就行。”说完,姜末转身离开。 看着姜末的背影,九王爷眸色幽幽,心里:屠小娇跟姜末肯定合的来。 这俩人说话的方式,都带着不顾人死活的泼辣。 不过,相比姜末,屠小娇还好些,她只有在吃亏的时候才会口吐恶言,而她在占便宜的时候,嘴巴是相当的甜,什么昧良心话她都能说出来。 所以,明知她的性子,就该自觉的对她好一些,这样才能听到源源不断的好听话。 想着,九爷看一眼书案上的笔墨:如果现在就开始给屠小娇写信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急了点?毕竟,屠小娇也才离开三天零三个时辰而已。 九爷想着,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身和心,不能什么都忍着,总是要干一样。 只是九爷不知道的是,他的信送出去之后不久,就被有心的县太爷送到了京城,好在信并未到魏嵩的手里,而是被武安给拦截下来了。 看着上面的内容后,武安脑子里忽然记不清九王爷平日里是什么模样了。 这满纸的娇娇,和其中小意的言词,让九爷的形象直接在武安的脑子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从矜贵优雅的当朝王爷,变成了贱人。 贱的跟他主子不相上下。 武安正想着,武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啧,这信写的,真是够不要脸的。” 武安听了,转头看了看武文。 武文:“当年榜眼入赘到太师府的时候,写的信也就跟这个差不多。现在堂堂王爷,怎么连一点体面都不讲了。” 武安扯了下嘴角,转而道:“事儿办完了?” “算是吧。”武文:“魏何忠刚才派人过来,请主子回去商议他跟齐家三小姐的亲事。” “亲事儿?” “嗯,魏何忠寿宴的时候,齐三小姐与主子相谈甚欢很多人都看到了,魏何忠大概觉得主子中意齐韵,所以找他回去商议一下也好上门去提亲。” 武安眉头皱了下,“你说,若是主子真的打算娶齐韵该怎么办?” 武文:“那魏何忠一定很高兴。” 武文算是看出了,魏何忠是真的盼着主子成亲。成亲后,最好是开始沉迷温柔乡,无暇再去相府给他添堵。 第249章 趁他病弱 相府 魏老夫人正准备歇息,魏何忠忽然过来了,对着她,肃穆又慎重道:“我有话跟你说。” 看魏何忠那慎重的样子,魏老夫人心当即提了起来,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出什么事儿了? 难道是之前他贪污受贿的罪证被找抓到了?还是,他脑子其实没那么聪明睿智,难当大任的事,终于被皇上发现了? “相爷,您说。” 如果是怕连累她,希望她带着家人连夜出京的话,那么魏老夫人是不会拒绝的。只要魏何忠开口,她一定连夜带着魏家上下走人,绝不跟他对着干。 就在魏老夫人已经想着把首饰和银子藏在什么地方时,魏何忠开口了:“一会儿你再去佛主面前多祷告一会儿吧。” 魏老夫人:“敢问相爷,你想我祷告什么?” 祈祷他逢凶化吉吗? 看在多年夫妻的面上,她倒也愿意做做样子,就是希望他别太当真了。不然,他容易死不瞑目。 魏何忠:“祷告一下,让魏嵩的亲事儿顺利定下,别出现什么幺蛾子。” 听言,魏老夫人眼帘微动。 对于魏何忠的心思,魏老夫人自然也是最清楚不过。 只是这事儿,佛主怕是保佑不了。 经过这些日子,魏老夫人算是清楚看出来了,魏嵩的性子比那歪风邪气都重,让他别生幺蛾子,就跟让魏何忠变得至纯至善一样,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魏何忠提这要求,简直就是在为难佛主呀。 不过,这些魏老夫人也懒得与魏何忠说,只道:“好,我这就去。” 魏何忠点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记得虔诚一些。” “好。” 在魏何忠离开后,魏老夫人对着李嬷嬷道:“看来他是真的拿魏嵩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但凡魏何忠有一点办法,他就不会去求助佛主。毕竟,求人不如求己,求谁都不如自己来的爽利。 李嬷嬷听了,轻声道:“老夫人,这也不全是坏事儿。” 魏老夫人轻了笑,“你说的对。” 两口子一起过日子,她日子过的酸楚,看他天天春风得意,实在难受。不过,现在好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过的都心苦就公平了。 魏老夫人:“有时候我还真想跟魏嵩好好聊聊。” “老夫人想跟他聊什么?” “聊一聊魏何忠的弱点和把柄,看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特别是想到过去那些年,魏何忠是怎么苛待她,薄待她的往事时,魏老夫人想守寡的心情就达到了顶峰。 “走吧,去佛主跟前祷告祷告去。” 求佛主保佑魏嵩再作妖,最好把魏何忠气死。 另一边,魏何忠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后,并未去歇息,而是去了魏昭那里。 “祖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魏何忠:“明天你早起一会儿先去魏嵩那里一趟。” 闻言,魏昭不由的面皮紧了紧:“去三弟那里吗?” “嗯,去跟他好好说一下有女人的好处。” 魏昭:“好,我明天一大早就去。” 魏何忠听了,叹了口气:“如果魏嵩能像你这么孝顺该多好。” 哪怕有魏昭一半儿听话,他也不至于如此糟心。 “孝顺长辈,本就是做儿孙的本分,不值得祖父如此夸赞。” 听言,魏何忠又叹了口气方才离开。 “恭送祖父。” 在魏何忠走远后,石头当即道:“公子,您明天真的要去跟三公子说这些吗?” 魏昭:“你觉得呢?”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呀!”石头紧声道:“您忘记了吗?前些日子,相爷也是让您这么去劝告的三公子的,结果,结果……” 余下的话,石头都不忍心说下去。 魏昭幽幽道:“结果就是,我去茅房无论大小都是蹲着的,蹲了三个月。” 蹲着如厕的日子,魏昭感觉自己说话都开始尖细了,胡须都不长了,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脸跟宫里的公公开始相似了。 好在,最后恢复了。 石头:“公子,上次您是蹲了三个月,可这次你若是再说,那……那搞不好就是一辈子呀。” 想想都瘆得慌。 那三个月,魏昭难熬,石头也同样不好过,那些日子他们主仆俩的日常对话,几乎就剩下一句话了:公子,您今天是什么姿势尿的? 魏昭:“你说的对。只是这孝,该尽还是要尽。” 不过不是对魏何忠就是了。 魏何忠再恼火,也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魏嵩一恼,却能把他变成魏小姐。 自从嘴角上的伤口一直不好,魏昭就确定了魏嵩对他是什么样的兄弟情,是试图手足相残。 “不过,我倒是盼着魏嵩跟齐韵的能成亲。” 齐韵做弟妹肯定比屠小娇本分很多,他不用再担心被自己弟妹非礼,落个死不瞑目的结局。 想到屠小娇,魏昭就觉得心口憋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弟妹不检点,受罪的该是弟妹才对,但到了他这里,受罪的反而是他。 魏昭在心里也不止是骂了几百遍,魏嵩既有能耐,他为什么不去找屠小娇撒,却专逮着他一个人收拾,娘的! 魏昭心里是相当的憋闷,偏他是真的斗不过魏嵩。所以,在蹲着尿的日子里,魏昭甚至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那就是别让他再遇到屠小娇,若是再遇到屠小娇的话,他一定狠狠的巴结她,努力成为屠小娇的人,膈应死魏嵩。 …… “阿嚏,阿嚏……” 听薛谨不停的打喷嚏,屠小娇:“别逞强了,赶紧把药喝了吧!” “不喝,我宁愿难受死,也不愿苦死。” 看薛谨幼稚的样子,屠小娇:“要我把姜姑娘请来吗?” 薛谨:“让她来做什么?” 屠小娇:“我听说,姜姑娘对你很是中意,想让你做夫婿,是真的吗?” 屠小娇话出,薛谨当即跳了起来,“她痴心妄想,让我做她夫婿,这辈子都没可能。” “赶紧把药喝了吧!我没工夫哄你。”说完,屠小娇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营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末。 “姜将军。” 姜末没说话,只是盯着屠小娇看。 被这么盯着,也是怪难受的,屠小娇:“姜将军若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去忙了。” 屠小娇刚要走,姜末对着她来了句:“我想趁着薛谨病弱,把他强了,你觉得可行吗?” 第250章 这俩瓜 听到姜末的话,屠小娇愣了下,随着将她拉到一边,“别让薛谨听到了,谋算人这事还是要尽力瞒着当事人,然后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才容易得手。” 姜末听了,嘴角轻勾了下,“所以,你觉得可行?” “那个,冒昧问一下,你对他下手是图孩子,还是图感情?” 姜末:“有什么区别吗?” “我觉得图感情的话,可行。如果图孩子的话,我还是要劝将军一句,慎重。” “怎么说?” “就是图孩子的话,你可能会生下一个性子完全随薛谨的娃娃,您能接受吗?” 薛谨有多费劲,多费爹娘,大家是知道的。 姜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所以,你觉得比起孩子,图他的感情更容易一些吗?你是不是说反了?” 姜末感觉,怀上薛谨的孩子容易,但让薛谨喜欢她,应该很难。 屠小娇:“我觉得孩子教养孩子是一辈子的事。但是,睡服薛谨只要一阵子就够了。特别是薛谨,你别看他混不吝的,其实心底很正。” 姜末点头:“你说的对,薛谨他身上的优点是谁都比不了的。” “将军看人真准。” 薛谨坏是坏在那张嘴上,而九爷和魏嵩相反。 “敢问将军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姜末:“说笑而已。” 说完,姜末抬脚离开。 屠小娇站在原地,看着姜末离开的背影,有所思,说笑吗?眼底难掩的情愫,可一点不是在说笑。 喜欢薛谨,是真的。 不愿伤害他,也是真的。 所以,嘴上说要强了他,但强迫他的事,却是一点不愿做。 姜末在回营帐的路上,遇到九爷。 九爷问:“去看薛谨了吗?他怎么样?” 姜末:“应该还好,我在营帐外就听到他大呼小叫的声音了,听着底气很足。” “没进去看看吗?” “没有,怕薛谨见到我会加重了他的病情。”姜末:“你知道的,薛谨很怕看到我。” 九爷没说话,姜末对薛谨的心思,他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有时候他也不明白。 九爷:“我很好奇,你中意薛谨哪里?” 姜末没回答,只是反问:“那么九爷您呢?您中意屠小娇哪里?” 听言,九爷笑了下,“说不清!但是,听到她的名字,就不由得心生欢喜。” “末将也跟您一样。” 听到两人的对话,安五:这也算是上下一心了。 九爷:“等以后见到屠小娇了,你可以跟她说说,如何对男人耍流氓。” 姜末:“对男人耍流氓有什么好处?” “求财得财,求孩儿得孩儿。” 提到孩子,九爷在脑子里又开始给他和屠小娇的孩子取名字了。 这亲还未结,洞房还没入,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几十个了。 另一边,薛谨跟屠小娇这两个瓜,还不知道有人处心积虑的想着怎么强扭了他们,还在这里闹。 薛谨:“大夫说了,我这病要是能出一身汗来,也就好了大半了。所以,你给我讲个可怖的故事吧!越可怖越好,这样能把我的汗给吓出来,我就不用吃药了。” 屠小娇:“行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薛谨开价也不低,一个故事,一百两,不讲都是跟钱过不去。 可惜,最后屠小娇讲的口干舌燥,薛谨不但没好,反而还发起烧来了,大夫探过脉后,说:受惊过度! 最后,不但药要吃,还多加了几味药进去,更苦了。 薛谨:“屠小娇,我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拿银子吗?” 屠小娇往荷包里塞着银子,随口道:“如果是你,你好意思拿吗?” 薛谨撇了下嘴,“拿吧,你好好拿着。”说完,随即道:“小娇,最近这几日麻烦你照顾哥哥一下好不好?” 闻言,屠小娇抬眸:“让我照顾你?你是觉得我比较会照顾人吗?” “当然。” “确定不是想把病气过给我,让我也喝几天那苦的掉渣的药?” 薛谨:“哪能呢?在你心里哥哥就是那么坏的人吗?” “是。” “小娇,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青禾看着两人这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果然,没几日九爷就问安五:“薛谨跟他身边的那个小兵是怎么回事儿?他是在搞断袖吗?” 京城 魏昭遵从魏何忠的吩咐大清早的先去见了魏嵩,只是内容,全是违背魏何忠交代说的。 魏昭:“祖父急着先把你亲事定下,心思并不单纯……” 听完魏昭的话,魏嵩:“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弟,出于手足之情,我也不希望你在亲事上将就。” “是吗?”魏嵩看着魏昭,却是若有所思:“按说你对我如此有心,我应该很满意才对。可是,为何我看你却是甚不顺眼呢?” 魏昭:…… 魏嵩记忆出了错乱魏昭是知道的,因为武安特别嘱咐过,让他不要在魏嵩跟前提及屠小娇。 只是,魏昭没想到,魏嵩记忆错乱了,嘴巴却是愈发的招人嫌了。 魏昭心里不快,脸上四平八稳道:“大概是因为我长相随了咱们的父亲吧!你跟父亲自来不睦。所以,对着我这张脸时,瞧着不顺眼也是正常的。” “我为什么跟他不睦?” “因为他不配为人父。” 武安:…… 魏昭这一句话,让武安忽然觉得,他跟主子分明就是兄弟没错。 魏嵩听了,轻笑了下,然后道:“齐韵挺不错,与她定亲好似也不算将就。” 魏昭颔首:“只要三弟觉得合适就好,我就先在这里恭贺三弟与齐三小姐终成眷属。” “嗯。” 之后,魏昭起身离开,不久魏嵩也随同魏何忠去了齐家。 武文:“武安,现在怎么办?” 武安:“顺其自然吧。” 主子若是想做什么事,他们根本就拦不住。 若是主子与齐韵的亲事真的成了,那么,只能说明主子跟屠小娇确实是有缘无分。 第251章 第一次当相公很重要 齐家 “韵儿,你怎么没穿准备好的新襦裙?还有,你这妆容也太淡了些。”齐韵的母亲刘氏,看着齐韵问。 齐韵漫不经心道:“不过是跟一个庶子议亲而已,不值得我那么上心。” 刘氏:“韵儿,娘不是再三跟你说了吗?那魏嵩虽然是庶子,但是,在相府的地位却很不一般,所以……”没说完,被打断。 “有什么不一般的?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个庶子。” 因为魏嵩的身份,因为她要嫁一个庶子,暗地里不少人都在取笑她,齐韵心里怎么能舒服,她委屈的很。 “特别是那魏嵩在乡下的时候,还跟一个低贱的泥腿子成过亲,我每每想到心里就膈应的不行。”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计较这个做什么?再说,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吗?”刘氏:“韵儿,重复的话娘不想再多说了,总之,等下相府的人过来了,你定要好好表现。不然,你爹会不高兴的。” 让自家男人不高兴,那就是她做妻子的失责。 齐韵抿嘴。 “夫人,夫人,相府的人来了。” 听到下人匆匆的禀报声,刘氏忙道:“都谁来了?” “相爷,老夫人,大奶奶,还有魏三公子。” 听言,刘氏问道:“萧氏没来吗?” 萧氏是谁?就是魏嵩的嫡母。 下人摇头:“没有,老夫人说,三夫人身体不适未能过来。” 齐韵听了就笑了。 萧氏确定是身体不适?而不是脑子不适吗? 一个天天只能住在墓地的人,脑子正常才怪。 齐韵想着愈发好笑,一个庶子相公,一个有家不回只能住墓地的婆母,这满京城的,谁有她的亲事定的好。 在齐韵自嘲中,刘氏轻声道:“这样挺好,你进门后刚好不用伺候婆母了。” 齐韵呵:“这谁能说的了呢?搞不好我那婆母会让我去墓地,伺候她用饭。” 听到齐韵的话,刘氏脑子里想到那画面,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实在是过于可笑荒诞。 之后,刘氏带着齐韵去了正院,同相府的人寒暄。 而后,齐父开口让齐韵带着魏嵩在齐家走走看看,算是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齐韵带着魏嵩来到府中的小亭子里,两人坐下,齐韵看着魏嵩俊朗的模样,心里满是遗憾,如果他不是庶子该多好。 不过,他既然在身份上已经委屈她了,那么,在别的地方就必须补偿她才行。 想着,齐韵对着魏嵩道:“魏嵩,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嗯?你说。” “就是咱们成亲后,你得答应我不能纳妾,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 听到齐韵的话,武安抬眸看了她一眼,垂眸。 魏嵩轻勾了下嘴角,“如果我不同意呢?” 闻言,齐韵倒是愣了下,“你不同意?你为什么不同意?” 齐韵本以为魏嵩定然会爽快答应,毕竟,他这个庶子日后如果要走官场,要在京城站稳脚跟,要指望齐家的地方还有很多,他若是想从她父兄这里得到助力,就必须顺着她,捧着她。 “我凭什么一定要同意?”魏嵩看着齐韵,随意道:“这凭着那一点给我立规矩?是你比世上的女人,多了点什么?” 魏嵩这话出,齐韵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魏嵩,你怎么敢……” “逗你而已,怎么还急眼了?”说着,魏嵩微微靠近,望着满是气怒的齐韵,眉眼温和:“今天是咱们定亲的日子,生气可是不吉利。” 齐韵气哼。 魏嵩伸手拉了下她一下,只是刚碰到她的手,眉头拧了一下,随着松开,“别生气了!不就是不纳妾吗?一点小事儿而已,答应你。” 听魏嵩妥协哄她,齐韵脸色好看了一下,但姿态却一点没放低,“魏嵩,我告诉你,我不让你纳妾,你不要觉得自己委屈,因为咱们成亲,最委屈的那个是我。” “嗯,你说的对,是我高攀了。”魏嵩好脾气道:“所以,以后成亲了,我凡事都听你,可好?” “你不愿听我的也行呀!到时候看齐家会不会饶了你。” 魏嵩轻笑了下,“不敢。” 看魏嵩这副好心性的样子,武安低着头,心里腹诽:男人的第一次果然很重要,开始歪了,后面就很难摆正。 就如主子,他第一次做相公的时候,对着屠小娇这个泼辣又刁钻的媳妇儿,逼着让自己做了贤夫。现在他对着骄横的齐韵这样 ,就是之前做相公时留下的病灶。 “啊……”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啪! 巴掌声。 “该死的奴婢,你眼睛长哪里去了?让你端个点心,你都能撒到小姐身上去。”齐韵的贴身丫头翠柳大声呵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武安抬眸,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着认错的丫头,再看脸色难看的齐韵,武安转眸看向魏嵩,主子是不是该哄哄了? 武安想着,却看魏嵩坐着,不紧不慢的喝着手里的茶,丝毫没开口的意思。 本就心里不痛快的齐韵,看魏嵩这样,心里更是来了火气。 有火气,自然要撒出来,齐韵可是忍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丫头,听到齐韵的问话,颤抖着回:“回,回小姐,奴婢叫屠,屠小小。” 闻言,武安不由的眉心一跳,瞬时看向魏嵩,就看魏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了屠小小。 齐韵:“屠小小,本小姐定亲的日子,你也敢给我添晦气。” “奴婢知错,求小姐责罚……啊……”话没落下,被齐韵一脚踹到了池塘里。 “呜……救命,救……命!” 屠小小明显不会游泳,在水里可劲儿的扑腾。 齐韵看一眼,转头看向魏嵩:“我脾气自来就是如此,成亲后,我也不想改。对此,你可有意见?” 武安忽然有些想笑,所以,齐韵这样做不但是惩治丫头,更是做给主子看?杀鸡儆猴? 魏嵩:“不用改,挺好。”说完,对着武安道:“把这丫头捞上来。” “是。” 武安下水轻易把人拉起带到魏嵩跟前。 齐韵顿时不满,“魏嵩,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搞怜香惜玉吗?” 魏嵩没接齐韵的话,只是起身走到屠小小的跟前,对着她道:“去,把齐韵推下去。” 第252章 正常吗? 去,把齐韵推下去。 魏嵩的话,让除了武安以外的人都愣了下,特别是齐韵,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嵩:“你,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嘴瓢了?” 如果不是嘴瓢,怎么能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 屠小小是连话都不敢回,整个人哆嗦的厉害。 “魏嵩,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吭声?”齐韵高声道:“现在咱们刚定亲,你就当着我的面勾搭贱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齐韵的叫嚣,魏嵩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屠小小,“不敢吗?” 屠小小:“是,奴婢不敢,不敢,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岂敢冒犯主子呀!” 看着屠小小那诚惶诚恐的样子,魏嵩眉头皱了皱。 一直盯着自家主子的武安,看到魏嵩这表情,既知他不高兴了。 不止是不高兴,或许还有点疑惑。 可能在魏嵩的预想中,屠小小不但应该把齐韵推下去,还应再给他两个耳刮子。毕竟,她姓屠。 经过这些日子主子的细微表现,武安也确定了,主子虽然把与屠小娇有关的日子给忘记了,但是,喜好却留下了。 所以,他看泼辣的女人,顺眼。 他听到姓屠的,就该跟屠夫一样,能耍横,能拼命。 可惜,这个姓屠的不会。 齐韵嗤笑,带着怒气:“魏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咱们还没成亲呢!你就想着宠妾灭妻,还妄图让这卑贱窝囊的蠢丫头挑战主母的权威,你脑子可真好,真好呀。” 对于齐韵那满是嘲讽的话,魏嵩依旧不接话,只是对着屠小小说了句:“把她推下去,或死,选一个!” 魏嵩话出,屠小小本就发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齐韵:“魏嵩,你敢……啊……”话没说完,忽然就被扔到了水里。 魏嵩亲自动手扔的。 并且在扔完人后,还拿过武安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手,颇为嫌弃。 魏嵩这举动,让齐韵一边扑腾,一边又惊又怒,“魏嵩, 你,呜……你竟然……呜……” 一张嘴就进水。 翠柳惊呼:“小姐,小姐……魏三公子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姐。” “把她扔下去。” “啊……” 翠柳也被扔下去陪她主子了。 魏嵩看了屠小小一眼,抬脚走人,走出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却没回头,只是说了句:“带上。” “是。” 武安会意,回头拎上屠小小,就随同魏嵩一起离开了齐家。 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齐韵的叫骂声…… “魏嵩,你给我等着,我们齐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再妄想我会嫁给你……” 听着那叫骂声,屠小小眼泪哗哗的流,咋办?魏嵩惹齐韵不高兴,她至多是不嫁给他。但她呢?她一卖身奴婢,这以后的日子,不……或许已经没有以后了。 另一边,正相谈甚欢的魏家人和齐家人,听到下人的禀报,均是变了脸。 魏何忠脸色相当难看。 魏老夫人垂眸,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皮,怪不得从早上的时候,她眼皮子就一直的跳。果然,就出事了。 所以,佛主还是显灵了,早上就给了她提示。 而只是伯母的萧氏,更是眼观鼻鼻不安心,一句话不多多少,只是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肚皮够争气,生下的孩子都还算乖巧。不然,若是遇到魏嵩这样的,她得少活多少年。 此时萧氏忽然觉得,魏子豪早死也算是去享福了,否则,他哪里能这么清静的躺着。 齐文喧:“相爷,您看这事儿……” 被如此羞辱,齐文喧也是想翻脸,可他翻不起。 魏何忠:“齐大人,我想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待我回去问问魏嵩咱们再聊。” “我想也是!我也会仔细问问韵儿,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萧氏:? 都i这个时候了,齐家还想继续结亲吗? 此时,萧氏很是怀疑,齐家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自家公爹的手里。 而魏嵩离开齐家后,也没回府,而是去了寺院,去见了了悟。 红光满面的了悟,听到小僧的禀报,脸色眼可见的不好了,心情也是一样的急转直下,从真想再活五百年,到想就地圆寂,真的就是瞬间的事。 世事瞬息万变,真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僧看着主持神色,轻声道:“师傅,您若是不想见的话,徒儿替你回绝了?” “回绝?”主持啧一声,“真是初生牛不怕虎呀!” 天真无邪的让人羡慕。 小僧:“师傅,真的不能拒绝吗?” “不能,除非你想做野和尚。” 晋昶,不,魏嵩是什么尿性?今天他敢把魏嵩拒之门外,明天这寺院就必然被铲平。 用魏嵩的话说,既然寺院不需要香客,不能普度众生,那没了也罢。 了悟长叹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并且在出去的时候 ,还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希望自己笑的如沐春风,而不是满脸在狰狞。 小僧:……师傅这镜子一照,感觉跟花和尚似的,要去接客。 “哎呀,三公子,今日您怎么得空来这里了?” 看着咧着嘴笑着迎来的了悟,魏嵩:“把脸上的笑收回去吧。” 了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像婬僧。” 了悟:……“阿弥陀佛!” 想想自己的功德和寿命,了悟把笑给收了回去。 “三公子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定然是有烦心事才回来,好事儿的话,魏嵩可不会想到他。 魏嵩在蒲团上坐下,开口:“会驱邪吗?” “什么?” “我近日应该是中邪了。” 闻言,了悟当即精神一振,来了劲儿:“三公子这话怎么说?” 老天终于开眼了吗? 魏嵩:“我最近总是反复的做一个梦。” “梦?” “嗯,在梦里一个姓屠的女子,不是对我吆五喝六,就是对我言语不敬,或调戏,或调侃,甚至会凶巴巴的训斥我。” 听言,武安的心不觉提了起来,忍不住道:“那,在梦里主子您看清她的脸了吗?” 魏嵩:“看不清。” 武安松了口气,嘴上道:“太可惜了。” 了悟:确实,太可惜了,只在梦里受了训,不是直接被骂到了脸上。 了悟:“三公子,这倒是也正常,血气方刚的年纪梦到女子是常事。” “是吗?”魏嵩不紧不慢道:“那么,我每次梦醒来,都想着让她把劲儿使在我身上,最好是骑在我身上把我睡了,这也正常吗?” 第253章 抽他 听到魏嵩的话,了悟努力稳住脸上表情,肃穆道:“敢问三公子,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 魏嵩:“你这是关心我?还是纯粹就是好奇,在打听?” “当然是关心。”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确定是出于关心?” 了悟:……“当,当然。” 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功德没了。 魏嵩呵了声,带着彼此都知道的心知肚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梦到她会甩鞭子,且甩的又狠又准。而我,希望她拿鞭子抽我。” 听言,了悟第一次对下辈子有了盼望,他盼望自己下辈子托生成一个鞭子,狠狠的抽魏嵩。 连许愿都只是狠抽,而不是抽死,了悟唾弃自己的胆识。 武安听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如果不是中邪,那就是纯贱呐。 只是,贱到这份上,肯定是不正常。 不过,如果主子将这愿望说给屠小娇听的话,说不定,屠小娇真的会成全他。若是再给屠小娇加点银子的话,那她不但会成全,还会狠狠的成全。 了悟:“那,在梦里三公子如愿了吗?” 魏嵩摇头:“没有。” “三公子没试着在梦里强要?”说这话的时候,了悟心里是带着讥讽的。 “试了。” 了悟:……真是在梦里都不做人。 “然后呢?” “被她抽了一巴掌。” 了悟嘴角颤了下,随即绷住,一本正经道:“这也算是有了亲密接触了。” “什么亲密接触?本王这是纯被揍。”魏嵩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有情调。” 了悟嘴里开始犯苦,狗屁的情调!他也想说实话,说魏嵩就是纯欠抽,活该被揍,但他也得敢说呀。 他敢说,魏嵩就敢让他圆寂。 一个平日里脾气本就阴狠无常的人,再加上欲求不满,此时对着他说难听话,那不是早死吗? “阿弥陀佛,贫僧口舌笨拙,若是冲撞了三公子,还请……”没说完,被打断。 “能做法吗?” “做,做法?三公子指哪方面?”了悟谨慎又小心道:“是为您驱除梦境吗?” 了悟说完,魏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了悟就知道他猜错了。因为,魏嵩那眼神没一点善意。 魏嵩:“身为出家人当慈悲为怀!驱除?你想把她驱逐到哪里去?” 了悟心里骂:这狗东西,明明是他自己不要脸,在梦里又是想强人家,又是想被人家抽的,现在反而说他不够慈悲。 还有,脸都没清,是谁都不知道,他就说一句驱除,他就不乐意了。真是,看来那一巴掌不是抽他脸上了,而是抽他心里,把他心给抽动了。 了悟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依旧恭敬道,“那依着三公子的意思是……?” “我想看清她的脸。” “这个,贫僧怕是无能为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魏嵩说着,又补充一句:“就算是不能看清脸,让她把该做的事都在梦里做了也可。” 梦里该做的事?意思是,让她骑在他身上抽他,睡他吗? 真是够不要脸的。 也够无语的。 他一出家人都戒色了,却还要助魏嵩做春梦。 “怎么?可是不行?” 行个屁。 了悟:“阿弥陀佛,贫僧会努力一试,至于成不成,贫僧说不准。” 魏嵩嗯了声,而后起身走人。 看着魏嵩离开的背影,待他走远,小僧忍不住开口,“师傅,这事儿咱们真的要做吗?” 了悟:“你觉得呢?” “徒儿觉得,好像不能做。不然,咱们好像修的就不是正道,而是邪修了。” “你说的对。所以,你去跟魏嵩说吧。说咱们做不了,让他继续在梦里被女人抽好了。” 小僧听言,忙道:“师傅,徒儿不敢。” 看小僧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了悟没忍住,对着他屁股踹了一下:“没出息。” “徒儿这不都是随了师傅您嘛。” 一句话,又给自己招来一脚。 修行,把胆子给修没了,也是始料未及。 了悟正对着自己徒弟骂骂咧咧时,武安忽然折回,“大师,冒昧问一下,你若诵经做法的话,真的能让主子看清梦里人的脸吗?” 了悟:“这个贫僧真的说不了。”说着,转而问道:“怎么?莫不是武侍卫知道三公子梦里的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这话,了悟可是不信。 毕竟,若是不知道的话,武安为啥一脸的担忧? 武安也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肯定是一开口就被看出来了。既然如此,武安索性道:“不瞒大师,我虽不知主子梦里的人是谁,但是,我却担心一做法的话,看到的会是九王爷的脸。” 闻言,了悟愣了下。 武安:“您也知道的,主子曾经跟九王爷有段日子不清不楚的。” 了悟:……“不知道,贫僧什么都不知道。” 魏嵩的事,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看了悟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武安:“总之,劳烦大师在诵经的时候,少一些诚心,别太用劲儿了。” 说完,武安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武安这一下子,让了悟心里更发堵了,本来做法只担心魏嵩看不清,现在好了,不但要担心他看不清,还要担心他看到的是九爷。 糟心。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做春梦,但没有谁有魏嵩这么麻烦,这么邪性的。 另一边…… 武安匆匆赶回去,远远的就看到魏嵩从马车上下来,突然朝着路边的两只狗走去,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一脚下去踹的两只狗吱哇乱叫,连忙逃窜。 武安:? 这狗也惹得主子? 武安的疑惑,很快得到答案。 在魏嵩重新回到马上后,武文对着武安轻声道:“刚才那两只狗在路边‘办事’,刚好被主子看到了,惹他不顺眼了。” 武安:…… 狗也挺冤的。 武文说完,对着武安道:“所以,我也提醒你一句,最近也少跟府里的丫头眉来眼去的,没得被主子看到了也踹你两脚。” 武安抿嘴:“谁跟丫头眉来眼去了?” 武文嗤笑:“你当我瞎吗?你对着厨房烧火的桃子丫头,抛媚眼都快把眼珠子抛出来了。” 武安:…… 主仆三人各有心思的回到的宅邸,就看魏何忠正在家里等着。 第254章 来玩儿呀! 魏何忠看到魏嵩,大步走过去,沉声道:“你是怎么回事儿?马上就要跟齐韵定亲了,怎么能这么耍性子?你现在马上随我一起去齐家,咱们把定亲的日子商定一下。” 魏嵩:“定亲一事暂时做罢吧!” 闻言,魏何忠脸色又是一沉,“为何?” 魏嵩:“我那父亲大人刚过世不久,我心里哀伤还正浓,实在无心想儿女亲事,请祖父体谅。” 魏何忠:…… 放他娘的狗屁。 哀伤?魏嵩这是当他当傻子糊弄呢! 魏子豪去世的时候,魏嵩是什么嘴脸,他可是看的相当清楚。 魏子豪亡,魏嵩是红光满面。听府中的下人说,当天晚上魏嵩就诗兴大发,一下子做了好几首诗,虽然诗写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字里行间那股子喜庆劲儿,几乎从纸张里溢出来了。 父子生死离别,他就差普天同庆了。现在,跟他说哀伤?纯扯淡。 魏何忠深吸一口气,强忍下自己骂爹骂娘的冲动,绷着脸道:“你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早日成亲。所以,你早些把亲事定下,也算是全了你的孝心。” “是吗?原来父亲临终时竟然还想着我。”魏嵩看着魏何忠,长叹一声道:“祖父这样说,让我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了,我突然好想再见父亲一面。” 闻言,魏何忠面皮陡然跳了跳,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魏嵩:“武文,派人去请一些高僧过来,告诉他们,本公子思父心切,要开棺见父,请他们过来诵经护法。” 魏嵩话出,魏何忠脸色瞬时大变:“魏嵩,你不要太过放肆!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父亲,特别他现在已经没了,你心里就是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消。”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既然怨在我心里,那么要不要消,也只有我自己说了算,你说了没用。” “你……” “相爷,我今日心情不是太好,趁着我现在还未真的动手,我劝你尽快离开。不然……你想与位魏子豪这个儿子生死相随吗?” 话入耳,魏何忠脸色铁青,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巴掌挥出去。 “看来相爷还未活够。”说完,魏嵩大步走人,留魏何忠站在原地,眼前阵阵发黑。 不得不说,相比魏何忠,了悟大师就聪明多了,人家从不在明面上跟魏嵩对着干,只在背后狠狠的骂。 功德可以再挣,命可就一条。 相府 魏何忠回到府中,再次挺倒了。 魏昭知晓后,对着有才问:“是又去找魏嵩了吗?” 有才颔首:“是。” 那就正常了。 每次见过魏嵩,魏何忠总是要躺几天。 自从魏嵩回来后,魏何忠的药好像就没断过。必须说,魏嵩孝敬的方式,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很多时候,魏昭觉得魏嵩此生最大的兴致,就是大义灭亲。 魏老夫人坐在床边,看着魏何忠又青又白的脸色,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嘀咕:不得不说,这老头子命还真硬,如果她的话,大抵早就被气死了。 齐家 齐韵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自然不会罢休。 “爹,娘,我要是连这都忍了,以后我哪里还有脸再见人,京城的人会怎么取笑我?又怎么看待我们齐家?所以,我要魏嵩跪在齐家大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不然,这口气我如何都咽不下。” 更重要的是,魏嵩就算是磕头认错,齐韵也不打算轻易就饶了他。这一次,她非要让魏嵩知道知道她的厉害,免得日后成亲了他不把她当回事儿。 齐韵的胞弟齐博连声附和:“爹,我姐说的没错,魏嵩那小子,竟敢在我们家欺负我姐,我们一定狠狠的收拾他一番。否则,咱们齐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刘氏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齐文喧。 其实,刘氏心里是赞同收拾魏嵩的。 齐文喧沉着脸道:“你们什么不懂,在这里乱说什么。” “爹……”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好了,你们都出去!” 听齐文喧这么说,齐韵明显不满意,刚要开口,就被刘氏给拦下了,“走吧,先跟我出去!你放心,你爹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的。” 是吗?齐韵却不这么想。 对自己的父亲,齐韵也是了解的,如果想给她出气早就动手了,又何止这么拖拖拉拉的。 既然父亲不愿出手,那么,就她来。 齐博跟齐韵是同样的想法。所以,等到私下里只剩他们兄妹二人的时候,齐博当即对着齐韵道:“姐,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那魏嵩,你看怎么收拾他。” 说完,齐博大步就走了出去。 看着齐博的背影,翠柳不由担心道:“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儿?”齐韵嗤笑一声道:“魏嵩他也就敢在女子跟前横罢了!对着齐博,他只有认怂的份儿。” 说完,齐韵又补充一句:“齐博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 翠柳听了不说话了,心也放下了。 是呀,齐博是什么脾气,那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京城这一群公子哥,齐博就没怕过谁。 不,也有齐博怕的,比如薛谨。 论横,论混,论不怕死,甚至论没文采……齐博都比不过薛谨。 所以这些年,齐博在薛谨手里没少吃亏。因为薛谨真的狠起来,他敢绕着京城裸奔,就凭着这一点,就没人比得了他。 更要命的是,你敢说他,他就敢拉着你一起裸跑。 真的丢不起脸。 也因此,除了薛家人和皇宫的那几位之外,这满京城的人,真的没有哪个敢对着薛谨说教的。 另一边,齐博行动也是相当的迅速,这些个纨绔子弟就是有这种能耐,本事不行,但是找事儿相当的行。 齐博准备好家伙,在看到魏嵩从宅邸出来,准备乘坐马车外出的时候,齐博当即拉开弓箭,对着魏嵩的马车射了过去…… 只是,箭还未碰触到马车,就被武安一剑给斩断了。 魏嵩掀开车帘子,看一眼地上断掉的弓箭,再看一眼手持弓箭站在不远处,一点不带隐藏,公然挑衅的齐博,魏嵩轻勾了下嘴角,对着齐博招了招手,温声道:“来玩儿呀!” 第255章 诡诈 去医馆给魏何忠买补药的魏昭,刚踏出医馆就看到这一幕。当即,他又把脚给缩了回去。 送魏昭出门的掌柜的看到魏昭的动作,眼神闪了闪,忙聪明道:“大公子,这会儿风怪大的,您在我医馆在坐一会儿喝杯茶,等风小一些再回去吧!免得惊着风了。” 魏昭和魏嵩的兄弟关系如何,他不好评论。但,大公子明显不想掺和,他是看出来了。既然如此,自然得让魏大公子有个借口躲在这里。 魏昭:“掌柜的的说的是,那就叨扰了。” “大公子客气了,您稍坐,我去跟您沏茶。” “嗯,劳烦了。” 待掌柜的离开,石头朝着外面望一眼,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儿了呢? 石头低声道:“公子,等下若是齐博对着三公子乱来的话,咱们……咱们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魏昭:“你担心魏嵩被齐博欺负吗?” 石头:“这个,小的是有些担心。毕竟,那齐博也是个混不吝。” 虽然大公子说过,三公子这人城府深的很。 石头并不怀疑魏昭的话,只是,石头并未亲眼见过魏嵩做什么。特别这次对上的是齐博这个做事蛮横,不懂分寸的。 这么一来,等下三公子被欺负,公子若是不站出来帮忙,会显得没兄弟情义,会遭人非议。但是,如果站出来帮忙的话,石头真的怕齐博伤着魏昭。 想此,石头对着魏昭道:“公子,等下若是三公子吃亏的话,您别动,让小的过去,我会拼力护好三公子的。” 魏昭听了,笑了下,“行,那就靠你了。” “公子您放心,小的一定不丢你的脸。” 魏昭嗯了一声,不再多言,望着外面眸色幽幽,魏嵩若是连齐博都收拾不了,那么,就算是他看错人了。 魏昭想着,就看魏嵩不知对着齐博说了什么,齐博满是不屑一顾。 而魏嵩看着并未恼,只是对着武安又说了一句。 武安随着动手,直接把齐博给丢在了马背上,随着一拍马屁股。 马当即就窜了出去。 就在马载着齐博跑起来后,魏嵩微微一笑,然后拿起齐博丢在地上的弓箭,箭上弦,瞄准齐博,拉弓,射! 眼看那箭擦着齐博的脸颊飞过。 “啊……” 随之而来,就是齐博尖叫的声音。 那叫声好像取悦到了魏嵩,让他拉弓射箭的动作越来越快,且每次都精准的擦着齐博致命的地方划过。 几次三番,齐博脸色已满是惨白,偏他还难以躲开。因为,每次那匹马跑出一定距离的时候,武安就会吹口哨,一吹,那马就开始往回跑。 所以,齐博骑在马上,无论怎么跑,那距离,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一箭接着一箭……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石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 魏嵩的箭每次都差一点射中齐博的要害,差点要了他性命,这是巧合吗?是说明魏嵩的箭法差吗? 不,恰恰说明他射箭的功夫极度精准。所以,才会每次都计算的那么准,不直接弄死齐博,却足够折磨他。 所谓杀人诛心,钝刀子割肉,大抵就是如此吧。 魏昭:“看来我们无需为三公子担心了。” 听到魏昭的话,石头:“公子说的是。” 他现在只担心三公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给折磨死了,到时候齐家肯定不会罢休。 石头正想着,就看一人忽然飞身上马,强势拉住缰绳,迫使马停了下来,将已吓成一滩烂泥的齐博给带了下来。 这人是? 石头定睛一看,认出来了,是太傅府大公子沈玉泽的贴身护卫。 既然护卫在,那沈公子…… 四处看着,石头就看深泽玉缓步走到魏嵩跟前。 沈泽玉:“魏三公子,不管你跟齐公子有什么仇怨,你这样做都未免太过了一些吧!” 魏嵩颔首,谦逊道:“沈大人说的是。” 魏嵩这谦逊,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畏惧强权。 确实,论权势,齐家自然无法跟三代元老的沈家相比。 看魏嵩如此,沈泽玉心下满意,正要再说两句,就听魏嵩又态度十分温和的说了句:“我跟齐博有恩怨,这样做尚且是过了。那么,姜家大小姐呢?她跟沈大人可无仇无怨,为何沈大人却还是夺了她的性命呢?” 魏嵩话出,沈泽玉脸色瞬时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盯着魏嵩的眼神,多了一抹沉戾,“三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魏嵩:“听不懂吗?那沈大人回去后,可以仔细的想一想了,想到了或许就能懂了。现在,我要把齐博带走,对此,沈大人可有什么异议吗?” 深泽玉没说话。 而在武安去他护卫手里将齐博带走的时候,深泽玉也并未开口阻拦。 “我不去,放开……”齐博刚开口,就被武安点了穴道,直接将人丢在了马背上,之后随同魏嵩大步离开。 看着魏嵩主仆离开的背影,沈泽玉眸色变幻,隐晦不明。 另一边,魏嵩在经过医馆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医馆内的魏昭,微微一笑,说道:“刚才的戏大哥喜欢吗?” 魏昭还未回答,魏嵩又道:“定然是喜欢了,不然怎么会眼也不眨的这么久!既然如此,我明日还表演给大哥看。” 说完,走人。 魏昭:……真是连热闹都不能看。 魏嵩收拾齐博,本来是私人恩怨。但现在好了,魏嵩下次收拾齐博,成了他这个大哥喜欢看,魏嵩不得已而为之了。所以,恶的不是魏嵩,而是他了。 想此,魏昭吐出一口浊气,对着石头道:“你去请掌柜的过来,也给我抓点药吧。” 他也需要保重身体,不然,真的经不起折腾。 不过今天也有值得高兴的,就是证明了他看人的眼光,魏嵩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阴狠诡诈。 …… 京城这边发生的事,不时的通过书信传递到九王爷的手中。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自他离京之后,太后和沈家的小动作愈发多了起来。还有魏嵩,也没做一件让他满意的事。 总之,京城那边是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 “王爷,若是顺利的话,再有五日应该就能到边境了。”安五:“不过,之后的路程应该不会特别太平。” 毕竟,有太多的人,不想王爷顺利到达边境。 九王爷想着,就看到不远处薛谨跟一个小兵,笑嘻嘻的说着什么。 看薛谨那喜笑颜开的样子,再看那小兵四平八稳的模样,九王爷不由眉头皱了皱。 注意到九王爷的神色,安五忙道:“王爷,薛世子跟这小兵真的没搞断袖,薛世子纯粹就是看他比较顺眼一些。” 九王爷嗯了声,悠悠道:“瞧着确实比较顺眼,连本王都觉得这小厮长的眉清目秀,很是讨喜。” 闻言,安五心头跳了跳,好在九王爷没再继续盯着他们看,也没再说什么。 安五松了口气,心里:其实没啥可担心的,王爷再如何也不会看上一个小厮。 可惜,世事无绝对。 安五不知道,九王爷也没预料到,当天晚上他就在梦里梦到了这个小厮,还……翻云覆雨了。 第256章 怪不得连屠小娇都嫌弃你 晚 屠小娇对着薛谨,低声道:“哥,我怎么感觉这两天九爷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薛谨听言,顿时瞅向屠小娇的牙齿,“那肯定是因为你的牙齿太过凸出了。” 为了不被认出来,屠小娇在自己的脸上也做了一下改变,只是太过高超的易容术她也不会,左思右看最后给自己弄了两个大龅牙,牙齿凸的都快跟鼻子齐平了。 “九爷大概没见过这么凸的牙。”说完,薛谨认真道:“小娇,你现在牙齿这样,喝稀汤时候会不会漏?” “你好奇的话,我明天吃饭的时候,表演给你看看。” 薛谨当即点头,“行,行。” 屠小娇白了他一眼。 薛谨嘿笑了声音,随着道:“妹子,你就放心吧!就你现在这模样,九爷看你除了觉得你丑的出奇之外,不会有别的想法。” 屠小娇:“谢谢你呀,听你这么说 ,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不过……”屠小娇呲了呲自己的牙,“真的那么丑吗?” 薛谨点头,十分肯定道:“丑!毫不夸张的说,刚开始的两天,我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你,怕失了胃口。” 屠小娇:…… 这也说明她改装挺成功,就是听着让人先把这龅牙也给他装上两个。 “我去睡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屠小娇离开后,有才对着薛谨低声道:“世子,九爷倒是没怀疑屠姑娘是女扮男装,他现在只是怀疑,您跟屠小兵士有一腿,怀疑你们在搞断袖。” 薛谨撇了下嘴,“他自己脑子不干净,真是看什么都不干净了。” 薛谨在背后吐槽起九爷毫无压力,有才听着甚至也已习以为常。可以这么说,但凡是世子明面上无法违抗的人,在背地里都是被他骂的最惨的。 包括曾经的国公爷,年幼时被收拾的厉害时,薛谨就曾满大街,满医馆的找壮阳药,说是要给国公爷吃。 因为薛谨这一举,宫内的太监每次看到国公爷,眼神都特别的平和,甚至带点同命相连的怜惜。 “有才。” “小的在。” “根据探子来报,之后的路程应该不会太平静。所以,我明日准备去跟九爷说,我先去打头阵,先行一步探探虚实。” 闻言,有才心头一紧,“世子……” 看有才满是担心的样子,薛谨:“这辈子我总要做点让长辈觉得欣慰的事,不能总是让他们觉得有我是遭了报应。” 有才听了忙道:“世子,您千万不要这么想,大爷和夫人,还有老夫人他们从没那么想过。” 薛谨笑了下,“没想过是假的!不过每次想过,他们都会觉得不应该,都会自责。不然,你以为我祖母和我娘三不五时的半夜就去佛主前跪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反省她们自己。” 他太作的时候,她们总是恨不得在水里把他溺死。但过后,却又为生出这种歹毒的心思,对他愧疚不已。 “我这次一定要努力立个军功,给我娘挣个诰命回来。不然,真的愧对她生我时候遭的那些罪。” 有才听了,感动的眼圈都红了,就在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又听薛谨说道:“或者我用军功向皇上讨几个姑娘回来?毕竟比起诰命这个虚命,姑娘才是实打实的呀!” 有才:…… “世子,你还是先把军功挣回来再说吧。” 话说两头,薛谨他们不太安稳,京城也是一样。 齐家怎么也没想到,魏嵩竟然敢当街对齐博行凶,甚至再之后还把他给带走圈禁起来,不给他们见人。 当这些传到魏何忠的耳朵里时,魏何忠竟诡异的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觉得魏嵩对他好像也挺孝顺的错觉。 毕竟,比起对外人,魏嵩在明面上至少还对他维持着虚伪的客气。 这想法出,魏何忠脸顿时耷拉的更加厉害了,看来他真是病糊涂了,都开始生出这种不可理喻的想法了。 “相爷,齐大人来了,在外求见。” “就说我病的厉害无法见客。” 齐文喧来这里所为何事,魏何忠相当的清楚,就是让他找魏嵩要人。 真是可笑,若是魏嵩听他的,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躺着? 活到这岁数,自知之明魏何忠也是懂的。所以,去魏嵩跟前触霉头的事,他也不太想做了。 做一次,糟心一事,真的不利于自己的寿命。他就算是命再硬,也经不起这么作践。 魏何忠拒而不见,齐文喧不敢硬闯相府,也不敢跟魏嵩来硬的,怕真的惹恼了他,齐博真的会因此丢了小命。 不过,齐文喧不敢,齐韵敢。 在齐文喧再三交代,齐家上下绝对不能出现在魏嵩跟前时,齐韵趁着齐文喧去上朝的时候,还是偷偷溜出去,跑到了魏嵩现在的住的宅邸前,叫嚣:“魏嵩,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你别缩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你出来跟我把话说明白……”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齐小姐想与我说什么?” 闻言,齐韵转头,看到骑在马上的魏嵩,脸色一冷:“魏嵩,我弟呢?你把他藏在哪里了?我奉劝你,最好赶紧把他放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我。” 魏嵩:“原来只要圈禁你弟,就不用娶你。如此,倒是好事成双。” 齐韵:……“你……你……” 看齐韵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魏嵩竟然还敢羞辱她第二次。 “齐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就请离开吧!你站在这里会影响了我宅邸的风水。”说完,魏嵩翻身下马,抬脚朝着院子里走去。 齐韵看此,冲上来就要抓住魏嵩。只是还未碰到他,就被武安给拦了下来。 “齐小姐,我奉劝你马上离开。” 听着武安饱含警告的声音,齐韵不是觉得心慌,而是觉得更加来气:“走开,你个低贱的下人,哪里来的资格跟我说话!” 说完,对着魏嵩叫嚷道:“魏嵩,请你搞清楚,你跟我的亲事若是完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娶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魏嵩充耳不闻。 看魏嵩不理会自己,齐韵气怒:“魏三,你个卑贱的庶子,怪不得之前连屠小娇这个泥腿子都不要你,都嫌弃你,你这性子真是活该遭人厌弃。” 齐韵话出,魏嵩瞬时转头,看着齐韵眼睛微:“你,刚才说什么?” 第257章 他好像真的被抛弃过 魏嵩:“你刚才说什么?” 看魏嵩突然凌厉的反应,齐韵:“我,我说什么?我说你不识好歹,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在这京城之内,不嫌弃你身份,愿意嫁给你的高门闺秀,除了我之外,再没第二个人,但你却不知……”没说完,被打断。 “你刚才说我被谁嫌弃?连谁都不要我?”魏嵩盯着齐韵问。 齐韵嗤笑一声,脸上带着不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屠小……啊……”话说一半儿,突然痛呼一声,随着抽搐倒地,很快就晕死了过去。 “小姐……”翠柳惊呼一声,还未说话,就被武安点了穴道。 看着倒在地上的齐韵,魏嵩眉头皱起。 武安当即开口,肃穆道:“主子,属下先送她去医馆,等她醒了,再带回来给主子审问。” 魏嵩静默。 就在武安紧张的冷汗都快掉下来的时候,魏嵩转身回了家里。 武安迅速拎起齐韵,还有翠柳,将她们主仆丢在马车内,即刻朝着医馆驶去。 到医馆,武安先吞了好几颗粒安生丸。 魏嵩回到屋里,换过衣服后,对着武文道:“齐韵刚才说的是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是,她说您被女人嫌弃过。” “被谁?” 武文看看魏嵩,小心翼翼道:“不瞒主子,其实,其实嫌您的女人挺多的?” 闻言,魏嵩挑眉。 武文忙道:“主子您别生气!只是这世上的女人都喜欢性子温和,懂得怜香惜玉,体贴又仁厚的夫君。而主子您……”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又不够体贴仁厚?” 武文:“主子其实您也不是那么没风度。” “是吗?” “是,至少您从不打女人。” 但会让别人动手,比如对齐韵,他没动手,却让屠小小动手把她踹水里去,只是这丫头胆子实在小,根本不敢。 魏嵩听了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良久,抬手按了按下自己心口处,不知为刚才听到齐韵说有人不要他的时候,他心口陡然麻了一下,那感觉……让魏嵩嘴里突然有些发苦。 他好像真的被人抛弃过。 魏嵩压下心口那不明所以的苦闷感,对着武文道:“齐韵说不要我的女人叫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叫屠小小。”武文绷着脸道:“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丫头,她还想回齐家,不想留在这里做奴婢。” 魏嵩听了,按着心口的手放下,这会儿听到这话,又没任何感觉了。 屠小小不要做他的奴婢,这算什么屁事儿。 看来,也许刚才心口陡然的不适就是身体原因而已,别无其他。 “谢烬他们可到边境了?” 听魏嵩转移话题,武文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回主子,根据行程现在他们应该到雪花山了。” 雪花山——指的不是它的景,而是它的来历。 一百多年,那里经历过残酷的斗争,血流成河,血色漫山,黄土变红疆。 现在,那里依然不是个太平地。 武文几乎可以预料,他们在经过这里的必会有事发生。 …… 对于这一点,魏嵩他们料到了,九爷和薛谨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这一次,还是薛谨带兵打的头阵,也确确实实经历了一场恶斗。 薛谨去的时候,安五还担心,“王爷,真的要让薛世子去吗?” 对薛谨,安五始终是不太信任,总觉得他不靠谱。 九王爷却很淡然,“不要小看了薛谨,他比你以为的要聪明很多,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事实证明,九爷说对了,但又没全对。 “王爷,薛世子回来了。” “如何?” “前路已经蹚平,就是薛世子他受伤了。” 闻言,九王爷皱眉:“受伤了?” 还未踏入真正的战场他就伤着了? 兵士:“王爷不要担心,薛世子只是下巴掉了,无大碍。” 安五:? 九爷:“下巴掉了?” “是。”兵士如实禀报道:“薛世子在对敌的时候,对方的人言语叫嚣口舌不净,世子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争强好胜!所以,当即就跟人对骂了起来。最后,累的下巴就脱臼了。” 九爷一时无语。 安五有些想笑,忍住了。 不过可以想象到那画面,薛谨骂人时肯定是铆足了劲儿,骂的又难听又大声。不然,他下巴不会掉。 在九爷无语间,又听兵士说了一句:“关键是,对骂时还骂输了。所以,回来的时候世子眼圈都是红的。” 差点给气哭了。 看来这一仗,对于薛谨来说不算是大获全胜。 “这会儿呢?” “这会儿下巴已经按上了,有才正在安慰他。” 九爷好笑,随着起身,“走吧,去看看。” “是。” 此时薛谨这边,有才的安慰薛谨根本就听不进去。 薛谨对着有才和屠小娇,满是火气道:“你们说我怎么能不生气?他骂我什么都行,他骂我爹我都没那么生气,他偏骂我祖母,咒我祖母!而我,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候,这该死的下巴脱臼了,我没能讨回来,我怎么能甘心?” 在薛谨的心里,薛老夫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那狗贼咒老夫人不能寿终正寝,薛谨活剐了他的心都有了。 有才听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了。 屠小娇:“那人呢?” “跑了。” “那就还有再碰上的机会!不急,咱们别的不多,就恶毒的话多。若是可以的话,就活捉了他,到时候就靠一张嘴,直接骂死他。” 听言,薛谨心里舒坦了一点,“不过,骂死他怕是很难,就我的口才,还做不到。” “没事儿,还有我,到时候咱们一起来。” 薛谨怀疑的看着屠小娇:“你骂人行吗?” 屠小娇:“你知道吗?他不是他爹娘生的,他爹娘其实是……” “他爹娘其实是谁?” 屠小娇:“其实他儿女也不是他的,而是……” “而是谁的?” 屠小娇:“他身边的那个哥们,其实并没把他当哥们。所以,在半夜的时候,曾经对他……” “对他什么?对他什么?哎呀,你倒是说呀。” 看薛谨极感兴致,强烈好奇的样子,屠小娇:“我也不知道!” 薛谨:…… 屠小娇:“到时候咱们 活捉他后,就这么跟他对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骂不死他,憋死他。” 薛谨:……“你,你没把他憋死,倒是快把我憋死了!你这心眼就跟你这龅牙一样,都凸出的很呐。” 薛谨话刚落,就看营帐的帘子被拉开,九王爷走了进来。 第258章 吃了读书多的亏 九爷走进来,屠小娇顿时低下头,退到了一边,有才下意识的站在她跟前,挡住她,生怕九爷多看她两眼,看出了什么。虽然薛谨说屠小娇丑成这样,九爷绝对认不出来,但有才还是有些担心。 “九爷,你怎么过来啦?” 九爷:“来看看你,如何?还疼吗?” 听到九爷的问候,薛谨心情有些怪异,就不能在‘还疼吗’的前面加上下巴两个字吗?只问还疼吗?让薛谨感觉九爷跟他有一腿。毕竟,这是在床上男人问女人的话。 薛谨:“多谢九爷关心,我还行,就是心里窝火。” 想到对骂的场景,薛谨又开始拍桌子,“我他娘的就是吃了读书太多的亏。” ? 啥?薛谨在说啥? 九爷挑眉。 薛谨:“如果不是读书太多,学了太多的君子之道限制了我的发挥,我昨天一定骂烂那孙子!我真是愧对祖宗呀,竟然输给了一个莽匪。” 有才:…… 丢人丢了二十年,世子都没想过自己祖宗。现在,因为脏话说少了,他愧对祖宗了。 这孝心,薛家祖宗应该不稀罕。 九爷勾了下嘴角:“无碍,来日方长,下子控制好力道就行。” 会输不是因为薛谨脏话说的少没发挥好,他纯粹是力道没把握好,骂人的时候使了太大的牛劲,才把下巴给搞脱臼的。 这也怪薛谨自己太贪心,骂人就骂人,还非要一边骂一边非要把口水喷到人家脸上去,这就是一心二用的后果。 “九爷说的对,下次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咱们大元国的脸。” 听言,有才脑袋不由又低了两分,真想说,就算是骂赢了,好像也没给国家争光。 还有,靠着骂人可是不能给大夫人挣得诰命。 九爷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算了,跟薛谨讲道理等于是多费唇舌。 想着,九爷转身离开,在转身时,视线不经意掠过有才身后的人身上,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一下,让屋内其他三人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特别是薛谨,刚接上的下巴差点给紧张掉了。 “九,九爷,你看他干啥?” 薛谨无法不紧张,因为屠小娇若是被发现,薛谨后续可能会很麻烦。 当然了,九爷肯定不会找他麻烦,九爷只会心潮澎湃。但是,有人会,比如魏嵩那王八蛋。 前几日武安可是特意派人送信过来了,信中可是明确说明了,魏嵩那狗虽然不记得屠小娇和魏家村的事儿了,但是,他开始变态了,看到厉害的女人就走不动,听到屠这个字就做春梦。 因为这,魏嵩自己都看了大夫又找了神婆,还让和尚给念过经了,就差喝符水了。 魏嵩明显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儿才这么折腾的,只可惜没用。因为一直找不到症结,武安他们又瞒着不敢说,魏嵩可不就变态了吗? 所以,武安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魏嵩想起屠小娇是早晚的事。所以,未免他们这些联合欺瞒魏嵩的人死的太难看,让薛谨一定要看护好屠小娇,不能让她伤着,磕着,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九爷碰她。 当时看完这封信后薛谨就开始骂人,特别是骂魏嵩,骂的最狠,娘的,该动春心的时候他不动,不该动的时候,他乱动,这不纯折腾人吗? 骂过人之后,薛谨就开始想对策,别说,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给九爷下药,把九爷给软阉割了,等回到京城之后,再给他解药。 当薛谨把这主意告诉了有才之后,有才当时的脸色都不是白,都是紫了,最后说了一句:让薛谨想想薛家的列祖列宗。 “怎么?不能看?” 薛谨:“当然能看,能看!就是这小厮长的有点丑,我不是怕伤着你眼睛吗?我这已经伤着了,你可不能再伤着。” 九爷没理会神神叨叨的薛谨,对着站在有才后面,低着头的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九爷,小的叫有福,是有才哥的远房亲戚。” 因为是有才的远房亲戚,才有机会跟在薛谨的身边。 九爷这个时候倒是没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有福这声音嘎嘎的,像鸭子一样,怪不中听的。 声音听着硌耳朵,那就近距离的看看长相吧。 “你,抬起头来。” 九爷这话出,有才和安五先把头给抬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九爷,不错过九爷的任何一丝反应。 安五盯着九爷的眼睛:只要九爷眼中迸发出惊喜,那就是把人给认出来了。 有才看着九爷的下面:只要九爷身体出现骚动,那就是认出屠小娇了。 两人各有各的辨别方式。 有福抬头,望着九爷又恭敬的喊了声:“九爷。” 九爷一眼看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屠小娇那两颗大门牙,一直知道他牙有点凸,近看才发现,这也太凸了。 吃饭的时候,若是碗离她近一点,感觉她牙齿都会跑到别人的碗里刨食。 九爷:“挺好,跟在薛世子身边好好做。” 说完,九爷转身离开。 没啥看的,一张脸都是牙了。 走出营帐后,九爷还无意识的摸了一下的牙齿。 营帐内,薛谨,有才和屠小娇三人一时却都没说话。 怕隔墙有耳。 过了好一会儿,薛谨才对着育才问道:“如何?” 有才:“世子放心,九爷绝对没认出来。” 薛谨舒了口气:“那就好。” 屠小娇有些好奇:“你们是如何断定的?” 虽然九爷的反应,确实是没认出她。不过,薛谨和有才暗号似的对话,让屠小娇心生好奇。 有才和薛谨听了,两人看了她一眼,然后都背过脸去。 薛谨:“有才,你去让大夫给我开点安神药来。” 有才:“是。” 屠小娇:咦?这问题不能回答?他们三个不是同盟吗? 是同盟,但是事关下三路的时候,屠小娇就得靠边站。 薛谨心里嘀咕着,忍不住对着屠小娇又嘱咐了一句:“总之,你小心着点被露出什么破绽了。” 屠小娇:“你放心,不瞒你说,我现在如厕都是站着尿的。” 薛谨:…… 他没想知道的这么细致。 等到以后再有人跟他说他没见识,他是不是可以呸他们一脸,说他妹如厕都是站着尿的,谁能有他有见识! 第259章 就无语 送走九爷,有才回来,对着薛谨道:“世子,少将军来探望您了,您看……” 少将军是谁,自是姜末了。 薛谨啧了声,对着屠小娇显摆:“小爷我人缘可真好,就下巴脱臼就这么人来探望。” 就俩而已,哪里这么多。 有才:“那,让少将军进来?” “不见,就说我要静养。” 有才颔首,领命走了出去。 对于薛谨不见姜末在意料之中。 屠小娇:“你好像很怕姜末。” 看到姜末就躲,怕的相当明显。 薛谨听了,横了屠小娇一眼:“你没事儿的时候也多读点书吧,不然连个话都不会说,我这哪里是怕?我这是烦她。” 被劝多读书的屠小娇:“为啥烦她?就因为长相?” 这未免太过以貌取人了。 薛谨:“我是那么肤浅的人?” “你觉得呢?” 薛谨哼,他确实是。 “我不想见她,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别的。” “别的?” 薛谨对着屠小娇倒是也没隐瞒,她站着尿的事,她跟他说了,那他也没啥不能说的了。 “我四岁掉茅坑,七岁尿炕,八岁因为迷路找不到我娘,被她遇到,为讨好她对着她喊娘,十岁被我祖父揍的衣服破掉,在她跟前露屁股,十五岁跟魏嵩比尿尿比输……我从小到大,桩桩件件丢脸的事,她都在。我看到她,就想到那些倒霉事。 你说,我怎么可能乐意见到她。” 屠小娇:“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其实每个人小的时候其实都差不多。” 薛谨嗤:“难道你八岁的时候,也对着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喊过娘?不让喊还不行,还大哭大闹,以死相逼?” 屠小娇:“那倒是没有,太棒槌了。” 人家小的时候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了薛谨这里,就是母子关系从小做起。 啧! 薛谨瞪眼。 随着脚步声传来,就看有才一脸为难的带着姜末走了进来。 有才:“世子,少将军说,她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不会影响你静养。” 已经影响了,本已经好的下巴,忽然又隐隐作痛了。 薛谨:“少将军来看我,那是我的荣幸,静养什么的,我不需要!少将军,快,请坐。” 薛谨不觉开始拿腔拿调,下意识的想向姜末证明,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又八面玲珑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初的二愣子。 看薛谨陡然挺直的脊背,屠小娇无声勾了下嘴角。 姜末看薛谨一眼,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姜末靠近,薛谨背脊挺的更直了,脑子里满是自己小时候掷地有声喊她娘的声音,还真是清脆又响亮。 薛谨:“其实,我就是受了一点小伤,少将军不用特意过来探望。” “嗯,你这点伤确实不值得探望静养,我来这里是有件事告诉你。” 薛谨嘴巴抿了下,感觉姜末话中带着刺儿。 “什么事儿,你说。” “你知道大周皇帝最得力的干将是哪个吗?” “不是赵晖吗?” 姜末嗤一声:“他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真正有能力的另有其人,并且那个人与你是旧识。” 闻言,薛谨心头猛的一跳,“难道是……” 姜末:“是,就是秦风。” 薛谨呢喃:“他果然还没死。” “我知道你跟他过去的交情,但现在已是物是人非。所以,我希望你在在场上再遇到他时,能稳住,不要再去想什么往日情分,以大局为重。” 薛谨:“你放心,我还没蠢到分不清孰轻孰重的程度。” “那就好。” 该说的说完,姜末起身往外走去,走出两步,转头又对着薛谨说了句:“你现在的下巴瞧着倒是比之前还精致了一些,挺好的。” 这特意的安慰,还不如不说。 薛谨听了,却什么都没说。 在姜末离开后,薛谨躺了下来,有点发蔫。 屠小娇本还想问一句那个秦风是什么人,可看薛谨那样,她怕再问他会哭,屠小娇也不敢问了。 “你别说,你现在躺在这里,下巴瞧着都比过去英挺了。” 屠小娇也颇为有心的安慰薛谨一句,然后也离开了。 有才:“世子,你从不亏欠秦家和秦风什么,他恨你本身就毫无道理。” 薛谨嗯了声,随着闭上眼睛。 看此,有才心里颇为担忧,世子不会因满含泪光,怕被他看到,所以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吧。 想着,就在有才想着如何宽慰薛谨的时候,就听呼噜声响了起来。 有才:…… 好吧! 他才是多愁善感的那个。 屠小娇走出去后,就看到姜末站在不远处,正在看着她,这是在等她? 屠小娇还在猜测,就看姜末走到她跟前,先忍不住看一眼她的牙齿才道:“你跟我到营帐一趟。” “是。” 到营帐后,姜末直接道:“昨日行军的时候,我们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经过审问,那人与你好像是熟人。” “熟人?谁?” “屠二荷。” 闻言,屠小娇眉头皱起。 屠小娇的身份,薛谨并未瞒着姜末,理由也简单,之前薛谨是希望让屠小娇跟在姜末身边的,因为都是女人,更方便一些。可惜,姜末不愿意。 因为不了解,没交情,姜末自是嫌麻烦。不过,看在薛谨的面上,姜末答应了保密。 屠小娇:“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据她交代,她是因为听说你跟着九爷来了边境,特意偷偷跟过来的,要向你要个说法。” 屠小娇听的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向我要什么说法?” 姜末:“她说,与魏嵩的这门亲事,本是说给她的,但被你给抢走了,还逼的她不得不嫁给赵铁柱的混账,在成亲后,受尽他的折磨,连怀的孩子都被打掉了。” 屠小娇听了,就无语。 看来屠二荷这是在赵家过的不如意,开始发疯。但不敢对着赵家人疯,就试图找她泄愤了。为此,竟然不惜追到这里来,真是不怕死。 姜末:“你要见到她吗?” 屠小娇:“回将军,我是有福,不认识什么叫屠二荷的。” 姜末点头,“你说的对,既然如此,我就将兵士把她丢下。不过,听她的说词,如果见不到你,搞不好会去京城找魏嵩。” “这是她的事情,与小的没关系。” 不干涉她的行为,尊重命运,是福是祸,都与她无碍。 毕竟,屠二荷得了福气,不会分她,同样的,她的灾难,她也不担。 …… 被丢下的屠二荷,还真是掉头朝着京城去了。因为她不甘心,凭什么屠小娇得了她的亲事后,就能安享富贵,而她每天却过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没道理! 所以,她要拨乱反正,拿回本就属于她的亲事,魏家三少夫人的位置,本就是她的,魏嵩那样俊美的人,本就是该是她的夫君。 不得不说,人的身体在承受不住某种压力的时候,精神就会试图带你突出重围。而屠二荷明显是精神过了,神经了。 第26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魏家村 自从发现屠二荷跑了之后,赵铁柱的娘王秀,已经连续骂了半个月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骂屠二荷,骂屠家,骂屠家祖宗十八代,骂的唾沫星子横飞。 赵铁柱前面两天听着,还觉得心里挺解气的,屠二荷敢跑就得这样骂。可是,连续听到现在,赵铁柱不觉得舒畅了,觉得脑子嗡嗡疼。 “娘,你能不能歇歇?” 王秀听言,一个眼刀扫了过去,“咋地?你还心疼了不成?” 王秀明显已经骂红眼了,赵铁柱敢说心疼,王秀可能就敢骂他祖宗。 赵铁柱:“娘,你说啥呢?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我打死她的心都有,又怎么可能会心疼她?我是想让娘攒着劲儿,等到屠二荷那贱女人回来再狠狠的收拾她。毕竟,你现在再怎么骂,她也听不到。” “她听不到,那就让屠家人听,我明儿个就去屠家大门口骂去,让乡里乡亲的都看看,他屠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骂屠家,赵铁柱没啥意见,总之别在他跟前骂就行,这些天他听的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铁柱,你知道屠二荷为何跑不?” “为啥?” 这话,赵铁柱自己都觉得是明知故问,能为啥?还不是因为他三不五时的对她动手。但是,赵铁柱不认为这怨他,要怨就怨屠二荷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他和他娘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她八个多月,最后她就生下一个赔钱货,他娘不过是不高兴说了她几句,她不说赶紧认错也就罢了,还敢顶嘴。如此不孝,不打她打谁。 赵铁柱心里腹诽着,就听王秀道:“为魏嵩。” 闻言,赵铁柱愣了下,“什么?” 看自己还稀里糊涂的儿子,王秀:“你呀,真的就一点没看出来,自从那魏嵩死了又回来后,屠二荷那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了吗?她呀,后悔把亲事儿让给屠小娇,又看上魏嵩,后悔嫁给你了。” 王秀这话出,赵铁柱脸色瞬时就变了:“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秀:“隔壁陈家媳妇儿亲口对我说的,她说屠二荷在她跟前不知道提了魏嵩多少次,每次还都是一副心驰荡漾的样子,一看就是生了别的心思。” “这贱人!” 赵铁柱顿时也骂了起来。 在赵铁柱的心里,作为男人,打骂媳妇儿没什么丢人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哪个媳妇是不挨打的。但是,被媳妇儿给戴绿帽子,那才是最不能忍的,也是最丢人的。 “娘,明天咱们一起去屠家,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行,咱们去屠家。” 赵铁柱这得理不饶人的劲儿,王秀瞧着真的充满了男子气概。 “不过,铁柱,你说万一屠二荷真的去了京城,见到了魏嵩咋整?” “什么咋整?” “魏嵩会不会相中她呀?万一真的看上她了,那……”王秀说着,身体颤了下,“那可就不得了了,咱们平日里那样对她,她肯定会报复。” 看来,王秀也十分清楚她和赵铁柱是怎么苛待屠二荷的。只是,村子里的人对儿媳妇儿都大差不差,王秀也不觉得自己太过分。 “不可能,魏嵩又没瞎。” 王秀听了,嘴里嘟囔了句。 不瞎吗?她觉得挺瞎的,毕竟若是不瞎的话,怎么会看上屠小娇。屠小娇可是比屠二荷更加不是东西。 只是这话王秀没直接说出来,怕乱了军心。 不过,王秀打算去县城一趟,去找一下顾盼娣,看她能不能给屠小娇送个信儿,也好让屠小娇有个准备,看到屠二荷就赶紧把她给赶走,别让她接近魏嵩,免得多生事端。 赶屠二荷走,屠小娇肯定是乐意的,但凡她脑子聪明一点,也不想屠二荷成魏嵩的人,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而赵铁柱想到屠小娇,这会儿脑子都是那张精致明媚的小脸,心里很是后悔,早知道屠小娇瘦下来会这么好看,他过去一定会对屠小娇再好一些,也一定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想着去娶什么屠二荷。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京城 * 相府 看着夜幕降临,时辰已到,石头从外回来,看着魏昭道:“公子,您真的要去三公子那里吗?” 魏昭:“祖父他出门了吗?” 石头犹豫了下,最后如实道:“出门了。” “这个时候出门应该也是去魏嵩那里了。”魏昭幽幽道:“这么一大家子,魏嵩只邀请我和祖父两个人去做客,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石头:“大概,大概是因为在他心里,您跟相爷,是跟他最亲近的人。” 这话说出来后,石头都差点没忍住,想笑。 魏昭是直接笑了出来,“是呀,真是亲近。亲近到请客都在晚饭后,连一顿饭都不乐意请他们吃。真是……” 别人搞个鸿门宴,至少还摆个宴,魏嵩是连宴都不屑摆,也是刻薄到了极致。 石头:“既然如此,相爷为啥还要去呢?” 明知道魏嵩是没存好心。 魏昭看了石头一眼,不咸不淡道:“能为啥呢?自然是因为不想魏嵩主动来请。” 主动的去,还好看一些。若是让魏嵩来请,怕是更不利于身心。 罢了! 魏昭起身:“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三公子到底请我们过去做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不去,更不会有好事儿。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魏嵩跟前,他祖父都能做到这一点了,他自然也能做到。 哎! 憋屈呀。 等魏昭到了魏嵩的住处,发现齐文喧竟然也在。 看到齐文喧,魏昭再次确定了,确实是鸿门宴没错。所以,到场的都是魏嵩不喜的人。 “大公子,请坐。” 武安客气打招呼,引着魏昭在魏何忠的旁边坐下。 魏何忠:“魏嵩,现在人都到齐了,你让我们过来做什么,是不是可以说一下了?” 魏何忠来的时候看到齐文喧也在,第一反应是魏嵩要继商谈和齐家的亲事,只是这猜测出,即刻就被否了。 毕竟,商谈亲事就算不刻意挑选个吉时,也不应该在这乌漆嘛黑的时候,这是商议亲事儿吗?是倒卖人口。 魏嵩放下手里的茶水,温和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说着,视线不经意的落到魏昭的身上,心情莫名的陡转直下。 突然被魏嵩直勾勾的盯着,魏昭头皮顿时发紧,又看他干啥? “大哥,你坐这儿吧。” 看魏嵩拍着身边的椅子让他过去,魏昭忙微笑着拒绝:“不用了三弟,我坐这里挺好的。” “是吗?可我想离大哥近一些。” 魏嵩话出,武安抬手,两个侍卫直接上前,抬着魏昭,给抬到了魏嵩身边。 魏昭:…… 果然,不识时务,于身心都不利。 魏嵩看着魏昭,眉头微皱,远看不顺眼,近看更加不顺眼。特别是魏昭那张嘴,想撕岔了。 第261章 恶 魏昭看魏嵩又盯上了自己嘴巴,嘴里瞬时泛起一抹苦味儿来。 武安不是说,关于屠小娇的种种过往,魏嵩都不记得了,让他们不要在魏嵩跟前提及屠小娇吗? 既然魏嵩都不记得屠小娇了,为什么还要盯着他的嘴瞧?难道他的嘴比屠小娇更加难忘? 齐文喧不知兄弟俩的心思,只是看魏嵩直勾勾的看着魏昭的嘴巴,齐文喧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做什么?魏嵩想亲魏昭不成? 不怪齐文喧这么怀疑,因为他看女人的眼神都没这么热辣过,可魏嵩看魏昭的眼神是灼热。 “魏嵩,我们都在等着,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赶紧说吧。” 魏何忠再次开口打破沉默,就魏嵩那眼神,魏何忠都担心他再不开口,魏家马上又会生出家丑来。 魏嵩收回视线,也突然没了卖关子的兴致,没什么表情道:“前两日我去了沈家,告诉沈太师,我知晓他们沈家暗中私养兵马的事,并握有证据。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沈家今日必然会派人来暗杀我。” 齐文喧:…… 魏昭:…… 魏何忠用力闭了闭眼睛。 齐文喧面皮紧绷:“三,三公子真会开玩笑。” 魏嵩这是疯了? 疯了也开不出这种玩笑。 本以为魏嵩对齐韵和齐博做的事儿,已经够狂妄,够狠毒。可现在,一对比他刚才说的话…… 原来魏嵩动口,是比动手更可怕的一件事。 此时,齐文喧已在想是不是该直接挺倒,让大夫把他抬走,以此来证明他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魏嵩:“玩笑?嗯,确实是开玩笑!所以,齐大人只管安心在这里待着,太师府一定不会派杀手过来,你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魏嵩这话出,齐文喧脸色相当难看。 魏昭轻吐出一口浊气,知道是鸿门宴,但没想到会坑到这种程度。 魏嵩这是完全不想给他们活路呀。 太师私养兵马一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这些话,就别想活的安稳。 就算今日太师府不派人来暗杀他们,但日后京城但凡有一点风言风语,他们首先被怀疑,怀疑是他们散播的。 太师没养,这就是诬陷,是死罪。 太师养了……就更不会容他们活着了。 “魏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魏何忠冷怒的质问声,魏嵩微微一笑道:“能做什么?自然是与祖父您分享秘密呀。这种事儿,我一般还真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们不同,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既是至亲,有什么事儿我当然最先想到你们。” 说着,魏嵩想到什么,又道:“对了,齐三姑娘和齐大公子我也让人把他们带来了。” 魏嵩看着魏何忠道:“祖父不是说,齐三姑娘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吗?那么,她一定不止能与我共富贵,也一定能做到与我共进退,对吗?” 魏何忠没说话,只是沉沉的盯着魏嵩。 魏嵩抬手,护卫意会,很快将齐韵,还有齐博带了出来。 “父亲!” 看到齐文喧,齐韵眼泪顿时掉了下来,齐博也是相当激动。 齐文喧看一眼自己儿女,除了瘦了一些之外,看着都还好,至少全须全尾的。 齐韵和齐博跑到气齐文喧的跟前。 齐文喧不想他们这个时候再说出一些有的没得,本已做好了制止的准备。结果,齐博在看到魏嵩时,脸都憋紫了,也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齐韵亦是满脸的怨气,却也是同样的敢怒不敢言。 看此,齐文喧心里憋闷的很,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儿女知轻重,还是该说他们软骨头。 “三公子,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也不叨扰了,该告辞了。” 齐文喧说着,意图带着齐韵和齐博离开。 魏嵩:“好,齐大人慢走。” 闻言,齐文喧心里咦了声,为魏嵩突然的爽利感到意外。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魏嵩心思的时候,齐文喧带着齐博和齐韵,疾步往外走去。 魏何忠和魏昭两人均坐着没动。 魏嵩:“相爷和大公子若是困了,也可早些回相府去歇息。” 魏何忠哼了声。 魏昭:“三弟,我和祖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三弟所言,我们既是一样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共同进退的。” 魏昭这话,也是极为狡猾了。先顺着魏嵩,希望魏嵩心里生出一点恻隐之心,让他们离开,凡事不要再攀扯他们。 万一魏嵩丝毫不顾念血缘情分,那么…… 如果太师府真的派了杀手来。或许,他们可以趁此,除掉魏嵩。 魏嵩听了,看着魏昭,忽然笑了下。 那笑,让魏昭眉心猛跳。 魏嵩:“大哥真的是个聪明人呢。” 知晓魏昭脑子好,看着更是碍眼。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忽然一道惊叫声响起…… “啊!” “父亲,小心!” 随着声音,就看刚走出去的齐家三人,又跌跌撞撞满是狼狈的跑了回来,而紧随其后的,是十多个手持长剑的黑翼蒙面人。 看此,魏昭眉头皱起,转眸看向魏嵩,却看魏嵩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哥,你说,咱们今天能不能躲过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魏昭也不再装傻,扮糊涂,对着魏嵩道:“是否能躲过,就看三弟今日是否愿意高抬贵手了。” 闻言,魏嵩挑眉。 魏昭意味深长道:“敢问三弟,这些刺客,真的是来太师府派来的吗?确定不是你的人?” 听到这问话,魏嵩看了魏昭一会儿,骤然就笑了,“大哥真是聪明,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这些刺客还真就是我的人。” 魏昭嘴角抽了下。 魏何忠气怒至极:“魏嵩,你就这么恨我们吗?非要赶尽杀绝才?” 魏嵩抬了抬眼帘,看着魏何忠道:“祖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对你们,我可从未恨过。” “放屁,既然不恨,你搞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们活着而已!”魏嵩:“特别是相爷你,你若不死,我怎么继承家业?你若活着,终日妄想做主我的亲事,也实在让人厌烦。现在,我已经做好了披麻戴孝的准备,相爷也一定会让我如愿的,对吗?” 第262章 深藏不露 随着魏嵩的话,刺客已然到了魏何忠和魏昭的跟前。而齐家三人,已经跟刺客打起来了,齐博和齐文喧完全不是刺客的对手,而齐韵除了尖叫,还是尖叫,“爹爹,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只是这个时候哪里有人顾得上她,齐文喧纵然有心也无力。 魏何忠和魏昭两人,面对刺向他们的剑,也不得不做出防守。 魏嵩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开口:“祖父还真是老当益壮,身手了得!祖父身体这般好,真是我们做子孙的福气。” 这话魏何忠听到,气的血气翻涌。 所以,身体好到已经可被子孙随意刺杀,才可彰显祖孙情深了吗? 魏昭嘴角颤了下,虽然不该笑,也不好笑,但忽然就是想笑。 孝顺的方式千百种,魏嵩这种,无疑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 魏昭心里想着,在躲开迎面刺来的长剑时,就听魏嵩又夸起他来…… “大哥功夫这般好,平日里还真是深藏不露呀,魏家子孙如此出众,老祖宗若是地下有知,在天有灵,必然会十分开怀。” 有魏嵩这样的子孙,魏家老祖怕是开怀不了。 “祖父,你不是说,齐三姑娘秀外慧中,温柔贤良吗?那么,现在她引着刺客往我这边来,是不是也是贤良的一种?” 听言,魏何忠在跟刺客对刺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抽空瞄了一眼,就看齐韵一边带着刺客往魏嵩跟前冲,一边喊道:“太师府暗中养兵的事都是魏嵩说的,你们要杀就去杀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魏嵩啧了声:“祖父眼光还真好,看给我挑的这媳妇儿,生死关头,推我去死真是一点不带犹豫的。跟这样的女人过日子,恐怕睡觉的时候都要睁一只眼,闭一眼才行。不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儿,你老又得经历一次。” 魏何忠绷着脸,一边应敌人,还要一边听魏嵩的难听话,魏何忠这会儿脸都是青的,脑子里都是自己死不瞑目的脸。 “魏嵩,你没资格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好歹!如果你一开始就捧着我,顺着我,哪里会有现在这些事端?所以,现在这样都是你的报应。”齐韵恨恨道:“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后,我会去祭拜你的。” 听到齐韵的话,魏嵩不由笑了,“齐姑娘真是有心了。” 看魏嵩笑,齐韵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竟然还敢嘴硬。他就笑吧,他笑不了多大会儿了。 齐韵等着看刺客一剑把魏嵩的脑袋砍下来。结果…… 却看到那些刺客,在到魏嵩跟前时,忽然就收起了手里的剑,然后站在了他的身后。 齐韵:? 齐韵:! 齐韵也不蠢,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切都是魏嵩搞出来的阴谋诡计。 这些根本就不是刺客,而是魏嵩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齐韵在惊怒之后,既是心慌。 要说恶人,齐韵见过,包括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可是,她见过的恶人,也不是一直作恶,也有善的时候。但魏嵩他好像不太一样,他是一个恶接着一个恶! 难道作恶,就是他的日常吗? 齐韵心潮翻涌间,骤然听到一声痛呼,齐韵心头一跳,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魏何忠肩膀被剑刺中,猩红血色顿时浸透了衣衫。 看此,齐韵顿时变了脸色。 这些刺客明明是魏嵩的人,却还对魏何忠下了手! 魏嵩对自己亲祖父都能下得去狠手。那对他们齐家人,是不是…… 好像是为了印证齐韵的猜测一般,齐博和齐文喧很快就见了血。 齐文喧伤在胳膊,齐博伤了腿,齐博已倒在了地上,疼的只会大叫,却连动都动不了了。 齐韵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转头看向魏嵩。 魏嵩也漫不经心的看向她,对着她不紧不慢道:“看来今天齐姑娘怕是很难如愿了,阎王没看上我,看上你的父亲和弟弟了。” 说着,魏嵩又微微一笑道:“不过,如果齐姑娘愿意的话,可以代自己的父亲,或自己的弟弟先去跟齐家的祖宗相聚。就是不知道齐姑娘是否有这份孝心,够不够手足情深?” 什么意思? 魏嵩要她替她父亲,或齐博去死吗? 不,齐韵不愿意。 她不想死,她还这么年轻,她都还未成亲,怎么能死? 不! 看齐韵神色,既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魏嵩觉得无趣,正要送她去跟齐家父子团聚,就听魏昭对着他喊了一声:“魏嵩,送你一件礼物,接着!” 魏嵩还未反应过来,就看魏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朝着他扔了过来。 魏嵩却没接,任由那盒子掉在地上,碎开,里面的东西从盒子里散开来…… 是一张画像! 一个女子的画像。 看到那画像上的人,武安脸色变了变。 魏嵩看了一眼,而后,在刺客的长剑刺向魏昭的心口时,魏嵩突然出手了! 砰! 一声响,兵器碰撞的声音。 看着将刺客逼退,站在他跟前的魏嵩,魏昭扯了下嘴角,掩住眼底神色。 魏嵩:“画像上的人是谁?” 魏昭却没回答,而是缓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魏嵩道:“三弟,能给我倒一杯水来吗?” 打了这么久,他真的是又累又渴。 魏嵩听了,看了看魏昭,随后温和道:“大哥喜欢喝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最好的吧。” “好。”魏嵩:“要不要准备几个菜?这花前月下的,咱们兄弟小酌一杯,也别有一番兴致。” “嗯,那就听三弟的。” 忽然的兄友弟恭。 有病,都他娘的有病。 边境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边境,与边境兵士汇合。 萧山率领一众兵将恭迎九王爷,接着禀报军营,商议应敌之策。 这些军中要事,屠小娇自是没资格参与的。别说他,就连有才也没能跟着进去! 有才:“咱们先去世子的营帐等着吧。” “好。” 到薛谨的营帐,屠小娇问道:“魏家的人是不是也在边境?” 之前,不知为何皇帝突然下令,让除了魏何忠和魏昭之外的,其他魏家男丁都来守护边疆了。 有才:“在!不过,不在这里,你很难碰到他们。” 边境很大,魏家人不在这个区,他们待的那个地方,纯闲纯磨人。 魏嵩算计着把他们弄到这里,就是纯磨废了他们。 有才和屠小娇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营帐外传来…… “真的只有九王爷来了,魏嵩没来吗?” “回姑娘,魏公子没来。” 女子叹息:“哎,难道我这辈子跟魏嵩真的是有缘无分了吗?” 第263章 忙着献身 哎,难道我这辈子跟魏嵩是有缘无分了吗? 听到这话,屠小娇看着有才,眼神询问。 有才倒也没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压低声音给屠小娇说了下:“这里的副将名叫萧山,外面这女子是他的妹妹萧心慈,在边境的时候,曾跟魏三公子有过短暂的接触,大抵是那个时候动了女儿心。” 屠小娇听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看秉性和城府,但看外貌的话,魏嵩还是很招人的,特别他再装一装贤惠,真是一点看不出是个蛇蝎美人。 屠小娇想着,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有才问道:“魏嵩是什么时候跟她接触的?” 有才想了下,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屠小娇眼帘垂下。 所以,魏嵩是在从牢房里出来,假死之后,丝毫没多做停留,直接就来了边境! 五天前从县府大牢出来,五天后到达边境。这时长,但凡魏嵩在县城有所停留,就到不了这里,走的可真干脆呀。 倒是她,那时候都在不停的愧疚,甚至想念。 呼! 屠小娇吐出一口浊气,男人这玩意儿,真是一点不让人失望,愈是了解,愈是狗。 罢了! 都过去了。 营帐外,丫头雀儿对着萧心慈道:“小姐,天下男儿多的是。要不,咱们去瞅瞅九王爷去?” 萧心慈叹息:“看了又如何?他再好也不是魏嵩。” 雀儿听了,心里腹诽:这话小姐好像说过。 之前摄政王逝世的时候,小姐可是伤心了一阵子。所以,听到魏嵩这个人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哎,魏三公子再好看又如何?他也不是摄政王。】 结果呢?看到魏嵩后,小姐心思就变了。 别的女人是三从四德,她家小姐是朝三暮四。得亏小姐不是男儿,不然,欺男霸女的事儿她肯定能做尽。 雀儿心里嘀咕着,看萧心慈满是多愁善感的朝着住处走去。 将走到一半儿,就看萧山随同一众人迎面走了过来。 萧心慈未曾见过九王爷,只是在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时,一下子就 移不开眼了。 跟在九王爷身后的萧山,当看到自家妹子那熟悉的,又久违的如遭雷劈的神色后,萧山不由的用力闭了闭眼,萧家的列祖列宗,什么时候才能显显灵,不说保佑她改邪归正,能把她给劈傻了也行。 见一个爱一个这种事,男人做出来都相当难看,何况是女人。 除了萧山之外,其他人并未去关注萧心慈,径直从她跟前走过,朝着营地走去。 萧心慈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的抬手摁住自己心口。 雀儿:“小姐咱们 回去吧,大少爷已经走远了。” 雀儿口中的大少爷是谁?自是萧山了。 萧心慈:“刚才我哥在那里面吗?” 雀儿:“是,是呀!大少爷那么大个人,小姐您没看到吗?” 萧心慈摇头。 没有,刚才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别的男人她统统都看不见了。 “雀儿,刚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 “奴婢不知道。” 说着,雀儿想到什么,急忙道:“难道是他就是九王爷?” 肯定是九王爷了。 毕竟,在这军营之中,也只有九王爷有资格走在一众将领的前面。 萧心慈呢喃:“原来他就是九王爷呀。” 萧心慈那神色,让雀儿不由的心头跳了跳。 所以,又从魏三公子变成九王爷了吗? 如此,摄政王死了,魏三公子走了,又有什么重要的?小姐一个见异思迁,什么都能给抚平了。 京城 此时,刺客已退下,齐家三人,还有魏何忠,均已被送了回去,免得他们在这里碍事儿。 魏嵩拿起茶壶,斟满一杯,递给魏昭:“大哥,请。” “多谢。” 魏昭接过,轻抿一口。 魏昭:“味道如何?” “清香微苦,回味悠长,味道极好。” 魏嵩:“大哥真是好品味。” 说着,魏嵩看向桌上的画像,盯着画像上的女子,心里陡然像是被钻进去了一窝蚂蚁一样,心痒,痒的厉害,偏又挠不到,这感觉就很不舒服。 又想到这画像是被魏昭揣在怀里,从他怀里掉出来的,这会儿再看品茶品的有滋有味的魏昭,魏嵩开口:“我在茶里下了药了。” 魏嵩话出,魏昭品茶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 魏嵩微微一笑,“开玩笑而已,大哥你继续品。” 品不下去了。 魏嵩心里不痛快,就随时能让你也不痛快。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魏嵩是有仇不当场报了,就是过于仁善。 魏昭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魏嵩道:“三弟可是想知道画像中的人是谁?” 武安屏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魏昭的嘴巴,希望他能闭上他那张破嘴。 武安的眼神,魏昭感受到了,但又自然的无视掉了。 魏嵩:“所以,她是谁?” 魏昭:“其实,我也不知道。” 武安听了神色变幻不定,魏昭到底想说什么? 魏嵩:“什么意思?” 魏昭:“这个女子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总是梦到她,却并不知道她是谁。” 听言,魏嵩凝眉,“你经常梦到她?在梦里跟她做什么?” 听到魏嵩这问题,武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个男人总是梦到一个女人,能做什么?感觉猜都能猜得到。 魏昭:“梦到她在梦里,挤兑我,骂我,还揍我。” “还有呢?” 魏昭:“没了!”说着,轻叹一口气:“所以,我怀疑她可能是我素未谋面的冤家,上辈子我欠过她什么,她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 魏嵩听了,没说话。 他在梦里也总是梦到一个人,但在之前他总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可在看到这幅画像的瞬间,魏嵩几乎就确定了,在他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她。 魏昭随意道:“三弟你可见过这个人?” 魏嵩:“嗯,见过。” “真的?”魏昭带着好奇道:“三弟既然见过,为何又不认得她呢?” 魏嵩:“因为她在忙着脱我衣服,而我忙着献身,无暇认识。” 魏昭听了,还未说话,就看魏嵩将画像拿起来,又揣到怀里,起身离开,在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又转过头来,对着他道:“以后最好不要再梦到她,不然,对你寿命不利。” 第264章 肯定会又争又抢 看着魏嵩离开的背影,魏昭眸色幽幽。 武安:“大公子,属下希望你日后能谨言慎行,不要提及那不能提及的人。” 魏昭:“你家主子不总是想着对我下手,我自然不会提及。所以,你与其在这里告诫我,倒不如好好去劝诫魏嵩,不要总是盯着我。” 特别是他的嘴巴。 有这件事,也让魏昭确定了,魏嵩的小心眼和睚眦必报是刻在骨子里的。因此,哪怕是脑子不记得了,但身体记得。所以,对他才会这么的刻薄。 明明是屠小娇咬的他,结果,魏嵩却是对他不依不饶的,而对屠小娇,只有念念不忘。 这差别对待! 若是可以,魏昭都想呸他一脸,有能耐他也去对屠小娇不依不饶?不就是怕惹怒了屠小娇,人家真的会不要他。 当然了,就算是这样,屠小娇可能也没想要他。 如果不出岔子的话,屠小娇日后就是九王妃,魏嵩这狗东西,下次再见到她,都要行跪拜之礼! 想到那画面,魏昭深吸一口气,心里就觉得痛快了一些,对魏嵩他还能再忍忍。 “魏嵩不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提及屠小娇。但是,若是魏嵩对我动手,我也只能如此了。” 现在屠小娇就如一把利刃,扯到她,能让魏昭落一身麻烦,同时,也能保全他性命。 比如,当下次魏嵩又要夺他小命的时候,魏昭说一句他知道屠小娇在哪里,或许就能让魏嵩暂时对他放下屠刀。 想想,魏昭都想笑,真他娘的世事无常,世事难料。 第一次见到屠小娇的时候,他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今日。 屠小娇就是个冤家。 太师府 魏嵩宅邸今晚发生的事,被太师府的死士,详细的禀报给了沈太师,还有沈大公子沈泽玉。 沈泽玉听完死士的禀报,脸当即就黑了下来,是怒,更是惊:“祖父,魏嵩他是不是疯了?” 魏嵩竟然敢说出这样罪大恶极的话,他就是不想活了。 沈太师眉头紧皱,这是魏嵩为出风头,才故意挑衅沈家的吗?如果是,倒是不足为惧。 怕就怕魏嵩不是为出风头,而是真的知晓些什么。这想法出,沈太师心也是沉了沉。 “祖父,我带人去杀了他。”说着,沈泽玉就就要往外走去。 “站住!” 沈太师将人喊住,不紧不慢道:“你这个时候带人去,一个弄不好,正好是如了他的意。” “祖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太师:“魏嵩说咱们家养兵马,我们不为所动,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是,如果我们急了,还要去杀人灭口,那就等于是承认了魏嵩的话,是急眼了才会去杀人。” 闻言,沈泽玉心头一跳。 沈太师幽幽道:“搞不好这个时候,已经有宫里的人在暗中观望,就等着看我们的反应。” 沈泽玉听了,心也沉了下来:“祖父,那怎么办?” 沈太师静默,良久,方才开口,“不知为何魏嵩的行事作风,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 “晋昶!” ‘晋昶’这两个字入耳,沈泽玉不由得头皮一麻,各种不好的记忆一并涌入脑子里,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沈太师:“行事看似狂妄无羁,实则处处都是算计。一言一行,随时都在给人挖坑,一个不慎,连怎么被他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笑语晏晏中,你以为晋昶要给你来软的。其实呢?他已经给你挖好了坑,准备埋了你。 刀光剑影中,你以为晋昶是要给你来狠的。其实呢?他已经把你几代都算计进去了。 晋昶出手,三代起步。 想着,自然就想到了魏家。 沈太师:“从魏何忠到魏家子孙,自从魏嵩归来,他们三代人何曾安稳过?” 也因此,沈太师不由的就想到了晋昶。而魏嵩的行事风格,简直跟他是如出一辙。 沈泽玉:“祖父,那人已经死了,魏嵩绝不可能是他。” “我自然知道魏嵩不会是晋昶。但是,却不妨碍他足够碍事儿,足够让人不痛快。” 沈泽玉:“那,现在怎么办?” 沈太师沉默了会儿,开口:“你一会儿去找一下沈姝,让她明天去见见魏嵩。” 沈泽玉听了有些不太明白:“让沈姝去见魏嵩做什么?” 沈太师:“探一下魏嵩的喜好,还有口风。” 这种事儿,魏家男人不好出面,但是沈姝可以,一来她是女子,对着一个弱女子,一般人都不会有太大的戒心,二来她容颜好看,如果魏嵩对他生出别的心思,那……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悄无声息,除掉他的机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太师要魏嵩做那牡丹花下死的鬼! 相府 魏昭离开魏嵩住处,刚到相府,就被魏何忠给喊了过去。 进到书房,看到躺在床上的魏何忠,魏昭关切道:“祖父,您怎么样?可请大夫过来看过伤势了?” “死不了。”魏何忠脸色灰白,“对今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魏昭这个时候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不能站齐家,也不能站太师府!我们言行可以不跟随魏嵩,但是,我们绝不能跟他唱反调。” 魏何忠听了,凝眉。 魏昭:“祖父,我们不跟随魏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我们敢联合齐家或太师府,捅他刀子的话,他绝对会先一步把我们送走。” 说完,魏昭轻吐出一口气道:“我说这话,祖父可能觉得我窝囊。但是,我离开魏嵩住处的时候,清楚看到了皇上身边的龙卫去见魏嵩了。” 闻言,魏何忠心头陡然一紧。 魏昭:“所以,魏嵩今天的所作所为,恐怕跟胡作非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很有可能就是蓄意为之!并且,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宫里那位。” 魏昭会这样猜测,并非没有理由。 沈家作为外戚,仰仗太后,野心日益滋长。 外戚强大,对于帝王来说是大忌,皇上生出想削弱沈家权势的心,一点不难理解。而魏嵩,可能就是削弱,甚至除掉沈家的那一把刀! 所有人都在分析着魏嵩。 而魏嵩却在盯着屠小娇的画像一直看。 看了许久,魏嵩对着武安,说了句:“你说,我跟她生的孩子是不是会很好看?” 武安:……“什么?” 魏嵩:“我看着她,忽然连我们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生什么样的孩子,都想出来了,是不是很神奇?” 武安听了,没说话。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在记忆没丢失的时候,与屠小娇妇唱夫随的日子,他品味起来,总觉得有滋有味。 过去,主子从不曾后悔过什么。可是后来,他却在后悔,当初从大牢离开的时候,没带着屠小娇一起走。 要不然,哪里还有谢烬那狗东西什么事儿? 每当这个时候,武安除了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之外,也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看主子的种种反应,武安开始觉得,其实那段记忆有没有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等到主子见到屠小娇时,他就算是脑子里认不出,身体也会认出她来。 一旦这样,他肯定会又争又抢,做尽见不得人的事儿。 第265章 你扇我一巴掌试试 边境 傍晚时分,薛谨终于回来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九王爷。 薛谨:“王爷,您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去歇息吧!” “不急,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九王爷都这么说了,薛谨自然也不好再说别的,只能把九王爷迎进营帐,然后再把屠小娇给支的远点,免得被九爷给看出什么来。 “有福,有才,你们两个去让厨房那边准备些饭菜过来。” “是。” 两人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有才回来,‘有福’没进来,就在营帐门口守着。 有才把现有的几个小菜摆上,说道:“王爷,世子先用着,其他的菜厨房那边还在准备。” 薛谨嗯了一声,对着九王爷道:“九爷,您想跟我说啥事儿?” 九爷:“你说,屠小娇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呢?” 薛谨听了,愣了下。 这种时候谈女人,是不是太不稳重了? 至于屠小娇在干啥…… 薛谨用余光瞟了一眼营帐门口,能在做什么?在大口大口的啃鸡腿。 薛谨瞟一眼,收回视线,随意道:“这个时辰,她肯定是在吃香喝辣。” 九爷:“或许不止是在吃饭,也有可能是在想我呢?” 这话入耳,屠小娇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才继续接着吃。 薛谨:“王爷,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九爷:“是呀!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抑制不住的会想她。所谓情不自禁,大抵就是这样吧!所以……你一会儿写信给屠小娇,把这些都告诉她。” 薛谨听了,明白了。 九王爷要跟他说的事,就是让他在屠小娇跟前多夸夸他。 可惜了,他只想当小舅子作威作福,可没想过帮忙。 薛谨:“行,我一会儿就写信。” “另外,记得贬低魏嵩几句。”说着,九爷又毫不掩饰的补充了一句:“魏嵩这人,只是单纯的提及他的名字,都令本王觉得厌烦。” 薛谨:…… 不敢接这话头,忙转移话题,“王爷,我也要往国公府写信,您看,要不要给郡主带几句话?” 说完,薛谨语重心长道:“王爷,不管怎么说,小娇现在跟你还不是一家呢!可郡主,可是你实打实的亲人。你也不能光想着屠小娇,也该想想郡主。” 听到薛谨这话,九王爷只抓住了一个点儿:“原来在你眼里,我跟小娇还不是一家吗?” 听言,薛谨有点可怜楚恬。 看九王爷这舅舅当的,心里哪有外甥女?只有门口那会啃鸡腿的大龅牙。 薛谨:“九爷,是不是一家,哪里是我说了算的?你应该问问屠小娇!九爷,您给我一句实话,我那小娇妹子,答应嫁您了吗?” 九爷没答,只是反问:“你觉得她会拒绝?”说着,九爷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长的不行?还是哪里不好?” 男人也至多承认一下自己外在不行,别的方面,是绝对都行的。 薛谨:“我是觉得九爷哪里都好!可我觉得好没用吧,我愿意嫁,你也不乐意娶吧。九爷,要我说,天下女人多的是,她不愿意,你大不了再换一个不就行了,反正愿意嫁给你的女人多的是。” 九爷:“不换!本王还就非她不可了。” 这话…… 也不知道是专情?还是好胜心作祟了! “你就按照本王刚才交代的,给屠小娇在信中仔细说一下。另外,让楚恬好好听你祖母的话,不要给我到处惹事。” 说完,九王爷起身走人。 薛谨叹了口气,楚恬果然还是那个顺带的。 九爷一走,屠小娇走进营帐。 薛谨:“你都听到了?” 屠小娇:“嗯。” 薛谨:“啥感觉?” 屠小娇:“没啥感觉,男人求偶期都这样。” 薛谨听了撇嘴,“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屠小娇笑笑,也不多说。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九爷能看上她,已是她最大的造化,她若不感恩戴德,不巴着九爷,就是不识好歹。 他们这样想,有他们的道理。 只是日子是自己的,屠小娇不是不信九爷,她信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她。 一见倾心,日久生情,这些都不足为奇。只是一辈子太长,再炙热的感情,慢慢的也会趋于平淡,等到那个时候,两人若是衍变成亲情还好,就怕沦为怨偶。 当婚姻变成泥潭,就算是屠小娇有快刀斩乱麻,抽身离开的勇气,就怕皇家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因为这关系着皇家的颜面。 莫说这个时代,就算是在现代,想要离婚都要脱一层皮。 轻易不敢赌。特别是现在她还不足二十岁,炙热的感情褪去,至多也才二十多岁,想到日后漫长的日子可能都是感情的撕扯,那日子就太操蛋了。 屠小娇情愿坚持做个没良心的人,也不敢赌男人那颗真心。 真心个毛! 她之前还觉得魏嵩对她是真心呢?结果呢? 男人心海底针,摸不透,不摸了! “哥,这鸡腿你吃吗?” 薛谨翻白眼。 九爷真是糊涂眼拙,不然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幸好自己眼神好,一眼就看出,屠小娇只适合做兄弟。 这么一想,薛谨又得意起来了,他果然是大智若愚。 战事吃紧,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想这些有的没得。在第二天,天还未亮,九爷和薛谨率兵出发前往战地了。 屠小娇倒是也没闲着,她在姜末的安排下,跟着军中的大夫一起分药,煎药。 用姜末的话,既然来了就做点什么吧。对此,屠小娇也愿意。 既是战场,必有伤亡,提前多准备一些伤药是很有必要的。 军医对屠小娇不熟悉,虽是姜末安排进来的,对她依然不太信任,就给她安排了最简单的,让她盯着火煎药就行,其他的不要碰。 配药这种活儿,没人敢让她做。 让盯着火就盯火,服从安排。 京城这边,沈姝也服从安排来到了魏嵩的住处,见到了魏嵩。 今天魏嵩的心情有些微妙。因为,之前看不清脸的时候,魏嵩做的都是春梦,昨天看清脸了,然后,她在梦里不脱他衣服了,而是给了他一巴掌。 啪啪! 那清脆的响声,直到这会儿好像还在耳边回旋,真的是又响又脆。 偏魏嵩还觉得有些舒服,在梦里还说着,让她再来一次。所以,他喜欢被女人打? 这想法出,魏嵩眉头皱的紧紧的,魏嵩可以接受自己是禽兽,但不能接受自己的变态,还是这么贱的变态。 这边,沈姝说了许多不少,但魏嵩一直是漫不经心的。 这态度,让沈姝不由凝眉,开口,“我刚才说的那些,还请三公子点评一二。” 沈姝说完这话,看魏嵩抬了抬眼帘,看向她,然后对着她说了句:“你扇我一巴掌试试?” 沈姝:……? 第266章 他就一破鞋 你扇我一巴掌试试? 听到魏嵩这话,沈姝直接愣住了。 沈姝活到这年岁,虽然活的也不是特别长,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向她提这个要求。 很不可思议。 来的时候大哥曾说这个魏三公子,行事不好琢磨,让她说话的时候谨慎一些。 这一点,沈姝也早就看出来了。当初魏嵩当街亲九爷的事,可是闹的满城风雨的,就这行事风格,确实很难琢磨。 而一些日子没见,这位公子行事不止是难捉摸,这还邪乎了。 没见过主动要求要人家扇巴掌的。 “沈姑娘可是做不到?” 武安低头,心里清楚,主子这是又犯病了。 经过这些日子,武安也是找到规矩了,主子每次犯病,就是他犯贱的时候。 “三公子既然要求了,我虽为难,也定然尽力办到。”说着,沈姝抬手,朝着魏嵩的脸挥了过去。 就在武安绷着脸,等着听巴掌响起的时候。 魏嵩却在沈姝的手到脸边的时候,直接给挥开了。 沈姝挥了空,还差点摔倒。 “小姐 ,小心。” 丫头连翘急忙扶住沈姝。 沈姝站稳,看向魏嵩。 魏嵩也正在看着她,眼神不善。 沈姝:……? 是他让她动手的,这会儿为什么又用这种看刑犯的眼神看着她? 在沈姝不明所以时,魏嵩起身:“沈姑娘稍等。”说完,起身去了屋里。 沈姝皱眉,弄不懂魏嵩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沈姝低头,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生疼的手腕,刚才魏嵩将她手挥开的那一下,可是一点力道都没收着。所以,从这力道可以证明,这男人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美人计大抵对他是没有用的。 沈姝心里想着,魏嵩从屋内走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回去交给你祖父!武安,送客。” “是。” 武安走到沈姝跟前,面无表情道:“沈姑娘,请。” 沈姝:“如此就不打搅了。” 沈姝带着连翘离开。 走出魏嵩的宅邸,连翘忍不住道:“小姐,这个三公子实在是太不知所谓了。” 不知所谓也就罢了,还目中无人。 不管怎么说小姐都是太师府的人,他对小姐说话未免太过不客气了。 沈姝却不愿多议魏嵩,“先回府吧。” 虽然不愿多议,但沈姝却能看出来,魏嵩并非一个狂妄无能之辈。不然,就凭魏嵩庶子的身份,他祖父真没必要让她来跟魏嵩接触。 毕竟,身份不相当。 她祖父想拿捏魏嵩,或想收拾他,直接就做了,完全不需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沈姝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盒子,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 沈姝想打开看一下,最后又作罢了。 沈姝离开,魏嵩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一点不喜欢被人打巴掌,他没那么贱。 相府 魏何忠从朝堂回来后,就让人把魏昭给叫过来。 魏昭到书房,还未说话,魏何忠就对着他来了一句:“齐家被发配了。” 闻言,魏昭脸色瞬时变了,随着紧声道:“罪名是什么?” “为官不清,草菅人命,家风不正,助纣为虐!”魏何忠:“并且,这些罪名都有实证,齐文喧是辩无可辩。” 曾经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突然就全部被递到了皇上的龙案上。 魏昭:“所以,这是巧合吗?” 刚与魏嵩结仇不久,齐文喧就倒台了。 魏何忠:“我倒希望真的是巧合。可惜,怕不是。” “祖父您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齐文喧这几日与太师府的人接触过,还在皇上的跟前推崇过沈大公子。” 听言,魏昭沉默了。 魏何忠重重吐出一口气,“还真是让你说对了。” 敢跟太师府联合起来,试图在背后对魏嵩捅刀子,就会是这样下场。 呼! “你说,我现在试着跟他处一下祖孙情,还来得及吗?”魏何忠不由的苦笑道。 魏昭幽幽道:“倒是可以试试,也许能成!不过,就是要做好跟九王爷抢人的准备。” 听言,魏何忠神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魏昭点头,带着几分无奈道:“屠小娇的话,对魏嵩应该很管用。” 魏何忠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这六亲不认的禽兽做派只对我们?对着屠小娇时,他其实是个惧内的?” 魏昭:“大概就是这样。” 魏何忠气闷嫌恶:“魏家祖上到底造了多大的孽,竟然出了魏嵩这种东西。你说,那屠小娇到底哪里好了?那个头,长的还没地里的韭菜高,魏嵩到底看上她啥了?” 听魏何忠说屠小娇长的还没地里的韭菜高,魏昭就笑了。 “祖父,个人喜好这个东西,很难说清楚。” 魏何忠听了,吐出一口浊气:“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想。” 让魏何忠去讨好一个乡野丫头,他一时真的难以接受,是需要好好想想。因为,太过屈辱。 魏昭也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刚走出屋子,就听下人禀报道:“大公子,知晓老夫人身体不适,国公府的薛老夫人带着楚恬郡主来了。” 老夫人年岁大了,近来身体好像也不如从前了。 魏昭想着,抬脚朝着老夫人住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就听到楚恬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老夫人,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魏老夫人:“郡主有话请说。” 楚恬:“说句难听的,咱们府上的魏三公子也是成过亲的人,也算是破鞋了。所以,在亲事儿上就不要那么挑剔了,遇到合适的姑娘家,该定还是早些定下吧。” 这话入耳,石头差点没绷住,魏昭低笑了声。 楚恬倒是真敢说。 不过,楚恬为何对魏嵩的亲事这么上心? 魏昭想,十有八九是为了九王爷吧!毕竟,只要魏嵩成了亲,他跟屠小娇想再续前缘,就会更难一些。而这恰是九王爷想看到的。 看来,让屠小娇这韭菜做九王妃,楚恬很乐意,不然也不会说这些话。 魏老夫人听到楚恬的话,好一会儿没吱声,虽然魏嵩与她并不亲近,但那也是自己孙子。 孙子被称作破鞋,魏老夫人也需要缓缓。 楚恬:“老夫人见谅,我刚说话直了些,您别生气。” 魏老夫人:“郡主言重了,我没生气,就是魏嵩哪怕是破鞋,他也不归我管呐。” 说着,魏老夫人长叹一口气:“现在府里的事,我早已是有心无力 ,都交给相爷和我那大媳妇儿管了。” 前些日子魏何忠就说她不会管,管的媳妇儿和孙女都住到祖坟,靠吃祭品为生,回不了家了。 想到这些话,魏老夫人现在就想去刺他一句:他管的好,他都把孙子管成破鞋了。 第267章 魏嵩不会管她死活 从相府出来,魏老夫人并未直接回国公府,而是带着楚恬去了寺院,为九爷和薛谨祈福,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磕头诵经的时候,楚恬也分外的虔诚。 在这世上,与她最亲的只有九爷一个了,她当然盼着九爷什么时候都能好好的。 两人礼过佛,下山回去的路上,意外遇到了魏嵩。 看到魏嵩,楚恬下意识的躲到了老夫人的身后,不知为何,楚恬本能的有些怕他。每次看到魏嵩,就让楚恬想到四个字:唯我独尊! 魏嵩身上的威压,甚至比宫里那位都可怕。 扶着老夫人的桂嬷嬷,看楚恬这样,心下觉得好笑,刚刚在相府的时候,还颇为不屑的说人家是破鞋,这会儿怎么连人不敢看了? 按亲戚论,魏嵩是实实在在的晚辈,他还要唤薛老夫人一声姨祖母。 不过从第一面见到魏嵩时,薛老夫人就知道,魏嵩并未把她当长辈看,同样的,她也不会自视甚高的在魏嵩跟前摆长辈的谱儿。 薛老夫人客气道:“三公子也是来这里礼佛的吗?” 魏嵩:“回老夫人,我没那么高的境界,我来这里解梦。” “原来是这样呀!那就不耽误三公子了。” “嗯,老夫人慢走。” 擦身而过时,魏嵩漫不经心的瞅了楚恬一眼。 接收到魏嵩的视线,楚恬不由的缩了缩脑袋,好在魏嵩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待魏嵩走远后, 楚恬顿时松了口气。 老夫人轻声道:“怎么?得罪过他吗?” 楚恬摇头,“没有,就是他跟我舅舅之前不是不清不楚的吗?我怕他让我喊他舅妈。” 老夫人听了好笑,“放心吧,他跟你舅舅成不了。” 老夫人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的人和事,还是有点眼力的,这个魏嵩跟九爷是一类人。所以,他跟九爷相亲相爱是不可能的,他俩不相互撕了对方,就算是好的了。 寺院 当住持了悟听到小僧过来说魏嵩又来了,并且又是来解梦的,了悟一下子就难受了。 魏嵩每做一个梦,就来找他解一次,问他这梦意味着什么?了悟很想呸魏嵩一脸,这能意味着什么?除了意味着他不要脸之外,还会有什么? 毫不夸张的说,了悟没出家之前,看的小画本都没有魏嵩的梦黄。关键他还总是下面的那个,要命的是,他每次还都毫不掩饰的说出来,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一点不知道臊得慌的呢? 这世上的男人,都只会承认是上面的那个 ,不承认自己是被女人压的那个。但魏嵩倒是好,他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了悟感觉,他再这么听魏嵩说下去,这主持他真的不用当了,可以直接去怡红院当龟公了,搞不好他现在懂得比老鸨都多。 了悟心里憋闷的想着,看魏嵩缓步走了进来。 矜贵雅致,气质无双,看着真的是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他脑子里装着的都是脏东西。 “了悟,我昨天又做了一个梦。” 了悟深吸一口气:“三公子请说。” “在梦里,我被打了一巴掌,但梦醒之后,我脑子里记着的不是被打该多恼火,而是她手上的香味,你说这是为何?” 了悟:…… “三公子,咱们要不找太医给看看吧。” 能不能治治这脸皮。 …… 从寺院到京城,楚恬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子,心不在焉的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想着自家舅舅什么时候能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听到叫声,楚恬转头望去,就看到两个婆子正在拉一个女子,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齐韵。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魏嵩。” 齐韵使劲儿挣扎着,朝着魏嵩住的宅邸大声喊道:“魏嵩,我原谅你了,我不生你的气了!你来齐家提亲,我答应嫁给你,魏嵩……” 这话入耳,楚恬看向薛老夫人:“老夫人,齐韵也被发配了吗?” 齐文喧和齐博被发配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楚恬几乎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薛老夫人摇头:“罪不及妻女,齐文喧和齐博虽被降了罪,府邸也被收了。但是,齐韵和她母亲没事。只是以后的日子,定然也会艰难一些。” 楚恬听了,了然。所以,齐韵这是知道跟着她娘必然会吃苦,她是不想过苦日子,这才来找魏嵩的? 还说什么原谅魏嵩!这话说的,她还真是屈尊降贵了。 楚恬在心里摇头,都这个时候了齐韵竟然还试图端架子,她这是傲娇太久了,都忘记该怎么弯腰低头了。 楚恬虽然跟魏嵩接触不多,但是她可以确定,魏嵩根本不会管齐韵的死活。 太师府 沈太师将魏嵩交给沈姝的盒子打开,看到里面就一张纸条,一句话——想保全太师府,拿谢烬的命来换! 看到这句话,沈太师眼眸微缩。 魏嵩要九王爷死! 其实,无论是沈家,还是皇上,都想要了九爷的性命。只是没想到,魏嵩竟然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魏嵩想除掉九爷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为了权利之争? 边境 九爷跟薛谨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期间战场的消息不断传来,各有伤亡,胜负难分,事关国土,尽不退让。 这期间,随着伤员的不断增加,屠小娇的活儿也多了起来,从只是煎药,变成了既要煎药,又要忙着给伤员包扎。 本来那些军医对屠小娇还不信任,直到看她包扎的动作特别的熟练,这才放下心来。并且,还有军医好奇的问:“你是不是跟那位师傅精学过医术?” 屠小娇:“学过一点,说不上精学。” “是吗?可我看你,看到血和伤口,一点都不带怕的,可不是只是粗略的学过。” 应该是有大量的经验,面对各种狰狞的发伤才能做到镇定自若。 屠小娇:“不瞒刘大夫,我们家以前是杀猪的,各种血腥的场面我都见过。” 刘大夫:…… 在刘大夫无语的眼神中,屠小娇又去忙了。 不是屠小娇谦虚,故意藏拙,而是古代的治疗方法跟现代有很大的差距。屠小娇不以为自己能比这些有过几十年经验的老大夫强。 关于性命的事,都需谨慎,她不敢逞能。 “有福,有福,你在哪儿?” 听到急切的喊声,屠小娇从营帐里出来,就看一个兵士正在门口喊她。 看到她,不待她开口,既急声道:“快跟我回去,世子受伤了,要见你。” 闻言,屠小娇心头猛的一跳。 第268章 二傻子似的 “伤势如何?” 兵士:“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兵士神色肃穆,还藏着掖着的样子,屠小娇的心顿时变得七上八下的,脑子里各种不好的预想。 伤到致命处了?性命堪忧了? 伤到要害了?要成太监了? 还是已经不行了…… 各种不好的猜测,让屠小娇从走变成了跑。 到营帐前,发现竟是静悄悄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围着许多军医,商议救治方法吗? 难道是,已经没生还的可能?已经放弃了? 屠小娇想着,快步走进营帐内,就看有才正在床前站着,表情很是复杂。而床上…… 一个脑袋被包着的人,直挺挺的躺着。 屠小娇停下脚步,用力的盯着他胸口的地方瞧,是起伏的! 有呼吸! 想此,屠小娇稍微松了口气,轻步走过去,就看到薛谨不止是头,连脸都被包了起来,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上露出个洞。 这是…… 毁容了不成? 屠小娇看向有才,声音压的低低的:“伤着脸了吗?” 有才点头。 屠小娇:“很严重?” 有才欲言又止。 “你问他干啥?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听到那粗声粗气的声音,屠小娇转头,看薛谨已睁开了眼睛,正凶巴巴的望着她。 还能发脾气,看来性命无忧了。 屠小娇在床边坐下,小心道:“哥,伤口还疼吗?” 屠小娇问话出,薛谨腾的坐了起来,开骂:“那帮狗杂碎,功夫没老子好还不服气,就歹毒的对老子的脸下手,打仗不攻要害,专打我的脸,简直是恶毒至极。” 屠小娇点头,忙附和:“真是恶毒!我看他们不止是功夫不如哥哥,肯定模样也不及哥哥你好,所以才会对着你的脸打,他们这就是嫉妒。” “没错!那帮歪瓜裂枣,哪里能跟小爷我比。” 屠小娇:“哥是大元第一美男,不止是大周的比不了,在大元也没哪个男子能比得上呀。” 薛谨听了,咦了声,“真的?” “当然是真的,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哥,单论容颜,你绝对的举世无双呀。” “比魏嵩和九爷还好?” 屠小娇毫不犹豫道:“当然!各花入各眼,在我眼里,哥就是最好的那个,谁都比不了。” 有才:…… 不贬低任何一个,还把薛谨直接捧到最高。 怪不得安五说,别的不怕,就怕屠小娇认真的去恭维一个人时。看,薛谨那脸刚才还拉的比驴都长,可这会儿,嘴角都扬起来了。 薛谨:“论模样,我是绝世无双。那论人品呢?我咋样?” 屠小娇想了下道:“论人品的话,哥也就比我差点!所以,怪不得我们是兄妹呢,蛇鼠一窝。好的,坏的,哪个能比得过我们?比善,比恶,咱们都不输任何人。” 说着,屠小娇看着薛谨,认真道:“哥,咱们这样的,就是老人说的那种全活儿人吧。” 屠小娇这话出,薛谨一下子就乐了。 但因为受伤的缘故,不敢大笑,怕扯到伤口,就只能嘟着嘴巴笑…… 嚯嚯嚯嚯…… 笑的那声音跟那表情,有才觉得自家世子就跟那二傻子似的。 所以,魏三公子跟九爷为啥对屠小娇念念不忘,真的是有理由,有原因的。 好像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让你极致的舒心。 当然了,如果她不想,她也能做到比任何人都让你闹心。 一个很容易就让你又爱又恨的人,确实惹人沉沦。 笑过,屠小娇关切道:“伤口很严重吗?” 薛谨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也就这么长,不深!我就是想包的严重点,做做样子而已。” 屠小娇听了心放了下来,赞同道:“做的很好!等过几日,再上战场,咱们就这样去,让那帮孙子看看,哥就是这么的英勇,负伤上阵,照样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兴奋的薛谨,有才:屠小娇再恭维下去,世子现在都敢拎着刀去战场了。 不过,看薛谨恢复精神,有才心放下了,也有点不想继续看了,“世子,小的去看看您的药好了没。” 说完,有才走了出去。 刚走出不远,就碰到了安五。 安五:“王爷让我来看看世子,他怎么样了?” 对着安五,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有才将刚才的事如实的说了一遍,说完后,叹息一声,“这会儿我家世子那心情,瞧着比受伤之前都好。你说的没错,屠小娇她是真的会说话。” 安五:“她不止是嘴会说,很多时候也是确实是有情有义。不然,九爷也不会这样。” “你说的对。” 毕竟,会说话的人多了,有的人甚至比屠小娇更会说。但能做到既有嘴,又有心,却并不多。 有才想着,不由道:“反正我日后若是找媳妇儿的话,一定要找个嘴巴笨一点的,太会说的不行。不然,就我这脑子,我怕她把我卖了,我还帮着她数钱。” 安五听了,笑了下,心里却也是同样的想法。 是夜 九爷巡视过军营,路过薛谨的营帐,看有才端着水匆匆从里面出来。 有才看到九爷,顿时停下脚步:“王爷。” 九爷:“薛谨怎么样了?” 有才:“世子有点发烧,正在昏睡。” 九爷听了,眉头皱了下,“起热了?这会儿谁在里面照顾?” “回王爷,是有福。” 九爷点头,看一眼有才手里的盆子,正要说话,就听营帐内,薛谨那略带迷糊的声音传出…… “娘,娘……” “诶,娘在。” 九爷挑眉。 有才忙道:“是有福,世子烧的有点迷糊,不时会说两句胡话,有福为了让他安心,就……就应两句。” 九爷:……“他倒是慈爱。” 有才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谨儿,快快好,等你好了,娘带你去相看媳妇儿去。” 九爷听了,有些好笑。 不过听着听着,九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色变幻不定,这声音,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听着这么的熟悉…… 第269章 拨乱反正 为什么这声音这么的熟悉? 带着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猜测,九爷大步走进营帐内。 走进去,就看到薛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福像是撸狗一样的,抚着薛谨的头。 听到脚步声,看到九爷,有福动作一顿,随即站了起来,“王爷。” 九爷嗯了声,随意道:“就你一个人守在这里?” 说着,还不由得眼神四处搜了一下。 这营帐一眼望到底,确实是只有有福。 有福:“是,只有小的。” 九爷听了,视线盯着有福仔细瞧了瞧,最后视线落在他的龅牙上,随着又移开,抬手按了按眉心,看来他真都需要好好歇息一下了。 九爷:“好好照顾薛世子,有什么情况即刻禀报。” “是,王爷。” 九爷看过薛谨,又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有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九爷走着追着忽然停下脚步。 安五也随着停下,“王爷,怎么了?” 九爷沉默了会儿,对着安五道:“你说,世上真的有相思病吗?” 闻言,安五眉心跳了跳。 不待安五回答,九爷不由的眺望京城的方向,眸色悠悠:“定然是有的吧。不然,我刚才怎么会把有福的声音听成了屠小娇的。” 安五努力稳住脸上表情不露出异样,“有福的声音,有时候听起来,确实,确实是跟屠姑娘有些像。” “是吗?” 对安五的话,九爷并不相信,他这会儿就是怀疑自己是得了相思病了。 九爷幽幽道:“现在是听谁的声音都像她,之后,会不会变成看谁都像她?若是这样,那就太不可理喻了。” 九爷是中意屠小娇,但是,他觉得就算是再中意,也不应该到这种地步。 这都不是动情,这是有病呀。 “安五,你一会儿让军医过来一趟。” “是。” 这一瞬间,安五都想把有福就是屠小娇的事告诉九爷。 “王爷。” 一道声音传来,安五思绪被打断,抬眸,就看萧心慈带着丫头迎面走了过来。 九爷颔首:“萧姑娘。” 萧山是军中的得力干将,他的妹妹萧心慈,九爷自然是识的。 萧心慈走上前,柔声道:“王爷,我正要去厨房给我哥拿夜宵,王爷可有什么想用的吗?我一会儿给王爷送过去。” 九爷:“不用了。” 说完,九爷越过萧心慈,径直离开。 走着,心里思忖:只是会臆想到屠小娇的声音,还未到看到个女人就觉得是她,看来他情况并不严重。 萧心慈站在原地,望着九王爷离开的背影,赞叹:“九爷还真是英姿翩翩,文武双全。” 雀儿听了,低声道:“那跟魏三公子比呢?” 萧心慈:“各有千秋呀!这俩人,不管是哪个,我能拿住一个,这辈子就真的值了。”说着,呢喃:“就是不知道九爷都喜欢什么?” 知道喜好,才方便投其所好。 雀儿:“将军肯定知道。” 萧心慈点头,“走,去找我哥去。” 虽然知道去问她哥一定会被骂,但被骂也要问,只要能嫁个好夫婿,被骂两句算啥。 再说了,萧心慈从小到大,几乎是被她哥骂着长大的,她哥若是隔三岔五的不骂她一顿,她还真是不习惯。 而萧山也一点没让萧心慈失望,她刚提及九王爷,话都没说完,萧山就直接拔高了声音:“萧二,你能不能靠谱点儿?你朝三暮四也就算了,偏你每次还都肖想那些不该想的,先是摄政王,接着是魏三公子,现在又是九爷,你是不是中了邪了?就喜欢不可能娶你的男人?” “哥……”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萧山气恼:“天下男人那么多,你为啥看上的都是不可能会娶你的?你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遭了报应了?所以,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拿热脸去贴男人的冷屁股。” 萧山这话已是说的很重了。 偏萧心慈已经被骂的皮了,她一点感觉都没,还追问道:“你咋知道九王爷一定看不上我?” 萧山:“因为九王爷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并且对她用情很深,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娶你的。” 听到这话,萧心慈不但没受挫,反而由衷的赞叹道:“长的好,身份尊贵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专情,这样的好男儿,世上哪里找呀?” 萧山:…… 萧山气的猛调整呼吸,他感觉,他最后可能不是死于战场上,而是死于被自己妹妹气死。 京城 边境战乱不停,京城也同样不太平。 魏嵩行事,一出手就惹来仇敌一片,想弄死他的人可是不少。 “主子,约四五十人,武功不俗!” 魏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厮杀,听着武安的禀报,随时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问:“能看出是谁的人吗?” 武安:“暂时还没有。” 仇家太多,路数也多,一时无法精准定位。 魏嵩听了,没再多言,只是不紧不慢的抽出了墙上的剑,然后在武安惊疑不定的眼神中,飞身而出。 院子里本势均力敌的对峙,在魏嵩杀过来时,形势陡转。 武安本要上前,最后却又站着没动。 武文走过来,问:“你怎么不过去?” 武安:“让主子发泄发泄也挺好,这样他晚上或许就不做梦了。” 武文听了,也站着不动了。 按武安这么说的话,这些人来的倒正是时候,不然,主子那满腔的邪火儿都不知道往哪里发。 武文心里腹诽着,就听武安对着他说了句:“你说,上辈子主子好像也没这样,这次怎么……怎么劲儿那么大呢?” 武文:……“上辈子主子那清心寡欲的本就不正常,现在,算是正常了。” 武安听了,瞟了武文一眼,这瞧着老实巴交的家伙,现在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这哪里就正常了? 武安都觉得,如果屠小娇在跟前,主子都不会让她从床上下来。 阿弥陀佛! 不能想,再想主子在心里的形象都从足智多谋,变成禽兽不如了。 此时,京城外的庄园,沈姝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道:“你说,你叫屠二荷,是屠小娇的嫡亲妹妹?” “是!” 沈姝:“之前,本要嫁给魏嵩的是你,是屠小娇抢了你的亲事?” “是,所以我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拨乱反正的。” 听屠二荷说拨乱反正,沈姝不由笑了下,还会拽文。 沈姝:“若是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闻言,屠二荷眼睛一亮,“小姐,您知道魏嵩在哪里?” 沈姝颔首,上下打量了一下屠二荷:“不过,你这样去见魏嵩怕是没用。” 屠二荷有些窘迫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粗衣,“那,是要打扮一下吗?” 沈姝没回答,只是盯着屠二荷的脸,仔细的瞧了起来。 第270章 魏嵩,你个没良心的 相府 目睹过齐家被抄家,齐家父子被驱逐京城,妻离子散的画面,魏何忠又病了。 养病时,魏昭过来侍疾,对着他道:“祖父,昨天晚上魏嵩住的地方被刺客围堵了。” 闻言,魏何忠精神一震,瞬时就坐了起来,“然后呢?” 魏昭:“死伤不少人。” 魏何忠听了,看了看魏昭,然后又缓缓躺了下来,“魏嵩毫发无伤?” 但凡魏嵩伤了,残了,魏昭的神色就不会这是这样寡淡,他不说欢天喜地,至少也是该是春风满面。 魏昭:“听说,人倒是没受伤,但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魏何忠听了,差点就笑了。 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也会受惊? 一个把血缘至亲当猴一样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天打雷劈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他怕的? 现在,魏何忠就觉得,魏嵩在忙着造孽,而他在忙着替魏嵩遭报应。 也许,他应该直接告老还乡。不然,再这么继续下去,魏何忠别说寿终正寝,他怕是连善终都难。 想着,魏何忠对着魏昭问道:“你不是说,昨天齐韵去魏嵩的门口求他了吗?结果如何?” 听魏何忠提及这事,魏昭扯了下嘴角:“魏嵩对外说,为感谢齐小姐宽厚大度,原谅了他之前的无知无礼,他也送了齐小姐一份回礼!” “什么回礼?” “魏嵩恳请皇上,将齐家的宅子赐给了齐韵的舅舅刘昌,用魏嵩的话说,日后齐文喧不在跟前了,舅舅家就是齐家母女的依靠,那宅子齐韵是住习惯了,赐给她舅舅最合适,这样到舅舅家,她住着也方便。” 魏何忠:……“他可真是阴毒的很。” 这满京城的,几乎大半的人都知道,刘昌跟齐韵的母亲刘子娇虽然是兄妹,但却是同父异母。 刘子娇的母亲是续弦,是刘昌的继母。而刘昌的母亲会早逝,跟他这个继母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因此,刘昌从小就恨极了他继母。 刘子娇在母亲的教导下,对刘昌这个哥哥也从不亲近,甚至还联合母亲,试图谋害过刘昌。 有这些仇恨在前,现在齐家的宅子落到刘昌的手里,对于刘子娇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不得不说,魏嵩真是懂得怎么捅刀子。 魏何忠:“看来,我之前的想法,真是跟齐韵一样可笑了。” 魏何忠曾盼着魏嵩多少顾念一些血缘亲情,不要做的太绝。 而齐韵大抵是盼着魏嵩能够怜香惜玉,救她于水火之中吧。 事实证明,他们都是异想天开了。 魏嵩除了会推他们入火坑之外,根本不会再有其他。 魏昭沉默了会儿道:“祖父,我想去魏家村一趟。” 闻言,魏何忠神色微动,“你想去找屠小娇?不过,她已经跟随九爷去边境了,你去魏家村怕是没什么用。” 魏昭:“也许她并未去边境。” “怎么说?” 魏昭:“如果九爷真心的喜欢屠小娇。那么,他就舍不得让她长途跋涉的去边境冒险。” 魏何忠听了,皱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一个女子而已,九爷再喜欢,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舍不得让屠小娇去受罪,那就舍得委屈自己独守空房? 魏何忠这种把女人当做附属品的人,自然是不能理解,魏昭也不想与魏何忠争辩,只道:“不管如何,我想去看看,若是屠小娇真的在魏家村。那么,咱们跟魏嵩的关系,还能有很多种可能。” 客栈 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儿,同样哭的眼睛生疼的刘氏,忍着心里的痛苦,宽慰道:“韵儿,你可是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会哭坏的。” 齐韵呜咽:“都这样了,眼睛哭坏就哭坏,大不了我一死了之,也免得再遭受这样的屈辱和痛苦。” 刘氏:“韵儿,你说这话不是拿刀扎娘的心吗?你若是有个好歹,你让娘还怎么活下去。” “娘……” 说着,母女俩再次抱头痛哭。 这几天母女俩已经记不清到底哭了多少次了,眼泪都快哭干了。 齐韵:“娘,你说魏嵩为什么那么狠的心?我到底是哪里不好?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我都已经对他低头了,也不再嫌弃他是个庶子,哪怕日后成亲会被人看低一头,我也认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刘氏听了,苦笑。 韵儿真的是还没认清现实,她现在已经不是官家小姐了,她现在是犯官的女儿,比那清清白白的老百姓还不如。 她现在这个身份,若是能嫁给相府庶子魏嵩,都已经是她高攀了呀。 “他还让皇上把咱们家的府邸赐给舅舅,他到底知不知道咱们家跟舅舅家的关系?” 听齐韵提及这个,刘氏心头堵的更加难受了,她可以肯定魏嵩就是故意的,甚至可以预见,她和齐韵今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都说女人嫁人相当于是第二次投胎,这一次,她们一个弄不好是真的要去投胎了。 也许,她应该带着韵儿离开京城。可是,离开京城她们又能去哪里呢? 刘氏一时满是迷茫。 吱! 门忽然被推开,丫头扶着一个衣着华丽,身形丰腴的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刘氏脸色却是一变。 看着眼睛红肿的刘氏和齐韵,季氏满是关切道:“妹妹,韵儿,你们可是让我好找呀!” 刘氏满是防备的看着季氏:“你来做什么?” 就凭自己跟刘昌的关系,刘氏不以为她这个大嫂来是存了什么好心。 “当然是来接你跟韵儿回家。”季氏:“你大哥可是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回去,全家团圆呢。” “不劳大哥大嫂费心了,我和韵儿在这里挺好。” 齐韵:“你滚,滚!我们不用你假好心。” 看齐韵那完全不知尊卑的样子,季氏心里呵了声,对着刘氏道:“妹妹真的不跟我回去?” “不了。” “行,既然妹妹不愿意,我自然也不能勉强,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季氏就这么走了,刘氏心却提了起来。 刘昌绝对没这么轻易放过她。 …… 魏何忠最后还是同意了让魏昭去魏家村一趟,虽然魏何忠觉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魏昭却并不这么想,所以,当天午后就出发了。 然后在经过魏嵩的宅邸时,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魏嵩,你个没良心的,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娘子二荷呀。” 第271章 魏嵩,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魏嵩,你个没良心的,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娘子二荷呀! 这话传入耳中,魏昭惊了一下,对着身边的石头道:“屠二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屠小娇的妹妹?” 石头点头,绷着脸道:“大公子没记错,当时关于屠小娇在魏家村人和事,管家禀报的时候,小的都清楚听到了,也都记在了心里,这个屠二荷,就是屠小娇的嫡亲妹妹。” 说着,石头又补充道:“不过,当初最先跟三公子定亲的确实是她,只是她那个时候看三公子病弱,觉得他是个短命的,死活不愿意嫁怕成了寡妇,最后是屠小娇嫁了过去。没想到她现在竟胆大包天,敢跑到京城来乱认相公。” 见识过魏嵩的各种手段之后,对于屠二荷的作为,只想说一句,她真是不怕死。 石头:“她好像已经嫁人了,但看她的样子,十有八九过的不如意。” 女人过的好不好,真的能从脸上看出来。 魏昭:“所以,这是自己过的不如意,又觉得屠小娇过的好,就后悔了,想着换回去吗?” 说着,魏昭就笑,因为确实可笑。 石头:“大公子说的有道理。” 如果屠二荷过的好,肯定不会这么做。 “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魏昭听了,不紧不慢道:“定然是想过。不过,她应该丝毫不惧。毕竟,魏嵩在魏家村的时候,那可是个贤良得不能再贤良的好夫君,温和,体贴,对媳妇儿还言听计从,他可是魏家村最没脾气的人。所以,在屠二荷看来,就算是被拆穿了又如何?魏嵩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贤良?温和?言听计从?没脾气? 这些字眼,魏昭说的时候想笑,石头听着也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 不对! 石头忽然想到什么,对着魏昭道:“大公子,屠二荷是不是知道三公子记忆混沌的事?” 魏昭:“定然是知道了,不然,她不会对着魏嵩直接自称娘子。她敢直接这么糊弄,就是笃定了魏嵩不记得了。” 说着,魏昭倒是有些好奇,“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将魏嵩的情况告诉她,又将她指到魏嵩的住处的。” 石头也同样好奇,在好奇之余,心里也感慨一句:不怕死的人真多。 魏昭略有些遗憾,若非知道魏嵩的热闹不那么好看,魏昭还真想留下来看个乐子。 看着突然跳出来的女人,魏嵩挑眉:“娘子?你?” 说着,上下打量起屠二荷来。 看魏嵩盯着她打量,屠二荷面皮紧了紧,有瞬间很是紧张,不过,当看到自己身上的锦衣时,她一下子就淡定了,担心啥?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屠二荷看来,她模样可一点不比屠小娇差。特别是她现在还特意打扮过,所以,她现在样子定然比屠小娇还胜上几分。 这么一想,屠二荷一下子就挺直了背脊,不但不怯了,甚至还嗔怒的对着魏嵩道:“看啥看?连自己的娘子都不认得了?你眼睛是不是长到脑袋后面去了?” 听到这话,武安握着剑的手再次收紧,想一剑劈了屠二荷。 魏嵩却是挑了挑,这调调,倒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然熟悉,屠二荷就是学着屠小娇的调调说的。 过去,屠小娇和魏嵩的相处模式,屠二荷也是亲眼看到过一些的。 屠小娇对着魏嵩时,总是特别的骄横。而魏嵩总是温和的应着,一点不带生气不说,还特别听屠小的。 那个时候,屠二荷看着,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也觉得屠小娇对魏嵩这么凶,魏嵩早晚会受不了休了她。 所以,屠二荷打从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她不能跟着屠小娇学,她要做个温柔体贴,贤惠又善解人意的好媳妇儿,这样一来,她肯定比屠小娇更得男人疼。 屠二荷畅想的很好,可结果呢? 想到赵铁柱对她简直跟对杀父仇人一样,屠二荷嘴里是发苦,心里恼恨。 赵铁柱不稀罕她,有的是人稀罕她。就比如魏嵩,他连骄横的屠小娇都能宠着,那么,她只要稍微比屠小娇温柔一点,魏嵩还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想着,屠二荷对着魏嵩,嘟着嘴道:“你傻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带我回家。” 魏嵩听了,忽而笑了下,“好,回家。” 看魏嵩真的带着屠二荷朝院子里走去,武文面皮紧绷,走到武安跟前,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这个时候武文真是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对主子和盘托出。 但是真的和盘托出的话,没了那段有情分的记忆,就凭主子的性子,但凭本能行事。那么现在的局面,在明面上已跟九爷反目成仇不说,屠小娇对他可能也恼上了。 就主子这样霸道强势的人,要一个特别柔顺的女人,两人才不会成为怨偶。但屠小娇跟柔顺完全没关系。 就是因为不想看主子走到这一步,不想将来在主子病好记忆恢复时,他跟屠小娇已无可挽回,他们才选择隐瞒。 结果不曾想,隐瞒后糟心的事竟也这么多。 屠二荷这作为,不止是不知死活,更是不知廉耻。 她自己已经嫁人,是有夫婿的人,现在还来抢夺自己妹妹的男人,这是多腌臜才能做出这种事。 屠二荷才不管这些,从离家到现在,历时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早已说服了自己,抛弃了脸皮。 她丝毫不比屠小娇差,为什么不能比屠小娇过的好?特别是魏嵩本来就是要跟她成亲的,屠小娇跟他就是阴差阳错。 所以,她对魏嵩只要比屠小娇更好,对于魏嵩来说反而是福气。毕竟,世上男人有哪个会喜欢凶婆娘的! 因为心理建设做的足够好。因此,屠二荷此时不但觉得有错,反而觉得她有功,她是来救赎魏嵩的。 “魏嵩,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好过日子行吗?” 魏嵩停下脚步,看向她,随意道:“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屠二荷嘟着嘴巴,自以娇俏道:“还能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你总是不听话,总是我生气。” 魏嵩扬眉:“原来是因为我不听话?” “当然是因为你不听话,难道还能是因为我无理取闹吗?”屠二荷嗔怒道。 魏嵩低笑出声。 屠二荷看到魏嵩笑,脸颊忽然红了下,魏嵩长的好,屠二荷一直是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魏嵩身体不好,没什么精神气,就算是长的好,她也看不上。 可现在,魏嵩身体看着好多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一笑,让她抑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还有,魏嵩果然吃这一套,对他蛮不讲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 那,她是不是应该对他更厉害一些才行? 第272章 连无能的地方也一样 进到院子里,在朝着屋内走的时候,武安拦住了屠二荷:“屠姑娘,留步。” 屠二荷抿嘴,“武护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安这满是防备的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女人家都没怕的,魏嵩一个男人有啥可怕的? 武安:“主子要更衣,屠姑娘进去不合适。” 屠二荷:“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他是两口子。” 对着魏嵩说这话,屠二荷一点不心虚。但对着武安时,她是有点忐忑的。 根据那人说的,魏嵩已不记得屠小娇了,也不记得跟屠小娇的过往了。所以,屠二荷才敢对着他这么糊弄。 但是,魏嵩不记得了,他身边的侍卫却都记得。屠二荷自然忐忑,他怕武安直接把她拆穿。 屠二荷:“魏嵩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现在不过是换个衣服而已,用得着背着我吗?” 听到屠二荷这不知廉耻的话,武安剑拔出来了。 魏嵩:“既然如此,就一起进来吧。” 屠二荷听了,一喜。 武安:“主子,她不是……”刚开口,被打断。 魏嵩:“你也一起进来。” 武安:“是。” 看武安对魏嵩恭顺的样子,屠二荷瞟了他一眼,心里不觉有些鄙夷: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只要魏嵩乐意,他们谁敢说啥? 所以,她只要让魏嵩对她满意就行了。 接收到屠二荷难掩不屑的眼神,武安深吸一口气,人蠢到一定程度,让人觉得跟她说什么都是多余。 此时,武安都怀疑屠小娇跟屠二荷,真的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吗?若是,为什么这俩人就不能均一均,这样或许就刚好了。 进屋后,屠二荷对着魏嵩大献殷勤,“相公,我来帮你换衣裳吧。” 魏嵩:“好,那就劳烦了。” 屠二荷嗔笑道,“哎呀,你我老夫老妻了,客气个啥子。” 魏嵩笑了下,端是温和儒雅的样子。 在屠二荷靠近的时候,魏嵩并未拒绝,直到屠二荷碰到他的腰封,魏嵩眼帘动了动,随着挡住了屠二荷的的手,在屠二荷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温和道:“这种粗活,就不劳烦你了,让武安来吧。” “哎呀,这怎么能是劳烦呢?这理当是我该做的。” 屠二荷说着,再次伸手,却被武安挡在了身前,“屠姑娘还是歇着吧!伺候主子更衣还是我来的好。” 屠二荷本还要说话,武安对着她又来了句:“高门夫人还是要有高门夫人的样子!” 一句话,让屠二荷脸色僵了僵。 高门夫人是什么样儿,屠二荷还真是不知道。不过…… “武安,我跟魏嵩已经成亲了,你再叫我屠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适?你应该叫我夫人才对。” 武安听言,转身盯着屠二荷,几不可闻道:“什么夫人?赵夫人吗?” 武安话出,屠二荷脸色再次变了又变,最终没敢说什么。 而魏嵩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漫不经心的解着扣子。 武文恰时在门口开口,对着屠二荷道:“屠姑娘,属下有事儿要禀报,还请你来一下。” 武文这态度倒是让屠二荷觉得舒服,不管他心里是咋想的,至少明面上对她是敬重的。 “相公,那你先换衣裳,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魏嵩笑笑没说话。 屠二荷一走出去,武安当即道:“主子,她根本就不是夫人,她就是魏家村的一个村妇,她有男人。” 魏嵩:“我当然知道她不是。” 听言,武安心里倒是一紧:“主子,您,您知道?” 难道主子什么都记起来了? 武安忧喜不定间,听魏嵩随意道:“本王还是童子之身,哪里来的夫人。” 武安:……什,什么? 武安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然,怎么会连话都听不清了? “主子,您刚才说,说童子之身?” 魏嵩:“怎么?你很意外?” 武安:不止是意外,还不可思议。 主子跟屠小娇洞房花烛夜,一夜都没闲着,连床都搞塌了的事,京城都有人知道了。 主子的禽兽之名都已经传了好久了。现在,主子跟他说他还是童子之身,武安怎么能相信? 看武安满是怀疑的样子,魏嵩不咸不淡道:“我如果已经开了戒,也不至于都这年岁了,每天还在做春梦。” 武安心里嘀咕,这谁能说的了呢?也许就是之前吃过肉了,食髓知味,现在又忽然吃不到了,才总是这么馋的。 只是,这话武安没敢说出来。但他不说,魏嵩也看得出来。 魏嵩:“我是不是童子之身,我体内的真气最清楚。” 闻言,武安愣了下,对呀!主子跟屠小娇洞房过的事,他可能不记得了,他的大脑和记忆会欺骗他,但是身体不会。 也就是说,主子跟屠小娇真的还没圆房? 而根据一直以来的消息,武安也可以笃定,九王爷跟屠小娇也同样没有夫妻之实。 所以…… 这两个私下里,暗搓搓斗了八百回,不停的用各种方式宣告屠小娇是自己所有物的人,其实,都没得手? 这结论出,武安抑制不住的嘴角抽了抽。 都说人无完人,所以,九爷和主子别的地方像,连无能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不屑对女人用强的,却又都没做到让屠小娇主动投怀送抱……就一个在京城不停的做春梦?一个在边境不停的开屏? 武安无语至极。 屋外,屠二荷跟着武文来到院中,问:“你要跟我说啥?” 武文:“不想死就不要作妖,老实待着!对着主子,不要再喊相公这两个字。你若再敢口出狂言,明日就是你的忌日。” 刚还客气有礼的武文,突然变了一副面孔,让屠二荷在惊愣过后,既是恼怒:“武文,你别忘了,我就算不是魏嵩的娘子,但也是屠小娇的妹妹,你敢对我不敬,日后屠小娇知道了不会饶了你的。” 武文:…… 无耻到令人无语。 武文绷着脸,面无表情道:“在你做出这种事儿的时候,你已经算不上她的妹妹了。” 屠二荷:“你……” 屠二荷刚开口,武文拿出一粒药丸塞到了她的嘴巴里,苦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等到屠二荷反应过来,药丸早已化开进了肚子里。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武文:“要你命的东西。” 跟屠二荷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讲不通道理,就讲生死。 就是不知道主子打算怎么处置屠二荷,如果是处死,刚才的药丸都是浪费。 第273章 来显摆了? 太师府 夜 沈姝从洗浴间出来,连翘忙上前,一边给她擦伤着头发,一边说道:“小姐,那屠二荷真的进去了魏嵩的宅邸,这会儿都还没出来。” 沈姝:“是吗?” 连翘皱眉:“魏嵩不会真的把人留下吧?”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因为屠二荷那谎言实在是太拙劣,武安和武文直接就把她给拆穿了,就魏嵩那性子,知晓屠二荷敢如此膈应他,糊弄他,还不得直接就扭断她的脖子。 沈姝:“或许他真的就会把人留下!这人行事很是诡诈难测。” 就如之前,谁能想到魏嵩敢戏耍九爷,敢直接弄齐家,还会直接对上太师府呢? 连翘听了更是不能理解了,“他留下屠二荷做什么?膈应自己?” 沈姝:“你没发现屠二荷跟屠小娇的眉眼,多少还是有点相似之处的吗?” 连翘:“不瞒小姐,我现在连屠小娇长的啥样都不太记得了。” 沈姝淡笑了下道:“你不记得了,有人怕是截然相反,他是真的忘记了,可潜意识里却还能认得。” 说着,沈姝脸上溢出一抹怅然,就如晋昶,明明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在她心里却总是觉得他还活着。 有的人一旦入了心,或许穷极一生都难以忘记。 墨院——魏嵩的住处。 为何取墨院?魏嵩:因为心黑。 院子里,武文看着武安,皱眉:“主子真的要把她留下?” 武安点头。 武文:“为什么?” 武安:“主子说,各式各样的阴谋诡计见过不少,这么糙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武文:…… 武安:“不过,你放心,主子把她留下,并不是意味着就会把她留在身边。” 武文听了神色微动,“你是说……” 武安:“主子交代,郭氏和魏如珠在魏家祖坟也待的够久了,该回来了!而屠二荷既然自称是屠家媳,那么,自然要去魏家待着。想来,郭氏和屠二荷这婆媳俩,一定会相处的非常好。” 听言,武文不说话了。 相处的好是不可能的,相互折磨却是一定的。 所以,屠二荷这就是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 找罪受的又何止屠二荷一个。 此时,魏嵩坐在浴池内,目不转睛的看着墙上屠小娇的画像。 这画像,是之前魏昭拿出来的,魏昭说这是他经常梦到的人,魏嵩当时就觉得很扯。而这几日,再想起魏昭这话,魏嵩有时候会想扭断他的头。 将魏昭的脑袋扭下来,魏昭自然也就没这方面的困扰了,为魏昭解决了麻烦,兄友弟恭,魏嵩这不就做到了吗? 魏嵩望着画像,漫不经心的想着。过了会儿,眉头皱了下,低头,看着自己竖起来的地方,吐出一口浊气,直接将自己埋到了水里。 都说男人最大的痛苦是有心无力。但是,当你无心却都是力的时候,也同样憋闷的很。 人是肉身凡体,不可能事事都掌控得了。 只是魏嵩没想到,他最先管不住的会是自己。 边境 薛谨好了,只是脸颊上多了一道疤。 看到那一道疤,薛谨就对着有才说了一句:“你去把屠小娇叫来。” 叫屠小娇过来做啥?她来也不能消掉世子脸上的疤。 有才心里嘀咕,却什么都不敢说,麻溜的去了。 很快,屠小娇就来了,看到薛谨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铜镜,正盯着自己的脸看。 看此,屠小娇眼帘动了动,抬脚走过去,“哥。” 薛谨抬眸看向屠小娇:“没啥说的吗?” 屠小娇:“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着,屠小娇就跑了出去。 有才暗腹:看来哪怕是巧舌如簧如屠小娇,此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世子了。 一直以来,世子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在意的。用世子的话说,内在和外在总是要占一样。而他出色的外在,也是在给薛家争光了。 可现在,内在还没练出彩,外在也不行了。 表子和里子都差强人意了,世子心里不难受才怪。 有才正想着,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屠小娇捧着一个盒子跑了进来。 到薛谨跟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书,递到薛谨的跟前:“哥,这是我这几天收集来的,你拿着看看,等到来日,咱们必然出口成脏,骂死那帮孙子。” 听言,薛谨接过,翻开看了一眼,愣了下,竟然都是脏话。 “还有这些,这里面装着的东西,有能让他们不能人道的,有能令他们烂脸的,有能让他们直接变哑的……” 有才:……总之,就是各种毒。 屠小娇确实阴狠,但也确实让人动容。之前她对着世子说,要弄死那帮伤了世子的孙子,有才以为那不过就是动听的好听话而已。 没想到,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也真的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会准备这些东西。 为世子出气,她是真心的。 屠小娇:“这些都是我找军医拿药,自己搞出来的。”说着,屠小娇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放到薛谨的怀里:“哥,干他们!” 薛谨听了,道:“我还以为你会先安慰我一下。” “安慰啥?君子报仇,报了就完。”说完,屠小娇俯身,伸手捧住薛谨的脸,“但不得不说,哥你现在真是男人味十足。” “是吗?” 屠小娇不言,只是将自己的脸也凑了过去,两张脸一起出现在镜子里,因为屠小娇凸出的龅牙,薛谨脸上那一道五厘米长的疤,顿时变得有韵味起来了。 比起龅牙,还是疤好一些呀。 薛谨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我决定了,以后我只跟比我丑的玩儿。”说着,对着屠小娇嘿嘿一笑:“小娇,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 屠小娇:……“我真是太感动了。” 看来颜值真的很重要,因为丑,都从干妹妹变成亲妹妹了。 “小的见过九爷, 给九爷请安。” “嗯,起来吧。” 听到帐外传来的声音,屠小娇麻溜退到了后面,有才自然的挡在了屠小娇的前面。 薛谨转头,将自己的脸对着外面,方便九爷进来一眼就能看到。 等下九爷关心他的伤口,该怎么回话薛谨都想好了。结果,九爷进来后,对着他说了句:“薛谨,屠小娇给你写信了吗?” 薛谨:“啥?” 九爷扬了扬手里的信,笑眯眯道:“她给我写信了。” 薛谨:……所以,九爷这是故意来显摆来了? 在他脸上落下疤,正憋闷的时候,来显摆这个?人不应该无耻到这种地步吧? 第274章 哥,谢谢你 事实证明,人的悲喜真的并不相通。 薛谨都快把脸上的疤凑到九爷眼睛上了,九爷也完全看不到,还在拿着信让薛谨看。 薛谨心里骂骂咧咧,随意扫了一眼,随着就愣住了,这一坨一坨的黑,是什么? 薛谨:“九爷,这是什么?” “小娇的信。” 薛谨:? 薛谨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看不清字了。 九爷轻笑了下,“不用担心,你眼睛没问题,小娇写的字就是这样,都是晕染开来的。挥毫泼墨,她这是泼墨式写法。” 薛谨:…… “九爷,什么泼墨式写法?她写了吗?她就是纯泼墨!”薛谨说完,又怕九爷不高兴,当即转移话题:“九爷,你能看出她写的是什么吗?” 九爷:“嗯,她问我在边境是否安好?让我多保重,她在县城等我回去。” 别说,一坨墨一个字,还都对上了。 就是内容到底是什么,就全靠九爷自己想象和编造了。 薛谨心里啧一声,九爷和屠小娇感情,真的,大部分靠着的都是九爷的凭空捏造。 看着薛谨的表情,九爷:“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幼稚,又很可笑?” 是! 但薛谨可不敢承认。 薛谨:“怎么会?九爷,您这是有情有义。” 对薛谨毫不走心的恭维,九爷淡淡道:“你到边境两个多月,已经收到四封家书了吧?” 薛谨眼帘动了动。 九爷:“我这是第一封!” 安五听到,低下头来,心里忽然觉得酸酸的。 九爷:“在这世上,称的上家书的,会给我写家书的,也就屠小娇一个。偏偏这丫头还这么凉薄,这么懒,两个多月了也才写了一封过来。” 薛谨听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屠小娇,又迅速收回视线,“所以,这样凉薄的丫头,您稀罕她干啥?” 九爷:“这话,你在我刚认识屠小娇的时候就该说。现在说已经晚了,已经稀罕了,就跟那洛铁落在身上的印迹一样,抹不去了。” 薛谨一时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都是报应。” 听言,九爷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说的对!前面世作孽,遭来的报应,所以遇到了屠小娇这个冤家。” 薛谨不吱声了,怕继续说下去,会招来九爷更多的甜言蜜语,他听着也是怪别扭,怪难受的。 好在九爷对着薛谨也腻歪不起来,只道:“你一会儿给屠小娇写一封信,把必要的都写进去。” 说完,不待薛谨说话,九爷又补充了句:“你写完后交给安五。” 啥意思?难道九爷还要审阅不成?如果对他的赞扬不够到位的话,九爷是不是打算亲自补上去? 九爷:“好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说完,九爷即起身离开了。 由始至终都没看到薛谨脸上那一道疤。 果然,爱不爱一个人,真是一眼都能看出来。 而九爷要将屠小娇收入囊中的心,从过去的温水煮青蛙,到现在眼见变的愈发强势了。大概是真的想,也真的难耐,所以都快不择手段了。 薛谨转头看向屠小娇,“你咋想的?” 屠小娇走过来,“哥,你不会被九爷给打动了吧?我跟你说,男人的话,有时候听听就好了,不能轻易搁在心里。还有,会给他写家书的,怎么就我一个了?还有楚恬呢!他这就是攻心计。” 这话,薛谨听着怪怪的,“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要被九爷骗了,要一头扎进火坑一样。不过,作为你哥,你是真行,我是一点不用担心你会被男人坑。在儿女情长上,你是比谁都短。” 屠小娇有义气,也讲情义,但是不讲儿女情长。 屠小娇听了笑笑,然后对着薛谨道:“我看大越和大周的战事,十有八九会发展成持久战。” 听屠小娇提及战事,薛谨也收敛了心神,“十有八九会,大周帝王刚继位不久,朝堂之上本就不稳,他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现在不能一举攻下边境,定然是要休养生息的。所以,后面边境至多是摩擦不断,像之前的大军侵犯应该是不会有了。” 屠小娇:“既然这样,我打算过几日就回去了。你和九爷都好好的,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薛谨听了,盯着屠小娇没说话。 屠小娇:“看啥?” 薛谨:“你回去后,不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闻言,屠小娇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薛谨:“难道我猜错了吗?九爷是什么性子,魏嵩又是什么性子,你自己心里也都清楚。你如果不想跟他们牵扯太多,就只有一个办法,惹不起躲得起!天下之大,茫茫人海,他们想找到你,也没那么容易,是不是这样想的?” 屠小娇听了,沉默了,过良久,开口:“如果我说,你说的是对的呢?” 薛谨:“你能跟我说实话,证明在你心里是真把我当哥。” 说着,薛谨叹口气,“你既然把我当亲哥,我当然不能坑你。所以……” 薛谨起身,搬开床头的桌子,从墙上掏出一块砖,又从那洞里拿出一个盒子。 看到这一幕,有才嘴角抽了抽,世子之前说贵重的东西,他都藏在洞里,有才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曾想,竟然是真的。 薛谨将盒子递给屠小娇,对着她道:“这里面是我存的,大概有个五千多两,应该够你用很久,你好好收着!” 听到薛谨的话,看着眼前的盒子,屠小娇怔愣,有些意外,更多感动。 看着屠小娇的神色,薛谨:“咋地?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屠小娇点头:“是没想到。” 薛谨叹了口气,“因为我也把你当亲妹妹!因为我知道无论是魏嵩,还是九爷,其实都不是良配。虽然他们对你的心,可能都是真的。但是,对他们来说,你却不是最重要的,他们争权夺利的习性,是渗透到骨子里了,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没什么是他们不能舍弃的。” 权利和屠小娇,孰轻孰重,相当的清楚。 薛谨并不是说,一定要屠小娇重过权利才行。因为薛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九爷和魏嵩手上都沾了太多的血,让他们放弃权势,就等于是让他们放弃性命。因为,一旦失势,想要他们命的太多。 九爷和魏嵩在这个位置上,是下不来,也不能下来。 但要稳坐这个位置,明争暗斗是绝对少不了的,当利益到达一定高度,底线就会一再降低,薛谨也不想有朝一日,屠小娇只能沦为他们手里的棋子。 毕竟,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 薛谨对着屠小娇,语重心长道:“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找一个当你觉得不幸福时,能够一脚踹开的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就是我这个异父异母的大哥,希望你过的日子,应该也是你最喜欢的吧。” 随着薛谨的话,一起落下的,还有屠小娇眼中的泪花。 “哥,谢谢你。” 第275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魏县 魏昭来到魏县之后,没去屠小娇的住处,因为去屠小娇那儿,他肯定得看脸色。毕竟他跟屠小娇的关系在那里摆着。 关系差的很。 所以,他直接去了县府。不得不说,魏昭去的突然,却也正是时候。 因为他到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九王爷写给屠小娇的信,陆鸣想藏没来得及。 魏昭在拿出相府的牌子,表明了身份后,自然的就拿过了那几封信。 陆鸣忙道:“大公子,这个,这个看不得呀!” 魏昭听了,轻笑了下,温和道:“陆大人,鞭长莫及这话你一定听过,道理也一定都懂得吧。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随机应变你必然也是会的。” 不管是九爷,还是魏嵩,他们再强硬,眼下也都离的太远了。但魏昭不一样,他就在跟前,他现在是现管的这个。 陆鸣这县太爷的位置若是想坐的稳,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得罪他太狠。 不然,别的不说,让陆鸣家无宁日,魏昭还是做得到的。 而这一点,陆鸣也想得到。所以,最后陆鸣只能眼看着魏昭将信给打开了。 陆鸣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是看到魏昭的表情,很是丰富,一时惊讶,一时啧啧,一会儿又饶有趣味,最后是不能理解。 陆鸣心里直嘀咕:九爷到底在信里写了啥?惹得大公子这样。陆鸣感觉,自己就是拿到藏宝图,表情也不一定能这么精彩。 看过一封信,魏昭对着陆鸣道:“陆大人,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下。” 这就是赶人了。 陆鸣:“哦,好,好,大公子您歇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让下人去告诉我。”说着话的时候,陆鸣眼睛还不停的看着魏昭手里的信。 希望魏昭良心发作,能把信给他。结果就是魏昭显然没良心这个东西。 “嗯,往后这阵子就叨扰陆大人了。” “不敢,不敢,大公子能来这里小住,是下官欢迎之至。” 虚伪的客套过,陆鸣既离开了,在走出院子后,咬着牙说了句:“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随行的小厮:…… 这县太爷,陆鸣真是快当不下去了,都他娘的快干成龟公了。 屋内,魏昭将信递给石头,“你也看看。” 石头恭应,接过,心里有些激动,祖坟开始冒烟了,他这辈子竟然也看到当朝王爷写的情书了,就是不知道看了这个,是福还是祸? 心里激动忐忑着,快速将信看了一遍,看完,呆住。 魏昭:“如何?” 石头:“不瞒大公子,小的脑子里都是九王爷那一句:‘他好好养养,以后孩子他来生!日后床上床下他都听小娇的。’……” 石头说完,满是怀疑的看着魏昭:“大公子,这信真的是九王爷写的吗?” 确定不是哪个流氓? 魏昭:“这里盖着九爷的大印,所以不用怀疑。”说着,魏昭就笑了,“写个情信,连大印都用了,他这是在给屠小娇立军令状吗?” 石头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堂堂王爷,怎么……怎么能这么死皮赖脸的?低三下四,又脸皮极厚。 石头心里惊叹着,就听魏昭说道:“真想把这信拿给魏嵩看看。” 石头一惊,忙道,“大公子,现在三公子根本就不记得屠小娇了,他就是看了,大概也没什么感觉。” 魏昭:“忘记也是一时的,他早晚会想起来的。所以,你一会儿把这信抄下来。记住,分开抄!等到魏嵩记起屠小娇时,我要把这信封,分成多份儿,一点一点的给他。” 说着,魏昭笑着道:“也许,靠着这几封信,就能保我在魏嵩这里安稳活到老。” 石头:“公子,慎重呀。” 要是这些信提早被三公子给找出来,那岂不是说,大公子的死期就到了? 不行,这太冒险了。 石头:“公子,九王爷既写信过来,那就说明屠小娇人确实就在这里,您猜对了。” 听言,魏昭脸上的笑敛去,摇头:“不,屠小娇并不在这里。” 石头咦了声,“公子为何这么说?” 魏昭:“如果屠小娇在这里,信就不是在陆鸣的手中,而是在她手里了。” 石头听了,一愣,随着恍然,对呀。 “那,屠小娇不在这里,会在哪儿?” 魏昭悠悠道:“这个就要问陆大人了,他既然敢拿着九爷写给屠小娇的信,自然也知道屠小娇人在那里。” 不得不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在江湖行走,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哪怕是九王爷,也一样。 边境 就在屠小娇收拾行囊准备离开的时候,九王爷就发生了意外。 这一日傍晚,屠小娇正在想着晚上吃点啥时,薛谨忽然跑到她跟前,脸色难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色和焦灼。 看到屠小娇,不待她问,薛谨即道:“小娇,九爷出事儿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闻言,屠小娇也是脸色一变,“出什么事儿了?” “边走边说” 一路上,经过薛谨简单扼要的阐述,屠小娇也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九爷是腹背受敌! 而对九王爷下毒手的,竟然是莫风。 并且莫风已经交代了,他就是故意的,是为了报仇。 莫风说:药谷之所以会覆灭,师傅和师姐会死,会失踪,皆是九爷下的手。是九爷忘恩负义,为掩盖偷师秘籍的丑事,不惜痛下杀手诛杀同门。 此仇不报,他愧对恩师,更愧对枉死的师姐和同门。 听完薛谨说的,屠小娇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朝着九爷的营帐跑去。 是非恩怨,其中真假无心探究,现在重要的是救人。 营帐内的军医,看到薛谨急匆匆的跑出去,然后又带着有福匆匆回来的时候,都有些不明所以,这种时候带一个小兵过来做什么?这不捣乱嘛。 军医正皱眉不解,就看有福径直走到了九爷的床前,而令人诧异的是安五不但没阻拦,还对着她说了句:“是我是责没保护好主子。” 屠小娇拍了下安五的肩膀以示安慰,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九爷,问道:“军医怎么说?” 安五也没对屠小娇隐瞒,如实道:“致命的不是伤,而是毒!眼下难解,至多只能做到缓解,想完全清除,还得让莫风交出解药。” 屠小娇:“莫风现在在哪里?” “我带你去。”安五:“薛世子,麻烦你在这里守着。” 薛谨点头,安五带着屠小娇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关押莫风的地方。 两个侍卫在严守着,审问的同时,也防备莫风自杀。 莫风双手被铁链绑着,身上已有不少伤,当看到安五的时候,依然是一脸的不羁,“安五,你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说的,我就让他死。” 说着,满是愤恨道:“一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人不配活着。” 安五听到这话,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当即就想抽出手里的剑,直接劈了莫风。 屠小娇看了莫风一眼,转头对着安五道:“你知道他师父和同门的坟墓在哪里吗?” 听到这话,安五眉心一跳,随即道:“知道。” 屠小娇:“派人过去,挖坟开棺,挫骨扬灰!” 屠小娇话出,莫风瞬时脸色大变,“你敢!” 屠小娇呵了声,转身走人。 现在,不是他们求着莫风讲条件,而是莫风求着他们了。 第276章 那四季如春的地方,有他更好 挖坟开棺,挫骨扬灰! 眼下只是说辞,目的是让莫风交出解药。 但是,若是莫风持续的冥顽不灵。那么,安五会亲自把他押回药谷,让他亲眼看着,因为他的缘故,他的师父和同门,遭受了怎样的牵连。 之后的日子,薛谨每日忙着巡视军营,安五守着九爷。 而屠小娇在借着莫离,千方百计的从莫风的手里拿到解药。 莫风不是重情吗?那就开始吧。 莫离到莫风的跟前,对着他只说了一句:“哥,我什么都不问你,是非对错也都没关系!我们小时候说好同生共死的。现在,我来陪你一起死。” 一句话,直接给莫风干破防了。 屠小娇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莫风对着莫离激动的喊着…… 莫离不说话,只是拿起匕首,朝着自己的身上划了下去。 一个一个的,复刻着莫风身上的伤。 莫风嘶吼,觉得莫离是疯了。 但只有莫离自己知道,她不是疯了,她是在救莫风。用她的伤和血,迫使莫风坦白一切,交出解药,还有幕后的黑手,是他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只要莫风做不到眼睁睁看她死掉,自然会交代。 若是莫风宁愿她死,也不肯吐露一个字,那也是她的命数,是她错估了他们的兄妹情。 在对莫风使攻心计的时候,军医也没停下他研制解药,但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不过,这期间九爷也醒来过。 醒来的时候,就趁着还有力气,在营帐外站一会儿,背肌挺直,毫无异样,以此稳定军心。 战事未稳,统帅却生命垂危,这并非好事儿。 终究是精力有限,只是站一会儿,回到营帐就挺倒了,在昏睡过去时,还下意识的对着安五说了句:“你说,屠小娇若是知道我这样了,是会心疼我呢?还是会笑我没本事,阴沟里翻船呢?” 安五:“她会想法设法的给您找解药。” “是吗?” “是。”安五:“就跟她之前以为魏嵩是被魏家人所害,不遗余力的为他复仇一样。她也一定会千方百计的,为你找回解药。” 九爷:“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不是一直看不惯她的吗?” 安五:“那是属下见识浅薄,鼠目寸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论看人,还是王爷您看的准。这世上,比屠小娇好的人真的不多。” 听安五夸屠小娇,九爷笑了下,随着道:“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还有,想到魏嵩,我怎么也不能死了。” “主子,您绝对不有事儿的。” 九爷嗯了声,却是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之后的日子,九爷的情况也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起身走走,坏的时候就会呕血。 又一次又吐血后,九爷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就本王当下的身体情况,跟小娇结为夫妻是不可能了,怕是只能义结金兰了。” 安五听着,心里万分不是滋味儿:“王爷,要不让屠小娇来如何?” 听言,九王爷愣了愣神,“让小娇来吗?” 真想。 这么想,确实摇了摇头,“算了。” 安五:“王爷,您,不想她吗?” 九爷:“想她是一回事儿,让她过来是另外一回事。”说着,九爷幽幽道:“她跟着男人没享过什么福,倒是光吃苦了。之前跟着魏嵩那狗贼是这样,现在……我不愿意她在我这里也是这样。” “没给她争得名分,没让她享过富贵,就让她跟着操心费神,这样的男人,莫说屠小娇了,连我都瞧不上。所以,我现在的情况不要写信告诉屠小娇。” 安五听了,认真道:“王爷,也许屠姑娘愿意与你同甘共苦呢?” 九爷:“她愿意,我也不愿意,共苦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儿吗?你不是也说了,这世上像屠小娇这样的人不多。既然难得,她这一生就该只享福,才配得上她的珍贵。” 说着,九爷自己忽然就笑了,“也是邪乎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这毒,是真的毒的很。” 说完,九爷敛去脸上的笑,沉默良久,开口:“安五,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以后就跟着屠小娇吧!” “王爷……” “带上所有的暗卫跟王府的财富,护着屠小娇远离京城,到一个天高地远,她喜欢的地方,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安五听了,喉咙紧的发疼:“王爷,您把什么都给她了,没想过她可能会嫁人吗?” “她当然要嫁人。不然,一辈子那么长,该多孤独。”九爷说完,话锋一转,颇为嫌弃道:“不过,无论她嫁给谁,那野男人本王都瞧不上,晦气。” 说着,九爷渐渐没了精神,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只是这次昏睡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安五这个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此时却是不由的红了眼眶。 此时,营帐外,九爷刚才说的话,薛谨和屠小娇听了个完整。 薛谨看着屠小娇,脸上神色满是复杂。 屠小娇似看穿了薛谨的心思,轻声道:“哥,你之前说,让我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我本觉得挺好的。可现在,我感觉这四季如春的地方,若是有谢烬,是不是会更好?” 薛谨听了,心里酸涩:“咋?你这么喜欢守寡?” 屠小娇:“怎么会守寡呢?莫风不是已经交代了吗?幕后黑手就是魏嵩,而解药就在魏嵩的手里。” 薛谨:“魏嵩不会拿出解药的,他的目的就是九爷的命。” 屠小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所以,你是打算回京找他要解药吗?” 屠小娇:“我想试试。” 薛谨听了,沉默,这时候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显得薄情。 “哥,我一会儿就走,你看好九爷。” 薛谨:“王府的财富你都还没到手呢?就这么急着为他奔波了吗?” 听言,屠小娇扯了下嘴角:“就算不为财富,为他曾在暗室里救过我一命,我也该为他拼力一试。” 第277章 机会 京城 魏嵩看着从边境传递来的消息,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结果很是满意,但心情一般。 这些年的权势的浮浮沉沉,大权在握的滋味儿,他体会过,满足过,也日渐乏味了。 魏嵩自己都觉得,在这世上,已极少有什么事儿,能让他感到极致的愉悦和欢心。 武安看到边境的消息,心里却不由的有些不踏实。 在私下里,武安忍不住对着武文道:“你说,屠小娇会不会为九爷对上主子?” 闻言,武文愣了下,“你是说……” 武安:“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莫风定然会把主子给说出来。他这种蠢货,能被主子游说,也一定会被别人游说。这么一来的话,屠小娇知道了主子手里,有拿捏谢烬性命药。你说,她是会无动于衷?还是会来要?” 武文一下沉默了。 武安:“屠小娇当时暗中跟着九爷去边境的原因是什么,我们都清楚。所以,我几乎可以笃定,屠小娇绝不会无视谢烬的生死。” 说着,武安暗恼:“在莫风得手时,就应该让萧山直接弄死他,以除后患。” 武文摇头:“怕是很难,谢烬身边的人,不会让别的人有机会靠近莫风的。咱们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莫风在得手后,竟然没直接自尽,给了安五他们审问的机会。” 武安吐出一口浊气,“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在半路拦着,阻止屠小娇进京。” 武文皱了皱眉,没说话。 武安:“你可是觉得这样不妥?” 武文:“我也不敢肯定你这样妥还是不妥!但是你这么做的话,是断了九爷的解药没错,但也是断了屠小娇跟主子见面的机会。之后,九爷若是因此丢了性命的话……” 武文顿了顿道:“屠小娇不说因此恨上主子,但却可以断定,她跟主子是绝对没再续前缘的可能了。” 武安凝眉。 武文:“你要知道,主子在屠小娇这里,是有槽点的。一个男人心思深沉,城府深不是坏事,坏就坏在主子之前把这心机用到了屠小娇身上。所以,你也看到了,之后无论主子做什么,屠小娇对他都不信任。” “你的意思是……” 武文:“人心隔肚皮,有时候虚情假意和真心真意,哪里那么容易分辨?所以,我认为这倒是一个主子向屠小娇表现真心的机会。” 武安:…… 武文:“主子为了屠小娇,能救自己的死对头。这足以证明,他的真心了。” 武安听完,盯着武文,神色变幻不定。 武文轻咳一声:“当然了,我就是这么一说。” 武安:“我看你最近那些风花雪月的书,还是不要再看了,脑子都快看坏了。” 屠小娇虽然重要,但是还没重要到,让主子去救谢烬吧? 让主子救谢烬,可能就跟让主子去吃屎差不多,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武文低声道:“我脑子可能是看坏了,可主子呢?他的行径,比画本上的男人都邪性。难道你想主子这辈子靠做春梦行男女之欢?” 武安:……“也许,也许主子还能遇到让他心仪的女人。反正,这世上的女人又不止屠小娇一个。” 武文:“你说的对。那么,上辈子主子怎么一个都没遇到呢?” 武安哽住。 武文叹了口气,“武安,世事无常,世上难以预料的事太多了。就如主子,谁能料到他上辈子竟会那样的短暂呢?其实,极致的权贵和富贵这些,主子他已经体会过了。这辈子,我希望主子能过的圆满一些,不再是一个人寂寥的活着。而主子潜意识里,或许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才会对跟屠小娇在乡野生活的日子,这样的念念不忘。” 武安听了,沉默了。 武文:“所以,哪怕屠小娇这次来,真的是为了九爷来的。那么,也算是她主动走近了主子。我们应该相信主子的能力,屠小娇既送上门了,主子就一定能把握住。” 武安此时心里很纠结,“万一屠小娇还是不跟主子呢?你就不怕主子失望,气闷吗?” 武文嘴巴抿了下,然后道:“我觉得哪怕让主子在女人这里受点气,让他追着女人跑,也比他这么寡淡无味的活着好。” 武安:…… 所以,受女人的气,反成了好日子了? 那些个风花雪月的书,一定是不能让武文再看了。 “武安,武文,你们进来一下。” 听到魏嵩的声音,两人忙收敛心神,疾步朝着书房走去。 这边武安和武文还未商量出应对之策…… 另一边,屠小娇经过半个月的日夜兼程,人已经到了魏县。 屠小娇对着随行的暗卫道:“我去取一些东西,拿到东西,我们再启程。” “是。” 此时,魏昭正跟一家之主一样,在屠小娇的住处,悠然的吃着晚饭,一边吃,还一边夸赞道:“石榴,你这厨艺可真是不错。” 石榴扯了下嘴角,干笑一声:“大公子过奖了。” 石榴不明白,魏昭为什么来这里,还偏要住这儿。他是不是忘记了,他跟小姐的关系并不好。特别是,小姐跟魏嵩已经和离了,他跟小姐也没啥关系了,连亲戚都不是。 明明没啥关系,他还住人家家里,这脸皮真是够厚的。 魏昭不去探究石榴的想法,主要是他自己住的舒服。 就在魏昭胃口正好,心情舒畅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人猝不及防的的出现在眼前。 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魏昭愣住,惊疑不定,而石榴在看到屠小娇时,也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是幻觉吗? 不然,怎么看到她家小姐了? 屠小娇在看到魏昭时,也同样是意外了下,这人怎么在这里? “弟,弟妹,你回来啦!” 魏昭回神,微笑着,满是温和的打招呼,只是手里的鸡腿却是放了下来,突然就不香了。 “啊,小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石榴叫着,冲到屠小娇的跟前,满是激动和欢喜。 对着石榴,屠小娇轻笑了下:“真的是我,我回来拿点东西。”说着,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石榴急忙跟上:“小姐,你累了,也饿了吧?我现在就去给你烧水,做饭,你等下。” 不问你为什么回来,只想着你是不是饿了累了。 在石榴的心里,屠小娇不止是主子,更是家人。 屠小娇:“不急。” 将魏嵩曾写给自己的卖身契拿出来揣在怀里,对着石榴道:“你这日子好不好?” “奴婢很好,倒是小姐您,瘦了好多。”石榴满是心疼道。 连续半个月疯狂赶路,肯定是会瘦的。 屠小娇:“我还好!”说着,问:“魏昭怎么在这里?” 石榴:“他说是挂念小姐,特意过来看看您。” 屠小娇挑眉,真够扯的。 不过,他在这里倒也刚好,正好问一下魏嵩最近的动态。 之后,屠小娇对着魏昭问了,而魏昭也据实的回答了,比如魏嵩现在天天晚上做春梦,春梦里都是她。 屠小娇:……?! 第278章 动荡的日子要开始了 看屠小娇一脸见鬼的表情,魏昭轻笑了下道:“虽然不可理喻,但却是事实。” 说完,魏昭又补充了句:“你也了解魏嵩,该知道他确实是个不讲什么脸皮的人。” 屠小娇听了,淡淡道:“你跟他不愧是兄弟。” 魏昭:…… 觉得有点冤。 跟魏嵩做兄弟,好事儿他是一点没赶上,挨骂的时候还被捎带上,真是冤。 魏昭:“弟妹是准备去京城吗?” 突然从边境回来,又不带停歇的赶往京城,是边境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是薛谨出事儿了?还是九爷…… 不过,九爷若是出事,赶回京城报信的不应该是屠小娇。毕竟,皇宫她也进不去。只有薛谨出事,她急匆匆的前往国公府报信,倒是有可能。 魏昭心里猜测着,却聪明的不多问。 屠小娇:“不一定会去哪里,大公子要跟我同行吗?” 魏昭:“我倒是十分愿意,奈何我身体病弱,随同弟妹一起出行,怕是会扫了你的性兴。所以,我还是留在这里帮着弟妹看铺子吧。盈利了,我把银子都上缴给弟妹。” 屠小娇也无意与魏昭多浪费时间。 “那就劳烦大公子了。” 说完,屠小娇就离开了。 看着屠小娇的背影,魏昭眸色悠悠:看来真的很急呀。 石榴在送屠小娇出门的路上,不停的说道:“小姐,你路上一定要多加保重,一定要早些回来……” “好。”屠小娇应着,顺便问了句:“姨母和表姐她们怎么样了?” 屠小娇口中的姨母和表姐,指的自是顾盼娣,还有杜桃了。 石榴报喜不报忧,只捡着好的说:“小姐放心吧!她们都挺好的,孩子送回来后,桃子姐的精神就好了很多,顾婶子也轻省了不少,杨虎姨丈对她们都挺上心的。” “那就好。” 简单的叙过话,屠小娇随同暗卫策马离开。 看屠小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外,石榴心里满是担忧,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不然,小姐不至于急到连一顿饭都没功夫在家吃。 院中,石头对着魏昭,低声道:“公子,屠小娇一回去,这京城怕是要热闹了。” “是呀!” 魏昭还真是想回去看看。不过,也只是想了下而已。 石头:“不知道屠小娇看到屠二荷会是什么反应?” 前几日三夫人刚写过信来,一封信,没几句是问候魏昭这个儿子的,全篇基本都是骂屠二荷的。 看到那封信,石头第一次知道,三夫人会的脏话那么多,简直是通篇脏话,石头感觉,她都骂的文思泉涌了。 不过,那屠二荷也是够气人的…… 先是在府里对人指手画脚,害的被三夫人被老夫人训斥。 接着,在府里招待客人时,屠二荷在客人正在用饭的时候,竟然把桌上的肉都给夹走,装了起来,可谓是让相府和三夫人丢尽了脸。 最后,直接把三夫人气倒下的,就是她坏了三姑娘的亲事儿 。 三姑娘因为之前在祖坟住靠着吃供品续命的事,在京城也是出了名了。也因此,让三姑娘的亲事,变得分外艰难。 前几日好不容易相看到了合适的人家,眼看这亲事儿就要成了,却被屠二荷给搞没了。 至于怎么搞没的,三夫人还没说,应该是真的气病了,一时连笔都提不起来了。 石头心里嘀咕着,开口道:“就屠二荷这胡搅蛮缠的性子,看到屠小娇了,还不知道怎么跟她闹腾。” 石头话出,魏昭一下子就笑了。 石头有些不明所以,“公子,可是小的说错什么了吗?” 魏昭:“你觉得屠二荷跟屠小娇能闹得起来吗?” 石头:“公子,您的意思是,屠二荷见到屠小娇,就能一下子变得明白事理,脑子也跟着灵活了?” 除非性情大变,不然,屠二荷肯定会胡搅蛮缠。 魏昭:“你觉得屠小娇会浪费时间给屠二荷讲道理吗?我想,在屠二荷开口说第一句废话的时候,就会直接就被屠小娇塞住嘴巴,然后绑起来丢到柴房去。” 说着,魏昭带着几分自嘲道:“屠小娇行事什么时候温和过?你忘了她怎么对魏彦的,又是怎么对我的?” 相府与魏嵩之间的恩恩怨怨,她连旧事重提都不屑,在知道魏嵩的‘死’跟魏彦有关时,直接下手。 在她看来,对薄公堂,都是多余。 而他,就因为多说了几句话…… 魏昭不由的又抬手摸了下自己嘴角,有个疤,这就是多嘴的代价。 屠二荷对上屠小娇,结果可想而知。 而他的母亲之所以会被屠二荷气倒,皆是因为她自己算计不到位,她想用屠二荷让魏嵩颜面尽失。结果,魏嵩从来就不在乎,最后适得其反,丢脸的反而成了她。 哎!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如此。 但无论是魏如珠,还是郭氏,偏偏还不死心,想借着屠二荷让魏嵩颜面尽失的心,依然无法停歇。这不,听说魏嵩跟大皇子,二皇子,沈家人,以及几个高门公子,在湖边射箭,吟诗作对,喝酒唱玩的时候,魏如珠也带着屠二荷过去了。 魏如珠:“三哥哥,好巧呀!” 说着,赶忙给大皇子,二皇子见礼,与其他人打招呼。 大皇子等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却都是客客气气的。 坐在沈泽玉旁边的沈姝,看了屠二荷一眼,既垂下眼帘,不紧不慢的喝着手里的茶水。 一些日子没见,屠二荷瞧着可是胖了许多,看来在魏家她吃的很好。 是呀!看到肉,就恨不得全部藏起来,如此护食,想不胖都难。 不得不说,屠二荷凭着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就是不知道魏如珠带着屠二荷来这里做什么?是嫌丢人还没丢够吗? 沈姝漫不经心的想着,看魏如珠带着屠二荷走到魏嵩的跟前,“三哥哥,屠姑娘说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心里对你很是挂牵。所以,非要我带她过来,我不忍心拒绝,就带她来了。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在魏如珠装腔作势,屠二荷眼神灼灼的望着魏嵩时,一护卫走到武安的身边,低声说了句:“屠小娇到京城了。” 闻言,武安心头猛的跳了跳,转头,看向那坐在湖边,满是慵懒,神色恹恹的主子,武安这心里不由七上八下起来。 屠小娇来了,主子的日子怕是要开始动荡了…… 第279章 屠小娇回来了 魏嵩反应冷淡,又在男人堆里,魏如珠也不好一直不尴不尬的杵在这里,最后带着直勾勾盯着魏嵩的屠二荷,坐在了沈姝的旁边。 “沈姑娘,好些日子没见,您瞧着可是愈发的好看了。” 遇到想巴结的人,魏如珠的嘴巴还是很甜的,好听话她也是会说的。 沈姝听了,笑了笑,温和也凉淡道:“三姑娘过誉了!一些日子没见,三姑娘瞧着气质也愈发的好了。” 听到沈姝夸她气质,魏如珠嘴巴不由绷成了一条直线,脸色变得很是微妙。 此时,魏如珠怀疑,沈姝定然也听到了那些关于她的笑传言…… 有人说,她在祖坟待太久,气质都变得聊斋起来了,整个人瞧着都鬼里鬼气的。 当这传言传到魏如珠耳朵里的时候,她气的已经哭了好几场了。现在,沈姝说她气质,魏如珠感觉就是意有所指,在取笑她。 只是,魏如珠心里再羞恼也不敢对着沈姝发作,当即转头看向屠二荷:“你不是给三哥哥做了衣服吗?不拿过去给他吗?” 屠二荷听言,朝着魏嵩看了眼,然后又瞅了武文一眼,她当然想过去,可是,她不敢。 武文之前不知道到底给她吃的什么药,屠二荷怕真的是毒药。 屠二荷也不想因惹了魏嵩不痛快,就因此丢了小命。 屠二荷:“魏嵩现在正忙着,我这会儿过去岂不是打搅了他吗?男人在忙的时候,咱们做女人的就该老实待着,不能添乱。” 屠二荷说着,带着不解的看着魏如珠:“如珠妹子,你身为大家闺秀,连这点道理都没学过吗?” 屠二荷这话出,魏如珠脸都黑了,沈姝却不由的笑了,“屠姑娘懂得真多,说的也在理。” 见沈姝帮着她说话,屠二荷心里不由得高兴。 魏家那帮子总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她是从市井出来的,身份低位就什么都不懂。呸,不懂的是她们才对。 在琢磨男人的心思这块,屠二荷可有经验多了。 就因为已经把男人研究透彻了,清楚的知道赵铁柱绝不可能变好,她才会干脆的抛弃他,来京城找魏嵩。 现在看来她就是来对了,虽然魏嵩没认她媳妇儿的身份,但是,他也没让她吃苦受累呀。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屠二荷觉得她在魏家的日子,那就是享福。 每天啥都不用干,还天天吃香喝辣,这日子,屠二荷过去根本不敢想。 特别是武文还说了,只要她能让魏家人不痛快,日后每个月给她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呀!屠二荷自然来劲儿了,铆足了劲儿的膈应魏如珠和郭氏。 “沈姑娘不愧大户人家的姑娘,说话就是有礼数。” 大户人家的姑娘?有礼数? 沈姝听了,又笑了下。 站在沈姝身后的连翘,心里满是嫌弃,不止是嫌弃屠二荷言语粗鄙,也嫌弃魏如珠拎不清。 魏如珠带屠二荷来这里,是为了想让屠二荷丢脸吧?但是她就没想过,屠二荷丢脸,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人家提及屠二荷,可能还会说一句:魏如珠跟她亲近的很,去哪里都带着她,呵! 魏如珠此时心里气的不行,也确定了一件事,屠二荷跟屠小娇虽然一个蠢的跟棒槌一样,另外一个精的跟鬼一样,虽性子天差地别,但在膈应她这方面,她们姐妹是一样的。 都他娘的,能把人给气死。 魏如珠心里痛骂着,就听到一道声音传来…… “魏三公子,你这样一直坐着多没意思,要不咱们一起来玩儿个游戏咋样?” 闻声,魏如珠,沈姝等人转头,就看到一个一人站在魏嵩跟前,正难掩挑衅的说着。 这人,沈姝自是认得。 他是齐文喧的侄子,齐昊。 魏嵩与齐文喧之间的仇怨,大家都清楚。所以,齐昊现在这是要给他的叔叔出一口气,故意对魏嵩发难吗? 若是,沈姝还真想亲眼看看魏嵩会如何应对。 魏嵩抬了抬眼皮,看了齐昊一眼,点头:“好啊,不知道齐公子想玩儿什么游戏?” “听说魏三公子功夫相当了得,能徒手接箭!刚好我箭法极好,所以,咱们要不试试?”齐昊笑着说道。 武文和武安听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沈姝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看沈泽玉继续专心致志的钓着鱼,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沾红尘俗事的样子。 沈姝收回视线,到底是齐昊自己非要挑衅魏嵩,还是有人怂恿他这么做的,一时还真是有些难说。 屠二荷看着齐昊,这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吧?让人徒手接箭,这是想杀人,还故意找了这么个由头吧。 魏嵩只要不傻,肯定是不会答应的。然…… 魏嵩:“好啊,那就试试。” 听魏嵩竟应了下来,屠二荷眼睛瞪大,魏嵩是不是疯了?他脑子是不是被什么给糊住了?这事儿怎么能答应? 在屠二荷惊骇不定间,就听魏如珠对着她道:“这位齐公子的箭法,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厉害。但凡被他瞄准,就很难逃的过去,这件事,魏嵩肯定也知道。” 听说,之前魏嵩曾经射箭追击过齐博(齐昊的堂弟)。现在,齐昊提出让魏嵩徒手接箭,明显是不怀好意,是存了报复之心。 屠二荷:“魏嵩既然知道他这么厉害,为啥还答应下来?” 魏如珠:“他的心思我哪里能猜得到。不过,这倒是你表现的一个好机会。” “你这话啥意思?让我去劝魏嵩吗?” 她倒是愿意劝,就怕魏嵩不乐意听她的。 魏如珠:“劝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男人之间的事,女人不能掺和,只能老实的听着吗?既然如此,你劝的话岂不是会惹他们不高兴。” 屠二荷:…… “所以,我以为,你不能劝,你只要护着就行。” 魏如珠眼里带着嘲讽和恶意道:“等一会儿,在齐昊的箭射向魏嵩的时候,你就赶忙冲过去为他拦下。这么一来,他肯定感动不已。到时候,你想代替屠小娇,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愿望定然能成真。” 屠二荷:“你,你这是让我去送死,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冲上去挡箭,这纯粹就是找死!她好日子可还没过够,她才不会故意去寻死。 魏如珠:“我是在教你怎么达成心愿!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不知好歹。况且,在我看来,齐昊跟魏嵩就是闹着玩儿罢了,根本就不会来真的。” 屠二荷:“呸,既然你说的这么好听,那你去呀!你不是魏嵩的妹妹吗?你去为他挡箭,他肯定也 会感动不已。” 魏如珠:拦个屁!她巴不得齐昊能一箭把魏嵩给弄死。 沈姝听着屠二荷和魏如珠的吵闹声,觉得无语又可笑。所以,魏嵩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暂没绝对性的定论。不过,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魏嵩没有家人,也没有亲人。 就在几人各有心思时,魏嵩那边却已经开始了,齐昊已经瞄准魏嵩,拉弓射箭…… 第一箭,带着疾风朝着魏嵩袭来。 顿时,所有人都屏息盯着。 眼看箭至眼前,魏嵩却并未抬手,而是微微侧身,轻易就躲开了。 魏嵩挑眉:“看来我徒手接箭的功夫,还是不行,让齐公子失望了。” 徒手接箭?呵,脑子得多大的坑,才会做这种事。 而魏嵩这态度,在齐昊看来,明显就是在戏耍他。 齐昊冷笑一声,一个低贱的庶子,竟然也敢如此嚣张,今天他就让魏嵩知道知道,跟齐家作对的后果是什么! 一箭两箭三箭…… 每一次,魏嵩总是轻易就能躲过。 第四箭,齐昊瞄准了魏嵩的头。 明显察觉到齐昊的杀意,还有他箭所指之处,武安心里冷笑,做好了随时出手宰了齐昊的准备。 在场的人,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愈发不对,这已不是挑衅,这是要厮杀。 这一次,在箭再次朝着魏嵩飞去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不觉绷紧了。 砰! 突然,在箭向魏嵩逼近,已至面前时,一根长箭骤然划破长空,势如破竹,带着疾风,之后只听到一声响,齐昊的箭就猝不及防的给击落在地上。 这意外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所有人一致朝着箭射来的方向,一致转头,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身黑衣,手持长弓,骑在黑色骏马上,面容白皙素净的女子…… 武安看到来人,眼眸微缩,屠小娇! 屠小娇回来了! 第280章 还想什么了 看到屠小娇,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屠二荷眉头紧皱,屠小娇不是跟着九王爷云游四海了吗?怎么忽然又来京城了?她想干啥?是不是想坏她的好事儿? 魏如珠看到屠小娇,心里反射性的开始发堵,更可恼的是,好些日子不见,屠小娇瞧着更加好看了。 别的女人和离,不说生不如死,也一定脱一层皮,就跟那凋零的花儿一样,变得了无生机。 可屠小娇却不一样,她与魏嵩和离后,不但没凋零,反而还搭上了九王爷,开的愈发的 娇艳了。 想此,魏如珠心里更是憋闷,她在受罪的时候,屠小娇竟然在享福,老天真是不开眼。 沈姝望着屠小娇,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屠小娇竟然会骑马,还会射箭?是九王爷教她的吗? 定然是了,毕竟在农家,父母可不会让子女学这些,没那么多的闲钱。 所以,九王爷倒是挺有心的,这都教她。 沈泽玉瞅了屠小娇一眼,即收回了视线。 而魏嵩望着那突然出现的人,眼底情绪翻涌。梦里的人,竟然会忽然出现在眼前。 不过,跟梦里不同的是,她现在是骑在马身上。而在梦里,她是骑在他身上的。 想着,魏嵩视线落在屠小娇骑的马上,陡然这马很是碍眼。 众人神色不定,各有所思间,屠小娇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魏嵩的跟前,仰头望着他,“三公子,好久不见。” 魏嵩挑眉。 好久吗?其实也没多久,他前两天还梦到她。不过,这些魏嵩自是不会说。 看魏嵩不言,屠小娇:“走吗?” 魏嵩还未说话,齐昊就跳了出来,带着火气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来这里捣乱?” 齐昊不认得屠小娇。 因为屠小娇在京城的时候,齐昊跟着其父在外任职,并未在京城。 屠小娇并未理会齐昊,只是将衣袖的一角递到魏嵩跟前:“拉着。” 魏嵩:……? 虽满是不解,虽觉得可笑。但,伸手拉住了。 就这样,屠小娇在前,魏嵩拉着屠小娇的衣角跟在后,亦步亦趋。 嗯,画面很诡异,但又诡异的和谐,好像本就应该如此。 被无视的齐昊顿时怒火中烧,“你个该死的臭丫头……”骂着,刚要追上来,就被武安挡住了去路。 “齐公子若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颜面尽失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论武功,齐公子不会是我的对手。” 所以,真打起来的话,丢脸的一定是齐昊。 齐昊听言,脸色顿时难看,“你敢!” 武安呵了声,抬脚走人。 连争辩都觉得多余。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直接刺激到了齐昊,冲动压过了理智,怒吼一声,拿起弓箭,对着武安,拉弓射箭…… 咻! 武安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箭到脑后的时候,一个转身,精准的抓住。 随着,看向齐昊,猛的一个用力,将箭掷了过去,所有人都看着那箭擦着齐昊的耳边飞过,带着一串的血珠。 看着齐昊顿时惨白的脸,武安冷笑一声:“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丢下一句诛心的评价,武安抬脚嘴跟上魏嵩和屠小娇。 屠小娇本来并未注意到屠二荷。 但屠二荷偏就跳了出来,非要对着她问一句:“屠小娇,你想干啥?” 屠小娇脚步顿了下,看了看屠二荷,又转头看了看魏嵩。 魏嵩有些不明所以,“看我干什么?” 屠小娇:“你猜。” 说完,屠小娇将自己的衣袖从魏嵩的手里抽出来,径直离开。 看着忽然空了的手心,看一眼屠小娇离开的背影,魏嵩转眸看向屠二荷,“你说,她是何意?” 屠二荷:“她,我哪里知道?” “脑子这么没用,下次我给你把它拧下来。” 说完,魏嵩不紧不慢的走了。 屠二荷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的,魏嵩他是啥意思?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无论真假,都怪让人瘆得慌的。 魏如珠呵了声,屠小娇这女人可真是够有手段的,护着你,撩拨你,又突然甩脸子! 这狗脾气,真是够难琢磨的。 沈姝望着屠小娇和魏嵩远去的背影,眸色幽幽暗暗,从来都是别人猜魏嵩的心思。而现在,到了屠小娇这里,就成了魏嵩猜她的心思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之前,屠小娇跟魏嵩,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现在,纵然魏嵩不记得屠小娇了又如何呢?他只是没了记忆,又不是失了本性。 所以,王八还是那个王八,绿豆还是那个绿豆。 屠小娇曾经能撞到魏嵩的心坎上,现在,她依然能。 就如猫和老鼠,天生的天敌,哪怕是初次见面,也不耽误猫一口吞了老鼠。 就如屠小娇于魏嵩,天然的克星,就算是没了记忆,魏嵩能栽一次,就能栽第二次。 这么想着,沈姝不由的扯了下嘴角。也许,她祖母说的对,很多东西,生来就是已经注定的。 待魏嵩赶上来,屠小娇停下脚步,“骑马来的,还是乘马车来的?” 魏嵩:“马车。” “在哪儿?” 魏嵩指了下不远处的马车。 有问必答,脑子来不及探究,凭着本能,直接选择了配合。 屠小娇抬脚朝着马车走去,一步刚迈出,衣袖忽然被一只大手扯住。 屠小娇垂眸,顺着那只手,看向魏嵩。 魏嵩:“想牵。” 因为想牵,所以就牵了。 理直气壮,又无赖。 屠小娇:“还想什么了?” 闻言,魏嵩眼帘动了动,随着靠近,低头看着她,静默少时开口:“你想脱我衣服吗?如果想,我是愿意的。” 魏嵩话出,武安和武文顿时低下头来。 屠小娇呵了声,抬脚走向马车。 魏嵩微微一笑,跟上。 武安和武安对视一眼,一致决定,下次离主子一定要远点。 还有,之前还总是在想,主子见到屠小娇会是什么态度,现在明了了! 当狗看到骨头,会自动摇尾巴。感情根本不用重新培养,靠着主子做春梦,他自己就把感情给培养好了。 就是不知道当主子知道屠小娇这次靠近他的目的,是为了九王爷时,这尾巴是不是还能摇的起来? 武安也很想知道,屠小娇想用什么方式,从主子手里拿到解药? 第281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马车上 屠小娇进去就直接躺下了,太累了。 一路疾行,现在满是疲惫,需要养一下精神才能继续后面的事。 想从魏嵩的手里拿到解药,必然会耗费很大的心力,就这还不一定会成功。 看屠小娇困倦的不行的样子,魏嵩:“你晚上做什么了?” 这话问的,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魏嵩这是在怀疑屠小娇晚上没做正经事儿,因为若是正儿八经的睡觉,她不会这么困。 屠小娇低笑了声,却眼睛都没睁开。 魏嵩:“在一个男人跟前这样,你可想过什么后果?” 听到这话,这次屠小娇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魏嵩,“这话,我过去也跟你说过。对着我宽衣解带,你是不是想当爹了?” 魏嵩:? “然后呢?” 屠小娇:“然后你可以去问武安,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儿他很清楚。” 说完,屠小娇再次闭上眼睛,这次直接睡了过去。 想从魏嵩手里拿东西,不能干要,硬谈。有点之前的感情基础在前,才更好拉开序幕。 魏嵩看了看睡过去的屠小娇,掀开车帘子,“武安,你来说。” 武安就知道会有这一遭,料定了,主子在见到屠小娇后,过往肯定被翻出来。所以,武安也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只是,主子跟屠小娇的那些过往,做的那些事儿,真的没啥是能拿得出手的。 先是装贤夫,后面是装死…… 不过,也不止是这些事,在过去,主子做的事也都是差不多,好事儿极少,基本一直在缺德。 武安稳了稳心神,将魏嵩与屠小娇的事,如实的说了一遍…… 没敢添油加醋,期间武安也想过美化一下自己主子,奈何有心无力,最后也只能是说了事实。 魏嵩听着,表情是一变再变。 心里觉得,可笑,荒唐,不可理喻! 他不能相信,自己对着一个女人会这样低三下四。 就算是她有情有义,不遗余力的为他报仇,魏嵩也觉得,这也不足以让他如此下贱。 魏嵩盯着武安:“我之前在她跟前,真的这么贱?你确定没给我胡编乱造?” 武安:“属下绝对不敢。”说完,为自证,武安还不忘举例:“就如刚才,屠姑娘刚把衣袖递给您,您就直接拉住,跟着她走了一样。您,您好像就是很吃她这一套。” 魏嵩罕见的哽住了。 确实,刚才对着屠小娇问,想不想脱他衣服的好像也是他。 魏嵩嘴巴抿了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事儿,之前为什么不说?” 武安:“属下本也要说的,只是主子您肯定不相信。再加上……” 说着,武安顿了顿。 魏嵩:“说一半儿留一半儿是什么意思?你是忽然来了玩游戏的兴致,想跟我玩一玩猜猜?” 武安忙道:“不是!属下是想说,屠小娇在与您和离后,做了九爷的妾室。虽然太后把她这贵妾的身份给作废了,但她还跟在九爷跟前,是九爷的人。” 魏嵩挖了下自己耳朵,确定自己耳聪目明,才道:“继续往下说。” 他倒是要看看,能荒诞到什么程度。 而现实也真是一点不让魏嵩失望。 武安:“属下以为,她这次回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找您拿九爷的解药的。” 魏嵩听了,直接就乐了。 “这可真是够有趣的。” 魏嵩本以为,屠小娇来这里,是奔着与他再续前缘的。就这,魏嵩都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容许她留在身边。 可结果呢? 人家不是来图谋他这个人的,而是来图谋他手里的药的,并且,还是为了谢烬。 她为别的男人如此尽心尽力,已让魏嵩觉得膈应,更何况是为谢烬,这纯纯就是故意来恶心他来了。 想此,魏嵩回到车厢,直直的盯着屠小娇,“屠小娇,起来。” 魏嵩说完,看屠小娇没动。 魏嵩凉笑一声,看来,为了谢烬,她是真的累坏了。 看她累成这样,魏嵩抬了抬脚,一脚踹在长椅上,踹的整个车箱都猛的晃了晃,差点把马都惊了,好在武安反应够快,赶紧给控制住了。 屠小娇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魏嵩看她疼的龇牙,开口:“疼吗?” 屠小娇说疼,魏嵩肯定说怎么不疼死她,还有更多的难听话在等着她。 但你不回答就能躲过了吗?不! 魏嵩:“为了谢烬,摔成这样都不喊一声疼,为了他,你真是够尽心尽力的,我一定写信把这些都如实的告诉他,绝对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一定都让他知道。” 屠小娇:看来,武安把什么都说了。挺好,也省得她去说了。 魏嵩:“屠小娇,我问你,你是为了谢烬的解药才来京城,才来见我的吗?” 魏嵩这已算是明知故问了,他这是在给屠小娇一个说瞎话,哄骗他的机会。 只要屠小娇说不是为了谢烬,那么,魏嵩愿意去装个糊涂,信了她的鬼话。 这想法出,魏嵩自己呵了声,呵自己。 屠小娇:“嗯,是为了给他拿解药才来的。” 屠小娇这话出,马车外的武安,不由的头皮有些发麻,真担心主子一时恼火,直接掐死了她。 不过,虽然没掐死,但也动手了。 魏嵩直接把人给扔了下去。 好在有暗卫一直在后面跟着,及时的接住了屠小娇。 车厢内,魏嵩看到跟在屠小娇身边的护卫时,冷笑。 看着魏嵩的冷脸,屠小娇却对着他,绽放一抹甜笑。 魏嵩脸色一沉,用力摔下车帘子。 武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屠小娇,然后驾车离开。 站在屠小娇旁边的暗卫,凝眉道:“屠姑娘,现在怎么办?” 屠小娇:“你找机会去见一下武安,看武安知不知道解药在哪里?问他愿不愿意帮忙给偷出来?” 暗卫:…… “屠姑娘,这怕是不可能。” 凭着武安对魏嵩的忠心,他绝对不会背叛魏嵩的。 屠小娇:“那我们自己去偷呢?” 暗卫:“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屠小娇嗯了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暗卫:? 咋回事儿?去偷,去直接杠,不已经是在来硬的了吗? 还有比这更硬的? 屠小娇:“走吧,先回九爷的郊外的别院,好好歇息一下!今天在魏嵩这里,初战也算是旗开得胜了。” 暗卫:? 都被从马车里扔出来了,怎么还说什么旗开得胜? 在屠小娇这里就是。 在屠小娇看来,魏嵩如此恼火,可比无动于衷强多了。 无动于衷,就无孔不入! 他恼火,火口,也是入口,说不定就能瓦解。 屠小娇是否能拿到解药,赌魏嵩心软,或跟他讲道理,讲人性,是绝无胜算的,唯一能赌的就是男人的那点劣根性! 第282章 开始偷听 屠小娇到九爷的别院,第一个来的客人,是薛老夫人。 对此,屠小娇一点不意外,因为薛老夫人挂牵的人在边境。 屠小娇:“老夫人放心,世子他很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世子给您的信。” 薛老夫人:“劳烦你给捎回来。” 屠小娇:“您老对我不用这么见外,作为晚辈,能尽一份心力,我很乐意。” 薛老夫人慈爱的笑了笑,看着屠小娇,眼里也满是慈和,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瘦了不少。” 屠小娇心里一暖:“虽然瘦了一些,不过身体倒是更结实了。世子也是一样,而且,世子最近文采也大有进益了……” 知道薛老夫人想听什么,屠小娇将薛谨在边境的事,对着她说了许多。 薛老夫人仔细的听着,脸上是欣慰,也是挂念。 待屠小娇说完,薛老夫人从身边的桂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佛,“这是我特意去灵安寺给你求来的,希望能庇佑你一个平安。” 听言,屠小娇双手接过,“谢谢老夫人。”说着,戴上。 薛老夫人:“你跟薛谨是兄妹,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以后你就跟着他喊我祖母吧。” 屠小娇心头动了动,然后起身,对着薛老夫人跪了下来:“孙女屠小娇给祖母磕头。” “好,好,起来,起来!” 薛老夫人将屠小娇扶起,脸上满是欢喜,“今儿个太晚了,等明天,我让你父亲来接你回国公府一趟,咱们好好认认家里人。” 屠小娇点头应下,然后道:“祖母,楚恬郡主一切都好吗?” “都好!就这阵子,她跟着薛谨的母亲去灵安寺小住,暂时不在京城。” “那就好。” 屠小娇道:“不瞒祖母,其实我这次回京,是想从魏嵩的手里取些东西,之后日子可能会跟魏嵩频繁的接触,若是有人向祖母打探什么,请祖母不要多加理会,包括楚恬郡主。” 薛老夫人点头,“行,我知道了。” 特意从边境赶回来找魏嵩取东西,想来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毕竟,若是一般的东西,九爷就能给她。 所以,这次屠小娇回来的原因定然不一般。不过,屠小娇不说,薛老夫人也绝对不会多问。甚至有人要多打探,薛老夫人还决定把人给骂回去。 相府 魏如珠回到家里,就将湖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何忠。 魏何忠听完,深吸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魏如珠离开后,魏何忠当即对着身边的管家道:“你听到了吧?屠小娇只是给他一个衣服角,他跟着就走了。而我,他老子的老子,我都直说了,把家产分他一半儿。结果呢?魏嵩这混账,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咋地?屠小娇的一个衣袖,比相府的一半家产还金贵不成?” 周通听着,心里有些想笑,但他不敢,使劲儿憋住了,然后道:“相爷,这也是好事儿!证明了三公子还是有可拿捏的地方的。他不就是稀罕屠小娇吗?咱们让他如愿不就成了。” 魏何忠恼火道:“屠小娇那也是个混账,她之前是怎么在府里作乱的,难道你忘了吗?” 想到屠小娇做的那些事儿,魏何忠脑仁就一跳一跳的,就这俩人这性子,他们就该是一家,都那么不是东西。 魏何忠:“而且,屠小娇现在后面还站着九爷……”说着,魏何忠也是不能理解了,“你说,世上贤良淑德女人那么多,魏嵩和九爷为什么就偏瞧着了屠小娇这个粗野,刁蛮的呢?” 周通:大概是以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因为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抱怨完,魏何忠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一会儿你去老夫人那边一趟,让她先去探探魏嵩的口风。” 先确定魏嵩的心思再说。 经过过齐家的事儿之后,魏何忠现在也不敢擅自做主,任意行事了。不然,这京城之内,都得因为结亲,最后结了怨。 特别是魏嵩那狗东西,但凡遇到好事儿,他从不承认自己是魏家人。可跟人结仇了,他就开始说他魏家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呸! 墨院 魏嵩坐在院子里,望着漫天的星空,表面看起来悠然自得,其实心里满是刀光剑影。 武安和武安站在僻静处,看着那貌似在赏景的主子,武安低声道:“你说,主子他能忍耐多久?” 武文:“主子不是那沉不住气的人,所以……”话还没说完,魏嵩声音传来。 “武文,你过来。” 闻声,武安瞅了武文一眼。 武文:“主子可能只是渴了。”绝对不是因为急了。 武文满是信心的走过去,“主子。” 魏嵩:“你去把屠小娇带来。” 武文:……“主子,这个时候咱们是不是应该,敌不动我不动?要急,也应该是屠小娇急,是不是?” 魏嵩听了,看着武文,不紧不慢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我等到屠小娇为了谢烬,急赤白脸,急的要死要活的。这样,才显得我技高一筹吗?不过,你确定,我会愿意欣赏屠小娇为谢烬焦灼的鬼样子?” 心里本就膈应,再看屠小娇为谢烬心急火燎,魏嵩怕自己在膈应死之前,会先动手弄死屠小娇。 武文:“属下这就带她过来。” 武文领命走出去,没多大会儿,忽然又回来了,表情有些微妙。 魏嵩:“人呢?” 武文:“主子,屠小娇姑娘搬到您隔壁了。属下刚才在门口刚好遇到她。” 武文没敢说的是,屠小娇不但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还问他知不知道解药在哪儿?能不能给偷过来? 屠小娇这天聊的,实在是过于交心,让武文一句都不敢多聊,赶忙就回来了。 魏嵩:“搬到隔壁了?怎么?她是打算来个近水楼台先得药?” 听着魏嵩满是嘲讽的声音,武文没敢接话,武安走到墙根,本打算上去看一眼,不曾想,一走近,竟然听到屠小娇正在跟随行的暗卫商讨着,怎么从主子这里拿到解药。 听到这话,武安当即禀报给了魏嵩。 魏嵩冷哼一声,随即走到墙根处,开始……偷听! 第283章 这狗贼 看着听墙角的魏嵩,武文心里感觉很是微妙,屠小娇这算不算是精准抓住了主子的某种乐趣呢? 这乐趣,或许平日里连主子自己都没发觉。但屠小娇却总是能触发到。 就如现在,都不用主子去审问,屠小娇就用自己的方式交代了。 只是她交代的方式特别,主子听取的方式也特别了起来。这算不算是勾引的一种呢? 武文心情满是复杂。 另一边,魏嵩刚站到墙根下,就听屠小娇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清晰又温柔:“我以为,想从魏嵩的手里拿到解药,办法只有一个。” 暗卫风影肃穆道:“什么办法?屠姑娘您说。” “弄死他。” 风影:…… 风影眼眸瞪大,急速瞅一眼跟前的墙。 魏嵩他们就在隔壁偷听,这一点,风影十分的确定。因为她刚才进门的时候,特意飞到树上瞅过的。并且,她也将这禀报给了屠姑娘呀。 也是屠姑娘自己说的,她就是要魏嵩偷听,她就是故意说给魏嵩听的。 既然是故意说给魏嵩说的,那么……一开始就说弄死他,这,这对吗? 她应该清楚的知道,弄死魏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既知不可能为啥要这么说?难道这就是她说的来硬的? 这不是来硬的,这是硬来呀! 怎么?是试图用恐吓的方式,从魏嵩这里拿到解药? 风影脑子嗡嗡的,回来的时候薛世子说过,屠小娇有时候有些不按套路行事,让她不要大惊小怪,凡事听屠小娇的就行。 风影但是心里还觉得,九爷行事也总是不按套路,她作为属下也都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屠小娇再如何,还能超过九爷不成? 现在……超了! 墙的这边,风影惊骇不定。 墙的另一边,武安和武文心里亦是惊涛骇浪,懵。 武安刚才还猜测,屠小娇是不是想着,用‘隔墙有耳’的方式,然后说些甜言蜜语,讨得主子的欢心,以此从主子这里获取解药。 若是这样的话,武安还觉得屠小娇是过于天真了。然…… 武安现在发现,天真的是他。 魏嵩一直面无表情。 就在几人心潮翻涌的时候,忽然一颗脑袋从墙的另一头伸过来,对着魏嵩,笑眯眯道:“三公子,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这计策怎么样?” 魏嵩看着她,不理她。 她都想着弄死他了,他理她才怪。 理她的话,跟她说什么?商讨弄死自己的方式吗? 看魏嵩只是不理她,而不是转头就走,屠小娇就笑了:“三公子,你就回答一下嘛!如果你说我是异想天开,那我也就省事儿,不盘算了。” 魏嵩嗤:“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行,那就试试。”说着,屠小娇爬上墙头,站住后,对着魏嵩道:“三公子,接我一下呀。” “妄……” ‘想’字还未出口,屠小娇突然一跃而下。 魏嵩眼皮跳了跳,心里想转头就走,看她摔个四脚朝天,鼻青脸肿。 心里想着最好摔死她,手却已经伸了出去,稳稳的把人接在了怀里。 突然的温香软玉,魏嵩心头紧了下,垂眸,就又对上屠小娇眉眼弯弯,笑颜如花的小脸。 只是,笑的好看,说出的话,却是真不中听,“好可惜呀,谋财害命失败了。” 魏嵩:“怎么?想砸死我?” 屠小娇:“想了下。” 魏嵩冷笑,“怎么?谢烬对你就这么重要。” “那倒没有,我想砸死你,纯粹是为我自己。” 屠小娇:“这次去边境我才知道,原来你在从大牢出来后,就直接离开了。我本以为,咱们不说感情多好,多少也有点情义在心里的。但你一点没有,倒是我自作多情,又自以为是了。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我仇都为你报了,哭也为你哭过了,你就不能假死,得真的入土才行。” 听屠小娇是为她自己鸣不平,魏嵩轻笑了下,揽着屠小娇的腰的手,轻抚了下,似安抚,“要不,你再从上面跳下来一次,这次,我努力被砸死,行不?” 屠小娇伸手拉下魏嵩抱着她的手,“先等等吧,等我把解药拿到,再试。” 听到屠小娇这话,武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了。 屠小娇说话,松一下,紧一下,刚缓下来,突的又绷了起来。让武文都感觉自己在生死之间徘徊,这冷汗都冒下来了。 魏嵩盯着屠小娇,开口:“想为谢烬拿到解药,也并非不可能。” 同武文一样,心同样在嗓子眼卡着的风影,听到这话,不由的精神一振。 屠小娇:“哦,真的?” “嗯。”魏嵩抬脚走到屠小娇的跟前,缓缓抬手,抚上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轻声道:“就看你是否愿意付出了。” 魏嵩这简直就是明示了。 屠小娇:“付出?三公子是指让我献身吗?” 魏嵩:“用身体为谢烬换取解药,不愿意吗?” 屠小娇:“嗯,不愿意。” 闻言,魏嵩眼帘微动。 屠小娇直接拉下魏嵩的手,不咸不淡道:“谢烬对我有些重要,但还没那么重要。” 魏嵩:“是吗?” 屠小娇:“谢烬于我有救命之恩!就如之前的你一样,那时候,我觉得欠了你一条命。因着这份亏欠,我不遗余力的想为你做些什么。现在,于谢烬也是一样,我会尽力为他拿到解药。但最后结果如何,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屠小娇说着,对着魏嵩淡淡一笑:“现在的谢烬,与曾经的你一样,你们很重要。但并未重要到,让我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报答。因为比起你们,我还是更爱我自己一些。” 屠小娇:“如果有一天,我会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不会是因为任何人,单纯是因为你值得。或,是我突然起了色心。” 说着,屠小娇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解药你可藏好了,可别被我给找到了。不然,若是拿到了解药,我跟谢烬可就恩怨两清了。不瞒你说,跟谢烬牵扯不清,于我来说,还真是好处不断的。” 说完,屠小娇抬手,手指抚过魏嵩的喉结,轻声道了句:“三公子,晚安。” 屠小娇挥挥衣袖,转身走人。 武安:…… 武文:…… 所以,主子若是一直不给解药,那就是促使的屠小娇跟九爷牵扯不清。 魏嵩:“这狗贼。” 第284章 我嘴里有解药 这狗贼! 听到魏嵩骂屠小娇的话,武安和武文对视一眼,低下头,君子动口不动手,主子现在也算是君子了。 两人努力往自家主子脸上贴金。 “武安,武文。” “属下在。” “你们说,这解药,我是给呢?还是不给呢?”魏嵩:“给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蠢了点?若是不给,那……岂不是成全了她与谢烬这野男人?” 魏嵩说着就乐了,“她可真是个人才,她就没想过我直接弄死她。” 魏嵩话刚落下,隔壁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谢烬没了命,你又弄死了我,那我跟谢烬在阴间就直接再续前缘了。三公子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闻言,魏嵩转头,就看屠小娇趴在墙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到时候记得随礼。”说完,脑袋缩了回去,但魏嵩还是能听到她隐隐哼着小曲的声。 怎么?这就开始庆贺,她到阴间跟谢烬再续前缘了?! 想弄死她,倒好,一不小心又成全她了。 所以,他忙来忙去,就忙了一个成全她? 魏嵩幽幽道:“怪不等在乡下的时候,我在她跟前会选择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夫君。” 就他当时的身体情况,不老实必然会被她收拾,不老实在哪个家可容不下她,只有老老实实的,才能有好日子。 就如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做呢!她就恨不得堵死他。那么,他如果做了…… 这念头刚出,魏嵩不觉得自动打住了。 呵! 所以,他之前扮惧内,扮的太过逼真,都已经渗到骨子里去了? “武文,武安,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武安:……“回主子,属下一时想不出来。” 武文:“主子,要不……咱们服个软咋样?”说完,还不忘给自家主子找台阶:“这人嘛,什么样的日子都得过过,才算完整。”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所以,我学着服软,第一件做的就是救谢烬?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扯的没边了。 在魏嵩看来,这绝无可能。 另一边,屠小娇洗浴间出来,擦拭着头发,听风影对着她禀报道:“屠姑娘,暗卫刚才来禀报,齐昊觉得您昨天在湖边坏了他的好事,使他下不来台,丢尽了脸面,他心里很是恼火,正蓄谋试图对你来阴招。” 当时见齐昊看屠小娇的眼神不对,风影就留了个心眼,让暗卫去盯了下齐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盘算着算计屠姑娘。 屠小娇:“他想了什么阴招?” 风影:“大概是顾忌着你跟国公府的关系,不能明目张胆的来欺负你,他就盘算着来个夜袭,毁了你清白,坏了你名声。” 呵! 用这一招来算计一个女人,是最为下作的。 屠小娇凉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得做点什么才行。”说着,屠小娇忽然看向了前面的那堵墙。 是夜 魏嵩刚睡下没多大会儿,忽然听到一声重锤砸墙的声音。 魏嵩瞬时睁开眼睛,凝眉。 而武安听到动静,已疾步走进来,“主子,可是惊扰到了您了?” 魏嵩起身,整理一下里衣,随意道:“怎么回事儿?” 武安:“武文已经去看了,想来很快就会知道。” 话落,就看武文走了进来,神色很是奇怪。 武安:“怎么回事儿?” 武文瞅了武安一眼,然后对着魏嵩禀报道:“主子,是屠姑娘,她正在砸墙。” 魏嵩:“什么?” 这大半夜的砸墙,是墙里藏着的有谢烬的解药吗? 屠小娇的一举一动,在魏嵩看来,都是为了谢烬。 为了谢烬,她是煞费心机,真是够有心的。 魏嵩心里凉凉的想着,就听武文又道:“她的墙已经被砸开了一个洞,现在正在砸围墙,朝着您这边逼近。” 魏嵩:? 魏嵩一时竟猜不透屠小娇到底想做什么。 猜不透那就不猜了,直接去看看。 魏嵩起身往外走去,武安和武文跟在后。 武安对着武文低声道:“她想干啥?” 武文:“我哪里会知道。”说完,补充道:“我真没见过她这么邪乎的。” 怪不得九爷和主子会惦记上屠小娇,别的不说,跟她一起过日子,真是什么新鲜事都能遇上,这得多刺激。 想着,武文低声道:“人在受到刺激的时候,心跳也会不稳。所以,你说主子会不会把受惊时乱跳的心,当做心动了?” 武安:……脑子一团乱。 这宅子真该驱驱邪了,最近武文乱七八糟的想法是越来越多了,他都要被带歪了。 主仆三人从墨院出来,就径直去了屠小娇的院子。 进入院子,就看到屠小娇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嗑瓜子,还一边指挥人砸墙,看到他,还对着他笑笑,招招手。 魏嵩木着脸走过去。 屠小娇抓一把瓜子直接塞到他手里,对着他道:“我让他们把我这屋砸了一个拱形的洞,院墙砸了一个圆形洞,你那边的墙呢?你想要什么形状呢?” 魏嵩没说话。 屠小娇:“要不,你的也跟我的一样,都砸成拱形的?这形状挺好看的。” 魏嵩:“然后呢?” “等砸通了之后,咱们不止是说话方便,你想弄死我,也方便多了。” 魏嵩听言,就笑了。 过于无语,也过于好笑。 “你怎么说,也方便你寻解药呢?” 屠小娇眼睛亮了下,“哎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互惠互利呀。” 魏嵩:……“既然如此,我那堵墙就砸个拱形的吧!”说着,在屠小娇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屠小娇给她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看一帮人砸墙。 武安:……所以,又开始妇唱夫随了? 武安决定了,一定要给宅子驱下邪。 武安心里腹诽着,就听屠小娇对着魏嵩道,“你怎么只穿里衣就出来了?虽是盛夏,但夜里还是有些寒凉。武安,回去给他拿件儿外衣过来。” “是。” 武安领命朝着外走去,走到一半儿脚步忽然顿了顿,主子妇唱夫随了?而他,怎么也唯命是从了?并且应的时,甚至没有一点犹豫,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应该。 再这么下去,武安都害怕自己会听令于屠小娇,帮着她偷解药。 武安心里戚戚然。 魏嵩:“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满心都是谢烬。” 这话出口,魏嵩自己品味了一下,嗯,不是错觉,确实跟那怨妇一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屠小娇听到魏嵩这么说,当即坐正了身体:“你感动?” 魏嵩:“没有!就算是感动,也不会给你解药。” 听言,屠小娇躺了回去。 真是什么都表现的明明白白的。 魏嵩有些乐,不走心的笑过,视线不觉就落在了她的嘴巴上,眼神逐渐就变了。 注意到魏嵩那晦暗肆意,满是侵略性的眼神,屠小娇漫不经心下的往嘴里塞着东西,不紧不慢的嚼着。 少时,听魏嵩开口,“你要不要亲下我?” 屠小娇:“什么?” 魏嵩:“我嘴里有解药。” 第285章 没眼看 我嘴里有解药。 听到魏嵩的话,武文直接别过脸去,风影开始左顾右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魏嵩。 没眼看。 耍流氓,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就算耍流氓了?对于魏嵩来说,更贱的话他都还没说呢。 屠小娇低笑了声,侧身,靠近魏嵩,“解药不解药的,其实这会儿也没那么重要。不过,你看着确实是挺好亲的。” 听言,魏嵩神色微动,还未说话,脑袋被一只小手托住,一抹温软落在他的唇上。 魏嵩落在扶手上的大手,猛的收紧,随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不但没顺势逼近,脑袋反而还开始后退。 因为,好酸! 超酸! 魏嵩抬手将屠小娇的脑袋推开,看着她愈发水润的嘴巴,魏嵩舔了一下嘴角,酸的直歪嘴,“吃什么了?” 屠小娇:“酸梅干。” 魏嵩:“在我盯着你嘴巴看的时候,故意吃的?” 屠小娇点头:“嗯,好吃吗?” 魏嵩:“不好吃,下次能不能吃点甜的?” 说完,两只手掐住屠小娇的腰,将人拎到自己身上。 屠小娇也不反抗,还像猫儿一样,懒懒的趴在魏嵩的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魏嵩盯着自己怀里的人看了会儿,也不由得放松了身体,一手揽着她,一手下意识的抚着她柔顺馨香的长发。 武安拿衣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由得脚步顿了顿,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岁月静好。 魏嵩看到武安,对着他抬了抬手。 武安意会,轻步走过来,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魏嵩接过,轻轻的盖在屠小娇的身上,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武安,武文和风影,觉得两人都睡睡着的时候,屠小娇的手,开始在魏嵩的身上悄无声息的游走。 不多会儿,魏嵩的声音响起:“别摸了,再摸下去,把孩子摸出来了!解药没在身上。” 屠小娇:“没带在身上吗?那你藏哪儿了?” 魏嵩睁开眼睛,垂眸,看着屠小娇晶亮,毫无睡意的双眸,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脸,“哪儿都好,要是没长嘴就更好了。” 屠小娇听了,轻笑了下,对着魏嵩道:“你知道不?谢烬说了,等他好了,要把王府一半儿的财富给我。” 魏嵩:“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先把解药给我,让我先把他救过来,等他把财富都给我后,你再对他下手?你这一次得逞了,下次肯定还能得,何必抓住这一次不放呢。” 魏嵩沉默了下,“谢烬知道你这想法吗?” 屠小娇摇头:“他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个有情有义,又聪明伶俐,嘴甜心善的好女子。” “他怪瞎的。” “谁说不是呢。” 魏嵩:“我给了你解药,为你拿到了王府的财富,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屠小娇:“我就想白拿,没想给你好处。” 这话说的,过于无耻,又过于直白,魏嵩没忍住直接就笑了。 头埋在屠小娇的颈窝,肩头颤动。 灼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屠小娇推了推他,“有点痒,你远点。” 屠小娇说完,魏嵩反而把她抱的够紧了,并且还得寸进尺的在屠小娇的脖子上亲了又亲。 等亲的自己难受了,魏嵩才深吸一口气,从屠小娇的颈窝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如果我对你来硬的,会怎么样?” 来硬的?他不是已经很坚硬了吗? 屠小娇手搭在魏嵩的胸口,能清楚感觉手掌下,那炙热坚实的肌肉。 比起最初的时候,魏嵩真的结实了很多,这肌肉,硬的就跟他的心一样。 魏嵩:“嗯?” 魏嵩追问着,手难耐的在屠小娇的腰间抚动着。 屠小娇不紧不慢道:“其实也不如何,唯一的不同就是,过去你丢了性命,我会不遗余力的为你报仇。但之后,你若是遭遇伤及性命的事,那一定是我跟别人合谋一起做的。” 说完,屠小娇还对着魏嵩甜笑了下,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下,“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看着屠小娇进屋,魏嵩抬手摸了摸额头,被她亲过的地方。 屠小娇主动亲她,是因为稀罕他吗?不,她是在告诉她,如果他用强的,那么,这亲近就再也不会有了。 不会主动跟他亲近,不会乖顺的跟猫儿一样让他抱着。从此,她想的不会是要他的解药,而是要他的命了。 魏嵩轻扯了下嘴角,舌尖无声顶了顶后牙槽,嘴巴里还有点酸酸的,酸的,想再尝尝…… 大门口处,武安拿出了五百两银票,武文也拿出了五百两银票。 武文:“我押主子输。” 武安:“我赌主子赢。” 风影无语望天,她心里赌魏三公子直接憋死。 第二天,屠小娇去了国公府。 魏嵩去了皇宫。 一直到傍晚时分,屠小娇才从国公府出来,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杜嫣然! 看着坐在轮椅上,被画眉推着的杜嫣然时,屠小娇不由的愣了下。 眼前这个双腿残疾,衣着简朴,发无饰品的女人,跟初次见时,那个华贵精致的九王妃,确实是相差甚远。 杜嫣然突然看到屠小娇也是愣了下,上下打量过她之后,突然嗤笑了一声,张嘴既是嘲讽:“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还以为谢烬多喜欢你呢?结果,就算是没了我,你也没坐上九王妃的位置。不过,也不意外,就你这已嫁过人的残花败柳,在谢烬的眼里,你就是一时的玩物而已,他是绝对不会娶你的,你就别妄想了。” 屠小娇听了,心里就一个感觉:一个人什么性子,真的早早就定型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有道理的。 就如杜嫣然,无论她是九王妃,还是成了平头百姓,她的思维方式是一点没变,依然这么的尖酸刻薄,又自以为是。 画眉:“姑娘,你别说了。” 杜嫣然:“咋了?我说错了吗?” 屠小娇点头,“没错,杜姑娘说的很对,我确实不咋地。” 说完,屠小娇既带着风影离开了。 看屠小娇就这么走了,杜嫣然嗤笑一声,“她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晓得自己不咋地。” 话落,一辆马车缓缓在她跟前停下。 当看到赶车的人,画眉心头猛的跳了跳。然后,就看车帘子掀开,魏嵩缓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魏嵩,杜嫣然皱眉。 对这位魏三公子,杜嫣然是本能的不喜欢,一个庶子,明明身份低贱的很,偏偏身上的气势很是骇人,一靠近就让人浑身不舒服,自己就如被猛兽锁定的猎物,心里压抑的很。 看杜嫣然用手滑动轮椅试图往后退,魏嵩开口,不疾不徐道:“你知道吗?屠小娇现在非常的气人,我看她正不顺眼,一点没想过护着她。可你,为什么非要说她呢?现在该怎么办呢?” 魏嵩完全商量的口吻:“对你骂她的事,视而不见吗?我心里不舒服!但,为了她,撕了你的嘴呢?我又觉得自己可笑。所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好呢?嗯?” 第286章 有点措手不及 撕了她的嘴? 听到魏嵩这话,杜嫣然绷着脸道:“魏嵩,欺负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本事。” 魏嵩挑眉:“那么,被女人欺负呢?算什么?” 杜嫣然:……? 魏嵩轻叹一口气,蹲下,随意道:“最近屠小娇可把我欺负的不行,我还有点束手无策。你说,这算什么呢?” 听魏嵩说,他对屠小娇束手无策,杜嫣然心里当即就不痛快了,顺嘴说道:“能算什么?算你无能。” 无能两个字出口,杜嫣然嘴巴抿了抿,画眉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 魏嵩是什么样儿的人?画眉虽然没接触过,但他当街对着齐家公子齐博行凶,她可是亲眼看到过的。 所以,这么个残暴的人,她们真的是惹不起。 魏嵩听到却是笑了,瞧着不但没生气,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确实是无能。不过……” 魏嵩说着顿了顿,看着杜嫣然,不疾不徐道:“俗话说有一,就不能有二!我已经在屠小娇跟前无能了,在别的女人跟前,就不能再窝窝囊囊的。所以,不能饶了你。” 说完,魏嵩起身,视线从杜嫣然的身上移开,落在画眉的身上,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大哥跟一个老娘?” 闻言,画眉脸色瞬变:“是……” 魏嵩:“你想留在杜嫣然跟前照顾她?还是想回去守着你大哥和老娘?” “三,三公子,奴,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魏嵩:“我的意思是,这人不能一心二用。你如果想全心全意的照顾你的旧主,那么,就不能再有其他人让你分心。所以,你大哥和你老娘,我可以帮你除掉。对此,你怎么想?” 画眉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魏嵩:“不急,你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说完,魏嵩踏上马车,离开。 在马车驶出老远后,杜嫣然才激动道:“画眉,你不能听他的,他就是故意吓唬你玩儿的,当不得真的。” 画眉颤着声音道:“小姐的意思是……” 杜嫣然冷哼一声道:“你就留下照顾我,就不回去,你看他能怎么着!” 听到这话,画眉扯了下嘴角,只感一股腥甜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在嘴里蔓延开来。 马车上,武安赶着马车,武文坐在车辕上,少时,听到魏嵩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你们说,我刚才的作为,是不是有些贱?” 武安没敢接话,看了看武文。 武文轻咳一声,凭着自己看小画本的知识,谨慎道:“主子您不用太在意,书中说了,犯贱乃是男人的天性,犯贱的男人有魅力。” 武安:…… 武文是个当官的材料。 魏嵩:“是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大概很快就能魅力无边了。” 听到魏嵩这略带自嘲,又饶有趣味的话,武安不由的想到了他们打的赌。所以,真的会输? …… 对于街头发生的后续,屠小娇并不知道,她回到住处后,对着风影道:“咱们没时间在这里与魏嵩玩儿你追我赶的游戏。” 魏嵩只是馋了,需要解馋纾解火气,而九爷却是需要解药救命。 魏嵩不急,但九爷这边很急。 风影心里非常赞同屠小娇的话,既然一试在魏嵩这里拿到不解药,那就要再用别方法了。 风影:“屠姑娘,您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屠小娇:“你呢?你有没有好想法?” 风影沉默,她现在觉得,最好的办法可能就是屠姑娘说的那个,直接弄死他。不然,但凡魏嵩活着,都不可能主动拿出解药。 只是,弄死他,好像也只能是想想,根本做不到。魏嵩身边的武文和武安,武功都是极高,更不提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死士。 屠小娇叹了口气,“那就再想想吧。” 风影:“是。” 两人相对沉默了会儿,屠小娇起身,拿开屏风,顺着挖开的拱形洞,直通魏嵩的屋子。 等到魏嵩回来的后,就看到屠小娇正坐盘腿坐在他的床上,这边瞅瞅,那边摸摸,对他的床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魏嵩脚步顿了顿,这一幕隐隐在梦里出现过。而接下来…… 魏嵩看一眼屠小娇的衣服,想到自己在梦里会做的事,魏嵩缓步过去,在床边坐下:“喜欢吗?” 屠小娇点头:“嗯,喜欢。” 魏嵩:“喜欢送你,要吗?” 屠小娇:“送我之后,你会不会晚上就跑我屋里,跟我说你认床,离了床睡不着觉?” 魏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心里想什么,娘子都知道。” 屠小娇笑了下,看了看魏嵩,这就是他吗?想针对一个人的时候,你呼吸都是错的;想恭维一个人的时候,他嘴里都好话。 能踩死你,也能高高的捧起你。 “你的床我就不要了,我只是看到这床,想起咱们刚成亲时的那张床。”屠小娇:“那时候,我就想着,咱们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现在,忽然都是好日子了,但却不是夫妻了。果然是世事无常。” 魏嵩:“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是。” 屠小娇摇了摇头,对着魏嵩淡淡道:“我无意再与三公子再续前缘,就如三公子不愿意拿出解药救谢烬一样,两件事,不相关,但我们都选择了遵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所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嗯。” “不留下继续为谢烬讨要解药了吗?” 屠小娇:“尽人事听天命,你不愿意给,我留下也没意义。” 魏嵩:“你可以强迫我给。比如,把我绑在床上威逼利诱。” 屠小娇轻笑了声,却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抚去魏嵩脸颊上的碎发。“我走了,保重。” 说完,屠小娇起身往外走去。 “屠小娇。” 听到魏嵩喊她,屠小娇转头:“嗯?” “我不愿救谢烬,你会怨我吗?” 屠小娇听了,“我不愿与你再续夫妻缘,你会怨我吗?” 魏嵩眼帘动了动,最后道:“不怨。” 屠小娇:“我也与你一样,你不愿给,是你的选择,你与谢烬之间的是是非非,我无权评判。你不给,有你的道理。不过,我会想别的办法来救他。” 说完,屠小娇离开。 魏嵩站在原地,少时,听到风影的声音从屠小娇那边传来:“屠姑娘,都收拾好了,走吧!” “好。” 魏嵩凝眉,屠小娇这干脆利索,一天都不愿多纠缠,直接调转方向寻觅其他方式挽救谢烬的决定,多少有点打的魏嵩措手不及。 如此果决…… 让魏嵩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门外,听完全部对话的武文对着武安低声道:“等着吧,今天晚上咱们搞不好能分出输赢。” 第287章 解药可以给你 今晚就能分出输赢? 听到武文这话,武安正想问个仔细,就看魏嵩从屋内走了出来。 “主子。” 看着他们,魏嵩开口:“你们说,屠小娇这是何意?” 武安:“主子,在属下看来,这是以退为进!您如果想她留下,就得给她解药。” 魏嵩:“我还没那么稀罕她。” 武文听言,看了魏嵩一眼,低头不言。 心里到底多稀罕屠小娇,不好评估。但是,身体十分渴求是显而易见的。这一口肉,主子必然要吃到。 在不给解药,还能让屠小娇心甘情愿的宽衣解带的方法,他还未想到。 不过,武文感觉,主子脑子里想的更多的应该是不择手段,他擅长这个。 现在,眼看还没吃到嘴里的鸭子要飞走,主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只要主子有所行动,今晚局势就会发生变化,不再是屠小娇一个人的独角戏。 所以武文才会说,今晚能分出输赢。 武文腹诽间,听魏嵩幽幽道:“屠小娇精力还真是好,这都晚上了,还要忙着为谢烬找药,真是不分昼夜的想救他呀。” 武文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是不是想着让屠小娇把这精力,这劲头都使在他身上就好了? 正想着,隔壁突然传来异动…… “齐昊,我奉劝你带着你的人马上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闻声,魏嵩转头朝着屠小娇的屋子看去。 因为没了墙壁的阻挡,所以,那边的声音就这么清晰的传了过来。不过,也因为屠小娇用屏风挡着,因此并不能看到那边的形势,但多少能猜的出来。 齐昊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和蛮横:“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丫头,你想怎么对本公子不客气?不自量力,说大话之前,先打得过我身边这些护卫再说。” 齐昊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 屠小娇:“齐公子,有话好商量!这大晚上的,大动干戈,惊扰到邻居就不好了。” 齐昊听了,凉笑一声:“邻居?你是想说隔壁的魏嵩吧!这个你放心,他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多管闲事的。这人,可从不讲什么情意。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抛弃你,宁愿假死了。” 这话入耳,武安和武文下意识的瞅了瞅魏嵩。 魏嵩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几不可闻道:“怎么?看到负心汉三个字了?刻哪一块了?是额头,还是下巴?指给我看看!” 武文和武安不说话了。 屠小娇:“齐公子对我的事儿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齐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之前在你手里吃了亏,这次来找你前,自然要先你打探个清楚。” “哦,不知道齐公子都打探到什么了?” 齐昊:“打听到你后来还成了九王爷的妾室,可惜,九王爷嫌你嫁过人,从未碰过你。” 说着,齐昊就笑了,满是嘲讽,又饶有趣味道:“怕是京城的人都没想到,你这么一个跟过两个男人的人,竟然还是完璧之身吧!” 完璧之身四个字入耳,魏嵩心口陡然抽了下,瞬时看向武安和武文,直直的盯着他们。 武文低声道:“主子,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魏嵩:……“好,真是好!你们倒是瞒的够紧,够好的。那些个不咸不淡的屁事儿,你们是说的巨细无比,没有一点遗漏。相反,这种事儿,你们是只字不提。” 听到魏嵩磨牙的声音,武安和武文心里有些慌。 武文:“主子,其实我们也就是猜测,并无绝对的把握,毕竟屠小娇跟九爷曾经共处一室……”话没说完,看着魏嵩那阴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睛,武文当即把嘴巴闭上了我,完了,说错话了。 隐瞒屠小娇和九爷有名无实的事,已是罪。现在,又说九爷和屠小娇可能早已有事实,这不是在给自己脱罪,这是在向主子拔刀。 这时,屠小娇的声音再次传来:“齐公子知道的事儿倒是挺多的。” 听到这话,无论是武文武安,还是魏嵩,都确定了,屠小娇和谢烬是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认识到这一点,武安大着胆子道:“主子,属下当时没告诉您,主要是担心您不管不顾的对着屠姑娘耍流氓。” 武文:“主子,您先是辜负了人家,若是再强迫人家,就真的……真的不太好。” 魏嵩听了,没什么表情道:“只是不太好吗?不应该说是禽兽不如吗?” 武安,武文低头,这话是主子自个说的,他们可没说。 魏嵩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躁动的心跳。 另一边,齐昊盯着屠小娇的那精致的小脸,带着恶意和灼热,轻声道:“你跟魏嵩无缘,跟九爷无缘,或许是跟我有缘呢?我的后院刚好少一个暖床丫头,我瞧着屠姑娘就很合适,不知道屠小娇是否……” 话没说完,齐昊都还未反应过来,就看一道人影闪身来到了眼前。 接着…… “啊……” 齐昊只感心口突然挨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跟在齐昊后面的十多个护卫,反应过来,就要动手护主的时候,就被悄然出现的黑衣人封了穴道,直接带了出去。 眼看十多个护卫,眨眼间既被清了出去,纵然风影知道魏嵩身边藏了不少高手,此时还是抑制不住的面皮跳了跳。 幸好弄死魏嵩这件事,只是说说,并未付诸行动。不然,就是以卵击石。 嘈杂的屋子再次静下,魏嵩转头看向屠小娇。 屠小娇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魏嵩眼神却是晦暗难辨。 四目相对,良久,魏嵩开口,沉沉道:“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听言,风影心跳顿时不稳。 屠小娇:“不答应。” 风影:…… 这一瞬间,风影直怀疑,屠小娇是想救九爷,还是想让九爷死。 魏嵩抬脚走到屠小娇跟前,低着头,望着她,轻声道:“我都还没说呢,你先听我说说行不行?” 语气好的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急着求解药的不是屠小娇,而是他呢。 屠小娇抬眸看了他一眼:“那,说来听听。” 听屠小娇愿意听,魏嵩笑了下:“放心,不是床上的事儿,这事儿我虽然特别想。不过,我保证不勉强你。”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盯着那不该看的地方,看了又看。 屠小娇:“再看挖了你的眼。” 魏嵩心里想着,长大了。然后,把眼睛移开了,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脸。 这好心情,简直是肉眼可见。 看魏嵩这明显不同的态度,风影心头头一跳,福至心灵,想到了屠小娇之前说的那句,赌男人的劣根性…… 真心?魏嵩这种人哪里会那么容易就长出来。 但是,占有欲,他是一点不缺。 “小娇,王府的财产,要不你别要了?要我财产行不行?我的比王府的多,你拿了更划算。” 风影心里冷笑,不就是想让屠姑娘跟王府划清界限吗?他说的还真是含蓄动听。 屠小娇听了,刚想把那卖身契拿出来,告诉他,他的本来就是她的时,忽而一人就跟鬼魅一样,就那么来到了屋内。 包括魏嵩,都是人到跟前了才察觉到。 而看到来人,纵然是魏嵩,神色也几不可见的变了变。 来人对着魏嵩面无表情道:“二公子,老爷子让你带着这位屠姑娘,随我一起去见他。” 听来人喊自己二公子,魏嵩眼眸紧缩了下。 第288章 这次好甜 二公子? 屠小娇看着魏嵩,疑惑,他除了是魏家的三公子,还是别家的二公子吗? 看出屠小娇的迷惑,魏嵩却没解释的意思,也解释不清。 “武安。” “主子。” 魏嵩:“去将解药拿出来,派死士快马加鞭送往边境。” 武安神色复杂,看了屠小娇一眼,恭应:“是。” 屠小娇眉头蹙了下。 看屠小娇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魏嵩:“我不敢给假的,我怕你跟他牵扯不清。所以,放心,是真的。” 说着,抬手捏了下屠小娇的脸颊。 给出解药后,不管屠小娇怎么想,反正魏嵩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动手动脚了,就算不能一步到位,至少也该多少得点甜头。 手指抚过那娇软的肌肤,魏嵩便笑了下,轻语:“心性这么坚韧,这皮肉却这么软,你是照着我的心头好长的吗?”说完,又道:“不,你不是照着我的心头好长的,而是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心头好。” 屠小娇:? 在屠小娇不理解的眼神中,魏嵩转眸看向旁边的黑衣人,温声道:“龙一,她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人,就没必要带她去见老爷子了吧。” 龙一没什么表情道:“老爷子要见她。” 这也就是必须带着了。 魏嵩听了,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对着屠小娇伸出手。 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大手,屠小娇静默少时,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掌。 魏嵩勾了勾嘴角,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牵扯她往外走去。 “屠姑娘……” 风影欲阻拦,然刚开口,只感一道掌风袭来,风影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那浑厚凌厉的内力,深不可测的功夫,让风影瞬时变了脸色。 而武安和武文,眼看着魏嵩随龙一离开,别说对峙,连恭送都谨慎的没敢做。 眼看着魏嵩和屠小娇坐上马车,很快驶出视线外。 武文和武安相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不安。 马车上 屠小娇没说话,心里是不解,很好奇对方是什么人,竟令魏嵩如此听话? 魏嵩:“是在我幼年保下我性命,又把我长大的人。” 闻言,屠小娇抬眸。 魏嵩握着屠小娇柔弱无骨的小手,像是在玩儿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满是稀罕,握一下,捏捏,头也不抬,随意道:“不止是我,谢烬那野男人也是他护着长大的。没有老头护着,我和谢烬早已转世投胎。” 晋昶——一个三代忠烈之后,从曾祖父到父辈,保家卫国,忠君忠心。但最后,帝王记住的却不是他们晋家在战场流过的鲜血,不是晋家葬送在沙场的白骨,只看到了晋家功高震主,看到了晋家的威胁。 最终,晋家祖辈不是死于敌军的手里,而是死在了他们效忠的君王剑下。 而晋昶作为晋家唯一的遗孤,被隐世赶回的老爷子带走,保下,养大,并且亲自带他入宫,弑杀昏君,为晋家正名,为百姓再立明君。 而谢烬——一个在襁褓之中就失去了母妃庇护的人,在那吃人的皇宫,在差点失去性命时,被老头带走,将他与晋昶一起养大。 屠小娇:“你跟谢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魏嵩:……“倒第一次听到我跟谢烬还是这种关系。” 魏嵩说完,不待屠小娇说话,自己道:“像你说的,我跟他都是青梅竹马了。那么,给他解药,救他性命也是应该的,是吗?” 只说救谢烬性命,而伤谢烬的事是只字不提。 做坏事儿是理所应当的,做善那就要宣扬。 屠小娇看了看魏嵩:“嗯,你说的对。” 魏嵩:“既然你觉得我说话总有道理,那么,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你想让我听你的什么?” 魏嵩:“特意回京,费尽心机为谢烬拿解药的事,不要让谢烬知道!解药是我自愿给他的,我自己反悔了不想让他死了,跟你没关系,知道吗?” 避免谢烬对屠小娇感动到以身相许。 屠小娇点头:“好。” 她本也没想过在谢烬跟前表什么功。 屠小娇的顺从,让魏嵩心情愉悦,抬手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屠小娇被捏的有点疼,直接将她的手给拍了下来。 被屠小娇拍了一下,魏嵩却轻笑了下,“娘子这是主动与我有肌肤之亲了。” 听魏嵩喊她娘子,屠小娇眉心跳了跳。 魏嵩这是记起来了?骚的这么明显? 正想着,魏嵩忽然靠近,猝不及防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下。 屠小娇:…… 真的记起来了? 屠小娇神色不定的想着,魏嵩抵着她的额头,望着她,表情温和,眼神滚烫,低语,“这次不是酸的,这次好甜。” 说完,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这次要打吗?” “什么?” 屠小娇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魏嵩:“我之前亲你,你给了我一巴掌。这次,是不是还是老规矩?” 屠小娇:“你……” 屠小娇刚开口,马车停下。 “二公子,到了。” 听到那凉淡的声音,魏嵩:“那这一巴掌先在账上记着。”说完,又认真的嘱咐了句:“一会儿别怕。” 屠小娇没说话,被魏嵩牵扯走下了马车。 四面环山,小溪潺潺,树木郁郁葱葱,不远处三间木屋,炊烟袅袅,而溪边,一人正在悠然的垂钓。 魏嵩原地静站了会儿,对着屠小娇道:“你在这里等着。” “好。” 魏嵩看了看她,眼中带着一抹从未见过的担忧。 担忧什么?屠小娇一时参不透,只是看着魏嵩走向溪边垂钓的人。 魏嵩走近,当看到眼前人头发全部花白时,心口微缩了下。 老者转头,看向魏嵩,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良久,然后道:“现在这样子,看着也不错。比过去那病殃殃的好。” 说完,看魏嵩盯着他的白发瞧,老人不咸不淡道:“白发人送红黑发人,总归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本来花白的头发,在晋昶过世时,很快就全白了。 知晓老人话中意,魏嵩垂眸,缓缓跪了下来…… 第289章 让魏嵩洗干净点 不远处的屠小娇,看到魏嵩对着那老者跪下,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谁能让他低头屈膝,没想到…… 他还是有点孝心的人。 溪边,看着跪下的魏嵩,老者对着他招招手:“来,小崽儿,过来。” 被喊小崽儿,魏嵩眼帘动了动。 幼年,他乖的时候,就是小崽儿,无法无天的惹祸时,就是兔崽子。 所以,这次老头子喊他过来,不是为了谢烬斥责他的吗?毕竟,若是要骂人,这会儿该喊的是兔崽子。 魏嵩心里想着,起身走过去。 老者:“坐下吧,你这大个子,我仰头看着你难受。” “好。” 魏嵩坐下,老人开口,“怎么?以为我是因为你对谢崽儿下手,才把你喊过来训斥你的?” 魏嵩:“嗯。” 老人:“不是,我只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这话入耳,魏嵩抬眸,心里却并无欢喜,反而紧了紧。 老人看着魏嵩,慈和道:“过去我对你们俩的要求,就是别弄死彼此。现在,谢烬只是重伤,未死。所以,你没有违背什么。” 谢烬与魏嵩…… 他们两个是对头,但又是稳定这江山的秤砣子。 谢烬留守京城,稳内。 魏嵩驻守边境,攘外! 有他们,这江山才能更稳。 既不是为谢烬找他来,那么,是为了什么呢?其实,魏嵩能猜到。 “你中意那个丫头?”老人瞅了瞅屠小娇,问。 魏嵩静默,然后嗯了声:“喜欢。” 老人:“可她好像并不是很中意你。” 魏嵩:“她也不是很中意谢烬。” 老人听了,笑了下,“好,我知道了!你去把那丫头叫来,我想跟她说说话。” 魏嵩没动。 老人:“你放心,她是你跟谢烬中意的人,我不会动她性命的。” 魏嵩蹙眉。 老人:“怎么?对我都不信任了吗?” 魏嵩:“没有。”说完,走向屠小娇。 看着魏嵩的背影,老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不多会儿屠小娇过来,对着老人恭敬道:“晚辈屠小娇见过老前辈。” 老人温和道:“不用这么拘谨,我姓谢,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谢爷爷。” 谢? 跟谢烬一个姓,也是皇家人吗? 屠小娇心里想着,恭顺道:“谢爷爷好。” “好!来,坐吧。” 屠小娇坐下,谢老:“要喝水吗?” 屠小娇摇头:“晚辈不渴。” 谢老听了,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随意道:“谢烬跟魏嵩,你比较中意哪个?” 闻言,屠小娇眼帘动了动,然后满是谦逊道:“三公子和九王爷都是极好的人,可惜,晚辈一介草民高攀不上。” 谢老:“如果一定要让你选一个呢?” 屠小娇沉默了下道:“晚辈人生浅薄,未曾经历过这些事!谢老您见多识广,英明睿智,您老觉得我该选谁比较好呢?” 谢老:“我让你选哪个,你就选哪个?” “嗯,晚辈都听爷爷您的。” 看屠小娇那乖顺的样子,谢老笑了下,看着满是慈和,“小丫头心眼蛮多的。” “不敢,不敢,晚辈若是言语不当之处,还请您老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谢老:“你放心,若真与你一般见识,老头子我在知道你在魏嵩和谢烬两头打转的时候,就已经取了你的小命。” 闻言,屠小娇眼帘垂下。 所以,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她的用意是什么,在这位谢老的眼里,她就是在谢烬和魏嵩之间反复的横跳。 她是猎物。 而他,不容许谢烬和魏嵩两人,为了她这么一块肉,大动干戈,或反目成仇。 那么,他今天是准备来个一刀切吗? 屠小娇想着,就听谢老,不紧不慢,隐晦莫测道:“丫头,老头子我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多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活到这岁数,我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世事无常,起起落落,充满无奈,难免遗憾,这才是人生。人这一辈子,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活的尽如自己意。” 屠小娇颔首:“爷爷说的对。”说完,沉吟少时,笑了下,再次开口:“爷爷,我和魏嵩之前成亲的时候,因为过于贫苦,未曾好好的办。所以,我们想重新办一次仪式,到时候爷爷若是得空,不知是否愿意来喝一杯我和魏嵩敬的酒。” 谢老:“所以,你选魏嵩吗?” 屠小娇笑了笑道:“这不是您老帮我选的吗?我相信您老选的一定是对的。” 闻言,谢老爷子盯着屠小娇看了看,然后就笑了,“你确实伶俐。” 当然是选了魏嵩。所以,才会让屠小娇跟魏嵩一起来。 若选的是谢烬的话,屠小娇这会儿该是被送往边境的路上。 谢老爷子的目的很清楚,干脆利索选一个定下来,直接做成定局,免得再多生出别的事端来。 屠小娇若是识相自然最好。若不然……她这猎物,也就可以直接处理了。 直接把猎物给埋了,谢烬和魏嵩没了想头,也是直接成了定局。 “谢老您过奖了。” 谢老爷子:“惭愧,若是知道你这么聪明伶俐,这香,我就不点了。” 听言,屠小娇转头,看着桌上的香,眉心跳了下。 谢老爷子温和道:“不过这样也挺好,魏嵩没魄力,不敢对你来硬的。那么,就换你对他来。两口子过日子,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你直接爬他头上,也挺好。” 屠小娇嘴巴抿了下,然后又笑了:“您老说的对。”说完,起身:“那晚辈就先去忙了,不陪您多聊了。” “好。” 看着屠小娇离开的身影,谢老爷子招来龙卫:“去告诉魏嵩,让他洗干净点。” 龙卫:“……是。” 第290章 别撩我 墨院 武文和武文满是焦灼不安。 武文:“不会有事儿吧?” 武安:“不会!应该……不会。” 说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没谱儿。 他们唯一可以笃定的就是主子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老爷子让主子和屠小娇过去,也绝对不会是聊天那么简单。 ******* 此时,魏嵩坐在浴桶内,眉头微蹙。这个时候让他沐浴做什么? 魏嵩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跳在经过短暂的激荡后,开始有些乱。只是,心情乱七八糟,身体却是特别的坚定,在脑子里猜测到某种可能的时候,身体就直接给出了反应,直接就立起来了。 反应那个迅速,那个坚,硬!让魏嵩都感觉他那块肉,已经先一步认屠小娇为主了。 还是誓死效忠,绝无二心的那种。 所以,对于男人来说,最难把握的不止是人心,还有这个。 吱! 听到开门声,魏嵩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帘,本以为是龙一或老爷子。不曾想…… 是屠小娇! 看到进来的竟是屠小娇,魏嵩眉心跳了跳,某处也跟着跳了跳。 身体的激动难自持,让魏嵩面皮变得紧绷,伸手抓过衣服,盖住,然后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的不行。 屠小娇:“过来给你搓搓背。”说着,随手将门关上,并落下门闩。 看着关上的房门,魏嵩身体都绷紧了。 “我不用搓背。” 屠小娇听了,看了魏嵩一眼,像是没听到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到浴桶前,打量了他一眼。 随着屠小娇的视线,魏嵩又拉了拉水里的衣服,尽力盖严实了。 看到魏嵩这动作,屠小娇眉头轻挑了下,倒是有些意外。 魏嵩好似看出了屠小娇的想法,开口道:“我是很想,也不止一次的想过不择手段,不管不顾的去得到。但我也只是那模样想,那样说,没想那么做。我也不愿为了贪图一时之快,以后的日子里活成你的眼中钉。” 说完,魏嵩看着屠小娇,又很真实的补充一句:“谢烬还是你的恩人,我却成了你的仇人,这显得我太蠢。” 所以,就算是不输给谢烬,魏嵩也会极力忍耐。 屠小娇嗯了声,“你想的很对。”说着,在浴桶边坐下,然后伸出手,在水里划了划,“水温还合适吗?” 魏嵩清了下嗓子,“本来水温刚好,但你的手一放进来,我忽然觉得水有点热。” “是吗?” “嗯。”魏嵩:“还有你那皙白的手,这么在水里划动,我有些怕你碰到我,却又唯恐你碰不到我。” 渴望碰触,又怕失控不可收拾。 屠小娇:“我们在魏家村生活那么些日子,你说的实话,是不是也没这一会儿多?” 魏嵩想了下,道:“在魏家村的日子,我很多还是记不起来。不过,有句话是真的。” “哪句?” “娘子真厉害!这句是真心的。”魏嵩:“所以,哪怕过去的事我记得不多了,但潜意识里还是对娘子念念不忘。” “是吗?”屠小娇说着,在水中划水的手,忽然落在魏嵩的胸膛上。 肌肤接触的瞬间,魏嵩呼吸都顿了下,随后伸手抓住屠小娇的手,望着她,眼神滚烫,克制,隐忍,难耐:“屠小娇,现在只有我们俩,万一我失控,没人在旁边拉着,我怕会伤了你。所以,别撩我!” 屠小娇:“我相信你,能忍住。” “可我不信自己。” 屠小娇没说话,只是看着魏嵩。 少时,魏嵩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抓住屠小娇手腕的手。 屠小娇的手得了自由的鱼儿一样,开始从上到下游动。 随着屠小娇的手,魏嵩身体愈发的紧绷,喘气都明显快了许多。 屠小娇微微俯身,看着魏嵩:“在想什么?” 魏嵩:“想要。” 屠小娇勾了勾嘴角,手在丛林边缘滑动着,轻声道:“都说死鸭子嘴硬,你比死鸭子的嘴都硬,怎么说话这么不硬气呢?” 魏嵩不说话,只是控制着自己不去碰屠小娇,因过于忍耐,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就在魏嵩极力忍耐时,屠小娇忽然抬脚,踏入浴桶,随着身体缓缓浸入水中。 眼看屠小娇衣服沾上水,眼看她衣服被水浸透,眼看…… 看着那满眼的春色,魏嵩眼睛都有些红了。 “娇娇,出去好吗?” 屠小娇:“出不去了,老爷子给我下了药。”说着,屠小娇对着魏嵩问:“对了,我之前认了九爷做干爹,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魏嵩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理智快没了。 而在屠小娇坐在他身上时,魏嵩开口了:“他是你干爹,那就是我岳父。”说完,手落在屠小娇那不盈一握的软腰上,靠近她,在她耳边声音暗哑,不稳:“娘子,我快受不了了……” 第291章 她不行 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半宿未停,水乳交融之中,灵魂飞出,失神片刻又回落,屠小娇体内那股焦躁和燥热消失,只剩下绵软,酸痛。 药解了,屠小娇既坠入了梦中,至于魏嵩还难受不,屠小娇就不管了。 难受! 魏嵩相当的难受。 明明被下药的不是他,但最后他却比被下了药还厉害,还难受。 那感觉就如你在肚子剧痛,急需纾解的时候,却被下令禁止上茅房;就如你足月了,临产了,却让你憋着不让你生,那滋味儿可想而知了…… “小娇,我难受,特别难受!” “娇娇,你就当可怜可怜为夫,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这会儿脸面什么的,这会儿魏嵩脑子里完全没这玩意儿,他这会儿只想眼前的嫩肉。 “小娇……” 魏嵩伸手去扯屠小娇。 屠小娇本就极累,这会儿被扒拉醒,自然是没好心情,也没好话,“闭嘴。” 魏嵩闭嘴了,只是手却没停,强有力的胳膊抱着屠小娇,使劲儿往自己怀里摁,脸埋在屠小娇的脖颈,不停的亲,那劲头像是要把人给吞吃了。 屠小娇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推了推魏嵩,对上他那满是欲色的眼眸,疲惫道:“你如果实在难受,就想想你那死去的爹,再过不久好像就是他的忌日了,你想想他。” 想魏子豪吗? 魏嵩还真是想了下,然后,捏着屠小娇的腰,对着她道:“娘子,想到他我更想要了。” 咋地? 魏子豪还催情? 魏嵩:“小娇,就一次好不好?” 屠小娇懒得理会他了,丢下一句再乱来就咬死他,然后再次睡了过去。 后面的时间魏嵩是怎么过的屠小娇不知道,反正她是睡的天昏地暗的,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刚睁开眼睛,就听一道声音传来:“醒了?饿不饿?” 闻声,屠小娇转头,就看一身雅白长袍的魏嵩,清爽雅致的在床边的摇椅上坐着,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矜贵。 看屠小娇醒来,魏嵩起身在床边坐下,俯身靠近,对着她温声道:“要不要先喝点水?” 屠小娇点点头。 魏嵩倒一杯水,自己先浅尝了一下,然后递到她嘴边,“水温刚好,来,小心点喝,别呛着。” 那个体贴,细致。 屠小娇瞅了他一眼,躺着喝水难受,想撑着身体先坐起,结果刚一动,不由得龇了龇,酸,软,痛,一下子就竟没坐起来,又躺了回去。 魏嵩忙放下水杯,“身体难受?” 屠小娇:“你说呢?” 她难不难受他不知道?纯纯明知故问。 魏嵩听了,温声道:“要为夫说,咱们还是要听大夫的。” “什么意思?” 魏嵩:“我问了大夫,大夫说了像娘子这样身体阴虚的,以后多采阳补阴,慢慢的就好了。” 屠小娇:…… 她就说,魏嵩这人哪里会一下子就懂得心疼人!她累的不行,他觉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多歇息,而是应该勤加练习。 屠小娇:“所以,三公子的意思是,我要寻一个连八字都是纯阳的男人,与他多交流交流,这样身体就能好了?” 八字纯阳的男人有没有屠小娇不知道,但她知道魏嵩肯定不是。 魏嵩看了看屠小娇,轻笑了下,抬手轻轻给她抚着背,轻声道:“大夫的话要听,但赤脚大夫的话不听也罢,采阳补阴不足为信,娘子还是多歇息为好。” 阳气不采他的,采阳补阴都没存在的必要了。 屠小娇这会儿也无力跟他辩这些废话,“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已让下人准备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屠小娇嗯了声,魏嵩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起身走了出去。 望着魏嵩大步离开的背影,屠小娇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静静的品味着自己的心情,不好也不坏。 生活没那么好,但也说不上糟。 对魏嵩的亲近她不排斥,只是对他,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 魏嵩摆好饭,屠小娇还没从洗浴间出来。 魏嵩倒是很想进去帮她搓搓背什么的,但屠小娇十有八九不会愿意。不过,该问还是要问一下。 万一同意了呢? “小娇,有什么需要为夫效力的吗?” 守在屋后的龙卫,听到这话,眉头皱的紧紧的,十分怀疑这人真的是摄政王吗? 摄政王曾是什么性子,他也是清楚知道的,他曾十分肯定的以为,摄政王这人跟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这些事都不会有关系。 龙卫会这么认为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看到过不止一次,摄政王跟多个女人翻脸的过程。 有时候是人家说错了话,被他说无脑。 有时候是人家走的太慢,被他说误事。 有时候是人家打扮的过于娇艳,被他说像在选花魁。 最过分的是别人呼吸跟他对不上,就被他说生来就不和,相克。 总之,女人离他远远的,还能相安无事,他还能当花儿赏。可一旦离他近了,花就不是花了,成了敌军了,处处都能碍他的眼。 就这么一个人,老爷子都曾气恼的说活该他断子绝孙。 然现在…… 难道说变了个人,连性子都跟着转了?可看他对齐韵,对郭氏和魏如珠,对杜嫣然做的那些事儿,分明是一点没变呐。 所以,一物克一物这事,真的存在? 屋内,本以为屠小娇不会答应,结果她应了。 魏嵩进屋,就看屠小娇泡在浴桶内,泡的小脸绯红,全身透着水气,愈显肌肤娇嫩白皙。 就如那刚沾了水的水蜜桃,就像那沾了露珠的花朵一般,分外的馨香诱人。 看到这一幕,魏嵩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了。 屠小娇趴在浴桶的边缘,望着他道:“我没力气了。” 本来就累,本想着泡一下缓解一下身体的疲累,结果一泡,泡的人开始晕乎了。 魏嵩听了,无声深吸了口气,抬脚走过去,拿起棉巾给她擦拭身体,擦好后,拿起衣服给她往身上穿。 大抵是第一次伺候人更衣,显得很是笨拙。 屠小娇倒是颇有耐心:“别急,慢慢来。” 闻言,魏嵩瞬时抬头,低声道:“以后这句话,能不能留到床上说?” 屠小娇低头给自己系着带子,随意道:“好,你表现好,在床上也能说。” 魏嵩听了便笑了,抱着屠小娇,轻声道:“娘子真的是御夫有术。” 给驴前面绑了个胡萝卜,吊着,勾着,让驴干啥就干啥。 屠小娇:“我饿了。” “那就先吃饭。” 魏嵩将屠小娇抱起往外走去。 做到饭桌前,屠小娇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由挑了下眉,菜色看起来很不错,荤素搭配,但这些菜从药理上来辨,基本都是滋阴的。 所以,这就是睡完之后魏嵩给出的反馈,结论就是:她在床上不行,需大补?! 第292章 物尽其用 魏嵩夹一筷子菜到小碟子里,“老爷子这里的厨娘手艺不错,你尝尝看。” “嗯。”屠小娇把菜夹入口中,不紧不慢的嚼着,随意道:“这些菜色是你吩咐的?” 魏嵩嗯了声,看着屠小娇,眼里带着一分邀功的心思,“如何?可合胃口?” 屠小娇:“你觉得我在床上不行?” 屠小娇话出,魏嵩布菜动作顿了下,瞅了瞅她,轻声道:“娘子自是在哪里都行。” 为了夫妻和睦自然要这样说。 屠小娇:“我很行,可惜了,你不太行。” 魏嵩想的是夫妻和睦,屠小娇想的是夫妻切磋。 魏嵩轻笑了声,谦逊道:“为夫是不太行!不过,请娘子放心,日后我一定勤加练习。” 屠小娇斜睨他一眼。 魏嵩:“不知为何,娘子你这样根本不是在瞪我,而是在对我暗送秋波。” 屠小娇听了,觉得好笑。 看屠小娇不再理他,开始吃饭,魏嵩也不再多言,专心给她夹菜。 多吃点好,吃饱了才有力气。 “吃完饭去哪里?” 魏嵩:“回家。” 屠小娇点了点头,回家挺好,这地方待着让人觉得不舒服。屠小娇虽然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但感觉还算敏锐。所以,她能清楚感觉到这地方,暗中布满了人,压迫感很重,很有压力。 相府 魏何忠看着自己的老妻,凝眉道:“你是说,魏嵩和屠小娇都不在?” 魏老夫人:“嗯,我连着去两天,他们确实不在。” 魏何忠:“去哪儿了?” 魏老夫人摇头:“不知!我问了一下武安,他只说对魏嵩的行踪,他做下属的不敢过问。” 魏何忠哼了声,武安是不敢问,还是不想告诉他们? 不过,武安不想告诉他们也正常。毕竟,他们的关系在这里摆着。 对于魏嵩来说,魏家能让他高兴的事儿,大概就是他死的时候。那时,魏嵩大抵才会满心欢喜夸一句相府风水就是好,没有老不死的。 心里气闷的想着,对着魏老夫人道:“你是不是去的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了?” “你为什么不中午或下午去,每次都晚上去?” 听到魏何忠的问话,魏老夫人木着脸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晚上更方便一些,万一被魏嵩赶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看到。” 青天白日的被赶出来,多难看。 魏何忠:…… 魏何忠第一次发现,自己这老妻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相比之下,倒是显得他不知轻重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你吃完饭就再过去一趟吧。”说完,魏何忠起身离开。 他在魏嵩跟前是完全吃不开,他倒是要看看,他这老妻是不是比他有能耐。 看着魏何忠气哄哄离开的背影,魏老夫人嘴巴动了动。 站在一旁的李嬷嬷看了,低下头来,根据经验,但凡老夫人嘴动无声,那就是在相爷,还骂的相当难听,带八辈儿祖宗的那种。 墨院 一直守在大门口等着魏嵩的武安和武文,在看到魏嵩马车的瞬间,当即就迎了过去。 “主子。” 魏嵩掀开帘子对着他们说了句:“无事。” 然后,放下车帘子,吩咐赶车的小厮,架着从墨渊门口路过,去了隔壁的院子。 屠小娇也在马车上,自然要先送屠小娇回去。 武安和武文抬脚跟上。 武文低声道:“你看到没?” 武安点头:“看到了。” 主子的状态瞧着明显不一样了,谈不上春风得意,但那愉悦却是藏不住。 还有, 如果刚才他们没看错的话,刚才在马车上时,主子还是拉着屠小娇的手。 所以,两人是成了? 武文和武安心里不断的猜测着,看马车停下,魏嵩先走下马车。 下车后,正准备扶屠小娇下车,然没被人伺候习惯的屠小娇已跟在他后面,利索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跳的动作很是利索,可惜,错估了她现在的状况,结果就是脚挨地,双腿却是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在魏嵩反应迅速,当即伸手把人给捞了起来,顺势抱在怀里。 “小心点。” 风影听到动静,急匆匆的从院子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卿卿我我? 风影神色不定间,屠小娇拉开魏嵩抱着她的手,从他怀里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三公子请回吧。” 魏嵩听了,看看屠小娇,然后应了声好,站着不再向前,由着她回到院中。 “风影,关门。” “是。” 看着大门当着自己的面关上,被拒之门外的魏嵩,倒是也一点不生气,反而对着武安和武文道:“这种事儿,咱们以后大概要试着习惯。” 武安,武文:……? 武文:“主子,您,您这就开始惧内了?” 魏嵩挑眉,悠悠道:“这是惧内吗?不是贤惠?” 武文干笑了下:“自,自然是贤惠。” 魏嵩斜睨他一眼,又朝着屠小娇住的院子望了望,然后才提步回墨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魏嵩懂。占了便宜的人,至少要懂得进退。 回到墨院,武安忍不住道:“主子,您跟屠姑娘?” 魏嵩没直接回答,只是不紧不慢的褪去了身上的长袍。 当看到魏嵩脖颈下的红痕抓痕时,武安一时眼睛有些发直,“主子,屠姑娘对您用刑了?” 魏嵩:“注意你的言辞。” 武安:? 魏嵩:“你这样说她听到会不高兴,也会影响她名声。” 武安:……“那,那该咋说?” 说主子自己磕的? 魏嵩:“我求着她抓的,她贤良淑德才答应受累动手。” 武安:…… 武安心里大受震动,但他却不知,魏嵩说的并非是假话,他身上这些痕迹,有的是屠小娇抓的,而有些确实是他让屠小娇抓的。 只要屠小娇让他动,别在关键的时候卡他,屠小娇想怎么作乱都成。 所以,最后就是他让屠小娇见了红,屠小娇让他见了血。 “这两日京城可有什么事发生?” 听到魏嵩的问话,武安收敛心神,也开始说正事:“齐家公子齐昊突然失踪了,齐家正派人在找,还来这里打探过,被属下挡回去了。” 魏嵩嗯了声。 “另外就是……”武安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才道:“九爷性命垂危的事,传到京城了。” 魏嵩听了,幽幽道:“你说,屠小娇听到这消息,心里会不会担忧?她就算是知道谢烬不会死,心里也难免会担心吧?” 武安听了,心里斟酌着,要怎么规劝主子时,就听他家主子说道…… “她心里忐忑,我是不是应该安慰安慰她?告诉她,谢烬绝对不会有事儿,免得她寝食难安。” 武安:……所以,只要能接近屠小娇,主子就算是极度厌烦九爷,也不介意物尽其用? 只是,他就不担心屠小娇真的对着他,表露出对九爷的担忧和在意,到时候他就不信主子心里能舒坦。 第293章 上瘾了 魏嵩沐浴过,很是用心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就朝着隔壁走去。 看自家主子捯饬的那个精神,武安心里腹诽:新郎官还没当上,新郎官的精神头却已经出来了。 “三公子,我家姑娘已经歇息了,您若是有事的话,请改日再来吧。” 捯饬的倒是挺好,兴冲冲的来了,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武文和武安都不好意思多看自家主子,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结果他还急,该他被拒。 魏嵩:“行,那就让她好好歇息。” 风影颔首,看着魏嵩,等他离开,却看他站着不动。既然如此,风影果断关上了门。 魏嵩这才转身回了家。 武安:这是非要脸丢光才高兴? 脸丢完了吗?魏嵩觉得并没有。 而且,男人想要媳妇儿,就不能太要脸。所以,回到墨院后,魏嵩果断的上了墙头。 武安伸手想拉,没拉住,只能低声说道:“主子,你这样实在不雅,不雅呀。” 魏嵩不言,只是站在墙头上,看着隔壁院子里的屠小娇。 看到人,这墙头就爬对了,什么雅不雅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小娇。” 屠小娇躺在摇椅上,瞅了一眼墙头上的人,接着即收回了视线。 她是没采阳补阴,但是某人瞧着却是采阴补阳了,精神的很,都快成精神小伙了。 屠小娇漫不经心的想着,看魏嵩从墙头上下来,抬脚走了过来。 风影凝眉,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明明是闯入者,但他样子那姿态,却好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小娇,天黑了,这样看书会伤眼。来,用这个。” 魏嵩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这夜明珠一拿出来,屠小娇不觉眼睛就亮了。这玩意儿从来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屠小娇明明显喜欢,魏嵩递放到她手里。 屠小娇拿着就把玩儿了起来,做工真是精巧,“这个是不是很值钱?” 魏嵩:“价值连城。” 屠小娇:“那……” 魏嵩:“现在是你的了。” 屠小娇便笑了。 魏嵩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之后,屠小娇欣赏着夜明珠,魏嵩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从上到下,连发丝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她的头发曾散落在他身上,又香又痒,他要拂开,她不让,让他忍着。 忍着忍着,就忍出了别样的滋味儿,现在回想起来,就回味无穷。 武安站在一旁,看自家主子望着屠小娇,不多会儿就开始变换坐姿,从左腿压着右腿,一会儿又从右腿压着左腿。 武安陡然意识到什么,嘴角抽了抽,当即低下头来,都不敢再看下去,担心再看下去,就会看到主子在出丑。 屠小娇欣赏着手里的夜明珠欣赏的差不多了,一抬头,就看到魏嵩正盯着她的脚踝看,看的目不转睛,眼神耐人寻味。 魏嵩那眼神,屠小娇眼睛眯了下,这男人这会儿脑子里在想什么,几乎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到昨天晚上在床上,他拽着她脚踝不管不顾做的那些事儿,屠小娇没忍住,抬脚踹了过去。 魏嵩伸手一把抓住,想了半天的肉,突然就到了手里了。 魏嵩微微一笑,手本能又自然的抚着屠小娇的脚踝,“怎么这么凉,是冷了吧?我给暖暖就好了。” 这狗! 魏嵩现在看屠小娇的眼神,柔情蜜意什么的是看不出来,但是,狗看骨头的那馋劲儿却满眼都是。 食髓知味,马上就有了瘾了。 屠小娇:“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你答应的事儿还记得吗?” 魏嵩眼帘动了动,然后点头,“记得。” “嗯。” 记得就好。 屠小娇将自己的脚往外抽了抽,没抽出来。 屠小娇看了看魏嵩。 魏嵩拉了拉屠小娇的裙摆,将脚踝盖住,“天凉,别受了寒了。”说完,把手松开。 所以,刚才拉着屠小娇脚踝不放,完全是出于体贴,不是因为起了歪心。 看魏嵩那样子,屠小娇心里哼了声,在魏家村的时候,他在她跟前就是这么装腔作势的。 明明是个蛇蝎心肠的,偏还装温和贤良。 他装的够好,她就迷了心窍,在他死后,午夜梦回还会觉得自己丢失了一个宝贝,满是愧疚和遗憾。 觉得自己过去没珍惜他,亏欠了他。 想到自己曾经的心情,再看魏嵩在她跟前装,她瞧着就分外的不顺眼。 “主子,屠姑娘,魏老夫人来了,想来看看你们。”武文忽然进来禀报道。 武安不由得松了口气,来的倒是时候。不然,就刚才屠小娇看主子的眼神,武安都担心她要骂人。 魏嵩:“娘子可要见?” 屠小娇:“她不是你祖母吗?你做主就好。” “那就让她进来吧!” 魏嵩说着,顿了顿,看着屠小娇温声道:“刚好谈一下咱们的亲事儿。” 屠小娇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魏嵩笑了笑,而后起身,亲自走到门口,去迎魏老夫人。 魏嵩对有用处的人,也能做到十分的客气。 门外,魏老夫人听到请她进去的话,无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大门是进去了,比直接拒之门外的好看。 魏老夫人扶着李嬷嬷的手走进去,刚一进门,看到魏嵩,愣了一下。 魏嵩上前,温和道:“祖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派人过来知会一声就行了,怎么还劳累您亲自过来了?” 魏嵩话出,魏老夫人心跳当即不稳,那瞬间就受惊了,心慌气短。 李嬷嬷望着温和谦逊的魏嵩,也是惊骇不定。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老夫人时日无多了?还是三公子人之将死了? 都说临死大变样,三公子突然的改变,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李嬷嬷再想不出别的。 魏嵩像是看不到魏老夫人见鬼的表情一样,依旧温和道:“祖母既然来了,刚好有件事我想劳烦祖母帮我准备一下。” 魏老夫人:“什……什么事儿?” 他要在魏家大开杀戒,然后让她帮忙收尸吗? 第294章 言语,行动 魏老夫人惊疑不定,心里一通乱猜。 魏嵩却是愈发温和,甚至伸手搀扶了下魏老夫人,“祖母,先坐下再说。” 魏嵩这孝敬的姿态,魏老夫人没感觉到孝,只是感觉到了惊。 在魏嵩扶她时,魏老夫人无声掐了一下自己,嘶!疼…… 不是梦,是真的。 看着魏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屠小娇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老夫人这表情,她之前看到过,在她讲恐怖故事的时候,老夫人就是这副表情。 显然魏嵩突如其来的孝敬,让她大为受惊。 本来走的稳稳的老夫人,在魏嵩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坐下,“什,什么事儿,你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点。 老夫人问的直接,魏嵩也答的利落:“回祖母,我要入赘屠家为婿了,烦请祖母为我准备一下嫁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屠小娇,一点防备都没有,猝不及防听到魏嵩这话,茶水一下子就跑到了气管里,呛了! 魏嵩当即伸手拿过屠小娇手里的水杯,皱眉,拍背:“喝水怎么还能呛着?”说着,将水杯递给武安:“把这水杯撤了,这杯子不好用,去把我屋里那套茶具拿来。” 武安:……“是。” 魏老夫人:? 李嬷嬷:……喝水呛着了,难道不应该是怪人?还能怪杯子?倒是第一次见到。 幸好杯子不是人,不然,六月得飘雪。 还有,看着魏嵩对着屠小娇又是拍背,又是擦嘴,又是…… “脸都咳红了?是不是难受的厉害?武文,去请太医过……”没说完,嘴巴被屠小娇给捂住了。 屠小娇:“咳……咳,你,先别说话。” 喝水呛着了就请太医,真丢不起这个人。 魏嵩点头,“好,不说话。那太医……” “不请。” 魏嵩:“好,不请。” 分外的听话好脾气。 屠小娇把手拿开,魏嵩顺势在屠小娇的手心里亲了下。 已快不咳的屠小娇,当即又咳了起来。 魏嵩便笑了,轻轻给她拍着背,看着她咳的嫣红的小脸,跟个水蜜桃似的。 魏老夫人看一眼,别过脸去。 谁说魏嵩不会当孙子,他明明很会。 李嬷嬷脑袋垂的低低的,刚才三公子说他要入赘,李嬷嬷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但现在,他是真有当赘婿的料子。 试问哪家子孙,在长辈和一帮子下人跟前,对着一个女子这么没脸没皮,又伏低做小的,真是一点脸面都不带讲的。 李嬷嬷感觉,三公子这么做,不但不怕被人笑话,他甚至还怕别人看不到他多贤良。 终于屠小娇不咳了,魏嵩也总算是消停了,然后对着老夫人开始商谈起他与屠小娇的亲事了…… 魏嵩:“嫁妆的话,祖母你们看着准备就好,是多是少,我不挑。” 不信! 对魏嵩这话,魏老夫人是一点不信。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嫁妆,而是这个事儿…… 魏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问:“你,你怎么想到入赘的?” 克父还不够,现在还要入赘,魏嵩是一点没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儿,同时也是没把魏家长辈当人呐。 这满京城的权贵之家,应该就魏家一家的子孙被养成赘婿了。 了不得,一不小心魏家又要在京城出风头了。 魏老夫人心里腹诽着,想象着魏何忠的脸色,就听魏嵩说道:“一个高僧说,我若是想长命百岁,魏如果想风调雨顺,我就必须入赘屠家为婿。不然,我与魏家都将要有灭顶之灾。” 胡扯! 魏老夫人:“哪家高僧说的?” 听到魏老夫人的问话,屠小娇垂眸,看着手里的夜明珠,几乎可以猜到魏嵩接下来会说什么。 魏嵩不急不缓道:“就是算出我克父的那个高僧!不得不说,他算的真准。难怪之前祖父祖母会信,现在,我也很信。” 魏嵩话出,屠小娇嘴角轻抬了下。 魏老夫人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嬷嬷稳了稳心神,轻声道:“可是三公子,那个高僧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都没了,又算的哪门子命? 魏嵩嗯了声:“是死了!” “那……” “他托梦与我说的。”说完,魏嵩扫了一眼李嬷嬷,对着魏老夫人随意道:“怎么?祖母可是不信他算的?” 信个屁。 只是这话,魏老夫人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她几乎可以预想到,她如果说不信,魏嵩马上就会让魏家经受一下灭顶之灾,用事实告诉她,高僧算的很准,哪怕他已经死了,托梦算的也是准的。 所以,魏嵩必须做这赘婿。不然,魏家将不会风调雨顺。 魏老夫人:“这件事,你容我先与你祖父说一下可好?” 这么糟心的事儿,她可不想一个人承担,必须要魏何忠一起才行。 魏嵩听了,温和一笑,“孙儿听祖母的。” 魏老夫人眼角抽了抽,魏嵩的孝,真是承受不起。 魏嵩:“特别是嫁妆的事,劳烦祖母一定要与祖父好好商议一下。你是知道的,孙儿秉性不佳又身体虚弱,我做小娇的赘婿,本就委屈了她。如此,在嫁妆上理当多一些,算是给小娇的补偿。祖母,您说呢?” 魏老夫人:她说,她有说话的余地吗? “好,我回去都与你祖父说了。” “那就劳烦祖母了。” “都是我做长辈该做的。” 说完那些虚伪的客套话,魏老夫人起身离开,来的时候,身体还挺硬朗的,走的时候,忽然就腿软出虚汗。 早知是这么个情况,还不如进不去门被赶出去呢。 待魏老夫人离开后,魏嵩对着屠小娇,温声道:“娘子,明日咱们一起去看一下吉日,您看可好?” 屠小娇:“不急。” 屠小娇当然不急,但魏嵩有点急。 心里那么想,嘴上却道:“娘子说不急就不急,都听娘子的。” 魏嵩这作态,跟在魏家村的时候,真的是一般无二。 可惜魏嵩不知,屠小娇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这装腔作势的样子。 她想要的,他在言词上都能给她。但在行动上…… 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他从来只是顾着他自己的心意。 三从四德在嘴上,算计和牛劲儿却都在行动上。 所以,屠小娇觉得自己或许也该跟着魏嵩学,做言语上的良人,行动上的伪人。 想着,屠小娇对着魏嵩勾了勾手指。 魏嵩挑眉,随后俯身,靠近…… 然后,就看屠小娇凑到他耳边,对着他轻声道:“相公,你昨天晚上真棒,真厉害!我好喜欢。” 第295章 有比较,有发现 真棒,真厉害,好喜欢! 当屠小娇这话落入耳中,魏嵩整个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屠小娇,眼神发愣,瞧着有点傻气。 武安不知道屠小娇给魏嵩说了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家主子傻愣愣的表情,武安感到很是惊讶和好奇。 屠小娇夸完魏嵩,或者说在火上浇一把热油后,起身去了屋里。 困了,该睡了。 而魏嵩却是在院子里坐了好大会儿,才一言不发的回了墨院。 明显看出魏嵩脸色不对劲儿,武安小心道:“主子,屠姑娘是不是说什么了?” 魏嵩嗯了声,没什么表情道:“她说我在床上很棒,很厉害,她很喜欢。” 武安:??? 武安:!!! 武安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最后看着魏嵩,低声道:“主子,这不是好事儿吗?” 魏嵩抬了抬眼帘,“你觉得是好事儿?” 武安:“难……难道不是吗?” 男人被这么夸,都可以上香给祖宗报喜了,算是光宗耀祖。 魏嵩:“你难道没听过言不由衷这几个字吗?” 闻言,武安愣了愣。 魏嵩幽幽道:“如果她真喜欢,我这会儿就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她房里了。” 武安听了,神色微动。确实,今天晚上,主子对着屠小娇可是一直在开屏,就差摇尾巴了。 所谓郎情妾意,郎是绝对有意,如果妾也有情的话,这会儿确实该是柔情蜜意,哪里会各分两屋。 如此,也难怪主子这脸色了。 武安小心道:“那,屠姑娘为何这么说?” “或许在说反话。” 所以是真差,很不喜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可以报给祖宗了,求一下祖宗保佑,让祖坟别乱冒烟。 不过…… 武安悄悄的瞅了瞅魏嵩,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魏嵩:“想说什么?说!” 武安努力斟酌了一下,小声道:“主子,您自个觉得呢?” 其实武安觉得肯定不会很好就是了,毕竟,主子哪里有什么经验,肯定是全凭本能在做事,怪不得今晚给屠小娇暖脚,屠小娇都不乐意,还踹他。 魏嵩:“我觉得甚好。” 武安咦了声。 魏嵩:“出去!” “是。” 武安麻溜走了出去。 魏嵩确实觉得甚好,所以一直想着,还想要。 魏嵩走进里屋,透过被打穿的墙,望着屠小娇的屋子,眸色幽幽,不喜欢他的活儿没啥,他可以再学习练习,就怕屠小娇不满意的是他这个人。 他过去对她做的事儿,确实拿不出手,礼尚往来,屠小娇被虚情假意对待,还以虚情假意,也算是礼数。 想着,魏嵩第一次感觉到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以身相许,日后将功赎罪,不知屠小娇应不应? 就在魏嵩恬不知耻的想着献身时,就听隔壁屠小娇的屋子传来一道熟悉,又不讨喜的声音…… “屠小娇,你不是跟着九王爷去边境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是屠二荷的声音。 魏嵩听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屠小娇为什么回来,自然是为了谢烬! 让人不高兴的事,又多了一样。 屠小娇看着眼前气势汹汹,质问她屠二荷,随意道:“你呢?你来京城做什么?” 屠二荷:“你就别在这儿给我装傻了,我为啥来这里,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屠小娇:“嗯,倒是听说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着,屠小娇起身,看着屠二荷认真道:“你真的是为了魏嵩来的?” “咋地?我不应该来吗?你别忘了,魏嵩本来就是说给我的。我之前是担心你嫁不掉,才把他让给了你。现在,我不想让了想要回来,也没啥不对吧?毕竟,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没对不起任何人。” 屠小娇听了笑了下,“妹妹,魏嵩可不是东西。” 屠二荷:“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东西,他是人。” 屠小娇呵了声。 魏嵩:屠小娇可不是在跟屠二荷说他是什么物种,她就是单纯的在骂他,评论他而已。 屠二荷:“你不是也很中意铁柱吗?之前,你还偷偷给他做过衣服,送过吃的。” 屠小娇:“好像还偷偷的给过他银子。” 屠二荷:……“你,你竟然敢承认?你就不怕魏嵩知道吗?” 屠小娇:“怕什么?这些事儿魏嵩都知道,而且,他心胸宽广,之前他对这些事儿都不在意,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意。” 屠二荷听了,嘴巴抿了抿,“他对你倒是挺大方,挺宽厚的。” 屠小娇:“是呀!我中意铁柱的事儿,他不在意,我曾给九爷做妾的事,他也不在乎。确实很大方呢!” 听到屠小娇的话,魏嵩看着被打通的屋子,心里:打通了并没有多少好处,什么难听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屠二荷没听出屠小娇话里的深意,当即接话道:“既然他不管你,你也刚好喜欢铁柱,那你愿意跟铁柱再过一家子不?” 屠二荷说着,还不忘夸铁柱:“虽然铁柱不像魏嵩这么富贵,但是他也不差的,在田地里干活他可是一把好手,而且,他还特别的孝顺。” 说铁柱孝顺时,屠二荷是咬着牙说的。 “更重要的是,铁柱他心里真正中意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呀。” 听言,屠小娇挑了下眉,“是吗?” “千真万确。”屠二荷:“铁柱他晚上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听的真真儿的。所以,你要回去跟他过日子,他保准如珠如宝的捧着你过。” 屠小娇听了,轻笑出声。 屠二荷看屠小娇笑了,还以为是把屠小娇给说的心动了,欢喜了,当即又说道:“而且,你以后过日子,不生孩子都行。我已经给铁柱生了一个闺女,你只要好好养着,疼着她,以后这闺女肯定把你当亲娘孝顺。” 屠小娇听着,看着屠二荷,眸色幽幽,看来在她的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可以随意糊弄,傻乎乎的姐姐。 屠小娇:“你说的倒是有道理,铁柱喜悦我,闺女孝顺我,这以后可不都是好日子嘛。” “那是绝对……”话没说完,突然听到呼啦一声响。然后,屠二荷就看到屏风忽然被推开,魏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到魏嵩,屠二荷愣了下,惊疑不定:他,他会穿墙术? 屠小娇看着魏嵩,神色凉凉淡淡,有比较才会有发现,之前在魏家村的时候,魏嵩的耐性可比现在好多了。 那时候,他眼看着铁柱抱她,都是镇定自若的,说是相信她。 现在,这耐性倒是差了。 第296章 怪不得屠小娇烦你 屠二荷:“魏嵩,你,你怎么进来的?” 魏嵩没回答屠二荷的问题,只是温和道:“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一开口,身份上就分的清清楚楚的,屠二荷是妹妹,屠小娇是姐姐,他是姐夫。 而且,那语气,端是一家之主的口吻。 屠二荷听到魏嵩喊她妹妹还愣了下,因为之前魏嵩都是喊屠二的。 屠小娇瞟了魏嵩一眼。 魏嵩自然的凑过去,在床边坐下,温声道:“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宵夜?” 说到吃,魏嵩视线落在屠小娇白嫩的脖子上。 因为屠小娇本就已经歇息了,所以身上只穿了宽松的里衣,透透露露,半遮半掩,分外的诱人。 看魏嵩目不转睛的看着屠小娇,那眼神,就差沾在她身上了。 屠二荷:? 之前看到女人,他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还是看到屠小娇,他就自动开春了? 屠二荷冷着脸,想着,眼看魏嵩又往屠小娇身边凑了凑,屠二荷:…… 这屋里可是有四个人的,不止是有魏嵩和屠小娇,还有她跟风影。 眼看魏嵩眼睛都快着火了,屠二荷觉得如果她不说点什么,不做点什么,魏嵩说不得都能直接拉着屠小娇洞房。 屠二荷拿起薄被盖在屠小娇的身上,“天凉,盖着点。” 魏嵩转眸,看了屠二荷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抬手整理一下屠小娇身上的薄被,“妹妹说的对,天凉,盖着点,别受寒了。” 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 屠二荷没忍住翻了白眼,倒也不觉得的大惊小怪,因为之前在魏家村的时候,魏嵩在屠小娇跟前就这样,贤良体贴的很。 只是屠二荷没想到,在屠小娇给九王爷做过妾室后,魏嵩竟然还能做到待屠小娇如初。 屠二荷猜不透,也看不懂魏嵩是咋想的,为什么就非屠小娇不可呢? 难道是屠小娇手里有他的把柄,还是说,屠小娇在他身上下毒了?拿捏着他的性命? “妹妹,时辰不早了,小娇也该歇息了,请容我送你出去可好?” 魏嵩温和的说着,然后强硬的将屠二荷带了出去。 一到门外,魏嵩的嘴脸当即就变了,温和是一点不剩,脸当时就冷了下来,只剩威迫,“屠二,马车一会儿给你备好,你马上启程回魏家村去。” 从妹妹,直接又变成屠二了。 屠二荷心里憋闷,“如果我就不回呢?” 魏嵩凉笑一声,难听话和狠话刚要出口,余光就看到屠小娇不紧不慢的从屋内走了出来,但也没走到他们跟前来,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依在门框上,就那么不咸不淡的看着他和屠二荷。 魏嵩微微一笑,对着屠二荷,温和道:“妹妹不想回,就在京城住着,住多久都可以,随着妹妹自个喜欢。” 屠二荷:…… 魏嵩:“走吧妹妹,我送你出去。” 这次走出大门,魏嵩的脸又拉了下来。 屠二荷:…… 他娘的,真的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还有…… 屠二荷对着魏嵩,既好奇又来气:“你就这么怕屠小娇?” 魏嵩:“嗯,我惧内。” 屠二荷:……“你,你到底怕她啥?” 魏嵩:“怕她不要我。” 屠二荷:? “她不要你,要你的人多了,我看这京城的大闺女,想嫁给你的可不少,比屠小娇出身好,模样好,甚至连脾气都比她好。你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儿,你有啥可怕的?” 魏嵩听了,盯着屠二荷的脑袋瞅了瞅,“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每次听屠二荷说话,魏嵩都十分的怀疑,屠小娇跟屠二荷真的是姐妹吗? “我脑子里装的才不是破烂。” 对于魏嵩的说词,屠二荷不但不承认,还不服气。 她觉得自己脑子相当的够用,所以才能过上现在这种吃香喝辣的日子。如果她傻的话,怎么可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魏嵩:“既然脑子好,那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现在之所以还容许你好吃好喝的活着,皆是因为你是屠小娇的妹妹。如果,我跟她一拍两散了,你以为你还能安稳的活着?就这,你竟然还敢怂恿我另娶,嗤!” 脑子! 屠二荷嘴巴抿了抿,“屠小娇真的就那么好吗?比起她来,我也不差呀。” 魏嵩:“是吗?那你说说,你哪里比她好?” 屠二荷:“我,我脾气比她好。” 魏嵩呵了声:“怪不得赵铁柱总是对你拳打脚踢的,可不就是因为你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脾气可真好。” 一句话,简直是诛心。 屠二荷气恼:“你说话这么难听,怪不得屠小娇烦你喜欢九王爷,九王爷说话可是比你好听多了。” 听到屠二荷这话,武安瞬时低头。 人蠢胆儿大,就是屠二荷。 魏嵩静默了下,“屠小娇喜欢谢烬?她跟你说的?” “她没跟我说,但我看的出来!之前在魏家村的时候,九爷跟屠小娇在一起时时啥样,我可都亲眼看到了,屠小娇对着九王爷时,笑的可甜可好看了,跟对着你时完全不一样。” 武安头埋的更低了。 “是吗?来,跟我说说,屠小娇跟谢烬都是怎么相处的?” 武安听了,心里有点急,主子何必非要给自己找气受呢? 屠二荷:“我不说。” 魏嵩:“什么?” 屠二荷一抬下巴:“你当我傻呀!我说了你肯定不高兴,到时候说不得拿我撒气,不是要弄死我,就是要把我赶出京城。所以,我不说。” 说完,屠二荷麻溜的跑了。 武安:…… 这脑子,并不是没有,而是忽闪忽闪的出现。 只是这时有时无的状态,比完全没有还让人糟心。 魏嵩几乎气笑了,这会儿又感觉屠二荷跟屠小娇确实是亲姐妹,她们擅长气人。 就在魏嵩思索着把屠二荷带回来言行拷问的时候,武文疾步走来,对着魏嵩肃穆道:“主子,皇上出事儿了。” 闻言,魏嵩眼帘动了动,随后一言不发,飞身朝着皇宫而去。 谢烬生命垂危的事刚传回京城,皇上这边马上也出事了,到底是谁的手笔? 第297章 身体是真争气 相府 屠二荷从屠小娇那里回来,就被带到魏何忠和魏老夫人的跟前。 魏何忠看了看魏老夫人。 老夫人心里嗤了声,都这个时候了还端着。 当初她爹娘真是眼瞎,竟然给她寻了这么一门亲事,这人分明是装腔作势,她爹娘还非说是什么老成持重。 魏老夫人对魏何忠厌烦,对着屠二荷也随意道:“见着他们了吗?” 屠二荷:“见着了!” 老夫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仔细说来听听。” 魏何忠跟着竖起了耳朵。 屠二荷:“相爷,老夫人,我看魏三公子是真的想入赘到我们家。你们是没瞧着魏嵩看屠小娇的那个眼神,那,那就跟勾当看到肉骨头似的,简直是要流口水了。” 魏何忠抿嘴。 什么狗? 魏嵩如果是狗,那他算什么?老狗? 自从有了魏嵩这个孙子,他都跟着成了禽兽了。 还有,屠二荷这村妇说话是真粗俗。 屠二荷:“相爷,老夫人,我觉着你们最好还是劝一下魏嵩,让他打消入赘的念头比较好。” 魏何忠听了,瞟了屠二荷一眼,连这蠢人都知道男人入赘,是多丢人现眼的事,魏嵩还做,他这就是不遗余力的恶心魏家。 魏何忠想着,就听屠二荷又说道:“就魏嵩那性子,他入赘我家,对于屠家来说,简直就是祸从天降,说不得那天他惹出了什么大祸,我家都得跟着被那啥……你们说的株连九族。这样的入赘女婿,我们可不想要。” 屠二荷的心思很简单,魏嵩瞧不上她,对她百般嫌弃,让她心里不舒服。 那么,魏嵩也别想太舒坦,他想入赘屠家再跟屠小娇做两口子,没那么容易,看她怎么给他使绊子。 屠二荷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一边恐惧,一边又觉得刺激,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在找死,一会儿又觉得自个真的出息了,都不畏强权了。 而魏何忠听到屠二荷的话,心里却是一震,忽然就豁然开朗了,当即对着屠二荷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歇息吧。” 屠二荷:“好,那魏嵩入赘的事儿……” “我们会好好考量的。” 屠二荷听了,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折腾了大半夜,她也是累了。 屠二荷刚一走,魏何忠当即对着魏老夫人道:“你马上给魏嵩准备嫁妆,他不是想丰厚一些吗?那就丰厚一些,给他来个十里红妆。” 这会儿让魏何忠把棺材本拿出来给魏嵩添妆,他都是愿意的。 “相爷,您这是……” 魏何忠:“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 呢?魏嵩入赘了,那以后就不再是我们魏家人了,这是喜事儿,喜事儿呀。” 魏老夫人:…… 果然! 她就猜到魏何忠是这么想的。 别人家子孙出息了,家里欢天喜地。而魏家是截然相反,家里出了个上门女婿,魏何忠高兴的就跟老天开眼似的。 “相爷,相爷!” 周齐忽然匆匆跑来,对着魏何忠紧声道:“相爷,刚皇宫那边传出消息,皇上突然暴病倒下了。” “什么!” 魏何忠腾的站了起来,大惊,“消息可靠吗?” 周齐:“可靠!现在好多官员都已经赶去宫里了。另外,老奴还听说,在皇上病重的时候,太师府的人守在了皇上寝殿的门口,不容人进去。然后,三公子就与太师府的人对上了,还动手了手。最后,太师府这边死了几个人,三公子也受了重伤,被武安和武文抬着离开了皇宫。” 魏何忠听的一惊,一惊,又一惊。 魏老夫人紧声道:“那现在咋样?魏嵩还,还活着吗?” 周齐:“回老夫人,这个老奴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伤的不轻。” 魏老夫人看向魏何忠:“要不,我去看看吧?” 魏何忠凝眉,静默了下,然后道:“再等等吧。” 听到魏何忠这话,魏老夫人既猜到了他的心思,魏嵩跟太师府的人动手了,这算是成敌了。 现在皇帝病重,后事难料,万一有了大变动,太师府这边得了大势。那么,他们现在对魏嵩的关切,必然会惹得太师府不高兴。 在大局未定之前,魏何忠不想冒任何风险。至于魏嵩的死活,他本就不在意。甚至于,他还盼着魏嵩就这么没了。 猜测到魏何忠的心思,魏老夫人心里冷笑,就魏何忠这种畏首畏尾,又寡情薄义的人,注定了他这辈子都难成大事,都难被子孙孝敬。 ********** 屠小娇睡梦中,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武安:“主子,你这伤势必须赶紧请太医过来才行。” 魏嵩:“不用,死不了!小声点,别吵醒屠小娇,免得她看到了担心。” 武安:“主子,属下知道您心疼屠,心疼夫人。但您的伤势这么重,如果不让夫人知道的话,对夫人也发欺瞒,这样也不好呀!您不是说了吗?以后,再也不会欺瞒夫人任何事了。” 魏嵩听了,瞅了瞅武安。 武安心里忐忑,咋了?是不是说的太假,太浮夸了? 做戏这种事儿,武安真是不擅长呀。 正在脑子里回放思索,看刚才自己哪里没演好时,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武安转头,就看屠小娇从打穿的拱形墙走了进来。 武安顿时松了口气,目的达到了,看来他演戏还是可以的。 “小娇。” 听到魏嵩的声音,武安心里一震,显然主子演戏的功夫更好,听他这声音都虚弱成啥样了,不怜惜一下,都过意不去。 谁说狐媚子只有女人能当的。 “夫人。” 听到武安对她的称呼,屠小娇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去纠正什么,只是走到床边,看着身上染血,脸色微微泛白的魏嵩,屠小娇:“伤着了?” 魏嵩:“嗯,不过不严重,就是有点疼而已。” “是吗?” 屠小娇说着,对着武安道:“你先出去一下,我给你家主子看看伤。” “是。” 武安麻溜的退了出去。 屠小娇在床边坐下,而后伸手解开魏嵩身上的衣服,一边看魏嵩的伤势,一边做的别的…… 屋外 武安 不知道屠小娇是怎么照顾他家主子,只是隐隐听到了主子各种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比如…… 小娇,算我求你,动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武安:……动什么? 嗯,别,别动。 武安:? 小娇,我难受。 武安觉得自己应该离远一点,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主子在他心里的形象就要彻底沦为贱人了。 武安果断远离。 过了还一会儿,就听到魏嵩喊他。 武安急忙走进屋内,进到里屋,就看魏嵩略显无力的在床上躺着,脸上全是难以言说的挫败和难耐。 “主子,您这是……” 魏嵩:“屠氏给我验过伤了,知道我还能发情,确定我伤势无碍就走了。” 简单的说,她是放了一把火,带着讥笑走了。 武安:…… 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说主子的身体是真够争气的。 第298章 死装货 魏嵩难受! 本来只是伤口难受,现在,浑身都是难受的。 本来,若是不受伤,还可以冲一下冷水,现在冷水也冲不了,只能这么生忍着。 武安看魏嵩难受的样子,忍不住道:“主子,您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招惹夫人了,不然难受的只会是您。” 魏嵩:“她用这种方法给我验伤,也是我没想到的。” 武安听了,欲言又止。 魏嵩:“你想说什么?” 武安:“主子,属下想说,夫人不碰您,不挨您,您就不想了吗?” 看得到,要不到,他想。 看不到,得不到,他同样想。 现在,提及屠小娇的名字,魏嵩可能都会春心荡漾,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跟屠小娇给他验伤的方式根本没关系。 听到武安的话,魏嵩眉头轻挑了下,沉默了会儿道:“你去一趟相府,看他们定好吉日没?” 武安:…… 所以,一直忍耐是不可能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尽快的名正言顺。 武安:“主子,属下觉得这事儿,您还是先跟夫人商议好,比较稳妥。不然,就算是成亲了,到时候她不乐意,您还能强迫她不成?” 除非是不想好好过了,那怎么样都可以。 如果想好好过,就不能一味的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魏嵩略有些诧异,“你倒是想的周到。” 武安:“不瞒主子,属下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属下是去问了国公府的老夫人,她对属下说的。” 魏嵩:“你有心了。” “都是属下应当做的。” 魏嵩不再说话,心里琢磨着怎么游说屠小娇。 相府 魏嵩只是身体难受,而太师和沈泽玉等人,就是心里难受了。 相当难受。 沈太师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开口,满是沉怒,“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皇上病重,沈家把守乾坤殿不让百官入内?这简直是危言耸听,这落在世人眼里,会怎么说我们沈家?这是要把持朝政!!不但妄图把持朝政,还打伤了朝臣魏嵩……” 说着,沈太师心口剧烈的起伏,情绪眼可见的很是激动。 沈泽玉忙道:“祖父,您别急,当心身体。” 沈太师深吸一口气,“那几个把守着,不让百官进入乾清殿的人呢?” 沈泽玉听了神色凝重:“回祖父,那几个人已经死了!死在魏嵩的和他随身侍卫的手里,所以,现在是死无对证。” 沈太师心口堵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沈泽玉:“祖父,我们这就是被人给算计了,是有人千方百计的,想按一个谋逆之罪在我们沈家人头上。” 沈太师没说话,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说不得皇上突然暴病,也会有人猜疑是他们沈家做的。 沈泽玉:“祖父,现在怎么办?” 沈太师听了,沉默良久,开口,“你先去探望一下魏嵩。” 闻言,沈泽玉神色微动。 沈太师:“魏嵩受伤了,我们理当表示一下关切。另外,魏嵩被奸人所伤,我们被奸人污蔑,也应当与他商议一下找出幕后凶手,同仇敌忾。”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受伤的魏嵩开口,说伤他的并非是沈家人。那么,就算是不能完全洗脱世人对沈家的猜疑,也能缓和当下的局面。 沈泽玉:“就怕魏嵩不会那么配合。” 毕竟,他们与魏嵩的关系在这里摆着,并不好。 沈太师沉沉道:“他不是想九爷死吗?那么,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定然会配合。” 听言,沈泽玉心头一跳,“祖父,您的是意思是……那些奸人是九王爷的人。” “自然是九王爷的人。”沈太师:“先是出手伤了魏嵩,又栽赃给沈家人,意图让沈家与魏嵩反目,达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目的。” 果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泽玉:“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嗯。” ****** 此时,魏嵩正在屠小娇的住处,主动交代问题,“其实我伤势不重,我是装的,现在朝堂沉浮,我不想被卷入其中,嫌麻烦。所以,就故意借着伤势,退到后面。我跟武安之所以会那么说,就是想让你心疼我一下。” 屠小娇听了,点头,“嗯,我是挺心疼的。担心我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着。” 魏嵩听言,看着屠小娇红润又神采奕奕的神色,心里淡淡的想,一夜没睡可不是她这样的气色。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魏嵩自然是不会跟屠小娇犟嘴。 魏嵩朝着屠小娇跟前凑了凑,眼里带着欢喜道:“我就知道娘子还是心疼我的。” 屠小娇:“你是我未来相公,我心疼你是应该的。” 魏嵩望着屠小娇,眼神更是黏糊。 屠小娇看了,嘴巴轻抿了下。 只能说人跟人确实是不一样。 屠小娇现在是看到魏嵩装腔作势就烦。 而魏嵩不同,对于他来说,屠小娇对着他装腔作势也没关系,只要人在他身边就行。 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魏嵩知道屠小娇是个纯粹的人。所以,她怎么样,他瞧着都舒心。 而魏嵩这人太复杂,屠小娇现在很难相信他。所以,对他自然留有戒心,看他也不顺心。 “娘子……” 魏嵩好听话还未说出口,风影忽然走进来,拿着一封信,对着屠小娇道:“屠姑娘,边境的来信。” 屠小娇接过,信的外面没一个字,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屠小娇转头看向魏嵩,递给他,“你要看吗?” 魏嵩微笑摇头,“娘子的信,娘子看吧。” 屠小娇听了,对着魏嵩笑了笑,接着递给风影:“放我床头吧,我晚上睡觉前再看。” 风影:“是。” 魏嵩:“不若娘子还是先看看吧,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屠小娇:“若是军中大事 ,信也不会送来我这里。如果是个人的事,边境那么远,我也有心无力。所以,不急,晚上再看一样。” “娘子说的是。” 魏嵩看风影拿着信函进屋,过了一会儿,魏嵩开口,温声道:“娘子,刚才的问题,能否劳烦娘子再问我一遍。” “什么问题?” “就是信,问我要不要看?” 屠小娇:“你要看吗?” 魏嵩:“要。” 这次不装了。 屠小娇:“可惜了,我不想给你看。” “娘子~~~~” 屠小娇不理他,死装货,使劲儿装。 “娘子~~~事有再一再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魏何忠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在他跟前六亲不认的孙子,在屠小娇跟前比孙子还孙子…… 第299章 嫁妆 看到魏何忠,屠小娇:“相爷怎么得空来这里了?” 屠小娇还敷衍的问了句,魏嵩直接就拉个脸,扫兴两个字,一点不遮掩的就摆在了脸上。 魏嵩那嘴脸,让魏何忠直接想骂人:怎么?他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他做狗了! 之前,魏何忠还觉得屠二荷形容魏嵩是狗,太粗鄙。但现在,魏何忠自己也一样这样骂。 不过,魏何忠想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忍下了,“我来给你们俩说一下嫁妆和成亲吉日的事。” 听言,魏嵩勾了勾嘴角,“祖父真是有心了,武安,给祖父他老人家沏茶倒水。” “是。” 看魏嵩嘴脸变了,魏何忠又在心里骂一句狗东西。 魏何忠坐下,还未开口,就听魏嵩又说了句:“那大师算的就是准,说我克父,我真克,说我是入赘的命,我可不就入赘了吗?不愧是高僧。” 这话,妥妥的难听话。 魏何忠差点起身拂袖而去,不过,忍住了。 屠小娇:“我还有点事儿要忙,你们商谈吧。” 屠小娇刚起身,魏嵩拉住她的手:“谈的嫁妆全部给你。” 屠小娇挑眉。 魏嵩:“成亲前,咱们先去官府过给你。” 屠小娇又坐下了,笑笑:“别的事儿不急,还是成亲事儿比较重要。” 魏嵩也笑了:“娘子说的是。” 魏何忠:…… 他们这一唱一和,把他当狗逗呢? 魏嵩拉着屠小娇的手就握住不松开了,对着魏何忠道:“敢问祖父,给我准备了多少嫁妆?” 魏何忠看了魏嵩一眼,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嫁妆单子,你先看看。” 魏嵩接过,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就魏嵩那的动作,魏何忠就料到了他大概是不会满意。 果然…… 魏嵩:“祖父,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魏嵩话出,屠小娇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 而魏何忠这个也在官府沉浮了几十年的人,好一会儿竟没说出话来,良久才绷着脸说了句:“你,你模样周正。” 屠小娇轻笑了声。 魏嵩看了看她。 屠小娇笑眯眯道:“我觉得相爷说的很对。” 别的不说,对于魏嵩的人品,屠小娇与魏何忠看法还是一致的,几乎没有可夸的地方。 魏嵩捏了捏屠小娇的手,对着魏何忠道:“可惜了,小娇对模样没啥要求,她对人品要求比较高,而我这方面……祖父应该最清楚,我人品方面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一点已经够让小娇委屈了。所以,理当在嫁妆方面丰厚一些,补偿一下她,您老觉得呢?” 魏何忠真想回他一句,原来他也知道他人品方面拿不出手呀。 但,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 魏何忠深吸一口气,“所以,你都想要什么?” 魏嵩看了一眼武安。 武安麻溜递将早就准备好魏家家产,不……是嫁妆单子递给魏何忠。 魏何忠接过,看了一眼魏嵩,然后开始看那单子…… 一眼看去,脸就黑了,越看脸越黑,胸口起伏的愈发厉害。 这哪里是要嫁妆?这分明就是在抄家! 屠小娇虽然不看到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但是看魏何忠的脸色,基本可以猜出来,可能是要倾家荡产了。 不止是倾家荡产,因为魏何忠发现,魏嵩给的嫁妆单子上,连魏家老祖下葬时放在棺材里东西都有。 魏何忠:“这个玉如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玩意儿,可能连魏老夫人都不知道,魏何忠也只在幼年见到过,魏嵩不可能知道这个的。 看着惊骇不定的魏何忠,魏嵩不咸不淡道:“我知道魏家的所有物和事。” 这话,魏嵩之前也曾说过,魏何忠觉得他就是在危言耸听。但现在,魏何忠忽然从脚跟往上冒寒气。 现在给他的是一份魏家的家产。那么,下一次给他的,是不是就是魏家所有的罪证?陡然意识到这一点,魏何忠心头发紧,腾的起身:“我回去给你准备嫁妆。” 倾家荡产总比断子绝孙的好。 家财和魏家上下的性命和子孙的仕途,孰轻孰重,魏何忠还分的清楚。 “劳烦祖父了。” 对魏嵩那虚伪的恭敬,魏何充耳不闻,大步离开,脚步难掩凌乱。 看他那步伐,武安觉得魏何忠回去后,搞不好又要病一场。 “娘子,为夫刚才表现怎么样?” 听到魏嵩那调调,武安当即退远了一些,眼不见为净,也免得打搅了主子讨好媳妇儿。 只是,总有些煞风景的人出现。 魏嵩还没得到屠小娇的夸奖,沈泽玉就来了。 听到武文的禀报,魏嵩心里冷笑一声,对着屠小娇道:“夫人,我去墨院见他们,不让他们来这里,免得打搅了你。” “三公子想的周全。” 得了好话,魏嵩当即顺着杆儿往上爬,“那夫人能不能奖励我一下?”问着,眼睛盯着屠小娇的嘴巴,诉求是什么不言而喻。 屠小娇:“可以。” 闻言,魏嵩眉头轻抬了下,这么好说话? “吃酸梅干了吗?” 屠小娇上次主动亲他,就是因为吃了酸梅干,试图酸死他,这次搞不好也是一样。 屠小娇:“如果是……”还没说完,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托住,嘴巴被封住。 屠小娇还未反应过来,魏嵩已在攻城略地,吸吮,轻咬,横扫…… 开始动作还算轻柔,但很快就变了,全是掠夺,那力道劲头,好似在练就什么邪功,试图一口气把人给吸干了。 在魏嵩不止动口,还是上手的时候,屠小娇毫不犹豫,对着他的伤口摁了下去。 “嗯……” 魏嵩吃痛,闷哼了声,脑袋埋在屠小娇的颈窝,低语,声音微哑,“娘子,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屠小娇眼角抽了下。 装腔作势的魏嵩,让人看着烦。 死不要脸的样子,也是让人腻歪。 怕真的惹烦了屠小娇,魏嵩在她脖子上亲了亲,道:“我走了。” 屠小娇没说话,看魏嵩起身走的时候还四平八稳,等到了门口,就由武安扶着,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 当初他就是这样子,让她以为嫁给他不久就会成为寡妇。 想着,屠小娇心里嗤了声,起身去了屋里,看到床头的那封信,伸手拆开。 第300章 嗯,很厉害 墨院 “沈公子怎么来了?” 闻声,沈泽玉转头,看到满是虚弱的魏嵩,被武安扶着缓步走进来,忙上前,伸手扶住:“三公子这是去哪儿了?” 魏嵩:“去外面走了走,透透气,让人知道我还活着。” 魏嵩这话是嘲讽还是打趣,沈泽玉不想探究,只道:“三公子福泽深厚,是长命百岁的人。” “借沈公子吉言。”魏嵩:“沈公子,屋里请。” “好。” 进屋,魏嵩在软榻上半躺下,沈泽玉吩咐下人将礼物奉上,“都是一些补身体的,希望三公子身体早日康复。” “沈公子费心了。”说着,魏嵩随手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问:“可以打开看看吗?” 沈泽玉听了,先是愣了下,随着微笑道:“这些是给三公子的,自是全凭三公子说了算。” 魏嵩嗯了声,打开,看到里面的人参,淡笑了下,“是真是好东西。” “三公子喜欢就好。” 虚伪的寒暄过,沈泽玉转移话题,神色肃穆凝重:“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给三公子送一些补品之外,也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三公子说。” “什么事?” “就是关于这次在皇宫三公子被刺伤一事。”沈泽玉:“我们沈家绝对不会做出攻击朝臣,把守乾清殿的事。所以,在事出后,我们即刻就请宗人府的柳大人一起探查了一下,最后发现,那几个刺伤三公子的人,或许跟九王爷有关。” 闻言,魏嵩挑了下眉,“哦?你是说,是九王爷在沈家的侍卫中安插了人,借此对我痛下杀手?” 说这话的时候,魏嵩漫不经心的瞅了瞅里屋的屏风,想着屏风那边的人。 沈泽玉不知魏嵩的小心思,还在继续道:“很有这个可能,因为……”说着,沈泽玉不由的顿了顿。 魏嵩:“因为什么?” 沈泽玉:“因为屠小娇。” 听沈泽玉提及屠小娇,魏嵩眼帘抬了抬,武安也抬眸看了沈泽玉一眼。 沈泽玉还不知道自己找了个最要命的缘由,还说道:“三公子之前不在京城,大概是不知道。其实,九王爷对屠小娇很是喜欢中意,是搁在心里的那种喜欢。现在,三公子要娶屠小娇,九王爷绝对容不得,他定然会对你下手。” 魏嵩恍然:“原来是这样吗?” 沈泽玉:“确实是这样!但九王爷不能直接下手,怕屠小娇对他心生怨怼, 毕竟,屠小娇心里还是有三公子的,九王爷自然要背着她一些。所以,就来了个借刀杀人。而我们沈家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泽玉:“因为九爷早就对沈家有所不满,暗中不止一次对沈家使绊子。这次,他借着沈家的手,对三公子下手,可谓是一石二鸟。” “沈公子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不过……” 魏嵩从软塌上坐起,看着沈泽玉,貌似随意道:“谢烬为屠小娇对我下手。你说,这算是谢烬定性不稳,才会被女人迷了心智?还是算,屠小娇魅惑男人,才引得谢烬与我厮杀为敌呢?这起纷争,是罪在谢烬,还是错在屠小娇?” 闻言,沈泽玉眼帘动了动,然后道:“错当然不在屠姑娘,自然是在九王爷。” 魏嵩听了,便笑了。 看到魏嵩的笑,沈泽玉却莫名的头皮一紧。 第一次发现,有人竟能笑出,风雨欲来之势。 魏嵩悠悠道:“可惜了,这世上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沈公子这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所以,若是照着你刚才的那套说词,传出去的话,定然有人会把错按在屠小娇的身上,这样的委屈,不该她受。所以……” 魏嵩突然丢掉手里的百年人参,开口:“武安,动手。” “是。” 武安应下,当即就朝着沈泽玉攻去。 无论是沈泽玉,还是跟在沈泽玉身旁的护卫,都没想到魏嵩竟然会动手。 “魏嵩,你敢!” 呵! 他当然敢。 他不但敢对沈泽玉动手,还一定会灭了沈家。 沈泽玉今天过来,本就是秘密商谈。所以,身边就带了一个护卫,就他们主仆,完全不是武安等人的对手。 在武安出手,暗卫现身的一瞬间,沈泽玉和随从既被控制住了。 沈泽玉脸色难看:“魏嵩,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懂不懂的权衡利弊!你知不知道,如果沈家倒了,等到谢烬从边境回来,他第一个收拾的就会是你。到时候没有沈家的帮衬,你是必死无疑。” 魏嵩:“这就不劳沈公子费心了。” 说完,魏嵩对着武安道:“你派人去一趟太师府,告诉沈太师,沈家在宫里没能借机杀死我。现在竟然让沈公子来对我下毒,谋害我性命。现在,我已中毒生命垂危!沈家如果想保全沈泽玉的性命,就拿解药过来。不然,就等着为沈泽玉收尸吧。” “是。” 武安领命,还不忘看沈泽玉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蠢货! 看来最近这些年,沈家真的是太顺了,顺到脑子都开始不行了。 明明知道主子跟他沈家不对付,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他们大概不知道,比起九王爷,主子最想的要的还是沈家的灭亡。 沈泽玉主仆被带走,屋内静下,魏嵩靠在软榻上,看着里屋的屏风,不动不言。 刚才这里的动静,屠小娇定然是听到了。 所以,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良久,等到武安忙完回来,就看到魏嵩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望着屠小娇住的屋子。 看此,武安轻步走过去,轻声道:“主子,夫人应该已经歇息了。” 魏嵩听了,淡笑了下,“你倒是会安慰人。” 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而且,现在还不到中午。 静默了会儿,魏嵩起身,通过被打通的墙,径直去了屠小娇的屋子。 到她屋里,就看到屠小娇正斜靠在床上看书,而床头放着一张已打开的信。 魏嵩眼帘动了动,抬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屠小娇也盯着魏嵩看了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桌上的信,递给了魏嵩。 魏嵩眼帘动了动,这次不装了,伸手接过…… 【安好,唯想你。】 ——谨。 落款是谨,但魏嵩一眼就看出是谢烬的字。 这是担心信函被劫,落入贼人的手中。所以,才会用了薛谨的名字。 魏嵩盯着信了会儿,抬眸,看着屠小娇道:“是谢烬写的。” “嗯。” 魏嵩:“你知道?” “看字能看出来,薛谨的字没这么好看。” 魏嵩听了,嘴角垂了垂:“你觉得谢烬的字好看?” 屠小娇:“不好看吗?” 魏嵩嘴巴轻抿了下,最后道:“自然是好看的,特别是‘唯想念’这三个字,他写的最是好看,我看一眼都觉得刻骨铭心……”话没说完,屠小娇忽然靠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魏嵩神色微动,而后开口,幽幽道:“你是不是看出,我这会儿又生出了想弄死谢烬的心思。所以,为了他的安危,才故意对我献媚的?” 屠小娇听了挑眉,托着下巴道,“本来我还没那么想,不过你这么一说,可能真的是这样。” 魏嵩听了,脸色不佳。 屠小娇拿起书,继续翻看,不再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魏嵩伸手拿下屠小娇手里的书,抱住她,微微一笑道:“刚才都是为夫瞎说的,娘子亲我,纯粹是因为中意我,没有别的原因。” 看屠小娇依旧不理他,魏嵩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亲,“娘子,你看,我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是不是很厉害?” 屠小娇:“嗯,很厉害,在床上也厉害。” 魏嵩听了,就有些乐了,怀疑屠小娇是把他拿狗训了,只要他不呲牙乱叫,他就能得到奖励,得到好听话。 第301章 她是他已经进门的妻子 边境 九王爷已醒来有五六天了,身体在逐渐的恢复,边境战事也日渐稳了,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有一个问题,九王爷一直没问,让安五,还有薛谨都提着一口气。 这一日傍晚,薛谨和安五一起巡视军营时,忍不住道:“你说,九爷为啥不问解药是从哪里来的呢?” 安五:“也许,主子心里早就有数吧。” 薛谨:“他不问自然是最好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实话不忍心,假话不擅长,他说假话一眼就能被看出来。不然,也不会小的时候挨那么多打,大了还总是挨骂。 安五听了,沉默。 其实,安五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没想好,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解药的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如实的跟我说?” ‘如实的’三个字,已经说明了九王爷的态度,他要听实话。 听到九王爷的问题,薛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盘算着尿遁。 安五低头。 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九王爷不紧不慢道:“或许,你们希望本王亲自去查探?” 听言,安五既知,不用想着隐瞒了。因为,但凡九王爷去查,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 安五稳了稳心神,开口,“回王爷,解药是魏三公子派人送来的。” 九王爷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毒是魏嵩怂恿人下的,解药也自然得从他手里拿到。 九王爷:“我很好奇,魏嵩为什么会这么干脆的给了解药?” 薛谨试着遮掩道:“也许,是老爷子开了口?” 九王爷凉笑了声:“就算是老爷子开了口,魏嵩至多也只能做到让我不死,但不会让我安然无恙的活。” 在中毒的那一刻,在知晓是魏嵩下的手时,九王爷几乎确定了,相府的三公子魏嵩,其实就是晋昶。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那就是他。 一个人就算是换了皮囊,可言行举止,习性和秉性是改变不了的。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如此。 魏嵩既然已经得手了,又怎么可能会突发善心的放过。 善心? 呵! 晋昶生来就没这个。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九王爷抬眸,看着安五和薛谨,沉沉道:“是不是屠小娇去找他了?” 九王爷话出,就看到薛谨与安五同时低下头来。 他们这反应,九王爷已然知道了答案。 “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九王爷突然又咳了起来,安五忙上前给他拍背,“王爷,当心身体。” 这个时候情绪不宜有太大的波动呀。 九王爷咳过一阵子,慢慢缓了下来,开口:“屠小娇是怎么知道本王中毒的?” 薛谨听了,看向安五,眼神示意,让他说。 安五沉默下,说道:“王爷,其实屠姑娘并没有留在县城,她一直都在跟着您,您中毒的时候,她人就在军营。” 闻言,九王爷脸色瞬时就变了,“你,说什么?” 问着,九王爷猛然想到什么,瞬时看向薛谨:“有福!有福就是屠小娇?” 薛谨:……“是。” 猜测被证实,九王爷良久没说话。 薛谨看着不有担心,心里嘀咕:不会是睁着眼睛晕过去了吧? “九爷,您,您别不吭声,您也说点什么。”薛谨小心道。 九王爷:“你想听本王说什么?说你们瞒的好?” 薛谨:“九爷,不是我们想瞒着,是小娇不让我们说,她不想您打仗的时候分心。” “她倒是想的周全。” 这话好像不是夸赞,更多是气。 “所以,屠小娇答应了魏嵩什么,才从魏嵩的手里拿到解药的?” 这一下,连安五都有些不敢回话了。 薛谨:……“就,就是我,我又重新做回了魏嵩的大舅子。” 说完,薛谨虽觉得不应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想夸夸自己,他这话说的真是巧妙又含蓄,真是机智的很。 可惜,这会儿无人赞赏。 九爷:“是魏嵩逼她的?” 薛谨忙道:“应该不是!王爷,小娇的性子你也是了解的,如果真的是魏嵩逼迫她的,咱们这会儿要喝的就不是魏嵩的喜酒,而是他丧酒了。” 薛谨说完,九王爷幽幽的说了句:“不急,很快就能喝上的。” 喝上什么? 魏嵩的丧酒吗? 薛谨有点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谢烬与晋昶不死不休,之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难道就不能破局吗? “你们出去吧。” 说完,九王爷闭上眼睛。 九王爷这样,将薛谨想说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九王爷会在想什么呢?肯定在想怎么宰了魏嵩。 走出屋子,薛谨看着安五,满是担忧,“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安五摇头,不知道。 薛谨挠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好的对策,最后想急眼了,急赤白脸道:“实在不行,我去勾引一下九王爷怎么样?” 安五:“什么?” 薛谨:“反正我性格跟屠小娇差不多,说不定我一努力,九王爷就真的动心了,这么一来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动心?动的什么心?杀心吗? 安五被薛谨弄的有些无语。 娶不到妹妹,娶姐姐的见过。但娶不到妹妹,娶哥哥,没有。 王爷没娶到屠小娇已经是遗憾,如果再被薛谨勾搭,这等于是遗憾加遭报应,雪上加霜了。 “薛世子,属下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不过,您跟王爷真的不合适。” 咦? “安五,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的胜负欲可就上来了。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屠小娇?你说,你说呀!” 安五:…… 京城 * 相府 当沈太师听禀报,说沈泽玉对魏嵩下毒,太师府再次谋他性命,沈泽玉已被魏嵩圈禁,让太师府拿着解药去换沈泽玉的时候,沈太师是又惊又怒,气的几乎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 “魏嵩,他怎敢,他怎么敢!!” 沈泽玉绝对不可能给魏嵩下毒,又哪里来的解药? 给解药,就等于是承认对魏嵩下毒。 不给解药,魏嵩可能真的会弄死沈泽玉! 魏嵩这该死的东西。 之前还一副要联合太师府弄死谢烬的姿态,现在忽然就对沈家下手了。 沈太师很想知道,跟沈家翻脸,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在沈太师怒不可遏时,沈姝却来到了墨院的大门前,眼里是激动,是不安,亦是期待。 武安和武文之前竟然是晋昶的暗卫。 晋昶的暗卫,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跟在魏嵩一个庶子的身边? 魏嵩他到底是谁? 若他真是被晋昶附了身,那么,他可知道,她可是他已进门的妻子? 第302章 小娇,你不要嫁给魏嵩好不好 墨院 “主子,沈姝来了。” 魏嵩听了,翻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打发了。” 沈姝这会儿过来做什么?是为太师府打探情况的,看魏嵩到底是真的快死了,还是装的。 武安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武安没想到,沈姝看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武安,其实魏嵩根本就不是魏嵩,而是摄政王,对吗?” 听到沈姝这话,武安脸色差点就变了,极快稳住,没什么表情道:“沈小姐怕是癔症了,得空请个太医给看看吧。” 说完,武安转身就走。 沈姝:“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但我知道他就是摄政王,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不过,你也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毕竟这事儿太过邪乎,若是传开了,对魏嵩不利。 武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没回一下。 沈姝:“武安,请你告诉三公子,我是他早已过门的妻子,我从来不是外人。” 武安:呵。 看武安不回应,沈姝也没再多言,在门口静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屋内 魏嵩听了武安的禀报,反应凉淡。 魏嵩还真不怕沈姝在外说,她敢说,他就敢让她疯。 证明魏嵩是邪物,很难。但是,弄疯一个人却不一样,只要药到位就够了。 魏嵩凉凉道:“太师府诋毁人的手段,愈发的花样百出了。” 沈泽玉下毒,沈姝造谣,都是太师的手段。 应对策略多的是,只要沈太师和沈姝敢折腾,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主子,她说他是您已过门的妻子。” 听言,魏嵩悠悠道:“这话如果是从屠小娇的嘴里说出来该多好。”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独守空房的滋味儿,实在是难受。 武安听了,脱口道:“这话夫人之前也说过,可那时您不是不稀罕嘛。” 武安说完,当即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把嘴巴闭上。 魏嵩斜睨他一眼,“你要不要去屠小娇跟前也说说,提醒她一下,千万别把过去我做的缺德事儿给忘记了?” “主子恕罪,属下知错。” 魏嵩轻哼一声,随着又说道:“同样的话,屠小娇也就对我说过,没对谢烬说过。” 武安垂眸。 不敢接话。 其实,屠小娇对着九爷也说过不少好听话。但那些话,武安决定烂到肚子里,绝不能让主子知道了。 不过,武安感觉就算是知道了好像也没啥,主子自己会把自己哄好。 相府 当魏嵩生命垂危的事儿传到魏何忠的耳朵里的时候,魏何忠就是精神一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命垂危了?在屠小娇跟前装孙子累死了?” 周齐嘴角抽了抽,忙道:“不是,好像是被沈家大公子给下了毒,中毒导致的。” 周齐简单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魏何忠听完,缓缓坐了下来,开始继续清点家产,给魏嵩准备嫁妆。 看魏何忠神色变得平淡,周齐轻声道:“相爷,要不要去看看?” 魏何忠:“不用看!祸害遗千年,他没那么容易死。” 沈泽玉对上魏嵩,胜负是显而易见。 看来,魏嵩是打算彻底跟太师对上了。 魏嵩立功的时候跟相府没关系,可他树敌的时候,魏家就又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了。 太师府跟魏嵩成了敌,相府跟太师府日后怕是也难和平相处了。 魏何忠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的有点长了,他为什么不在魏家正好的时候就死掉呢?活到现在,看到的都是糟心事。 …………………… 魏嵩病危,谢绝见客,也无力见人。所有上门的人,基本都被武安给拒之门外了。 只有薛老夫人在把补品送来后,去了隔壁屠小娇那儿。 武安对着魏嵩轻声道:“主子,这会儿不止是薛老夫人,楚恬郡主也在夫人院里。” 听到楚恬的名字,魏嵩抬起了头,问:“屠小娇跟谢烬在一起的时候,楚恬是什么态度?” 武安:“她很喜欢夫人,据说偷偷的连舅母都喊过了。” 楚恬敢喊屠小娇舅母,十有八九是谢烬怂恿的——武安这么怀疑。 武安只是怀疑,而对谢烬了解至深的魏嵩,几乎是肯定。 嗤。 贱人贱招。 魏嵩想着,从床上起来,走到墙根处,又开始隔着屏风偷听。 武安看着那这被打通的墙,心里暗想,当初把墙打穿的时候,屠小娇绝对想不到,用到的时候竟这么多。 想着,武安听楚恬的声音从屠小娇的屋里传出…… “小娇,你真的要跟魏嵩成亲了吗?” 听到楚恬的问话,武安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清楚的看到他耳朵竖了起来。 原来,对于屠小娇嫁给他这件事,他准备嫁妆准备的热火朝天的,其实心里也没底呀。 “嗯,是真的。” 屠小娇的话入耳,魏嵩嘴角扬了起来。 武安:老房子又着火了。 楚恬:“那我舅舅怎么办?” 屠小娇:“九爷自有九爷的福气。” 楚恬:“不,我舅舅他的福气就是你。小娇,我舅舅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里喜欢的,我能看的出来,你相信我,我从没见我舅舅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说着,楚恬声音忽然变得哽咽:“小娇,你不要嫁给魏嵩,你嫁给我舅舅好不好?” “郡主……” “我知道我这样要求很无理,可我舅舅他真的是值得的,你嫁给他,他肯定对你好,会比魏嵩对你好。” 楚恬:“小娇,也许你不相信。但我舅舅,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长这么大,没人真心疼过他,护过他,他也是跌跌撞撞,受了许多的委屈和伤害才走到了现在。这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想看到他再跟过去二十多年那样,一个人孤寂的生活着。” “所以,小娇,你就当可怜他,你跟他在一起行不行?他在战场流了那么多血,能不能不再流泪?小娇……” 说着,楚恬低泣出声。 魏嵩脸上的笑意,随着楚恬的哭泣声,还有屠小娇的沉默,早已消散无踪。 第303章 做你的冲喜新娘 薛老夫人和楚恬离开了,屠小娇静坐会了会儿,拿起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看此,风影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姑娘,刚才郡主在说那些话的时候,魏三公子就在屏风后,他应该都听到了。” 屠小娇听了,头也没抬,“是吗?还能到处走动,看来他身体确实是没大碍。” 风影心里暗腹:身体没大碍,但心里可就不好说了。 风影:“姑娘,您不去跟三公子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就,就是刚才郡主说的那些话,您不向他解释一下吗?现在这样,他肯定会多想的。” 屠小娇听了,抬眸,看着风影道:“我还以为你会跟楚恬的想法一致,会向着她说,没想到你会让我去找魏嵩解释。” 风影:“不瞒姑娘,属下是九爷的人,心里自然是盼着自家主子好。但是……” 说着,风影顿了顿:“但是,属下跟在姑娘身边这些日子,了解了姑娘的为人,也盼着姑娘您能幸福。您既然选择嫁给了三公子,必然有你理由,属下希望您好。” 风影的话入耳,屠小娇没由来的眼睛有些酸涩,“风影,谢谢你。” “不,不用。” 看风影那不自在的样子,屠小娇笑了下,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不是我不解释,只是觉得解释没用。这种事儿,我说了,他也不会信,人心隔着肚皮,摸不着,看不透,就会瞎琢磨。信任这东西,用嘴说没用,都是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 就如现在,她对魏嵩,就不太信任。哪怕他把卖身契,都给她写了,她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百分百的信任一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莫说魏嵩曾欺骗过她,就算是没有时,她都还偷偷的藏私房钱,让他看家,她都还担心过他会不会卷款私逃。 也就他死的时候她信了,结果,还是假的。 想到这件事,屠小娇更没了跟魏嵩多说的兴致,爱信不信。 另一边…… 武安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嵩,都担心他憋坏了。 “主子,您,您想不想说点啥?” 魏嵩听了,没什么表情道:“说什么?说屠小娇心里其实是有谢烬的?她会选择嫁给我,不是因为我比谢烬好,纯粹是因为她想快刀斩乱麻,不愿再拉扯了?毕竟,扯来扯去也是令人心烦。” 其实还有个关键的原因,那就是,魏嵩这辈子止步于臣,不管是奸臣,还是忠臣,魏嵩都不会再进一步。 但九王爷,却不一定。 所以,那一天老爷子到底给屠小娇都说了些什么,让屠小娇那么果断的做出了选择,魏嵩几乎可以猜到。 魏嵩想着,眼帘垂下。 京城都不太愿意待的屠小娇,又怎么可能愿意进到深宫牢笼。 结论就是并非谢烬不好,只是,魏嵩所处的位置,更适合屠小娇。 清楚其中关键,魏嵩冷笑一声,“这件事,只要我心胸宽大一点,我就能跟屠小娇好好的过一辈子。但是谢烬那狗东西,心胸再宽广也没用,他跟屠小娇就是有缘无分。所以,我既然已经赢了,就不应该斤斤计较,惹得屠小娇不高兴。” 武安:果然,主子心里真是什么都清楚。 只是,清楚是一回事儿,不高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不过,这实话武安可不敢说出来,他不想被迁怒。 武安:“还是主子您英明睿智。” 武安话刚说完…… 砰的一声,魏嵩拿起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瓷器四分五裂。 看着那第一地的碎片,武安顿时头皮发麻。 “怎么?那瓷器惹你了?” 闻声,武安瞬时抬头,就看屠小娇正在屏风跟前站着,双手抱胸,淡淡的看着魏嵩。 看到屠小娇,武安心里是期待又紧张。 武安有些怕屠小娇是来火上浇油的。 魏嵩看到屠小娇,看看她,眼帘垂下,不动不言。 那副生闷气的样子,看的让人好笑。 屠小娇轻吐出一口气,开口:“我要做凉面,你吃不吃?” 魏嵩不说话。 屠小娇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一只大手伸来握住她的手。 “我烧火?” “好。” “我的凉面多放点辣子。” “好。” “吃完我洗碗,你给我讲故事。” 屠小娇沉默了下,点头:“好。” 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曾经。 曾经,屠小娇因不喜欢洗碗,就总是推给魏嵩。 魏嵩洗碗的时候,她就给他讲故事。 她故事讲的声色并茂,可惜,魏嵩的碗却刷的不咋地。 武安看着,心情怪复杂的,主子都不用给甜头,给点苦头,他都是乐意的。 所以,武安大抵也算是看明白了,他家主子就喜欢这种能折腾他的女人。 活的无趣,欠折腾。 风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在灶火间烧火的魏嵩,满是疑惑不解。 不但没有急赤白脸大发雷霆,还来烧火来了? 男人还能这么哄? 风影是怎么也没想到。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武文忽然来了,“主子。” “嗯?”魏嵩往灶火间添着柴,随意应了声。 “属下有事儿禀报。” 听言,魏嵩抬眸,看着武文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有话就说。” 武文恭应一声,又看看屠小娇,才开口禀报道:“主子,刚宫里传来消息,沈姝向太后请了懿旨,要嫁进来做您的冲喜新娘,为您冲喜。” 魏嵩中毒性命垂危,沈姝舍身换魏嵩一个平安,这都让人感动了。 魏嵩听了,转头看向正在切黄瓜丝的屠小娇。 察觉到魏嵩在看自己,屠小娇也看向他,对着他笑了笑:“恭喜。” 魏嵩脸一下子就黑了。 第304章 火上浇油 看到魏嵩拉的比驴脸都长的黑脸,屠小娇起身走了出去。 他招来的,没理由她还要看脸色,他不高兴的时候多了,她可没兴致天天哄着他。 “小娇,小娇……” 随着声音,屠小娇看楚恬飞快的跑了进来。 “郡主,你怎么过……”还没说完,就被楚恬打断。 “小娇,你知道吗?沈姝要嫁给魏嵩做冲喜新娘了,你跟魏嵩这亲事儿大概是成不了了。” 楚恬满是欢快:“小娇,他要娶别人了,你还是嫁给我舅舅吧!你跟魏嵩就是有缘无分,跟我舅舅才是天作之合。” 屠小娇听了,想到厨房的人,面皮紧了紧,伸手拉住楚恬,“郡主,咱们不聊这事儿,咱们……” “当然要聊,这对于我来说可是好消息。” 楚恬兴奋道:“小娇,你不知道,沈姝去宫里找太后请懿旨的时候,我刚好在宫里,我还帮着沈姝说了不少话。不然,太后赐婚圣旨还没那么容易就给她呢。所以,我算是促成魏嵩和沈姝这门亲事儿的功……” ‘功臣’两个字,在看到厨房门口那高大的身影时就卡在了嗓子眼,楚恬眼睛瞪大,“你,你,小娇他……他是人是鬼?” 魏嵩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在这里? 看着惊骇不定的楚恬,魏嵩悠悠道:“原来促成我与沈姝这门亲事儿的,竟是郡主吗?” 风雨欲来口吻。 屠小娇不由挡在楚恬的跟前,对着魏嵩道:“魏嵩,郡主孩子心性,你别太跟她计较了。” 屠小娇说完,看魏嵩脸上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一些,不由的嘴巴抿了抿。 怕是适得其反了。 果然…… 魏嵩笑了下:“我当然不会与郡主一个小孩子家计较。不过,娘子这么担心,是单纯的出于对郡主的喜爱才这么护着她,还是……出于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这几个字,屠小娇听到心沉了沉,楚恬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本来还躲在屠小娇的身后,这会儿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对着魏嵩叫嚣开来,“没错,就是爱屋及乌,小娇心里真正中意的是我舅舅,不是你。刚好你们也没缘分,你还是去娶沈姝去吧,你跟她才是天作之合。” 楚恬话出,连风影都抑制不住的有些头皮发麻。 武安都想把楚恬的嘴给缝上了,怎么就那么能火上浇油! 魏嵩听完,脸上笑意已完全敛去,静静的看着楚恬。 楚恬:“你……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告诉你,我,我不怕你。” 声音都抖成筛子了,还不怕。 嘴是够硬,就看命够不够硬了。 魏嵩呵了声。 屠小娇深吸一口气,强硬拉着楚恬往屋里走去。 魏嵩就淡淡的看着,不动不拦。 屠小娇将楚恬带到屋里,对着她,肃穆道:“你先待在这里,别出去,也别说话。” “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别说,别说了,听话。” “哦,好吧。” 楚恬愿意听屠小娇的。 稳住楚恬,屠小娇快步走了出去,到院子里,却看魏嵩人已经不在院中。 屠小娇就急忙去魏嵩的屋里,却只是看到了武安。 武安:“夫人,主子他离开了。” “去哪儿了?” “暂时还说不好。” 所以,是想谈都不给谈了。 武安:“夫人,主子这次应该很恼火。” 屠小娇没说话。 但凡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而且,武安说的也未免含蓄了些,魏嵩哪里是恼火,他分明是起了杀心 了。 屠小娇对着武安道:“凭着你对魏嵩的了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武安:“夫人放心,主子就算是再恼火也不会对你发火,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谁?楚恬吗?还是沈姝? 屠小娇凝眉。 武安又慎重的提醒了句:“夫人,您若是想护着楚恬郡主,就别把她留在这里。” 楚恬留在这里就有怂恿夫人与主子离心之嫌,这很致命。 主子性子多强势霸道,武安是最清楚的,只是之前在夫人跟前做了亏心的事,又因对夫人是真心喜欢,这才诸多忍耐。 可现在,楚恬这举动,对于主子来说完全是挑衅。 后面主子会怎么收拾楚恬还真不好说,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屠小娇想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武安:“那属下也先行告退了。” “嗯。” 武安离开后,魏嵩住的地方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屠小娇在屋里站了会儿,不经意间看到魏嵩床头放着的书时,拿起看了一眼。 为夫之道! 还以为看错书名了,原来没有。 屠小娇伸手翻了下,看到里面的内容,还有用笔画出来的地方,屠小娇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小娇,魏嵩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屠小娇:“郡主,一会儿我让风影送你去国公府,最近这几日,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国公府待着。还有,魏嵩并未有性命垂危这件事,也绝对不要对外透露一个字,知道吗?” 楚恬皱着脸道:“小娇,我是不是闯祸了?”说着,也开始有些后怕:“我舅舅之前也交代过我,让我离魏嵩远点的,可是我刚才真的没忍住。” 屠小娇:“没事!不过,以后不要跟魏嵩对着扛,想骂他可以偷偷的骂,不要当着面。” 跟魏嵩斗,楚恬可以说是毫无胜算。这种以卵击石的事,还是不做为好。 “好,我知道了。” 风影送楚恬离开后,屠小娇一个人静坐良久,找不到着力点。 好听的,难听的,他这会儿也许都不乐意听。 说好听的,他觉得是为了保护谢烬的外甥女,对他虚情假意。 对他说难听的,他可能又会觉得,他还没动楚恬,她就先跟他急眼了。 所以…… 屠小娇一时也是觉得又可笑又无语。 魏嵩现在就如那带刺的玫瑰,无论怎么做,他都扎人。 先静观其变吧。 屠小娇抬手按按脑仁,有些头痛。 要不她装一下孕吐,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第305章 不哄不行了 太师府 沈姝跪在沈太师的跟前,脸上表情是恭敬又倔强,“祖父,我知道您一定会责怪我擅自行事。但是,我这么做真的是有原因的。并且,请您相信,我一定会说服魏嵩,让他和太师府化干戈为玉帛,以后与太师府和睦相处,不再处处针。” 沈太师神色冷凝,听到沈姝的话,眼神就更冷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孙女挺聪明的,乖顺听话,也知轻重。但现在看来,终究是他看走眼了。 只是事已至此,多余的话,沈太师已懒得与沈姝多言。 跟蠢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沈太师:“太后懿旨已下,什么都不必多说了,你想嫁便嫁吧。” 闻言,沈姝倒是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揭过,她本以为要费很大的唇舌才能说服她祖父。 “好了,你下去吧,我累了。” 沈太师这态度,多少令沈姝有些不安,但此时她也不敢多言,恭应一声,便离开了。 在她走后不久,沈太师招来管家李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淡声道:“把这个,悄无声息的放到沈姝的饭菜里。” 闻言,李忠心头猛的跳了跳,但心里竟不觉得太过意外。 在魏嵩的推动下,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大公子毒害了魏嵩,被魏嵩的人给圈禁起来了。 这个时候,沈姝求得这么一道圣旨,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太师府心虚了,试图将自家如花似玉嫡亲孙女送给魏嵩,来平息魏嵩的怒火,来保全自家孙子的性命。 沈姝这这一步棋走的太烂,简直就是在坑太师傅。 至于她说的,会说服魏嵩与太师府化干戈为玉帛,这在李忠看来,都不亚于是痴人说梦,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沈姝‘疯了’,只有疯了才会做出这种给人冲喜的荒唐事。 “李忠。” “老奴在。” “你说太后下这样一道懿旨,又是何意?” 给魏嵩做冲喜喜娘,沈姝一时糊涂做了,可太后应该知道其中的糟点,为什么却还是成全了沈姝呢? 李忠斟酌着,谨慎道:“回太师,这个老奴一时也想不出,说不定当时太后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也只能这样说了。 不然该怎么说?说太后可能舍弃了太师府吗?这话李忠可不敢说。 “你先下去做事吧。” “是。” 李忠退下,沈太师在椅子上静坐良久,从来运筹帷幄的人,此时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是年纪大了?还是,沈家的气数快到了头了? ………… 假装有喜,让魏嵩转移一下注意力的想法,屠小娇只是想了一下便给否了,她怕魏嵩一气之下,身体力行,让这件事直接弄假成真的。 屠小娇现在可不想当娘。 一时想不出特别好的办法,屠小娇问风影:“风影,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风影摇头:“回姑娘,这种事儿属下不擅长。”说完,想了下道:“如果三公子是寻常的男人,大不了属下动手打他一顿,直接把他给打服了,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魏嵩不是。 可能魏嵩现在还想把屠小娇身边的人,都给收拾服了,省的她们在屠小娇跟前胡说八道。 屠小娇听到风影的话笑了下,幽幽道:“说不定打一顿真的行。” 风影:? 风影不解,屠小娇却没再多说。 沉默间,守门的小厮走进来,对着屠小娇禀报道:“姑娘,相府的大夫人来了,在外请见。” 相府大夫人?萧氏? 屠小娇大概猜到她为什么来。 “请她进来吧。” 不能不见,不然,传到魏嵩的耳朵里,那就不想嫁他了,连魏家长辈都不见了,这婆家是不想要了。 萧氏进来,对着屠小娇满是客气道:“没事先知会一声就贸然过来,实在是失礼了。” “大夫人言重了,请坐!风影,沏茶。” “是。” 萧氏忙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来这里本是想来看看魏嵩,不曾想,他被他身边的人带着出京寻神医了。” 屠小娇点头:“是!太医来看过了,束手无策。所以,武安他们只能试着再寻别的办法。” 萧氏:“希望魏嵩这一次一定要逢凶化吉才好。” 虽然心里没着想法,可萧氏脸上的担忧却跟真的一样一样的,甚至担心的眼眶都红了。 萧氏擦拭一下眼角,有些犹豫道:“我来的时候,听人说,自称是魏嵩的人,在棺材铺子里选棺材。说是,自从沈家小姐冲喜的事出来后,魏嵩的情况就愈发的严重了。小娇,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呀?” 屠小娇:“这样看的话,沈小姐的八字大概与三公子的不合。或许相爷可以入宫请见一下太后,请太后收回成命。” 萧氏听了,眼帘动了动,心思快速转动着。 让魏何忠进宫请太后收回成命,这无疑是把压力给到了魏何忠,萧氏作为‘孝顺’媳妇儿,自然是知道不能应。因为,这很容易让魏何忠不快。可是…… 想到魏嵩的种种手段,萧氏开口道妃:“小娇说的对,我一会儿回去就跟父亲说一下。毕竟,什么都比不得魏嵩的性命重要。” 萧氏意外的态度,让屠小娇有些诧异。不过,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良禽择木而栖,相比魏何忠,魏嵩在仕途上明显势头更猛,萧氏试着跟魏嵩打好关系,也无可厚非。 沈家这边的事儿还未平息,京城忽然又传出,为了两个邦交,楚恬郡主要出嫁大周的传闻来…… 开始只是有人小声议论,但没过两天,这传闻就跟大风似的刮的满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并且说的头头是道的,连在养病中的皇上都宣了楚恬郡主入宫了。 屠小娇听到这些,心里也算是清楚了,不哄不行了! 魏嵩这火气是愈烧愈旺了,再这么冷着他,在他的促使下,楚恬搞不好真的会被嫁到大周去。 虽然楚恬贵为郡主,但在皇上的眼里,也就是一个卒而已,如果楚恬能为国家换来利益和好处。那么,他绝对不会犹豫。 想着,屠小娇起身,走到魏嵩住的院子,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守门的小厮,“劳烦你把这个交给魏嵩。” “是。” 恭应一声,飞速就离开了。 那个迅速,让风影感觉,他们早就在等着呢。 第306章 看谁手段高明 在让人去给魏嵩送信后,屠小娇就带着风影去了国公府,看望一下楚恬。 国公府 “老夫人,这一定都是魏嵩搞的鬼。”楚恬红着眼睛,委屈又憋闷道:“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他就这样报复我,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薛老夫人叹气。 魏嵩当然不是东西,这一点从他行事就能看出来。但凡是个东西,他就不会短短的日子就坐到权臣的位置。 楚恬:“而且,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难道不都怨他自己吗?如果他当初不欺骗小娇,小娇就不会来京城,也就不会遇到我舅舅,不会跟舅舅相互中意……” “郡主,慎言,慎言呐。” 互相中意这几个字,薛老夫人听着肝儿都是颤的,这话要是传到魏嵩的耳朵里,后果是不堪设想。 楚恬:“我说的是实话。” 薛老夫人:“对,我知道郡主说的实话,可这世上的人,没几个人愿意听实话的。” “我不怕,反正都这样了,我还有啥不敢说的,不就是去和亲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说的硬气,但是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哗哗的流。 薛老夫人忙道:“郡主先别急,现在事情不是还没最后定下来吗?还有转圜的余地的。” 楚恬哽咽着道:“老夫人,您别安慰我了,这次我怕是逃不掉了,魏嵩他饶不了我的。” 薛谨老夫人正犯愁,就听到下人来报…… “老夫人,屠姑娘来了。” 闻言,薛老夫人顿时来了精神,“快,快请小娇进来。” “是。” 屠小娇进来后,就看到楚恬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楚恬看到屠小娇,开口道:“小娇,我决定就去和亲了,这样你能不能不嫁给魏嵩,嫁我舅舅?” 风影:…… 楚恬可能是真的孝顺,但她孝顺的方式,真的很容易把九爷也给拖到坑里去。 本来魏嵩对九爷已经是收手了,可楚恬这一句话,搞不好又会惹得魏嵩重新盯上九爷,再次把狠招都用到他身上去。 屠小娇:“郡主,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对谁都不好。” 九爷跟魏嵩两个人为敌,斗的狠了,遭殃的不止是他们,可能还有她们。 九爷与魏嵩两败俱伤,她们确实落不到什么好处。 薛老夫人连连点头,“郡主,小娇说的对。” 楚恬抿嘴:“老夫人,小娇,你们就这么怕魏嵩吗?” 薛老夫人:“郡主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识时务!你就算是想跟魏嵩斗,也得等到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现在,单枪匹马的跟他斗没胜算,真的没必要呀。” 明知道是没胜算的事,平白上去送人头,这不是英勇,这是憨,这不是跟魏嵩过不去,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薛老夫人说完,转头对着屠小娇道:“小娇,魏嵩那边……?” 屠小娇:“我刚让人给他送了信过去,想来很快就……”话没说完,就看薛家二房的长子,也就是妃薛谨的堂弟薛义走了过来。 “祖母,郡主。” 打过招呼,薛义拿着一封信递给屠小娇:“妹妹,刚才我走到府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武安,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薛老夫人已认了屠小娇做干孙女,论年纪,薛义比屠小娇年长一些,喊她妹妹一点没错。 “谢谢哥哥。” “都是一家人,你对我不用这么见外。”薛义微笑着说完,对着薛老夫人道:“祖母,那你们说话,孙儿先告退了。” “嗯,去忙你的吧。” “好。” 薛义离开。薛老夫人看着屠小娇手里的信,轻声道:“回信倒是够快的。” 这是好的征兆。 “是呀。” 楚恬:“他在信里写了什么?是不是怎么弄死我?” “不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屠小娇:“如果他真的有这想法,他悄无声息的就做了。就如这次,他若是真的打算送你去和亲,等你知道的时候,就是圣旨下来时,又怎么会先传的这么风风雨雨呢!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么简单的道理,魏嵩他懂得。” 薛老夫人:“没错,没错,是这么个理。” 说着,心里感叹:屠小娇跟楚恬郡主明明年纪相仿,可论城府和心机,屠小娇真的超过楚恬郡主太多了。也因此,现在恐怕只有屠小娇才能让魏嵩收手。 楚恬愣了愣,随即就来了精神:“所以,他只是吓唬我?” “嗯,现在只是吓唬。但是,如果郡主依旧想撮合我和你舅舅就不好说了。” 说完,屠小娇将信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失笑。 信上的内容,薛老夫人和楚恬并未特意去窥探,实在是上面的字写的实在是太大,又过于简练…… 【不想!】 楚恬:“他这回的是啥?你给他写了什么?” 屠小娇:“我跟他说,想不想见面聊聊?” “所以,他现在是不想跟你聊?” “应该是。” 楚恬嗤:“他还摆起架子来了,真是。不过,你咋还能笑的出来?”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着急或生气吗? 屠小娇:“郡主,这种时候反而不怕男人跟你闹,就怕他不闹。” “为什么?” 楚恬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 屠小娇:“他闹就证明,事情可以谈。如果不闹,连话都不回,那就是没得谈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正死了心的人,是不会大吵大闹的。 楚恬凝眉:“我能说我还是不明白吗?” 屠小娇笑了下:“不明白没关系,慢慢你就会明白了。不过,眼下郡主需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和亲绝对不能去。所以,咱们该服软就服软。” 就楚恬现在的应变能力,去和亲跟去送死差不多。 薛老夫人连连点头,“郡主,小娇说的对。” 楚恬嘟着嘴巴道:“只怕我服软他也不会稀罕。” 屠小娇:“只要你用对方方法,他会满意的。” “什么方法?”楚恬好奇道。 屠小娇:“你稍等下。”说着,对着薛老夫人道:“祖母,我想用一下笔墨纸砚。” “行,桂嬷嬷,你去拿笔墨纸砚过来。” “好,好。” 桂嬷嬷疾步朝着书房走去,这戏真是比戏台子上唱的精彩多了。 这哪里是夫妻相处之道,这分明是斗智斗勇呀!就是过招,看谁手段高明。 桂嬷嬷现在就很想看看,到底是东风压西风,还是西风压东风。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取来。 屠小娇提笔开写,一笔下去,楚恬:…… 好丑的字。 字丑不说,屠小娇写的内容,好像也不那么讨喜。 【魏三公子不想见我,想来是要忙着你和沈家小姐的亲事儿了。即将抱得美人归,魏三公子想来心情很好吧!呵……】 写完,屠小娇放下手里的笔。 楚恬:“你,你打算写这个给他?” 这是求和吗?怎么感觉像是挑衅呢? 屠小娇:“他会喜欢的。” 楚恬又是一脸的问号。 屠小娇:“郡主,一会儿你跟随魏嵩的人,把这封信给魏嵩送过去。然后,给他说,你要把我为他争风吃醋的事儿都写下来,告诉你舅舅。” “啥?”楚恬:“你啥时候为他争风吃醋了?还有,我写这个给我舅舅,我怕我舅会气死。” 屠小娇:“你只管这么说就好!而且,你放心,你就算是写了,信也到不了你舅舅手里。” “为,为啥?” 薛老夫人忍不住了,开口:“因为魏嵩其实也不想太刺激九爷, 他也怕九爷豁出去的来抢亲。小娇那么说,不过是想让魏嵩放过你,不要再揪着你。” 楚恬听了,抬手拍拍自己脑壳,看自己的脑袋能不能转动起来。 桂嬷嬷心里啧啧,看来以后魏三公子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因为,根据她活这么多年的经验,当一个人知道怎么讨你欢心时,你就要小心了。 因为她能讨你欢心,她也能气死你。 这次是因为中间夹着郡主,屠小娇服了个软。若是没有顾忌,桂嬷嬷感觉,屠小娇但凡起了歹心,她能把魏三公子气到跳脚。 第307章 是谁棋高一着 庄上 武安和武文看着坐在小亭子里,独自下棋的主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走的远了一点,确定魏嵩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武文才开口,“你说,夫人还会写回信吗?” 武安:“应,应该会吧。” 武安这话说的跟许愿差不多,其实他心里一点没谱。 女人的心思他哪里猜得到?特别是屠小娇的,武安感觉她心思更难猜。 武文叹气:“如果夫人不回,那……” 说着,武文转头朝着小亭子里望了一眼,哎…… 要说摆谱的事儿,主子那是惯常做。但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摆个谱,摆的他自己也是坐立难安吧,这一点从他棋盘上就能看出来。 自己跟自己下棋,也算是魏嵩的日常。可今天这棋下的,武文觉得他这个臭棋篓子,都能把主子杀的片甲不留。 下的是毫无水平,因为心神不宁。 “要不,咱们派人去找一下夫人,请她务必给主子写个回信?”武安说完,觉得自己机智了。 主子架子都摆起来了,这种时候主子不好低头。但是,武安可以呀,他不要面子的,怎么低头都行。 武文:“这倒是一个主意。不过,万一夫人给主子写的回信,都是气人的呢?” 武安:…… 那就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儿了。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就看暗卫去到魏嵩的跟前。 两人看此,也急忙走了过去,刚走近就听到暗卫对着魏嵩禀报道:“主子,夜七带着楚恬来了,她说来给主子送信。” 魏嵩听了,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眼帘都未抬一下,随意道:“带她过来吧。” “是。” 暗卫领命离开,武安心里犯嘀咕:楚恬来给主子送信?这什么操作? 武安心里疑惑不解。 楚恬跟随暗卫走进来,看到魏嵩后,到小亭子里,站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魏嵩看她一眼,楚恬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之前高声对着魏嵩叫嚣的劲儿是一点看不到了。 武文:没夫人在更前,楚恬真的是一点不敢造次。所以,她是知道夫人会护着她,才敢对主子大小声的。 魏嵩淡声道:“不是来送信吗?信呢?” 在他跟前怂的人多了去了,魏嵩没欣赏的兴致。 楚恬马上将信从袖袋里拿出来,双手递给魏嵩,“小娇给你的。” 魏嵩伸手接过,却没急着打开,只是对着楚恬,不紧不慢道:“你该叫小娇什么?” 听到魏嵩这问话,楚恬嘴巴抿了抿。 魏嵩这是让楚恬自己认清屠小娇的身份,屠小娇不是她的舅母。 现在是给楚恬机会,让楚恬表态。 楚恬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能想到这一点。 “怎么?没听清楚问话吗?” “听,听清了!”楚恬脑子里想着薛老夫人嘱咐的话,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楚恬深吸一口气道,“小娇是姐姐。” 她不叫屠小娇舅母,但也不想叫她魏夫人。 “哦!”魏嵩:“小娇是姐姐,那我是什么?” 是什么?是姐夫! 魏嵩这就是想让楚恬亲口说出,他跟屠小娇才是两口子。 楚恬:“魏嵩,你,你不要太过分。” 魏嵩斜睨她一眼,倒是也没再逼迫,狗急会跳墙。 魏嵩要先看看信上的内容,然后再决定怎么对待楚恬。 所以,这封信的内容,最好是好的。不然,他若不好,楚恬自然也别想好过。 没错,就是这么狭隘。 楚恬看着魏嵩不紧不慢的将信打开,她的心,还有武安和武文的心,也都跟着提了起来。 楚恬真的怕魏嵩看到信后,会掀桌子。因为,楚恬觉得屠小娇写的内容,可是一点都不动人。 楚恬忐忑不安盯着魏嵩,可惜,魏嵩这狗东西一味的盯着手里的信看,脸上表情是一点起伏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他是不是被点了穴道了?为啥脸上表情都不动一下? 气氛紧绷,沉寂中,良久,魏嵩开口,“武安,给楚恬郡主搬张椅子。” 闻言,武安提着的心陡然一松,万幸,夫人给的是台阶。 楚恬:所以,魏嵩是对信里的内容满意了?毕竟,都不是让她站着了,都给椅子坐了。 被楚恬神色不定的望着,魏嵩仔细的将信折起来,放到自己怀里,随意道:“除了信之外,屠小娇有没有让你带话过来?” 楚恬:“没有。” “是吗?” “嗯。不过……”楚恬顿了顿道:“我看到了屠小娇为你跟沈姝定亲的事在不高兴,她这是拈酸吃醋。所以,我要给舅舅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早些对屠小娇死心,不要再想着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了。” 楚恬话出,武安惊讶了下:哎呀,这小郡主怎么忽然开窍了? 魏嵩挑了下眉,没接话,对着武文道:“武文,去给我珍藏的茶叶拿来,泡杯茶给郡主。” 珍藏的茶叶? 武文听到眼帘动了动,恭应一声,转身去泡茶了。 楚恬嘴巴轻撇了下,心里鄙夷,还真让小娇说着了,这狗东西看到信是真的会高兴,会喜欢。 就挺贱的,喜欢听难听话。不过…… 难道他舅舅也是? 因为屠小娇的难听话好像不止是对魏嵩,之前屠小娇对他舅舅也说过难听话。 所以,他舅舅也是那种喜欢听女人说难听话的,贱……贱痞子? 这猜想出,楚恬嘴巴歪了歪,有点难以接受。 她舅舅真这样,她以后都不好骂别人贱人了。 魏嵩不紧不慢的品着茶,看楚恬脸色变幻不定。 国公府 薛老夫人还是担心,对着屠小娇道;“小娇,郡主那边真的不会有问题吧。” 屠小娇:“祖母放心,不就有问题的。因为,魏嵩会从楚恬的嘴里,听到他想听到话。” 薛老夫人:“这怕是不好说吧?你也知道郡主并不是一个擅于说好听话的人。” 屠小娇淡笑了下道:“不一定是好听话,她只要把我曾经拒绝九爷的话说出来,魏嵩就会很满意。” 闻言,薛老夫人神色微动,“你是说……” 屠小娇幽幽道:“之前,九爷到魏家村的那段日子,楚恬也是跟着的,我跟九爷之间说了什么,楚恬基本都知道。” “但她不一定会说吧?而且,就算是她说了,魏嵩也不一定相信。” 屠小娇:“只要她喝了或吃了,魏嵩给她的东西,她就一定会说。而她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魏嵩也会相信。” 薛老夫人听了,神色不定。所以,屠小娇是把什么都算计进去了?她让楚恬送信过去,只是个由头,其实是借着楚恬的口,去消除魏嵩心里的计较。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魏嵩心里介意的是什么! 薛老夫人:啧。 幸好屠小娇跟薛谨只是兄妹情,若是夫妻情的话,屠小娇能忽悠得薛谨去吃屎。 第308章 酸涩和委屈 国公府 傍晚时分,楚恬回来了,后面跟着四个人,手里拿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楚恬:“老夫人,小娇,这些都是魏嵩让人送过来的。” 薛老夫人听了,松了口气,从礼物的轻重可以看出,魏嵩应当是满意了。 四人将礼物放下,一人拿过一个卷轴走到屠小娇跟前,“夫人,这是主子给您的。” 屠小娇接过。 之后魏嵩的人离开,薛老夫人对着楚恬道:“郡主,关于和亲的事,你有没有问题?三公子有没有说什么?” 薛老夫人问话出,就看楚恬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带着火气道:“我当然问了,结果你们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的?怕说的不是好话。不然,楚恬不会这么大火气。 薛老夫人心里腹诽着,顺着问道:“他怎么说的?” 楚恬:“他说,若真有和亲的事,也是为了两国邦交,为了两国交好!而凭我的能力,我去了只会使两国交恶,为了边境的将士,和两国百姓的安稳,我就别妄想为国效力了。” 薛老夫人嘴角颤了下,果然很难听。 屠小娇也笑了下。 楚恬却是气的不行,她是不想去和亲,但是她不愿意去是一回事儿,被人嫌弃不能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薛老夫人:“郡主,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儿。”宽慰过,忙转移话题,“除了这个,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楚恬:“有,当然有!”说着,楚恬就激动了,“这个王八蛋不知道给我喝的什么茶,我喝完之后,嘴巴就不听使唤了,完全是他问啥,我就说啥。” 听言,薛老夫人听言,看了看屠小娇,心里啧啧,还真是被她给说中了。 楚恬:“那个狗东西不但把舅舅待在魏家村那段日子的所作所为问了一个遍,最后还让我执笔,他来口述,将屠小娇为他拈酸吃醋,对他颇为在意这件事狠狠的虚构了一番,说要把这信寄给我舅舅。” 说着,楚恬气的眼睛都红了,“老夫人,小娇,你们说,同为人,他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没人性呢?他如果把那样一封信给了我舅舅,我舅舅非得气得少活两天不可。你们绝对想不到,他口述的那个内容多不要脸……” 薛老夫人心里腹诽:她都这年岁了,可不敢想这些,太不正经了。 屠小娇:大概能想到。 楚恬气着,看着屠小娇手里画轴道:“他给你的啥?” 屠小娇:“不知道,不过,还是不看为好。” “要看。”楚恬:“我倒是要瞧瞧他到底是怎么勾搭你的。” 屠小娇:…… 楚恬:“而且,他没让人私下给你,而是当着我和老夫人的面给你,说不定也是想让我们一起看看。” 薛老夫人轻咳一声:“也许有这个可能。” 心里痒痒的,确实想看一下。 屠小娇:“好,那就看看。” 屠小娇将画轴打开,当面上的画像映入眼帘,屠小娇嘴巴轻抿了下。 画像是魏嵩和她。 屠小娇站着,魏嵩单膝在她跟前跪着! 这图,传递是什么,那是相当清楚了。 是低头,是服软,是赔不是,也是……撩拨。 楚恬绷着脸,唾弃:“不要脸,真不要脸。” 薛老夫人啧啧啧,她要把这个记下来,等薛谨回来教给他,靠着这个薛谨说不定也能娶个媳妇儿回来。 “老夫人。” 闻声,薛老夫人抬头,就看薛义疾步朝着她们走来,同他一起的还有太后身边的喜嬷嬷。 看到喜嬷嬷,薛老夫人不由得心头紧了紧,忙起身:“喜嬷嬷怎么过来了?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喜嬷嬷微笑着道:“近些日子,有不少人在太后跟前提及屠姑娘,太后觉着她也确实好久没见过屠小娇了,听说她在国公府做客,就让老奴过来请她入宫一趟。” 说着,喜嬷嬷看向屠小娇:“屠姑娘,请随我去一趟吧。” 屠小娇:“好。” 老夫人当即道:“说起来我也好些日子没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了,不如我同小娇一起去吧。” 喜嬷嬷听了,笑了下道:“老夫人有这份心,太后她定然很高兴。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好。” 楚恬和薛义起身,要跟,被老夫人眼神示意,给拦了下来,两人站在原地,在老夫人和屠小娇走出去后,两人对视一眼,也疾步往外走去。 当两人到国公府门前,就看到一辆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着,屠小娇和薛老夫人,还有喜嬷嬷在门口站着。 楚恬和薛义疾步上前。 薛义盯着那马车看了看,感觉那马车并不像是宫里的。 正想着,就看到车帘子掀开,魏嵩从马车内,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魏嵩,在场人的神色各异。 魏嵩走下马车,径直走到屠小娇的身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喜嬷嬷:“你回去把这个交给太后她老人家。” 喜嬷嬷接过:“这个是……” “你无需知道。”魏嵩:“另外转禀太后,皇上曾言小娇与皇家人八字相克,未免无心之下冲撞了她老人家,小娇就不去宫里请安了,来日由我代劳。” 说完,牵着屠小娇的手,踏上马车,离开。 静! 喜嬷嬷脸色一变再变。 薛老夫人眸色幽幽,魏嵩对着屠小娇膝盖都能软下来,但对着宫里的人,却连头都没低一下。 他这是狂妄,却也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薛义:怪不得他堂哥薛谨在魏嵩跟前那么老实,这人,是个狠人,真的狠。 楚恬心情复杂,所以,他舅舅输给魏嵩,也不算太冤吧? 马车内,魏嵩看着屠小娇,眉眼温和,低低缓缓道:“以后,不想去的地方,咱们都可以不去,不想见的人,也可以不见。包括对我,日后你若是不想哄我,也可以不哄,我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现在,我挺擅长做这件事。” “是吗?” “嗯。” 屠小娇听了,扯了下嘴角,眼中溢出一抹怅然,“你过去就很会说好听话,现在,比过去说的更好了。” 听言,魏嵩静默少时,在屠小娇跟前缓缓跪下:“小娇,过去是我辜负了你,在这里我为之前做的事,向你赔罪。” “不用,其实……都过去了!”说着,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知道魏嵩死时的孤寂和悲愤,发现魏嵩假死骗她时的落寞和嘲弄,种种情绪陡然涌上心头,心里猝不及防感到酸涩和委屈。 第309章 他自己做不到,就让九爷做 皇宫 喜嬷嬷不知道魏嵩盒子里的到底装了什么,只看到太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瞬时就变了。 惊骇之中,还带着一抹难掩的慌乱,然后迅速合上了盒子,对着喜嬷嬷沉声道:“魏嵩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屠小娇与皇宫的人八字相克,怕她冲撞了太后,就不来皇宫了, 日后都有他代劳。” 什么怕冲撞了太后,魏嵩分明是生怕太后在宫里为难屠小娇,怕她在宫里受委屈。 真是够护的。 太后颔首:“哀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当喜嬷嬷退下,殿内只剩下太后一人,太后再次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玉佩,眸色变幻不定,魏嵩为什么有这个东西?他是哪里得来的? 此时,太后的心里有诸多的疑问,还有杀念,但一时她也不好轻举妄动。 …… 夜半 屠小娇躺在床上,睡梦中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当屠小娇睁开眼睛,看到立在床前高大的身影,确定了,不是错觉,是有人。 “你大半夜的不睡,在这里干什么?” 魏嵩:“我睡不着,想到你白天在马车里掉的那滴泪,我心里堵的慌。” 闻言,屠小娇坐了起来,对着魏嵩道:“那如果我现在对着你痛哭流涕一番,你会不会被堵的能背过气去?” 魏嵩:“那不会。” 屠小娇听了觉得可笑又可气,重新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懒得看他。 魏嵩:“小娇,我能躺在你身边吗?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不行。” 魏嵩听了,就在床边坐了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我打算明日启程去一趟边境。” 听言,屠小娇睁开了眼睛,“去边境做什么?” 魏嵩:“你放心,我不会动谢烬,我就是去看看。” 屠小娇:“是应该去看看,毕竟你跟他之前还亲过。”说着,屠小娇忽然有些好奇了,“亲男人啥感觉?” 魏嵩:? 这是夫妻间应该聊的吗? 魏嵩:“恶心。” 这不是假话,魏嵩亲了谢烬之后,确实恶心了好几天,当然了,谢烬也是一样,突然被魏嵩亲了一下,让谢烬之后再见到魏嵩,就忍不住的会盯着他的嘴巴看一眼,脑子里都是酷刑。 魏嵩等于是伤敌一千自损也是一千。 屠小娇听了,就乐了下。 魏嵩眸色幽幽,写信的时候还表现的占有欲极强,容不得他肖想别人,也容不得别人肖想他的态度。现在,别说占有欲,她说不定都想着让他跟谢烬,在她面前表演一个。 想着, 魏嵩不紧不慢道:“你如果喜欢的话,等下次见到谢烬,我表演给你看一下。” 屠小娇嘴角抽了下。 一时说不清她跟魏嵩谁更变态。 她肮脏的念头挺多,但也只是想一想,但魏嵩是真的会去做。 屠小娇心里腹诽着,就听魏嵩对着她又说了句:“之前还不想理会我,现在提及谢烬,你倒是来精神了,都滔滔不绝了。” 屠小娇泛酸是装的,但魏嵩是真的。 屠小娇听了,瞟了魏嵩一眼,“是呀,我是挺喜欢聊起谢烬的。所以,要不我们秉烛夜谈,好好说说他?” 魏嵩静默了下:“你若是能让我在床上躺着,或许我勉强能跟你一起聊聊。” 听言,屠小娇当即往里面躺了躺,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躺下吧。” 黑暗中,魏嵩嘴巴轻抿了下,然后,躺了下来。 屠小娇:“谢烬他……”刚开口,魏嵩腾的起身。 “还是算了,凭我现在的心胸还做不到。”说完,大步走人。 墨院 院子里的武安,看到自家主子走出来,忙上前:“主子,夫人她没说什么吧?” 魏嵩:“说了一些好话。” 武安咦了声,满是怀疑,不可能吧 看武安那表情,魏嵩凉凉道:“她说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好听话。” 武安顿时闭嘴了。 魏嵩:“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边境。” “主子,真的要去?” “嗯。”魏嵩幽幽道:“让我改变心胸,怕是不可能了。我既然改变不了自己,那就去改变谢烬。” 听言,武安低头。 在让自己变得心胸宽广,和让谢烬委曲求全之间,魏嵩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是绝对做不到接纳谢烬,那么,就让谢烬去接受。 翌日 * 国公府 魏嵩去了一趟国公府,向老夫人辞行,没说去边境的事,只说要陪着屠小娇去一趟她的老家,当女婿的理当去好好的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对此,老夫人只夸他想的周到。 而楚恬听了,也提出要跟着一起去,魏嵩听到这要求,看了看她,那眼神就是赤裸裸的怀疑她脑子被驴踢了。 明知道自己碍眼,还跟着去,她脑子得多笨? 可楚恬就是想去。 因为想去,楚恬抱着忍辱负重的心理,对着魏嵩喊了声:“姐,姐夫,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姐夫? 这称呼,让魏嵩挑了下眉,然后就笑了,开口:“别想。” 楚恬:“我都叫你姐夫了,你还想咋样?” 魏嵩悠悠道:“别乱叫,你姐还没嫁给我,你莫坏了她的名节。” 楚恬:…… 都气笑了,咬牙道:“之前,急赤白脸的想让我叫姐夫的也不知道是谁?” 魏嵩:“是我!但我只说让你叫我,没说你叫了会给你奖赏。” 楚恬气恼,“你不让我去,我就就去找小娇去,她一定会让我跟着的。” 魏嵩听言,看了看她,忽然道:“行,那就跟着吧。” 咦? 为啥突然答应了?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一路上刚好看看,我跟小娇是怎么相处的,到时候可以写信告诉你舅舅。” 楚恬:…… 薛老夫人:他还真是物尽其用。 薛老夫人都有些不忍心看楚恬的脸色了。 第310章 亲上加亲 听到魏嵩的话,楚恬气,“我不去了,不去了,你别故意膈应我舅行不?” 魏嵩:“你倒是还有几分孝心。” 楚恬哼。 看楚恬那气哄哄的样子,魏嵩随意道:“如果有一天我跟屠小娇起了争执,你会帮谁?” 楚恬听了毫不犹豫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帮小娇。” 不但帮小娇,她还会趁机挑拨离间,让屠小娇离魏嵩远远的,气死他。 不得不说楚恬真的是点都藏不住心事,心里想什么,全部都在脸上摆着。 魏嵩倒是也不生气,反而说道:“如果在京城待的无趣,就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儿做。” “京城哪里有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吗?前几天满京城的人都说你要去和亲,这事儿不就很有趣,你那几天过的定然不无聊。” 楚恬抿嘴,对着魏嵩,狠狠道:“魏嵩,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好欺负的。如果你再找我麻烦,我就去上吊,并且在临死的时候我会留下对你不利的遗言。” 魏嵩呵了声,“留什么遗言?让屠小娇嫁给谢烬吗?” 楚恬:“这个我留了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 楚恬轻哼了声,“我知道这个不行。所以,我决定临死前我就认下小娇为义女,到时候我死了,你就是我女婿,你得给我披麻戴孝。” 薛老夫人:…… 觉得好笑之后,突然还有些庆幸,庆幸郡主是认屠小娇为义女,不是孙女。不然,她跟郡主突然就成了老姐妹们了。就,怪不适应的。 魏嵩:“这么能作, 怎么不去作一下傅家人?我听说,自从你要和亲的事传开之后,傅家可高兴的很。” 闻言,楚恬神色不定,“你也听说了?” 魏嵩没再理她,又跟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魏嵩一走,楚恬也不想着出京的事了,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魏嵩都说傅家在笑话我,看来肯定是真的了,他们肯定在幸灾乐祸,觉得他们之前求娶我的时候,我没答应嫁到他们家。现在,只能被迫”背井离乡去和亲了,觉得我活该的很。” 薛老夫人:“所以,郡主想怎么做?” 楚恬想了下,发现自己脑子确实不是太好,使劲儿的想,也想到一个特别解气的办法。 “老夫人,您觉得怎么做才好?” 薛老夫人沉默了会儿,温和道:“其实也不用特意做什么,你就去傅家稍住些日子就好了。” 楚恬:? “老夫人,我不太明白。” 薛老夫人对着楚恬招招手,示意她靠近,对着她耳语了一番。 看楚恬眼睛越来越亮,薛老夫人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九王爷走的时候嘱咐,让她多教教楚恬,现在她这样教,也不知道是教对了,还是教错了。 不过,九爷也真的是挺大胆的,竟然敢让她教,他都不看看薛谨被她教成啥样了,九爷就不怕她把楚恬郡主成第二个混不吝。 ………… “到时候我去边境,你就留在县城,可好?” 对于魏嵩的提议,屠小娇自然是没意见。 就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屠二荷突然来了,进门第一句就是:“我听说你们要离开京城了?” 魏嵩不说话,只是看着屠小娇。 好像跟屠二荷一说话,他就不贞洁了一样。 屠小娇懒得看魏嵩的装腔作势,对着屠二荷嗯了声。 屠二荷就有些激动了:“你们走了,我咋办?” “什么怎么办?” 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屠二荷:“你们走了,谁护着我?我在在这里可是得罪了了不少人的,你们不在,他们会弄死我的。” 屠小娇:“原来你也知道呀。” “屁话,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那么傻吗?”屠二荷:“就算是我傻,我也不瞎,相府三夫人郭氏,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刀子,凶狠的比铁柱娘看我的眼神都凶狠。” 恨不得撕吃了她。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呀!她也是事后才知道,她做的事儿让郭氏那么丢脸。 不过,脸除了用来看之外,不就是用来丢的吗?有啥不大了的。 魏嵩:“要不,你就随我和小娇一起先暂时离开京城吧!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带着你一起回来。” 咦? 屠二荷有些意外,屠小娇也看了魏嵩一眼。 魏嵩靠近,凑到屠小娇面前,轻声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看在你的面上也不能把她丢在京城任人欺负。” 屠二荷听了,满是意外,没想到魏嵩也会有人性。 屠小娇对魏嵩的话却是一点不信,在她看来,魏嵩不但忍心将屠二荷留在京城,甚至于若是没人欺负她,魏嵩都会自己安排一些人,让屠二荷过的不得安生。 所以,他这么做必有目的。 被屠小娇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盯着,魏嵩面带微笑,四平八稳,还提醒了屠二荷一句:“你回去相府收拾行囊吧!中饭过后,我们便出发。” “行。”屠二荷应,然后道:“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回来,知道吗?” 过过好日子之后,苦日子屠二荷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魏嵩嗯了声。 屠二荷听了,疾步就离开了。 对魏嵩,屠二荷还是很相信的。你看他,说收拾她就收拾她,一点不带说瞎话的,简直就是言出必行。 所以,很值得信任。 魏嵩:“娘子,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 “那行。” 魏嵩起身朝着墨院走去。 墨院的厨房菜色更齐全。 到墨院,武安忍不住道:“主子,您真的要带着屠二荷一起上路?” 带屠二荷还不如带楚恬郡主,楚恬郡主至少还能听得懂人话,屠二荷是根本听不懂。 魏嵩没直接回答,只道:“魏昭是不是还在县城?” “是。” 魏嵩听了,不疾不徐道:“你觉得屠二荷跟魏昭合适吗?” 闻言,武安先是愣了下,随着头皮紧了紧,为魏昭。 魏嵩悠悠道:“我觉得挺合适的。” 两个都是他特别讨厌的人,既然如此,小娇定然也不介意,大家亲上加亲吧。 第311章 那个蛇鼠一窝的地方 屠小娇要离京,楚恬不能跟着一起去,自然要来送一送。 坐在出城的马车上,楚恬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屠小娇:“这个你拿着。” 屠小娇刚要推拒,就听楚恬道:“不是给你的, 是让你给我保存着。” 屠小娇:…… 人果然不能乱动心,感动的心也一样。 “这是我的嫁妆,但我觉得搁在我手里,我早晚得给糟践没了。所以,还是你帮我收着比较好。” 屠小娇:“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面相看起来像是不会花钱的?还是像不敢花钱的?若是,这就是苦相了。 楚恬:“我舅舅说的你最会存钱了,家里的屋子但凡有洞,里面就一定有你藏着的钱。” 屠小娇:…… 看来以后钱不能再藏老鼠洞了。 “你就不怕我给花了。” 楚恬听了嘿嘿一笑,脸上带着满是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笑道:‘花了最好,到时候你没钱还上可以对我舅舅以身相许。’ 说完,楚恬靠近屠小娇,低语:“我进步了吧?我现在不明着跟魏嵩干,我暗中偷偷的跟他作对。” 想想紧随其后的马车,屠小娇:…… 嗯,从脸对脸的跟魏嵩硬杠,到现在距离两米跟他作对,确实也算是进步了,进步了两米。 此时,后面的马车上,魏嵩对着护送楚恬过来的薛义道:“楚恬郡主还真是聪明伶俐。” 薛义扯了下嘴角,没敢接话。魏嵩这明显是话中带刺,薛义怕接不对,这刺再扎到他身上了。 “小舅子,你觉得我这个妹夫怎么样?” 小舅子? 谁? 薛义显然还没意识到魏嵩是在喊他。 看薛义那一脸稀里糊涂的表情,魏嵩悠悠道:“你的干妹妹的反应能力如果也随你就好了,我这会儿可能都当爹了。” 等到魏嵩说完,薛义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娘哟,小舅子是自己呀! 魏嵩以后就是他们国公府的孙女婿了?突然意识到了这个,薛义心情莫名有些复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想想自己的堂哥薛谨,再看看这准妹夫魏嵩,薛义茫然的想,日后别人提及国公府,不会说,‘那就是个蛇鼠一窝’的地方吧? 到了城门口,楚恬从马车上下来,正在跟屠小娇说话,就听到一声高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屠小娇,等等我!” 闻声,楚恬转头,就看屠二荷拎着两个大包袱,朝着这边一路狂奔。 楚恬看着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怕屠二荷把她撞飞了,这气势,跟猛牛似的。 楚恬:“小娇,有时候我觉得你这妹妹也是个人才,看相府的三夫人每次被她气的面红耳赤的,我都想让傅恒娶了她,让她给我那舅母做儿媳。” 楚恬想让屠二荷嫁给傅恒,魏嵩准备让她嫁给魏昭。所以,谁说成果过亲的女人不好嫁? 天生我材必有用,不一定就会在某个地方发挥极大的作用。 屠小娇笑了下道:“可以让傅恒入赘。” 楚恬眼睛大亮:“妙呀!就这么一下都能把我舅母给气死。不过……” 楚恬顿了顿,轻声道:“这么一来你们家就俩入赘女婿了,一个魏嵩一个傅恒,啧……你爹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会得这样两个女婿。” 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屠小娇想想,也觉得好笑。 相府 魏何忠:“魏嵩跟屠小娇真的已经出京了?” 魏老夫人:“对,出京了。” 这问题,魏何忠已经问了三次了,就怕是假的。毕竟这样的好事儿,在魏家可是很久没发生了。 魏何忠舒了口气。这阵子总是感到疲倦沉重的身体,忽然觉得身轻如燕,整个人都松快了。 所以,比起守在身边,子孙离的远远地,何尝不是孝敬呀。 “今天晚上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再备点酒,我想喝两杯。”魏何忠叹息:“真是好些日子都吃不出饭菜香了。” 想到魏嵩,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魏老夫人应了声好,然后也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她守寡的愿望,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达成。 楚家 楚氏正在跟傅恒叙话,“恒儿,侍郎府的五小姐虽然样貌稍差了一些,但是别的方面却是没得挑剔,她进了门,日后在仕途上,她娘家也能给你不少的帮助。所以,娘觉得这门亲事儿,很合适。” 傅恒的想法显然跟楚氏是不同的,“娘,一个女人家,她如果样貌不好,别的地方就算是再好,我也不想娶。” 在傅恒这里,姿色才是最为重要的,他可不想妃日夜面对着一个丑女人,那他就太委屈了。 楚氏:“你说你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那怡红院的姑娘模样倒是好,但那能娶回来吗?” 傅恒眼帘动了动,垂眸, 没说话。 傅恒没反驳,楚氏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当即语重心长道:“再说了,你如果喜欢那貌美的,到时候多纳两房妾室本就行了!” 正妻娶个有家世的,辅助仕途。 小妾纳那貌美如花的,弥补自己。 多好呀。 傅恒凝眉,心里还是有些排斥。 “夫人,大公子,楚恬郡主来了。” 闻言,楚氏和傅恒都愣了下。 楚恬来干什么? 自从知道傅恒和家里的丫头有了首尾,并让丫头有了身子后,楚恬可是好久都没理会过他们了。 哪怕是后来楚氏让丫头流掉孩子,并把人赶出去,楚恬也没给他们好脸。 现在,怎么忽然过来了? 楚氏:“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次来怕是没安好心。” 傅恒:“不会的。” 这话,楚氏有些不爱听,“你就这么相信她?”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相信她,我只是觉得使坏这种事,楚恬就算是有那个心,她也没那个脑子,她算计不明白的。” 如果能算计的明白,当初也就不会被他们算计了。 只能说,得亏楚恬有九王爷护着。不然,她早就被人算计死了。 第312章 人无完人,她就该脾气坏点 傅家 “啊呀,恬恬,今天是刮了哪股风呀,怎么把你给刮来了。” 对着楚恬,楚氏脸上瞧着满是热切,但说出的话却是阴阳怪气的。 九爷在边境,生死未知,楚恬可能马上就要去和亲了。楚恬跟九王爷这俩人,在楚氏这里,就等于是家破人亡,没多大用处,指望不上了。 对没多少价值的人,楚氏可是瞧不上的。 看着楚氏的嘴脸,楚恬:她过去确实是瞎的很,她姑母这种两面三刀的,她竟然觉得她是顶好。 楚恬:“我可能马上就要去和亲了,临走前,来姑母家里住几日,好好跟你和表哥聚聚。毕竟,日后想再见一面怕是难了。” 听到楚恬这话,傅恒心情略有些复杂,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有些幸灾乐祸。 失落是因为楚恬离京了,以后想再接九爷的势怕是更难了。 但又庆幸自己不用再伏低做小,处处巴结讨好楚恬了。 幸灾乐祸就跟更简单了,楚恬不乐意嫁他,现在被去和亲,以后有的是苦头吃,这就是她不识好歹的结果。 楚氏:“恬恬,你别这么说,我听着心里真是难受。”说着,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 楚氏确实难受,因为她发现楚恬这次过来,竟然是空着手来的,连礼物都没带。 如此不懂事,等到了大周后,她就等着吃苦吧。 楚恬笑笑,“姑母不用难受。” 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果然,不过两天的时间,傅恒在外面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听说了吗?郡主的姑母家傅家,为了不让楚恬去和亲,每天都在跟郡主说,若是去和亲她是必死无疑,大周那些人会把她活剐了,让她绝对不要去。 还谋划着,让傅公子先与楚恬郡主生米做成熟饭,只要没了清白,和亲的事自然是成不了了。因为,大周绝对不会娶一个不贞的女子。 不过,郡主没答应,郡主说了,她要跟他舅舅一样,为大越,愿奉献一切! 当这些话隐隐在京城传开的时候,很多人看傅恒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觉得男人可以无耻,可以卑鄙,但是怎么能没国家大义? 楚恬郡主一个女子,都知道国家为重,能做到为国家牺牲奉献。而傅恒一个男人,却为了自己私心,为了巴上九王府的权势,用尽心机,不但想先毁了郡主的清白,还教唆郡主舍弃国之大义。 这,就让人很是瞧不起。 而楚恬在听到这些话后,目的达到了,当即就回了国公府。 楚氏和傅恒的嘴脸,她是一天都不愿多看,对着他们这两天吃饭都不香了。 国公府 薛老夫人对着楚恬,温和道:“郡主,这下心里的气可消一些了吗?” “消了很多,但还没全消。”楚恬:“我想到在京城谣传我舅舅性命垂危时,楚氏笑的那欢快的样子,我就恼的不行。所以,我这次不止是让他们难受,我要让他们在京城待不下去。” 薛老夫人:“郡主若是想,那么就去做。” 楚恬:“老夫人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过分薄情?” 薛老夫人摇头,“如果包容别人,获得别人的夸赞的方式,是让自己委屈求全。那么,这夸赞不要也罢!我想,比起那些所谓的虚名,九爷更在乎你有没有受委屈。” 委屈求全只该在逼不得已的时候,不应该在日常中。不然,就是对自己的恶待和亏欠。 闻言,楚恬不由得红了眼眶,“老夫人,谢谢您,您真好。” 薛老夫人抬手抚了抚楚恬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不是我好,是因为郡主你很好。” 楚恬郡主虽然有时会犯糊涂,还有些骄纵,但她心底真的很好。 所以,在京城都在谣传九王爷生命垂危的时候,楚恬郡主这样一个没定性,一会儿都坐不住的人,却在寺院没日没夜的抄了半个多月的佛经,在佛主跟前虔诚的磕头,诵经。 灵安寺从下到上,三千个台阶,她是一步一步磕着上去的。 就冲着她这份孝心,还有她磕破的额头,薛老夫人就觉得,她再骄纵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无完人,她都已经善良又孝顺了,就该脾气坏点。不然,真的都是优点了。 …………………… 另一边,屠小娇在出京之后,就换上了男装,因为更方便利索。 对此,魏嵩夸赞:“很好看,另有风情。” 说完,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屠小娇。 这才是实际的夸赞,不然,就是空话。对于这一点,魏嵩是无师自通,因为,皇上要奖赏一个臣子的时候,除了口头夸赞之外,也是要给实际封赏的。 屠小娇伸手接过魏嵩手里的银票:“多谢三公子。” 屠二荷看了翻白眼,她本也想学着京城的人,含蓄一些,高深一些的,可惜,学不会。 所以,这白眼就直翻了,不但翻了,还对着魏嵩说道:“这一路你每拍一个马屁,就给一张银票,再继续下去,你就不怕因为拍马屁倾家荡产了?” 魏嵩听了淡淡道:“我若倾家荡产,我会先把你卖了,到时候卖你得来的钱,又能多拍一天的马屁。” 听言,屠二荷先是在心里骂魏嵩没人性,随着又好奇道:“你每拍一个马屁就给屠小娇一百两。所以,我能卖一百两银子吗?卖到什么地方能卖这么多钱?” 屠小娇听了,都有些乐了。 魏嵩没什么表情道:“卖到赵铁柱家。” 屠二荷撇嘴:“他家才没有。” 魏嵩嗤。 就屠二荷这脑子能跟她说什么? 看魏嵩那嘴脸,屠二荷嘴巴抿了下,随即道:“魏嵩,你有啥好看不起我的?你别忘了,咱们俩一样,都是成过亲,又把日子给过歪了的人。可我至少还比你强一些,我是不要赵铁柱了,而你,你是,屠小娇不要你了。” 屠二荷这话出,武安面皮抖了抖,这话,真是有些诛心了。 屠二荷说完,麻溜的躲到了屠小娇的身后。 魏嵩沉默了下,抬眸看向屠小娇,眼里满是落寞和忧伤。 屠小娇没说话。 魏嵩垂眸,沉默的朝着马车走去。 看着连背影都透着忧伤的魏嵩,屠二荷得意之后,又开始忐忑和有点不忍,“屠小娇,我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屠小娇:“没有,你说的很好。” 屠二荷凝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屠小娇,撇嘴:“你还真是够铁石心肠的,你这么铁石心肠,也不知道魏嵩到底喜欢你啥。” 屠小娇:……“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哪边也不站,我是墙头草。” 屠小娇听了,啧了声,不由的赞了句:“在京城待一阵子,你真的是进步了。” 屠二荷:“当然了,得寸进尺,自私自利这还不好学。” 屠小娇扯了下嘴角,这样挺好。 不远处,马车内,魏嵩望着屠小娇,悠悠道:“武安,你说,小娇会不会来哄我?” 武安轻声道:“主子,您每次给钱,夫人都接着,这不已经证明夫人心里是有您的吗?若是没您,她才不会要您的臭钱。” 魏嵩听了,看了看武安,“以后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纯添堵。” 只能说武安真是还不了解屠小娇,屠小娇这人,跟人记仇,但从不跟银子记仇,这个时候别说是他给的银子,就算是仇人给的她都照收不误,她什么时候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第313章 战歌 屠二荷朝着不远处的魏嵩看了一眼,对着屠小娇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会儿大概正等着你去跟他说软话,哄他。” 屠小娇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真准。 魏嵩那嘴脸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佯装伤心,让她去哄,以达到打情骂俏的目的。 屠二荷嘴巴撇了下,“这有啥难猜的?我之前在赵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被我那恶婆婆欺负了,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找铁柱,希望他能来哄哄我。” 想想过去的日子,全部都是心酸,每天当牛做马,还被挑三挑四,赵铁柱的娘真的是比相府的三夫人都恶毒。 郭氏再坏,也不会每天盘算着恶待丫头,但她那婆母是每天,变着法的想着怎么磋磨她。 想想屠二荷心里就恨的不行,屠二荷都怀疑她是不是杀了赵家什么人,才惹得他们这样待她。 屠小娇:“那赵铁柱会去哄你吗?” 问完,屠小娇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如果赵铁柱哄屠二荷的话,或许屠二荷现在还在赵家待着,在充满玻璃渣子的日子里,靠着那一点甜坚持着,不会抛下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冒险去京城。 屠二荷呸了一声:“哄我?他只会跟他娘一起折磨我。嘴上还说什么,没生儿子的女人,在婆家过的都是这种日子,等生了儿子就好了!我**他祖宗的,简直是一句人话都没有……” 提及赵铁柱,屠二荷出口成脏,滔滔不绝。 比起赵铁柱的娘,赵铁柱才是最遭人恨的那个。 骂的口干舌燥,停下来,看着屠小娇,自嘲的笑了下道:“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痛快,觉得我是活该?之前嫌弃魏嵩,死活不嫁,还把你推到火坑,最后我却嫁了这么个玩意儿,活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你恨我笑我也是应该的,我确实不是个东西,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说着,屠二荷又笑了下,“有时候我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对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现在我还能理直气壮的,想靠着你吃香喝辣。这是不是就是魏宝珠说我的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屠二荷说完,就在她以为屠小娇肯定会挤兑她几句的时候,却听到她说…… “女人的苦难,从来不值得赞美和歌颂;想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女人,无论她怎么做,都属上进。屠姑娘,你只是靠脸皮,而不是靠作恶,就获取了你想要的生活,这就是本事。魏如珠比起你,差远了。” 屠小娇话出,屠二荷愣住,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 屠小娇也没说话。 之后的路上,屠二荷忽然变得特别的沉默。 沉默到武安都怀疑屠小娇喂她吃了哑药。 魏嵩只觉得耳边清静多了,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策马奔腾的屠小娇,眸色温绵长。 鱼儿就该在水里,马儿就该在地上,玩物就该在笼子里,而鸟儿……就该自由的飞着。 所以,若是让马去教育鱼儿,那么,鱼儿感受不到在陆地上飞奔的快乐,它只会死在陆地上。 一种动物一种养法。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儿。 你觉得好的,不但不合适她,或许还会让她枯萎。 就如屠小娇…… 京城再繁华,再富贵,她不喜欢。 她喜欢宽敞自在一些的地方。 魏嵩漫不经心的想着,看屠小娇骑着马儿又跑了回来,额头上带着汗珠,跑到脸颊绯红,却生机勃勃。 魏嵩拿起棉巾,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温声道:“累了吗?” 屠小娇:“嗯,有点。” 魏嵩:“那就歇会儿再骑。” 魏嵩伸手将她从马上抱下来,随意道:“以后就不回京城了,咱们去那天旷地广的地方生活。” 闻言,屠小娇脚步停下,看向魏嵩。 魏嵩眉眼温和:“我本想等一切都商谈妥当,准备妥当了再告诉你。但又觉得,提早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好,免得你想到还要再回京城心里就不痛快。” “嗯,现在告诉我挺好。” “所以,你愿意吗?” 屠小娇点头,“愿意。” ‘愿意’两个字落入耳中,魏嵩一下感觉心里一下子住进去了一个百灵鸟,在唱着欢快的歌。 魏嵩独自品味着自己的好心情,轻笑了,“你应该端端架子才对。” “为什么?” “这样我就有多了一个讨好你的机会。” 屠小娇:“不用讨好我,你不反悔就行。” 魏嵩:“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魏嵩话落,突然异动传来。 随着晃动的树枝,就看百十个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屠小娇凝眉。 魏嵩却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那么牵着屠小娇的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屠小娇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眼前刀光剑影的厮杀。 魏嵩树敌甚多,回来之前就料定了,这一路上不会太平静。只是眼看这都要到县城了,还没见动静,屠小娇还以为自己猜测错误。 现在看来,没有。 那些恨不得魏嵩死的人,终究是没忍住。并且,这次派来的人,瞧着武功都很厉害,这是下了血本了,足见想杀死魏嵩的心多坚定。 屠小娇正想着,魏嵩的声音响起,“小娇,我听薛谨说,之前你跟谢烬被困暗室,与他并肩对敌的时候,是因为你唱了一首战歌,才使得你与谢烬顺利脱困的,是真的吗?” 战歌? 屠小娇:“那歌你不会想听的。” 魏嵩:“我想听。” 所以呢?这是要求屠小娇不能厚此薄彼?她能为九爷唱,也得为他唱一个助助威? 屠小娇:“那歌不一定能为正在对敌的护卫助威,一个弄不好可能是两败俱伤。” 听得魏嵩这边的护卫跟敌方,一同乱了阵脚。 魏嵩:“你多虑了,跟在我身边这些护卫都是见过各种世面,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的,他们不会因一首曲子就乱了章法。但却可以让这些攻击我们的生瓜蛋子们,长长见识。” 魏嵩对自己的人很有信心。 “行吧!那我就唱几句。” 魏嵩马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屠小娇,“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唱曲儿。” 屠小娇:呵呵…… 可能也会是最后一次想听她唱。 屠小娇清清嗓子,开始唱……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二摸呀,摸到呀,大姐的眉毛边,二道眉毛弯又弯,好像那月亮少半边。三摸呀,摸到呀,大姐眼上边呀,两道秋波在两边,好似葡萄一般般。四摸呀,摸到…… 魏嵩:? 魏嵩:! 第314章 我根本不在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俩月嫁两次,一次比一次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