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第1章 你的好诡蜜来啦! [恭喜!检测到你已成功治死五个病人!现在奖励你绑定一个诡异系统!] ……什么鬼动静? 刚下班的鹿新桐站在烤肠摊子前,嘴角抽搐,心想自己难道是因为被警察盘问过,压力太大,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最近洪市的不同区域发生了四起命案,死者生前都来找鹿新桐做过心理咨询。 警察怀疑她没毛病,但鹿新桐认为自己的医术没有问题,她可是上个月安心心理咨询所的最佳员工! 入职三个月,她没有一天不加班,至今零差评,且医术高超!在她这里做过心理咨询的病人,心理问题都得到了极大地改善。 自己是如此的优秀,怎么可能把病人治死呢? 这个念头产生的同一时刻,鹿新桐脑海里就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我是你的系统,也是你的好诡蜜。] [从今往后,我将一直陪伴着你,帮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鹿新桐按住额头喃喃:“完蛋……我真的加班加疯了。” 不过加班加疯了算工伤吗?会有赔偿吗? 鹿新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联系律师仔细问一下。 在烤肠摊老板催促下,她掏出手机正要付钱时,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穿绿色的裙子很漂亮。】 脑海里的机械人声可能是精神分裂导致的幻听,但她收到的短信肯定是真的。 毕竟发来这条短信的号码鹿新桐虽然不熟,可给她发这条短信的人,她却熟得很,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鹿新桐敲着九键,给自己的前男友回信:【看你爸的头!席慕,你再跟踪我,老子就打爆你的狗头!】 回完消息,鹿新桐熟练地将号码拉黑,一边继续吃烤肠,一边继续自言自语:“真的是疯了,我以前没有那么暴力的……该吃药了。” 系统却又和她说话:[诡蜜,你没有疯,你只是被这天大的好事冲昏了头脑而已,我能理解。] 鹿新桐不理系统,吃完烤肠扔掉签子走进地铁站。 她手机电量不多了,再不快点,可能连车票都买不了了。 在下扶梯时,鹿新桐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偷看自己,她转头去望,身后却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幅画面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还没理清思绪,余光又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自动扶梯旁的楼梯上快速闪过。 鹿新桐蓦地扭过脸,却只捕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的背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的男人,头发微卷,身形高大。 她前男友席慕平常就是这副打扮! 他有一米九,是个自然卷,自诩上流社会的体面人士,出门只穿西装搭皮鞋。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是吧?” 鹿新桐怒火中烧,马上取下手腕上发绳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接着再打开随身背包,用医用纱布裹住手掌,简单地打了个护手绷带,便朝那道背影追去。 开玩笑,为了对付席慕这个神经病跟踪狂,她专门去学了泰拳! 如今别说打一个男人,就是医院来十个人闹事她也不带怕的! 鹿新桐满脑子都是暴揍前男友时的爽快,便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一转头的时间内跑出十几米。 她追着黑西装人影也跑得飞快,顷刻就到了地轨站台上。 那个男人背对着她,而他的正面,则跌坐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年轻女孩,看年纪应该是个脆皮大学生,被逃跑中的席慕意外撞倒了。 这男人坏事真是做尽! “席慕——!” 鹿新桐厉声高喝着前男友的名字,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飞踢! 西装人影被她踹倒,滚下了站台。 一道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你、你你把他踢下去了?!” 鹿新桐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也穿着西装,但肚皮像塞了个石墩子,鼓得要把衬衣纽扣撑开了,脸上的表情则跟女大学生一样,都写满了“恐惧”两个字。 “是的,你们不用慌。”鹿新桐试图安抚他们两个,并取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屏幕已经摁不亮了。 “我手机没电了,麻烦你们帮我报个警吧。” “就算警察来了判我跟他为互殴也没事,反正我现在已经疯了,是个精神病患者,警方最多把我关精神病院去……” 鹿新桐一头及腰长发松松地半扎着,包裹住巴掌大的脸,容貌精致,漂亮得直观而强烈,她又是心理医生,说话一贯温声细语,缓慢的语调很能安慰人心。 但地铁站内的白炽灯光开得煞亮,将鹿新桐眼里的红血丝照得纤毫毕现,它们如同蛛网一样,密布在鹿新桐的白眼球上。 加之她黑眼圈极重,像被晕染开的墨汁,格外夸张醒目,所以即使脸庞再美,这副自言自语神经质的模样也会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怖。 “你刚刚说……” 第三道声音出现,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生从自动贩卖机后走出,警惕地盯着鹿新桐:“……那个异常叫‘席慕’?是你的前男友?” 鹿新桐反问他:“什么异常?” 男生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你踢飞的那个东西就是异常。” 鹿新桐更迷惑了:“我踢飞的东西不是我前男友吗?” ? ?开新文啦!求求大家追更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 另:本文女主没有cp,但是会有男人单方面喜欢女主。 ? 我会努力日更,求求大家支持我一下吧~ 第2章 加班加疯了算工伤吗? 鹿新桐快步走到站台边沿往下一望,却没在轨道上看见刚才掉下去的西装男人,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由远及近,在场几人不约而同转头,看见扶梯上连滚带爬跑下来一男一女,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的西装男。 他们面无表情站在扶梯上,皆是清一色的微卷墨发,面色都白得像A4纸,长相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没有丝毫区别,眼睛部分则被一层黑纱似的、雾蒙蒙的烟气笼罩着。 你看不到他们的眼睛,但你就是能感觉到—— 他们在看你。 用充满恶意的、阴森的、邪异的目光,借由那层黑雾作遮掩,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蟑螂与臭虫,偷窥一般注视着你。 鹿新桐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继续呢喃:“我真是疯得不轻……已经不止有幻听,还能看见幻觉了……” “卧槽!”中年男人却惊恐地叫了一声,指着那群西装男对鹿新桐说,“你前男友们又来了!” 鹿新桐:“……” 原来不是幻觉啊,其他人也能看见。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认错人了,他们不是我前男友。”鹿新桐放下手臂,诚心道歉,“而且我前男友暂时就一个,没那么多。” “跑……” “快跑!” 这时跌坐在地上的女大学生好像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了,她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嚎:“不能和他们对视!” 随后她也像鹿新桐一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哀号:“……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啊啊啊啊啊——!” 轰—— 地铁在女大学生的惨叫中呼啸着进站,于站台前缓缓停下,无声地打开车门。 车门内一片血红,地板上、座椅上、扶手、吊环……每寸可见的地方都覆盖着斑斑血迹,还有形状各异的碎肉残肢,仿佛是一个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屠宰场,但这些景象在一阵灯光闪烁后就消失不见了。 地铁内干干净净,没有血,也没有人。 鹿新桐摸了摸后脖颈:“我又出现幻觉了?” “……你们都看见了吗?”中年男人浑身颤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这地铁上去会死吧?!” 被西装男人们追赶的那一男一女却大喊道:“快进地铁啊!他们追过来了!” “不能进!” 中年男人拼命摇头拒绝,显然血腥车厢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度比西装男人们大,毕竟鹿新桐不久前才当着他的面踢飞过一个西装男,也许再踢飞这群西装男也不在话下。 可进地铁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鹿新桐在确定刚才所见景象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先进地铁再说,留下来肯定会有危险。” 中年男人问:“难道进地铁就很安全吗?” 当然不,这整座地铁站都不正常! 鹿新桐进地铁前,曾回过一次头,当时她什么人也没看到,包括一分钟前还在卖烤肠的老板也不见了——这是第一个异常,哪个正常人类收摊速度能这么快? 进地铁后,鹿新桐没看见买票机,更没碰到安检人员,追着西装男跑过拐角就直接来到了站台处——这是第二个异常,也是恐怖开端。 此后,各种诡谲怪诞的异常现象便接踵而至。 鹿新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这些异样,但她知道一件事:“我最多打十个,他们人这么多,你和他们打啊?!” 她又不是拳皇,且西装男的数量已经不止十个了。 随着人数逐渐增多,他们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瘆人,覆在眼上的黑雾如泪水凝结落下,流到嘴角时就变成了提线木偶的线一般,将西装男的嘴角向上拉起,一直拉到眼尾才停下。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极为惊悚的笑容,再迈着整齐统一的步伐,像是电脑里自我复制繁殖的病毒,突然爆冲向鹿新桐等人。 见状,中年男人也不去分辨站台上和地铁里哪个地方更危险了,以与他大肚腩身形极不相符的矫健身姿,第一个跑进车厢。 一直躲在自动贩卖机旁踌躇犹豫的运动服男生,在看到中年男人进车厢也没事后,同样跟着踏了进去,那对狂奔的男女紧随他们的步伐跳进地铁,只有鹿新桐还待在站台上,甚至跑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 地铁站内突然响起了关门预警声。 “你干什么?!”运动服男生扒着车门,提醒鹿新桐赶紧上车,“车门要关了,快进来!” 车厢里的人都替鹿新桐着急,鹿新桐本人却半点不慌。 她快步跑到那个精神失常,只会呢喃“有眼睛在看我”的女生身后,踩着“滴滴”的倒计时警报,将女生一起拖进了车厢。 “呯!” 车门重重在几人眼前合上,大家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唯独鹿新桐握拳高兴道:“今日功德 1!”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她,功德不止 1,但是……”运动服男声扶着膝盖喘气,告诉鹿新桐,“她的理智……应该已经被清空,没救了。” “什么意思?”鹿新桐问,“她疯了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巧了,我是心理医生。” 鹿新桐又打开了她随身背着的褐色小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女生,也不管她还能不能听得进自己讲话,就开始自我介绍:“这位女士,您好,我叫鹿新桐,是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医生。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向我咨询。” 给女生发完名片,鹿新桐又挨个给车厢里的其他人发:“如果你们也有一些心理困扰,同样可以联系我进行咨询。” 众人:“……” 被追逐的女人目瞪口呆,低头看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去看鹿新桐,不敢置信地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上班?” 第3章 你的天赋:[传奇抗压王] 鹿新桐实话实说:“我也不想时时刻刻不离工作啊,可我这个月的kpi还没达标,再不想办法加班搞业绩,月底奖金就没了。” 中年男人闻言也喃喃着附和:“我的员工要是也像你一样自觉就好了……” 鹿新桐拍拍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哈哈!这种时候还想着压榨员工,你也不赖嘛,简直跟我老板一模一样,你也是个老板?” “对。”中年男人说,“我叫刘兴志,搞建材批发的。”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被追逐的男人这会儿终于把气喘匀了。 他畏畏缩缩地躲在女人身后说:“我叫乐朦,是冉通大厦的程序员,我今晚下班准备回家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我很害怕……就找了静姐,求她送我进地铁站,结果进地铁站后,我们就被那群男人盯上了!” “我又不是男同!”乐朦都快哭了,“他们追我干嘛呀……” 运动服男生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追你另有目的?” 乐朦思考三秒后说:“那我情愿他们追我是想和我谈恋爱。” 运动服男生:“……” 女人举起右手:“乐朦说的静姐是我,我叫盛力静,是冉通大厦的保安。” 刘兴志问:“女保安啊?” “静姐以前可是中量级拳击手!”乐朦从盛力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速飞快,抢在她前头嚷嚷道,“她还拿过拳击联赛的亚军呢,超厉害的!” 刘兴志连忙道歉:“原来是拳皇!失敬失敬。” 盛力静谦虚:“哪里哪里。” 鹿新桐也新奇地凑上去跟盛力静搭话:“你们俩都在我隔壁大厦工作啊,我最近在学泰拳,有空一起交流拳法。” 盛力静点头:“一定一定。” “有空?”运动服男生听不下去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对话了,苦笑着说,“碰到了异常,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 刘兴志问他:“你一直在说‘异常’,异常到底是什么啊?” 运动服男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偏离正常状态的存在,就是‘异常’。” “我叫单维,是洪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研究生。两年前……我接了一份由军方发布的,修复视频数据的机密工作,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异常’。” 没有人清楚,第一例异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异常的种类驳杂繁多、千变万化,它会迷惑人类的神智,让你意识不到它的降临,等你惊觉周遭情况不对时,你早已深陷这异常泥沼,再难挣脱。 “我修复的第一个视频里……所有遇到异常的人都死了。” “军方的人怕消息泄露,会引起居民恐慌,让我签署了保密协议……” “可是你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有多恐怖!亲眼目睹过异常的人,就算能活下来也会疯掉的!所以我只为军方工作了半年就离职了……” 他前期说话语气还算平静,但说到后面,单维就陡然提高了嗓音,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瞳孔震颤,像是沉浸在某段骇人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朋友,你冷静一点,我觉得你的精神也有些问题了。”鹿新桐扶住他的肩膀,关怀道,“有空来找我做个心理咨询好吗?我给你打八折。” 也许是鹿新桐对工作热衷得也很异常,单维沉默几秒后,被她唤回了神志,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我一定来。但截止我离职前……军方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异常。” “我只知道……普通人碰到异常时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提前觉察出异样现象,并赶紧远离。” “但如果没有成功逃脱,而是被彻底拉入异常区域……” 后面的话,单维没有说完。 不过大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要么疯,要么死。 几人里年纪看着最大的刘兴志面如死灰,哭喊道:“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也不一定会死,往好处想。”鹿新桐安慰他,“万一你成了我的病人呢?” “……” 刘兴志的嚎声戛然而止。 乐朦小声问盛力静:“她是不是已经疯了?” 说实话,鹿新桐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疯没疯,毕竟精神分裂症导致幻觉多种多样,所以截止当下,她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个想法浮现的刹那,那道机械音又出现了:[诡蜜,你也往好处想想,你没有疯,你只是被异常盯上了] 听到这话,鹿新桐终于愿意理会它了,好奇道:“疯了我可以拿工伤赔偿,住精神病院吃喝不愁,被异常盯上我有什么好处呢?” [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 “别给我画饼。”鹿新桐打断它,“来点实在的。” 话音一落,她眼前就弹出了一个电子面板—— 【姓名:鹿新桐 职业:心灵医生(系统评价:美好的未来畅想,如果不能毕业可能会去要饭吧?) 职称:目前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读医学生(系统贴心tips:小心挂科哦~) 精神值:-∞(普通人正常值为100,而你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异常值:?(你是令异常也感到迷惑的存在) 能力:[你有病]能为患者诊断病情(职称足够高时可强行判定他人有病) [我有药]能为患者开出治疗方案,医治其病情 天赋:[传奇抗压王]你的理智已远低于正常值,但你还没有发疯,为什么?好难猜啊】 “这是我吗?”异常迷不迷惑鹿新桐不知道,她先看迷惑了,“我已经毕业了啊。” [你确定你真的毕业了吗?]系统反问她。 随后又说:[而且你看清楚了,你的职业是‘心灵’医生,不是‘心理’医生] [好了,先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好诡蜜,你的第一个病人要来了] 系统提醒音结束,地铁内就响起了报站声:【列车即将到站,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先下后上】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站台上空荡荡的,他们并没有看到那群诡异的西装男人。 刘兴志吞了吞口水,问大家意见:“……下不下?” 第4章 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了 “别下!” 盛力静不愧是拿过拳击赛亚军的女人,她是目前除鹿新桐以外理智最正常的人,指着地铁上方的站点提示标说:“上面显示,这里是终点站,一旦下去,你就到‘终点’了。” 乐朦仍躲在她身后,哭丧着脸问:“那留在车厢里,我们又会去哪啊?” 盛力静说:“大概是……去往终点的路上吧。” 无人下车,车门又慢慢关上了。 可在车门关拢的那一瞬,鹿新桐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说:“有‘东西’上车了。” ——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瘫坐在地的女大学生猛地捋起衣袖,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众人定睛望去,看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赫然生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诡异地翕动着,转动几下后将视线定死在女大学生脸上。 “不要再看我了啊啊啊啊啊!” 女大学生再也受不了这种注视,伸手将眼珠抠了下来。 可随后她身上竟又冒出了新的眼珠! 不管她抠掉多少颗眼珠,新的血眼总会在皮肤上滋生,被挖空的地方,则会留下血淋淋的肉洞,和那些新生的血红眼珠相映,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几人全都看得呆立当场,阵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蹿——原来他们一开始撞见的血色车厢,居然是这么来的! 鹿新桐朝跟女大学生站得最近的单维喊:“快摁住她,别让她把自己眼珠也抠了!” 单维赶紧扑过去抓住女大学生双手。 “静、静姐……你背上……” 站在盛力静背后的乐朦瞪大双眼,与盛力静肩膀上钻出的血眼视线相撞的那一瞬,乐朦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听着女大学生的惨叫,恐惧感顷刻拉到最高,情不自禁朝盛力静背上的眼珠伸出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挖出来!不能让它再看自己了! “靠!”冷不丁被乐朦偷袭,背上一块肉被抓破的盛力静嘶了一声,赶紧挥拳把他按倒在地,“你清醒一点!” 他们乱做一团,刘兴志被吓得瘫倒在地,指着鹿新桐结结巴巴:“鹿医生……你、你身上也有眼珠!” 鹿新桐闻言看了看自己手掌,低头后果然与一对诡谲邪异的血眼四目相对。 而地铁在此时忽地驶进了一段隧道,车内所有灯光骤然消失。 黑暗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待光线重新返回时,它带来的不是希望,只是更深的绝望——这列原本只有他们六人存在的地铁,远处车厢的空座上,坐满了那群西装男。 他们脸上依旧是诡异的笑,用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正死死盯着几人。 “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了……” 刘兴志其实也想去抠鹿新桐身上的眼珠,可他腿软得厉害,实在站不起来,连发抖都没力气。 地铁不断进入隧道。 黑暗与光明也跟着快速交替。 每一次黑暗过后,西装男们就会占满一节车厢,可以预见,他们最终也会来到鹿新桐几人所在的这节车厢。 此刻连盛力静都维持不住镇定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直视那群西装男,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死亡结局。 唯独鹿新桐还睁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和掌中眼珠对视。 正如系统所说,她的理智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她也不觉得这些眼珠可怕,因为她的眼球和这些血眼很是相似,都同样布满血丝,瞳孔十足漆黑,光落进去也只会被吞噬。 鹿新桐看着它们,就好像在与镜子里的自己互望凝视。 几秒后,鹿新桐放下手臂,又抬头去望车厢里的西装男们。 她嘴角勾出与西装男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同时缓缓抬起右手,在最后一次进入隧道的黑暗结束后,一把揪住出现在自己身旁座位上一个西装男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 “要给病人治病,首先得先找到病灶……” 鹿新桐神经质地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刺耳。 她目光炽热,带着一种求知若渴的贪婪,猝然俯身,死死贴近西装男空洞的眼眶,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眼珠硬生生嵌进那片空洞里。 直视异常的一瞬,鹿新桐浑身的皮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珠。 舌头、鼻子、手指、内脏、大脑、细胞……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眼珠。 身体每个角落也被暴露在偷窥的视线中,再无一点隐私。 ——这是异常的反击。 鹿新桐却笑得更高兴了。 偷窥?日日夜夜都在被前男友跟踪的她会怕这个吗? 至于浑身都是眼珠……那更好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视野谁能不爱? “我的视野从未如此清晰过……”鹿新桐呢喃道,“正好,让我仔细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她看到了一段景象—— 一个衣冠楚楚西装男人拎着公文包,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走进地铁。 可他不只是去上班的,他提着的公文包拉链没有关好,微微露出一条缝,而缝中依稀可见镜头的闪光。 他是一个爱偷拍女生裙底的变态畜生。 他在上班的通勤途中拍下了无数段女生裙底视频,分享到畜生扎堆的群里,和其他畜生们一起对这些被偷拍的可怜女生评头论足。 后来,他的恶行终于被发现了——一个勇敢的女生报了警,他被警员抓住,抓他的警员还挺眼熟,是严迹向。 经过法律的审判,他被判刑,受到处罚,丢了工作。 但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一直在怨恨,怨恨报警的女生、抓他的警员、怨恨这个世界……所以他也被世界所抛弃,扭曲成了“异常”。 鹿新桐冷笑:“难怪只有我们几个女的身上会长出眼睛……” 女生进了这片异常区域,身上就会不断长出眼睛,“吸引”男人攻击她,导致双方互相残杀,即使侥幸活了下来,难道你还能永远留在地铁上吗? 而你一旦下车,就会抵达人生的“终点站”,也是个死。 “你可真是恶心。”鹿新桐骂道,“就那么喜欢‘看’吗?那我就让你看个爽。” 第5章 病人发疯了! “刘总!” 鹿新桐忽然点了刘兴志的名。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 刘兴志本来都闭上眼睛等死了,听到鹿新桐叫自己后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穿着一条墨绿色连衣裙,由一堆眼珠构成的肉块在对自己说话:“脱衣服。” 刘兴志:“……” 他重新闭眼:“……还是让我死了吧。” “都是幻觉,别在意。”鹿新桐“啧”了一声,催促他,“不过你再不脱衣服,可能真的会死哦。” 刘兴志还是犹豫。 鹿新桐丢掉温柔的嘴脸,寒声冷喝:“快脱!” 此时的鹿新桐比西装男看上去更像一个恐怖的异常,刘兴志不敢再犹豫,急忙听话的脱衣服。 他身材走样得厉害,松垮的肥肉堆在身上,仿佛一只滚水烫去黑毛的大白猪,着实有些……不堪入目。 其他人听见动静睁眼后,立马又把眼睛闭上了,他们都不想看,西装男就更不想看了。 于是车厢里的西装男人数逐渐减少,女大学生、盛力静和鹿新桐身上的眼珠也在褪去。 “乐朦!”鹿新桐笑道,“看来他真的不是男同啊,他之前追你只是想杀了你。” 乐朦要被吓哭了:“鹿医生,我求求你别再说了……” 鹿新桐耸耸肩:“好吧,那我不和你说了,我和他说。”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窥阴症]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厌恶疗法] 厌恶疗法是心理医学上,一种通过施加厌恶刺激,消除不良行为的行为疗法。 “看啊,你不是喜欢看吗?” 鹿新桐举起左手,将西装男的头扭正,让他不得不去注视刘兴志的身体:“人类都是肉构成的,男人的肉和女人的肉有什么区别?你躲什么?” “咔——” 高速行驶的地铁猛然停下,所有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倒在地,西装男也因此逃脱了鹿新桐的魔爪。 他快步朝站台跑去,想离开车厢,结果没跑几步就被黑发散乱,爬在地上犹如贞子的鹿新桐抓住脚踝。 “别走啊,先生……外面是终点站,很危险的。” 鹿新桐嘴角咧着,痴痴低笑,语气温柔而体贴,“回来吧,让我们继续治病……” 鹿新桐身高一米七,又练过泰拳,体能优秀,猛一使劲,居然把西装男掼倒在了地上。 而他倒下以后,身体留在了车厢里,而头颅刚好卡在站台上。 滴滴滴—— 地铁内又响起了提示音:【列车即将启动,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列车运行时请站稳扶好,为有需要的乘客让座,多谢合作】 听到这段话,西装男张大了嘴巴,他嘴里同样没有舌头,只有眼珠,无声地呐喊着,摆动四肢疯狂挣扎。 鹿新桐也张大嘴巴,发出尖利的狂笑:“病人发疯了!快来帮我一起按住他!” 盛力静第一个回过神,迅速冲上去压住西装男的双腿,乐朦和单维也不敢闲着,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 最终,他嘴里的眼珠也消失了,化作一条猩红的舌头,如诅咒一般对几人说: “末日……来了……你们都会……死——!” 西装男沙哑的嘶吼还没消散,列车门便“哐当”一声重重合拢,将他头颅夹断,鲜血随之从断裂的颈动脉里,像高压喷泉般蹿射喷出,劈头盖脸淋得几人满身都是,没等他们缓过神,周遭又是一阵灯光闪烁。 待视线恢复清晰后,什么无头尸体、地铁、血液……全都消失了。 他们几人坐在灯火通明,寂静无声的地铁站瓷砖上。 刘兴志惨兮兮地抓起自己脱下的衣服盖住肚皮,欲哭无泪问道:“鹿医生……我现在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 “穿吧穿吧。”鹿新桐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刘总,多谢你帮忙,身材不错,很曼妙啊!” 别说,刘兴志也是第一回听别人夸赞自己身材好。 “所以……我们安全了?” 乐朦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喃喃:“我们都没死?” 单维也万分错愕,难以置信道:“……我们居然都活下来了?” “她好像晕过去了,我们给她叫个救护车吧?”盛力静把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女大学生扶进自己怀里问。 女大学生胸口微弱起伏着,显然还有呼吸,她身上布满了交错相叠的血痕,和密密麻麻如鳞片般被指甲抠出的肉洞,但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她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自残,而全然猜不到,这一切背后所藏着的恐怖真相。 乐朦摸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刚才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终于有网络了。 时间显示,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他们在地铁里待了感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换到现实世界里,竟就过了一小时。 “咦?你们怎么还在地铁站里?最后一辆末班车都已经走了。” 而盛力静的120电话还没拨出去,地铁站检查有无滞留乘客的工作人员就发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半躺在盛力静怀里,满身血迹不省人事的女大学生:“天啊,她怎么了?!” “她……” 盛力静和乐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鹿新桐便打开自己的随身包,取出自己的工作证自我介绍道:“我是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心理医生,她是我的病人,最近她在生活上受到了一些打击,所以才……麻烦你帮我们叫个救护车吧。” 这类心理有问题的病人情况一向比较复杂,工作人员也不好多问,按照鹿新桐的话先打了救护车电话,又检查了下几人的身份证,确认他们不是什么可疑坏人后,就带他们从应急通道离开了地铁站。 等待救护车来的期间,鹿新桐不忘叮嘱他们:“今晚过后,我们也算生死之交的朋友了,你们记得收好我的名片,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打折。” 乐朦胆儿小,捏着名片问:“我们要不要再报个警?” 刘兴志紧张道:“报警的话,他们会查地铁的监控录像吧?” 第6章 她能有什么心理创伤? “我刚刚肯定被拍到了……怎么办?”刘兴志不是很愿意报警,“我不想上热搜啊!这会对我的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放心吧,异常出现的地方,所有视频录像都会损毁。就算修复了,录像也会被封存,流传不出来的。” 单维苦笑着说:“而且如果我又回去工作,搞不好修复视频的人还是我……” 不过他们其实无须纠结报不报警,因为救护车是跟着警车一起来的——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不放心,偷偷报了警。 来的还是鹿新桐白天见过的那位警察——严迹向。 “鹿医生,晚上好。” 他一下车,就先和鹿新桐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看看手表,问她:“你真是每天都加班到11点才回家啊?” 鹿新桐望着严迹向的熟人面孔,叹气道:“其实我今天提早下班了。” 她10点钟就离开公司了,结果被迫加班给异常看了场病不说,还没加班费!真是可恶!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认识了几个潜在客户吧。 最后女大学生被救护车拉走,他们则被带到警局,分开待在不同的屋子里。 给鹿新桐录口供的是个女警员,但她只问了鹿新桐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比如几点离开的公司、在哪发现的女大学生、有没有亲眼看到她自残? 鹿新桐一五一十回答完,女警员就说她可以走了。 大厅里,其他人也在,乐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单维问:“你们都和警察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们也没怎么问啊。”盛力静道,“就问了我在哪工作,在哪发现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亲眼看见她自残的?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刘兴志说:“我也是,你呢?” “一样的,而且我的身份信息受军方保护,有权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单维解释说,“不过他们也没问得太详细,只是简单了解下情况。” 乐朦闻言吸了口气:“不会就我一个人说了实话吧?” 刘兴志睁大眼睛:“你全交代了?包括我脱衣服的部分?” “我害怕嘛……”乐朦欲哭无泪,“而且我感觉我真被吓出毛病了,我不止在地铁上疯了一样攻击静姐,刚刚还想殴打严警官呢……还好他没在意,也没信我说的话,只让我抽空去鹿医生那儿挂个号。” 刘兴志松了口气:“没信就好,我真的不想上热搜啊。” “唉……我们都把今晚的事忘了,回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单维语气沉重,劝说大家:“主要‘异常’出现这件事,在军方那边都还是机密,警局大概率也不知道相关信息,我们就算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信,还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乐朦就是例子。”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表情越发凝重和忧愁:“以后……我们自己多注意安全吧,小心别踏入可能存在异常的区域。毕竟连军方都没有对付异常的好办法,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分别前,单维掏出手机提议:“我们互相加下Vx好友吧?后面有什么事,可以再联系。” 鹿新桐很是赞成,还主动当群主创了个Vx群,群名叫做:【心理创伤互助小组】 众人:“……” 这名字好不吉利!太像精神病病友群了! 乐朦忍不住问鹿新桐:“鹿医生,我们几个人就算了……你也有心理创伤吗?” 他们这几个人里,就数鹿新桐心理状态最好了吧?她能有什么心理创伤? 于是Vx群群名最终改为【美丽心灵互助小组】,乐朦还和鹿新桐预约了就诊时间,说明天下午来找她看看脑子,随后众人各自打车回家。 不过对于鹿新桐来说,今晚的事还没有结束。 她坐在出租车上,偏头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精致,目光忧郁,像是小说里那些有着悲惨身世的可怜主角,可实际上……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得正欢—— “好诡蜜,你在吗?” [好诡蜜,我在呢~] “诡诡,你可真是好用。” 鹿新桐情不自禁发出赞美的声音。 “别说了,系统的规矩我都懂。”鹿新桐向它保证,“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用上什么电击、死亡等威胁,你让我干什么,我就会干什么的。” 最后,鹿新桐图穷匕见:“所以赶紧再给我来点好处。” [唉,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系统用人机的电子音,发出一声毫无感情起伏的赛博叹息,然后说:[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胜利结算画面,叮——]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一],获得课堂平时分10分(累积四堂课结束后进入期末考试)】 【恭喜你获得奖励道具:优秀学生的小红花!】 【小红花:一次性道具,可选择身体任一部位进行强化(小心,强化过度,你可能会变成别人眼里的“异常”哦)】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获得了来自好诡蜜的额外奖励道具:偷窥者的血眼】 【偷窥者的血眼:任何生物的能力、天赋、精神值、异常值……从里到外,什么都瞒不过这双眼睛(注意,本道具冷却时间:一周)】 系统问鹿新桐:[诡蜜,你要使用道具吗?] “用。”鹿新桐说,“我要用那个小红花。” [你要强化身体哪个部位呢?] “头发。”鹿新桐毫不犹豫道,“周扒皮老板不做人,我已经连续加班好几个月了,业绩压力又比较大,所以最近头发掉得很多,再不强化一下,我怕哪天醒来猝不及防就秃了。”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 【系统评价:学医哪有不秃的?现在你是那个幸运儿啦!】 三十分钟后,永不秃顶的幸运儿鹿新桐顺利到家。 她住在三环外一个老旧的安置小区里。 这儿的环境算不上太好,人员混杂得很。 楼下的台球室几乎每晚都聚着些黄毛鬼火少年,一言不合就吵吵嚷嚷地动手;隔壁的KtV更是彻夜喧嚣,用难听走调的歌声闹人不得安宁;小区巷子口还常站着衣着清凉的女人,专等深夜路过的客人。 但住在这里有个好处。 第7章 你怎么还不死? 这小区房屋租金便宜得离谱,可以帮社畜省钱! 而且周围配套设施齐全,生活便利,小区内有菜市场,新鲜的蔬果鱼肉从不缺,夜市小摊贩也很多,价格还不贵。 鹿新桐下班后只吃了根烤肠,又在异常区域里跟变态西装男斗智斗勇一小时,现在饿得不行,一进小区闻到烧烤香就犯猪瘾,加上手机在警局那充过电能开机了,所以她买了一大桶铁板鱿鱼才进电梯回家。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男一女。 男的鹿新桐不认识,女的是楼下小巷路口的女人,大家都叫她“香香”。 以往香香没生意时,鹿新桐都会和她分享夜宵吃,今晚她身边有人,两人便没说话。 片刻后,香香和客人在五楼下了电梯,鹿新桐则一直坐到顶楼九楼——这层楼和第八层都是房东为了多赚房租加盖的,构造较为奇特,电梯门直对楼梯。 鹿新桐一踏出电梯门,就习惯性地跺了下脚,但往常应声而亮的声控灯,此刻却毫无反应。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金属摩擦的轻响在逼仄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待最后一丝明光被铁门隔绝后,四周便陡然沉进浓墨般的黑暗里,唯有紧急通道的提示牌,还在不断散发出渗人的幽幽绿光。 而这点微弱的光晕,堪堪将最后一阶楼梯的拐角处照亮——那里竟立着一道瘦高的黑色人影! 鹿新桐第一反应是她前男友又追过来了。 “……席慕?” 鹿新桐狐疑地叫了他一声。 声控灯还是没有亮起,人影却在鹿新桐的声音中动了,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一步步朝鹿新桐靠近,仿佛在回应鹿新桐的呼唤。 鹿新桐见状,眉心蹙起,问他道:“都分手了,你又来找我干嘛?别整天死缠烂打的行吗?” 人影寂无声息,继续向她走来。 鹿新桐不喜欢沉默的冷暴力,便热情地问候他:“你声带落家里了?说话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人影停住了。 可随后他就猛地暴起,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鹿新桐面前。 而早有准备的鹿新桐也不和他客气,一手抱着鱿鱼须串桶,另一只手举高握拳,重重捶向男人的头部。 “砰——!” 鹿新桐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打中,可黑暗中,人影的头颅却掉了,甚至砸到地上发出了撞击的一声重响。 声控灯终于应声亮起,将楼梯间照亮。 鹿新桐保持着出拳揍人的姿势,但她面前空无一人,无头尸影消失了。 “完了……我想揍席慕的欲望太强烈,导致我都出现幻听和幻觉了。”鹿新桐敲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着摸出钥匙开门,“我得赶紧吃药。” 结果鹿新桐进家关门,从柜子把药翻出吃掉,刚准备打开手机找个下饭视频边看边享用夜宵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短信:【原来你现在住在这里。】 【这里又破又旧,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呢?】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刺目得很——分明是不久前,被她毫不犹豫拖进黑名单的前男友席慕的号码! 鹿新桐眉峰蹙起,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她都吃药了,不可能再有幻觉。 她试探性地给这条号码回了一条信息:【老子住坟地也不会和你住一起的。】 消息的发送键才刚按下去,门外就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砸得门板直颤,像是有个人在用自己脑袋疯狂撞击鹿新桐家的房门,节奏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余地,一条条短信也不断震动着弹出,占满鹿新桐的手机屏幕—— 【你去死吧。】 【你怎么还不死?】 【你什么时候去死?】 【去死死死死死——!】 那些密密麻麻、重复出现的“死”字,像一张张黑色的蛛网,能顺着瞳孔捕捉蚕食观看者的理智,让其精神逐渐垮塌崩溃。 鹿新桐望着短信,却长长舒出一口气——终于对味了! 她就说,她前男友讲话的语气哪有这么温柔? 现在这副态度才是席慕的真实嘴脸嘛。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夜路走多撞鬼了,现在倒可以放心:来的脏东西不是鬼,是她那该死的前男友! 鹿新桐冷笑一声,给那道号码回信道:【我们复合吧。】 消息发送成功,不断轰炸污染鹿新桐视线的短信便骤然停止,敲门声也停了。 安静了好几秒之后,新短信才重新出现:【真的吗?】 【宝宝,我也爱你。】 【那这次复合,你就不许再说分手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敲门声重新响起,不过这次敲得很斯文,以“咚咚咚”的三声轻响为循环,仿佛在温柔地催促鹿新桐开门复合。 而鹿新桐先给自己缠好护手绷带,接着把铁指虎戴好,最后甩甩手腕,活动下肩颈热热身,这才迈步走到门口,指尖点下发送键,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你不会信了吧?别逗你鹿姐笑了,照照镜子,我是不会和一个小丑在一起的。】 发完消息,鹿新桐甚至没多看一眼屏幕,她猛地一把拉开房门,准备跟前男友血战到底。 开门的一瞬间,敲门声戛然中断。 声控灯亮起,泼洒下惨白的光线,照亮空荡荡的楼梯间——屋外又是空无一人,但防盗门上却留有很多血手印。 它们层层叠叠覆盖在深棕色的门板上,还没干涸,正顺着门板缓缓流下,在门底积成了一小滩粘稠的血洼。 看到这一幕,鹿新桐简直气疯了! 这房子是她租的!门上这些血如果沁进门板擦不掉了,退房时房东会扣她押金啊! 鹿新桐马上掏出手机辱骂前男友泄愤:【崽种,你人呢?】 号码那端的人这时却跟死了一样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鹿新桐不得已,连表情包和亲密的昵称都用上了,一心想把前男友骗出来殴打:【亲爱的~你现在出现,我们就当场复合呀=3=~】 第8章 我们老板死抠到家 回应鹿新桐的,仍是寂静。 ——好像她前男友死了似的静。 鹿新桐等到声控灯熄了也没等到前男友出现,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屋拿抹布和拖把出来擦门拖地,折腾到凌晨四点半才收拾好一切上床睡觉。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七点整,鹿新桐又得起床上班。 她到浴室照了照镜子,发现大概是昨晚没睡够的缘故,自己的黑眼圈更重了,眼底的红血丝似乎也更多了,唯独头发格外有光泽,鹿新桐只摸了一把,就立刻爱上了这种绸缎般的丝滑触感。 “……不过真的不会掉吗?” 鹿新桐低声喃喃着,伸手逮住一根头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揪下来。 结果她一使劲,那根头发的尾部就像普通人头发发尾开花一样,猛地炸开了。 但普通人的头发开花是因为营养不良,鹿新桐的头发开花则是为了求饶。 那些更细碎发丝宛如触手一样张合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其他头发听到它的呼救,便兔死狐悲般蠕动着爬上鹿新桐手背,想掰开她的手指,同时尾部也炸开了花丝触手,像是一张张嘴巴不断翕合着,共同祈求道:“放过她吧放过她吧放过她吧……” 鹿新桐看得津津有味:“有点意思,这就是异常吗?” 难怪系统会警告她慎用小红花,这种强化后特别的发质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就是发质变了,洗发水要不要也跟着变一下呢? 鹿新桐买票进入地铁,一路上都在看网友们的洗发水推荐帖子,由于看得太入迷,不小心坐了过站,差点迟到。 她手忙脚乱踩着八点最后一分钟,赶在九点整前打了卡,还来不及为保住自己的全勤而庆幸,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周扒皮老板周灼京低沉的声音:“你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鹿新桐转身望去,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十分漂亮,深邃、神秘、恍若一片藏在雪山里的静谧蓝湖,美得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可眼睛的主人却很讨人厌。 哪怕他仪表堂堂,生着一张俊美面皮,但在鹿新桐眼里,他依然面目可憎,毕竟她心理正常——天底下哪有打工人会觉得自己的老板顺眼呢? 而周灼京没得鹿新桐的回应,眉头霎时皱起,神情阴沉地继续追问:“你是不爱上班了吗?” 听听,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谁会爱上班啊? 然而鹿新桐深谙职场规则,她垂眸敛目,作出高情商的回答:“爱,当然爱,我爱上班都爱到骨子里了。毕竟在家躺着,哪有来公司看您的脸色有意思呢?” 周灼京听完,原本阴翳冷酷的神情却立刻转晴,仿佛没听懂鹿新桐的阴阳怪气,只要鹿新桐表明她仍然深爱着工作就行。 “很好,那你赶紧换衣服上班吧,没事别来烦我。” 丢下这句话,周灼京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鹿新桐也换好白大褂到工位上坐下,开始接待今天第一个客人。 平平无奇的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中午鹿新桐点外卖吃完饭后,还去公司对面的健身房锻炼了一小时。 下午两点半,乐朦准时来了,他在门外探头探脑:“……鹿医生?” “乐先生?”鹿新桐将他迎进咨询所,给他倒了杯热水,“快请坐。” 乐朦环顾一圈四周问:“你们公司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我还有一个男医生同事,但他最近在休假。”鹿新桐告诉乐朦,“我们老板死抠到家,其他员工受不了他的压榨,都辞职走了,所以目前公司的保洁、前台、医生等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在干。” 乐朦惊愕:“这是可以说的吗?” 鹿新桐反问他:“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老板的坏话啊!” 乐朦压低嗓音,心有余悸道:“我们公司有摄像头,上班期间摸一下手机都会被警告,骂老板的话更会被他录下视频证据起诉。” 鹿新桐听完也震惊了:“我原以为我的老板已经足够变态,没想到你们老板更恐怖啊。” “但我们公司唯一好处就是说老板的坏话没事。” “因为我老板听不懂人话,只要你每天准时上班,并自愿加班他就会很高兴。” 乐朦问了个重点问题:“有加班费吗?” “有。”鹿新桐说,“超过11点下班就有100块的加班补贴。” 乐朦闻言羡慕道:“那你们老板人真好,我们公司加班超过8点就给20块,超过11点最多报销车费,如果可以,我也想来你们公司上班,可惜专业不对口。” “我的公司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鹿新桐叹息一声,调出几份心理健康自评量表发给乐朦,等他逐题填完,又对应着表格和他聊了许久,最后诊断道:“你没病,就是被吓得狠了。回去好好睡几觉,别胡思乱想,把地铁站里的事当成一场噩梦,放松休息一段时间忘了吧。” “呜呜呜我忘不了……” 乐朦搓了一把脸,痛苦道:“我昨晚都没睡着,睡着了也会做噩梦,然后被吓醒……再这样下去,我怕是会猝死……鹿医生,你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 “心理咨询公司没有开具处方药的权限,我最多卖你点褪黑素,可褪黑素长期服用对身体也不好,这样吧——”鹿新桐给了他一个建议,“我们公司对面是个健身房,你要不去里面办张卡?或是找教练学下拳击,一来你白天锻炼运动累了,晚上就容易睡着,二来学点拳术也能防身。” 乐朦顿悟:“有道理,我平时还能跟你和静姐交流一下拳法。” “谢谢你,鹿医生。”乐朦高兴地和鹿新桐握手,“你真是妙手回春啊!” “记得给我个好评,还有什么问题欢迎来找我。” “一定一定!” 乐朦转身出门去对面健身房办卡了。 鹿新桐拿起笔,刚要把乐朦的病例记录下来,门外突然又进来一个人。 她本能地抬头微笑:“欢迎光……” 鹿新桐的笑容僵住了。 第9章 你前男友死了 “下午好,鹿医生。” 男人在鹿新桐面前坐下,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看见他笑,鹿新桐却直接不笑了,她甚至不想看男人的脸,低下头去写乐朦的病例,问:“严警官,你怎么又来了?别告诉我又有命案。” “很不幸,被你说中了。”严迹向也不笑了,他长叹一声道,“这已经是第五起了,并且第五个死者你也认识。” “我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所以……” 严迹向停顿了几秒,又问:“鹿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跟你有些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鹿新桐眼皮都没掀一下,对这个屡次打扰她上班的警察没好气道,“他也被我治死了?” 严迹向说:“是同一个人的关系。” 鹿新桐原本她还能平心静气地回答男人的问题,闻言却一下子来了股邪火——这人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吗?! 知道自己每天在周扒皮老板手下上班有多辛苦吗?! 知道这种话传出去后对她的职业生涯影响会有多大吗?! “严警官,我看你也病得不轻,你当我天生杀人狂啊?” 鹿新桐直接开骂,抬头的同时再顺便抬手,把桌上一个二维码递到男人面前:“来,这里扫码挂个号。等着吧,你也要被我治死了。” 严迹向笑着举起手,做了个投降手势:“鹿医生饶命啊,我只是举个例子。” 鹿新桐却完全笑不出来。 严迹向这人相貌英俊,有点烟嗓,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语调慢慢地说话时,其实很容易引起别人对他的好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鹿新桐越是和他说话,心情就越发暴躁,很想冲过去给他梆梆两拳。 “他们杀人和自杀时,我都在咨询所里加班,有监控记录为证,我已经给你看过了。”鹿新桐告诉严迹向,“他们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严迹向听完又笑了:“杀人时,也不一定需要凶手本人在场。” 鹿新桐捏紧了手里的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给他们下了心理暗示,催眠他们去杀人后再自杀?” “我没有这么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严迹向立刻否认,浑身都透着绿茶味的无辜,“或许病人的就诊录像能还你一个清白。” 但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鹿新桐必须为患者保密病情,哪怕是警察也不能随意查看病人的就诊录像。 “你先向法院取得搜查令,再来找我拿就诊录像吧。” 鹿新桐冷笑一声:“反正我是守法公民,什么命案都不会和我有关系。” “不,这次的命案绝对跟你有关系。” 严迹向身体微微前倾,双目注视着鹿新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席慕你认识吧?” “认识,他是我前男友。他怎么了?”鹿新桐挑眉,“死了吗?” 都说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不过这种好事鹿新桐只能想想,不敢盼着真有,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结果严迹向居然说:“对,席慕死了。” “真的吗?!” 鹿新桐本来都不想听严迹向讲话了,结果发现他讲的是前男友死了的好消息后,鹿新桐瞬间来劲了,急忙坐直身体追问:“你没骗我吧?!” 严迹向道:“警局今天早上接到他老板的报警电话,说他失联半个多月了,我们循着老板给出的联系地址赶去他独居的别墅,破门而入后,就在客厅发现了他的尸体。” “法医根据监控录像,初步判定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前。” “不可能。”鹿新桐马上否认,“他昨天晚上都还在跟踪我呢。” 严迹向语气严肃:“鹿医生,席慕真的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死了,你确定昨晚跟踪你的人是你前男友吗?” “我确定。”鹿新桐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他还给我发了很多求复合的短信呢。” 严迹向望着那堆写满了【死】字的短信,沉默片刻,问:“你确定这是求复合的意思?” “是啊,你没看见我后面耍他说愿意复合以后,他就消停了吗?不过有个点很奇怪,我明明已经把他的手机号拉黑了,为什么他还能给我发短信呢?我手机中病毒了?” 鹿新桐后悔刚刚没趁乐朦在时问一下他这个问题,他是程序员应该懂,或者问问单维也好,单维给军方工作过懂得应该更多。 “奇怪的不止这一点。”严迹向摇摇头,“鹿医生,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配合调查。” 鹿新桐:“现在吗?” 严迹向:“是的。” 一听这次命案真跟自己有关,鹿新桐坐不住了,她也急于确认席慕究竟是死是活,于是答应道:“稍等,我去找周扒……老板请个假。” 鹿新桐匆匆敲响老板周灼京办公室的门:“周老板!” 彼时周灼京正在陈列柜架前检阅自己的收藏品们。 听见鹿新桐的声音,他身形未动,只缓缓扭过头颅,像条被惊扰的毒蛇,弹动着宛如蛇信的猩红舌头,发出不悦的嘶气声:“你最好是有正事找我。” “是正事。”鹿新桐说,“我想向你请一下午的假,因为……” 周灼京不等鹿新桐把话讲完,就打断她道:“不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为我工作更重要?” 鹿新桐飞速解释:“我前男友死了这事确实不重要,但警察要我去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周灼京停顿几秒:“……警察来了?” 鹿新桐指指门外:“就在咨询室里等着呢。” 周灼京皱着眉走到办公桌前,点开咨询室的监控录像看了两眼,然后破天荒同意了:“行,那你去吧。” “但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 到底还是没保住全勤,鹿新桐心如刀割,关门离开时实在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周扒皮”。 “你再怎么拍我马屁——” 周灼京冷漠之中又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我也不会给你发全勤工资的。” 鹿新桐一边在心里骂他神经病,一边坐上严迹向的警车,直奔警局停尸间。 第10章 闹鬼了也可以找你吗? “这就是你前男友。” 警局停尸间内,严迹向将冷藏尸柜屉拉开,揭掉白布的一瞬间,鹿新桐看乐了。 她还没忍住,笑出了声,问严迹向:“不是,这人怎么死了都穿着西装啊?” “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 鹿新桐赶紧揉揉脸,把笑容揉散,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解释:“我前男友是有头的,这具尸体没头。” 尸屉里躺着一具穿着笔挺黑西装的无头男尸,但说是“男”也未必准确,因为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呈骷髅状,只看外露的指骨和脊椎骨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有的,鹿医生,有头的。”严迹向打开另一个尸屉,“他的头在这里。” 冷藏的白雾散开,露出一张鹿新桐极为熟悉的面孔—— 这张脸庞皮肉饱满完好,只是有点苍白,并未呈现死人该有的青灰色调,头颅脖颈处的切口断面像被熨斗烫过似的,十分平整,肌肉纹理也很漂亮,是新鲜的红粉色。 他也新鲜得仿佛还未死去,眉心微皱,薄唇紧抿,保持着一贯阴郁颓丧的表情,直勾勾地睁着眼,瞳孔甚至在尸屉被拉开接收到光线时,明显地缩了一下。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漆黑的瞳孔在光线里缩小过后,竟极其缓慢地,往鹿新桐的方向转了半分,将目光的焦点停留在鹿新桐脸上。 与男人视线对视的刹那,鹿新桐也笑不出来了。 她问站在一旁侧脸闭眼,避免看到尸屉内断头的法医:“为什么他的瞳孔还有收缩反应?” 人死后瞳孔会保持散大的状态不再改变,对光线刺激完全没有收缩反应,可席慕现在就只剩一颗头,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瞳孔却还能动,这是什么毛病? “他真的死了吗?”鹿新桐蹙眉怀疑,“有没有可能,他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在装死?” 被质疑的法医猛然睁眼,不久前他的眼球还很干净,现在上面却出现了一些红血丝,怒道:“他都断成两截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严迹向拉住法医的胳膊,劝他:“裘哥,你冷静点。” “魔术里面不是常有这种断头表演吗?”鹿新桐说出自己的合理推测,“而且我也不是无的放矢,他以前就喜欢来这招,道德绑架我跟他复合。” 鹿新桐告诉他们,席慕逼她复合的步骤有三步—— 第一步自残,伤害自己装可怜,试图让鹿新桐心软。 第二步假自杀,讲出经典发言“你不跟我复合我就去死”。 第三步本性暴露,威胁鹿新桐不复合就杀她和她全家,大伙儿一块去死。 “目前他应该是在进行第一步:自残。”鹿新桐认真分析,“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进行到第二步了,毕竟他看上去好像真有一点死了。” “不是‘像’。”严迹向说,“他是真的死了。” 鹿新桐问:“别告诉我死因还是‘自杀’。” 严迹向点头:“确实是。” “你当这里是背后中8枪也算自杀的阿米莉卡呢?”鹿新桐指着席慕的头颅问他,“谁自杀能把自己的头完整切断?” 严迹向也不多作解释,直接掏出手机,给鹿新桐看了一段席慕别墅里的摄像头拍下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显示,席慕一开始在给谁打电话,但似乎打不通。 鹿新桐说:“哈哈!给我打的,我没接。” 于是席慕改发短信,发着发着不知怎的,忽然暴怒把手机当场砸成了几瓣。 鹿新桐又道:“笑死!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砸完手机,席慕用手臂盖着眼睛躺倒在沙发上,躺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吧,他便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接着走回沙发前站定,慢慢抬起脸,凝视着镜头。 他像是笃信这段录像一定会被鹿新桐看到,所以微笑着,一字一句沉声道:“鹿新桐,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话音一落,席慕就将剔骨刀贴近自己脖颈。 刃身折射出的冷光雪白锐亮,由于太过锋利,朝喉咙划下去时没有丝毫停滞感。 他的手很稳,比鹿新桐和法医在做解剖时落下的手术刀都稳,像在切割一块无关紧要的冻肉,薄唇依旧紧抿着,没发出半点痛呼,沉默而安静地在喷流的动脉血雨中,维持着匀速的切割动作,直到刀刃割断最后一丝相连的皮肉,那颗头颅骤然掉落,被席慕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坏了。” 鹿新桐将这段录像看完,心跳猛地落了一拍,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这回是真死了啊?” “对……起初我也不信,可监控录像显示,他就是这样死的!” 裘法医戴着口罩,鹿新桐看不到他脸上的全部表情,但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里满是惊恐,瞳孔颤动得厉害:“我们进入他的别墅时,他的身体已经成了白骨,却仍保持一手拿刀,一手拿头的站立姿势……” “监控录像把他身体腐烂的全过程记录了下来,那速度快不正常……” “但是为什么?!”裘法医抬手紧紧摁住自己的脑袋,仿佛怕自己的头颅也在某一时刻突然掉落,“为什么他的头为什么没有腐化的迹象……” 严迹向赶紧把尸屉推回去关好,扶住裘法医肩膀再次劝他:“裘哥,你冷静一点。” 裘法医闭上双眼,做了一次深呼吸:“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严迹向提议:“我们出去说话吧。” 三人离开停尸间,到警局大厅坐下。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有监控视频证明席慕是自杀的,但是——”严迹向无奈道,“鹿医生,你身边自杀的人太多了,我很难觉得他们的死与你完全无关。” “不过‘太多’不是定罪的理由,‘觉得’更不能当作证据。” 严迹向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打开,对鹿新桐说:“如果你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对劲,麻烦立刻联系我,好吗?” “好。”鹿新桐这次没有再拒绝,爽快地添加了严迹向为Vx好友。 加完她才问:“闹鬼了也可以找你吗?” ? ?呜呜呜这本书终于有人留言了,我还以为没人看呢qAq 第11章 见鬼的“吉”时 “毕竟席慕的遗言你们都听见了,我怕他变成厉鬼找我索命啊。” 鹿新桐也很无奈。 因为不了解她跟席慕往日种种的人,根本不清楚席慕究竟有多疯。 捧着热水杯默不作声的法医这时忽然来了一句:“他是穿黑西装死的,又不是穿红衣,就算变鬼也变不成厉鬼。” “……谢谢你,裘法医。”鹿新桐目光幽怨,向他道谢,“听完你幽默的安慰,我心里难受多了。” 严迹向也听笑了。 “没关系,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他对鹿新桐说,“不过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昨晚收到的那些短信,可能是他提前设置好的定时短信。” 鹿新桐心想:那昨晚在她家门口敲门的脏东西又是什么? 只是这话她没问出来。 因为警察嘛,肯定都是一群唯物主义战士,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不会信,她说了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她得赶紧回去搬家! “也到饭点了。”严迹向看看手表,问鹿新桐,“鹿医生,要不要在警局食堂简单吃个饭?” “不了,见过我前男友的脸后,我就没胃口吃饭了。” 目送鹿新桐离开警局后,裘法医捧着一杯新热水走到严迹向身边坐下,低声问他:“……她正常吗?” “正常。”严迹向说,“也不正常。” 他垂眸又一次望向自己的手表,此刻,上面显示的不再只有时间,还有几行字: 【监测对象[鹿新桐]精神值无波动 您的精神波动值为:1% 洪城市警局法医[裘安]精神波动值为:15% 补充提示:[裘安]精神值大幅度波动时间点,与近距离接触异常代号为[席慕]的时间段高度重合 联邦异常监控中心温馨提醒您,请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裘哥,多喝点热水冷静下吧。”严迹向第三次劝裘安,“波动值超过20%我就得上报了。” “……鹿新桐前男朋友尸体异常值太高了,诡异等级有S级了吧?我都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裘安咽了咽口水,不解地问,“鹿新桐为什么能不受影响?” “所以我才说她不正常。” 严迹向解释道:“她的精神值稳定得不正常。” ——这个世界没有鬼,但是有异常。 人类只要近距离接触了异常,精神值就会受到影响,产生波动。 异常的诡异程度越高,接触者的精神波动幅度便越大。 波动值长期超过20%,就会产生精神污染症状,比如头晕、恶心、失眠做噩梦等,不过这些症状都可以通过心理疏导治愈。 但精神污染症状如果没有改善,并进一步加重,超过30%的警戒线,接触者就会开始产生幻听、幻觉,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妄,甚至可能留下无法逆转的精神损伤。 而40%,是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接触者的精神波动值一旦长期超过40%,便会产生攻击行为,会袭击他人、自残、或是自杀,哪怕侥幸保住性命,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倘若波动值超过50%,那么……接触者或许将不再受异常影响——他会变成异常本身。 裘安受过精神强化训练,还没直视席慕的眼睛,仅仅是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精神值都产生了15%波动,鹿新桐的精神值却毫无起伏变化。 “难道她和你一样吗?”裘安问严迹向。 “我们怎么可能‘一样’?我都有1%的波动,她比我强。” 严迹向点了一根烟,咬着烟嘴声音含混道:“再观察看看吧,万一走漏消息引起居民恐慌,我们又得写报告了。对了,地铁站的监控视频军方修复好了吗?” 裘安道:“还没有。” “我记得去年不是修得挺快吗?” “去年的技术员离职了,说是心理创伤严重,再干这行怕是会疯。” 严迹向听笑了,问:“谁这么惨啊?” “不清楚,军方那边的技术员身份都是保密的,再说了,干我们这行的谁不惨?”裘安吐槽道,“中心就不能再派几个调查员或收容官过来吗?洪城那么大,怎么就让我们两个负责?” “我倒情愿人少些,这样……”严迹向渐渐敛了笑,“起码证明洪城还算安全。” 因为随着诡异降临,世界上的安全之地越来越少了。 鹿新桐对此十分赞同,因为打从在地铁站里撞见异常开始,她身边古怪恐怖的事情就一桩接连一桩发生,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 而且总发生在她不上班的时候! 譬如今天,她以自己的全勤奖为代价,好不容易从周扒皮老板那请到了假,回家途中在电梯里碰到楼下小巷里的香香时,香香却问她:“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呀?男朋友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鹿新桐沉默了好几秒,才告诉她:“我没有男朋友。” 香香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那昨晚跟你一起回家的男人是?” “我前男友。”的鬼魂。 最后三个字鹿新桐怕吓到香香,所以没说。 但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已经让鹿新桐明白,自己昨晚是真碰到脏东西了! 这屋子也确实不能再住了! 反正自己这个月全勤奖没了,鹿新桐干脆破罐子破摔,给周灼京发了一条Vx消息,说自己要请两天假用来搬家。 周灼京起初不同意,但一听说鹿新桐的请假原因是:她前男友知道她对上班爱得死去活来,嫉妒心发作,现已自杀化作厉鬼,准备索命鹿新桐,不让她再继续上班时,又马上同意了,还叮嘱鹿新桐记得找个离公司近的新家,把通勤时间节省下来加班。 鹿新桐在心里把周灼京翻来覆去地骂了几十遍,但在Vx上,她只敢窝窝囊囊地回复两个字:【收到】 不过鹿新桐并不打算真在公司附近找房子。 开玩笑!他们公司在洪城内环,还靠近地铁口,这附近的房子租金得有多贵?她一个普通人哪租得起啊? 鹿新桐看的是和现在房子租金差不多的新出租屋。 午夜十二点整,鹿新桐终于来到了一处她最心仪的房源,这儿哪哪都好,鹿新桐唯一的担忧就是……自己看房的时间不太吉利,正是见鬼的“吉”时。 她不会又撞见前男友吧? 第12章 找死别拉着我! 其实鹿新桐也不想这么晚了还去看房子,主要她时间紧迫,所以只能傍晚约也要加班的中介看房,晚上再去看房东直租的房子,毕竟后者会把房子的门锁密码告诉她,她能自己去看。 最重要的是,晚上不在家里待着,前男友的鬼魂就追不到她家里骚扰她了,哈哈! 当然,以防万一,鹿新桐警惕地带上了虎指,而且为了避免再被席慕跟踪,她还三步一回头,确认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才继续向前走。 直到抵达雁湾小区,鹿新桐才加快脚步,小跑着奔向电梯。 “谢谢你帮我按开门键啊,大哥。”她进去后立马向里头的外卖小哥道谢,“我还以为我赶不上这班电梯了呢。” 外卖员孙恪闻言愣了一下,因为他根本没帮鹿新桐按开门键,相反,他按的是关门键,他送单赶时间呢,才不想为了她耽误这宝贵的几秒。 但眼下鹿新桐已经进电梯了,孙恪看她长得又不错,便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盯着鹿新桐的脸,慢悠悠地吸了口烟。 鹿新桐不躲不避,用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直视着他又道:“不过大哥,能麻烦你把烟灭了吗?密闭空间里最好别吸烟。” “哎你……”孙恪正准备警告鹿新桐少管闲事。 谁知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在这时又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朝门外望去,却见门外伸手不见五指,完全不像他们刚刚进来时还有灯光的一楼电梯间,然而电梯楼层显示屏上标明着,他们仍在一楼。 没等他们回神,电梯门又忽然飞速合上,再“呯”地打开,而门外的场景则变回了一楼明亮的电梯间,速度快得仿佛他们方才所见皆是错觉。 “等等!麻烦等我一下!” 鹿新桐怔忡间,拐角处又出现一个外卖员,快跑着冲进电梯。 他像鹿新桐一样,进电梯后就有礼貌地向两人道谢,谢他们帮自己按开门键。 “我们没按。”鹿新桐解释,“是电梯门自己开的。” “啊?” 新外卖员程景铄呆了呆,问:“那这座电梯是不是坏了呀?我们换另一边的去坐?” 孙恪烦死了,吸了口烟骂道:“你们俩不坐就赶紧出去,别耽误我送餐!” 鹿新桐既不想待在这儿吸他的二手烟,也觉得这班电梯有些诡异,便对着程景铄点点头:“换一边吧。” 然而这回无论怎么按开门键,关上的电梯门都纹丝不动,显示屏也显示电梯正在往上升。 “行了行了!电梯都开始动就别瞎按了!”孙恪拨开程景铄的手,“把电梯按坏了怎么办?你一个破送外卖的你赔得起吗?” 程景铄反问:“你不也是送外卖的吗?还在电梯里吸烟,你有素质吗?” 两人争吵途中,电梯门在上升到三楼时打开了,门外火速进来一对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中年夫妻,把要出电梯的鹿新桐给挤回去了。 老妇人进电梯就骂:“哎呀谁在电梯里抽烟啊?这么没素质!我吸不得二手烟,赶紧给我灭了!” 孙恪怎么着就是舍不得他那烟:“我就到六楼,马上出电梯了,碍不着你们。” “什么?这电梯怎么是上去的?我们要下去啊!” 老大爷听完也嚷嚷起来,一边叫喊还一边去按开门键。 孙恪不想他们耽误自己送餐,又去拨老大爷的手:“我服了!你们就在三楼,直接走楼梯下去不行吗?还非得坐电梯?” “我家在这我爱怎么坐就怎么坐,你一臭送外卖叫叫叫的,叫什么呢?!” 老大爷战斗力就是猛,不止用孙恪刚刚骂人的词把话骂回去了,还仗着年纪大也推搡回去,混乱间,老大爷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掉落,里面的物品露出一角。 孙恪瞅了一眼立刻大惊,把烟掐了骂道:“你他妈疯了啊?电瓶车电池也敢拎进电梯?!找死别拉着我!” 吼完他也急忙疯狂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原本幸灾乐祸看老大爷和孙恪吵架的程景铄见状同样惊呼一声“卧槽”! 鹿新桐:“……” 她现在反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这座有点诡异,门时好时坏的电梯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刹那,孙恪终于把电梯门按开了,而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看到她的瞬间,电梯内所有要出去的人都顿住了脚步。 因为这女人身后是一堵灰冷死寂的石砖墙,她就站在墙与电梯门之间那道窄得令人窒息的夹缝里,好似一张被碾平成二维纸张的海报,盯着人看的一双瞳孔漆黑深邃,不断渗出森然恐怖的鬼气。 可仅一眨眼的功夫,她便陡然变成了立体的活人,慢悠悠踏进电梯,还笑着和鹿新桐打了声招呼:“鹿医生,这么晚了,你是刚下班吗?” 大晚上的,众人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如此诡异的地方出现,本来还很害怕,直到看见这个女人主动跟鹿新桐打招呼后才松了口气。 程景铄小声问鹿新桐:“美女,你们俩认识啊?” 鹿新桐没有回答程景铄的问题,也没有看红衣女人,而是目不斜视,径直往电梯外走去:“我还有点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嗳,你刚刚没看到吗?外面是墙啊!”程景铄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出不去的!” 鹿新桐怎么可能没看到电梯外面是墙? 但电梯里面有更恐怖的东西存在啊! 这个红衣女人,鹿新桐确实认识,她名叫许静言,曾是鹿新桐接诊过的一位病人。 许静言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并伴随有强迫行为,鹿新桐为她做过三次心理疏导治疗,第三次治疗结束的次日晚上,许静言给鹿新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的焦虑症已经彻底治好了,以后不会再来看病了。 五天后,鹿新桐接到严迹向的电话——许静言自杀了。 她在第三次治疗结束的当天午夜零点,从四十层楼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烂泥。 很长一段时间里,鹿新桐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一晚就死了的人,能在第二天夜里给她发短信? 更不明白……为什么早就死了的许静言,此刻会出现在电梯里?! 第13章 病人认为你医术不精,是个庸医! 鹿新桐纳闷地询问系统:“我前男友死了,许静言也死了,难道人死后都会变成这类异常存在吗?” 系统告诉鹿新桐:[不一定吧,比如地铁里那个偷窥男就没死,他是因为强烈的怨恨与执念才变异的。不过好诡蜜你最好快点离开这座电梯,因为异常不可怕,老大爷手里的电瓶车电池很可怕!] 鹿新桐对此十分赞同。 诡异她还能治一下,电瓶车电池燃爆了她就只能死了! 然而许静言似乎看出了鹿新桐想要离开的心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阴恻恻地复述了一遍程景铄的话:“对呀,鹿医生,外面是墙呀,你们是出不去的。” 但程景铄话里可没强调“你们”这两个字。 所以这话从许静言口中说出,就像是咒他们全部去死的诅咒,令人倍感恶寒。 程景铄、孙恪和大爷大妈望着许静言像死尸一样毫无血色的脸庞,与她身上艳到极致的红衣,莫名打了个寒颤。 唯独鹿新桐镇定自若,甚至还和许静言谈起了条件:“我们不出去也行,但你得把这个大爷的电瓶车电池扔出去。” 此话一出,程景铄和孙恪也顾不上害怕许静言了,都附和着鹿新桐嚷嚷起来:“是啊是啊!赶紧把这玩意扔出去,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大爷和大妈却不同意:“我们到负一楼就下了,很快的!” 孙恪大骂出声:“他妈的!说了这电梯是向上走的,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等等……不对!”程景铄忽然睁大眼睛,指着电梯显示板呼吸急促,“这电梯怎么是向下走的?” 原本面无表情的许静言听到这话,霎时嗬嗬怪笑起来,仿佛她喉咙破了个血洞,说话的同时在不断往外冒血沫,所以嗓音含糊破碎。 她问:“我们一起去下面不好吗?” 话音刚落,封闭的电梯里就刮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风拂过人鼻尖时,还能清晰地嗅闻到一股血腥味。 再仔细感受一下,便能察觉到冷风是从电梯缝里钻进来的,而血腥味却是从许静言身上传来的,宛如那身红裙是被鲜血浸染而成。 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按下开门键,笑盈盈地催促大爷大妈:“你们俩要去的负一层到了,下去吧。” 电梯门应声打开,可门外黑黢黢的,好像他们所在的电梯悬停在半空之中,只要踏出这座电梯,他们就会摔成一滩烂泥。 大爷和大妈再怎么倚老卖老惯了,此刻也学会了老实,咽咽唾沫小声说:“外、外头没地啊,都没处落脚……这不是我们要去的负一层,你赶紧把门关上,怪、怪吓人的……” 许静言闻言又不笑了,她猛然瞪圆了眼睛,白眼球上爆开血丝,像要把眼珠挤出眼眶一样用力喊道:“你们必须下去!” “下去!” “给我下去——!” 她疯狂地尖叫着,神情歇斯底里,癫狂至极。 老大爷见状更不敢迈步了,许静言却直接上手拽住大爷的胳膊,拼命将他往电梯外拽,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深深嵌入大爷的胳膊肉里,都掐出血了。 老太太看到后赶忙拉住大爷另一条胳膊,慌忙哭喊:“杀人啦!快来人救命啊!” 程景铄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扑上去帮忙。 孙恪却一动不动,独自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几人,估计只想自保。 鹿新桐同样没动。 然而许静言的力气奇大无比,程景铄和老太太加起来都拉不住老大爷,老太太便急忙对鹿新桐说:“妹子!这个女人刚刚叫你医生,你们认识对吗?她是不是有病?你赶紧治一治她啊!” “是的,她有病。”鹿新桐点点头,又问,“你们确定要我治她?” 大爷大喊:“快治啊!” 鹿新桐晃晃手机:“行,这是你的说的,那接下来——” 鹿新桐以行动代替言语,先一脚把老大爷的宝贝电瓶车电池踢出电梯,随后用同样布满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诡笑的许静言调动技能【你有病】,尝试为她开出一张焦虑症的诊断单。 [诊断单开出失败!病人认为你医术不精,是个庸医!它没病!]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鹿新桐不服,“我医术可好了!” 系统和鹿新桐说:[但诡蜜你目前的职称等级不够高,威信不够,无法强行判定她有病。] 许静言笑得更疯狂了:“鹿医生,你忘了吗?我给你发过短信的,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再也不会感到焦虑了。” “怎么可能好了呢?”鹿新桐听完立马反问。 “我记得你当时来找我看病,说是工作辛苦工资低,可房价太高,你买不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生活压力很大,焦虑症严重。” “而据我所知,你目前还没有买房子吧?” 鹿新桐发出灵魂三连问:“你这个月工资涨了吗?上个月信用卡还了吗?下个月房租凑够了吗?” 许静言还没回应,旁边的程景铄就先听抑郁了,痛苦道:“鹿医生,别问了别问了……再问下去我也要有焦虑症了。” “没事,有病就治。”鹿新桐安慰他,“我先治完她,再来治你。” 程景铄:“……” 程景铄无语了,许静言也被鹿新桐激怒。 她松手将老大爷放开,目眦尽裂朝鹿新桐冲来:“都说我没病!你是聋……” “聋”字后面的句子没能骂完。 因为鹿新桐早有准备,她微微屈膝,半扎马步稳住核心,接着抬起刚才趁许静言跟大爷大妈“拔河”时偷偷戴上指虎的右手,一拳命中许静言脑门,将她锤出了电梯。 ——心理疏导做不通,那就来点物理治疗术吧! 毕竟人确实是死了就不会焦虑了。 而看到许静言被鹿新桐揍出电梯后,孙恪也终于肯动了,他伸手狂戳关门键,再去按通往一楼的按键——他不想继续送单了,只想快点离开这座诡异的电梯! 老大爷跌坐在地上,抱着被许静言抓破的手哀叫。 程景铄惊魂未定,额前沁着冷汗,害怕地喃喃:“……她、她是死了吗?还会不会回来了?” ? ?亲爱的宝子们,我可以求一个推荐票票吗=3= 第14章 啊……美味的护发素…… 鹿新桐先和程景铄说了一个好消息:“她是死了,好久之前就死了。” 然后又和他说了一个坏消息:“不过她应该还会回来的,因为这座电梯还在往下走。” 鹿新桐指着显示【-3】层的电梯屏幕问老大爷和大妈:“你们小区有负三层吗?我看房东给我的租房信息表上只有负一层啊。” 老大爷和大妈也疯狂摇头否认:“没有啊!” 程景铄则从刚刚的“好消息”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线索:“等等、鹿医生……什么叫她好久以前就死了?” “她叫许静言,曾是我的病人。”鹿新桐简短地给他说了下许静言的来历,“不过三个月前,她跳楼死了。” “跳楼”两个字从鹿新桐口中说出的刹那,电梯顶部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电梯上,引起剧烈的震动。 “呯——!” 几人扶着电梯墙壁勉强稳住身体后,便感觉头顶凉凉的、湿湿的。 “血、血啊……” 老太太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大爷的头发惊恐道。 粘稠猩红的鲜血宛如雨水一样,从电梯顶端不断渗出,滴滴答答落到众人身上,仿佛打开的淋浴花洒,试图将大家浸透。 孙恪和程景铄急忙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随后庆幸:“还好戴了头盔。” 而鹿新桐的头发们则在惊喜欢呼,尾尖绽成触须吮吸着血汁:“啊……美味的护发素……” 鹿新桐:“?” 神他妈美味的护发素! 程景铄疑惑又恐惧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鹿新桐一把攥住自己的发尾,捂住这群怪发的嘴巴,“你别乱说这种吓人的话。” 程景铄辩解:“我真的听到了……” “快看!电梯又停了。”鹿新桐打断他,试图转移话题。 ——电梯在负四层停下了。 “四”这个数字谐音“死”,很不吉利,然而电梯门打开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番新的景象——电梯外面有地了。 那是一层灰扑扑的水泥地,上面生长着一些浅褐色的苔藓,不远处有一座铁皮小房子,房门很锈,旁边还摆放着几张红色的高脚塑料凳。 老太太望着外面,纳闷道:“……这里怎么是顶楼啊?” “顶楼?你确定吗?”孙恪问她,“过来再看仔细一些吧。” “我确定,这里就是顶楼嘛。” 老太太往靠近电梯门的地方走了两步,解释道:“那几把红凳子是楼里的人晒被子用的,还有那个铁皮房一打开就是楼梯间……啊!” 老太太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孙恪踹了她一脚,她被踢出电梯,摔倒在水泥地上。 “喂!你怎么乱踢人啊?” 程景铄赶紧走出去扶老太太。 孙恪见他们俩出去了都没事,自己这才跟着出去,对程景铄的质问充耳不闻。 鹿新桐也搀扶起老大爷,带他离开这座到处是血的电梯后,勾唇冷笑一声,骂孙恪道:“孬种。” 孙恪恼羞成怒,刚想骂回去,忽然回忆起鹿新桐把红衣女鬼揍出电梯的生猛拳法,便顿时把脏话咽了回去,只无赖似的说了句:“那你报警抓我呗。” 鹿新桐是准备报警的,毕竟严迹向说过,她碰到任何不对劲的事,都可以打电话通知他,可问题是:刚刚在电梯里没信号啊! 现在他们出了电梯,手机也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孙恪正是清楚鹿新桐报不了警,这里又没监控才敢如此嚣张。 不过对于鹿新桐来说,这未必是件坏事。 “报警?我为什么要报警啊?” 她一边反问孙恪,一边抬手松了松肩膀,指骨攥得咔咔作响,用比孙恪更嚣张的语气说:“女的我只揍一拳,男的我要超级加倍,你再让我不高兴,我就殴打你。” 末了,鹿新桐笑眯眯地补充:“有种你也报警抓我呗。” 鹿新桐手上戴着钢指虎,一看就不好惹,孙恪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闭上嘴巴,阴沉着一张脸,在心里暗自憋坏。 而老太太被程景铄扶起来后,就一直在垂着大腿哭嚎:“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生平没做过坏事,怎么就碰到了这种脏东西?”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就去找谁索命啊……” 哭到这里,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指着鹿新桐问:“是不是你害的?!” “啊?”鹿新桐迷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认识那个女鬼,是她的医生啊!”老太太指责道,“肯定是你没把她的病治好,所以她才发疯跳楼了……都怪你们!” 老太太痛心疾首:“我们这栋楼死了人,房价降了好多……那可都是钱啊!” 鹿新桐听完被气笑了,难怪她觉得老太太之前哭诉的话语有些阴阳怪气,感情那不是错觉,真是这老太在指桑骂槐。 “这事跟我没关系,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许静言是在哪跳楼的,搞半天是在你们这栋楼啊。” 鹿新桐挑高眉尾,晃晃手机说:“而且许静言觉得我治她治得很好,还给了我好评呢,你要不要看一下?” “拿远点!”老太太惊恐又厌恶地推开鹿新桐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跑到自家老头身旁扶他,从头至尾没对屡次帮助自己的程景铄道过一声谢。 程景铄讪讪地站在原地,无助又害怕地挠着脑袋,欲哭无泪道:“救命啊……这到底是哪啊?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 虽然老太太说这里是楼顶,可周遭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顶楼。 因为矮墙外面看不到蓝色的天空,他们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像是游戏里加载不出来的未知区域。 程景铄小心翼翼走到矮墙旁,试探性地朝下看了一眼,然后便骇然睁大了双目。 ——矮墙外,有着无数个许静言。 但没一个许静言是完整的,她们全是由皮肉翻卷的尸块、骨碴外露的残肢胡乱拼接而成,有的黏连成一滩腥臭的血泥,有的堆积成一座腐坏的肉山,唯有脖颈上的那颗人头还算完好如初。 能抬着头、仰着脸,朝“楼顶”上的人们发出呼唤:“下来啊……” “你们下来啊!” ? ?亲爱的宝子们,我可以求一个推荐票票吗=3= ? 来点票票给鹿医生买新护发素吧!(不是x) 第15章 你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 那一声声呼唤,伴随着血肉散发出的铁锈腥味,化作阵阵阴风,直往人鼻尖里钻,钻进皮肉与骨缝之间,像怨气不散的鬼魂,最终汇聚在背脊上的一双手。 狠狠压着你往下倒、往下坠、期望你也跌成一团模糊稀烂的断肢残尸。 程景铄听了几秒,神情就变得恍惚,目光也逐渐涣散,没一会就撑着扶手开始攀墙,想跨越这道阻拦跳下“楼顶”。 鹿新桐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离矮墙边:“别看她了,你清醒一点!” 程景铄被鹿新桐的喝止唤回理智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那阵腥风仍缠着他,穿过衣服纤维之间的间隙,冻得他瑟瑟发抖,许静言的声音也没有停歇,依然在不停呼唤楼顶的人们跳下去陪她。 “救命,我不想死啊……” 程景铄从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一个大男人被吓得开始吸鼻子了,红着眼眶问:“电梯里有女鬼,那我们走楼梯行么?” “顶楼的楼梯也不是向上走的,只能向下。”孙恪没好气道,“越走越往下,和坐电梯有什么区别?” 程景铄闻言不吭声了。 鹿新桐却跃跃欲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我觉得可以试着走一下,万一走得通呢?” 孙恪冷哼:“那你去走呗,没人拦着你。” 鹿新桐给他竖了个小拇指,嘲讽完当真就迈步朝着那道生锈的小铁门走去。 她将门推开,探身望了一眼,只见楼梯一路旋转着往下,仿佛海里的漩涡,黑得看不到尽头。 “好像没事,可以走。”鹿新桐转头对几人说。 由于刚才被鹿新桐救过,程景铄对她很有好感。 所以听到鹿新桐的话,他第一个跟过去:“鹿医生,走这里真的没事吗?” 鹿新桐走下台阶,确认脚底下踩的石地稳稳当当后才道:“我觉得没问题,不过那孬种说的也对,这些楼梯全是向下的,我们只能往下走。” 他们现在已经在负四层了,再往下又能去到哪里? 负十八层地狱吗? 众人跟在鹿新桐身后,走过拐角,看到“-5”的楼层标识时都绝望了。 但鹿新桐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诶,我手机有信号了?” 老太太惊喜道:“快报警啊!” 按照一般恐怖小说和电影的套路,这种时候打来的电话,往往是鬼来电,接了就会死。 然而鹿新桐举起手机屏幕一看,发现给她打电话的竟然就是警察严迹向。 她接通来电:“喂,严警官我……” 电话那端,严迹向语气焦急,急切地提醒她:“鹿医生……小心……你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被糟糕的信号截断,变得断断续续,鹿新桐的话语则传递不到他那边,与此同时,程景铄惊恐万分的声音也颤颤响起:“那、那是什么东西?!” 鹿新桐顺着程景铄目光往楼梯下方一看,便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席慕穿着黑西装的无头尸身。 还好没头。 鹿新桐心想,她看到席慕的脸就没胃口,只看他尸体的话,就当做服装店里的无头假人模特了。 她拍拍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的程景铄的肩膀,安慰他道:“别慌,那是我前男友。” 程景铄:“?” 程景铄腿更软了,抓着楼梯扶手战战兢兢问:“……你前男友没有头吗?” 鹿新桐:“对啊,他死了嘛,尸首分离,死得很惨。” 程景铄:“……” 这谁能不慌啊?! 还是说心理医生的心理素质就是如此之强?寻常人望尘莫及? 而且鹿新桐不仅不慌,甚至还有点兴奋,卷着起袖子说:“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是第一次碰见他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每天放弃午休时间,苦练泰拳,就是为了等待和他决斗的这一天,席慕,你等着被老子揍成傻……等等。” 无头男尸抬起右手,森白的指骨间一点寒光闪过——他从警局停尸间偷了一把解剖手术刀出来。 鹿新桐:“……” 可恶! 这玩意十分锋利,自己拳法再好,也打不过带刀的啊! “他有刀,我下次再和他决斗吧。”鹿新桐很不甘心,咬牙切齿道,“现在,跑——!” 一声令下,大伙儿又跟着鹿新桐原路返回往楼上跑,但通往楼顶的锈铁门已经不见了,并且他们明明在向上爬,去往的居然是“-6”层! 鹿新桐当机立断:“进电梯!” 老大爷和老太太年纪大了,体力很差,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崩溃地质问鹿新桐:“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什么叫我要带你们去哪?我这不是在带大家寻找出路吗?”鹿新桐烦得很,有气也不憋着,直接反问,“况且我哪回不是冲在最前面?都没像那个孬种一样拿你们探路。” 孙恪怒道:“别孬种孬种的叫!我没名字吗?” 鹿新桐没兴趣知道他全名,冷笑道:“这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我可没指名道姓说你是孬种。” 争吵间,电梯门又开了,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像上一个电梯那样满是血迹,而鹿新桐践行自己说过的话,第一个踏进去,确认能站稳后再让大家跟她一起进。 结果所有人都进去后,孙恪突然指着鹿新桐说:“你出去。” 鹿新桐莫名其妙:“你神经病犯了?” “你前男友在追杀你,那个叫‘许静言’的女鬼曾经是你的病人,也肯定是来找你索命的。”孙恪颠倒黑白,振振有词,“只有你出去,我们才会安全。” 老大爷和老太太想了想,也附和他道:“是啊,你别留在这里害我们了!” “我害你们?”鹿新桐被这对老登夫妇气笑了。 这对老头老太不知感恩,不向屡次帮他们的自己和程景铄道谢就算了,还欺软怕硬,面对欺负过他们,态度蛮横的孙恪一句屁话都不敢放,而到自己和程景铄这儿,漠视都算好的了,像现在这种倒打一耙才最恶心。 但鹿新桐也不与他们多争辩,因为电梯里如果没有她在,那这群人定然必死无疑。 “行啊,我走。” 她走出电梯,站在门口,指着孙恪说:“不过你们俩可别忘了,这个孬种是会找人给他当替死鬼的。” “你们选吧——” “是被他当垫背的弄死?还是跟我一起被我前男友捅死?” 第16章 [最后我也摔下来啦。] 平心而论,鹿新桐此刻的模样和许静言相比也正常不到哪去。 毕竟她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上去阴郁颓丧,又有一双与诡异极为相似,凄怨横生,遍布蛛网般红血丝的眼睛,笑得还癫狂而神经质,哪怕五官再漂亮,看着也隐隐会有些发憷。 可程景铄听完她的话后,却想也不想就跟她出了电梯,坚定道:“鹿医生,我跟你走!” 老太太问:“你不怕她害死你啊?” “她没害过我啊,她只救过我。”程景铄胆子是小,却不愚蠢,有理有据分析道,“而且鹿医生不是说了吗?她不是第一次碰见她前男友了,既然她以前能死里逃生,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最重要的是……” “这人真是个孬种!”程景铄朝孙恪吐了口唾沫,“还没素质!” 孙恪破口大骂:“那你们俩他妈的一起去死吧!” 而老大爷和老太太思索片刻,觉得程景铄说的没毛病,不管如何,鹿新桐和程景铄到目前为止都没对他们动过手,但孙恪不久前确实是结结实实踢过老太太一脚。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也一起默默走出了电梯。 孙恪见状,立刻伸手想把老头拽进来,留作探路的工具人,谁知伸手的刹那,电梯门轰然关上了。 他的手被夹在两扇铁铸的门之间,无论孙恪怎样按开门键,这两扇门都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电梯开始往下运行了! 电梯门像冰冷的两排铁牙,将孙恪的胳膊活生生咬断,鲜血狂喷而出,骨裂与皮肉撕裂的脆响与他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块,刺得人耳朵生疼。 几秒过后,地面上便只剩一滩蜿蜒流动的血迹,和一只手指仍在无意识微弱抽搐着的残臂。 鹿新桐挑眉:“他以后得换只手抽烟了。” 程景铄咽了咽口水:“……他还有命抽吗?” “鬼知道。”鹿新桐耸耸肩,“我们换一边电梯坐吧。” “还坐电梯啊?我们不和你前男友决斗了吗?” 程景铄也许是被鹿新桐鼓舞到了,现在也没那么害怕了,询问她道:“你前男友虽然有刀,但我们人多啊……未必不能一战?” 鹿新桐感动坏了:“好兄弟,下次再战吧,主要这里还有个许静言要对付,他们人也挺多的。” 程景铄想想楼顶矮墙外那群密密麻麻的“许静言”,感觉确实是他们人更多,便赶紧听鹿新桐的话,进了旁边那座电梯。 只是这班电梯是他们之前跑出来的那一座。 它顶上不知道落了什么东西,一直在滴滴答答往下渗血。 老大爷一头白发都被浇成了时髦的红发,受不了地问:“上面有什么啊?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肯定是。”鹿新桐笃定地说,“那具尸体十有八九还是许静言。” 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又要捶腿开始嚎。 鹿新桐瞥了她一眼,勾起唇角道:“幸好我知道怎么把电梯开上去了。” 老太太顿时不嚎了,她眼珠子一转,甚至讨好地叫了鹿新桐一声“鹿医生”,嘴脸极其市侩,问她:“您有什么好法子呀?” 鹿新桐却不答反问:“你们听说过一种叫做‘冲顶’的电梯事故吗?” 老太太摇头:“我只听说过电梯坠落,人在里头全摔死的事儿。” “我听说过‘电梯冲顶’,可、可是……”程景铄惊恐道,“这种事故一旦发生,死亡率比电梯坠落还高啊!几乎是必死的!” “我不那么认为。” 鹿新桐仰起头,任由那些血液将自己的脸庞打湿,她唇角的笑容,也在这阵血雨里越扬越高。 她对程景铄说:“大兄弟,你能蹲下来借我当会儿脚蹬吗?我要把电梯顶打开。” “好,你来吧。”程景铄二话不说跪到了地上,让鹿新桐能在自己的帮忙下触碰到电梯顶部。 接着鹿新桐将耳朵贴近电梯板,果然听到那边传来了许静言嘶哑的声音,她还在不停呼唤“下来,下来吧”。 “许静言,你的病还是没好啊。”鹿新桐轻声叹气,“你真的很可怜。” 说罢,她就举起那只戴着铁指虎的右手,握紧成拳,使出浑身力气,一拳接一拳捶打着电梯板。 她的手先是被砸出淤青,随后又砸破了皮,溢出鲜血。 可鹿新桐没喊一声痛,也没停下动作,最终,电梯顶终于被她捶出了一条裂缝,鹿新桐一鼓作气,继续攻击那道缝隙,直到它不断扩大,能容纳半个人身。 鹿新桐钻进那道缝中,一转头,便见到了四肢扭曲,摔得不成人形的许静言的尸体。 她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她依旧停不下那句充满执念的话语—— 下来。 她絮絮念着这两个字,电梯也在这两个字中开始加速,往下坠落。 而鹿新桐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匆匆扫过后就转向其他地方,寻找电梯的制动器装置,找到后便故技重施,继续捶。 直至把它彻底捶烂,电梯功能发生异常,从下降变为上升,飞速朝上冲顶,鹿新桐才停止动作。 然后,她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只是怜爱的、充满耐心的,像以往给许静言做心理疏导时那样,靠近她,听她倾诉她的痛苦: 许静言是个孤儿,她没有亲人。 幸运的是她被福利院收养了,能安稳地长大、念书、毕业,找到工作。 但是大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许静言独自生活很艰难,租的房子房租一年比一年高,而房东涨价的理由是这个地段的房子房价涨了。 许静言回望着鹿新桐的眼睛,流着血泪,静静地哭:“下来吧……” [下来吧, 我许愿一切都下来吧, 于是房租降下来了,房价也降下来了, 最后我也摔下来啦。] 鹿新桐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温柔地为许静言擦去血泪:“你那时一定很疼吧。” 许静言愣了愣,随后低低地笑起来,可她的眼睛还在哭,她说:“不疼。” “但是鹿医生……我好难过啊……” “我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鹿新桐将脸挨过去,毫不介意许静言身上的寒冷,与她紧紧贴在一块,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轻声说:“你辛苦了。” “好不甘心呐……” 许静言缓缓闭上眼睛,尸体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灰烬,在鹿新桐手中消散。 那些光点牵着鹿新桐的头发,在电梯即将撞上楼顶的水泥墙之前,编织成新的钢索,刹停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程景铄保持着趴伏的动作抬头,看向外面。 ? ?我换了个封面!新封面怎么样呀?和旧封面比哪个好一点呢? 第17章 席慕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楼层标识牌显示,这里是一楼。 程景铄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回到一楼了?” “真的吗?”老太太睁开紧闭的双眼,趔趄着起身,扑到鹿新桐腿边推了推她脚踝,“鹿医生,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一楼?” 说是让鹿新桐看,其实就是想让鹿新桐去给他们探路。 “别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鹿新桐正在扯自己的头发。 为了拉停这座冲顶的电梯,她头发断了好多根,鹿新桐不禁庆幸:幸亏自己拥有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否则她肯定会变成一个秃头。 但此刻鹿新桐的心声若能被别人听到,他们只会疑惑:谁的头发能比钢索还坚韧,能拉停电梯啊?! 结果显然:鹿新桐刚做过“美味护发素spa”护理的头发可以。 等把自己缠绕的头发悉数解开后,鹿新桐就从程景铄背上跳下来,对他道谢:“兄弟,谢谢你了。” “不客气。”程景铄神情激动,难掩喜悦。 他把自己的头盔解开丢出去,试探完外面没有问题后,看向鹿新桐高兴道:“鹿医生你快看!我们好像真的回到一楼了!” “是啊。”鹿新桐走出去,踩着踏实的地面叹息道,“我们回来了……” 老大爷和老太太被吓狠了,离开电梯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不料电话刚拨出去,旁边的另一座电梯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盖过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而孙恪在那座电梯里,和电梯一起从四十层楼坠落,身体摔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仅剩脑袋在头盔的保护下依旧完整,像一颗足球从变形的电梯门里弹滚出来,拖出漫长的血痕,停在那对老夫妇脚边,用那双圆睁到近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瞪着两个老人。 俩老头老太眼皮一翻,险些没晕过去。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楼里不少住户,大家纷纷从屋里出来看热闹,人多以后周遭的气氛倒是没那么恐怖了。 十分钟后,警察也来了。 严迹向和法医裘安都在其中。 裘安去给孙恪收尸了,严迹向本来想找鹿新桐了解情况,可老大爷和老太太一见到他就立马扑过去,说这一切都是红衣女厉鬼索命,而且那个女厉鬼和鹿新桐有关系,要求严迹向好好调查一下鹿新桐。 严迹向制服上的纽扣都被他俩揪掉了一颗,实在难以脱身。 程景铄则听得愤愤不已,忿然道:“他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鹿医生,你放心,我会为你作证的,是你救了我们!” 鹿新桐满不在乎摆摆手:“这些都是小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存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程景铄闻言一愣,耳根和脸颊都有些发热。 但下一秒,他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名片。 “你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找我。”鹿新桐说,“相逢即是有缘,我给你打八折。” 程景铄低头看看名片,又抬眼望望鹿新桐,最后憋出一句:“……鹿医生,你心态是真的好。” “毕竟我在周扒皮老板手底下工作,如果心态不够好,肯定早就疯了。” 鹿新桐压低声音提醒程景铄:“但你千万别把我的联系方式给那两个老登,我怕他们给我恶意刷差评,有差评我会被扣工资的。你也干服务业,一定懂被差评的痛。” 程景铄:“……” 另一旁,严迹向也终于让别的警察代替自己去给两位老人做笔录了,随后他将制服重新整理得平整一些,走到鹿新桐身边:“鹿医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楼外面的警车旁。 严迹向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鹿新桐把事情如实复述一遍,最后总结出的答案与老登夫妇一致:他们几人撞邪见鬼了。 异常的存在鹿新桐解释不清,毕竟她连这东西的存在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万一给出了错误线索,耽误警察办案怎么办? 何况严迹向好歹也是公职人员,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异常的存在,自己这个普通人又凭什么知道? 而用“撞鬼”一词来概括那些诡异的现象就方便多了,想来老登夫妇也会抢着帮忙说明情况的,不必鹿新桐多费口舌。 严迹向听完挑了挑眉:“可这个世上……” “严警官,你又要说这世上没有鬼了是吗?”鹿新桐预判了他的台词,打断他道,“那你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我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让我小心一点,怎么?难道他不是诈尸,而是尸体被人偷去配冥婚了?” 严迹向摇摇头:“不,我是想告诉你,那是个误会,你前男友的尸体没失踪。” “哦?”鹿新桐听着也挑了下眉。 严迹向说道:“裘法医看错了,而我没有核实清楚情况就贸然给你打了电话,抱歉。” “电梯里的监控没坏,孙恪的死因我们会仔细调查,今晚你可以回去了,鹿医生。”他看看手表说,“有其他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鹿新桐朝他挥挥手:“行吧,那我走了。” “她的精神值还是没有波动吗?” 鹿新桐离开后不久,裘安就小跑着来到严迹向身边询问。 严迹向沉声答道:“没有。” “……刚经历完一场诡异降临的事件,她的精神值居然也没有任何波动。”裘安眉头紧皱,不敢置信地问,“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严迹向用拳顶了下裘安的肩膀,“席慕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席慕的尸体诡异等级太高,裘安本打算今晚将他打包,明日一早送去总部收容。 结果在做最后的打包检查时,他发现席慕的尸体不见了——尸柜里仅剩席慕神情阴鸷的头颅。 于是裘安赶紧通知严迹向,让严迹向提醒鹿新桐注意安全,结果挂断电话他再去检查尸屉,竟发现席慕的尸体又回来了! 直到他们接到报案电话,来雁湾小区收尸时,裘安才得以确定:“席慕的尸体真的短暂失踪过,因为我在楼梯间发现了这把失踪的解剖刀。” 他将一把装在密封袋里的小刀举起,递到严迹向面前,然后问:“你呢?你没对鹿新桐使用你的能力吗?怎么还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 第18章 这房子不会是凶宅吧? “我肯定用了啊,但好像没起效,我也没有办法。”严迹向抬手摁着额角,无奈道,“也许是因为我的制服被扯坏了?” 严迹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联邦异常监控中心的异常收容官。 不过他同时也是洪城市警局的警员,因为他拥有一项特殊天赋——只要穿着制服,就能让被问询者只说实话。 这项能力用来审问犯人破案十分合适,因此联邦异常监控中心派他来洪城时,给他安排的伪装身份是警察。 “以后我出任务时多带几件制服备用吧。”严迹向对裘安说,“鹿新桐那边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的精神值能一直这样稳定,我觉得她很适合做异常调查员。” 洪城上一任异常调查员已经死了,新的调查员总部迟迟没派过来,可异常事故却接连不断发生,裘安精神值不够稳定,只能当个收容助理,所以严迹向想招募一个新的调查员,辅助自己收容异常。 而鹿新桐就是他中意的好苗子。 严迹向看了眼手表上发来的提示信息,说:“总部的收容车到了,这边有我,你赶紧先回去,配合他们把鹿新桐前男友的尸体送上车。” 裘安道:“知道了,你多小心。” 严迹向点头:“你也是。” 异常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与它们接触,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在碰到许静言以前,鹿新桐也是这么想的。 但今晚出现的诡异——许静言,却令鹿新桐觉得有些可怜。 于是离开雁湾小区前,鹿新桐又回了一次头。 她望着小区高高的四十层楼,想到了许静言最后那声叹息:好不甘心。 好不容易忍耐着孤独长大,意识到自己生病了也有在看医生,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活着,最后却只能这样狼狈丑陋地死去……谁能甘心呢? “我最后一次给她做心理疏导时,真的有感觉她的病情在逐渐好转,可是为什么……”鹿新桐轻声问系统,“她最后会自杀,变成异常呢?” 系统告诉她:[可能许静言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接触到了别的异常,所以精神受到影响,这才也扭曲变为异常。]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拥有“传奇抗压王”的天赋。] [好啦,诡蜜,别难过了,许静言给你打了个好评哦!] 系统开始向鹿新桐汇报结算——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二],虽然你今晚没开出任何诊断单,但病人认为你的心理疏导很有效果!因此你获得了课堂平时分7分】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许静言的好评!】 【许静言的好评:[在我下坠时,如果有人也能拉住我就好了……]一次性道具,发动时可强行选取一个人给自己当垫背】 然而鹿新桐查看完结算后却贪得无厌地问:“今天怎么没有小红花啊?” [课堂平时分拿到满分10分才有小红花奖励呢~] 鹿新桐突然好奇:“许静言给了我好评,之前那个偷窥男呢?” [诡蜜,是恶评,别看。] 鹿新桐:“……” 原来是差评呀。 好在不扣钱,那就无所谓了。 鹿新桐打车回家,途中也不忘继续物色新房子,顺便回复雁湾小区的房东,说自己没相中他的房子。 房东不死心,打电话过来追问鹿新桐对房子哪里不满意?是租金还不够低吗? 鹿新桐便问他:“租金是挺低的,不过为什么这么低呢?这房子不会是凶宅吧?” “绝对不是!”房东一口咬定,“我向你保证,我房子里绝对没死过人!” “可我听说,你们这里曾经有人跳过楼,跳楼的女生……好像就是你房子之前的租客。” 实际上,鹿新桐并没有听人说过这些话,可答案难道很难猜吗?租金很低,房子却一直租不出去,那这房子绝对就是有问题的啊。 房东被鹿新桐拆穿谎言后也恼羞成怒,大声道:“哪个小区没死过人啊?跳楼是跳楼了,但人也没死屋里啊,你……” 鹿新桐懒得听他废话,正准备把电话挂了,谁知不等她挂机,房东的声音就被一阵类似爆炸的巨大声响给盖过去了,险些没把鹿新桐耳朵震聋。 “怎么回事?” 鹿新桐十分纳闷,将手机从耳朵旁移开,却见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紧跟着,租房App弹出的一条新上架房源,把她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走了——观川庭伴云楼福层业主寻找合租室友,合租房间为朝北的次卧,月租金3000元(包含物业费、水电费、停车费) 她没看错吧?! 鹿新桐瞪大眼睛,反反复复把房源信息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因为观川庭是洪城很有名的一个大平层豪宅小区,距离她上班的财富大厦仅有十分钟步行路程,只要能拿下这套房源,那她可以节省下很多通勤时间用来睡觉! 并且这栋房租虽然月租金三千,却不需要额外支付水电费,租过房的人都知道,一套房子每个月水电收费如果不是民水民电的价格,那它将会是一笔巨大开销,所以这套房源的租金真不贵,更别说它地段还那么好。 不过住这种地方的有钱人还需要合租室友吗? 来不及多想,鹿新桐赶紧给房源联系人拨了个电话过去打听情况:“这套房还在吗?什么时候能来实地看房?” “在的在的!”电话那端的人忙不迭应声,他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吧,你到观川庭门卫亭找我,我带你去看房。” 其实鹿新桐巴不得今晚不睡了,直接通宵看房子,奈何她不睡,别人却是要睡的。 次日清晨,鹿新桐在生物钟的控制下早早醒来,又抓紧时间去看了几个别的房源。 只是这些房源要么给出的房子照片是网图,和实地两模两样;要么就是串串房,住进去就等着吸甲醛吸到死吧,总之没有一个比得上观川庭那套。 终于,时间在鹿新桐的祈祷下,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昨晚午夜零点看房撞鬼,今天她在阳气最旺盛的午时去看房,总不会还继续撞邪了吧? ? ?我明天就要上测试了,求求宝子们收藏这本书支持我一下吧qAq 第19章 就算是凶宅也得住啊! 事实证明,人不可能一直倒霉。 也可能是昨晚午夜零点的看房时间真不吉利,鹿新桐今天换了个时间,看房就很顺利。 观川庭这套房源没有任何问题,房子面积共五百平,共五个卧房,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而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外貌保养得不错,看上去四十出头,叫做陈延。 “你叫我‘陈哥’就行,你的房间是那间。” 陈延给鹿新桐指了下她的卧室是哪间,随后继续道:“厨房、客厅、家政间和空中花园等地方都是公用区域,其他人的卧室你不能进,也不能去打扰他们。” “房租是季付,押一付三,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签完合同我会带你去物业那儿录脸,小区内的门禁和电梯都是人脸识别,卧室门你能自己修改密码。” 鹿新桐问:“这套房子的五间卧室都租出去了吗?” “只有两间租出去了,加上你是第三间。”陈延拍着胸口说,“放心,我的租客素质都很高,他们也不会来打扰你的。” 鹿新桐点头:“签合同吧。” 陈延取出合同与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鹿新桐在即将落笔的刹那,又问了一句:“陈哥,这房子不是凶宅吧?” “当然不是了,你不信你可以去找楼上楼下业主们问问。”陈延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你那间屋子房租便宜,是因为它朝北。” 朝北的房子在风水学上,由于常年无直射阳光,阴气聚集,易招邪祟,是最邪最凶之所。 陈延也没藏着掖着,直白道:“我这个人比较迷信,爱请大师算命,大师告诉我,我那间屋子不能空,必须要有人住进去镇着,有活人的阳气流动,才能保我财运亨通。” 这理由鹿新桐是信的。 因为有钱人好像都特别讲究风水、运势之类的事。 她来这之前还很奇怪,伴云楼“福层”是哪一层?自己从没听过这种层数。 来了以后才晓得,原来福层是14层的代称,这里4层不住人,是这栋楼业主共用的健身室,24层叫上福层,34层叫顶福层,全楼最高层为39层,完全避开了数字“4”。 避谶到这种地步,鹿新桐也是叹为观止。 但内环、大平层、步行十分钟到地铁口和公司,包物业水电费月租3000的房源哪里找?! 就算真是凶宅也得住啊! 她问这一句,只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再讲讲价——厉鬼哪有穷鬼可怕? 搞定完新房子的事,鹿新桐便立刻约搬家公司搬家,一刻都不敢耽误,毕竟她只从周扒皮老板那请到了两天假,一秒钟都耽搁不起。 为了省时高效,鹿新桐甚至斥巨资选了日式搬家服务,好在她东西不多,搬家公司三个小时就打包好了所有物品。 傍晚六点半,鹿新桐背起她最重要的行李,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往观川庭的新家,却看到一条推送新闻:雁湾小区昨晚突发火灾,死了三个人。 其中两人鹿新桐见过,正是那对老登夫妇。 老大爷在警察走后,硬是从负一楼把鹿新桐踹出电梯的电瓶车电池又给捡了回来,想带回家,结果电瓶车电池在电梯里燃爆,把他自己、他老婆和另一个业主烧死了。 “那业主不会就是昨晚跟我打电话的房东吧?” 鹿新桐回忆着昨晚挂断电话前听到的爆炸巨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不知道严迹向会不会因为这茬又找我,希望不要。” 她越想越心烦,自言自语着敲敲脑袋,打得头发吱哇乱叫,疯狂喊救命后才收手继续打车,结果原地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等到司机接单。 难道豪宅小区附近禁止出租车停靠吗? 鹿新桐没招了,只能搭公交车,因为她背着的行李不太方便过安检,坐不了地铁。 而今天坐公交车不仅没安检,还有福利——公交司机是个穿着红色旗袍,身材曼妙,模样漂亮的大美女。 她见鹿新桐上车,便眨眨眼给鹿新桐送去一个甜笑。 美人养眼,鹿新桐望着她,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但很快,鹿新桐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公交车司机能穿旗袍上班吗? ……不能吧? 她记得公交车司机是要穿制服的啊。 这个念头萌生的瞬间,鹿新桐便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侧身回头,目光先落向驾驶座,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踩在油门与离合器上,猩红刺目的高跟鞋。 穿高跟鞋开车就像拎电瓶车电池进电梯,其存在本身就已足够恐怖,可更让人头皮炸开的是……这双脚的足尖方向,竟然正对着自己! 鹿新桐呼吸微顿,深黑色的眼瞳像一只毒蜘蛛,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上攀爬,操控着视线往上望去。 随后鹿新桐便看见,女司机的脖颈也以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拧转着,转了不知几圈,使得脖颈处原本白皙的皮肉层层堆积,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圈。 她保持着脸庞和脚尖一百八十度朝后,双手朝前握着方向盘的姿势,一边开车,一边问鹿新桐:“我好看吗?” 这四个字说完的刹那,女司机的头颅便也真如同被释放压力的弹簧一般,骤然伸长弹出,袭至鹿新桐面前,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森然的笑:“肯定很好看吧?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呢?” 鹿新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看四周,发现公交车上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似乎仍沉浸在女司机的美妙颜值里,迟迟难以清醒回神。 “你确实很好看。” 鹿新桐收回目光,捧住女司机的脸,将她的头颅调转了个方向,直面道路前方:“但是开车要看路,你专心点,别乱看别的地方,这不安全,容易出车祸。” 女司机:“……” 女司机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笑容完全消失的一刹那,鹿新桐周遭的光线也猝然消失——公交车驶进了一条全黑的隧道之中! 待光线重新回归视野时,公交车也停了下来,鹿新桐望着眼前的建筑物,几缕头发慢慢翘高,扭曲成了问号。 ? ?这本书开始试水了,宝子们最近可以追读不要养肥我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_(:3」∠)_ 第20章 现点现杀的就是新鲜! 女司机斜眼瞥了一眼鹿新桐的头顶,然后眉梢一挑,赶紧把脑袋和脚尖都扭正回去,再清清嗓音,努力装得像个正常人,软着腰肢靠到鹿新桐肩头,温声问道:“靓女,你的卷发是在哪烫的?挺潮啊,给我个地址呗。” 鹿新桐抬手按住她的脸,一把将女司机推开,继而探身朝前方望去,眉头皱得老高,骂道:“你个神经病!开车不好好看路!” “你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鹿新桐之所以发出这种疑问,是因为公交车停在了一座通体漆黑的阴森古堡前方。 这座古堡墙面斑驳焦黑,仿佛被大火焚烧过似的,锋利的尖顶则如指甲直直戳进乌云,墙体上的玫瑰花窗也支离破碎,像被挖出眼珠后枯瘪的眼窝,没有丝毫光线透出,黑洞洞地死瞪着来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国内建筑的风格。 与此同时,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也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了,他们望着外头的景致,纷纷发出疑问—— “这是哪啊?” “是114路新开的哪个站吗?以前没走过啊。” “这里看着咋恁吓人呢?” “喂——” 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女司机大喊:“你是不是开错路了啊?我就是说女司机不靠谱!” 女司机闻言“喀喀”飞速旋扭着脖颈,转了好几圈后,再把脑袋弹到男人面前,像条水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尖利:“你怎么敢质疑我的开车技术?!” 男人被这一幕吓得跌倒在地,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刚才气得涨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车里其他乘客见状也尖叫出声,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碰到诡异的脏东西了,想掏出手机报警,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没信号。 只有鹿新桐仍保持着镇定,她抬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听自己讲话:“诸位朋友,你们刚刚神志不清,但我是清醒着的,我可以为这位司机女士作证,她开车技术确实好,车开得很稳,可她开车不看路,有犯危险驾驶罪的嫌疑。” 常坐公交车的人都知道,有些公交车司机就算看路,车开得也很烂,急刹停时能把人从后车厢甩到前车厢去。 “谁要关心她开车技术好不好啊?”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听完鹿新桐的话后,语带哭腔道,“我只想知道她把我们带哪来了?!” 女司机咯咯笑道:“我把你们卖了呀。” 这句话尾音刚落,公交车门便骤然打开。 车外阴冷潮湿的土泥腥味也随之灌入车厢,将众人团团围住,使得他们每次呼吸,都像被溺在血池中一样难受。 女司机用手指着城堡大门,催促他们:“乖乖,快下去迎接你们的新主人吧!” 鹿新桐:“?” 她每天在公司给周扒皮老板当牛马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兼职新世纪倒霉奴才? 鹿新桐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了,好在这种时候没人有闲心在乎她的发型,他们只顾得上害怕和颤抖,缩躲在车靠背后面,希望这块薄板能保护住自己。 不过女司机没太多耐心,她见没人肯动,自己就抻长脖颈,像一条细长滑腻的蚓蜥手脚并用从车窗爬了出去,走到城堡大门前敲敲门:“开门,你们要找的临时工送到了。” 门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着中式唐衫的男人,黑发黑眼,模样也是亚裔的,与这座西式城堡格格不入,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仿佛表情被凝固冻结了一般。 他问女司机:“临时工都在哪?” “在后面呢。”女司机把头扭到背后,望着车厢里的众人说,“这批临时工质量很好,没有像你这样的糟老头子,都是青壮年纪的好牛马。” “质量很好吗?感觉他们不是很听话啊,否则怎么还不下车呢?” 老头子一举一动都很僵硬,他将手掌盖到眼睛上方,做出眺望的动作说:“我要验货。” 鹿新桐听到这里,便立刻对车厢里的人们说:“快下车!” “什么?”一个穿牛仔裤的男生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不……” 可他反问的话语没能讲完,鹿新桐就第一个飞奔出车厢,拔腿朝城堡大门狂奔而去。 碎花裙女生看到她没事,也追随着鹿新桐的脚步离开车厢。 渐渐地,公交车上下去了一批人,但仍有一些人不肯离开,还走到驾驶座那检查了下,想看看能不能把车子开走。 “一、二、三……十,十个人也够干活了。”老头子清点完跑到城堡前站定的人数,又对女司机说,“我看就这十个人腿脚麻利些,剩下那些都不行,像是会偷懒耍滑的,你便宜点,当肉货卖了得了。” 女司机同意了:“行吧行吧。” 老头子交给女司机一个抹布袋子:“这是给你报酬。” 女司机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圆球形状的东西,那玩意是透明的,里面空空如也,好像什么也没有。 然而当女司机将它丢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后,小球却爆出了黏腻猩红的稠浆。 同一刻,还停留在车厢里的一人发出了惨烈的痛呼:“啊啊啊!我的眼睛——!” 女司机一脸餍足陶醉,对他凄厉的尖叫置若罔闻,继续贪婪地嘬吮着透明小球里迸出的黏稠汁水,嚼完后再“噗”地一声,吐出个干硬外壳。 众人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一块裹在白蜡之中,被嚼得半碎的人眼巩膜壳! “唔……现点现杀的就是新鲜!”女司机舔舔嘴皮,咂嘴点评道,“好吃!” 说完,她又从袋里摸出一截手指模样的透明蜡棍,慢条斯理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众人望着她,再听着车内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着脊背向上直窜,冻得他们头皮发凉,不敢深想她到底在嚼吃什么? 而车内的人此时就算醒悟,留在车里是危险的,也早已来不及逃生了。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无论他们怎么敲砸都打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被女司机当做肉货,一口接一口生生咬碎,吞入腹中。 碎花裙女生跪在地上不断干呕,崩溃地问:“她、她吃的是人吗?!” 第21章 去,你去给她两巴掌。 “你在说什么废话?”牛仔裤男生的脸色也很难看,时青时白,拔高嗓音朝碎花裙女生吼道,“她吃的不是人,难不成还是蜡瓶糖?!” “你干嘛?应激了?” 鹿新桐走到碎花裙女生面前,将她挡在身后,直面这个男生道:“害怕是人的正常情绪,心理学上存在一种防御转化机制反应,这种反应会促使大脑把恐惧换成愤怒,用来保护自己。但这个女生是无辜的,你要发火泄愤转移自己的恐惧也得找个合适的对象。” “她就很合适。”鹿新桐指着女司机,“因为就是这个疯女人把我们卖了的。” 最后,她对牛仔裤男生说:“去,你去给她两巴掌。” 牛仔裤男生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着,确实是人在恐惧时会产生的生理反应,他问鹿新桐:“你怎么不去?” “对了……我想起来了。”牛仔裤男生又说,“你刚刚在车上时,还帮过这个女人说话,她是怪物啊!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你跟她是一伙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其余的人也低声议论起来。 碎花裙女生从地上站起,在鹿新桐背后帮她道:“可刚刚也是她提醒我们赶紧下车,我们才能活下来的啊。” 牛仔裤男生嘴硬:“那也证明不了什么,这很难猜吗?” “女司机说我们是青壮牛马,老头子不信,说要验货,而一群牛马要怎么证明自己足够“健壮”呢?当然是跑步啊!腿脚越是麻利,牛马的质量就越高。” ——这也确实是鹿新桐下车的原因。 不过马后炮的话谁都会说,你让时间倒流,问这个男生敢不敢第一个下车,他未必敢。 鹿新桐听完他的话,冷冷勾唇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已经应激到情绪失控了,结果你还有理智,知道泄愤要挑弱小的那一方啊。” “行,你睁大眼睛,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转移恐惧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撂下这句话,鹿新桐就转身,径直走向女司机,然后抬手真给了她两巴掌,骂道:“开车不好好看路,你当开灵车呢?我早想抽你了!” 众人:“……” 不是,她真敢打啊?! 在场活人看到这一幕差点把眼珠子瞪脱眶,女司机捂着自己被扇的脸,也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不明白这个人类哪来的胆子打自己。 她瞬间变脸,嘴脸裂到耳根,口腔里颗颗尖牙如刺,厉声喊道:“你敢打我?!” 拥有【传奇抗压王】天赋的鹿新桐根本不会被这等小场面吓到,她很平静地反问:“打就打了,怎么?打你还得挑个好日子吗?” 接着再展示出自己从孙恪那里新学到的无赖嘴脸:“有种你报警抓我呗。” 最后再发出严肃警告:“以后别让我再发现你搞危险驾驶,不然我见一次抽你一次。” 一套丝滑小连招怼得女司机反应不过来。 身为诡怪异常的她连人都不是,怎么报警抓鹿新桐? 她也没法杀掉鹿新桐。 因为她没法“直接”杀人。 ——她就是一个“司机”,只能把坐上她车的人送到别的地方,让别的异常来杀,而无法亲自动手,这是她存在的“规则”。 如果她能杀人,那在车上鄙夷她是个女司机的polo衫男人绝对第一个死。 可那男人好好活着下了车,鹿新桐正是通过这一点,发现了女司机的色厉内荏。 “好好好……”女司机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她用阴鸷的目光扫过鹿新桐与其他人的脸庞,“都精神点,别丢份,等干完活了,我就来接你们。” 鹿新桐表示怀疑:“你还会来接我们?” “当然了,死八婆!”挨了两巴掌的女司机对鹿新桐的称呼已不再是靓女。 她“咯咯”怪笑着,说:“我很爱吃‘蜡人糖’哦。” 这句话乍一听有些没头没尾,可仔细想想,就能捋清楚意思:女司机说过会来接他们,但他们不一定能活下去,他们全都死了,被做成女司机刚刚咀嚼的“蜡人糖”,她也同样会开车来接。 鹿新桐碰巧会讲两句粤语,闻言回敬女司机道:“好行夹唔送。” 这话翻译翻译,就是让她赶紧滚。 而鹿新桐等女司机走后,又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其余人说:“大家看到了吗?克服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我叫鹿新桐,是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医生。” 随后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名片,分发给众人:“如果你们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可以等回去后来找我挂个号,我给你们打八折优惠哦!” 碎花裙女生攥着名片,眼中含泪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当然能了。”看半天热闹的老头子终于开腔了,“现在是新时代社会,你们又没签卖身契,只是临时工而已,怎么不能回去?” 他语气和蔼,但脸上的笑容太过僵硬,而且刚刚离得远看不清,如今靠近后,众人才发现他的皮肤竟然呈现着一种蜡质光泽,在光线下甚至有些透明,好像他是个蜡做的假人。 “不过想要回去,你们得把该干的活儿都干完。” 老头子推开城堡的大门,对众人说:“跟我来吧。” [叮——] 系统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嘎吱声响起:[检测到您已完成两堂课程,现开启期中考试,通过考试后能获得新天赋奖励!] [期中考试要求:1.至少开出一张诊断单;2.至少给出一套治疗方案。] [这次考试题目不难,好诡蜜,你加油哦~] 鹿新桐说:“我尽力吧,希望考试时间别太长,耽误我上班。” 因为搬家她已经花了小两万块钱出去了,不赶紧上班赚钱,她的存款就要见底了!这是一件比遇到异常还恐怖的事! “我是这里的管家,最近城堡里要举行一场宴会,所以老爷让我雇几个临时工来帮忙。” 老头子把众人带到城堡的后院里,指着地上的木头和斧子说:“厨房里烧火的柴不够用了,你们先帮忙劈点柴吧。” “小心。” 老头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变,僵笑着说:“劈柴的斧头很锋利,注意伤到自己。” ? ?写着写着想吃蜡瓶糖了,有人吃过那个吗?我看吃播感觉很好吃!但我还没吃过。 第22章 劈呀劈,劈个大西瓜! 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鹿新桐皱眉沉思,因为这句话是一句典型的口误式病句。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注意别伤到自己,或者是小心伤到自己。 如果没有这个“别”字,那这句话的意思就会改变,变成要伤害自己。 不过这句话太口语化了,大部分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的。 她抬头观察了下周围的人,发现果然如此。 有了从公交车上下来“跑得慢就会死”的前车之鉴,众人现在谁都不敢耽误时间,老头子一交代完任务,他们就立刻从地上捡木头,将其放到柴礅上,又拿起斧头,作势就要劈柴。 只有碎花裙女生走到了鹿新桐身边,向她道谢:“鹿医生,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我叫范溪月……之前对你语气不太好,因为我那时真的太害怕了,抱歉……” “没关系,我都说了,那些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鹿新桐安慰她:“好好干活,我们都能回去的。” 范溪月勉强弯了弯唇,对鹿新桐挤出微笑,然后也从地上抱起一段粗木头,几道吃痛的惨叫却在这时引得鹿新桐和范溪月同时抬头朝声源望去。 只见柴礅旁,刚才劈柴的几人此刻都倒在地上,正抱着自己的脚哀嚎。 ——他们柴没劈成,反而先把自己劈了。 其中伤势最重的,就是那个穿polo衫的男人,他的右脚掌直接被斧头砍成了两半,鲜血顺着断裂的切面汩汩涌出,将隐约散出锈腥味的深色泥土地洇湿得越发潮腥。 而其他人虽然伤得比他轻一些,却也是皮开肉绽,在剧痛之中一时无法站立。 牛仔裤男生抱着自己的受伤的小腿,呼吸愈发急促,浑身紧绷,瞳孔因极度的恐惧情绪而撑得滚圆,几乎占满了整个瞳仁,慌张道:“你、你们……都看见了吗?” “我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劈柴呢。”鹿新桐说,“你们看到什么幻觉了吗?” “对对、对……”牛仔裤男生喉结不断滚动,吞咽着口水道,“那些应该都是幻觉……” 鹿新桐很是纳闷:“既然是幻觉,那就都是假的啊,假的东西为什么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范溪月也追问:“是什么幻觉?” “是……” 牛仔裤男生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忽地又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不会自己劈柴去看吗?” 他那样子,好像不甘心于只有自己受伤,非要所有人都跟他一起遭罪才觉得公平似的。 鹿新桐无语道:“我真服了,你是反问型人格吗?什么话都要反问两句,你给我点线索能怎么样?大家齐心协力,不是更容易找到活下去的方式吗?” 牛仔裤男生被她回怼得歇声。 “她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团结一些吧。”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中年男人开口,他是这伙劈柴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位,他一边忍着痛撕下一截布料给自己绑伤口,一边告诉鹿新桐:“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头。” 男人说,他叫高旭,是洪城一处工地的建筑工人,在老家时就经常劈柴,所以对这项工作很熟悉。 问题是今天劈的“柴”不正常。 那段柴被放到柴礅上时,还是正常的木头模样,然而当高旭挥下斧头时,那段木头却像蓝牙音响似的,突然放出一段童谣: [柴火堆,多呀多; 长斧头,利呀利; 临时工,劈呀劈……] “劈”字唱出的刹那,木头就变成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长着高旭的脸,表情却极度诡异,它咧着嘴,笑容僵硬,弹动舌头,用尖啸一般的刺耳嗓音,唱出童谣最后一句话:“劈个大西瓜!” 高旭被它恐怖骇人的模样吓到,也不敢真朝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头劈去,便下意识挪了挪手臂,故意将斧头歪到一旁。 “我很确定,我收劲时斧头是朝柴礅侧面歪的,不可能误伤自己。”高旭用斧头当拐杖,勉强重新站直身体道,“但斧头最后却不受控地朝我腿部拐弯,逼我自己砍了自己一下。”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 “对啊,我们也是!” polo衫男人失去了半截脚掌,试了几次都没法站起,趴在地上哭嚎道:“可我在看到人头的时候,就立刻收手了啊!我都没有挥斧头,为什么会这样……” 鹿新桐根据大家的回答,总结出了一条线索:“看来不劈柴的话,伤得会更重。那如果朝人头劈下去呢?又会发生什么事?” “谁敢劈?”牛仔裤男生道,“你敢的话,你自己劈了试试啊!” 万一劈了柴礅上的人头,自己脖颈上的头也跟着被劈成两半怎么办? “试试就试试。”鹿新桐挑眉,决定自己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像挑西瓜那样,在地上挑了段最大的木头,接着再拿起一把趁手的斧头,将斧刃对准木头挥臂。 “柴火堆,多呀多……” 正如高旭所言,这阵诡异的童谣会伴随斧头落下响起,当它唱到“劈呀劈”时,木头也变成了人头。 那颗人头满眼腥红血丝,瞳仁飞速在眼里转着,嘴角扯高,像要把一张脸撕成两半般,撕出一个僵硬的诡笑。 鹿新桐望着它,用惋惜的语气叹道:“你为什么不是席慕的人头呢?” 这要是席慕的人头,劈下去会有多爽,鹿新桐都不敢想! 可惜人头是自己的。 鹿新桐满腹遗憾,对着人头的唇缝,胳膊一拐,横着劈了下去,从嘴部将人头一分为二。 “嚓——” 一声脆响过后,被劈成两半的人头化为两段木柴倒在地上,而鹿新桐本人安然无恙。 “试完了,我没逝。” 鹿新桐手掌向上,对牛仔裤男生做出“请看”的手势。 牛仔裤男生瞠目结舌:“……你、你真的把自己的头劈了?” “对呀。”鹿新桐跟大家说,“你们还记得吗?那管家老头最后跟我们说的那句话:注意伤到自己。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口误说错了,现在想想,这应该就是我们‘劈柴’的正确方式。” ——注意伤到自己。 因为“你”就是被劈的柴。 高旭震撼于鹿新桐敢对自己脑袋下手的勇气,问她:“可你不怕吗?万一管家老头真的是口误怎么办?” ? ?_(:3)∠)_好想要一点推荐票票去给鹿医生买新护发素呀(x) 第23章 你老板真不是人 怕吗? 说实话,鹿新桐还真不怕。 因为她有一个【永不秃顶的脑袋】的天赋,这天赋有多好用,鹿新桐在冲顶电梯那已经见识过了。 所以她选择顺着唇缝把自己的头劈开,将长头发的那一半脑袋全部砍掉——这注定不可能成功。 毕竟她的头发会在【永不秃顶的脑袋】天赋控制下,像当初抓住她手指不给她拔头发时那样,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停留”在整颗脑袋上的。 如果成功了,那就证明她劈的这颗玩意不是自己的人头。 总之不管怎样,鹿新桐这一斧头劈下去都不会出事。 当然这些心路历程鹿新桐不可能如实说出,她只说:“大不了把脑袋劈掉一半咯,也不一定会死,没什么好怕的。” 高旭闻言心中的疑惑不仅没减少,还更多了:“人脑袋没了一半还能活吗?” “能啊。”鹿新桐说,“我爸就是这样。” 高旭愣了愣:“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冒昧问一句,伯父现在……” 高旭其实是想问下鹿新桐爸爸现在身体如何了,结果鹿新桐会错意,以为他欲言又止是想问她爸在哪。 于是鹿新桐摆摆手说:“没事,我爸现在挺好的,就在我背上呢。” “……” 一句话说完,周遭本就阴森的氛围变得更恐怖了。 鹿新桐瞅着高旭和范溪月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连忙解释:“他的骨灰在我背上。” 高旭和范溪月望着鹿新桐身后的背包,沉默得震耳欲聋。 鹿新桐却越说越来劲,一边无视耳边的恐怖童谣,狂劈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头柴,一边和他们聊天:“如果不是因为骨灰不好过安检,容易被误会成毒品,我肯定就坐地铁了。” “结果坐公交车坐到了这鬼地方,唉……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大家沉默地劈柴,除了受伤的人有时会发出几句痛呼外,没人吭声,更没人接鹿新桐的话。 主要她的话他们也接不了啊! 片刻后,每个人身旁都有了一小堆柴,鹿新桐甚至劈着劈着,也跟着哼唱起了恐怖童谣。 因而当歌词发生改变时,她马上就注意到了—— [大西瓜,一分二; 临时工,接着劈; 劈累了,眼睛花……一不小心劈断腿!] “劈断腿”三个字唱出来时,柴礅上的木头变成了一条人腿。 这条腿光滑白皙,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人的腿。 可鹿新桐却硬生生逼自己停下了劈砍的动作,因为这条腿,脚趾上没有涂指甲油。 ——这条腿不是她的,不能劈! 该念头冒出的瞬间,鹿新桐就立刻尝试中途偏转斧头方向。 这有点难,不过鹿新桐每天坚持撸铁健身,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所以斧头的刀锋最终擦着人腿脚趾划过,没有真砍上去。 然而其他人,尤其是先前已经受过伤、年纪比较大或是体力不太行的人,就没鹿新桐这么好运了。 “幻象变了,你们要认清楚!” 即使鹿新桐用最快的速度出声提醒众人,也已经来不及了——polo衫男人在第一波童谣时就劈断了自己的脚掌,一直在流血,撑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 因此当恐怖童谣变词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力气收住落下的斧头。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骤然炸开。 polo衫男人的上半身自髋骨根处被利落劈开,整个人顷刻间断成两截。 他甚至发不出太大声的痛呼,便疼晕在地上不省人事,没一会儿就停了呼吸。 另外两个也把自己腿劈断的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没马上断气,而是在地上哀嚎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不是你说……劈自己是没事的吗?” “那为什么……” 牛仔裤男生比较走运,刚才那个间隙他正在捡木头,没有挥斧,所以逃过一劫,但他的精神依然被这三人惨烈的死相刺激到濒临崩溃了,嘶声力竭地质问鹿新桐:“为什么他们会死?!” “你确定他们劈的是自己的‘腿’吗?” 鹿新桐指着自己的脚解释道:“我的脚涂了红色指甲油,而我刚刚看到的那条腿没有涂指甲油,所以我故意劈歪了,这才没有受伤。” 范溪月说:“我没注意这些细节,但我看到人腿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也故意劈歪了。” 劈歪最多会受点轻伤,不劈伤得更重,劈中则会惨死。 虽然范溪月同样把别人的腿认成了自己的腿,可她聪明地选择了劈歪这个最优解,因此只划伤了小腿皮肤,伤得不严重。 “哎呀!怎么就有临时工死了呢?太令人伤心了……” 管家老头带着僵笑突然出现,嘴里说着虚伪的话。 他转动眼珠,瞥了一眼众人脚边的木头说:“算了算了,这些柴也够生火了,抱着它们跟我来。” 众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拾起柴火一瘸一拐跟随管家老头来到了城堡的厨房内。 随后他指挥众人道:“把柴放进炉子里,你们就能睡觉了,新的活儿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们。” “睡觉?”高旭对这话感到不可思议,“我们还能睡觉吗?” 管家老头反问:“就算是牛马也得睡觉吧?有哪个傻子会想一刻不停地上班呢?” 鹿新桐:“……” 臭老头骂谁呢?! “我能不睡吗?”感觉自己被骂了的鹿新桐表情阴沉,“还有什么活儿你抓紧时间说,我得赶紧干完回去上班。” 管家老头那张总是僵笑着的脸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儿的班还不够你上吗?” 鹿新桐没好气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假,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我不能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就会被记迟到扣工资,这钱你替我出啊?” 管家老头辣评:“你老板真不是人。” “但我家老爷心善,愿意给你们睡觉时间。” “你们夜里只要小心——” 他脸上的笑容仍然僵硬,像一块凝固的蜡像:“别让炉子里的火熄灭就行。” ? ?鹿医生:我也不想上班啊!但我能不上吗? ? 周扒皮老板:再叫扣工资了。 ? 鹿医生:我、最、爱、上、班、了! 第24章 眼皮都睁不开了 众人听完管家老头的话,脑海中就四个字:这么简单? 这老头说话看似温声和气,实际话里藏的陷阱可是一点儿也不少,稍有不慎就会要人命。 于是老头走后,大家也没敢放松警惕真去睡觉,纷纷走到自己的炉子旁目不转睛看守焰火。 而厨房算是一个较为封闭的地方,这里不会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把焰火刮灭,所以一分钟、两分钟……半刻钟过去,焰火依然燃烧着,他们只需要在火势变小时,适度往里面丢点柴火就行。 一切似乎正常。 大家都是上了一天班傍晚回家时坐上公交车被卖的苦命社畜,本来就很累了,被诡异缠上后既受了惊吓又受了伤,除非是铁打的人,否则不可能不犯困。 更何况看炉火这件事太无聊了,因此即使大家内心都不敢睡觉,眼皮却还是控制不住直往下耷。 只有鹿新桐天天被周扒皮老板压榨,熬夜加班惯了,到现在还都不怎么困,甚至还准备打开背包,看看里面的骨灰有没有撒出来。 高旭打了个哈欠,出声提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轮流守夜吧?” “可以啊。”鹿新桐说,“我不困,你们睡吧,我帮你们看着火,有问题我会叫醒你们的。” 牛仔裤男生闻言又习惯性反问:“你真的会叫我们吗?” “不会。”鹿新桐冷笑,“你千万别睡,敢睡就等着睡死过去吧。” 牛仔裤男生:“……” 高旭拍了拍这个男生的肩膀,表情复杂道:“朋友,你这反问型人格等回去后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早治愈,早康复。” “……我还回得去吗?” 牛仔裤男生拍开高旭的手,转身望着炉子里的火继续发呆,猩红的火焰摇晃着,倒影在他眼瞳上,照亮了眼白附近的红血丝。 在这种时候,他竟还癫狂地笑了两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很显然,他的精神已经开始被异常侵蚀了。 高旭摇头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劝众人道:“大家都休息吧,我来守上半夜,等下半夜了,你们再和我换班。” “你也睡吧,鹿医生。” 高旭转过头,望着鹿新桐眼下如浓墨晕开的一片青黑说:“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再不睡……身体怕是扛不住。” “我不睡。”鹿新桐冷冷嗤笑一声,“那老头说他老爷心善,心善在哪?” “真牛马还会给两垛干草躺躺呢,我们连干草都没有,睡哪里,地上吗?” 她长发垂散,轻轻搭在肩头,拢着苍白阴沉的一张脸,在夜晚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诡谲又美丽,提醒范溪月道:“你要睡觉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腿睡,地上太冷了,女孩子最好别碰太冷的东西,会宫寒痛经。” “……谢谢你鹿医生。”范溪月红着脸枕上鹿新桐的腿,小声道,“你累了就叫我,我和你换一下。” 鹿新桐给她梳了梳头发:“好,睡吧。” 范溪月靠着鹿新桐安心地闭上眼睛,在温暖的炉火光线下缓缓放松身体。 说来也是奇怪,她本以为僵硬的石地砖会令她难以入睡,但真的躺下后,她却感受不到丁点不适,只觉得整个人像陷在温暖的棉花堆里,这个棉花堆柔软而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叫人留恋。 然而这种舒适没持续太久,范溪月就觉得脸颊被人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很重,却不疼,所以她不太想醒来,还想继续睡。 鹿新桐见状只能改拍为掐,同时提高嗓音,在她耳畔大喊:“范溪月!你醒一醒!” “怎么了……”范溪月意识终于挣脱睡意,清醒了一些,“我睡了很久吗?” “我好困啊……” “眼皮都睁不开了……” 范溪月呢喃着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重,还黏黏糊糊的,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然而当她把双手举到眼前时,却惊恐地发现,她的手指扭曲走形了——它们像高温炙烤得发软融化的蜡烛,软塌塌地黏在一起,皮肤也反射着一层冰冷怪异的蜡质光泽,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朝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模样坍缩,与那管家老头如出一辙! 范溪月望着这样的自己,尖叫出声:“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鹿新桐此刻却没时间安慰她,她先抱起一摞木材丢进范溪月的炉子里,帮她把快熄灭的火焰重新点燃后,又和高旭一起跑到睡着的其他人身边,试图叫醒他们。 但这太难了。 毕竟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一旦陷入睡眠,就很难在睡饱之前被叫醒,因为强行醒来的过程太痛苦了,所以在有些地方,“睡眠剥夺”会被当成一种刑讯手段来逼供犯人交代罪行。 鹿新桐和高旭努力了半天,也只叫醒了两个人。 另外两人的身体则在睡梦中不断融化,直到他们炉子里的火焰熄灭,身体才停止流动,在地上凝固成一滩人形蜡迹。 至此,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十个人,已经死了一半。 “他们真幸运啊……”牛仔裤男生用手指抠了抠蜡迹,哈哈大笑,“死前脸上还带着笑,一定没什么痛苦吧?” 范溪月哭着问:“怎么办……我也会融化吗?我不想死……” “幻觉,都是幻觉。”鹿新桐帮她把脸上快要掉下来的肉重新摁回去,“只要我们能回去,就会变成正常人,我之前也变异过,浑身是眼珠呢,但你看我现在身上就俩眼球……” 可范溪月已经听不进去太多话了,她抱着膝盖团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高旭也后怕地说:“原来睡着了就会融化……” “不止。”鹿新桐看了一眼炉子里的火焰,“睡着后,炉子里柴还会烧得特别快。” 不及时添柴,火焰就会熄灭,人也会像远离高温的蜡液一样“凝固”。 刚刚为了替范溪月续火,鹿新桐把属于自己的木柴都丢进去了一大半,可这个漫长的夜晚,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而剩下的木柴,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熬到天亮! 第25章 一根更比六根燃! “必须得去劈新柴了。” 高旭深吸一口气,沉声对大家说道。 被救下的一个微胖男人问他:“外面那么黑,你怎么砍新柴?” “童谣唱‘劈西瓜’那段还能盲砍,如果唱的是‘看花眼’,你能分得清柴礅上的人腿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吗?” 被救下的另一个灰衬衫男人说:“我们可以从炉子里拿一截燃烧的木头当照明工具用。” ——这也不是不行。 长夜漫漫,谁都无法笃定他们剩下的木柴足以续火到天亮,却能肯定这些木柴能暂时当照明工具,撑到他们到后院里重新劈一些新柴回来。 可如果所有人都去砍柴了,炉火由谁来看管? 如果留人下来看守炉火,万一看火人中途睡着了又怎么办? 就算看火人没有睡着,那你能确保他不会偷你炉子里的木柴来给自己续火吗? 甚至猜测得更恶劣一些,万一他故意把你炉子里的火灭了怎么办? “我们大家分批次去吧。” 高旭又站出来提议,他对范溪月和那两个被叫醒的男人开口,语气听似体贴:“范小姐,还有你们两位,你们的柴火差不多都用光了,处境比我们更着急,你们先去劈柴吧。” 鹿新桐指着瑟瑟发抖的范溪月说:“她现在估计已经劈不动柴了。” “我也劈不动了。”微胖男人闻言立刻就道,“高大哥,求求你好人做到底,帮我劈一点柴回来吧!” 高旭扯扯嘴角:“兄弟,不是这个理吧?我做出的自我牺牲还不够多吗?” “我刚刚都没休息,让你们先休息了,出事后也一直在想办法叫醒你,结果现在倒好,我辛苦半天,没捞着一句‘谢’不说,还得继续为您服务?这不公平吧?” “你那是自我牺牲吗?”灰衬衫男人一言道破高旭的伪善,“你根本就是在拿我们探路!” 因为“睡觉”是未知的危险,睡着后会发生什么,之前谁都不知道,所以高旭才让大家先休息。现在他拿“公平”一词说事,其实也是因为高旭不知道外出重新劈柴会不会有危险,因此提议让他们先去。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争得面红耳赤。 后面更是近乎疯魔,额角青筋突突暴起,眼白里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像要开裂爆炸似的——情绪极端暴戾、富有攻击性、五官隐隐泛起异样的扭曲,这些都是被异常侵蚀的典型表现。 牛仔裤男生的理智也已被侵蚀得所剩无几,在一旁鼓着掌看热闹,还一直喊“劈死他当柴烧吧”之类的话。 鹿新桐被他们吵得头疼,询问系统:“这些人的神经病已经一触即发,我能给他们开诊断单治治吗?” [不行哦,诡蜜,他们是人类,也没在你这挂号,你治他们会犯非法行医罪的!] 鹿新桐:“……” 好烦。 她的精神病也要一触即发了。 鹿新桐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那叫声癫狂又刺耳,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的争吵与哭喊,这一刻的她眼睛赤红、表情扭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像是即将彻底畸变失控的异常。 于是众人反倒安静了下来。 鹿新桐对他们说:“既然都害怕去劈柴,那就别去了,烧我吧。” 已经疯了大半的牛仔裤男生这时再一次被反问型人格占据脑子,反倒恢复了几分神志,问鹿新桐:“你也疯了吗?” “你才疯了,我的名片你收好,回去后记得来挂号。” 鹿新桐骂完他,便从厨房的厨具筐里翻出一把剪子,一手攥发,一手握刀,补充说明道:“我是说,烧我的头发吧。” 牛仔裤男生继续反问:“你以为你是长发公主吗?你那点头发够烧多久?” 鹿新桐被他气笑:“我的头发比你命都长。” 牛仔裤男生不信这鬼话,鹿新桐也懒得和他废话,对着自己发尾就是一剪刀。 “啊啊啊啊啊——!” 与鹿新桐刚刚撕心裂肺吼的那一嗓子相似的尖叫声出现了,是她的头发们发出的,每根被剪下的头发尾巴都炸成了花,疯狂扭动着呐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鹿新桐对它们毫不怜惜,手一扬就将其全扔进了火炉里。 高温灼烧促使它们发出更绝望的惨叫,直至被完全烧成灰才彻底没了声响。 而鹿新桐断掉的那截头发却在一眨眼的功夫过后,便重新生长补齐了缺口。 众人震惊又麻木地望着这一幕怪诞至极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离疯不远了。 “别发呆啊,不想死就去拿把剪刀来剪我头发。”鹿新桐催促他们,“另外,你们要是还有良心,就记得回去后拿着名片来找我挂号,早上挂一次,中午挂一次,晚上再挂一次,帮我往死里刷业绩。” 众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唯独牛仔裤男生嘴又欠了,问:“你真的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吗?为什么你的头发会鬼叫?” 话音一落,他还被鹿新桐的头发咬了一口,却不凑巧啃到牛仔裤男生抠过蜡尸的那只手,于是头发尖立刻发出恶心的干呕声,大骂道:“呸呸呸,难吃的发蜡!” 鹿新桐告诉他:“因为我还同时是一个女鬼。怎么,你对我的身份不满意?” 牛仔裤男生:“……” 他敢不满意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鹿新桐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了,因为系统老是说她职称等级不够,威信不足,无法强行给一些高等级的异常开出诊断单,所以她给自己添了一个女鬼的新人设,尝试以此增加自己的威信。 同时为了使这个新人设更加生动丰满,她也自编了一首恐怖童谣,让众人跟着她一块唱—— [鹿医生,头发多; 剪不完,当柴烧; 续航久,像太阳,一根更比六根燃……] 这歌声伴随着头发们被扯断、被灼烧时发出的凄厉惨叫,在昏暗潮湿的城堡里悠悠飘荡,穿过斑驳的墙缝、腐朽的回廊,最终传到管家老头的耳朵里。 管家老头:“?” 什么鬼动静? ? ?在末尾放了个表情包,很符合这章所有人的心理状态呢! 第26章 异常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管家老头循着声音寻找,最后发现这首从未听过的恐怖童谣居然是从厨房里面传来的。 他快步走向厨房,距离越是接近,恐怖童谣和惨叫声就越是响亮。 直至他将厨房门一把推开,这些怪动静才戛然而止。 不过耳朵虽然是清静了,可管家老头却看见了更怪的东西—— 他看到鹿新桐端坐在人群中间,表情惬意,姿态悠闲,仿佛VVVIp客户,其他人则手持剪刀围绕在她身侧,像是理发馆里的tony老师和他的助理们,在共同为鹿新桐这个高等级客户护理头发。 而管家的到来打扰了他们,所以众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齐睁着遍布红血丝的双眼朝他望来。 管家老头:“……” 真是见鬼了! “你们在做什么?” 管家老头厉声质问,但他的脸庞是凝固的蜡像,除了笑容以外做不出任何表情,所以导致了这句话没有太大威慑力。 众人此时再看他,甚至觉得他还没有鹿新桐恐怖。 鹿新桐回答道:“我们在休息啊。” 管家老头指责她:“你们分明是在制造噪音!” “什么叫制造噪音?”鹿新桐对管家老头的用词很是不满,“这是我新编的摇篮曲,多听听有助于宁神促眠。” 管家老头:“?” 促眠吗? 异常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好好好……”管家老头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们是一点都不累啊。” “你瞎啊?” 鹿新桐也跟受了异常影响似的,攻击性很高,但她的高攻击性只针对管家老头。 她指着范溪月跟另外两人,对管家老头继续骂:“他们三个都累到面目扭曲了,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管家老头怒极反笑,向前走了两步,与鹿新桐四目相对,意味深长道:“你是这群牛马里跳得最欢的一个,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狂。” “现在,把汤从锅里舀出来,端到客厅去吧。” 管家老头开始给众人布置新任务:“老爷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得在那之前把菜都准备好。” 厨房里都有现成的碗具,众人按照他的要求,将锅盖揭开。 鹿新桐望着锅里沸腾冒泡的棕褐色不明液体,看笑了,问管家:“老爷这么心善,还给我们这群牛马休息时间,你就让他吃这种屎一样的食物啊?” “你确定你家老爷回来后看到这种菜,不会杀了你吗?”鹿新桐乐不可支,舀起一勺“汤”倒进碗里。 其他人见鹿新桐听管家的话没出事,赶紧也跟着动手打汤。 “我都说了,老爷心善。” 每每提到这位“老爷”,管家老头眼里就会涌出憧憬的光,语气中也会透出实打实的高兴情绪:“他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腿脚都麻利些!” 但对待他们,管家老头就不再继续装和蔼了,高声呵斥道:“摆完菜就赶紧跟我一起到门口迎接老爷!” 摆菜的宴会桌放在城堡的大厅中央,那是个破旧的灰木桌,上面连块桌布都没有,桌边还有许多毛毛糙糙的木倒刺,鹿新桐不小心蹭到一下,醋酸面料的上衣瞬间就被勾出了好几条丝。 而这衣服是她上个月发奖金后奖励自己的新衣服! 鹿新桐心疼坏了,所以在门口陪管家老头罚站等“老爷”时,秉着“我不高兴,这傻逼异常也不能高兴”的原则,不停骚扰管家老头: “这地方比我之前住的安置小区的厕所还破,你没脸没皮,你家老爷脸皮倒挺厚的,居然好意思在这儿举办宴会。” “对了,我们是临时工牛马,只能被压榨,你呢?你都当上管家了,每个月多少工资?年底有奖金吗?” “我腿都站麻了,你家老爷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死半路了吧?” 起初管家老头只是一味地保持僵笑,默不作声,随着鹿新桐问的问题越来越多,便连着身体也愈发僵硬了。 到最后他忍无可忍,朝鹿新桐大喝:“不准说我家老爷坏话!” “怎么?你们这儿跟乐朦的公司一样,也有骂老板扣工资的规矩吗?”鹿新桐摊手,“但我在这没有工资啊。” “你竟敢咒我家那心善的老爷去死……” 管家老头气得身体都在发抖,甚至还爆出了好几句方言粗口,他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抿不平。 鹿新桐见状感慨不已:“天生的微笑唇,羡慕死了。” 不敢吭声的众人:“……” 异常的存在会侵蚀正常人类,使其逐渐疯癫,但人类逼疯异常,今天或许是头一回。 管家老头不明白,鹿新桐一个人类,头发为什么会扭动、会发出怪叫、她又为什么不害怕自己…… 然而他最不明白的是,老爷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老爷呢?” “时间都这么久了,他应该回来了呀……”管家老头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鹿新桐瞅见这一幕,双眼蓦地亮起——在职称不够高,无法强行判定他人有病时,她想要开出诊断单,就必须找到患者犯病发疯的真正原因。 眼下管家老头的症状,和焦虑症有些相似,鹿新桐便马上扶住他胳膊,细声细气温柔道:“牛马工作压力大,发疯是正常现象,别害怕,来,我给你治治……”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焦虑症] [诊断错误!患者所患病症不是焦虑症!] [您因胡乱诊断患者病情,获得一次警告,三次警告后将触发医疗事故惩罚!] 听到系统的回复,鹿新桐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管家老头从混沌里回神,推开鹿新桐的搀扶,举起枯枝一样的手,死死瞪着众人说:“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你们摆的菜有问题,老爷对宴会菜品不满意,所以没有回来……我要去检查一下。” “如果被我发现有哪里不对……” 管家老头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回大厅,在桌边站定,兴奋道:“你们就死定了!” 第27章 哪怕治好了也会流口水 众人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后,就没有一刻钟能安心。 先前管家老头没提到过一个“死”字,他们都死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活着的人里,也有一半被异常侵蚀,变得面目全非,连完整的人类模样都难以维持。 所以在听完管家老头的这句无异于宣判死刑的警告后,大家眼底都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只有鹿新桐眼中流露出的是不满:“你故意找茬儿是不是?” “这菜没上桌之前,我就告诉你它有问题了,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鹿新桐指着桌面上褐色糊糊汤说:“我往锅里倒点猪油,等老鼠进去偷猪油时再把盖子一盖,加水开火炖成汤都比它鲜。” 牛仔裤男生越来越疯后,理智就不剩多少了,反问型人格也彻底变异,竟然罕见地出声附和鹿新桐道:“老鼠汤未必鲜美,但这道菜看上去确实挺难吃的。” “这是我亲手做的,怎么可能难吃?!” 管家老头嘶哑着嗓音朝众人大吼,“如果它难吃,那一定是你们在里头动了手脚!” “一定都是你们的错……” 他疯魔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接着拿起一把调羹在汤碗里翻搅,片刻后,他拎起调羹,指着上面挂着的发丝质问微胖男人:“这里面为什么会有头发?!” 被点名的微胖男人浑身一悚,惊恐道:“我、我不知道啊……” “这盘菜是你端上来的,里面有脏东西,你会不知道?”管家老头可不管他的狡辩,“你骗鬼呢?!” 鹿新桐是个学医的,虽然学的是精神科,却也自诩拥有一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再说了,她也是人啊,总归来说她还是会帮着人类同胞说话的。 于是她站出来又骂:“我就说你这老登眼瞎……” “……它、它它是这个女人的头发!” 鹿新桐和微胖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结果她是帮人的,微胖男人是甩锅的。 听到微胖男人这么说,她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挑眉望着微胖男人道:“你继续编,我在听。” “因为我、我们刚刚剪了很多你的头发去烧啊……也许是丢头发进炉子时,有几根从盖子缝隙飘进锅里了吧?” “你的头发那么奇怪,会叫、会动、会咬人……哪有正常人类的头发是这样的样子的?而且我们身上都有伤,就你没有。” 微胖男人起初讲话还有些磕磕绊绊,可越到后面,他说得就越流利,好像一个谎言讲出来,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一样,笃定道:“说不定,你和管家还是一伙的!” “啊对对对,我和这老头就是一伙的。” 鹿新桐点点头,然后看向管家老头,在脖子上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下令似的说:“这种人就是脑子有病,哪怕治好了也会流口水,没救了,赶紧给他个痛快吧。” 范溪月闻言缓缓侧头,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鹿新桐:“……鹿医生?” “怎么了?”鹿新桐也侧身回望范溪月,表情和语气都很淡然,“我用我的头发让他能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这种时候让他抓我当背锅侠的。” 范溪月沉默几秒,又小声道:“那也没必要……说后面那些话吧?” “没必要?”鹿新桐冷冷勾起唇角,笑容在脸上一寸寸疯长,衬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整个人真有些像从从棺材里爬出的鬼魂,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与疯戾,“我又不是受虐狂,别人扇我一巴掌,我还得把另外半张脸也送上去给他打。” “更何况……” 她问:“那些话我说与不说,他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管家老头早就强调过:如果被他发现有哪里不对,那他们就死定了。 “这根头发这么短,怎么可能是女人的?” “它就是你的头发,你还敢狡辩! “都怪你!肯定你端的这碗汤里有头发,倒了老爷的胃口,所以老爷不肯回来!” 管家老头厉喝着攥住微胖男人的手腕,逼他把手掌放进那碗褐色糊糊汤内。 可刚才去“迎接”老爷时,他们少说也在城堡外等了1个小时,按理来说,这碗褐色糊糊汤应当早就凉了,就还没凉,也不至于很烫。 但微胖男人的手探进这碗汤里后,他觉得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浓硫酸,那些强酸液体腐蚀着他的皮肤,然后灼烧他的肌肉,最终将整个手掌融化,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被剧痛折磨得快要晕厥过去,管家老头却在这时忽地将他推开。 正当微胖男人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时,却又见管家老头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褐汤喂进口中:“让我尝尝现在够鲜了吗?” “不够鲜……还是不够鲜!” 管家老头抬头,阴鸷森然的双眼死盯着微胖男人道:“肯定是调料没有加够!” 他再度抓住微胖男人,将他往汤碗里按。 管家老头明明身形枯瘦、,力气竟出奇的大,无论微胖男人如何挣扎,他都逃不开被溶解的命运。他的身体在惨叫声里浸入汤中,变为一个沸腾翻涌的气泡,在爆开时给这个世界留下“啵”的一声遗言。 余下的人骇然望着管家老头。 管家老头却仍以微笑回应他们,僵硬地扬着唇角宣布:“下一碗。” 下一个被检查的是灰衬衫男人,检查流程一致,而管家老头从他负责端的碗里舀起了一片指甲。 这口黑锅就扣不到鹿新桐头上了。 因为鹿新桐没有受伤,她的身体也没有因睡觉发生融化现象,高旭跟牛仔裤亦是如此,可灰衬衫男人跟范溪月的身体却是半融的,指尖上的指尖也消失了大半。 所以管家笑着询问范溪月与灰衬衫男人:“这个指甲,是你们俩谁的?” “是他的!” 范溪月和灰衬衫男人同时抬手,指着对方说道。 范溪月还补充了一句:“这碗汤是你端的,我碰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是我的?” 第28章 祖上出过几位皇帝公爵啊? 人在快死时,总是会想尽办法,用尽一切借口挽救自己的生命。 譬如微胖男人想拉鹿新桐下水一样,灰衬衫男人此刻也想把黑锅丢给范溪月代替自己背,但没能成功。 管家老头此时仿佛很是通情达理,站在范溪月这边帮她说话道:“也是,你都没有碰过那碗汤,里面的指甲怎么可能是你的呢?” “对、没错……”范溪月闻言脸上刚浮现出得救的惊喜。 管家老头忽然又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端来的那碗汤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范溪月嘴角的笑意僵住,这股僵硬,也在管家老头用调羹从汤里捞出一片指甲时变成了惊恐与慌乱。 “你这碗汤里也有指甲!”管家老头抓住范溪月的头发,逼她低头去看那片指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范溪月的眼泪一颗颗往汤里落,她挣扎着朝鹿新桐抬起手,央求她道:“……鹿医生!鹿医生救救我——!” 鹿新桐垂眸望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人是一种共情能力很强的高级动物,你同情他,我不意外,但你为什么要认为,没有跟你一块同情他的我是有错的?” 范溪月试图辩解:“我、我没有觉得你有错,我只是觉得……” 可“觉得”后面是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拼命摇头。 于是鹿新桐也朝她轻轻摇头:“我救不了你,刚才的头发好解决,这个指甲我暂时想不出理由。” 管家老头刚刚拿出来的那根头发,除了长度以外,颜色其实也有问题——它是灰白色的,在场所有人里,除了管家老头这个异常,其余人的头发都是黑色的。 所以鹿新桐才会骂管家老头眼瞎。 而那个微胖男人,其实本也有机会活下来,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范溪月跟那个灰衬衫男人,最终也像他一样,都融进了汤碗里。 “还剩你们三个,哈哈哈……把你们的错误找出来,重新做汤,老爷一定就会回来的!” 死的人越多,管家老头的目光就越是诡异阴邪:“你们的碗里……” “管家,你一直在提那位心善大老爷,我对他的伟岸姿容很好奇。”鹿新桐突然打断他,“你能让我在死之前,知道那位大老爷长什么样子吗?” 管家老头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先是愣了一霎,继而眼中迸发出热烈的憧憬:“我家老爷身份尊贵,是罕见的蓝血贵族,有着像大海一样的蓝色的眼睛,与阳光般灿烂的金色头发……” “等等,蓝血贵族,金发蓝眼?”鹿新桐又一次打断管家老头的发言,“你家老爷是外国人?” 管家老头:“对。” 鹿新桐又发出了灵魂连问:“但你知道吗?在古希腊罗马时期,金发反而会被视为‘蛮族’,黑发深眼才是纯正的罗马贵族。哪怕是在近代,分辨一个外国人是否能被称之为所谓的‘蓝血贵族’,也不是靠‘发色瞳色’来判断的,而是得看他的‘家族谱系’。” “你家老爷是什么人种?贵姓什么?祖上出过几位皇帝公爵啊?” “家族和外族人通婚过吗?有没有一直内部联姻乱伦保证血统纯正?” 管家老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鹿新桐捂着嘴,做出很贱的惊讶表情,“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你家老爷到底尊贵在哪啊?” 而只要一说到那位“老爷”的坏话,管家老头就会发癫,他像一个产生刻板行为的疯子,为那位老爷不断说好话。 鹿新桐听了半天,总结出三条重要线索—— 1.老爷心善,雇佣了他,让他在大城堡里工作,成为地位在老爷之下、仆从之上的大管家。 2.老爷碰到不爱吃的菜就不会回家,但这不能怪老爷,谁让老爷血统尊贵,身份高贵,所以有点挑剔是正常的。 至于第三条线索,鹿新桐是直接问出来的:“你从来没见过那位‘老爷’,是吧?” 管家老爷噎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想要否认鹿新桐的话,说自己是见过老爷的,可无论他怎么想,那位“老爷”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却始终都是模糊的。 ——他确实从未见过那位心善的大老爷。 管家老头一直上扬的嘴角,在意识到这件事时,终于开始往下降落了。 而这个笑容转移到了鹿新桐脸上。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俯后仰,模样夸张且神经质,她的头发受到她情绪影响,也跟着一起炸开,齐声发出尖锐的狂笑。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的病灶了!” 管家老头的异变,起源于一条招聘广告—— 他原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年轻时就不爱读书,还好逸恶劳,什么工作都干不长久,年纪大后就更赚不到钱。 但他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只认为自己很有能力,是这个社会有问题,是社会环境太糟糕,是别人都不懂欣赏他,所以他才会找不到工作,他才只能当个底层人,一旦他去了别的地方,碰到赏识他的人,给他一份体面的好工作,他就一定能成为人上人。 最终,他等到了这一天。 他在老小区的电线杆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说一个贵族家里招聘管家,包吃包住,报酬多多。 他顺着广告下方的地址,来到了这座城堡,这里没有一个人,城堡外部荒芜,内里更是破败不堪,可那又如何? 这是一座城堡啊! 雇佣他的人是贵族老爷,他是为贵族工作的管家,老爷不在城堡时,他不就是这里最大的主人吗?! 鹿新桐却告诉他:“你那是天生下贱,爱给人当狗。” 别人养狗都还得准备狗粮,管家老头来这座城堡里当“狗”,却连狗粮都不需要,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是“管家”,变成一个仿佛被困在蜡像里,只会微笑的假人。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受虐癖]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认知重构] “你也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鹿新桐也抓住管家老头的头发,逼他透过汤碗里汁水的镜面反光,直视自己嘴角僵硬的笑容,“你是人!一个不比别人高贵,却也不比别人低贱的人!” 第29章 在这儿好好等你的主人回家吧。 管家老头望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上扬的嘴角终于彻底垮塌,先是变平,随后又向下弯曲,最后变为倒月型的苦相嘴。 鹿新桐松开手,后退两步,指着管家的脸,像看小丑似的嘲讽道:“真好笑,让你认为自己是个‘人’,居然比给一个不存在的‘老爷’当奴才还痛苦吗?” “不不不、只要我做出完美的菜肴……老爷一定就会回来!” 管家老头捂住自己的脸,佝偻着身体蜷缩在地上,只有嘶吼的嗓音依旧响亮,他固执道:“人怎么可能是平等的?一定有人生来血统就比我们高贵……” “别加‘们’字,我不这样认为。”鹿新桐嘴角高扬,笑容也很诡异,“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个歪理,那也许你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是错误的。” “毕竟这世上存在着一种可爱生物,它们不用上班,不用工作,只要每天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回家就好。” “最重要的是:它们之间,确实有‘血统’区分。” 鹿新桐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睨着匍匐在地上的管家老头,语气温柔,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觉得……你就很像他们之中的一员。” ——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人,其实是狗,也算一种“认知重构”治疗。 早晨9点,女司机开着她的公交车,如约来到城堡门口接人。 但她不觉得自己能接到“人”。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送人来这里当临时工了,而以往每一次,那些临时工都会消失。 管家说,“消失”是对这群不好好上班、工作出了岔子的临时工们的惩罚,随后,他会拜托她再带一批手脚麻利的临时工过来工作。 结果这次她来,门口却站着三个临时工和一条灰毛狗。 女司机将上半身探出窗户,趴在车顶问:“怎么是你们三个,管家人呢?” “还有它——” 女司机用尖长的红指甲指着灰毛狗问:“哪来的串串狗?” 鹿新桐摸着狗头,不答反问:“串串怎么了?” 女司机用手托着腮,鄙夷道:“串串血统不纯啊,是没人要的杂种狗。” “哪怕是一只狗,它的价值也不该由血统的高低来决定,毕竟所有狗狗都是可爱的,它们是人类最忠心、最听话的伙伴。” 鹿新桐低声笑了笑,蹲下身拍拍灰毛狗的脑袋,意味深长道:“在这儿好好等你的‘主人’回家吧。” “至于‘管家’去哪了……”鹿新桐告诉女司机,“牛马不好当,他跑路了。” 女司机发出“切”的一声,满脸嫌弃:“就他那老胳膊老腿还能跑呢?” 可紧跟着,她又变了张脸,笑眯眯道:“你们跑还差不多。快跑吧!我只带跑得最快的那个人回家——!”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自从目睹鹿新桐把管家变成一条狗后,就再也没吭声过,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生怕不小心引起鹿新桐的注意,然后被这个女人也变成狗。 两人间这会儿有着离奇的默契,在女司机说完那句话后,他们更是无比团结,因为他们腿上都有伤,而鹿新桐身体完好。 所以他们一个伸手,一个迈腿,想合作把鹿新桐绊倒,先解决这个最强竞争对手。 然而鹿新桐的头发不是吃素的。 它像是长着眼睛一样,在高旭和牛仔裤男生刚有小动作时,就立刻出声提醒鹿新桐:“偷袭啦——!” 鹿新桐闻声马上开溜,她这种每天疾跑赶打卡,狂奔追杀前男友的女人,想把两个腿上有伤的男人甩开简直轻而易举。 她第一个上了公交车。 结果她上车后,女司机也没发车,而是又对高旭和牛仔裤男生挥挥手:“好啦好啦,看你们跑得那么辛苦,我再等等你们好了。”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如蒙大赦,感恩戴德上了车,然后坐到了离鹿新桐最远的座位上。 而鹿新桐坐在最后一排,原本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高旭、牛仔裤男生和女司机,这仨她都不想见。 谁知女司机又把脖颈伸长,将脑袋从第一排弹到最后一排,幽幽在鹿新桐耳畔问:“靓女,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卷发是在哪烫的吗?” “别问了,这是天生的,自然卷。还有——” 鹿新桐睁开双目,恶魔低语似的,对着女司机阴恻恻道:“我说过,开车要看路,别逼我抽你。” 女司机:“……” 女司机像王八缩壳那样,把头颅缩回去了,因为她不想挨鹿新桐的巴掌。 不久后,公交车驶出黑暗隧道,将他们带回了现代世界。 熟悉的财富大厦出现在鹿新桐眼前时,她的脑袋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你已通过[心灵医学初级期中考试],成绩为:A+】 【恭喜你获得奖励道具:优秀学生的小红花!】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获得了来自好诡蜜的额外天赋奖励:[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 【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你每天都在加班,却没有猝死的风险,简直是资本家心中血统最完美的顶级牛马!(此为buff天赋:你将拥有比普通人更优秀的体能与恢复力)】 鹿新桐:“?” 这天赋名字礼貌吗?! 系统连忙安慰鹿新桐:[哎呀诡蜜,虽然这个天赋的名字不好听,但它好用就行了呀~] “行吧,小红花帮我用一下。”鹿新桐勉强被说服了,“继续进化我的头发。”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lv.2]】 【系统评价:现在的你不止不会秃顶,还拥有了连异常都为之倾倒的时髦发型!】 鹿新桐顶着一头乌亮得像是黑缎的及腰卷发,在女司机艳羡的目光中下车了。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也想追着鹿新桐的脚步下车,车门却在他们眼前死死关上,然后,女司机的诡笑在他们身后响起:“我的车,谁都可以上,但我也讲了呀,只有跑得最快的那个人能回家。” 公交车远去,车里的惨叫鹿新桐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了自己周扒皮老板狂躁愤怒的厉喝:“鹿新桐!你竟然敢上班迟到!你死定了!” 第30章 你的头发是在哪烫的? 鹿新桐入职安心心理咨询所三个月,从未迟到过,更没休假过,倒是天天加班,称她一句“顶级牛马”真不为过。 这种好员工,哪个老板不珍惜? 然而鹿新桐只是迟到一次,周灼京就怒不可遏,冷冷睨着站在咨询所门口的鹿新桐,神情森然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开除你。” 来安心心理咨询所面试的那天,负责面试她的hR,即后来她的同事司空渐就曾告诫过她,在周灼京手底下工作,千万不能迟到和旷工,一旦被逮到,他就会开除你。 鹿新桐听完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开除就开除,还能领N 1呢,这不挺好吗?” 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司空渐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鹿新桐直至今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你不明白……” 他眼底也爆着蛛网状的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虚弱得仿佛多喘两口气就会猝死,喉结不断滚动,吞咽着口水警告鹿新桐:“总之……你千万不能迟到和旷工!” 当时鹿新桐不懂,司空渐怎么会怕成那个样子,现在的她懂了——她在安心心理咨询所上班还没满一年,现在被开除,根本没有N 1可以拿! 这简直太恐怖了! 所以当周灼京阴沉着脸,寒声质问她:“别告诉我你今天迟到,是因为去烫头了。” 鹿新桐立马低头了,向男人解释:“当然不是,老板,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我参加了一个‘顶级牛马速成班’。” 周灼京皱眉:“什么破班?” 鹿新桐却在这时突然抬起脸庞,直勾勾望着男人邃深的蓝眸道:“Look into my eyes。” 周灼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这里是国内,说中文!” “你不是混血吗?”鹿新桐疑惑,“这么简单的一句英文都听不懂?” 周灼京说:“我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鹿新桐又打听:“……那您的眼睛怎么看着不太地道?” “眼睛蓝是因为祖上有白痴和外族人通婚。”周灼京面无表情,似乎这位“祖先”很让他蒙羞,“赶紧讲你那破牛马班的事。” “看着我的眼睛。”鹿新桐只好重新说,“您不觉得,我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您渴求的最佳员工完美贴合吗?” 周灼京闻言弯腰俯身,将脸庞靠向鹿新桐,距离近得暧昧。 而鹿新桐目不斜视,直直望向周灼京身后。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类似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不等她辨认清楚那是不是幻听,周灼京就直起了身体,眉尾轻抬:“好像是有一点。” 察觉到周灼京的情绪有所转晴,鹿新桐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他爱听的话:“我还遵从您的圣旨,将家搬到了距离公司仅有十分钟路程的观川庭,从此能省下更多的通勤时间用来加班。” “不错。” 周灼京闻言,眼底的怒意几乎已经灭干净了,里面甚至还透出了几分愉悦:“你这个‘顶级牛马速成班’很好,以后可以通宵多上几次,但不能耽误第二天上班。” 鹿新桐:“?” 这说得还是人话吗?! 她差点忍不住直接开口骂周灼京了,可在她张口之前,周灼京就已转身,朝老板办公室走去,只给她丢下一句:“赶紧换衣服上班,我今天心情好,只扣你半天工资。” “对了——” 办公室门即将阖上前,周灼京顿住脚步,回头望着鹿新桐夸奖她道:“你的新发型很漂亮。” 鹿新桐:“???” 周扒皮中邪了? 认识他三个月,这是鹿新桐第一回从周灼京嘴里听到“上班”和“加班”以外的话题。 鹿新桐换上白大褂,顶着卷成问号的头发在工位上坐下,拿出手机点进【美丽心灵互助小组】Vx群,敲下一行字—— 【鹿医生:大家都在吗?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全体成员】 【单维:在,您请说。】 【刘兴志:在呢,鹿医生您有何高见?】 这两人几乎是秒回信息的,毕竟他们俩一个是在读博士,一个是老总,玩手机的时间可能比较多,像乐朦、孟力静和后面新进群的外卖小哥程景铄等人忙于上班,就没立刻回复消息。 鹿新桐拧着眉,凝神思索措辞。 她一整晚没睡了,就算有【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buff加持,此时脑袋也有些昏沉,她正准备喝两口咖啡醒个神,垂眸的瞬间,却在手中咖啡杯里看到了一条游动的黑蛇。 鹿新桐惊愕不已,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丢了出去。 可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在这时从她背后伸出,帮她稳住了咖啡杯,与此同时,周灼京一贯冰冷的嗓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刚坐下就玩手机,你在摸鱼?” 鹿新桐不怕异常,却会被这种神出鬼没,一惊一乍令人防不胜防的鬼动静吓一跳。 “我没有在摸鱼,我这是在维护旧客户以及拉新。”鹿新桐指指Vx群名给周灼京看,又点到群成员那里,指着乐朦的名字说,“这位乐先生前几天才来我们咨询所挂过号。” “哦。”周灼京信了鹿新桐的说辞,然后又道,“刚刚忘记问了,你的头发是在哪烫的?” 他第二次赞美说:“它真的很漂亮。” 怎么周扒皮跟那个女司机一样,都对她的发型很痴迷呢? 鹿新桐不耐烦:“别问了别问了,天生的自然卷,您能赶紧……” 一个“滚”字差点脱口而出,鹿新桐及时改口:“……爬,别影响我上班吗?” 周灼京说自己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可这种带点阴阳怪气劲的人话他又从来听不懂,竟真应了鹿新桐一句“行”,接着就回办公室了。 等他走后,鹿新桐再检查自己的咖啡杯,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检查身后,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周灼京养的发财树枝干倒影看错了——新时代杯弓蛇影? 鹿新桐一口气喝完咖啡,紧跟着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Vx群说—— 【鹿医生: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接下来,我会公布一份安全规则书,请大家注意遵守书中规则。 规则1:如果你看到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司机,请千万不要上她的车。】 ? ?周老板:你为什么迟到? ? 鹿医生:我去找诡蜜,烫了个时兴的发型。 ? 周老板:你烫个球头,我真想开除你! 第31章 富婆发出的包养邀请 【规则2:如果你不小心上了她的车,请听她的话行动,她不会说谎,但会玩文字游戏,只要完成她的要求,你就有机会存活。 规则3:如果你在巷子里、电线杆或墙上看到一则古堡管家的招聘广告,请不要前去应聘,立刻离开此地。】 【鹿医生:暂时就这三条规则吧,你们都注意一下,后面有新规则出现我会继续补充。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就别问了。】 群成员们看着鹿新桐发的这几条消息,心想:这还需要问吗?! 能活着加进这个群的人,谁都知道不遵从这些规则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哪怕是后面新进群程景铄,在跟其他成员们细聊过后,也已经明白自己跟鹿新桐那天在电梯里的遭遇,不是单纯的撞鬼事件——更何况警方给出的解释也和灵异鬼怪事件无关。 警方认为那晚他们所看到的恐怖景象,全是在电梯这种密闭空间内待久后缺氧导致的幻觉。 当时程景铄就觉得警方是在强行科学合理化那场诡异事件。 此刻看着鹿新桐给出的三条规则,程景铄无比庆幸:【还好我平时骑电瓶车,不过招聘广告我会注意的,谢谢鹿医生提醒。】 乐朦也感谢道:【天呐!鹿医生谢谢您!我太需要这份规则书了,因为地铁那事过后,我就对坐地铁有ptsd了,最近都是坐公交或者的士回家,我真的好害怕再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后面都是乐朦滔滔不绝的哭诉,鹿新桐不敢久看,怕行踪飘忽、出没无常周灼京再出现在她背后,以“摸鱼”之名扣她工资。 鹿新桐将手机放下,伏案认真整理着患者们的病例,这时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轻柔的女音:“请问鹿医生在吗?” “在,我就是鹿医生,你……” 鹿新桐抬眸,看清来人模样时愣了两秒。 因为这个女生,正是之前在地铁站被无眼偷窥男吓到晕厥的女大学生。 她那晚由于身上有很多伤,所以在地铁站工作人员报警后,就直接被救护车带走了,大家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便不知道她后续情况如何。 结果她寻着鹿新桐塞给自己的那张名片,竟找到安心心理咨询所来了。 她在鹿新桐这里挂了个号,然后安静地坐下,轻声向鹿新桐诉说自己的情况:“……我叫乔立槿,我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把许多事都忘了,但我在我的包里发现了您的名片。” 鹿新桐道:“……那天晚上的事,你忘了挺好的,有的人想忘还忘不掉呢。” 比如乐朦,他现在还天天失眠,要靠褪黑素睡觉呢。 而乔立槿作为当时被异常侵蚀最严重的人,他们都以为她会完全疯掉,没想到如今看着还挺正常,仿佛没留什么后遗症。 但随后她却开口,双颊微红道:“那晚的事是不太记得了,可您的身影,却一直在我梦里徘徊。” 鹿新桐:“……?” 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遇到女同了? 还好女同不算精神病,乔立槿对鹿新桐也没那个意思,她真正想对鹿新桐说的,其实是:“我想聘请您为我的专属心理医生,您需要多少年薪,请直接开价吧。” ——原来是来挖人的。 刚才没太注意,鹿新桐此时再仔细观察乔立槿,发现她身上无一处不精致,衣服没有明显品牌logo,胳膊上挽着的却是某大牌的限定款包包。 可乔立槿的年纪,看上去不像是招聘猎头,鹿新桐也不认为自己的简历能优秀到会被猎头盯上的地步,这大概只是富婆发出的包养邀请。 鹿新桐十分心动,却只能遗憾拒绝:“抱歉,我已经和我老板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能随意跳槽。” “我可以替您支付违约金。”乔立槿打开包包,抽出一张黑色信用卡,“多少钱都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鹿新桐语气纠结。 乔立槿开出的条件十分吸引人,鹿新桐也很想远离周灼京这个周扒皮老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答应的话她就是说不出口。 乔立槿见状,即使鹿新桐没有明说,她也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于是神情低落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这可以办年卡吗?” “当然可以了!” 鹿新桐赶紧拿出心理咨询年卡套餐给乔立槿看,但乔立槿没看套餐一眼,始终望着鹿新桐,问她:“我买这个年卡的话,是您给我做心理疏导吗?” “是我。”鹿新桐点头,“当然,我还有一位同事,他资历比我高,可能也更比我专业……” “我只要您。”乔立槿打断鹿新桐的话,末了还轻声呢喃了两个字。 但她声音太小,鹿新桐没有听清:“什么?” 乔立槿没有回答,将卡递出去,满眼憧憬地凝视着鹿新桐,恭敬道:“请您刷卡吧,我想成为您的年卡会员。” 年卡收费是100万每年,不限次数咨询,能指定心理医生,并且每个工作日享有2小时的心理疏导治疗。 鹿新桐入职当天看到这个套餐时,就觉得周灼京想钱想疯了,这种套餐真有人会买吗? 结果竟然真的有。 这个超级大单还是鹿新桐自己开出去的。 有钱人的想法真的捉摸不透,或许他们花100万,就像普通人花100块那么简单吧。 鹿新桐把收据交给乔立槿,让她收好,接着用郑重的语气对乔立槿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咨询所的超级vip客户了,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会24h开机,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和我交流。” 乔立槿如获至宝般认真保存了鹿新桐的联系方式,又加了她的微信,最后感动得红了眼睛,吸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表情满足地对鹿新桐说:“您不用对我用敬语的,该用敬语的人是我,亲爱的妈咪。” 鹿新桐:“……?” 第32章 “妈咪” 鹿新桐以为自己通宵一整晚没睡,连咖啡也救不回来,所以脑子不清醒出现幻听了。 她望着乔立槿,问:“你叫我什么?” 乔立槿被她点名,赶忙正襟危坐,字正腔圆又喊了她一遍:“妈咪。” 鹿新桐人都听麻了。 她碰见无头前男友、早死旧病人、和地铁无眼男与城堡狗老登都能面不改色,可听着乔立槿的这声“妈咪”,鹿新桐却控制不住自己表情,面露难色道:“……这不太合适吧?我信鹿,您可以喊我鹿……” 乔立槿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鹿鹿妈咪。” 鹿新桐:“……” 还不如只叫“妈咪”呢! 而乔立槿似乎看出了鹿新桐的欲言又止,她垂下眼睫,耳根红红,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有点不正常……” “但是……” 乔立槿话锋一转:“如果我能改正过来,我为什么还要办你们公司的年卡会员呢?” ——坏了,这是真病人。 不过看乔立槿的状态,她似乎并不想把这个“病”治好。 鹿新桐无言以对,可乔立槿现在是他们公司的超级vip客户,为了年终奖金和开单提成,这个“妈咪”她无论如何都得当。 况且乔立槿这个“女儿”很是贴心,她见鹿新桐黑眼圈很重,担心她上班太累,便仗着超级vip客户的身份,要求周灼京给鹿新桐放假一天。 周灼京当然不可能同意这种条件,却也做出了让步,说鹿新桐今天能提早下班,这周末也可以正常休息,不用来上班——除非她自愿加班。 周末的事先放一旁,鹿新桐今天哪怕得了周灼京的准信,她也没有提早太多下班,一直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把20块钱的夜宵补贴搞到手了才回家。 倘若不是刚搬家,家里还有一堆杂物等着收拾,鹿新桐说什么也得等到11点,把那100块的加班补贴也拿了才走。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而且【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这个buff确实好用,鹿新桐忙活儿到现在,疲惫感居然不是很重。 她步行回到观川庭,输入密码进入这个月租金极其便宜的大平层豪宅。 入眼一片漆黑。 陈哥把房子租给她时,说还有两间屋子也租出去了,鹿新桐猜测那两间屋子的室友应该是还没回家,因为现代社会几乎不可能有人在晚上8点半就上床睡觉。 她把客厅灯打开,想去厨房接点水喝,路过客厅时,却在墙上看到了一张疑似全家福的照片。 说它“疑似”,是因为这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人都很年轻,尤其是站在“父母”位置上的一男一女,他们瞧着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而坐在中间的那个“孩子”头深深地低着,看不清脸庞,但身形比较高大,露出袖口的手掌皮肤糙黄,看着竟比“父母”还要有年龄感。 这张全家福是她来租房那天就有的吗? 好像不是。 它是新挂上去的,估计是某间屋子里的室友干的吧?鹿新桐心想。 反正客厅、厨房和空中花园这些地方都是公用的区域,只要室友们不破坏卫生,他们在客厅里挂遗像鹿新桐都不在意。 因为如果室友这样干了,那她也可以把她爸的遗像挂出来,每日瞻仰一下。 可惜室友挂的是全家福。 鹿新桐便只能把她爸的骨灰放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 “爸爸,你先在这待几天吧。”鹿新桐坐在床边,对着那个白罐子说话,“等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再给你弄个柜子住。” 白罐罐十分安静,不可能回应鹿新桐任何话语。 但一道熟悉的女声却从不远处密封的行李箱里传出,跟鹿新桐聊天:“你昨晚没有回家,去哪里了?” 鹿新桐闻言浑身一震,倏地起身走向那个密封箱,用刀迅速将它划开。 箱子里空无一人,里面装的是几袋衣服。 女声在另外的箱子里继续说话:“我说过,你不回家的话,要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会担心你的。除了我,世界上还有谁会那么在意你?” “你爸吗?他根本没有我这么细心,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在照顾的,我为你付出了很多。” 女声絮絮叨叨说着话,鹿新桐每循着声音打开一个箱子,她的声音就会转换到另一个箱子里。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暴怒而扭曲:“但你对待妈妈是什么态度?!” “你还有病!” “范溪月、高旭那群人,发现你头发有异常后,就把你当做异类排斥!你也是傻子!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敢暴露?仔细想想吧,只有家人会包容你!” 鹿新桐划开最后一个纸箱,里面仍然没有活人出现,女声却在屋子里每个角落继续回荡着,直到鹿新桐翻出自己的药瓶,吃了两颗药后,女声才慢慢消失。 “……真是累出幻觉了。” 鹿新桐按着额角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早点睡,行李先放着,等这周末休假时再好好整理吧。 但淋浴头洒下热水,打湿鹿新桐视线的刹那,她突然听见一道开门的声响。 这声音被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其实不太明显,鹿新桐也只当是室友回家了,没太放在心上。 洗漱完毕,时间已来到9点半,鹿新桐打算上床补眠,临睡前才想起自己打开的客厅灯还没关。而这大平层看似奢华,却没有智能家具,一切都得手动,鹿新桐不得不从床上爬起。 谁知拧开自己卧室门往外一瞅,客厅又是一片漆黑。 白惨惨的月光透过纱帘飘入屋内,墙上的那张全家福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中,倒真有几分像是黑白遗像。 大晚上看这种诡异场景看久了,容易做噩梦。 鹿新桐刚要把门关上,忽然又听见“嘎吱”一声——陈哥所说的,其中一间租出去的屋子房门打开了。 门中透出一道明亮的光,如暖黄色地毯似的铺落在地上。 但光中还有一道圆圈状的阴影,鹿新桐盯着那道阴影,越看越觉得……它像上吊绳的倒影。 第33章 谁会三更半夜荡秋千啊? 除了打好圈的上吊绳,鹿新桐想不通还有什么东西能倒映出这个样式的影子。 医生治病扶伤的本能促使着她上前救人。 不过刚迈出一步,鹿新桐又想:假如室友不是要自杀呢? 她贸然冲过去,万一打扰到人家怎么办? 况且这绳子的倒影都出现好几分钟了,人的倒影却迟迟不见,真是自杀的话,绳套里怎么没有人啊? 鹿新桐思索片刻,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她举起手机,对着影子拍了张照片,然后把它发给房东陈延:【陈哥,你看看这张照片,二室里的租客是不是准备上吊啊?我要不要去阻止ta?】 幸好现在时间不算太晚,鹿新桐只等了几十秒,陈哥就给她回复道:【不用管,二室的租客这是在玩荡秋千。】 鹿新桐:“?” 不是,谁会三更半夜荡秋千啊? 鹿新桐把自己的怀疑发过去,末了还补了一句:【我感觉像闹鬼了。】 陈哥秒回:【别胡说!我的房子又不是凶宅,怎么会闹鬼呢?】 鹿新桐想再砍砍房租,便又说:【没关系,您和我说实话吧,我是心理医生,情绪稳定,什么坏消息都扛得住。】 陈哥这回儿隔了几分钟才给她回信:【这儿真不是凶宅,二室住的是一对情侣,他们玩的比较大,半夜你听见什么动静都不用理会,安心住就是了。这样吧,你住满三个月,下个季度我给你减100房租。】 哈哈! 鹿新桐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哥大气!晚安~】 给房东回完这句话,鹿新桐再看了一眼对面二室,确认那里仍然只有上吊绳,而没人影后,她迅速关门上床睡觉。 半夜,鹿新桐迷迷糊糊中,似乎真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咚、咚、咚……” 小情侣真玩挺大啊? 起初鹿新桐是这么想的,但后来,那阵声音却开始由远及近。 最远的时候像是脚步声,靠近些后则像敲门声,最后定格在床边时,鹿新桐也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鬼动静了。 意识彻底沉进梦乡前,鹿新桐终于想明白它像什么了。 那动静就仿佛有个人在她床前上吊死了,尸体青灰泛白、毫无生气的脚尖悬在床边,随着摆动不断摇晃,踢到她床板时发出的响声。 也许此刻她睁开眼睛,便能看到一张死白狰狞的脸,脸的主人尸状惊悚,舌头因窒息紫胀外吐,混着暗红色的血丝搭在唇角,而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像她前男友席慕那样,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联想到后面,这具上吊尸体的脸还真直接就变成了席慕——这简直是美梦啊! 鹿新桐做了一晚上前男友被吊死的美梦,第二天神清气爽。 她睁开双眼,天花板上干干净净,没有尸体存在,前男友也没有再来骚扰她了。 这家搬得真值! 鹿新桐哼着歌走进浴室,一照镜子,却发现自己头发炸得群魔乱舞,它们在疯狂哀嚎:“饿啊饿啊饿啊……” “好想吃美味的护发素……” “实在没有护发素,吃点发蜡也行啊……” 鹿新桐:“……” 神他妈发蜡护发素!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等会儿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美杜莎转世呢。”鹿新桐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再鬼吼鬼叫不给你们挣小红花升级了!” 炸毛的头发收到警告,马上吓得歇声,乖乖伪装成一头普通的大波浪卷发。 她穿好最喜欢的绿色连衣裙走出房间,发现二室的房门已经重新关上了,客厅内整洁干净,也没有异味。 没有异味这点很重要,因为人死了迟早会有尸臭。 鹿新桐并无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所以在确认屋子里没死人后她就准备出门了。 只是关上房门后,鹿新桐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一处细节,等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客厅里的全家福照片好像不见了。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去查看了,因为电梯已经开始往下走了,而且电梯内除了鹿新桐,还有别人。 那又是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好在这个女人是个人类,估计是楼上的业主,鹿新桐对她笑笑,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态度不算热乎,却也不是十足冷淡。 鹿新桐在一楼便出电梯,女人继续往下,一看就是有车停在负楼层停车场里的富婆。 早晨7点55分,鹿新桐准时在公司打卡,没有迟到。 乔立槿预约了今天下午4点到6点来做心理疏导,她确实是个女大学生,在本市的洪城大学就读金融管理专业,跟乐朦还是校友呢。 不过由于还摸不准乔立槿心理状态如何,鹿新桐暂时没有把她拉进【美丽心灵互助小组】,担心里面的消息会吓到她。 而乔立槿来做心理疏导时,和别人也不太一样。 她不让鹿新桐开口说话,而是要鹿新桐听她说话,听她像闲聊似的,讲这一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事,然后又在最后半小时让鹿新桐守着自己做作业。 鹿新桐陪着她,真有种自己在扮演“妈咪”这个角色的感觉。 同时她也大致明白了,乔立槿是真有些心理问题存在,不过乔立槿现在还不肯对自己敞开心扉,她只能先依照乔立槿的要求行事,等两人对彼此都熟悉一些后,再深入详谈。 毕竟乔立槿是尊贵的年卡客户,她们以后多的是相处时间。 晚上11点,一天平平无奇的社畜生活结束,鹿新桐打卡下班。 回家开门,她径直望向客厅的墙壁,想解决那个从早上就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全家福照片到底在不在? 好消息:全家福是在的。 坏消息:全家福上“母亲”表情变了。 她从昨天的微笑脸,变成了现在的面无表情,而“父亲”仍在微笑,“孩子”也依然低着头。 鹿新桐挑了挑眉,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抽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 ——最佳员工,要懂得时刻推销自己! 管他看病的是人是鬼呢? 反正是人是鬼她都能治! ? ?这本书测试没过,可能要鼠了qAq,怎么办啊? 第34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再说了,如果这张全家福照片真有诡异存在,鹿新桐就算不留名片,异常也迟早会缠上她啊。 所以鹿新桐看得很开——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回卧室洗澡,花洒出水的一瞬,那阵“嘎吱”的开门声又出现了,且紧随其后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鹿新桐关闭花洒,敲门声也随之消失。 打开花洒,敲门声又在水声中出现,简直就是来搞人心态的。 鹿新桐烦不胜烦,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冲到门边开门:“谁啊?!” 想都不用想,门外肯定空无一人,但有一串长长的血脚印,从二室门口一路蔓延到鹿新桐门前。 而二室的门又是半开的,在地上铺出上吊绳的阴影,且上吊绳仿佛在回应鹿新桐似的,于门开的一刹那轻轻摇晃起来。 鹿新桐指着地上的血脚印,对二室隔空喊话:“你们有点素质行吗?合租卫生靠大家,谁弄脏的地谁收拾啊,我是不会拖的。” 说完鹿新桐还拍了一张血脚印的照片发给房东:【陈哥,你管管二室的租客,喜欢半夜荡秋千就算了,他们还把客厅地板弄得脏兮兮的!】 【陈哥:……】 【陈哥:行,你回屋睡觉吧,我明天会请保洁来打扫卫生。】 然而这一晚,鹿新桐并没有睡好。 因为她不仅没继续做前男友在她床头上吊的“美梦”,还被徘徊在她床边的脚步声吵得睡不着,醒来望床下一瞧——嚯! 竟是满地的血脚印。 鹿新桐立刻又拍照给房东发消息:【陈哥,我这间屋的密码锁是不是坏了?怎么有人能趁我睡觉时偷偷进我房间啊?】 陈延最近也睡不好觉,因为鹿新桐每天晚上都给他发恐怖照片。 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日醒来打开手机,看到的又是鹿新桐发来的恐怖照片! 陈延捂着狂跳的心脏,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气得想骂人,却又不敢骂,因为鹿新桐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在这套房子里住那么久的人——其他人基本都是在第二天或第三天早上连押金都不要就跑了。 而这间房子里如果没有住人,那么…… 陈延不敢再深想下去,便忍着惊怒,窝窝囊囊给鹿新桐发:【我找人重新给你换一下锁?】 【鹿新桐:我自己联系人换锁吧,不过换锁的钱,我出不太合适,您觉得呢?】 陈延很上道:【下季度第一个月房租再给你减500。】 【鹿新桐:多谢陈哥!对了陈哥,我赶着上班,等会儿保洁来时你让ta顺便帮我房间的地也拖一下呗,但小心别碰到床头柜上的白罐子,因为那里面装着我爸的骨灰。】 陈延:“……” 陈延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鹿新桐那么好糊弄,面对这么多灵异事件也像少根筋似的,完全不会被吓到了,因为她也是个神人! 可鹿新桐觉得自己正常得很,不正常的人是陈延! 他明知道自己的房子有诡,却故意隐瞒问题对外出租,这住进来的租客若不是自己,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而且今天出门前,鹿新桐特地看了眼客厅,发现那张全家福消失了。 或者说…… 客厅里从来没有挂过一张全家福照片。 她之前以为是墙的地方,其实是一面尽头玻璃窗,所以那张“全家福”会在白天消失。 因为照片中的“一家三口”根本不是人,而是潜伏在这套房子里的恐怖存在。 它们会在入夜后出现,贴着玻璃,死死望向屋里,然后制造出一些诡异动静,再打开二室的房门,想吸引鹿新桐进去,把她吊死。 可惜鹿新桐怎么都不上套,更不会被这些异象吓到。 于是今晚她下班回家后,发现全家福里“父亲”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你们除了能给我摆脸色,还能干点啥?” 鹿新桐叹了口气,背对着全家福照片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决定看会儿综艺节目,休闲娱乐一下,毕竟明天周末,周扒皮老板还难得给她放了假,不用早起上班。 谁知电视一开,屏幕里没有节目,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 电视里的“鹿新桐”也在看电视,而仔细一看,她面前那块电视屏幕里出现的女人分明仍是“鹿新桐”。 她们一层叠一层,看不到尽头的延伸下去,好像陷入了无限循环。 但没过多久,她们又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回头,瞪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外的鹿新桐。 对上“自己”目光的刹那,鹿新桐手机响了。 侧脸一瞥,来电号码还是一长串叫人毛骨悚然的“4”。 系统“呜呼”一声,对鹿新桐说:[诡蜜,“福”来了~] “……” “你被这个小区侵蚀了吗?”鹿新桐挑起眉尾,“现在都学会把‘4’全部替换为‘福’了?” 不过别管是“4”还是“福”,现在正值午夜零点,除了超级vip客户乔立槿,哪怕是周扒皮老板本人来电,鹿新桐都不打算接。 ——这已经不是上班时间了! 鹿新桐头也不回,对着身后摆摆手:“要挂号看病等周一,这周末我不上班,或者你们先办个年卡会员,走超级vip通道……” 她话还没讲完,手机竟“嘀”的一声,自动接通了那个号码: “鹿医生。” 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阴沉嘶哑,却不陌生。 鹿新桐微微蹙眉,根据音色辨认来人:“贺与晖?” 男人一边怪笑,一边反问:“您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鹿新桐说,“并且两三年之内大概都不会忘。” 因为贺与晖,正是她自杀死去的第二个病人。 不过贺与晖不像许静言,他死前没有给鹿新桐打电话发短信,说自己病好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鹿新桐后面给他发过一次复诊提醒,他也没有回应,而就在鹿新桐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时,警察严迹向将他的死讯告知了鹿新桐。 结果此时此刻,早已死去的贺与晖不止给她打来了电话,还对她说: “你回一下头。” ? ?宝子们,这本书明天开始复测了,最后一章的完读率非常重要,拜托大家每天都点点新章看到最后吧,复测再不过这本书真的要鼠了qAq 第35章 你就知道上吊! “看看你的背后。” “干嘛?你站在我后面吗?” 在贺与晖的再三催促下,鹿新桐做出了和电视机中自己一模一样的回头动作。 她没有看到贺与晖站在自己身后,她只看见尽头那扇玻璃窗上,“全家福”里一直垂着头的“孩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可准确来说,他的头是被一根上吊绳扯着,一点点往上勒拽,最后硬生生拉起来的。 这样大的力道,使得那根吊绳的绳身深深嵌进了男人颈间的皮肉里。 他的颈肉被勒得发紫发黑,整张脸也憋得肿胀通红,青色的血管在面皮下狰狞地凸起,像是寄生虫似的扭动着冲向眼珠,爬满眼白,最终导致两颗眼球就像是充血的弹珠,时刻准备着爆出眼眶。 然而,他却是照片中唯一还笑着的人,也是此刻正在和鹿新桐通话的“人”。 贺与晖对她说:“鹿医生,你看看我,现在的我好幸福啊!” 幸福吗? 贺与晖此刻的身体状态,大部分人看了都会产生幻痛,他却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幸福的吧? 鹿新桐发表自己的看法:“真棒!”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全家福照片道:“让我拍张照,帮你记录一下你的幸福时刻。” ——然后把这份“幸福”分享给房东,说不定能把下季度的房租全砍了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鹿新桐的照片没发送成功。 陈哥竟然把她的Vx拉黑了?! “怎么回事?” 鹿新桐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陈延干嘛要拉黑自己,但贺与晖的鬼来电还未挂断,她没法开启新通话。 手机里,那叫人窒息的恐怖鬼声仍在继续:“你觉得我幸福吗?” “幸福与否是人的个人主观感受,我无法评价。” 鹿新桐望着贺与晖身后,嘴角向下,双目开始流出血泪的“父亲”与“母亲”,挑眉道:“但令堂与令尊……瞧上去似乎不太幸福?” 这两个人的长相明显比贺与晖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 贺与晖还活着那会儿,来安心心理咨询所挂号室资料表上填写的年龄都32岁了! 这俩年轻人是上辈子生的他吗? 没等鹿新桐提问贺与晖跟这俩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全家福照片里,贺与晖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电话里他的嗓音也骤然拔高,厉声呵道:“那都是因为你!” 鹿新桐指指自己:“又我?” 贺与晖控诉:“你的出现,破坏了这个家!” “我怎么破坏了?我只是一个租客啊。”鹿新桐不明所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你无法加入我们。”贺与晖说,“因为我是不婚主义者,你要加入这个家,只能做我‘爸’的小三,但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不能让你拆散他们!” 鹿新桐:“……神经病!” “我对你们的家庭恩怨没有兴趣。”鹿新桐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我回卧室玩手机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吧。” 谁知她起身刚走两步,路过二室时,二室房门猛地打开了。 这间屋子的下半部分空空荡荡,没有放置任何家具,地面光溜溜地泛着冷光,可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整面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上吊绳。 它们乱糟糟地垂落,像死尸耷拉的手臂,长短不一地悬在半空中,而挂在房屋最中央的那根,是刺目的血红色。 它比周围所有绳索都更粗、更显眼。 室内明明没有风,它却在鹿新桐的目光里轻轻晃动着,仿佛是在招手引诱,勾引着鹿新桐一步步走近,把脖颈送进那个空洞的绳圈里。 “来吧,快来吧——” 贺与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催促着鹿新桐,就像他之前摧残那对小情侣的理智、逼死他们那样:“把你的头挂上去,让我们一起……” “不了不了。”鹿新桐摆手婉拒,“我对荡秋千也不感兴趣,以后别再邀请我一起玩了,你们自己玩吧,谢谢。” ……不对! 贺与晖不明白,为什么鹿新桐的理智没有被他侵蚀?! 算了,直接杀掉也是一样的。 “你破坏了我的家还想走?!” 贺与晖嗓音陡然尖利,像是瞬间炸开的防空警报,刺得鹿新桐都忍不住捂耳。 可她抬起的手最终却落到了脖颈处。 因为鹿新桐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根上吊绳死死勒住了,这根绳子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带来的窒息感真实存在。 无论她如何撕扯、挣扎,都不能逃脱桎梏。 “诡蜜……”鹿新桐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帮我开启‘偷窥者的血眼’……”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偷窥者的血眼。道具进入冷却倒计时:6天23小时] 系统提示音刚落,鹿新桐的视线便被一片浓稠的血雾骤然裹住。 她眼前所有景物都被血色浸染,天地间只剩下刺目又黏稠的猩红,但在这种诡异的视野里,她反而能看清人类肉眼捕捉不到的异常存在。 比如自己脖颈上的那根红色上吊绳。 再比如,站在自己背后的贺与晖。 此时,他正死死拽着她脖颈上的绳子,想将她直接勒死。 而鹿新桐虽然发不出呼喊,她的头发们却惊叫起来:“呜呜呜!好紧的橡皮筋!” “揪疼我们了!” 它们一边叫一边撕咬贺与晖的手背:“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贺与晖吃痛地松了下手,目光也被鹿新桐狂舞的发丝吸引,他望着它们,出神地呢喃:“好漂亮的头发……能拿来上吊吗?” “我吊你狗头!” 鹿新桐趁他松手获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随后她便借由这次喘息蓄力,抬臂肘击贺与晖的鼻梁,逼迫他不得不彻底松手。 只是他的手闲下来了,鹿新桐的手却没闲着。 她把贺与晖当做健身房里的沙袋,一拳一拳痛殴他的脑袋:“上吊上吊上吊……你就知道上吊!” “老子要把你的狗头锤烂!看你还怎么上吊!” ——现在轮到贺与晖喊好疼了。 ? ?鹿医生:诡异出现也要练泰拳吗? 第36章 [那个家里有爱我的爸爸与妈妈。] 对站立格斗类运动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论“单次打击的痛感与破坏力”,泰拳是最强最极致的,没有之一。 它刚猛狠辣、攻防全面,所以业内公认一句话:想学打架最疼、最狠,就学泰拳。 偏不巧,鹿新桐学的就是泰拳。 更不巧的是,她还有【偷窥者的血眼】这个道具,能帮她锁定贺与晖的弱点。 她透过血眼面板,看到贺与晖的精神值正随着自己落下的拳头而跌落,他的病灶也在逐渐暴露—— 贺与晖来找鹿新桐看病时,自述自己患有抑郁症。 因为他的父母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他们是典型的东亚父母,常以“爱”的名义贬低和打压孩子,有着极高的控制欲和掌控欲,稍有不如意还会用棍棒进行打骂。 贺与晖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活得非常窒息、痛苦。 直到大学毕业后,他逃到外省独自生活,才觉得自己能够自由呼吸了。 然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孤独也随之袭来,贺与晖本就脆弱的神经线崩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远离父母了,痛苦却依旧如影随形,窒息感也无法摆脱。 他只能靠吃药、靠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来勉强镇痛、苟活喘息。 [我真的好痛啊,比爸爸的棍子落在身上时更痛; 我也真的无法呼吸了,比妈妈辱骂扇我巴掌时更加窒息; 怎么办呢? 钻进这个圆圈里能得到解脱吗? 它好圆呀,像我愿望里圆满的家,那个家里有真正爱我的爸爸与妈妈。] 贺与晖缩着身体,将自己团成一个圆圈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和“妈妈”。 他死时都32岁了。 32岁,也仍然无法摆脱童年时期的阴影。 死后因执念扭曲成诡异,受伤时也只会呼唤他穷极一生都在逃离的“父母”——可悲又可笑。 鹿新桐望着他,高举的拳头没有再停下。 因为有人比她更容易心软。 全家福里的“爸爸”出现,攥住了鹿新桐的手腕,“妈妈”则抱住了贺与晖,将他血肉模糊的脑袋护到自己怀中。 他们是陈延口中住在二室的小情侣,也是被贺与晖吊死的两位无辜受害者——因为贺与晖想让他们做自己的父母。 小情侣无法抵抗异常的侵蚀,不幸死去,死后理智涣散,善良的本能却依旧残存。 他们故意在夜里制造恐怖的动静,以此吓跑其他租客,避免更多人死于贺与晖之手。 这招一直很顺利,那些租客们最多住上一两晚,就会被吓跑。 谁知后面却出现了鹿新桐这个奇葩——诡异事件越多,她越兴奋,还天天拍下恐怖照片发给房东砍房租。 她是砍价砍爽了,小情侣们却累坏了——他们再也哄不住贺与晖这个“孩子”。 于是贺与晖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了。 鹿新桐暴打诡异不会手软,小情侣们看了片刻却心软了,哪怕脖颈被勒断的他们已经无法再说话,也摇着头祈求鹿新桐别再打了。 “放他们走。” 鹿新桐对贺与晖说:“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贺与晖的脸已经碎成肉饼了,他哽咽着嘟囔:“我说了!你就是来破坏我的家的!” 鹿新桐:“……” 鹿新桐:“别逼我继续锤你啊。” 贺与晖从“妈妈”怀里坐起,把拴在她和“爸爸”脖颈上的上吊绳解开了,然后为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泪。 “对不起……爸爸,妈妈。” 他向他们道歉,然后又问:“下辈子,我可以做你们的小孩吗?” 鹿新桐一巴掌又抽过去:“你照照镜子,你什么嘴脸?别害人家!” “我的脸是被你锤烂的啊!”贺与晖伏在地上继续哭。 而“妈妈”最后摸了摸他的头发,便牵着“爸爸”的手化作光点消散。 贺与晖抬起头,望着那些光点愣愣道:“……我又没有爸爸和妈妈了。” “我也没有啊。” 鹿新桐拍拍他肩:“好了,别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我们来说点轻松的吧。”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精神疾病是童年长期遭受虐待的最典型后果,病患会情绪长期失控,经常自残甚至自杀,而暴怒之下又容易冲动,伤害他人。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殴打(注:此为医学落后时期,庸医对精神病人给出的“治疗”方法,不可对人类使用)] “谁会对人类用这个?我可不想蹲牢子。不过对异常嘛……” 鹿新桐睨着贺与晖,开始沉思:“医学落后时期,还有哪些治疗精神病人的酷刑……啊不,是治疗精神病人的方法来着?” 贺与晖:“……?” 这是哪门子的轻松话题?! [叮——!] 系统提醒鹿新桐:[异常病患‘贺与晖’向你递出一个贿赂红包,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饶他狗命。你是否要收下红包?] 鹿新桐:“?” 还有贿赂可以拿呢? 不过…… “这不合规矩吧?”鹿新桐犹豫,“医生是不能收患者红包的。” [他又不是人。诡蜜,我不懂你到底在装什么?] 鹿新桐笑了:“我就意思意思一下,这红包我必收的好吗?” [你已收下红包。] 【恭喜!你获得道具:上吊绳】 【上吊绳:可以用来上吊,也可以吊死别人。一次性道具,发动必中,请谨慎考虑对自己使用该道具。】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三],你今晚表现很好!但由于使用了落后的医疗技术,所以只获得了课堂平时分5分】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消除一次警告记录,现在的你是一位清清白白,偶尔收受贿赂的优秀医学生呢!】 听完系统的结算汇报,鹿新桐踢踢贺与晖,毫不客气地使唤他:“起开,去把二室收拾一下。它要被我征用了。” “……什么?” 大概是脑子被打坏了——物理意义上的。贺与晖顶着破碎的头颅,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问鹿新桐:“你要用它做什么?” ? ?鹿医生: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 贺与晖:…… 第37章 你的药吃完了吗? “我打算在这里久住,毕竟这么完美的凶宅不好找。”鹿新桐告诉贺与晖,“所以二室我想改造一下,把它变成我的书房。” 因为她租的那间屋子虽然有配套卫生间,但它在最角落里,按户型位置来看,应该是个保姆房,因此能放置东西的空间不多。 鹿新桐先前还在苦恼,如果自己住得时间久了,私人物品太多没地放怎么办? 总不能放到客厅占用公共区域吧?那多没素质。 现在好了:一室二室的“室友”都不是人。 一室的贺与晖自己可以大发善心继续给他住,不过二室小情侣已经“搬走”了,那这间空屋自己肯定要霸占呀。 除非陈延再把它租出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他这个房东最清楚,尤其他还叮嘱过鹿新桐不要靠近其他房间,估计他也明白,一室二室活人靠近后……容易变成死人。 那三室和五室呢? 五室是这套大平层豪宅的主卧,三室紧邻着它,一室和二室则在这两间屋子的对面,像四叶草户型。 鹿新桐的“福”室则在四叶草的草把那儿,和厨房挨在一块。 “三室和五室应该都是空着的吧?我从住进来起,就没见陈延开过这俩屋的门,我也没进去过。” 据贺与晖所说,他和那对小情侣住进来花的租金也不贵,且陈延对他们使用了同一套说辞:这套房必须有活人住,阳气流动,才能保他财运亨通。 到了鹿新桐这,该套说辞却有了一些改变,变成了四室那间最阴的房间必须要有活人住。 陈延不想出租五室的原因,可能是五室是主卧。 那面积大小跟一室二室差不多的三室他怎么也不出租? 这确实令人疑惑,可贺与晖又说,在他上吊以前,这套房子不是凶宅,从没发生过诡异事件。 仍是那句话,鹿新桐对他人的隐私没有窥探欲望。 三室和五室目前既然没问题出现,那鹿新桐便会遵守租房合约,做一个有素质的普通租客,不会去动这两间房东叮嘱过不要打开的门。 万一这是什么规则类异常,就像法老的诅咒,开门即死呢? 鹿新桐没兴趣节外生枝,她只警告贺与晖:“赶紧把二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上吊绳都给我收走!我明早要是看到里面还有绳子在,我就用它吊死你。” 贺与晖很想问一句“吊死我可以,但能用你美丽的头发么?”却又怕这句话说出来真的会被鹿新桐弄死,于是老实闭嘴缩回二室里去了。 鹿新桐也回屋睡觉。 她生物钟太固定,即使周末不上班,早上7点整,她依然会准时醒来。 美好的清晨鹿新桐选择下楼跑步强健体魄,同时打算打个电话问问陈延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拉黑。 下电梯时,她又碰到了上回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但今天她穿的是白碎花裙。 鹿新桐再次对她笑笑:“你的裙子很好看。”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也对鹿新桐弯弯唇角,回她一个笑。 两人依旧在一层分开,鹿新桐戴上耳机,给陈延打电话。 陈延没拉黑她的号码,手机还是能打通的。 “陈哥,你怎么把我微信拉黑了啊?你不知道昨晚有多恐怖。”鹿新桐绘声绘色地给陈延描述昨晚发生的阴森景象。 陈延:“……” 本以为自己拉黑鹿新桐的Vx就能不再看恐怖照片,得个清净,谁知鹿新桐居然还要打电话和他说这些鬼话! 在听到鹿新桐说“幸亏我及时拍下了照片,现在转成彩信发给你看看”时,他吓得赶紧挂断电话,接着把鹿新桐的手机号也匆匆拉黑了。 随后陈延打电话给观川庭的物业管家,让管家代自己传话—— “鹿女士,陈先生让我转告您,他认为您和他之间还是保持冰冷的金钱关系为好。” 管家是个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长相斯文,叫林无念。 “陈先生说,您从下季度起,只需每个月固定往他卡上打2500元即可,如果您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可以退租,请不要再打扰他了。” 鹿新桐见好就收,知道这是陈延的底线价格,能谈到这个价她也很满意了。 只是面对管家,她却做出苦恼的表情说:“我也不想整天打扰他啊,只是我觉得我住的那套房子不太干净,它不会是凶宅吧?” “怎么会呢?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都是福气满满的人,鹿女士您一定也是。” 要不然林无念怎么能当上观川庭的物业管家呢?他面对鹿新桐这个租客就像对待其他业主一样,说话更是滴水不漏,笑着道:“要不然您怎么能以这么低的租金,住进了观川庭这个大家园呢?您的福气一定比很多人都要高呀。” 这说话技巧鹿新桐十分佩服,毕竟吉利话谁不爱听呢?见林管家的嘴撬不开,鹿新桐也不勉强他了,留下一句“借你吉言”,随即便继续晨跑。 跑着跑着,她手机响了,是同事司空渐打来的。 “……新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电话一接通,司空渐在电话那头喘得比鹿新桐这个跑步的人还厉害,似乎深陷在某种惊恐情绪中。 鹿新桐回他:“我今天休假啊,我开个大单,周扒皮允许我这周末休息了,他没和你说吗?” 他干笑两声:“没有……他只让我周末来上两天班,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吓我一跳。” “周扒皮虽然不爱做人,但他给的工资挺高啊,平时还能随便骂,骂他他也不记仇,这工作挺好的,我干嘛要辞职?”鹿新桐反问,“倒是你,你是怎么从他那请到三个月假期的?我前几天为了搬家想请假两天,跟要他命一样难。” 司空渐道:“我没要工资……” “哦,那没事了。我还是有工资的,只是没了全勤而已。” 不过鹿新桐仍有些奇怪:“你都不要工资了,为什么不直接辞职呢?” “现在工作难找啊……我就想多休息一段时间而已,不想辞职的,对了——” 司空渐终于问出他真正想问鹿新桐的问题:“你的药吃完了吗?” 第38章 你老板在哪?我要投诉你! 鹿新桐一直有在吃药,但她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 这听起来很离谱,可它就是事实。 因为她的药瓶就是一个普通白罐罐,上面没有药名标签,纯白色的药片上也没有任何字样提示,鹿新桐只知道这药自己吃了以后就能情绪稳定,不会再看到听到幻象幻听,更没有什么副作用——起码鹿新桐感受不到副作用的存在。 所以她常把这药当精神镇定片来吃。 至于为什么要吃药……整天接触精神病人,她的精神压力也很大呀,吃点精神病药片稳定精神很正常的啦。 鹿新桐告诉司空渐:“还剩半瓶吧,应该还够我吃一个半月。” “好,我在办公室又给你留了几瓶,你吃完后自己补上就行。”司空渐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对了……你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或烦恼啊?如果有,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聊聊的,现在也可以。” “没有,我最近很好啊。”鹿新桐说,“我现在事业顺利,住进了豪宅,前男友还死了,生活顺遂得简直不可思议。” “那就好……”司空渐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话音刚落便迅速收声,“那这周末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这边来病人了,先不跟你聊了。” “行,你去忙吧。” 鹿新桐挂断电话,她的周末假期也如这通与同事寒暄的电话一般短暂。 眨眼又是周一。 早上7点40分,鹿新桐在电梯里又和那位常穿连衣裙的女人相遇了。 她照常对女人笑笑,女人这回望着她顿了几秒,忽地开口:“……你是福层的新租客吗?” “是啊。”鹿新桐道,“我住进来都差不多一周了。” 女人闻言皱了皱眉:“都一周了,你住在那里,不觉得……” “叮——” 电梯门在8楼打开,走进来一对有说有笑的男女,看动作神态,他们应当是夫妻。 而女人本就有些欲言又止,电梯内进来其他人后,她就马上闭嘴了。 鹿新桐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她想,反正自己经常在电梯里遇见这个女人,那等下次电梯内只有她们俩人时再聊好了。 来到公司,鹿新桐才在工位上坐下,就看见周扒皮老板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阴沉地问她:“周末过得如何?” “没有上班舒服。”鹿新桐鬼话连篇,张口就来,“实践出真知,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待在公司看您的脸色。” ——这是大实话。 毕竟周灼京的变脸表演有时候是真的很精彩。 譬如现在,他刚刚表情还很难看,听完鹿新桐阴阳怪气的损话,他反倒勾唇笑了笑。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一汪寒湖,囚着鹿新桐的身影。 “你知道就好。”周灼京微微颔首,目光轻斜,用下巴点了点鹿新桐手边的杯子,“你今天又是踩点上班,我帮你倒的咖啡都快放凉了。” 周扒皮老板居然会说人话了? 鹿新桐震惊,可惜没几秒钟,周灼京随后又道:“赶紧喝,喝完打起精神好好上班,别总是一到下班时间就想着回家。” 鹿新桐懂了,这是明示她加班呗。 周扒皮果然还是当不了几分钟的人啊,没几秒又开始不说人话。 幸好鹿新桐已经习惯了加班,她一口气喝完咖啡,开始接诊今天第一位病人。 然而病人进门后,两人打了个照面,便齐齐愣住。 “……是你?” 来者正是鹿新桐经常在电梯里碰见的女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见状问她:“你们认识?” 女人用手掌微微挡唇,很有礼仪地小声解释:“这位医生是我们楼下新搬来的住户。” “哦,原来是福层的新租客啊,这么巧。”男人笑了笑,坐下来对鹿新桐伸出手,“鹿医生你好,我叫蒋骁,这位是我的太太柳若宜。” 鹿新桐没有和蒋骁握手,只给他递了一条酒精手帕:“你们好。” “我看到挂号的病人是柳女士,所以今日来看病的是……?” 柳若宜才张唇,蒋骁就先开口说道:“是我太太,我是陪她来的。” 而他一接话,柳若宜便闭嘴了。 “她的病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因为我太太不小心摔跤,所以意外流产了,后来……” 鹿新桐打断他:“让柳女士自己来回答吧,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来看病的人其实是你。” “行,那你们聊。”蒋骁抬手扯了扯领带,这在心理学上是不耐烦、压着脾气的表现,“我出去抽根烟。” 蒋骁离开了咨询所,柳若宜等他身影完全消失,这才出声说话。 只是她没提自己的事,而是接着早上电梯里未完的话题,继续问鹿新桐:“鹿医生,你在福层住着,不觉得……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因为我见你黑眼圈很重,你是不是在那住着休息不好啊?” “没啊。”鹿新桐告诉她,“我在福层住着睡挺香的,这个黑眼圈是加班加出来的,跟休息好不好没关系。” 柳若宜苦笑:“之前那里的租客都住不长久,最多住上两三天就会搬出去,我还以为……” 鹿新桐问:“以为那是套凶宅?经常闹鬼,所以租客常换吗?” “什么凶宅,你别胡说!” 蒋骁气冲冲冲进咨询室,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门后面躲着偷听,他进来后还骂鹿新桐:“你是什么庸医啊?居然还搞封建迷信,说什么‘闹不闹鬼’的话?你老板在哪?我要投诉你!” 骂完,他把柳若宜从椅子上拽起,拉出了咨询所。 十分钟后,鹿新桐收到了医生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投诉。 周扒皮老板的怒喝也从办公室中响起:“鹿新桐——!” “……” 这个投诉,最终使鹿新桐被扣了五百块工资。 但钱都是小事,鹿新桐主要担心的是柳若宜,因为她和蒋骁接触的时间虽然很短,却已经能够确认,蒋骁这个人是典型的衣冠禽兽,暴躁易怒不说,恐怕还有家暴倾向。 她甚至怀疑……蒋骁和柳若宜之前有过的那个孩子,不是摔跤导致的意外流产。 ? ?明天又要来点“下饭”的剧情了 第39章 鹿医生,你在家里偷偷杀人了吗? 观川庭伴云楼15层,柳若宜像往常那样,做好晚饭,然后去敲敲书房的门,叫在里面待了一天的蒋骁出来吃饭。 可是蒋骁走到餐桌旁落座后,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他不动,柳若宜也不好拿碗,因为蒋骁说这个家要有规矩,不遵守规矩,他会生气。 何况蒋骁现在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生气,他垂眼看着饭菜,冷声质问柳若宜:“我看你在家里整天闷闷不乐的,今天特地请了假陪你去看心理医生,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柳若宜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垂着眼轻声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那套房子不太好,大家是邻里,我想让鹿医生注意……” 蒋骁抬眼睨她:“这里的房子哪不好啊?你知道它多贵吗?” 说完他又嗤了一声:“哦,我忘了,你不上班,这房子你也没出钱,不知道的是正常的。” “但我希望你记得,那个姓‘鹿’的女人不是这儿的业主,所以她跟我们不是‘邻里’,楼下的房子她爱住就住,不爱住就滚。你再和她乱说些有的没的,让什么人都知道那房子里死过人,影响整个小区的房价,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我们业主?” “你真是不上班,不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啊。” 柳若宜低着头不说话。 等蒋骁训话训到饿了开始动筷,她才松了口气,也捧起碗默默吃饭。 谁知刚吃没两嘴,蒋骁又张口:“明天我没时间陪你去看心理医生了,你换家咨询所自己去吧。” “不用了,老公。”柳若宜放下碗筷,朝蒋骁挤出一个笑容,“心理咨询费不便宜,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挣钱辛苦,这些负面情绪我能自己消化的。” 蒋骁闻言也露出个笑脸:“其实钱都是小事,只要你开心,我为你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因为我真的很爱你,上次……” 柳若宜赶紧接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蒋骁问柳若宜,“我又不是那种会家暴妻子的垃圾男人,对吧?” ——对吗? 蒋骁从不会对柳若宜施加肢体暴力,可言语与精神上的冷暴力,却是他的家常便饭。 柳若宜强撑着笑,附和他道:“……对的。” 蒋骁继续说:“你心情不好,可能就是每天闲在家里闲出来的,等我们生个孩子,你有事干忙起来了,就不会东想西想,这病自然也就好了,还需要看什么心理医——” 柳若宜笑得越来越勉强,嘴角机械地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就在她快要装不下去时,蒋骁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放下筷子捂住小腹,沉默片刻后,疑惑地问:“……我的肚子怎么在动?” 午夜零点整,刚洗完澡的鹿新桐正站在镜子面前,准备敷面膜改善一下自己黑眼圈,否则别人老是会误会她睡不好觉。 实际上她睡眠质量很高啊,家里闹鬼她都能一觉到天亮呢。 结果鹿新桐刚打开这片价值百元,传说效果好到敷完“见前男友都能美到让他后悔”的面膜,一滴不知名液体便从天而降,掉进了包装袋里,把里面白面膜布和透明精华液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什么玩意毁了她的100块钱?! 鹿新桐低头凑近检查,她被裹在干发帽里的头发们却不安分地骚乱起来—— “好像是护发素?” “是美味护发素的香味!” 鹿新桐:“?” 哪来的护发素? 鹿新桐仰起头,将目光定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片深红色的湿痕,起初只是巴掌大,随后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扩散开来,而暗红的水渍中央,则在缓缓渗出细密的血珠,它们越聚越密,没片刻就凝成血滴往下坠。 “啪嗒、啪嗒……” 血滴源源不断落下,最后竟连成了断断续续的血线,像花洒似的往鹿新桐头上浇,很快就把她淋成了血人。 头发们嗅到这股血腥气息,宛如久旱逢甘霖,集体欢呼着挣脱干发帽的束缚去迎接血雨的灌溉。 但头发们的喜悦与鹿新桐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吵闹。 同时她还很愤怒,谁叫这些血水毁了她的昂贵面膜?! 鹿新桐脸色阴沉,一把拉开自己房间的门。 客厅里没开灯,死寂地浸在一片灰暗里。 鹿新桐侧眸瞥了一眼尽头窗,见贺与晖没在那cos遗照,就径直走向一室,二话不说抬脚踹门,嗓音冷厉:“贺与晖!你给我死出来!” 一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也没有太多光线,只有几缕阴冷的月光从窗户飘进,勉强照亮了屋子正中悬着的那具僵直尸体。 它正在无风的室内摇晃着,发出鬼气森寒的声音:“干嘛……” 不过仔细一听,那声音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示弱:“我今晚没邀请你荡秋千啊……自己玩也不可以吗?” 尸体的头颅歪拧朝一旁,大概是想摆出个无辜且可怜的姿势,奈何他脸上被鹿新桐打出伤势还没好全,嘴角也是裂的,加之生前上吊把脖颈折断了,所以这画面极其诡异。 可如果要问这里最恐怖的存在究竟是谁,那贺与晖一定会报鹿新桐的名字。 因为此刻鹿新桐就跟刚杀完人似的,双目赤红,满脸血污,连身上那件绿丝绸睡衣都被鲜血浸成了近乎发黑的墨色,在月光中折射出黏腻而骇人的湿光。 而她的头发们凌乱又癫狂,如同无数扭曲蠕动的不可名状触手,在半空疯狂乱舞,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护发素……再给我们一点护发素……” “啊啊啊……不够喝!还要!还要!” “求你了!为了美味护发素,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贺与晖:“……” 贺与晖不敢再玩荡秋千了,更不敢深想那群怪发呼唤的“护发素”究竟是什么。 他停止摇晃尸体,提心吊胆地小声打听:“……鹿医生,你在家里偷偷杀人了吗?” ? ?贺与晖:你杀了其他人,就不可以杀我了哦。 ? 鹿医生:? 第40章 你们是在家里分尸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贺与晖便意识到不对——只杀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出血量呢? 于是贺与晖匆忙改口:“鹿医生,您刚杀了几个人啊?” “需要我帮忙处理尸体和顶罪吗?” “我这里还有很多上吊绳,你可以把他们的尸体全挂过来,假装人都是我杀的。” 鹿新桐:“?” “神经病!”鹿新桐皱眉骂他,“你也当我天生杀人狂啊?” “而且这些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鹿新桐拎起自己湿沉的睡衣衣角警告他:“赶紧给我收拾干净,我刚洗完澡,没工夫陪你闹。” 贺与晖终于搞明白了:“您以为……这些血是我弄出来的?” 鹿新桐挑眉:“不然呢?” 贺与晖大喊冤枉,指着自己脖颈上套着的绳索说:“我杀人直接一绳子吊死完事,不会见血啊!” “能不能什么诡事都怪到我头上?” “这血万一是我们楼上住了个杀人狂,分尸搞出来的呢?” 可他们楼上住的是柳若宜和她老公。 糟糕! 不会是柳若宜被杀了吧? 鹿新桐急急忙忙跑向门口,半路却想起自己现在浑身是血,如果以这副模样出门被摄像头拍到,那守夜的保安肯定要报警。 于是她中途拐弯回卧室拿了件斗篷披上,再出门到走廊那用楼层对讲机尝试联系楼上。 “嘟……嘟……” 等候音响完第一遍,没人接。 鹿新桐打算打三遍,如果三次呼叫都打不通,那她将直接报警。 结果响第二遍时,对讲机就被接通了,那人还正是柳若宜,她呼吸有些急促,语调慌乱:“……喂,请问是谁?” 鹿新桐愣住了。 怎么会是柳若宜? 难道被杀的人……是蒋骁吗? 鹿新桐顿了几秒,随后轻声道:“我是福层的住户鹿新桐。” “鹿医生,是你啊?”柳若宜应该是做过几次深呼吸,现在她说话嗓音平稳多了,“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鹿新桐在脑中飞速斟酌着措辞,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无论被杀的人是柳若宜还是蒋骁,作为守法公民,她都会报警。 “我在楼下听到一些动静……” 鹿新桐试探着开口,试图用最稳妥的方式打探楼上的情况。 然而她话音未落,蒋骁的声音便从对讲机那边隐约传了过来—— “谁啊?”他在问柳若宜,语调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气喘。 柳若宜小声和他说:“是楼下的鹿医生。” 一听来人是鹿新桐,蒋骁马上拔高了音量:“妈的,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来打扰别人睡觉?” 吼完他就想挂断对讲机,不过柳若宜拦住了他,向鹿新桐道歉:“抱歉鹿医生,我今早去超市买了几条鱼,准备明天煲汤给我老公喝……是备菜的动静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不弄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解释完这些,柳若宜才结束通讯。 可鹿新桐压根就不信她编出的谎话,她马上又回拨过去。 蒋骁抢过对讲机,暴躁大吼:“你到底想干嘛?” “我很好奇——” 和他相比,鹿新桐的语气就显得很平静:“你们是在家里开了个大润发吗?这得杀多少条鱼,血水才能从楼上漫到楼下?” 闻言,蒋骁的语气也一秒恢复平静:“……血水渗到楼下了?” 事到如今,鹿新桐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直言道:“你们是在家里分尸吗?我要报警了。” “别报警!”蒋骁紧张道,“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杀了几条鱼……别的什么都没做!” 鹿新桐都听笑了:“你骗鬼呢?” 结果她一笑,蒋骁直接哭了:“鬼?我也怀疑我撞鬼了……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鹿医生……能麻烦你上楼来一下吗?”柳若宜接过对讲机,语气恳切,“求求你先不要报警。” 其实正常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待在家里报警,等警察来解决这事,上楼的话,万一楼上这对夫妻真是杀人犯,那她过去不是狼入虎口吗? 奈何鹿新桐着实有点不太正常。 她提条件:“上来可以,让蒋骁把我的投诉撤了,给我重新写个好评。” 蒋骁哭声卡了下,他问:“那个投诉扣了你多少工资?我直接给你钱行了吧?” 鹿新桐坚持:“不行,有投诉影响我拿年末奖金。” 蒋骁真是没招了。 他刚答应下来,又听到鹿新桐接着说:“还有,修复天花板和重做浴室防水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出的。” 蒋骁:“……” 蒋骁:“银行卡号报一下,我现在就给你转3万块钱。” 鹿新桐:“老板麻烦开下门,我在电梯门口啦!” 蒋骁给鹿新桐开了抵达自家15层的电梯按键权限。 等鹿新桐出现在柳若宜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惊。 鹿新桐裹着个大黑斗篷,乍一眼看上去还好些,而柳若宜此刻也浑身是血,身上穿的白碎花裙早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与鹿新桐初见她时的全红连衣裙很是相似。 “赶紧进屋!”鹿新桐提醒她,“等会儿被摄像头拍到以为我们搞杀人聚会呢。” 柳若宜把门合上,带着鹿新桐往厨房方向走去——楼上楼下是同样的户型,这边的房间是福室,即四室保姆间。 而也是进屋后,鹿新桐才发现血迹竟是从餐厅的位置,一路蔓延到四室去的。 其出血量之大,堪比杀人分尸现场,且这种出血量绝非只死一两个人就能达到。 这一幕都给鹿新桐整不会了。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勇过头了,或许应该把铁指虎戴上再上楼的。 “不是……你们真没杀人吗?”鹿新桐问柳若宜。 同时她不着痕迹地从餐桌上顺走一把小切肉刀,藏进斗篷里做防身用。 柳若宜听着鹿新桐询问,沉默了好久,这才回答道:“……我们不清楚,我们杀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说罢,她抬手推开四室的门。 蒋骁就在里面。 可他此时的模样,却与鹿新桐白天在咨询室里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 ?看到有金主大人给我投月票和推荐票了,555万分感谢! ? 另外宝子们,复测还剩两天,求求大家每天都来看看最新章吧,帮忙稳一下追读保佑这本书不要鼠掉t-t,如果不麻烦也可以留点评吗?这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拜托大家了! 第41章 我肚子里的是鬼! 蒋骁白天那会儿,还是一个衣着光鲜、派头十足的体面人士。 而现在,鹿新桐再见他,下意识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偷吃了路边的石墩子吗?” 原因无他——蒋骁同样浑身是血,污黏黏地躺在保姆房的地板上,肚子隆得老高,就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这副曼妙的身材让鹿新桐不由想起刘总,但刘总身体其他部位也有脂肪堆积,所以显得还算和谐匀称,而蒋骁四肢修长,于是这个大肚子在他身上就非常突兀,甚至有种畸形的恐怖。 蒋骁崩溃地喊:“谁会偷吃那玩意?!” 鹿新桐挠挠头问:“没有偷吃,那你这肚子是怎么搞出来的?” 蒋骁脸色惨白,瞳孔震颤得厉害,惊恐地望着自己肚皮道:“我也不知道……” 诡事是从蒋骁离开安心心理咨询所后开始的。 那时他想出去抽根烟,便留柳若宜在咨询室内和鹿新桐说话。 他走到大厦的通风窗那,取出自己的打火机,刚打起火,一个黑色脑袋就从旁边伸过来,一口气吹灭了他的火。 “呼——!” 蒋骁被吓了一跳,往旁边猛地退了两步。 而吹火的人也抬起了脸,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肥胖的年轻男生。 他的眼睛和鹿新桐一样,充斥着大量蛛网状的红血丝,目光阴鸷地盯着蒋骁,沉声指责他说:“你打火机开盖的声音太大,压过了我的声音,你这样会害菩萨听不到我的心愿!” “菩萨?”蒋骁闻言环顾了一圈四周,“你在这拜菩萨吗?” 蒋骁知道一些大厦为祈求运势顺利,会在楼里放置佛、财神、关二爷等神像,但他记得自己来时没在这一层看到神龛啊。 胖男生伸手指向一个昏暗的角落:“菩萨在那——” 蒋骁顺着男生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没看见神龛。 而此时男生又道:“菩萨说,现在好多人不想生孩子,所以我想实现我的心愿,就得多求它几次。” 蒋骁一听这话,就觉得男生说到他心坎上了,随意接了句:“我老婆也不想生,她总说还不是时候,我不懂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明明不管生几个我都养得起啊。” 男生又问:“你想要孩子吗?” “想啊,我娶老婆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蒋骁仍是没瞧见神龛,“你说的那个菩萨……” 他转头想再问问男生菩萨在哪?谁知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蒋骁愣了一瞬,再把头扭正时,却发现胖男生不知何时跪到那个阴暗角落处,正向面前的一尊菩萨像叩首。 然而那尊菩萨像的模样极其惊悚。 它的脸庞灰暗惨白,像是干涸的湖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和斑驳的霉绿色苔藓,仿佛在地里被埋了数百年,早已由内到外彻底腐烂。 但它眉心本该点着红痣的地方,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坑中是肌理分明的新鲜红肉,它的表情也是那么鲜活——双目怒睁,眼球浑浊,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死寂的怨毒,干裂起皮的猩红嘴唇则咧着一个诡异的笑。 它手中托着的,也不是菩萨该持的净瓶,而是一方黑木牌位。 牌身漆黑如墨,上面的字却艳得刺目,像是新鲜未干的血液,书着四个扭曲狰狞的字:有求必应! 蒋骁被这尊恐怖菩萨像吓得几乎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地跑回安心心理咨询所,谁知一进门又听到鹿新桐在说“凶宅”“闹鬼”之类的话,他又怕又气,因此才投诉了鹿新桐。 离开时他忍着恐惧,朝那个阴暗角落投去一瞥,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只放着几盆装饰绿植。 “等等——” 鹿新桐听到这,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我在安心心理咨询所上班三个多月了,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财富大厦里确实供奉着神像,但那是尊财神像,而且就摆在一楼大厅,根本不在我们公司所在的十八楼。” “所以……” 蒋骁咽了咽口水,惊恐道:“我确实是撞邪了……对吗?” “大晚上的,别说这种吓人的话。”鹿新桐觉得湿漉漉的血衣贴在身上冷,搓搓胳膊道,“你改下词,说‘撞大运’吧。” “那算什么狗屁‘大运’?!”蒋骁额角满是冷汗,被鹿新桐这话气得险些吐一口血出来。 他也确实呕了两下,可什么都没吐出来,配合着他圆滚滚的肚皮,这一幕很像孕妇孕吐。 于是鹿新桐赶紧安抚他:“你冷静一点,小心动了胎气啊。” “我动你妈的胎!”蒋骁嘶声力竭解释,“我肚子里的是鬼!” 鹿新桐对他也是有求必应,闻言立刻改口:“小心动了鬼胎。” 蒋骁:“……” 蒋骁无力再与鹿新桐吵架,他继续说:“那个胖子……他就在我肚子里!” 晚饭吃到一半时,蒋骁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动。 那种蠕动感不像是腹泻或者肠胃病的反应,怪异得就像是有人从里向外挤压推搡着他的肚皮。 蒋骁急忙扯开衣扣低头一看,果真看见肚皮上顶着一双小巧的手,硬生生抵出两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慌得六神无主,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柳若宜。 柳若宜也望着他,此刻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只惊骇地瞪大双眼,然后张开嘴巴,朝蒋骁发出一声凄厉的婴儿哭声:“哇呜——!” ……不、不对! 这阵哭声不是柳若宜发出的,是他的肚子! 蒋骁再度低头,这一回,他看到自己肚皮上浮现的,是一张白天在财富大厦里见过的,陌生又熟悉的脸——那个胖男生的脸! 胖男生咧着嘴角,扯出一抹与菩萨像相似的诡笑,用稚嫩尖利的婴儿腔对他说:“爸爸!生下我吧!让我做你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 蒋骁大叫着从椅子上摔下,殷红的血液从他身下不断流出,像极了柳若宜流产那天的场景。 剧痛使蒋骁头晕目眩,恍惚中,他似乎看见对面的柳若宜在笑。 可很快柳若宜就走到他身边,扶起他,眉心蹙着,用一贯贤惠柔顺的语气问:“老公,你没事吧?” ? ?好奇:到目前为止,你们觉得我写的哪章最吓人啊? 第42章 “撞大运” 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简直在问废话! 蒋骁下意识想骂柳若宜这句话,不过随后一段回忆便骤然袭来—— 那天他在公司挨了老板训斥,心情很不好,所以晚餐结束后,他想拉柳若宜一起泡澡放松身心。 可柳若宜却不太愿意,因为她和蒋骁一起“泡澡”纯粹是给自己找活干——她得伺候蒋骁洗澡,给男人搓背按肩,根本泡不了几分澡。 搓背搓得轻了,蒋骁还会问她是不是没吃饱饭?自己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她都花哪去了? 搓背搓得重了,蒋骁又会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每天在公司看领导脸色,回家还得继续受气,简直没天理了。 总而言之,就是在拿柳若宜发泄。 以往碰到这些情况,柳若宜一贯是忍着的。 但那一天,她的心情也不好,实在没忍住回了两句嘴,盛怒中的蒋骁便抢过搓澡巾,一把推开她说要自己洗。 柳若宜被他推得趔趄,浴室地上又满是泡沫和水,所以她没能站稳,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当猩红的血液从身下流出时,柳若宜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而她连日来的情绪低落、烦躁不安,则是孕期激素紊乱带来的反应。 而蒋骁望着满地的鲜血,问的就是这句废话:“老婆,你没事吧?” ——他们真正的孩子早在那滩血里死去了。 如今,一个不知哪来的怪物,却在血中降生。 还是由他生下的! 蒋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生下的那个怪物,可能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不疯掉,自动屏蔽了这段记忆。 他也不记得自己痛了多久,总而言之,等他意识稍微清醒些时,那个怪物已经离开了他的肚子,被柳若宜抱在怀里。 它的身体和婴儿一样矮小,四肢肥短,肉感丰盈。 可它却长着一颗成年人的头颅,哈哈大笑着对蒋骁说话:“爸爸,你的心愿达成了,我的心愿也实现了!” “我要做小孩!我要永远做你们的孩子!” ——这是胖男生的心愿。 蒋骁想有个孩子,让柳若宜忙起来,安分守己做个贤妻良母,没工夫伤春悲秋——这个心愿似乎也实现了。 柳若宜抱着这个孩子,对它很是恐惧,但一想到是它让蒋骁也尝到了与自己类似的“孕产”痛苦,又觉得它其实也没那么诡异。 只要它存在着,能让蒋骁痛苦,那么……让它做自己的孩子也未尝不可。 柳若宜的目光逐渐涣散,她面露微笑,甚至走向冰箱,想拿一瓶牛奶出来,喂养这个怪物。 蒋骁见状,从桌上抄起一把小餐刀冲了过去——他又一次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然后把它肢解,丢到保姆间的卫生间里冲进下水道。 本以为一切诡事到这儿就会结束,谁知蒋骁刚呼出一口沉重的吐息,胖男生的脸又重新在他肚皮上浮现。 那张脸笑得疯狂,对他大喊:“再多生几个吧!爸爸,你有钱,无论生几个都能养啊!” “把我生下来,养大一点,再杀我,再生我……我就永远是小孩啦!” …… 蒋骁不清楚自己到底生了、杀了、肢解了几个“孩子”。 直到鹿新桐进屋前,他和柳若宜都在重复经历这套恐怖循环,忙得没有一刻能停下来喘息休息。 鹿新桐听完蒋骁的讲述,摇着头无奈感慨:“还说你们没杀人,还说你们没分尸,我真得报警了。” “不能报警!”蒋骁对此反应特别大,“我们杀的那个怪物又不是人,你叫警察来又有什么用?” 他指着自己高隆的肚子问:“而且我这副模样怎么能被别人看见?!” “那你们叫我上来也没用啊,我是精神科医生,又不是外科医生,还能给你做个剖腹产,我只会看精神病啊。” 鹿新桐给他出主意:“再说了,等警察到,你讲自己是跨性别者就行了呗,没人会歧视你的,大家尊重每一种性别,哪怕你说自己是武装直升机也一样。” “你他妈疯子……” 蒋骁骂到一半,又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鹿新桐攥着手机,给严迹向的电话都要拨出去了,忽然瞧见蒋骁肚皮上浮现出的那张脸,貌似有些眼熟…… “坏了!真不能报警。” 认出那张脸是谁之后,鹿新桐火速把手机熄屏。 因为那个胖男生她认识——它是她第三个自杀死去的病人:舒豪。 但说他是病人又不太准确,因为舒豪没病。 他是装病的。 这世上既有不合格的父母,也有不成器的小孩。 舒豪就是。 他的父母都是善良本分的农民,家里有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三舒豪都是儿子,老二是女儿。 父母对这三个孩子一视同仁,从不重男轻女,他们努力供养每个子女上学,念书,在自己能力允许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一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和老二都长成了正常的成年人,最小的舒豪却长歪了。 他脾气暴躁,好吃懒做,二十多岁了,每天就窝在家里啃老,书也不读,学也不上。 父母尝试与他谈心,问他怎么了?他就说自己得了抑郁症。 那对老实的父母信了,忧心忡忡带着孩子来市里看心理医生,挂到了鹿新桐的号。 鹿新桐一眼识破这小子在装病。 不料拆穿他后,这小子又当场发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硬说自己没有装病,是他父母不够有钱,害他在同学面前没有面子,他自卑又内耗,这才患上抑郁症,简直比鹿新桐还鬼话连篇。 闹了好久,最终以他父母鞠躬给鹿新桐道歉收尾,这场闹剧才消停。 之后这家人如何鹿新桐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一周后,舒豪自杀了。 这搁其他人身上,可能就要来医闹了,骂鹿新桐是庸医,误诊了舒豪的病——他都自杀了,还能是装病吗? 但那对父母并没有这样做。 他们一辈子都在田地里耕作,人也像大地一样,宽厚和气地包容、忍耐着一切。 鹿新桐当时还庆幸自己走运,谁知她确实跟蒋骁一样,都“撞大运”了—— “鹿医生。”舒豪嗬嗬怪笑着叫鹿新桐的名字,问她,“你怎么也在这啊?” ? ?鹿新桐:都说了,大人间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第43章 都怪你诊断病情错误……把他治死了! 舒豪的提问,暴露了他认识鹿新桐的事实。 更别说他随后还声情并茂给新“爸爸”蒋骁讲述了一下自己与鹿新桐结怨的经过。 “是她治死你的,那你去找她啊!”蒋骁听完情绪更崩溃了,嘶声力竭大吼道,“你找上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结果舒豪扯着嗓子,叫得比他更大声:“我才不要找她!她是个穷鬼!” 鹿新桐:“……” 穷鬼怎么了! 你这死鬼也好意思骂穷鬼? 鹿新桐正欲怼回去,忽然听到舒豪为她说话:“不过爸爸,我不是她治死的,鹿医生她医术很好。” 闻言,鹿新桐挑了挑眉,嘴角实在没能压住,轻咳两声道:“你这孩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看人还是挺准的嘛。” 而且人都死了,没有人品也很正常。 可舒豪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就算能看出我在装抑郁症又怎样?那两个老废物还不是得乖乖掏钱养我!” 鹿新桐唇边的笑容隐去,面无表情睨着舒豪道:“他们是你的父母。” “你以为我很想当他们的儿子吗?他们也是俩穷鬼!如果不自杀,我怎么能换一对父母?”舒豪伸手按按蒋骁的肚皮,高兴道,“现在,我终于成为有钱人的儿子了!” 他问蒋骁:“爸爸,你不是说你娶老婆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现在我来做你的孩子了,我还是个男孩!”舒豪肆意大笑着,“你的香火有人继承了,你为什么不笑啊?” 蒋骁怎么笑得出来? 他目眦欲裂,厉声大喊:“滚出去!从我的肚子里滚出去——!” 然而回应蒋骁的,只有舒豪的狂笑。 蒋骁不敢对自己的肚子动手,怕把自己也给杀了,他便抬头死死瞪着鹿新桐道:“是你!都怪你!” 鹿新桐已经习惯了这群疯子整天埋怨自己,也懒得争辩,便破罐子破摔背下这口黑锅:“是是是,全都怪我,可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能有什么错?!” 蒋骁起初想让鹿新桐上楼,就是觉得她无论如何都是个“医生”,应该能帮上点忙,谁知鹿新桐是来帮倒忙的,除了把他差点气死,什么事都没干! “都怪你诊断病情错误……把他治死了!”蒋骁坚持鹿新桐才是罪魁祸首。 舒豪没有抑郁症,却不代表他没别的病,所以他才会发疯自杀,再变成厉鬼缠上自己……最后害自己一个堂堂男人,竟要遭受“生孩子”这种奇耻大辱! “快把他解决掉!”蒋骁威胁鹿新桐,“不然我就杀了你!” 鹿新桐刚刚才收了蒋骁三万块钱,她看在钱的面子,不想跟蒋骁计较他的态度问题,继续有求必应,迭声答应道:“行行行,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容我好好想想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一个人成年以后,心理成熟度却严重停滞,仍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这确实是一种心理问题。 但依赖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部分边缘型人格以及适应障碍等心理疾病,都有“巨婴化”的表现,鹿新桐要判断出蒋骁属于以上哪一种,毕竟如果判断错了,她是会吃医疗事故警告的! 只是普通人近距离接触异常事件后,精神都会被诡异侵蚀影响,而蒋骁与异常的接触距离,已经近到负距离了——异常就在他的肚子里。 他本就独断专行,听不得别人反驳,精神崩溃后,眼下更是觉得鹿新桐是在刻意针对自己。 “我……” 蒋骁呢喃着摸出藏在枕头下那把原先用来肢解舒豪的餐刀,那把刀上面还残余着未凝固的血迹,折射出腥冷的银光,下一秒,他就以一种与他现在身形极为不符的敏捷速度从床上跃下,赤红着双眼持刀刺向鹿新桐,暴喝道:“我要杀了你!” 不过鹿新桐早有防备。 她先是向后一侧,躲开了蒋骁的攻击,又迅速掀开斗篷,亮出自己进门时从餐桌那顺来的防身小餐刀,手腕一翻,精准挡开了蒋骁重新袭来的刃尖。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滑稽。 他们俩现在就像是拿着超迷你版的细长钢剑在做击剑竞技,尤其中途鹿新桐的头发也来凑热闹,干起了刀尖舔血的活儿——字面意义上的。 它们太馋,把蒋骁刀上残余的血都给舔干净了。 旁边还有一个柳若宜在惊慌地劝:“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于是鹿新桐打着打着,把自己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 她神经质的笑声和舒豪的癫狂大笑交织在一块,双方疯得不相上下,共同刺激折磨着蒋骁脆弱的神经。 他追着鹿新桐一路跑到客厅,大口大口喘着气,肚子里的舒豪则像一个靠汲取母体养分存活的寄生鬼胎,继续拱火撺掇他道:“杀啊!爸爸,快杀了这个穷鬼!别让她该死的穷鬼气息玷污了我们家的豪宅!” “求你们了……” “让我歇会儿吧,我肚子都笑疼了。”鹿新桐在阳台那扶着围栏一边匀气,一边双手合十求饶,“因为你们那种恨我恨得要死,却又干不掉我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但笑过后,守法公民鹿新桐又认真劝他们:“不过我们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杀人开玩笑,这是犯法的啊。” “另外,我明天还要上班,蒋骁先生,你……” 鹿新桐想叫蒋骁老实坐下,耐心等她真把舒豪“治死”。 可蒋骁不等她说完话,就像一头看见红布的疯牛,再次朝着她猛冲过来。 鹿新桐脚尖轻轻一转,身姿利落如真正的击剑选手,灵巧又优雅地避开了这一击。 问题这一回,鹿新桐就站在阳台边缘,冲势过猛的蒋骁根本来不及收劲,最后整个人重心失控,竟以一个头朝下的惨烈姿势,径直从十五楼坠了下去。 好几秒后,鹿新桐才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那是蒋骁摔成肉泥的动静。 他以前“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又“失足”害死了自己。 他曾经责怪柳若宜乱说话,会让大家知道伴云楼有间凶宅导致房价下跌,命令她闭嘴;此刻,他却又变成了房价下跌的灾源之一。 来不及感慨这个男人有多善变,鹿新桐就按着额角头疼道:“完了完了……” 又死人了! 她明天肯定要被警察盘问! ? ?在窗边荡秋千的贺与晖:刚刚什么东西飞下去了? ? 鹿医生:天外飞仙。 ? 蒋骁:? 第44章 兼职?你盼着我早点猝死啊? 鹿新桐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因为一看到警察那身制服,她就会想起死去的父亲——她爸爸生前也是位警察。 并且如果来找她的警察是严迹向,那说不了两句话,她心情就会变得特别烦躁。 总而言之,能不见就不见! 可现在蒋骁死了,见警察肯定是逃不掉了,而且棘手的诡事还没结束—— 舒豪并没有跟着蒋骁一起死去,他逃窜到了柳若宜的肚子里。 先前他在蒋骁的肚子里待着,只是因为这个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蒋骁的手中。 蒋骁死后,柳若宜作为合法继承人,会继承他的遗产,所以舒豪又来到她的肚子里。 然后继续指使柳若宜道:“妈妈!杀了她!杀了那个穷鬼!” 舒豪根本不是想要一对新父母,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就该有人听他的话,即使他不工作不劳动也得养着他,伺候他,白送给他花不完的钱。 从某些角度来看,他和蒋骁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仿佛劣根性一脉相承的父子。 但舒豪更恶劣。 他这种人,完美地诠释了“社会的蛀虫”一词,是只会吸食父母和他人鲜血存活的寄生虫。 ——一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还好他死得早,否则任由病情发展下去,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也许是此刻他不断重复的词:杀。 鹿新桐找到了舒豪的病灶,可是“治病”需要柳若宜的配合。 她有点担心柳若宜也会像蒋骁那样,被舒豪侵蚀到发狂。 而舒豪蛊惑柳若宜的话音一落,柳若宜便如同被他控制了般,走到厨房那儿拿起一把尖刀。 “杀吧……妈妈,杀吧!杀……啊啊啊啊啊!” 舒豪猝然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因为柳若宜把那把尖刀刀尖对准了自己肚子,然后狠狠捅下。 她的理智确实所剩无几,意识也不太清醒了。 她更不知道鹿新桐有系统,能将这个藏在她肚子里的诡异怪物杀死。 柳若宜只知道—— “你不是我的孩子……” “而我的胯下……也绝不能生出一个漠视他人生命,歧视亲缘同胞的畜生!” 说罢,她又要继续刺杀舒豪,哪怕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鹿新桐见状赶紧扑过去夺刀,紧跟着锁定舒豪——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反社会人格]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放血(诡蜜小tips:这也是落后的精神病治疗方式,请勿对人类使用哦~)] “他又不是人。”鹿新桐说出这句蒋骁曾说过的话,“去死吧,你这个真正的废物败类!” 大量鲜血从柳若宜身下渗出,那是舒豪溶解成的血液。 柳若宜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流产,但这一回,她脸上没有泪水,只有解脱的笑。 她也确实解脱了——从恐怖的诡事中解脱,亦从窒息的婚姻中解脱。 三分钟后,不用鹿新桐拿手机打120,警车和救护车就都同时到了。 毕竟观川庭高昂的物业费不是白花的,蒋骁坠楼的动静一出,小区管家林无念就立刻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蒋骁一直在家暴我,是我向鹿医生寻求帮助,她才上楼来的。” “蒋骁还想杀掉鹿医生,可他没站稳,自己跌下楼死了。” “是鹿医生救了我。” 面对严迹向的询问,柳若宜是这样说的,她紧紧攥着鹿新桐的手,让鹿新桐别说话,等解释完这些,她才肯上救护车。 严迹向听完挑了挑眉,和法医裘安对视一眼。 裘安低声问:“是真话?”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严迹向反问完又道,“不过应该省略了很多细节,因为这里有残存的诡异气息,房间里的血迹也多得不正常。” 而且柳若宜的精神波动值已经高达35%了,所以他不敢再用自己的能力追问下去,否则柳若宜的精神会进一步失控。 可鹿新桐的精神波动值,依然是稳稳的零。 裘安佩服道:“这稳定程度太逆天了,赶紧招募她,总部就需要这种人才!” 话虽如此,但鹿新桐和柳若宜都绝口不提她们遇到了什么诡异事情,只一味地将真相粉饰为一场家庭悲剧事故,他要怎么起话题呢? 严迹向思索片刻,走到鹿新桐身边:“鹿医生,你居然住在这里,这个小区的房租一定很贵吧?” “不贵。”鹿新桐实话实说。 严迹向信,虽然观川庭的房租不可能便宜到哪去,可鹿新桐所住的福层是凶宅,且里面死去的一位租客,曾是她治疗过的病人。 再者,他对鹿新桐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鹿新桐现在无法说谎。 不过这巧合得有些诡异了。 因为许静言跳楼自杀的雁湾小区鹿新桐也去过,且她在那时,那里也发生了异常事件。 今晚柳若宜更不用说,她和蒋骁白天才去过鹿新桐上班的安心心理咨询所。 只是目前也只有“巧合”能够解释这些情况,严迹向找不到其他线索。 他便继续问:“你有没有兴趣做兼职,多赚一点钱呢?” “有是有的,可我力不从心。”鹿新桐也接着说实话,“我每天几点下班你不是很清楚吗?” 鹿新桐语气不善,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面膜没敷上,明天还要早起上班,黑眼圈肯定会更重,严迹向还在这问个不停,问的还不是案子相关的正事,好烦! 她越琢磨越生气,精致漂亮的面庞上浮起薄怒的红,忍不住骂道:“还兼职?你盼着我早点猝死啊?” 闻言严迹向赶紧停止对她使用自己的能力,随后也觉得现在时间太晚了,道歉说:“抱歉抱歉,鹿医生,你今晚先休息吧,柳女士这边如果还有其他情况,我会在白天再联系你。” 他道歉诚恳,鹿新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严迹向有这么大恶意,火气还来得莫名其妙,估计是加班加的。 加班害人啊! “那晚安。”鹿新桐和他道别。 严迹向望着她,也笑道:“晚安。” 鹿新桐回到福层,关上门的一瞬,系统的结算声音响起—— 【恭喜!诡蜜,你已经完成心灵医学初级阶段的全部课程啦!】 ? ?下午就能知道这本书复测有没有过了qAq,祈祷ing…… 第45章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你今晚表现依旧很好!虽然又使用了落后的医疗技术,但你独受异常宠爱,解答出了隐藏附加题:死者本人有可能医闹吗?——死者本人医闹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但绝不可能为零!】 【所以你共获得课堂平时分5分,额外附加题满分10分。】 【目前你平时分总分为38分,将按40%计入期末成绩,你只需在期末考试中拿到75及以上分数,就能及格!】 鹿新桐听完说:“好像大学考试啊,不过这个平时分占比还挺高。” [当然啦诡蜜!我是故意的,这样你通过考试的难度会降低呀。] “爱你,你可真是我的好诡蜜。”鹿新桐问系统,“我答出了满分附加题有小红花奖励吗?有的话再给我的头发升一级呗。” [有的,诡蜜有的。已为你更新天赋,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lv.3]】 【系统评价:你的头发现已掌握基本的抓握能力,那它们还是头发吗?】 “有抓握能力了?”鹿新桐很满意,“不错,以后就让它们帮我写病历。” 头发们却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不要写病历!” “我们要做美味的护发素spa!” 鹿新桐没空理它们,拿二室的浴室重新洗了个澡,就赶紧再回到自己的福室闭眼睡觉。 第二天,她顶着比昨天更黑的黑眼圈出现在公司。 周灼京见了都忍不住好奇:“你昨晚是又去参加那个什么‘顶级牛马速成班’了吗?” 鹿新桐啜着咖啡续命:“没有。” 周灼京又问:“那你这脸色,是浑身营养都被头发吸走了吗?” 以前农村里有种说法:人的头发如果留太长,就会抢走身体的养分,使主人营养不良。 不过鹿新桐的头发开智了,无论这种说法是真是假,它们都不会干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 鹿新桐也解释说:“我昨晚是见了鬼,阳气都被吸走了,所以现在整个人阴得不行,都快赶上你了。” 周灼京照例听不懂人话,只颔首点头:“难怪我觉得你身上的人味比昨天少了一点。” 鹿新桐表情更阴了,无语道:“被该死的班味压过去了吧。” 周灼京面露愉悦:“这是好事啊,你越来越有这行的样子了。” 鹿新桐:“……” 什么样子? 班味浓重的社畜样子吗? 鹿新桐实在受不了这个伪人一样的周扒皮了,连忙赶他走:“周老板,我们公司尊贵的年卡会员马上就要来了,劳请您快点爬,给贵客腾个地儿落脚吧。” “好,我爬。”周灼京答应了,转身走回办公室。 而鹿新桐倒也没有说谎。 他们公司的年卡贵客乔立槿还在念大学,所以她以前一般都是挑下午没课或放学的时间来做心理疏导。 结果今天破天荒地,乔立槿和她约了早上8点就过来做心理疏导,来她这上早八了。 “呜呜呜……妈咪!” 乔立槿一进门,就像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着急找家长诉苦一般直奔鹿新桐。 但鹿新桐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没法在鹿新桐身边坐下,便盯着鹿新桐的腿看,可能是在估算自己坐上去的可能性。 鹿新桐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坐就坐吧。” ——这位可是尊贵的年卡vip客户,别说是坐自己腿上,就是坐到周灼京头上她都没意见。 乔立槿得偿所愿坐到了鹿新桐腿面上,又得寸进尺抬手搂住她脖颈继续哭:“妈咪妈咪妈咪……” 鹿新桐经常撸铁练拳,抱个女生轻轻松松,她轻轻摸了摸乔立槿的头发,垂眸问她:“怎么了?” 乔立槿骤然仰起脸,眼底有着些红血丝,瞪大眼望人时有些诡异,她说的话也很恐怖: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一般人听见这话,即使是在大白天里,估计也会心里发毛。 因为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 所以“鬼”这种阴邪字眼,最好也别经常挂在嘴边,避谶为妙。 万一说鬼,鬼也到了呢? 奈何乔立槿对面的人是鹿新桐,她压根不怕。 乔立槿此时眼里的红血丝和鹿新桐一比,也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道,鹿新桐眼白上爬着的血丝宛如蛛网,已经快将她的眼瞳裹住了,而眼底的黑眼圈则仿佛死人身上浮现的青黑尸斑,透着股死寂又阴冷的森然,瘆得人不敢多看。 如今她垂眸望着乔立槿,模样没有半点温馨,反倒像是夜晚蹲床头死盯着你看的女鬼。 谁更可怕?答案明显一目了然。 不过乔立槿对鹿新桐的“妈咪”滤镜太深了,她脸上虽然确实流露着恐惧的情绪,但那不是对鹿新桐的,相反,她还往鹿新桐怀里又缩了缩,借此来给自己增添安全感。 鹿新桐只好又摸着她头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鬼哪有那么容易见到呢?” “如果真那么容易见鬼,网络上也不会流传那么多见鬼方法和招魂游戏了。” 鹿新桐问她:“你最近有玩过这些见鬼小花招吗?如果没有,那应该就没鬼缠你啊。” “我没有玩……”乔立槿拼命摇头,“我不敢玩这些,我胆子很小的。” 鹿新桐知道乔立槿没说谎,因为她当初第一次遇上诡异降临的异常事件时,地铁站一行人中,就数乔立槿神志崩坏得最厉害。 他们都以为乔立槿经此一事,必定会就此疯癫崩溃,谁知乔立槿竟然遗忘了一切,恢复得还算正常。 她告诉鹿新桐:“我每天都在学校乖乖上课,连夜路都不敢走,一下课就回宿舍。” “可是从上周五开始,我每天凌晨4点44分44秒时,就会接到一个催债电话……” 乔立槿非常有钱,但再有钱的大学生,包括本地人在内,在洪城大学,除非你有特殊情况要申请走读,否则大一都得住校。 于是乔立槿就没申请走读。 她是金融管理专业的学生,住在一个四人间的女生宿舍里,和室友们的关系还不错,起码大家没有起过明面上的冲突。 不过最近,与乔立槿临床的闫妍,开始在私底下对乔立槿说自己对床的顾心白的坏话了。 第46章 妈咪我害怕! “槿槿,你有没有发现,顾心白最近好像变有钱了?她居然买了一个香奶奶的新款荔枝纹包!” 在大教室上课的时候,闫妍突然把头凑到乔立槿耳边问她。 “嗯?我没有发现。”乔立槿疑惑,“难道她以前很穷吗?” 闫妍反问:“如果她不穷,那她为什么要天天出去打工做兼职?” 可是乔立槿觉得顾心白应该不穷啊,因为她见顾心白以前穿过一个小众品牌的高跟鞋,那个品牌的高跟鞋她也买过,不便宜呢。 只是闫妍提出的问题她也好奇:既然不穷,那么为什么还要天天去做兼职赚钱呢? 乔立槿最后说:“因为……喜欢?” “谁会喜欢打工啊?” 闫妍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别不是因为虚荣心,沾了校园贷,贷款分期买的包包吧?” “我听说那种黑贷款特别恐怖,利率和手续费特别高,还不上还会爆通讯录,让你社死呢!” …… 兴许是闫妍描述得太形象了,当天夜里,乔立槿心里想着“贷款”两个字睡觉,睡到后半夜还真做了一个有关贷款的噩梦。 梦中,她的手机在凌晨4点44分44秒响起,来电是一串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但那串号码居然有备注名,叫做:狈猪。 乔立槿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那个人问她:“你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说:“我没有借钱啊。” 那人没有回答,仍在追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你什么时候还钱?” 他像台卡带的录音机,只懂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起初还只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到后来声调越拔越高,逐渐尖细,像女人憎恶怨恨的哭嚎,又像孩童阴恻诡异的怪笑,最终这些声音都重叠在一起,变成一堆人嘶声力竭地朝她大叫:“你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吓得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做噩梦。 她松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想看看时间。 可当乔立槿看清现在是几点的那一瞬,她的瞳孔便因恐惧骤然放大——4点44分。 下一秒,狈猪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 “他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的瞳孔剧烈晃颤,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惊惧无措,与当初在地铁上濒临崩溃的模样很是相似。 她带着哭腔向鹿新桐诉苦:“但是妈咪,我虽然不是很有钱,却也不至于去借钱贷款啊!” 鹿新桐:“……” 这话好扎穷鬼的心啊。 然而作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鹿新桐只做了一次深呼吸就调整好了心态,随后马上抬手环住乔立槿的肩,温声安慰她:“就是就是,如果连你都要贷款,那我应该已经开始上街要饭了。” “不过你遇上这种情况,也不一定就是见鬼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鹿新桐说:“你的身份证被人盗用,真拿去贷款了呢?因为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再不然就是电信诈骗,这也有可能。” 乔立槿想了想,语气变平静了一些,蹙眉道:“我之前也怀疑这是骗子干的,因为我问过我的室友们,她们也说自己最近接到了奇怪的催债电话,除了一个人。” 半夜接到这么恐怖的电话,乔立槿后面直接关了手机,睁眼熬到天亮才敢稍微闭会儿眼睛休息。 中午醒来她查看手机,却没有找到半夜打来的那条通话记录,检查通讯录,也没有发现名叫“狈猪”的联系人。 搞得乔立槿还以为是噩梦太吓人,所以她把它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 但恐怖的是……第二天晚上,催债电话又来了。 乔立槿被吓得又是一晚上没敢睡,等三个室友都醒来后急忙便问她们,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催债电话? “有啊。”闫妍邻床的的魏冉冉说,“都骚扰我好几天了,一直发短信轰炸我,问题是我压根没贷过款。” 魏冉冉是洪城土着,家中虽不像乔立槿那样有钱,却也算富裕。 闫妍闻言看了她一眼,也说:“我也有,而且不止发短信,还给我打过电话呢,不会是骗子吧?那得赶紧拉黑他呀,小心被骗!” 魏冉冉道:“有可能,幸好我早就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你们能拉黑那个号码?”乔立槿紧张地问,因为她那条恐怖来电从来就没在她的通讯记录里显示过,她想拉黑都没有号码可拉。 “当然可以啊。”魏冉冉随口道,“又不是鬼来电,怎么拉黑不了?” 乔立槿刚要解释自己的情况,顾心白就道:“我没有接到过,你们的个人信息可能泄露了,建议报警仔细调查一下。” 说罢,她便拎起背包,出门打工去了。 闫妍望着她的背影,对乔立槿和魏冉冉说:“她对我们好冷淡啊,一直爱答不理的,平时给她发消息,她回的好慢,打电话也不接。” 乔立槿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她爸爸平日里对她也是这样冷冷淡淡,便帮着顾心白解释了一句:“可能她上班太辛苦了,所以没空接电话吧。” 闫妍耸耸肩:“也可能是因为她太穷了,骗子觉得骗不到她的钱,所以就不给她电话咯。” 魏冉冉问:“那我们还要报警吗?” “那多麻烦啊,还要做笔录什么的。”闫妍说,“直接把号码拉黑就行了。” …… “我和她们俩人要来了那个‘骗子’的号码,手动输入拉黑了……可昨天晚上,我还是接到了‘狈猪’的催债电话……” “他的来电号码数字一直在变,固定不了……” “妈咪……”乔立槿询问鹿新桐,“我这真的不是被鬼缠上了吗?” 鹿新桐听完也有些困惑:“你这么一说……” 只是她话音未落,乔立槿放在提包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乔立槿捂住耳朵:“妈咪我害怕!” “别怕,我帮你看看。”鹿新桐从她包里拿出手机一瞧,“没有备注,不是‘狈猪’的来电,是条陌生号码,要接吗?” ? ?宝子们我搞错了,原来测试还没结束呢,我没过的是试水……不过试水复测过了,不容易啊不容易qAq,这本书还能再挣扎一下 第47章 我去参加葬礼时会随份子的 据乔立槿所言,狈猪到目前为止,还没在白天给她打过电话,但连续多日的恐怖电话骚扰,已经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乔立槿现在甚至连摸到手机都会害怕。 这也是她没通过电话以及vx发消息等方式与鹿新桐联系,寻求心理疏导的原因。 并且如果只是网上求助,她又怎么能够得到妈咪的怀抱与安抚呢? 乔立槿柔柔弱弱地靠在鹿新桐肩头,无比依恋道:“妈咪你帮我接吧。” 鹿新桐闻言便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那端先是传来一声经典的骂人国粹,随后归于正题:“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这通电话居然也是来催债的,但催债人貌似不是“狈猪”。 鹿新桐保持着优秀的素质,温声解释:“你好,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手机号的号主乔女士没欠你钱。” 旁听的乔立槿赶紧揪揪鹿新桐的白大褂袖子:“妈咪,你可以叫我‘小草’,那是我的小名。” 鹿新桐还未应声,电话中的男人听到乔立槿的话,马上大喊起来:“欠钱的人就是你,乔立槿!臭婊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找你妈也没用!” “喂?这位大妈。”男人骂完乔立槿又问鹿新桐,“你知道你女儿欠了多少钱吗?” 鹿新桐听着他满口的污言秽语直皱眉:“欠了多少?” 男人大吼:“八十万!你再不还,过几天就是一百万了!” 这对于鹿新桐来说确实算一笔巨款,可对乔立槿来说,这点钱还不够她买一个限量款包包呢! 鹿新桐语气平静,继续追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跟你们借了钱吗?” “你等着!” 男人大概真以为鹿新桐是乔立槿的妈妈,然后真发来了一段乔立槿手持自己身份证,站在镜头前说自己要借款五十万的视频。 “证据发你了,老子的钱呢?你什么时候还?” 鹿新桐拿到了想要的证据,就立刻丢掉素质:“别催,等你全家都死了,我去参加葬礼时会随份子的。” 骂完这句话,鹿新桐挂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顺便再开个飞行模式,避免男人换手机继续骚扰乔立槿。 紧跟着她点开那个视频,和乔立槿研究起来—— “这人不是我啊。” 乔立槿亮出自己的手指尖给鹿新桐看:“我有做美甲的习惯,每个月都会换一款法式美甲,这个人虽然顶着我的脸,但她的手上没有美甲。” “不过她拿的身份证又确实是我的……怎么会这样?” 乔立槿十分迷惑。 “有人用AI软件换了你的脸,而且这个人和你很亲近,亲近到——”鹿新桐告诉她,“她能拿到你的身份证。” 闻言乔立槿陷入了沉默,视频中的人站在一堵白墙前,看不出她是在哪拍的,可现实里能拿到她身份证的人,目前就只有另外三个室友。 鹿新桐提议:“报警吧,有人真的用你身份证贷了款。证据什么的都有,刚刚的对话我也录音了,你可以用来起诉这个放黑贷的。” 乔立槿又问:“那‘狈猪’究竟是鬼……还是人?” 鹿新桐判断不了,因为乔立槿确实被人偷身份证借了钱。 而她到目前为止,除了被恐吓以外,也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鹿新桐便说出自己的猜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放贷人的催债手段又层出不穷,有可能他们是用什么病毒入侵了你的手机,这才让你的手机在每天半夜4点44分响起。” 鹿新桐最后道:“我会为你24h开机,晚上如果害怕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乔立槿眼睛一亮,马上答应:“好的妈咪!” 随后乔立槿兴冲冲离开财富大厦去警局了。 接待她的警官本来是位温柔的女士,但不久之后就换成了严迹向,乔立槿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 回到学校后,乔立槿按照严迹向教她的话术,等宿舍里所有人都在时,跟几个室友讲:“我报警了,警察说我的身份证被人盗用去贷了款,最近才老是接到骚扰电话。” “你报警了?!”闫妍闻言瞪大眼睛,“只是几个骚扰电话也能报警吗?” 魏冉冉则惊讶道:“那我的身份证会不会也被人拿去盗用贷款了?” “有可能。”顾心白反应依旧平淡,“但身份证这种东西大家不是都随身携带吗?怎么会被盗用。” 魏冉冉叹气:“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很容易泄露的,希望警察赶紧抓到是谁干的吧。” 乔立槿观察着室友们的表情道:“警察说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们会努力调查的。如果犯人来自首,他们也会马上通知我,因为自首能减轻罪行,犯人可能会找我商量和解的事。” 三人听完她的话,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唯独闫妍在当天下午课间休息时,和乔立槿聊了聊报警的细节。 至此,乔立槿大概已经知道是谁盗用了自己的身份证,但她平时和闫妍玩得还算不错,所以便没点破,只在最后劝道:“其实警察说,这件事可能是熟人犯案,因为一般人拿不到我的身份证,闫妍,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顾、顾心白吧?她最近买了一个超贵的新包呢。”闫妍慌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扯谎,“而我和魏冉冉又从不买那些牌子货……” 乔立槿目光冷下:“那我就给她一周时间,一周以后她再不去自首,就再也没有减轻罪行的机会了。” “警察不是说还要查很久吗?” “我是骗她的呀。”乔立槿微笑道,“其实警察都已经在固定证据了。” …… 当晚,乔立槿没有再接到来自狈猪的恐怖电话。 第二天晚上也没有。 第三天晚上4点44分,在福层福室睡觉的鹿新桐被电话铃声吵醒,她还以为是金主乔立槿打来的,谁知电话一通,来电人竟是“债主”—— 那道乔立槿曾和她描述过的,阴森沙哑的男声问她:“你什么时候还钱?” ? ?好诡蜜系统:又是“福”来电呢! 第48章 你以为就你人多啊? 无论是谁,半夜睡得正香时,被旁人吵醒,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更别说如今吵醒鹿新桐的,还不是“人”。 她当即就骂:“叫叫叫,除了狗叫你还会干什么?等你死了马上给你烧,满意了吗?” 手机那端的异常闻言竟然没声了,估计是他骚扰过许多人,却从未遇见鹿新桐这般敢直接回骂的,所以死寂地沉默了数秒,它才又重新出声,用仿佛十几人同时撕心裂肺尖叫的诡异嗓音,朝鹿新桐恶狠狠地咆哮:“你什么时候还钱——?!” 这动静尖锐至极,刺得鹿新桐耳膜生疼。 “我靠?”她把手机拿远,骂了一声后也怒道,“你以为就你人多啊?” 自己虽不是什么发量王者,但十万根头发肯定少不了的! 鹿新桐也发动头发军团,将无数道自己的声音拧成一团,用比狈猪更疯魔癫狂的语调大喊:“等你死了,纸钱管够!你倒是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死……” 头发们不断重复着鹿新桐的话,如铺天盖地的海啸一般,顷刻之间就压过了狈猪的话音。 “……” 电话挂断了。 手机里还没有通话记录,鹿新桐想回拨电话过去继续骂都不行,只好无能狂怒,对着手机恨恨道:“傻逼,有种你明天再打,我看谁骂谁!” “明晚不准跟着我睡觉,你们就负责接电话。” 鹿新桐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电话一通就是骂,别停!知道了吗?” 头发们不馋护发素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乖乖答应:“是,老大!” 不过既然自己也接到了狈猪的电话,鹿新桐便得以确定,乔立槿碰到的就是异常事件。 于是鹿新桐第二天赶紧给乔立槿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乔立槿说,她自从去警局报警后,就再也没接到过狈猪的电话了。 “怎么了妈咪?”她问鹿新桐。 “没什么,就是问问。” “妈咪关心我,我好开心啊!” “……你开心就好。” 鹿新桐没跟乔立槿提自己开始接到恐怖电话的事,怕吓到她,反正自己不怕异常,异常缠自己好过缠她。 这一晚,鹿新桐如愿以偿接到了狈猪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 半夜三更,双方都不是人的东西一直在借由手机对喷,重复这两句无意义的对话,且双方人数都不少,堪比行为艺术。 当然了,鹿新桐戴了个耳塞,睡得很香,接电话的其实是她的头发们。 如此对喷了几天,时间来到了新一周的周一。 洪城大学乔立槿宿舍里,顾心白又出门打工了;闫妍坐在自己的床上,遮光帘拉得很死,不知道在干什么;魏冉冉在吃着零食看剧,但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是涣散的。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眼神是飘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电视剧上,手里的薯片也是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转而用牙齿啃起了指甲。 几分钟后,她望着从床上下来,正准备前往财富大厦日常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的乔立槿,小声开口:“立槿……你最近还有接到骗子的骚扰电话吗?” “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只要拉黑就行了。” 乔立槿说到这,抬眸看了一眼闫妍的床尾,随后又准备说“再等两天,警察应该就能抓到那个骗子了”,以此来给闫妍施压。 然而她刚张唇说了一个“再”字,她的话便被紧张兮兮的魏冉冉打断—— “那你有接到过,一个备注名叫‘狈猪’的催债人打来的电话吗?” 乔立槿怔住:“……你也接到了?” 魏冉冉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乔立槿身边抓住她胳膊:“他每天凌晨4点44分都会给我打电话!而且那个电话好吓人!昨天晚上也是……” 乔立槿听到这觉着有些不对,又问:“你昨晚有接电话吗?我怎么没听到你出声呢?” 昨晚4点半到5点的时间段,乔立槿刚好是醒着的,因为她来月经了,还有点痛经,所以睡不着。 如果那个时间点魏冉冉接了电话,她一定是知道的。 可她昨晚直到5点半痛经缓解能入睡时,都没有听到过第二个的人说话。 “冉冉,你……” 乔立槿正想再详细问问,床铺上的闫妍突然一把掀开床帘,问她们:“你们谁的电话一直在响?好吵啊,能不能接一下?或者设置成静音?” 魏冉冉和乔立槿一起抬头看着她,乔立槿说:“我们的手机没有响,你听错了吧?” 闫妍坚持:“没有听错,现在都还在响啊。” 那阵铃声就没停过,闫妍被它烦得受不了了。 这几天她本来就很心烦,因为是她偷了乔立槿和魏冉冉的身份证,再用AI换脸去贷款的。 这一招骗不过正规借贷公司,却能从黑贷公司那套钱。 但闫妍不明白,她还没有逾期啊,为什么借贷公司那么早就打电话催债呢? 乔立槿还报警了……她要不要去自首? 不行!不能自首,她现在还不上钱,只要再给她几天时间…… 等她加杠杆做空的黄金价格跌下去,她就能赚到钱,能把那笔窟窿填上了…… 闫妍躲在遮光帘里,盯着手里的软件,祈祷那片数字赶紧由红变绿。 可惜祈祷迟迟没有奏效。 闫妍被来电铃声吵得急躁心慌,情绪失控,忍不住拔高嗓音问乔立槿和魏冉冉:“难道你们都听不到吗?” 魏冉冉也很烦,她的情绪同样在崩溃边缘,大声喊:“别问了,我们真的听不到!你是不是产生幻听了啊?!” 不料这句话话音刚落,铃声真的出现了。 乔立槿与魏冉冉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两人各自的手机,却没有任何新来电的提示。 她们对视一眼,集体看向顾心白的床铺——难道是她今天出门打工时忘记带手机了吗? …… 同一时刻,坐在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内的鹿新桐也听到了一阵铃声。 哪来的鬼动静?自己的手机没响啊。 鹿新桐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黑屏手机,以为是上一个病人的手机忘记带走了。 她刚想找找铃声从哪来,结果一抬头,鹿新桐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安心心理咨询所里了。 ? ?哇塞。我昨天收到了二十多张推荐票,这是我写文以来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票票,太谢谢大家啦! 第49章 这还是国内吗? 鹿新桐莫名其妙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处处透着诡异气息的泰式赌场,室内空气闷热凝滞,漂浮着厚重的劣质烟草与檀木的腥气味,而黑暗的长深处,则不时还传来几句宛如诵经般的怪异低喃。 仗着四周没人,鹿新桐的头发纷纷翘成问号,嚷嚷着替她发出疑问:“这又把我们老大弄哪儿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好诡蜜系统马上做出解答—— [心灵医学初级阶段期末考试开始,通过考试后能获得一次升级道具的机会奖励!] [期末考试要求:1.至少开出一张诊断单;2.至少给出一套治疗方案;3.不能治死病人。] [好诡蜜,你加油哦~] 哦,原来是考场,这就不奇怪了。 鹿新桐挑了挑眉,将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沿着长廊向赌场深处走去。 …… “这里是什么地方?!” 赌场大厅,杨垅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既惊又怒,他旁边穿着白背心的男人看了一圈四周,也问杨垅:“垅哥,这是哪啊?” “你他妈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两人身后一个身材结实,胳膊上还有大面积纹身的男人开口:“这里……有点像我老家?” 杨垅回头看他:“你老家不是在泰都吗?” 塔蓬皱眉:“是啊,但这里的装饰风格就很像泰……”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只有他们三人的大厅,忽然又多了三个女生。 “啊啊啊啊啊——!” 而其中一个女生看清四周的景象后,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抱着脑袋蹲下,满脸是泪的喃喃:“又来了又来了……那些东西又来了……”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地方?” “妈妈……妈妈……” 魏冉冉和闫妍也不清楚她们怎么突然从宿舍中来到了这里,两人正惊愕万分,乔立槿的大叫又把她们吓了一跳。 闫妍弯腰问她:“……槿槿你怎么了?” 魏冉冉注意到乔立槿话语里的关键词,赶紧也蹲下身体,抓着乔立槿的肩不断摇晃她的身体,追问道:“什么叫‘回到这个地方’?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乔立槿推开她的手,尖叫着爬走,此时的她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就像一个打雷时被吓到的小孩,拼命找着能够躲藏的桌底。 “乔立槿!魏冉冉!” 而白背心男人看清她们的脸后,便精准无误地叫出了其中两人的名字:“你们两个臭婊子快点还钱!” 他气势汹汹,快步朝女生们走去:“就是你们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吧?” 闫妍赶紧后退两步,摆着手撇清自己的关系:“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垅眯起眼睛,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转,问:“你们是室友吧?她们俩的事,你会不清楚?” 闫妍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话。 白背心男人这时已经快走到乔立槿身旁了,他伸出手,想从背后去拽乔立槿的头发: “臭婊子还想跑……啊啊啊!” 那穿白背心的男人手没碰到乔立槿,反而像乔立槿刚刚那样,惨叫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因为他被一只高跟鞋砸中了头。 那只鞋的鞋跟不算高,却足够尖锐,所以将白背心男人的额头皮肉戳得凹陷,很快便使他头破血流,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是偷吃了多少年狗屎啊?” 鹿新桐赤脚自长廊深处缓步走出,她噙着冷笑的下半张脸先被大厅昏黄摇曳的灯光印亮,随即整张精致又阴郁的脸才随着步伐的前进而完全显露出来。 她指尖轻佻地勾着另一只高跟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睨着白背心男人慢悠悠补完最后一句话:“嘴怎么这么臭呢?” “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白背心男人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疼痛混着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目眦欲裂地大喝一声,随即便攥紧了拳头,像一头出笼的野狗,朝着鹿新桐猛冲过去。 但这个姿势,简直是为方便鹿新桐背摔他而准备的。 鹿新桐只歪歪脑袋,而身形未动,在男人的拳头快碰到她脸时才抬手,准狠地扣住他腕子,紧跟着转体挺髋,借着他冲过来的惯性,将男人狠狠过背摔倒在地。 “我是你的精神病医生啊,现在我怀疑你有异食癖,找来我挂号看看脑子吧。” 将男人制服后,鹿新桐也没有停下,她半蹲在男人身侧,也攥着拳,一拳拳往男人的脸、腹、胳膊和背上的软肉挥去,保证他能感受到极致的疼痛,却不会受伤太重直接死掉。 她出手如此狠戾,偏偏语气又很温柔:“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医闹是不行的哦。” “我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如果不肯好好看病,那我也略懂一些推拿之术,能帮你放松筋骨……哈哈哈哈哈!现在你感觉如何?!” 鹿新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神经质的癫狂也几乎要凝为实质溢出。 “垅哥,这女的练过。” 塔蓬低声和杨垅汇报完这句话,这才跑向鹿新桐,去救白背心男人。 同一时刻杨垅也开口:“这位医生,请问您贵姓啊?我这手下祝成脑袋不太好,您医者仁心,别和他计较了。” “原来是脑残啊。” 鹿新桐停下动作,站起甩掉指尖的血:“不好意思,这没得治,让你家主人把你领回去吧。”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高跟鞋穿好,再走到乔立槿身边弯下腰。 乔立槿深陷在过去的回忆和极致的恐惧中,脑子混乱得快要炸开,痛苦中,她却透过泪膜,看到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像以前保护她的,温暖又强大的妈妈一样,叫她小名:“小草,别害怕了,妈妈在这里。” “来——” 乔立槿仰起脸庞,看向鹿新桐。 鹿新桐对她的笑和对祝成的笑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冷笑,一个却充满着关心的温度。 “呜呜呜……妈咪!” 乔立槿哭得更厉害了,但她快要失控崩溃的理智却恢复了一些,含着泪扑进鹿新桐怀中。 被塔蓬扶起的祝成见状,问道:“你就是她妈?” 第50章 性感屠官在线监场 “我服了,你他妈真是脑残吗?” 塔蓬闻言都忍不住吐槽了,他反问祝成:“这女的看上去才几岁?她年纪够当这么大个人的妈吗?” 鹿新桐的脸年轻漂亮,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即便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苍白,也丝毫掩不住那份动人风情,就连方才近乎疯癫狂笑时的模样,也透着一种诡异难言的美丽。 而杨垅是这两人的大哥,眼力劲毒辣,目光在鹿新桐的白大褂上一瞥,又看看乔立槿对她的依恋样子,笑着询问:“你是她的心理医生?” “对。”鹿新桐挑眉,也微笑着说,“我姓鹿。” “鹿医生,你好。你刚刚打的那个人叫祝成,你已经知道了;这是我的保镖,塔蓬。”杨垅给她介绍完自己的两个手下,又道,“我叫杨垅,是……” 鹿新桐打断他:“开黑贷款公司嘛,我也知道。” “我帮小草接过祝成的电话,那个时候我就听出他脑子不太正常了。” “有病得早点治啊。”鹿新桐最后语重心长地劝。 杨垅脑子十分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塔蓬和祝成都是在眨眼一瞬间从园区大楼来到这里的,这不正常。 这个泰式赌场同样异常奇怪。 而待在这里的所有人中,鹿新桐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她好像根本不怕这个地方,仿佛这里的一切对她都造不成伤害一般自在。 所以杨垅哪怕高高在上惯了,此刻面对鹿新桐的嘲弄,他也没有暴露心中的不悦与愤怒,笑了笑点头道:“您说的是。” “不过要治病呢,也得等找个正规医院啊,这地儿什么都没有,鹿医生,您在哪家医院高就啊?” “要不您指个路,我带祝成去您那挂个号?” 鹿新桐婉拒:“脑残我真不会治啊,你们另请高明吧。” 祝成一直在被骂,压不住怒气:“你……” “新鸿运皇冠屠场开放啦!性感屠官在线监场,陪您嗨翻天——” 争执间,一声巨响突兀出现,像那种在盗版网站看剧看到一半时,骤然响起把人吓一跳的网络赌场广告。 大家也确实被惊了一下,随后赶紧左右查看,搜寻声音是哪里来的。 而声音正是从鹿新桐刚刚走出的长廊里传来的。 那儿又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泰丝筒裙,腰臀丰腴,腿线妖娆。 头发高高盘起,插一支金色雕花发簪,耳坠是细长的钻链,由于低垂着脸,众人瞧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见裙上云纹伴随走动折射出的粼粼灿光。 她走到众人面前站定后,仍然没有抬脸,只缓缓抬手。 女人腕间绕着几圈金质细镯互相碰撞,发出几道灵动的叮铃声响,直到她双手合十静在身前,那阵脆响方才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场几人都听到过的熟悉男声:“你什么时候还钱?” “卧槽,人妖?”祝成惊呼一声。 “原来前几天我接到的催债电话是你打的?”杨垅也狐疑地盯着她,“不是隔壁园区的老曹?” 女人埋着脸,继续机械地提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塔蓬目光警惕,拦在杨垅面前:“垅哥,他有点奇怪,您别靠太近。” 这群男人都这样,魏冉冉、闫妍和乔立槿几个刚上大学的女生就更不必说了,都是满脸恐惧地站在鹿新桐身边不敢说话。 只有鹿新桐出了声——还是笑出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右手一抬,指尖点点杨垅,又点点低着头的女人:“我要笑死了,都是要债的,你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哈哈哈……”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敢出声的都已经够胆大了,鹿新桐居然能笑得这么开心。 祝成再怎么鲁莽少根筋,此时也觉得毛骨悚然,他凑到杨垅身边小声说:“垅哥……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医生,她是个疯子吧?” 而女人显然不像杨垅那样有所顾忌,它被鹿新桐的笑所激怒,身体转动,朝向鹿新桐。再一次出声时,它的嗓音就变成了男女混杂的怪调,尖锐地嘶吼道: “你什么时候还钱?!” 见状,鹿新桐像被吓到似的捂了下唇,随后赶紧立正站直,模仿着女人的姿势深深把头垂下。 不过她头发又密又长,脑袋一低,发丝便如瀑散落,乍一看就像是亟待爬出电视机的女鬼贞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像—— “等你死了给你烧。” 仿佛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头发下传来,接着又是一阵神经兮兮的嗤笑。 众人:“……” 不是,鹿新桐她真的有病吧?!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诡异吗? “所以……” 而女人闻言,终于说出了除那句话以外的第二个问题:“现在你没有钱吗?” 鹿新桐反问:“你现在又没死,我上哪给你整冥币?” 女人用男声回道:“你现在没有‘钱’,那就换不了筹码。” 说着,它抬起了脸庞。 那是一张五官明艳,妆容精致的美人脸。 但它的眼睛里,却生有山羊一样的诡异横瞳,眼神也像淬满毒汁似的怨毒。 它死死瞪着鹿新桐,厉声大叫:“这里是屠场!没有钱换筹码上桌,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它便勾起唇角,等待欣赏鹿新桐凄惨的死状。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了,鹿新桐仍杵在原地cos贞子。 女人的嘴角渐渐抿平,眉心也缓缓皱起。 它不明白为什么鹿新桐没有事。 因为它的提问,其实是一重“死亡”的判定考验。 如果到场者回答“我没欠你钱”,或像鹿新桐这样,给出的答案涉及“我现在没钱”,就会触发死亡条件。 可鹿新桐现在还好端端的。 女人甚至忍不住偏了下脑袋,想透过发缝,看看鹿新桐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它也确实这么做了,同时开口问鹿新桐:“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发缝里,女人看见鹿新桐微微抬眼,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活脱脱像从《午夜凶铃》里爬出的贞子,鬼气幽幽地骂它:“没钱就得去死啊?” “我就不去死,我只去你大爷的!” ? ?宝子们,我开始参加第一轮付费pk啦,求求大家千万别囤文呀 ? 这本书试水就没有过,随时在鼠掉的边缘试探,所以现在的完读数据很重要,大家喜欢这本书的话,麻烦宝子们每天订阅一下,追更到最新章,不要养肥呀!!! ? 大家的评论、互动、投票,每条我都有认真在看的,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宝子帮帮忙,一起救一下这本书,别让它鼠掉吧qAq 第51章 哪性感了? 怎么自己最近碰到的死鬼诡异,都那么歧视穷鬼呢? 鹿新桐不服也不会像杨垅那样憋着,马上就用嘴替自己撑腰。 而她是骂爽了。 诡异女人却被气到破防了。 它想骂回去吧,骂不过。 它杀了鹿新桐吧,又杀不掉。 不过它也只是外表看着像女人,开口却是标准的男中音:“你都说你没钱了,可为什么……” 它朝着鹿新桐又走了一步,但哪怕距离都这么近了,它也没看懂鹿新桐怎么还没死。 鹿新桐闻言,反问它:“你怎么能确定,说话的人一定就是我?” “万一……” 鹿新桐从低垂的头发里发出阴恻恻的怪笑:“是鬼呢?” 经这一言,诡异女人瞬间就回忆起了,她给鹿新桐打电话时,听到的那堪比几万人同时开口的多重声音。 事实也确实如此——开口回答女人问题的根本不是鹿新桐,是她的头发。 鹿新桐之所以低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本质也不是真想cos贞子,而是为了遮掩嘴巴,让诡异女人无法判断她的“声音”从哪里传出。 至于最初回答女人说自己没钱的那根头发…… 它确实是死了,都已经从鹿新桐脑袋上脱落了,然而总有【永不秃顶的脑袋】天赋的鹿新桐会怕掉几根头发吗? 诡异女人顿了顿,见鹿新桐是个硬茬不好弄死,再跟她纠缠下去还会丢尽自己身为恐怖异常的威严与脸面,便转过身体,面向杨垅等人询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杨垅一行人没有开口。 毕竟刚刚有鹿新桐打头阵,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个诡异女人的问题,回答不好就会死亡。 只是沉默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诡异女人继续问:“不回答,是默认没有钱可还的意思吗?” 杨垅试想了想,缓缓道:“不是,我是在思考,我借了你多少钱?” “这好说。”诡异女人笑了起来,她眼尾上挑,明明笑得很温柔,可那一双与常人有异的横瞳却盯得人头皮发麻,“反正再多,不过也就是一条命。” ——什么叫“也就一条命”?难道人还有两条命吗?! 众人听完都在脑海中暗骂。 “但我们可以玩几局。” 诡异女人终于开始宣布,从这个泰式赌场诡域里活着离开的规则:“如果赢了钱,赢得够多,那你就能把自己的命赎回去。如果输了……那我只能开始收债了。” 杨垅追问:“玩什么?” “随便你们选——” 诡异女人拍拍手掌,几张形状不一的赌桌便从地下升起,它向众人介绍不同赌桌对应的玩法:“骰子、轮盘、猜豆……” “不玩,赌博犯法。” 鹿新桐打断它,义正言辞拒绝:“远离黄赌毒人人有责。你是文盲,没听老师教过这个吗?” 诡异女人貌美如花的脸庞调转180度,横瞳都被气圆了不少,朝鹿新桐大喊:“不玩你就去死——!” “啪——” 一根断发轻轻飘落。 鹿新桐试探出了拒绝参与这场诡异赌局也会死,便同样拔高嗓音,喊回去:“玩就玩!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 众人已经开始习惯鹿新桐和这个恐怖诡异比赛谁更疯狂了。 而诡异女人暂时拿鹿新桐没辙,便怒极反笑,说出明显是威胁的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新桐心情好时,对谁都是有求必应,她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是狗吗?上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已经变成一条狗了,也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主人’现在回来没有。” “另外——” 鹿新桐渐渐停了笑声,只勾着唇角说:“赌可以,但我只玩同花顺。” 就读金融管理专业,平时也会玩玩同花顺的乔立槿闻言,赶紧凑到鹿新桐耳畔,小声提醒她:“妈咪,同花顺是炒股的。” “什么炒股?我不玩‘猜K线大小’。”鹿新桐挑眉道,“我说的同花顺是扑克,因为我只会那个,小时候看港式喜剧片学会的。” 乔立槿:“……是我搞错了。” 闫妍听到这,忽地接了一句:“也没错,反正都是赌。” 鹿新桐侧眸瞥着她,像是随口问:“这么了解?你去‘赌’了吗?” 闫妍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诡异女人不管她们私下交流说些什么,取出一副扑克牌道:“扑克也是有的,但玩什么由我来定。要不要验牌?” 鹿新桐冷笑:“多此一举,你不出千我倒立洗头。” 诡异女人也笑笑:“但我对四面佛发过誓,所以我会遵守我的誓言:愿赌服输,希望你们也是。” ——这话算是默认鹿新桐说它会出千的事了。 随后它示意众人到一张扇形赌桌前落座。 而那张赌桌荷官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立着一尊通体漆黑的四面佛。 佛身不知由何种诡异材质铸就,通体暗红,表面蒙着一层油腻腻的香灰与蜡渍,黏腻发亮。 它的正脸面朝众人,并非寻常佛相,而是一张男人面容,神情阴邪,眼瞳和诡异女人一样,竟也是怪异的横瞳; 左侧脸是个年长妇人的面孔,嘴角被生生撕裂至耳根,扯出一副癫狂阴鸷的笑,脸颊却挂着两道新鲜的血色泪痕。 而右边则是张还算清秀的少年面,他双目紧闭,可整张脸狰狞扭曲,皮肉被挤出深深的沟壑,像是在承受着无尽剧痛。 最后面那张脸由于在佛像背后,所以众人看不到。 “它就是你们赌场广告词里的监场发牌的性感荷官?” 鹿新桐盯着这座佛看了几秒,纳闷道:“哪性感了?” “是屠场和屠官。”诡异女人简单地纠正了鹿新桐话里的错误,便宣布,“我们玩二十一点,而赌局开始前,每个人桌上都必须有筹码。” 这句话话音刚落,四面佛的少年面便举起了右臂,他手中握着一把刃上满是小豁口,仿佛已经砍过千万次肢体的长刀。 “选吧。”诡异女人笑得明艳灿烂,“你们想用身上的哪个部位交换筹码?” 第52章 想先砍手还是先砍腿? “一只手和一条腿能换的筹码一样,都是100,没有区别。你们想先砍手还是先砍腿?” 诡异女人问完,还佯装“贴心”地提示大家:“其实砍头能得能获得的筹码最多,足足有1000呢,但头目前暂时还不能砍,砍了你们容易死,那我们就玩不了太久了。” 鹿新桐托着脸,神情百无聊赖,从鼻尖又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嘲讽,“谢谢,如果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不能先砍手吧?” 鹿新桐摸摸下巴:“砍了手,我还怎么抓牌呢?” 诡异女人嗤道:“你可以让你的同伴帮忙,或者求我帮你抓牌也行。” “好吧,求求你了,让我先考虑一下。” 鹿新桐依旧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即便嘴里说着“求求你了”这种字眼,也半分示弱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更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诡异女人本想不给她考虑时间,拿鹿新桐第一个开刀立威,给众人看看自己的恐怖与强大。 可它转念一想:鹿新桐这人身上迷雾团团,倘若立威不成,那自己岂不颜面扫地? 于是它看向其他人,问他们:“你们考虑好了吗?” 杨垅笑笑,故作谦逊说:“还是女士优先吧。” “你们害怕吗?”诡异女人盯着他,嘴角的笑容越发邪肆,“没事啊,你们可以先来,因为你们比女士幸运,身上比她们多一个部位能砍。” ——嗯?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鹿新桐一下子来了劲,好奇道:“是我想的那个部位吗?” 诡异女人望着鹿新桐,用男声说:“一根2000。比脑袋还值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根”字用得就很灵性了。 诡异女人说完还狂笑起来,嗓音时男时女,时老时少,尖锐又刺耳,杨垅、塔蓬和祝成的脸色,在它的笑声中逐渐变得铁青,全然笑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鹿新桐跟着诡异女人一起在笑,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问它:“所以你就是这样拥有女人外表的吗?” 诡异女人霎时不笑了,脸色也跟杨垅等人一样迅速变得铁青,仿佛被鹿新桐说中了真相。 笑容便这样转移回了杨垅、塔蓬和祝成的脸上。 就连魏冉冉和闫妍两个不敢乱说话的女生都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诡异女人阴沉着脸,语气森然:“你们觉得这很好笑吗?” “哎呀,别生气,我自罚一条腿向你赔罪。”鹿新桐把自己的右腿放到桌上,云淡风轻地说,“砍这只吧。” “妈咪!” 乔立槿惊得差点站起。 在地铁站和鹿新桐初遇时,她还是个需要鹿新桐保护才能活下来的女生,然而现在,她却敢于站出来保护鹿新桐了——即使她根本不记得鹿新桐曾经救过她。 “不要伤害我妈咪!”乔立槿张开双臂拦在鹿新桐面前,“我愿意替妈咪出筹码,你砍我的腿吧,两条都可以砍掉。” 诡异女人问:“你确定?” 屠官位置上的四面佛也同时将砍刀对准乔立槿。 乔立槿毫不犹豫:“我……唔!” “听话。”鹿新桐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再接着对诡异女人道,“孩子年纪小,别听她胡说,我说砍我就砍我。” “这可是你说的!” 诡异女人想砍鹿新桐很久了,此言一出,四面佛便骤然挥刀,将鹿新桐的右腿砍下。 温热的鲜血“滋”的一声,溅得众人满脸都是。 杨垅一行人本就是黑贷集团出身,见惯了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倒是没多大反应。 乔立槿、魏冉冉和闫妍几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却被吓傻了。 她们愣愣地张着嘴,身体不停颤抖,只待鹿新桐发出痛苦的呼喊,就会跟着她尖叫起来。 诡异女人嘴角高扬,也在等待——它太想看到鹿新桐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了。 所有人都在等。 而鹿新桐低垂着头,乌密的长发再一次将她脸庞拢住,如同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 无人知晓,在四面佛挥刀之前,鹿新桐就已经用系统开出了一张诊断单—— [你对自己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一次警告!] [但你的威信等级与自己平级,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自己患有恋痛癖!现在疼痛对你来说只是一种“奖励”!]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匹宛若上等绸缎,泛着冷润光泽的黑发底下,所传出居然依然是笑声。 鹿新桐猛地抬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竟真的没有任何痛苦的情绪流露! 那里有的,只是仿若深渊般看不到的底的极度亢奋与癫狂:“居然一点都不痛诶?” 诡异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鹿新桐脸上也溅了些血滴,她漫不经心地将那几滴血点抹开,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结果就这?” “小草。”鹿新桐转头,注视着正满脸担忧,回望自己的乔立槿,问她,“你相信我的话吗?” 乔立槿拼命点头:“信,无论妈咪说什么,我全部都会信的!” “好,那你记住——” 鹿新桐轻轻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有恋痛癖,刀砍在你身上时,你不会觉得痛苦,只会感受到无尽的快乐。” [你对乔立槿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二次警告!] [但乔立槿盲信你所有话语,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乔立槿患有恋痛癖!] “哈哈哈!真是乖小草。”鹿新桐表扬乔立槿。 随后她反客为主,对诡异女人下令:“砍她吧。” 乔立槿也满脸兴奋,把腿搭到桌上:“我要和妈咪一样都先砍右大腿!” 其他人:“……” 此时此刻,在场剩下的其他人与诡异女人一样,脑海就只有一句话:疯子,这俩女的都是他妈是疯子吧?! ? ?我又又换了一个新封面,大家觉得怎么样呀? ? 另外我看到好几个宝子天天给我投票呀,好感动,谢谢你们还在看这本书~ 第53章 触发医疗事故惩罚 这世上有谁腿被砍了会不觉得痛呢? 闫妍拉住乔立槿的手,忍不住问她:“槿槿……这个女人真的是你的心理医生吗?” “她不会是你的病友吧……” “还有,你为什么要叫她……妈咪?” 乔立槿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鹿医生就是医生,怎么会是我的病友呢?我叫她‘妈咪’是因为因为我有恋母癖。” 魏冉冉闻言不禁也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一般人有这种病不得藏着掖着,防止别人知晓吗?怎么乔立槿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结果乔立槿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很爱我的妈妈啊,无论是哪一个‘妈妈’。” 说完,乔立槿将脸转向诡异女人,催促它:“你聋了?没听到我妈咪说什么吗?快砍呀!” 诡异女人面无表情,四面佛少年面的脸部表情则更加扭曲,用了更大的力气挥刀砍下。 “嚓——!” 赌桌上的血更多了,然而乔立槿却像鹿新桐一样,惊喜又兴奋地笑道:“哈哈……妈咪!真的一点都不痛诶?!” 连塔蓬见状都不由皱眉,疑惑道:“真的不痛吗?” “不可能不痛。”杨垅说,“如果她真是心理医生,那她就有可能催眠病人,使病人在一段时间内感受不到痛苦。” 随后他故意摆出一个很谦卑的笑容,用带着些请求的语气问鹿新桐:“鹿医生,你的医术果然高超,我能也试试你的催眠术吗?” 鹿新桐只用四个杨垅曾经说过的话回敬他:“女士优先。” “……” 杨垅嘴角渐渐抿平,这回又轮到诡异女人笑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唯独鹿新桐的笑容不会被转移走。 她问闫妍和魏冉冉:“我的催眠术效果很好,但你们必须相信我,催眠才能成功,而且只剩一次催眠机会了,你们俩谁愿意试试?” 魏冉冉和闫妍互相对视一眼,又去看鹿新桐和乔立槿鲜血横流的腿。 片刻后,魏冉冉先开口了,她没回应鹿新桐,反而问起了乔立槿:“槿槿,你既然不会痛,那要不……你先把你另一条腿借给我吧?” “如果等会赢了,我就把换来的筹码还给你;要是输了……我就再把我的腿砍了换筹码。” 听到魏冉冉这么说,乔立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问她:“冉冉,你怎么好意思开这种口的?” ——这就是宿舍里她和闫妍玩得更好一些的原因。 不是说闫妍人品有多好,而是她会装。 不管私底下怎样,表面上,闫妍装都会装得让你舒服,而魏冉冉有时候则实在自私得令人心惊。 就比如她们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时,乔立槿精神面临崩溃,闫妍好歹都会上前关心一下她,魏冉冉却不会这个做。 “你们先聊。” 鹿新桐不会干预乔立槿的选择,她对乔立槿说完这四个字后,就问闫妍:“你要试试吗?” “……我试试吧。”闫妍砍乔立槿的反应就知道借腿这事不可能成,那不如试试鹿新桐的催眠术。 她望着鹿新桐的眼睛,听她对自己说着“催眠”乔立槿时同样的话。 鹿新桐的声音轻而温柔,似乎有种抚慰人心的能力,她的心情也的确在这阵声音里短暂地得到了平静,但她心中的怀疑却始终挥之不去:催眠……真的有效吗? [你对魏冉冉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三次警告!] [闫妍不相信你的诊断,且你威信等级不足,所以该诊断无效!另,你误诊次数太多,现已触发医疗事故惩罚,诡蜜不得不收缴你的行医资格证,接下来的24h内,你将无法开出再任何诊断单以及治疗方案] “催眠没有成功啊。”鹿新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可惜了……” 魏冉冉听到她的话,也焦急起来:“我就说催眠不可能有效的!槿槿,求求你借我一条腿吧!” 杨垅闻言,突然开口,问诡异女人:“还能砍别人的腿吗?” “当然可以。”诡异女人阴恻恻地笑了,“我只管你面前必须有筹码,但我不会管你的筹码是哪来的。” “原来如此……祝成。” 杨垅仍是那副笑面虎的嘴脸:“委屈一下你了。” 祝成愣住:“……垅哥,你什么意思?” 杨垅没有解释,但当他被塔蓬反绞双手,按在赌桌上时,祝成就明白杨垅的意思了——杨垅要拿他的腿去换筹码! 而祝成本就打不过塔蓬,之前还被鹿新桐打得浑身是伤,所以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面佛少年面拿着砍刀,挥向自己。 祝成本能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剧痛,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哪怕两条腿和一只胳膊都被砍断换了筹码,他也依然没感受到任何痛苦。 “……怎么我也不觉得痛?” 祝成愣愣地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诡异女人艳美的脸庞,随后诡异女人还对他眨了下眼睛,仿佛抛媚眼似的。 刚经历过兄弟背叛与老大抛弃的祝成面对这种示好,竟觉得有着横瞳的诡异女人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旁的魏冉冉看到这一幕,也不再拉下脸面求乔立槿了,她对闫妍说:“那个姓鹿的女人就是骗人的,她根本不会催眠,也就乔立槿会信她的话了。” 否则为什么没被催眠的祝成也不痛呢? 只要不痛,那么砍腿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说她们也没别的选择, 闫妍和魏冉冉深吸一口气,忍着心中的恐惧将腿放上赌桌。 然而……迎接她们的,是前所未有的剧烈痛苦。 那种痛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她们的惨叫几乎响彻整座建筑,诡异女人却笑得越来越大声:“好,现在所有人都有筹码了,让我们开始玩21点吧。” “屠官会给我们每个人发两张牌,你可以再要一张或者不要。A为11点,2~9按牌面算点数,10和J~K都算10点,最后开牌时,牌面点数相加,最接近或等于21点的人赢。” “超过21点的,bong——!”诡异女人发出爆炸的模拟声,“会爆。” “让我们来看看,谁的牌最好吧?” 第54章 猜错了,你们就去死! 21点玩法不难,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但玩的时候,有一个细节需要注意——玩家手里的两张牌都是明牌,必须全部公开,但庄家手里可以有一张暗牌不公开。 这张暗牌,将会在所有玩家都开牌结束后才会翻开,最后计算点数。 当庄家点数小于17时,庄家必须再要一张牌,当点数大于或等于17时,则必须停牌,不能再要牌了。 诡异女人简单说完规则,屠官四面佛的男性面孔便抬起双手,开始给众人发牌。 “赌一局100筹码。” 诡异女人坐在庄家的位置,她先打开自己面前的第一张牌:一张黑桃K,10点。 然后它侧头对坐在最左侧的魏冉冉说:“从你开始开牌。” 魏冉冉忍着疼痛,用沾着血的手,颤巍巍揭开自己面前的两张牌:一张红心A,一张方片8,共19点。 点数还是挺大的,赢的概率高。 魏冉冉望着它,嘴角终于扯出一个似笑似哭的苦笑。 她之后,是闫妍开牌:一张梅花6,一张方片2,共8点。 这点数还没魏冉冉的点数零头多,不过这副牌要牌是很安全的,因为哪怕闫妍开出最大的A牌,其点数相加也仅仅是18点。 于是闫妍对四面佛说:“……我想再要一张牌。” 第三张牌开出:方片5,点数共13点。 此时再开牌就危险了,但不开也同样危险,13点并不大。 闫妍思考几秒后,咬牙道:“再给我一张牌!” 第四张牌开出:黑桃4,点数共17点,仍然没有爆。 要不要再加牌呢? 闫妍想到了自己炒黄金期货的事,她最近运气不是很好,上杠杆爆仓好几次了,亏了很多钱,走投无路,这才去偷魏冉冉跟乔立槿的身份证贷款的。 况且17点也不算低,如果这个点数比庄家的点大,她就能赢,而如果开牌开爆了,她就会直接输,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还是见好就收吧。 闫妍深吸一口气:“停牌。” 接下来轮到乔立槿开牌,她开了两张q,共20点。 这个点数再要牌必爆,所以乔立槿立刻道:“停牌。” 而鹿新桐开牌开出了两个2,这牌一出她直接看笑了,问诡异女人:“你故意搞我是吧?” 诡异女人森笑:“愿赌服输!” “行。”鹿新桐挑眉,“给我加牌。” 第三张牌是一张梅花4。 闫妍看到这张牌后骤然瞪大了双眼,因为她刚才如果继续加牌,那这张牌就是她的,她得到以后牌面就是21点,稳赢的牌! 不过现在没人关心她的心理活动,诡异女人问鹿新桐:“还加吗?” 鹿新桐道:“加啊,加加加到厌倦~” 说到后面她还直接唱了起来。 诡异女人便继续给她加牌,鹿新桐牌面的点数,随后从8,加到了14,再到16,最后到19点了,她却还要继续加。 “妈咪!”乔立槿赶紧阻拦她,“数字2的牌已经全部开出来了,你再加牌,这牌必爆!” 鹿新桐手一摆,无所谓道:“没事,富贵险中求嘛。” 乔立槿:“……” 富贵险中求,那也得求得到啊,都求不到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以身涉险呢? 果不其然,最后一张牌,鹿新桐开出了梅花J,点数来到29点。 诡异女人冷笑:“你爆了。” 而鹿新桐也在笑,她将自己面前的100筹码全部推给诡异女人:“说得好,赏你了!” 杨垅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完全搞不懂鹿新桐在想什么,也许正常人就是无法理解神经病的思维吧。 他开出自己的牌,18点,没再继续加牌。 塔蓬开了19点,也没再加牌。 结果祝成居然开出了方片K加方片A的组合,点数直接是21点! “……我、我赢了?”祝成说。 鹿新桐劝他:“别高兴得太早,庄家还没开牌呢。” 祝成身上伤口多,一直在流血,他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但朝鹿新桐怒吼时的音量依然很高:“你都爆牌了还说我?我最差也是平局,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鹿新桐冷嗤一声:“久赌必输,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祝成回敬道:“那也不是现在。” 就连诡异女人都在帮着祝成说话:“祝先生运气不错。” 它揭开自己的暗牌,那是一张红心A,和第一张明牌黑桃K相加,同样是21点——在场所有人中,除了祝成以外都输了。 鹿新桐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但她很不满:“你连演都不演了是吗?” 哪怕要出老千,也起码拿三张牌糊弄一下他们啊。 “愿赌服输。”诡异女人始终就是这句话,“你们继续换筹码吧。” 鹿新桐果断又送上自己另一条腿:“砍吧。” 乔立槿这个“恋母癖”紧随其后:“我陪一条。” 魏冉冉和闫妍都快疯了,满脸是泪崩溃道:“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 诡异女人道:“当然有了,我也不可能一直赢啊。” 男人那边,祝成刚刚和庄家平手,他的筹码分文未少,而塔蓬跟杨垅这边想再要筹码,要么砍自己的腿,要么……砍祝成的脑袋。 祝成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赶紧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自己,紧张地往诡异女人那边爬去,问它:“这不公平,他们老是从我这里抢筹码,赌场的规矩不是这样的!你总得给人赌下去的机会吧?!” “确实。”诡异女人新添了一条规矩,“每个人只能向别人借一次筹码,第二次无效。” “祝成你们是砍不了了。”说罢,她也发出了狂笑,猩红的指尖指向鹿新桐,对杨垅和塔蓬道,“但你们可以去砍她啊!” 塔蓬和杨垅闻言瞬间将目光转向几个女生。 鹿新桐顶着两人的注视,勾唇微笑:“可以,你们想死的话,就来砍我们吧。” “我们”两个字含义非常。 杨垅问她:“你这个‘我们’,包含了几个人?”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 鹿新桐仰头大笑,那满眼血丝的疯魔样子,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其实比诡异女人更恐怖:“猜错了,你们就去死!” 笑够以后,她缓缓摆正脸庞,睨着杨垅道:“现在你也猜猜,我话里的‘你们’,包含了几个人啊?” 第55章 不会连我也要死吧? “等等,不会连我也要死吧?” 祝成闻言忍不住问。 他强调:“我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伙儿的了。” 鹿新桐才不管他这的那的,直接道:“我这人蛇蝎心肠,阴狠毒辣,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祝成:“……” 祝成听无语了,杨垅陷入沉思。 说实话,杨垅不信鹿新桐能同时杀掉自己跟塔蓬。 但在这个经济下行、人人戾气很重的时代,别惹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是一种自保共识。 尤其鹿新桐这种一看就精神不正常的,更是最好别惹。 毕竟她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开始就怼天怼地,拳打祝成,嘴骂诡异,连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横瞳伪人在她那都讨不了好,自己对上她,又有几重胜算? 跟诡异女人赌就够烦的了,杨垅不想再跟鹿新桐赌。 于是他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对诡异女人道:“我和鹿医生都是人类,怎么能自相残杀呢?” “那你们砍我?老子不是人吗?!” 一旁的祝成破口大骂:“杨垅!我为你干了那么多年的脏活,你就这样对老子!” 鹿新桐也苦口婆心劝道:“哎呀,你们不是有三条‘腿’吗?不想牺牲长的,把短的那条砍了也一样啊。” 杨垅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话,神色如常抬起左腿。 然而当少年面四面佛将他的腿砍下后,杨垅就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神色的,塔蓬同样痛得面目扭曲,这使他们很奇怪——为什么祝成被砍时没表现出痛苦的迹象呢? 殊不知此刻的祝成也在自我怀疑为什么。 难道…… 这个诡异女人对自己有些好感? 这样想着,祝成看了诡异女人一眼,却正好撞见诡异女人也在看自己,且它还对自己眨了眨眼。 第二局21点很快又开始了—— 魏冉冉这次又开出了19点,为求稳妥,她选择了停牌,没有继续要牌。 而闫妍有了上一把犯怵没有加牌的“前车之鉴”,这一把点数到了17点后,她继续选择要牌,最终抽到了黑桃5,以22点数爆牌。 乔立槿开出18点就停。 鹿新桐开局就是20点,结果谁也没想到,她还是继续要牌。 至此,杨垅终于忍不住问她:“你疯了?” “没疯啊,就算我开出21点,我还是会继续要牌,直到爆牌为止。”鹿新桐甩锅给诡异女人,“毕竟我早就说了,我不喜欢赌。而且我只会玩同花顺,它非要我玩21点,那我不就只能瞎玩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 “随你吧。”杨垅不再多说。 倒是诡异女人不太信,盯着鹿新桐问:“你开到21点,还会继续要牌?” 鹿新桐将身体往它的方向倾了倾,说出一个极其恶毒的誓言:“我骗你死全家。哦,当然,没血缘的不算。” ——否则就把乔立槿这个“干女儿”给囊括进去了。 诡异女人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其他话。 接着轮到杨垅和塔蓬开牌,他们俩都开出了19点,到祝成时,他又开出了21点! 诡异女人罕见地用奉承的语气说:“祝先生运气真是好。” 忽略那双横瞳和男人的声音,它的美人脸实在太有蛊惑性,祝成如今孤身一人,只有诡异女人对自己说话温柔,渐渐地,祝成对它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满怀戒心了。 等到诡异女人开出自己的牌时,祝成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我赢了!哈哈哈……我赢了——!” 诡异女人也附和着他说:“是的,你赢了。” 它的牌面是20点,如果鹿新桐刚刚没继续要牌,倒是能平局,可惜她爆牌了。 “玩一局只需要100筹码,你刚刚赢的那一把,我换成手臂还给你吧。” 诡异女人对祝成说完这句话,四面佛中的妇人面就抬起了双手,她手中是针与线,三下五除二就把方才砍下的断肢给祝成接了回去。 祝成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这只手上虽然有缝合的痕迹,但活动自如,就像从未被砍下过一样。 他兴奋道:“赶紧再开一局吧!我要把我输的那两条腿也赢回来!” 诡异女人问他:“那我们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比如……增加赔率。” 金融管理专业的乔立槿闻言一下子警惕起来:“杠杆?” 诡异女人说:“屠场里可没有‘杠杆’这种说法。” 从没赌过,也压根不清楚赌场黑话和规矩的乔立槿蹙了蹙眉:“那你要怎么增加赔率?” “梭哈。”诡异女人将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往前一推,“梭哈按10:1的比例赔付。” 它看向祝成,又指指桌旁刚砍下来的所有人的腿说:“祝先生,你如果赢了,他们的腿都是你的,你可以自由支配。” 连续两把21点的好运气和诡异女人的温柔嗓音,已经冲昏了祝成的头脑,在得知自己只要再赢一局,就能得到支配背刺他的塔蓬和杨垅的腿后,祝成更是想也不想就说:“我梭哈!” 诡异女人闻言,对他说话的语气软得能拧出蜜汁:“那我们开始第三局吧。” 第三局开始—— 魏冉冉和闫妍都是19点,乔立槿18点,鹿新桐直接开始闭眼打瞌睡,都不看一下自己的牌,张口就是老酒鬼似的一句“给我加满”。 毫无疑问,她的牌又爆了。 塔蓬跟杨垅这一次牌面点数较大,都是20点。 而祝成的牌面,则是一张梅花A和一张梅花5,共16点。 “这……”祝成愣了愣,下意识望向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回望着他,嘴角微勾,眼波似水,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开口说话,没有用粗犷十足的男性声音打破祝成的幻想,只微微张唇,用口型告诉他:加吧。 祝成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要再加一张牌。” 话音一落,四面佛的男人面便将一张新牌放到他面前。 祝成揭开牌,那是一张方片6。 鹿新桐:“6。” 祝成呆呆地望着这张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诡异女人的一声“bong——!”中,炸成了血雾。 ? ?鹿医生:太6了。 第56章 你输的多,还差300才能赎命 那些血雾宛如鹿新桐常用的保湿喷雾,先浅浅一层铺在脸上,凝成细小冰凉的血珠,只有伸手去抹的瞬间,它们才骤然化开,成一滩刺目的血迹。 “久赌必输。” 鹿新桐睁开眼睛,指尖碰了碰自己脸颊,留下三道血痕:“可惜,姓祝的好像不懂这个道理。” 诡异女人冷笑一声:“你一把都没赢过,好意思说这个?”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鹿新桐反问它,“我没赢不都是因为你出老千吗?” “技不如人,就别怪别人总赢。” 诡异女人与鹿新桐针尖对麦芒,争辩过后,它便掀开自己的暗牌——那是一张红心7,加上之前明牌的红心K,现在它手里的牌点数刚好等于17点,触发了21点玩法中,庄家必须停牌的规则。 而现在牌桌上所有人里,除了爆牌的鹿新桐和已死的祝成,其余人牌面都比诡异女人大。 他们终于赢了一局! 魏冉冉和闫妍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容,诡异女人却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它转身瞪着四面佛,厉声质问它:“为什么我的牌是这个?!” 鹿新桐见状眉尾一挑,随即道:“别怪它,都是我干的,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来吧。” 诡异女人气得胸膛连连起伏,她恶狠狠盯着鹿新桐,说:“再来!” 第四局开始,杨垅和塔蓬凭借刚才赢的那一局,赢回了自己的腿,闫妍、魏冉冉和乔立槿也是,只有鹿新桐的最后一只手也被砍了,她只能像个人彘似的坐在椅子上。 鹿新桐对乔立槿说:“小草,等会你帮我开牌吧。” 乔立槿乖乖答应:“好的妈咪。” 而这一把,乔立槿给鹿新桐开出了21点。 乔立槿自己的手气都没那么好,只开出了20点,所以望着这副牌,她不由高兴地对鹿新桐说:“妈咪,你赢了!” 诡异女人也问:“你还要继续加牌吗?” 乔立槿赶紧求鹿新桐:“妈咪你清醒一点!不要再加牌了!” 对待尊贵的年卡客户,鹿新桐一向是有求必应,语气宠溺道:“好好好,听小草的,那我不加了。” 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你刚刚不是说开到21点也会继续加牌,否则死全家吗?” 鹿新桐嗤笑:“我装唐阴你呢。” “那是善意的谎言。”乔立槿也立马帮鹿新桐寻找借口,“姥爷和姥姥不会和妈咪计较这个的!” 诡异女人抬手指着四面佛,森然笑道:“你在佛前立过誓,誓言就必定会实现!” “无所谓,我爸确实已经死了啊,至于我妈……”鹿新桐笑得越发开心,“有本事,你真去杀了她啊。” “行了,别狗叫了。” 鹿新桐对诡异女人说:“你菜就多练,继续玩吧。” 杨垅和塔蓬本以为,鹿新桐这么猖狂,就算这把开出了21点,她最多也就拿个平局,不可能再赢,谁知这把开牌开到最后,竟然是诡异女人爆牌了。 而接下来的牌局,诡异女人把把爆牌,再也没赢过,输得极其惨。 十几把后,哪怕是鹿新桐都把自己的四肢重新赢回来了,其余人更是赢得盆满钵满,面前筹码摞出了一小堆。 唯独诡异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它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干净了,再输下去,它也会被砍手砍腿。 “怎么回事啊?” 鹿新桐百无聊赖地长叹一声:“老是赢,我都赢麻了,这么玩没意思。” 杨垅问她:“你也想梭哈,增加点刺激感了?” “不,我不梭哈,但是我们的筹码已经够我们把命赎回来了啊。”鹿新桐用手托着下巴,“再玩下去,我们还能赢什么呢?” 诡异女人闻言回答道:“黄金,寿命,和像我一样的美貌。” 鹿新桐不为所动:“你说的这些对我吸引力不大。不玩了吧,让我把命赎走,我要回去接着上班了,等会儿被老板发现我不在工位上,他要记我旷工呢。” 乔立槿也说:“既然妈咪不玩,那我也不玩了。” 诡异女人却对鹿新桐说:“她们赢的筹码是够赎命了,但你输的多,还差300才能赎命。” “那小草你们先走吧。”鹿新桐说,“我再跟它玩两把。” “好的妈咪。”乔立槿对鹿新桐言听计从,立马就要求赎命离开赌桌。 魏冉冉也准备走,可她见闫妍仍坐着一动不动,就问她:“妍妍,你不走吗?” “我们还多赢了200筹码,那我们……”闫妍说,“为什么不接着再赌两局呢?赢了的话,能多赢一点,输了的话也不亏,可以平账赎命再走。” 杨垅和塔蓬想想也是,他们甚至比闫妍和魏冉冉赢的更多,足有300筹码呢,只要不加注,还能输三次。 他们便说:“我们不下桌,继续。” 闫妍也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赢一点钱再走。” 她光把自己的命赎回来有什么用?要赢了钱才能把现实里的钱也给平了啊!否则她偷盗室友身份证贷款的事一旦曝光,她还还不上钱来……那可是要坐牢的! 然而魏冉冉不知道闫妍心里这些想法,她只觉得闫妍的话有些道理,反正自己还有多余的200筹码,那再玩两局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立槿看到魏冉冉心生动摇,急忙劝她:“冉冉,你不要跟她一起赌了。她情况和你不一样!” “她欠了很多钱,所以才想再赌……因为就是她偷我们身份证去贷款的!” 乔立槿把自己知道的实情说了出来。 魏冉冉听完气得开口就骂闫妍。 闫妍垂着眼不敢看她,小声说:“……我会帮你把钱赢回来的。” “谁要你帮我?”魏冉冉说,“我能自己赢!” 诡异女人问:“所以……除了乔立槿,没人想下桌是吗?” 鹿新桐也忍不住问他们:“你们真的不会后悔吗?” 闫妍咬牙道:“不后悔,这两把如果都输了,我再走。” “好,新的一轮21点开始——” 诡异女人原本脸色铁青,表情难看的面庞上忽然重新绽出笑容:“不过这一轮的赔率是……5:1!” ? ?诡异人妖:终于上当了!.jpg 第57章 千万不要火并啊! 赔率虽然变高了,众人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诡异女人就道:“赌注,是300筹码一把。” 300筹码一把! 除了杨垅、塔蓬和鹿新桐这个债多不压身的,闫妍和魏冉冉只要一把,就没钱赎命了。 魏冉冉赌的欲望本就不大,刚才留下也是仗着自己筹码多,现在一听下注的筹码变了,她马上就说:“……不玩了,我不玩了!我也要赎命离开。” 诡异女人反问她:“你当我这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桌就必须玩一把才行。” 魏冉冉闻言,满脸惊恐与懊悔。 就连杨垅、塔蓬这俩觉得自己有容错机会,能输一局的人都神色凝重。 新一轮的21点开始,鹿新桐初始有筹码1100,杨垅和塔蓬都是1700,魏冉冉和闫妍则是1600,而诡异女人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 那尊四面佛似乎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所以它砍下了诡异女人的两条腿加左臂,换够300筹码才开始发牌。 第一把牌,除鹿新桐开出了21点,其余人都是20点。 因为都不用等诡异女人揭开自己的暗牌,魏冉冉就喃喃道:“……我们赢不了了,它的点数绝对是21。” 事实也确实如魏冉冉所猜测那样,这一把,除鹿新桐以外的人都输掉了300筹码,她和闫妍都还差100筹码才能赎命,下不了这个赌桌。 鹿新桐虽然和庄家平局,但仍差300筹码。 而杨垅和塔蓬输掉300筹码后,还剩1400筹码,刚好是足够赎命的数量。 于是杨垅对诡异女人道:“我们不玩了,要赎命走人。” 诡异女人用刚赢来的筹码,将自己的左臂先赎回来了,接着双手合十,朝四面佛拜了拜,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一半筹码分给了它。 做完这一切,诡异女人才开口,幽幽反问:“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不是你说‘玩’一局就可以走的吗?你又没说一定要赢。”杨垅皱眉,“我们就算输了,手里也还有1400的筹码,够赎命的。” 四肢可以兑换400筹码,一个脑袋是1000,所以刚才拥有1600筹码的乔立槿赎命下桌了,多出来的200筹码由于乔立槿没有特殊要求,因此屠场自动将其换成了两条100g的金条,此时就放在乔立槿手边。 闫妍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想留下来继续赌。 “1400是够她们赎命了,但你们不行!”诡异女人哈哈狂笑。 笑完它指着杨垅与塔蓬说:“你们忘了吗?” “第一轮开局时我就告诉过你们了,你们比她们多2000筹码。” “所以你们的赎命价……是3400筹码!” 话音一落,杨垅与塔蓬脸色骤变。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鹿新桐也听得忍不住发笑,“公平,这个屠场太公平了!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赌’这玩意也真是一点都不能沾。” 而她的笑声令魏冉冉想起一件事。 魏冉冉马上转身,抓住闫妍衣襟,用命令的语气大声道:“给我100筹码!因为你偷我身份证去贷款,这是你欠我的债!” 闫妍一把推开她:“我现实里欠你的会在现实里还,不在这儿还。” “冷静点冷静点,千万不要火并啊!” 鹿新桐好心劝了一句,还帮她们询问诡异女人:“反正这俩孩子欠的也不多,她们能不能少赎一部分身体走呢?” “可以。”诡异女人说,“她们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就能走。” 随后,它指尖方向一变,指着杨垅和塔蓬道:“至于他们,留下那根也能走。” 乔立槿听完便劝魏冉冉和闫妍道:“我们走吧。” “你什么都没有输,你当然可以走!可我呢?” 魏冉冉冲乔立槿崩溃地尖叫一声,眼底冒出腥红血丝,发出神经质的喃喃:“这不公平……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美好的人生才开始……刚刚我也只是以为……” 以为还能再输一次。 所以再玩最后一把也不会出事…… 可现实里赌瘾难戒的人,大多也是这样想的。 而他们的人生滑向深渊,往往就是从这“最后一局”开始。 鹿新桐望着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的魏冉冉,突然叫了一声乔立槿的小名:“小草。” 乔立槿望向她:“妈咪?” 鹿新桐微微抬起下巴,指着自己来时的那条长廊,没有发出声音,只对她比出口型:“跑。” 乔立槿怔了一瞬,待回过神来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两个室友,便听鹿新桐的话,头也不回朝长廊跑去,连那两条赢得的金条都没带。 她迈腿的一瞬间,魏冉冉也猛然暴起,扑向闫妍掐住她的脖颈:“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这个该死的赌狗!快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同一时刻,诡异女人也指着逃命的乔立槿道:“牌桌上的人,你们最多只能‘借’100筹码,但下了牌桌的人,你们可以全部‘借’走当筹码!” 杨垅和塔蓬闻言,马上朝乔立槿追去,可惜起步的瞬间被鹿新桐伸腿绊倒,等两人爬起再看,乔立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长廊的黑暗尽头了。 “你这个疯婊子!” 杨垅和塔蓬气疯了,他们眼底也有血丝,显然在不知不觉间也被异常侵蚀了理智,变得暴躁易怒,所以两人不约而同朝鹿新桐袭来,想把她打死。 古人有云:双拳难敌四手。 问题是鹿新桐的“手”,可不止有两只。 杨垅和塔蓬刚一靠近鹿新桐,还没碰到她,就觉得自己的眼球传来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随后视线也渐渐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们只能在剧痛和黑暗中,听到鹿新桐那与诡异女人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声:“你们俩记忆是真的不好啊,竟然也不记得我说过了。” ……她说过什么来着? 对了,鹿新桐说过:你们想死的话,就来砍我们吧。 杨垅和塔蓬一直都没搞懂鹿新桐的话里“我们”究竟指几个人。 起初,他们觉得是指在场的几个女生鹿新桐都要护着,不许他们动。 而现在,杨垅和塔蓬却听见无数道属于鹿新桐的声音,用怨毒的语气对他们说:“去死去死去死……” ? ?鹿医生的头发们:终于可以不装哑巴了,嘻嘻。 第58章 你也是诡异? 诡异女人暴露自己的邪恶本性,开始挑唆众人自相残杀。 鹿新桐也不装了,摊牌了:杨垅和塔蓬敢碰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对于这两个放黑贷搞黑产,坏事干过一大堆的人,鹿新桐是半点怜悯之意都没有,她也不知道现实中他们肉身在哪,万一不在国内,法律未必制裁得了他们。 所以在两人冲向她时,鹿新桐就做出了正当防卫,选择用头发刺瞎他们的眼睛。 而对于闫妍和魏冉冉,出于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鹿新桐就还是想再劝一劝,指着倒在地上正捂着眼睛哀嚎的杨垅和塔蓬说:“你们俩别互掐了,跟他们‘借’100筹码赎命走吧。” “……我可以走了?”魏冉冉闻言停下动作。 “是啊。”鹿新桐道。 她其实也想走,奈何她的技能因医疗事故被锁了24h,暂时没法诊断异常,完成不了期末考卷,所以只能在这里继续耗着。 鹿新桐叮嘱魏冉冉:“回去后,记得千万别再沾‘赌’了,身份证被盗拿去贷款的事,警察也会帮你解决的。” “好好好!”魏冉冉迭声答应着,抄起椅子趔趔趄趄朝杨垅和塔蓬走去,“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敢赌了……” 这俩人没了视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没多少反抗能力。 魏冉冉不算太费劲就打晕了杨垅,然后将他拖到赌桌旁,对诡异女人说:“我要赎命。” “可以。” 诡异女人说完这两个字,四面佛少年面手里的砍刀便重重落下,砍断杨垅一条胳膊。 杨垅被痛醒,发出凄厉的惨叫。 魏冉冉却拎着他带血的断臂喜极而泣:“我能回家了……” “恭喜。”诡异女人诡笑道,“你自由了。” 鹿新桐望着它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诡异女人身上,便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闫妍拎起椅子后,没有选择将杨垅或是塔蓬打晕,而是将它挥向魏冉冉。 等鹿新桐反应过来扑过去阻拦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闫妍虽然被她扑倒,所以那把椅子没对魏冉冉造成致命伤,但魏冉冉也被椅子带翻,后脑重重磕在赌桌坚硬的边沿。 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过后,魏冉冉的脖颈应声折断。 “疯子!她是你室友啊!” 鹿新桐抓着闫妍的肩膀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闫妍没有回答鹿新桐,她双目赤红,对着诡异女人说:“帮我把她全部换成筹码!” ——原来在闫妍眼中,魏冉冉这个“人”,其实只是一堆赌桌上筹码。 鹿新桐什么都没有再说,放开闫妍,面无表情地站起。 而闫妍抄起椅子,雁过拔毛,用杨垅跟塔蓬的手换了200筹码后,这才回到赌桌上坐下,对诡异女人说:“我们继续玩。” 鹿新桐遇见那么多次诡异,从未感到过害怕,但此时面对闫妍,她却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因为闫妍满手血腥,换了这么多筹码,却没想着要用筹码换去黄金、寿命和美貌,而是想要再赌下去——她到底是因为贪心,想再多赢一些?还是纯粹赌博上瘾,所以停不下来? 鹿新桐分辨不出。 她也没有“治疗”闫妍的权限,只能走到桌边坐下;而双目失明,已然半残的杨垅和塔蓬同样逃不掉,他们也得爬回赌桌旁,继续这场疯狂的赌局。 所有人都还得赌,一直赌……直到死! 新赌局开始,鹿新桐冷着脸,一味地加牌,然后爆牌。 而杨垅和塔蓬由于看不见自己的牌面点数,鹿新桐和闫妍也不帮他们看点数,诡异女人就更不会告诉他们,所以一直在输。 唯有闫妍时输时赢。 5:1的赔率很高,闫妍越赌越癫狂,看上去已经彻底疯了——这还是鹿新桐遇到的,第一个被异常完全侵蚀,失去自我理智的人类。 她唯一还残存的意识,就是“要弄来更多筹码”这个念头。 所以当鹿新桐输到只剩一只手,看上去已经彻底失去自保能力后,闫妍又抄起了椅子,想故技重施,把鹿新桐的手也据为己有,换做筹码。 然而就在椅子挥砸而来的刹那,鹿新桐那及腰的卷发发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状触手,如同蛛腿般猛地撑住地面,托着她的身躯与头颅,迅速爬走了。 这阴暗扭曲爬行的诡异景象令闫妍睁大双眼。 诡异女人见状,一双横瞳也快瞪脱眶了,只有瞎眼的杨垅和塔蓬遗憾错过这精彩一幕。 鹿新桐窸窸窣窣爬到屠场的天花板上,像具倒挂的尸体骂底下的人:“我真受不了了!一群赌狗!疯子!神经病!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你觉得你很正常?” 鹿新桐说:“马上就要不正常了。” 系统急忙安慰鹿新桐:[好诡蜜,撑住啊,还有12h医疗事故惩罚就结束了。] 还有12h?! 鹿新桐有气无力和它说:“但我的精神病已经一触即发了……” 天花板下,诡异女人仰起脸,盯了鹿新桐一会儿,狐疑道:“你也是诡异?” 鹿新桐说:“我是你妈。” 这句话听着像在骂人,但鹿新桐随后又问:“你可以也叫我一声‘妈咪’吗?” ——再不发点疯,她是真的要疯了。 诡异女人骂回去:“我叫你妈!你赶紧下来,你没筹码开下一局了,我要把你的头砍掉换筹码!” “不孝子,少打你妈脑袋的主意,谁说我没筹码的?”鹿新桐甩下三根头发丝,再用自己仅存的右手对诡异女人竖起中指,“拿着滚!” 诡异女人指着鹿新桐丢下来的头发丝说:“这是头发丝,你当我也瞎了?” 头发丝蹦起咬了一口诡异女人,嘶声力竭叫喊:“傻逼!你才瞎了!” 没有一个人的头发能咬人、会骂脏话。 所以鹿新桐挑起眉梢,理直气壮道:“触手不算手吗?那它算什么?腿?还是脑袋?随便你怎么算吧,反正它就是不算头发丝。” “开心点,你不是喜欢赌吗?”鹿新桐勾着唇,和自己的头发们一起疯狂大笑,“我的筹码无穷无尽,能陪你一直赌。” “赌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没问题!” 疯了的闫妍闻言也鼓掌叫好:“哈哈哈,好啊好啊!让我们都赌到死吧!” 诡异女人:“……” 这里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 ?鹿医生(窸窸窣窣):阴暗爬行ing 第59章 都给我死——! “不赌了!我们不赌了!” “让我们走吧!” “哪怕只留个身体……” 杨垅和塔蓬现在只想离开,觉得就算变成人彘都没关系,起码还能留条命。 不过诡异女人哪会轻易放他们走? 鹿新桐也吊在天花板上,一边披头散发晃来晃去cos女鬼,一边帮着诡异说话:“来都来了,这又不是公共厕所,这可是一生只能来一次的地方啊!那么早走干嘛?” 像她一样,玩够24小时再走啊。 杨垅、塔蓬:“……” 神他妈一生只能来一次的地方! 人来这一次就死了,难道还能活着回去来第二次吗? 杨垅和塔蓬觉得他们不能——他们俩也确实死在了鹿新桐和闫妍之前。 毕竟闫妍还有输有赢,他们则是纯输。 然而他们死后的第三个小时,闫妍也输完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筹码,只剩一颗头被放在赌桌上。 她甚至到咽气前,都没说一句“我再也不敢赌了”这样的话,而是不断喃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一把一定能上岸!” 鹿新桐不知道她在现实中,是不是也因为抱有这种念头,才会欠下超百万的债款。 但无论在现实还是诡域,她付出的代价都足够惨重。 屠场中,最终只剩下鹿新桐和诡异女人。 而距离鹿新桐技能解锁,还剩下5个小时。 “我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睡一会儿。”鹿新桐打了个哈欠,接着对底下的诡异女人说,“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的牌面是几点,你直接帮我加爆就行。” 说完,她又语气严肃地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你们都给我精神点、自觉点!筹码不够了就自己跳下去自杀,帮我换点筹码,知道吗?” 头发们不满地嚷嚷:“自杀者不能上天堂,你是个坏女人,我们可不是,我们这种好女孩是要上天堂的!” “行行行,我是坏女人。”鹿新桐都听笑了,并决定坏到底,“那就搞他杀吧——你们打一架,谁输谁去死。”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们就吵起来了,边吵边打,在天花板上群魔乱舞—— “你去死!” “我才不去!你去!” “都给我死——!” 诡异女人:“……” 它把自己面前的牌一甩:“不赌了。这样赌下去有什么意思?” 鹿新桐:“?” 鹿新桐质问它:“我一直在输啊,你都赢麻了,这还叫没意思?” “给我把牌捡起来继续玩!”鹿新桐也厉声大喝,“不许停!我们决战到天亮!” “我不……”诡异女人还想继续拒绝。 但“不”字刚说出口,四面佛中的少年面,就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他的眼睛里,写着一个“赌”字。 他死死瞪着诡异女人,举起了手里的长刀,似乎只要诡异女人不继续赌下去,他就要用这把刀砍断诡异女人的头颅。 见状,鹿新桐挑了挑眉,哼笑一声,恶意满满道:“冷静一点,你们千万要打起来啊!” 她的头发们也暂时停止了自相残杀,疯狂大叫着拱火:“打起来!打起来!” “赌狗不得好死!” “送它下地狱!” 诡异女人回望着少年面的眼睛,咬牙道:“……行,我赌。” 它硬着头皮又和鹿新桐玩了几把,但越玩它脸上的痛苦神色就越浓郁,仿佛“赌”这件事对它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渐渐地,它脸上因痛苦皱起的沟壑纹路,开始与少年面重合,就好像他们本是同一个人。 鹿新桐望着他们,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高:“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她刚到这个诡域就开启了【偷窥者的血眼】道具,可这个道具,在这里的作用并不大。 因为她最先看到的,是诡异女人的弱点,那只显示着一个字:【赌】 一个赌场的控制者,弱点居然是“赌”? 鹿新桐正是因为弄不明白这点,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对诡异女人使用技能诊断它的病情,毕竟大概率会诊错,那将会浪费一次开出诊断单的机会。 并且她哪怕诊断对了也没用,因为这里的异常不止一个。 四面佛这个异常,就是在众人都上桌开始赌后才出现的。 它每个头显示的弱点也不一样—— 男人面的弱点是:【不赌】 少年面的弱点也是:【不赌】 妇人面的弱点则是:【死亡】 而四面佛的最后一面淹没在一片黑雾里,瞧不清具体样貌。 这简直看得人一头雾水。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也讲究视触叩听。 鹿新桐光用眼睛去看,完全无法准确判断这个诡异的病灶是什么,也不能确定这些弱点分别对应着什么病症。所以她必须坐上赌桌陪诡异女人玩,玩到最后…… “哈哈哈……我看到你的病灶了!” 鹿新桐像只人面蜘蛛,诡笑着从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爬下来,抬起残存的手臂,指着四面佛道:“你这个恶心的赌狗!” ——诡异女人就是四面佛的最后一面。 它是美人面。 “不赌了,我不想赌了!”美人面丢下纸牌,尖叫着回到四面佛身上。 “赌!”男人面发狂地大喊,“你给我下去继续赌!” 少年面也举刀去割美人面的头:“你快去陪她接着赌啊!” 妇人面一言不发,目光空洞,默默流着血泪。 他们如此割裂,可实际上,他们却是同一个人,这四张脸,代表的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 这个诡异在最初,是一个好赌的少年。 他从小就迷恋赌博,赌到成年了也没有戒赌的念头,可他已经把家里能输的财产都输光了,父母和他断绝关系,亲戚也和他不相往来。 即使家破人亡,他也要赌。 为了赌,他借了很多钱,在国内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后,他就跑到国外,变性整容后一边卖身一边继续赌。 可变性人需要吃很多激素药来维持第二性征,而这些激素药是有副作用的。 其中有一种药,会导致情绪大幅波动、抑郁、暴躁。 于是他慢慢变得不那么爱赌了,他变得残暴、嗜虐、好杀,脑子里始终徘徊着一个念头——大家都是赌狗,凭什么你赢钱我输钱? 赌狗就该不得好死! 你们都得比我更惨! 第60章 我得弄死你,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 强烈的扭曲情绪使他变成了它——一个异常的诡怪,从此游荡在与“赌”有关的地方。 它甚至变异出了横瞳,以获取像山羊那样极为广阔的视野,就为了在赌桌上看清所有人的动作,不许他们出老千。 当有人因“赌”吸引到它时,它便会在夜里给你打来一个催债电话。 一旦你接了电话,你便欠下它一条“命”,需要来到它的屠场,参与一场堪比屠杀盛宴的血腥赌局。 不过你无需太担心,“久赌必输”这句话在哪里都适用,哪怕是在诡域也一样。 只要你不贪心、不好赌、不被同为人类的桌上“赌”友背刺,就仍有机会活命。 而如果“你”是鹿新桐,那么…… “我得弄死你,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 鹿新桐这句话一说出来,简直比诡异四面佛还像个杀人狂。 “你把我的身体搞成这副鬼样子,我身上人味本来就少,现在还搞得我人形都没了。” 鹿新桐故意说得很大声:“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弄死你。” 男人面、少年面好赌不好杀。 美人面与他们相反,好杀不好赌,所以如果赌局上无人可虐杀,它就会无比痛苦。 而妇人面极度畏死,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就立马开口求饶。 “你求人就这副态度?”鹿新桐挑眉,“头都不磕两下?” 男人面、少年面和美人面其实都不想磕头,但他们仨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妇人面掌握了佛身腿的控制权,当真跪下给鹿新桐磕了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新桐非常满意,像个大反派似的嚣张狂笑:“磕重点,磕响点,我要听到声音——!” 等听响听够了,她才慢悠悠道:“头磕完了,好处呢?” “你不会觉得磕几个头就能买你的命吧?” 妇人面马上把鹿新桐的手和腿重新缝上了。 可鹿新桐仍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又说:“有这堆头发,你不会觉得我很需要手和腿吧?” 诡异四面佛懂了,它很上道。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叮!异常病患‘四面佛·赌’向你递出一个贿赂红包,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饶他狗命。你是否要收下红包?] 鹿新桐:“收下看看。” 【恭喜!你获得道具:赌狗的老千技术】 【赌狗的老千技术:[我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输]。一次性道具,发动后可以强行‘赢’一次,但要小心别被人抓到你作弊哦~】 “这个‘红包’勉强能用吧,我先收着了。现在——” 鹿新桐露出邪恶微笑:“再来陪我玩3个小时的21点。” 没办法,谁让她的技能还得等3个小时才能解锁? 美人面:“……” 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玩21点了! 折磨了美人面3个小时后,系统终于告诉鹿新桐,她的技能又能用了。 鹿新桐废话不多说,立刻针对四面佛开出四张诊断单—— [你开出了四张诊断单:赌博成瘾(男人面、少年面),虐待型人格障碍(美人面),死亡焦虑(妇人面)]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放血] 治疗方案一出,诡异四面佛身体便开始往外渗血,将这个赌场大厅,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场”。 “吸溜吸溜……” 鹿新桐还废物利用,没浪费这些血,给自己的头发做起了“美味护发素spa”。 等四面佛快被她头发们吸成四人干时,鹿新桐才让头发们住嘴。 至此,四面佛以为自己终于能送走鹿新桐这尊真正的“大佛”了。 结果却听到这个恐怖女人神经质的低笑:“期末答卷不让我治死你们,但是……我也说过,我得弄死你。” “毕竟你好像对小草做了很坏的事。” “顾客是上帝,你怎么能让我尊贵的年卡客户不高兴呢?” 鹿新桐说着抬起手。 她的手里拎着一根米色麻绳。 期末考试只是不许她治死病人,没说不能吊死啊。 …… 同一时刻,洪城市异常监管特殊军队临时办公室内,严迹向正在检查自己的制服。 他也接到了催债电话。 第二天他立刻联系了联邦异常监管中心报告情况,而总局告诉他,总局曾经有位收容官碰到过这个异常,并成功逃脱离开了诡域。 他们会马上派这位收容官以及异常清剿特殊军队过来,可在那之前,严迹向必须更换新手机,且通讯录里只能存这些军人和这位收容官的电话。 因为该异常是通过通讯录进行随机传染的。 想到这里,严迹向马上提醒讲台上总部派来的收容官,说:“符少校,诡域里面应该会有几个女大学生,她们需要我们的救援。” “我知道了。” 被他称作“符少校”的女人神情冷肃,她点点头,而后威严十足地对办公室内的众人说:“这次我们要绞杀的异常,代号是‘四面佛·赌’,危险程度:A级。” “它会通过通讯录传播异常,将接过催债电话的人拉入诡域,一次七人。” “我们无法确定它会拉我们之中的哪七位同志进去,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请大家谨记——” “这次行动有危险,但只要大家保持清醒、稳住理智,我们就没有生命危险。” “‘四面佛·赌’的喜好应该是赌博,赌局中擅长出千,用美人计迷惑对方,它在赌局中连赢后会连败,如果我们不能成功绞杀它,那我们就必须在这时赎命离开诡域,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身着军服的女人微微拉高自己的裤腿,露出里面的金属假肢。 “我再重复一遍,此次行动有危险,但——” 办公室内所有军人异口同声接话道:“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女人闻言唇角轻勾,也微笑着重复:“是,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的责任,即使牺牲也义不容辞。” 众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绷紧神经等待诡异降临,严迹向也做了一次深呼吸,绷紧浑身肌肉不敢松懈。 他们从中午12点,等到晚上10点,也没等到谁被拉进诡域。 倒是唯一的警察严迹向等来了一个报警电话。 ? ?不好意思宝们,今天更新晚了,我生病了去了趟医院,希望大家身体都好好的呀~ 第61章 喜欢当抖M的可以来找他看病 洪城大学女生宿舍楼发生了凶案。 一名女生在用椅子锤杀室友后,畏罪自杀,从宿舍6楼一跃而下。 奇怪的是,楼下明明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有一定缓冲力,可该女生坠落后,身体却像是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一样,摔得四分五裂。 且裂口极为整齐平坦,不像是坠落摔的,反而更像……被刀砍断的。 宿管看到该女生的尸体后立刻报了警。 市警局的人到场后也觉得不太对劲,且该女生宿舍人员情况复杂,他们便立刻联系了严迹向。 严迹向赶到那儿时,法医裘安已经在了。 “四面佛·赌拉进诡域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而是这个宿舍的女生!”两人一汇合,裘安就神色凝重地向严迹向汇报,“四个女生里死了俩,剩下的一个不在宿舍,至于另一个人……她是乔立槿。” 乔立槿在地铁站时就曾遇到诡异,虽然活了下来,却精神失常,她被送到医院后,警局通过亲属关系联系到了她父亲的秘书。 当晚,乔立槿被秘书派专车接走,并禁止所有人探视,严迹向想找她了解下情况也吃了闭门羹。 结果不久以后,乔立槿却自己报警找上他了。 “乔立槿现在情况如何?另一个女生联系上了吗?”严迹向问裘安。 “另一个女生一直没联系上,电话打不通。”裘安回答道,“乔立槿情况不太好,精神很不稳定,一直在喊‘妈咪’。” “她母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对,但她也确实给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名叫‘鹿鹿妈咪’的人打去了电话,你肯定猜不到那个人是谁。” 严迹向挑眉:“是谁?” “……是鹿新桐,卧槽!你特么绝对我使用你的能力了!”裘安骂了一声,“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 严迹向不承认:“是你自己想告诉我的。” 裘安冷笑:“你先把这身制服脱了再跟我说这种话。” 严迹向拒绝:“那可不行,我们出警执行职务时,应按规定着装、保持警容严整。” 他们两人前往洪城大学女生宿舍途中,鹿新桐也在路上。 四面佛·赌屠场诡域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她在里面待满了24个小时,可当鹿新桐诚邀四面佛·赌玩完“室内荡秋千”这一娱乐活动,诡域坍塌,她回到现实世界后,时间却是晚上10点整。 她的身体仍然坐在电脑桌前,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似的,但窗外的天空却从蓝白变成了黑暗。 而咨询室内也多了一个人——她的周扒皮老板。 “你到底在上什么班?” 周灼京见鹿新桐终于眨眼了,便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手表,面无表情,语气不善地质问:“我在这里看了你九个小时,然后发现你在这发了九个小时的呆,没干过一件和上班有关的事,这就是你上班的态度吗?” 鹿新桐沉默了几秒,表情复杂道:“你看了我整整九个小时?你没事干吗?我前男友盯我都没连续盯过这么久的时间。” “我当然有事干!” 周灼京勃然大怒:“你在上班时间cos雕像,所以今天下午来的病人全是我接待的!” 鹿新桐听完也大惊:“那完蛋了。” 周灼京就是一个破开心理咨询室的资本家,他只懂赚钱和压榨员工,根本不懂怎么给人看病啊。 鹿新桐赶紧调表查看今天的就诊记录,然后发现他们咨询室吃了三个差评—— 【那个蓝眼睛的医生跟有神经病一样,我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不是来花钱找骂的。】 【老板长得很帅,可嘴巴像淬了毒,他舔舔嘴巴会不会毒死自己啊?喜欢当抖m的可以来找他看病。】 【这家咨询所的老板是个贱人!他怎么不去********】 后面的话好像因为骂得太脏,所以被平台屏蔽了。 看到这些人把自己想骂周灼京骂完了,鹿新桐就忍不住想笑,只是嘴角刚刚勾起,周灼京就继续用S的方式折磨人了,他说:“对,你完蛋了。一个投诉扣五百,一条差评扣1000,这三条差评扣的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鹿新桐:“……” 鹿新桐不笑了。 她刚想狠狠反问回去,质问周灼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随后就想起这确实和自己有关系,毕竟严格来说,周灼京今天是给自己代班了。 但3000块扣的还是太狠了! “你周扒皮啊!”鹿新桐实在没憋住,骂了周灼京一句。 接着她又赶紧调整情绪,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工资,弱声请求:“周老板,您听我解释……我今天发呆其实是有苦衷的。” “不,我不听。”周灼京冷着脸道,“你再怎么拍我马屁,我也不想听你的鬼话,你……” 他训话训到一半,鹿新桐的电话突然响了。 垂眸一瞧来电人的名字,鹿新桐如蒙大赦,将手机举高:“年卡客户的圣旨来了!” “……” 周灼京的话一下子卡住了,他顿了好几秒,才皱着眉不太情愿地说:“……那你快接旨吧。” “呜呜呜……妈咪!” 鹿新桐按下接听键,乔立槿的哭泣便从话筒里传来。 周灼京原本都要回办公室了,听到这声“妈咪”又停下脚步,朝鹿新桐投来复杂的目光。 鹿新桐没理会他,在电话里先把乔立槿的情绪哄得稳定了些,然后没挂断电话,只按下静音,有人撑腰般地抬起下巴,对周灼京说:“乔女帝要求我速去看她。” 周灼京也抬了抬下巴,颔首:“去。” 鹿新桐:“我缺个牛马……不是,缺个车马。” 周灼京面沉如冰:“说人话。” 鹿新桐理直气壮:“你开车送我去。” 虽然楼下就有地铁可以坐到洪城大学,但中途要转线,比较麻烦,开车会快一点,所以选择打车去是最优选择。 不过打车要花钱,而且车速不一定有周灼京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快。 最重要的是……奴役老板给自己当司机,这种事情想想就爽啊! 周灼京不想给人当车夫。 可鹿新桐有人撑腰道:“乔女帝是我们公司尊贵的年卡客户,周老板,您要抗旨不遵吗?” 周灼京拿起车钥匙:“……走。” 第62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呕!” 洪城大学女生宿舍楼下,鹿新桐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干呕。 原因无他:周灼京的车技太烂了!!! 坐他的车堪比受刑! 鹿新桐不懂他是怎么把那么豪华的一张跑车,开得像蛇类爬行时一样歪七扭八的? 她一上车,胃部就开始翻江倒海,再多坐一会儿,她真能在车里直接吐出来。 而周灼京果然不负“周扒皮”这一美誉,他见鹿新桐晕车晕得站不起来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只皱着眉催促她:“乔女帝等着见你,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鹿新桐艰难地站起,咬牙切齿道:“……老奴这就去。” “明天上班别迟到。” 丢下这句话,周灼京一脚油门走了,喂了鹿新桐一嘴汽车尾气。 鹿新桐当时杀他的心都有了,可到底是乔立槿更重要,她按照乔立槿在电话里报出的门号,找到她们宿舍去。 乔立槿脸色惨白,表情惊慌,直到鹿新桐出现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呜咽着扑进鹿新桐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 刚结束打工回到宿舍的顾心白望着满宿舍的警察,完全搞不懂状况。 毕竟事关人命,而乔立槿的情绪在鹿新桐到来后才算稳定,所以一行人最终都被带回了市警局。 考虑到鹿新桐是心理医生,严迹向特地让女警给她和乔立槿安排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让她先安抚乔立槿,自己则到另外一间屋子询问顾心白—— “我一直在上班,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不接警察的电话?我不敢啊,我打工的地方上班摸手机会被扣工资的!” “半夜有接到过奇怪的催债电话吗?不清楚,半夜是有人打过我电话,但不是爸妈和老板的电话我一律不接。而且就算是老板打来的,我其实也未必会接,不在工作时间我还理他干什么?” “……你做得很好。”严迹向确定顾心白没有说谎。 他推测四面佛·赌这个异常都给整个宿舍的人打了电话,可顾心白没接,所以没被拉入诡域。 自己则因为乔立槿报案身份证被盗贷款一案,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也被四面佛·赌给盯上了。 如今想想,那个叫做“狈猪”的名字,其实就是“赌狗”的拆字。 而且从四面佛·赌诡域里活下来的收容官符音告诉过他,在那个诡域死去的人,现实里一样会死,他们在现实中的死亡方式还与诡域中的死亡方式相近;如果在诡域里失去了某个部位,现实中那个部位也会消失,她的右腿就是这样没的。 严迹向眼下还没弄明白的是,除乔立槿、魏冉冉和闫妍以外,还有哪四个人被拉进了四面佛·赌的诡域? 连符音都失去了一条腿,乔立槿又是怎么毫发无损从那个诡域里活下来的? 以及鹿新桐也在乔立槿的通讯录里,那她有被一起拉进诡域吗? ——未解的谜团太多了。 顾心白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因此严迹向没和她聊太久,就让女警把她带走了,随后他来到休息室的监控屋,想用耳机监听鹿新桐和乔立槿在里面的对话。 可鹿新桐和乔立槿在里面什么也没聊。 两个人都在里面睡觉。 严迹向:“……” 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 然而鹿新桐今天起得早,又在诡域里熬了整整24个小时没合眼,就算人不累,犯点小困也是正常的,市警局给他们安排的这间休息室还特别安静,很适合睡觉。 乔立槿来这抱着她哭了几分钟,渐渐就合上眼睡着了,真是像那种在妈妈怀里哭累了就困的小孩,鹿新桐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哄睡,一边听系统汇报结算—— 【恭喜!好诡蜜,你已经顺利通过心灵医学初级考试啦!你的最终成绩为:S!】 【随着学习深入,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心灵医学中级阶段,该阶段仅有三堂课,无期中考试,仅有期末考试。】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特别奖励你一朵小红花,现在的你是一位清清白白,偶尔收受贿赂、杀死病人的优秀医学生呢!】 鹿新桐挠挠头:“……好像多了什么奇怪的称号。” “算了,那不重要。”鹿新桐对系统说,“诡蜜,你不是说我通过期末考试后就能升级我的道具吗?帮我升级一下‘偷窥者的血眼’。” 系统回复:[收到,已为你升级该道具。] 【偷窥者的血眼lv2:冷却时间缩短为3天一次。】 鹿新桐:“我靠?只是这样吗?没有像我头发进化那样多点其他功能吗?” 系统闻言劝说鹿新桐:[诡蜜,它是别人的眼睛,肯定是无法再进一步的。求人不如求己,你何不进化自己的眼睛?] 鹿新桐了然:“有道理,那我这次不给头发们用小红花了,它们太能闹腾,我怕一不小心让别人误以为我也是异常呢。你看,这回在四面佛的诡域里,它就误会我了。” 还好头发们和鹿新桐的脑子不联通,听不到她的脑内对话,不然肯定又要闹一次。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诡异之瞳]】 【系统评价:这双眼睛犹如新生儿一样纯净!当你目不转睛凝视某个人时,ta会不自觉对你产生好感。】 鹿新桐:“?” “这个天赋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用啊。” 鹿新桐对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长得又不丑,平时说话注意夹着点嗓音,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何必多此一举? 系统辣评:[它不一样,你的外貌只对人有效,而这个天赋它对异常也是有效果的。] [而且你都没用过,你怎么知道它不好用呢?] [你试着这双眼盯着周扒皮,让他别给你扣工资呢?再要不你去盯盯那几个打差评的客人,问他们能不能把差评改成好评呢?] 鹿新桐懂了:“利好我上班是吧?那这个天赋名字错了,它该叫‘牛马之瞳’!” 这次期末考试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的收获,尽得一些破烂!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鹿新桐:马儿好,马儿妙,这只马儿不吃草……哕! ? 周老马:? 第63章 异常值750的人类?! 鹿新桐和乔立槿在休息室内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除了她们均匀的呼吸,严迹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眼看偷听计划失败,他只能进屋把两人叫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鹿新桐睁开眼后立刻道歉,“你们休息室的沙发太舒服了,我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没事,鹿医生也是上班上累了吧?我们早些做完笔录,你也方便早点回去休……” 严迹向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望着鹿新桐,眉心微动:“你的眼睛……” “……我眼睛怎么了?”鹿新桐谨慎开口,毕竟她眼睛刚进化过。 严迹向说:“你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了,黑眼圈倒是还没消。” 乔立槿不允许别人说鹿新桐哪里不好,说她有黑眼圈也不行,当即就道:“这叫时尚烟熏妆。” 严迹向道歉:“是我不懂时尚了。” 不过他也忍不住问:“……这里的沙发有那么舒服吗?” 严迹向以前每次见鹿新桐,女人眼里的红血丝都多得像是被异常深度侵蚀的人一样。 就连今天,在进入休息室以前,那些血丝在鹿新桐眼中也仍是蛛网似的张结着,结果在休息室内眯了一会儿后,她眼里的红血丝竟然都消失了? 现在,她的眼白清澈又干净……特别漂亮。 严迹向张了张唇,下意识想说这句话,可刚做出口型,他就觉得不太合适,便重新抿紧了唇。 鹿新桐则在瞎编鬼话:“倒不是你们这里的沙发太舒服,是我老板太不做人,我每天加班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闭眼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眼睛里才会有红血丝的。” ——她给诡异治病,怎么不算一种加班呢? 严迹向听后不由皱眉:“你们老板这是违反劳动法的,你应该去告他。” 鹿新桐叹气:“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严迹向问:“有多少?” 鹿新桐:“底薪8000,有五险一金,全勤500,获评每月最佳员工还有800元奖金,如果每天在公司吃饭还有餐补,加班费和开卡提成另算,上不封顶。” 答完鹿新桐就一怔,纳闷自己干嘛要回答得那么详细。 不过她还没弄明白,严迹向就带着乔立槿去了另一个房间,先给乔立槿做笔录—— “……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记得我有意识时,就看到妍妍抄起椅子砸冉冉的脑袋,冉冉死后,她就走到阳台那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 乔立槿的精神极其脆弱,严迹向只问了她三个问题,她的理智便彻底崩塌,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不止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挥砸到地上,还想去掐严迹向的脖颈。 严迹向眼疾手快闪开,然后将问询室的门打开,向鹿新桐投去求助的目光。 鹿新桐抱住乔立槿,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肩头,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同时狐疑的目光在严迹向脸上打转:“你在里面对她做了什么?” 严迹向举起双手,第二次对鹿新桐做出投降的姿势,无奈道:“鹿医生,我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 鹿新桐完全不信,毕竟乔立槿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乔立槿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冲严迹向发火的。 可随后鹿新桐又记起自己好像也是这样,每回和严迹向说话说久了,就觉得心情烦躁,想揍他两拳;且这种情况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发生过——乐朦。 于是鹿新桐问系统:“诡蜜,偷窥者的血眼还有多久冷却时间?” 系统告诉她:[好诡蜜,由于你刚升级了这个道具,所以它的冷却时间重置了,你随时都可以使用这个道具哦~] 鹿新桐说:“现在就用。” 话音刚落,鹿新桐的视线就被一阵熟悉的血雾所笼罩。 透过这层血雾,她清晰地看到严迹向身边出现了几行小字,就像游戏界面里的人物介绍—— 【姓名:严迹向 职业:警察(疑似) 职称:一级高级警长(疑似) 精神值:100(普通人正常值为100) 异常值:750(系统贴心tips:别紧张,异常值很高不代表他也是诡异,因为他的精神值很稳定) 能力:[正义审问]:让被询问者只能说真话。但随着问题数量增加,被询问者的理智会逐渐降低,情绪也会越来越暴躁,在到达临界点后会暴力袭警。注:此能力只在穿着警察、军人等正义制服时生效。 (系统贴心tips:好诡蜜,[偷窥者的血眼]道具等级过低,升级它或者你的眼睛,你才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哦~)】 鹿新桐:“……” 靠!异常值750的人类?! 难怪她刚刚答自己的工资构成答得那么明细,而且他们这些人只要一被严迹向问话就会开始狂躁,敢情都是他这“正义审问”能力的副作用啊? 看来自己以后再和严迹向聊天得慎重些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严迹向似乎也清楚,在这种时候要求鹿新桐将乔立槿交给别人照看,他们俩再到询问室做笔录的要求鹿新桐不可能同意。 于是他直接问:“鹿医生,你最近夜里有没有接到过一个名叫‘狈猪’的人打来的奇怪催债电话?” 鹿新桐:“…………” 不是,大哥?你一来就问这种要命的问题吗? 鹿新桐在心里拼命道:死嘴,别说! 然而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回答道:“有啊,我不止接到了,我还和他对骂了好几天。” ……对骂? 严迹向闻言挑了挑眉,刚要接着问,鹿新桐却在拼命说话:“他真的好烦,每晚给我打电话,都怪他,我每晚都睡不好觉,所以眼睛里的红血丝才那么重。” “今天多亏了你们休息室的沙发够软,让我得以休息片刻。” “但是我明天还要接着上班呢,严警官——” 鹿新桐仰起脸,目不转睛凝视着严迹向的黑眸,眨都不敢眨一下:“今天先让我回家睡觉吧。” 严迹向其实想再多问几个问题。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望着鹿新桐的眼睛,拒绝的话语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同意:“……好吧。” ? ?宝子们今天只有一更了,感觉我这一周好像有点水逆,前两天生病了,然后今天踩到水滑倒了,左半边身体从手到腰到脚全部重伤,所以码字不太方便 第64章 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新进化的眼睛确实好用,鹿新桐顺利带着乔立槿开溜。 乔立槿的宿舍发生了命案,学校火速给她和顾心白都安排了新宿舍,但乔立槿今晚不想回宿舍住,她问鹿新桐:“妈咪,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自己那屋是凶宅,考虑到乔立槿脆弱的精神状况,鹿新桐只能婉拒:“……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出租屋可能不太适合两个人住。” 乔立槿黏在鹿新桐身边:“那我在外面开间酒店行吗?” 鹿新桐道:“这个行,房费我出吧。” “这怎么行?”乔立槿一听却不同意了,她不在乎这点房钱,“妈咪我来出吧……” 鹿新桐却坚持:“这个钱一定得我出!因为我能找周扒皮报销。” “周扒皮?” 乔立槿眨眨眼,懵懵的模样很萌。 鹿新桐觉得她很可爱,笑着也对她眨眨眼:“我老板。” 乔立槿明白了,然后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价格对乔立槿来说不算贵,仅需3888一晚。 鹿新桐将付款记录和一张自己跟乔立槿的自拍发给周灼京:【老板,这是我陪客户睡觉的房费,请报销一下。】 下一秒—— 【周扒皮:?】 【周扒皮:我要报警了,请遵纪守法。】 【鹿新桐:?】 鹿新桐马上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骂:“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宿舍今天出大事,你送我去的洪城大学你忘了?她心情不好,所以我今晚加班,通宵给她做心理疏导啊。” 周灼京听完给她回了1s的语音:“哦。” 他就这点好,只要和工作客户有关的事,周灼京一点儿都不抠门,也不会说什么“你先垫着,之后再一起全部报销”之类社畜都不想听的屁话,二话不说就转来了全款。 不过鹿新桐也不是信口胡诌,经过这段时间的聊天,她大致已经确定乔立槿的心理问题了——因生母早逝的创伤而产生的过度恋母模式。 所以她确实打算给乔立槿做做心理疏导。 想了想,鹿新桐打算从四面佛那件事开始聊起:“小草,四面佛的诡域,你是不是曾经去过一次了?” “什么诡域?什么四面佛?” 乔立槿歪了歪头,一副失忆了的模样——又是当初地铁站事件过后的情况。 “我感觉我刚刚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但梦里恐怖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妈咪似乎保护了我,就像……” 乔立槿抱着鹿新桐的手臂慢慢说:“妈妈以前保护我一样。” 乔立槿对母亲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七岁——母亲谢青棠死去的那一日。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家里的管家说母亲跳楼去世了,父亲为了接住她断了左手,她实在不相信父亲会那样做,因为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根本没有很深的感情。 可所有人都那么说,她父亲也确实因为母亲跳楼失去了一条手臂。 母亲死后,他也没有再娶,商业联姻就这点好,他始终被利益束缚。 乔立槿没有父爱,她也不需要父爱,只需要享受乔、谢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就好。 但她是渴求着母爱的,乔父认为她有恋母癖,给她请过几任心理医生,态度强硬地想把这种癖好纠正过来。而乔立槿在年满18岁获得自主权后,就立刻解雇了那些心理医生,自己找了鹿新桐。 “我真的有恋母癖吗?”她问鹿新桐。 问完乔立槿就皱起眉,抓着鹿新桐的手难过道:“可我不想治好,我只是太想有‘妈妈’陪我了……” 鹿新桐说:“有病就得治,不能不治。” 乔立槿闻言,眼中刚要蓄起泪花,就听见鹿新桐温柔地说:“但我觉得,你没有‘恋母癖’,你只是压力有些大,毕竟要当好百亿家产唯一继承人不是件简单的事。” “放轻松,我们慢慢来就好。”鹿新桐摸摸她的头发,“只要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妈咪你真好!” 乔立槿小小地尖叫一声,兴奋地趴到鹿新桐腿上。 她最后和鹿新桐说:“我的名字和小名都是妈妈取的,她希望我从小小的一棵草,慢慢长大,成为挺拔玉立的槿花。” 鹿新桐拍着她的背:“是的,小草一定会长大,长成高高的槿花。” 今晚临睡前,系统提示鹿新桐:[诡蜜,偷窥者的血眼还有10分钟结束,你要用它看一眼乔立槿吗?] 鹿新桐到底不是偷窥狂,系统也很注重人类的隐私,所以“偷窥者的血眼”道具开启后,能直接看到所有异常,却必须得经过鹿新桐首肯,才会看清人类的属性。 鹿新桐道:“行,这道具开都开了,那就让我看看吧,因为她老是失忆我觉得有点奇怪。” 而乔立槿的属性面板和严迹向一样,都有些特殊—— 【姓名:乔立槿 职业:普通大学生 精神值:60(系统贴心tips:及格了,但在发疯的边缘疯狂试探) 异常值:580(系统贴心tips:她似乎有什么特殊能力,但你还没察觉) 天赋:[妈妈的守护]“不开心的事就全部忘掉吧,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保护你。”无论遭遇怎样恐怖的经历,在睡过一觉后,她都会遗忘,且精神值回归及格线。】 鹿新桐:“我搞懂了,普通人的异常值为0,一旦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天赋,这个异常值就会上升,是这样吗?” 系统道:[对的,诡蜜,严迹向身上也还有天赋和能力,但你目前无法全部看清。] “我本来觉得能进化自己的眼睛了,就没必要再升级这个道具。”鹿新桐挑眉,“现在看来,它还是有必要升级的嘛。” “不过小草有什么能力是我没发觉的呢?” 鹿新桐笑了笑,和系统开玩笑:“钞能力吗?” 然而系统却问她:[这个冷笑话很好笑,但诡蜜你为什么哭了?] 鹿新桐闻言一怔,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果然一片湿润。 乔立槿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就剩鹿新桐还是清醒的。 她低头看了看乔立槿安稳的睡颜,扯扯唇角道:“我羡慕她……” ? ?今天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宝子们我明天一定努力给大家两更! 第65章 谁反悔谁是狗 “羡慕”后面的话,鹿新桐到最后都没明说。 可能连她自己也还没弄清楚,她到底在羡慕什么。 第二天醒来后,乔立槿就像上次地铁站事件一样,将四面佛屠场里发生的一切完全抛到了脑海。 不过宿舍里有两个室友死了,搬宿舍和自己身份证被盗用拿去贷款等事情也需要解决,所以最近几天,乔立槿都没再来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而是在vx上给鹿新桐分享自己的一些日常碎片,鹿新桐陪着她,还真有种自己养了个女儿的错觉。 之后生活风平浪静,仿佛诡异从未出现过。 虽然自己已经把那坨诡异四面佛吊起来荡秋千了,但以防万一,鹿新桐还是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公布了一条信息:【规则4:禁止参与赌博,半夜碰到名字为“狈猪”的陌生来电也不要接。】 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鹿新桐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好在这条号码没有备注名显示,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的也是熟人的声音—— “陈哥?”鹿新桐挑眉,“稀客啊,您今日怎么想得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最近还有没有在那个房子里住着?” “有啊。” “真的吗?你骗我吧?”陈延咬着牙,嗓音听上去又害怕又愤怒,“你真的有每晚都住在那里面吗?” “那倒没有。” 鹿新桐实话实说:“有一两天是没在里面住。” “你为什么不住?!”陈延喊破音了,“那么好的一套房子!你不在那里面住,你还想去住哪?” 鹿新桐继续说实话:“我去仙中苑住了一晚啊,那的挽仙套房一晚3888元,顶这儿一个月房租呢。而且我觉得它那是比你的房子好点啊,毕竟我住的是保姆房,也就比人家仙中苑套房里的卫生间大点吧。” 仙中苑就是她和乔立槿住的五星级酒店,且她们定的挽仙套房还不是人家酒店里最奢华的套房呢。 陈延听完却骂:“保姆间又怎么了?!我开的那点房租简直就是在做慈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鹿新桐住在福层的福室,从某种意义来说,真是身在“福中福”了,但鹿新桐也很想问陈延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而那边陈延还在态度强硬:“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必须每晚都给我住在那里面!要是这么便宜这么好的房子你不想住,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鹿新桐大笑三声:“你可千万别反悔啊,谁反悔谁是狗!” 末了,鹿新桐还提醒他:“哦,对了,我们租房合同没到期,这属于你单方面违约,记得赔双倍押金给我。” 陈延:“……” 陈延也干笑两声:“哈哈,适才相戏耳!鹿小姐,我刚刚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鹿新桐:“这是狗在叫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陈延着实是个人物,身子骨的柔软程度绝非寻常人能比,闻言他当真对鹿新桐狗叫起来:“汪汪汪……” 叫完陈延又说:“确实是狗叫,鹿小姐,那屋您就安心地住着吧,但我也是为你好的,你一个女生,夜不归宿总是不太安全,最好还是每晚回家睡。” 鹿新桐都听笑了:“你知道我泰拳几段吗?” 陈延问:“……几段?” 鹿新桐说:“能把你撕成九段。” 听出鹿新桐在警告自己,陈延也不再多说,匆匆留下一句“总之你最好每晚在家里住”便挂断电话。 鹿新桐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尾越挑越高——最好? 究竟是对自己好?还是对陈延好啊? 鹿新桐打算回家把一室的贺与晖揪出来问问,可今天她刚到楼下,就在电梯间碰到了似乎是在专门等她的柳若宜:“鹿医生。” “柳女士?”鹿新桐走到她身边,“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几乎已经全愈合了。”柳若宜朝她笑笑,“医生说我不是疤痕体质,以后连疤都不会留下的。” 鹿新桐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我今天回来,是来签房屋出售委托合同的。”柳若宜垂下眼睛,“这套房子我打算卖掉,以后不住这里了。” 鹿新桐赞同:“卖吧,毕竟是个凶宅,住着挺膈应的。” 可柳若宜今天专门跑这一趟,不止是为了签合同,合同在哪签不行呢?她专程来观川庭一趟,其实是为了见鹿新桐。 没有蒋骁的阻拦,柳若宜毫不犹豫告诉鹿新桐:“鹿医生,你住的福层也是个凶宅,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考虑搬一下家。” 鹿新桐道:“我知道,里面死了三个人嘛。” 那三个人她都还见过呢,算是“熟人”,不必搬家。 柳若宜听到鹿新桐准确报出那间屋子的死亡人数后有些惊讶,但随后她又觉得,可能是鹿新桐找其他人打听出来的。 不过有些事,鹿新桐一定从别人口中打探不出来。 犹豫了几秒,柳若宜还是和鹿新桐说:“我觉得不止是三个人。” “我感觉那套房子一直很邪门……每次乘电梯路过福层时,我都会觉得身上凉凉的。” 说到这里,柳若宜还反射性地搓了搓胳膊:“我跟蒋骁搬进15层时,陈延和他老婆、儿子以及父母一大家子人都还住在福层里,后来他的女儿出生了。” “这栋楼隔音很好,我从没听到过他女儿的哭声,虽然他女儿我也只见过一次……” 他们从医院出院,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回家时,柳若宜曾在电梯里匆匆看过那孩子一眼。 她小脸圆圆的、粉扑扑的,还没完全长开,可已经能通过那软乎乎的眉眼预见,她长大以后会有多惹人喜爱了。 柳若宜看得满心怜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希望自己和蒋骁也能快点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样起码她在这个空旷的家里不会再那么寂寞。 从那以后,她就对福层的陈延一家上心起来了。 她每次坐电梯时都希望能偶遇那个小女儿,想摸摸她软软的脸,可直到陈延一家搬走,她都没再见过那个小女儿。 包括他们搬家当天,那个小女儿都没出现。 ? ?宝子们我错了,明天一定双更,今天周末我家里突然来客人了,有点忙需要接待一下 第66章 你有没有听到屋里有婴儿的哭声? 除了那个小女儿,陈家所有人都在。 柳若宜在楼底看着他们搬家具,然后问了那时还活着的蒋骁一句:“……怎么不见他家女儿啊?” 蒋骁却反问她:“陈家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柳若宜说:“有的呀,他家从医院抱女儿回来时我还见过呢。” “哦,你说那个啊。”蒋骁想了想说,“那个女儿不是说刚生下来就死了吗?你怎么可能见过?你记错了吧?” 柳若宜刚想解释自己记忆没出问题。 蒋骁就道:“这种事还挺晦气的,你以后别提了。” “这种事晦不晦气我不知道……但我后面再也没提过它,是因为我觉得这是陈家的伤心事,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柳若宜告诉鹿新桐:“他们一家搬走后,那间屋子就闲置了下来,直到半年后,陈延才以极低的房租,将这套房子租给了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入住不久就自杀了……在他后面入住的一对小情侣也出事了……” “所以我觉得那套房子……风水可能不太好。” 柳若宜给了鹿新桐一张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名片:“鹿医生,你救了我,如果你想搬家但没有合适的房源,我可以帮助你寻找,或者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就在15楼我家……” “没事的,我觉得那里的风水正适合我。” 鹿新桐弯眸,对柳若宜安抚地笑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看,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连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了,你不用担心我。” 柳若宜愣了愣,随后也露出一个笑:“那我就祝鹿医生往后万事顺遂吧。” “借你吉言。”鹿新桐道,“希望你也万事顺遂。” “一定会的。” 柳若宜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神情释然:“我家境是不如他,但在结婚以前,我们俩是同事。” 蒋骁认为结婚之后总得有人专心持家,于是就让柳若宜辞去了工作。 再后来,他就以“家里不可或缺的顶梁柱”身份自视甚高,经常对柳若宜进行贬低责骂。 而现在—— “这房子能不能继承,其实我无所谓,毕竟我已经‘继承’了他的职位。”柳若宜说,“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职位,被我拿回来了而已。” 柳若宜在家是真没闲着过,她得做家务,有时也得帮蒋骁处理一下工作。 鹿新桐自己也是上班族,她深知柳若宜在有这么长空窗期的情况下,还能回到原本的公司,甚至无缝衔接蒋骁的位置,可见柳若宜的能力有多强。 她持家时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温顺妻子。 回到工作岗位上也能成为优秀的员工。 两人在伴云楼楼底分别,但鹿新桐相信,柳若宜未来的人生必定诸事亨通。 不过也许是白天听柳若宜提到了陈延早夭的女儿,晚上在家里待着时,鹿新桐似乎真听见了婴儿细弱的哭声。 彼时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正播报洪城最近有些人失踪了,有目击者称,他们似乎是在坐上一辆公交车后消失的,只是没有摄像头拍到他们上车的画面,目击者也没能记下那辆公交车的车牌号码,所以现在家属向全社会征集更多目击线索,希望能找到失踪的家人。 鹿新桐看到这个新闻后就给单维发消息了。 单维说他之前为军方工作,因此鹿新桐想让他帮自己传达一下那些人不可能再回来的事实,但不要泄露她的身份。 给单维的信息刚发出去,那阵婴儿哭声就响起了。 鹿新桐为了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把电视调成了静音,结果周遭越是安静,婴儿的哭声就越是明显。 它仿佛一个环绕式音响,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鹿新桐耳中,使她无法判定哭声的真正来源。 “贺与晖——” 鹿新桐又把一室的房门踢开了,贺与晖照例在里面上吊,不过如今他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恐怖,只是脸色比寻常人苍白很多。 他幽幽开口,弱声弱气地问:“鹿医生……你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屋里有婴儿的哭声?” 贺与晖闻言大喜:“是我!是我!” 鹿新桐:“?” 贺与晖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眼泪:“鹿医生,难道你不觉得,其实我也是一个需要爸爸和妈妈安抚的小婴儿吗?我好想有爸爸妈妈爱我啊……” 鹿新桐挑眉:“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啊。” 贺与晖马上老实:“没听见。” 鹿新桐使唤他:“你去三室和五室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贺与晖指指自己:“我?” 鹿新桐:“对。” ——万一那两间屋子有危险,就让贺与晖去顶,嘿嘿。 结果贺与晖说:“我进不去。” 鹿新桐:“你敢骗我?” 贺与晖大呼冤枉:“我真进不去!那两间屋子好像是实心的,我飘不进去,就像我无法离开这套房子一样。” 贺与晖在这套房子里自杀,且他仍有执念,执念未除,他便一直留在这个地方,无法得到解脱。 又或者,他的扭曲程度太深,已经到了无法自然消失的地步,简而言之——他只能被杀死。 见贺与晖派不上用场,鹿新桐只能自己去。 她靠近三室和五室,分别敲了敲门,这一敲,鹿新桐就发现了问题——正如贺与晖所说,这两间屋子似乎是实心的。 敲门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对。 仿佛她敲的是两堵实心厚墙。 她把耳朵靠过去细听,婴儿的哭声好像也没有变大,依旧是似有若无的。 贺与晖好奇地飘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鹿医生,你怎么突然对这两间房感兴趣了?” 鹿新桐就把柳若宜告诉自己的陈延女儿的故事转述给了他。 贺与晖听完也说自己从没听陈延提到过他曾有个女儿。 找不出婴儿哭声的来源,鹿新桐只能回屋戴耳塞睡觉。 谁知睡到半夜,她忽然听到有个人在床边叫她的名字:“鹿医生……鹿医生……” ? ?今晚有二更!不过我晚点发出来哦~等不及的宝子可以先睡,然后明早起来看! 第67章 鹿医生……你也死了吗? 鹿新桐懒得理他,甚至都懒得翻个身背对他。 “鹿医生……你也死了吗?” 那个鬼气森森声音在嘀咕:“为什么叫不醒呢?” “贺与晖,你再发出这种鬼动静,我就扇你。” 鹿新桐闭着眼睛,叫出这个死人的名字,并警告他:“还有,你下次再这样随意进入我的房间,我也要扇你。” “我敲门了!” 贺与晖冤枉又委屈,解释道:“但是你听不见嘛……” “而且发出鬼动静的人也不是我。” 他把脑袋往鹿新桐的脸旁边又凑了凑,害怕地说:“……我也听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了,好吓人啊!” “它害我都不敢荡秋千了,怕一扭头发现它就趴在我肩上哭……” 鹿新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鹿新桐睁眼无语地望着这个床头吊死鬼,“你之前恐吓我时的勇气去哪了?” “这不一样。”贺与晖说,“我生前毕竟找你看过病,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不会真弄死我的,但那个鬼婴儿我又不认识,它可能真会弄死我。” ——好哇,这年头连诡异都会见人下菜碟了! “死开,别挡路!” 鹿新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到贺与晖的死人脸上,然后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拉开门。 贺与晖捂着脸委委屈屈跟在她身后,一人一诡异先去三室那边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特别之处,又转移阵地去五室那听。 可结果依然如此。 婴儿的啼哭从四面八方响起,好像它被连皮带骨搅碎拌进了水泥,用来浇筑这套房子。 不过就在贺与晖和鹿新桐都要放弃时,转变突然出现了——婴儿的哭声仍旧无法辨认来源,但五室内忽然响起了一阵男人的歌声: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那个男人轻轻唱着《泥娃娃》这首童谣,仿佛在哄某个孩子入睡,婴儿的哭声也确实在这首童谣中渐渐弱下去。 然而鹿新桐跟贺与晖的眼睛却齐齐在这阵歌声中睁大。 他们对视一眼—— 贺与晖问:“……这是?” 鹿新桐道:“陈延的声音?” “就是他!”贺与晖笃定,“我死都不会听错!” 陈延的声音从五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他还在唱歌:“她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她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唱到“爸爸”两个字时,婴儿的哭声才彻底消失,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陈延他搞什么鬼?!” “半夜不睡觉吓唬死人很好玩吗?”贺与晖愤愤道,“鹿医生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电话去骂他!” 鹿新桐道:“我的号码他早就拉黑了,他就算给我打电话,用的也是虚拟号码,回拨不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鹿医生你放心。” 贺与晖安慰鹿新桐:“他有种一辈子都别进这套房子,敢进来我就吊死他!给你报这拉黑之仇!” 鹿新桐:“……倒也没必要。”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鹿新桐深深看了一眼五室紧锁的房门,对贺与晖说:“况且我觉得……照这个情况下去,陈延迟早会找上我。” 接下来几天,鹿新桐和贺与晖每晚都能听见婴儿啼哭,而它的哭声,又总会在五室传来陈延哄睡的童谣后停止。 至此,鹿新桐已经能够确认,柳若宜告诉她的那个故事有九成属实——陈延确实有过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他们搬家时也确实没带走。 她可能被留在了五室里。 鹿新桐最后还留了一成的怀疑余地……是因为在这个随时有异常发生的世界里,陈延也有一定概率是被什么诡异缠上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第四天早上7点多,鹿新桐在伴云楼楼底碰到了陈延。 陈延可能很早就来这里了,不过由于那时太早天还没亮,所以不敢上楼,只敢守在楼下。 “鹿新桐——!” 他满脸怒意,一见到鹿新桐就朝她大喝:“你是不是最近又没在家里住了?!” “脑子有问题趁早来找我治。” 鹿新桐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反问他:“如果我昨晚没睡在家里,你今天能在这里堵到我吗?” 陈延顿了几秒,忽地后退半步,皱眉警惕地盯着鹿新桐:“……你是活人吗?” 鹿新桐:“……” 鹿新桐:“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陈延再三确认:“你真的每晚都住在家里?” “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鹿新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上班要迟到了,我敢迟到我老板肯定会杀了我。” 说完这句话,鹿新桐就迈步前往财富大厦。 陈延竟也没追过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鹿新桐早起准备上班,结果她刚一拉开房门,就在门口撞见一个保持着抬手动作,像是也准备开门的中年妇女。 “诶,你就是小鹿吧。”中年妇女让开了些距离,笑眯眯地对鹿新桐说,“陈总和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这的租客之一。” 鹿新桐看着她有些熟悉的眉眼,奇怪道:“对,你们是……” “哦,我们也是这里的租户,刚搬过来的,我们住一室。” 一室? 那不是贺与晖的房间吗? 并且这个女人说了“我们”一词……意思是,她不止一个人? 该念头刚刚冒出,电梯门便叮了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 而鹿新桐在看清他的脸庞后,终于明白中年女人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们是贺与晖的父母! 鹿新桐马上掏手机给周灼京打电话:“周老板,我今天想请个假。” “理由?” 周灼京用与他名字相反的冰冷嗓音,寒声质问:“你又有前男友死了怕被索命要搬家?” 问完不等鹿新桐回话,周灼京就自己答道:“不行。不管你死了几个前男友,你今天都必须来上班,因为你这个月的事假已经请完了。” “你让你前男友们克服一下,等到下个月再死。” ? ?这章里出现的歌是真实存在的童谣,就叫《泥娃娃》,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没有听过可以去搜了听一下嘿嘿。 ? 另外这篇文写到这里了,该出场的重要常驻角色基本都出场完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风格呢?本书全文差不多都是这样式的,由很多个诡异简单小故事串联成鹿医生的见诡日常,日常部分都比较轻松搞笑,当然也会出现特殊场景的大型副本,通常是鹿医生升职的时候哈哈哈,这时候恐怖氛围会浓一点,但我觉得这篇文总体来说还是不恐怖的,最多有点……掉san? 第68章 你们住在里面一定会死 这老板简直逆天! 鹿新桐知道光凭自己是没办法请到假了,所以在和周灼京掰扯的这几分钟内,她火速给乔立槿发了条vx,让她帮自己圆谎。 乔立槿彼时正准备上早八,收到消息后马上回复鹿新桐:“好的妈咪,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有了尊贵的年卡客户给自己撑腰,鹿新桐立刻向周灼京发难:“这是乔女帝的任务,她现在要我给她做心理疏导,所以我其实算出差,不算请假,你还得照常给我发工资。” “……” 周灼京顿住,他无言几秒后,妥协道:“……三个小时。” “一次心理疏导时间是两个小时,我多给你一个小时时间。” “三个小时后,我希望你准时出现在公司。” 说完周灼京便挂断电话。 鹿新桐也赶紧转身,对正在往屋内搬行李的贺父贺母说:“伯父伯母,这间屋子恐怕不适合你们居住。” 贺母闻言愣了愣,贺父则把手里的行李箱重重往地上一放,表情凶悍,问她道:“你什么意思?” 鹿新桐望着贺父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就想起了贺与晖在她那看病时哭诉的往事,于是她微笑着回贺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这可是大实话呢。 贺与晖昼伏夜出,白天他会睡觉,但等到入夜他苏醒了,然后发现自己一生在逃离的父母和他又处于一个屋檐下,还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那时会发生什么事,鹿新桐简直都不用猜。 “陈延没和你们说吗?” 她不知道陈延是怎么搞到贺父贺母的联系方式,并让他们来这屋里住的,她只知道陈延不安好心,而她好心提醒贺父贺母,不是因为自己善良,纯粹是不想他俩死在这屋里,不然自己一定又会被严迹向盘问! 于是鹿新桐告诉他们:“这屋是凶宅。” 结果贺父闻言道:“我们知道,但没事,他是我们儿子,天底下哪有孩子会害自己的父母?” 鹿新桐却说:“我看未必。” 毕竟这句话还有一句相似的——天底下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 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鹿新桐觉得在这一家人身上都能得到答案:会。 “小姑娘,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贺母语气不善,“大家都住一屋,也算是邻居室友吧,好端端的,你这样咒我们?” 贺父拖着行李进屋,再不看鹿新桐一眼,只跟贺母道:“你和她废什么话啊?直接找陈老板,让他别租房给这个女的了。”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他们抓住了陈延的什么把柄,所以可以随意拿捏陈延。 事实上,贺父就是这么觉得的。 贺与晖去世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们上周才找到陈延的公司。 贺父贺母觉得,他们离家时好好的一个儿子,后面却莫名其妙自杀死在了陈延出租的房子里,那陈延肯定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啊。 他们都做好准备了,如果陈延不打算负责,那他们就要在陈延公司楼底下拉横幅大闹。 然而出乎贺父贺母意料的是,陈延居然意外地好说话。 陈延说,自己愿意赔付他们两百三十万,只是最近他资金流紧张,无法一下子兑付这么多现金。所以他可以和他们签合同,先直接给他们付款10万,随后每个月1号再按时打两万块钱到贺父贺母账户里,并让他们免费住自己位于观川庭的豪华大平层房子,自己只要有一个月没给他们打钱,他们就可以拿合同去起诉他。 贺父贺母本来还有些犹豫,结果陈延为表诚意,合同还没签就真给他们先打了十万块钱,贺父贺母随后再一查观川庭的房价,看到这儿房子价值千万后便同意了。 俗话说,养儿防老。 贺与晖虽然死了,但现在他们有了这份与陈延的合同,那他们养老就有保障了啊。 贺与晖活着时可从未每个月给他们打过两万块钱,最多给个两三千,这孩子还叛逆,不省心,经常惹他们生气。 所以这样一想,贺父贺母也没那么伤心了。 如今科技发达,兴许他们也还能再生个孩子呢? 只是他们这些心理活动如果鹿新桐能听见,那鹿新桐一定会告诉他们,陈延不是好说话,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学狗叫都行,赔些钱又怎么了? 而且陈延摆出了那么一个给钱方案,明显就是觉得贺父贺母活不到把钱全部拿完的时候啊。 “伯父伯母,我赶着上班,所以好话赖话,我都只说一遍。”鹿新桐望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道,“我不是诅咒你们,而是这套房子邪门,你们住在里面——” “一、定、会、死。” 年纪越大的人越听不得“死”,甚至连一些不太吉利的话都不能听。 因此鹿新桐这样恐怖的话一出口,贺父贺母当即就变了脸色,立马开始骂她,鹿新桐却充耳不闻,闲庭信步进了电梯。 贺父贺母气得够呛,即刻去给陈延发消息,要陈延把鹿新桐赶走。 陈延为难地表示自己和鹿新桐的租房合同还没到期,等时间到了一定让她滚蛋,贺父贺母看完才勉强歇了火气 两人决定等之后再想办法整鹿新桐,不能就让她这么欺负他们。 至于现在…… 他们应该先好好享受一下这栋豪宅。 把大部分行李归置后,贺父率先进了一室的大浴室,想在浴缸里泡澡放松一下。 只是他入水后不久,就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那声音仿佛有人正踩着湿滑的地面朝他走来,从门口方向逐渐靠近。 “阿惠,饭做好了吗?” 贺父以为是贺母进来叫自己吃饭,所以没睁眼,头往后一仰道,“这浴缸上面有放东西的搭板,你把菜端进来吃吧。” 可是回应贺父的只有沉默。 “阿惠?” 贺父心中奇怪,又叫了一声贺母的名字。 浴室里依然无人应答。 贺父眼皮动了动,刚要睁开,就忽地感觉一双手按到了自己脸上。 第69章 家里死人了都不准回去 那双手劲极大,直接就将贺父按进了浴缸里,贺父本能要张嘴呼救,却不小心吞了好几口水。 诡异的是他吞下的水味道很是奇怪,有一股直冲鼻腔的铁腥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口新鲜流出的血。 贺父挣扎着想去扒那只按在自己头上的手,胳膊挥过去时却只触碰到空气——那里根本没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被按压的感觉骤然消散,贺父大喘着气浮出水面,瞪大双眼查看四周。 可浴室门关得死死的,并未打开,浴室里除了他以外,也根本没第二个人。 鬼使神差般的,贺父叫了一声贺与晖:“……儿子?” 浴室里死寂一片,除了自己的喘息和水滴落的轻微响声,没有任何回应。 贺父心中发憷,不敢再泡澡了,匆匆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就要离开浴室。 然而当他拧开门把,来到一室时,却看见自己刚收拾好的卧室天花板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根上吊绳。 那根上吊绳原本是静止的,却在接触到贺父目光的瞬间轻轻晃动起来,越往后,摆幅便越来越大。 贺父咽了咽口水,努力装作没看见那根邪门的吊绳往外走,想去厨房找贺母。 却没料到,一室的门被打开后,外面不是有着落地窗,光线敞亮的大客厅,而依旧是一室。 唯一不同的是:天花板上的上吊绳变成了两根。 贺父穿过这间一室,继续开门想逃离这里。 可无论他开几次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永远都是贺与晖自杀死去的这间屋子,且天花板上的吊绳宛如拥有繁殖能力一般,会随着他开门的次数不断增加…… 同一时刻,厨房内—— 贺母正在淘米准备煮饭,只是她想到如今一家里吃饭的人,只剩两人时,不免就有些难过。 她不懂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心理为何那样脆弱? 每个人都会难过啊,贺与晖还是个男的,他为什么不能坚强一点,把那些悲伤的负面情绪克服过去呢? 他自杀了一了百了,但他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吗? 自己跟贺父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他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贺母又伤心又生气,重重叹出一口气,随后拧开水龙头。 但那里面流出的水居然是腥红色的,它像新鲜的血液,甚至带着温度,滚热地喷到贺母手上。 “啊啊啊!” 贺母惊叫一声,失手把电饭锅扔了。 电饭锅砸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随后咕噜噜地接着往餐桌底下滚,贺母却无暇去捡。 她小心翼翼靠近水池。 水龙头开着没关,水声哗哗,干净透彻,仿佛刚才那片令人心惊的血色全是贺母的幻觉。 贺母再探手去摸,那水也没有变色,不过仍是温热的,贺母觉得自己应该是碰到了热水开关。 她松了口气,走到餐桌那边,扶着桌面半弯下腰,探臂去捡电饭锅。 很快,她就摸到了一个冷硬光滑的物体。 可那触感不太像是锅,首先形状不对——电饭锅是圆柱状的,而那个东西是圆球状的,四周还有些短绒毛发的触感。 像是一颗人头。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贺母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她下意识想直起身体,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视线骤然矮下,刚好可以瞧见桌底的景象。 然而贺母却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人头,桌底下倒扣着的,正是她刚刚失手扔下的电饭锅。 不过接连受到惊吓,贺母也不敢再在厨房里待着了,她从地上爬起,想到一室去找贺父,问问他,要不他们今天出门吃饭算了?总之先别在这屋里待着了。 这屋跟早上劝他们别住的女人说的一样……太邪门了! “老贺老贺!” 贺母叫着贺父的名字拧开一室的门,结果门一打开,她就跟屋里想跑出来的贺父撞到了一块。 贺母身形较为瘦弱,直接就被贺父撞到在地。 贺父顾不上扶她,满脸惊恐,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直到他发现自己终于逃出了一室,晃颤的瞳孔才逐渐稳定下来。 他问贺母:“……你刚刚说什么?” 贺母被他癫狂的表情吓到,战战兢兢回答道:“我说……我们今天出去吃饭吧?这屋……有点吓人。” “行行……我们出去吧!” 贺父说完就朝大门走去,仿佛一秒都不想在这屋子里多待。 可是……客厅的正门打开后,映入贺父贺母眼帘的,仍旧是那间天花板上挂满吊绳的一室。 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内,鹿新桐上班上得心不在焉,一直在记挂着家里的事。 思来想去,她决定今天早退——呸,不是早退,是早点下班,六点就回家,不加班了。 只是周灼京那关难过。 这周扒皮就给了她俩字:“不准。” 鹿新桐问他:“我准时下班都不行吗?《劳动法》何在?” “你什么态度?”男人闻言拧起眉头,“你不爱上班了?” 他掀起眼睫,一双犹如深海的蓝色眼睛定定望向鹿新桐:“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比起在家,你更喜欢在公司里看我的脸色吗?” “那你在这看我吧。” 周灼京把可能会挡住自己脸庞的笔记本阖上,正襟危坐面对鹿新桐:“我给你看,你想怎么看我都行,别回家了。” “……” 鹿新桐都要被这个听不懂人话的老板气笑了。 她软下语气,试图和男人商量:“……我家里有点事。” 周灼京铁石心肠:“家里死人了都不准回去。” 鹿新桐:“我靠!你神经病吧?” 周灼京惯例意识不到自己被骂了,表情严肃又认真地解释:“我没神经病。” 鹿新桐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大步走到周灼京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男人的眼睛。 起初周灼京还由着鹿新桐,可看着看着,周灼京也开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眉头越皱越紧,眼底迷惑渐深:“鹿新桐,你的眼睛好像…” 鹿新桐对他眨眨眼:“我尊敬的周扒皮老板,您发发慈悲,让我早一天下班吧?” 第70章 你的爸爸能借我当一下爸爸吗? 周灼京认为,以自己的秉性,鹿新桐这种离谱的请求他必不可能同意。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与鹿新桐对视片刻后,他竟没抗住这双眼睛的凝视,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吧,但我要扣你50块钱。” 此话一出,周灼京便怔住了。 鹿新桐也服了这个周扒皮,她咬牙切齿,发出由衷的赞美:“谢天谢地!周老板,不容易啊,您终于做、一、回、人、了。” 闻言,周灼京宛如终于开智一般,眉心紧蹙,疑惑道:“你是不是在骂我?听语气很像。” 鹿新桐感觉和他说话会被气到折寿,所以既然能下班了,她扭头就走,只丢给周灼京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灼京:“……” 周灼京望着鹿新桐离去的背影,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但他没立刻开机,而是望着黑色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发出灵魂疑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不然他为什么会破天荒地同意鹿新桐今晚不加班呢? 周灼京百思不得其解。 鹿新桐则是打定主意以后要继续进化自己的眼睛——别的不说,它拿来请假早退是真的很好用啊! 至于现在…… 她赶着回去阻止伴云楼的房价继续下跌。 鹿新桐回到福层时,天还没完全黑下,但太阳已经落山了,她一打开房门,大片殷红的晚霞就穿过落地窗,像血水海啸一样扑到她身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可这阵死寂之中,又隐约可以听见类似电影《咒怨》里,女鬼伽椰子出现时总会响起的,仿佛喉咙漏气一样的恐怖喉音。 鹿新桐一听这声就知道屋里有人在“荡秋千”,于是她一脚又踢开一室的门。 果不其然!屋子正中央吊着三个人。 最中间的贺与晖颈椎扭曲,明显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左右两边的贺父贺母虽然还活着,却翻起了白眼,已经快没力气再挣扎了。 只能说鹿新桐再晚来一步,这俩人就彻底救不下来了。 现在她还能端来两个椅子垫在这俩人脚下,给他们喘息的空间,却不能让他们的脖颈彻底离开吊绳,因为贺与晖不让。 他垂着眼,眼中既有骇人恐怖的猩红血丝,也有闪烁的泪光,他问鹿新桐:“一家人本就应该整整齐齐,你已经拆散过一次我的家了……你现在又要来拆散一次吗?” “上一次拆散我认,但这一次——”鹿新桐也问他,“你确定这个‘家’是你想要的吗?” 贺与晖不说话。 鹿新桐话却不停,接着问:“难道你真希望他们死在这里,永远和你待在一起?” “……那我该怎么办?” 贺与晖崩溃道:“他们总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人死了不会消失?” “我以为死后,痛苦就会停止……可是并没有。” 鹿新桐也无法回答贺与晖的问题,她只能劝他:“让他们走吧,今天过后,他们不会再敢留在这里的,他们大概率只会继续去骚扰陈延,而陈延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贺与晖,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通过杀了你来阻止他们俩死在这,但我不想这么做。” 贺与晖又不说话了。 不过几分钟后,套在贺父贺母脖颈上的吊绳消失了。 他们摔到地上浑身一震,仿佛从某种恐怖的幻觉中惊醒过来,畏惧地盯着鹿新桐,而完全看不见仍旧吊在天花板上孤独摇晃的贺与晖。 “有鬼、有鬼啊!” 最后两人惊叫着,连行李都来不及拿就跑出了这间屋子。 鹿新桐却没离开,她坐到落地窗边的观景椅上,又指指自己面前的空椅,对贺与晖说:“别荡你那破秋千了,下来,我给你免费做一次心理疏导。” “不做。”贺与晖背对着她,“我只想死。” 鹿新桐挑眉:“那我真杀你了?” 贺与晖:“……” 贺与晖下来了,也坐到了鹿新桐面前。 但把他自己的脑袋扭转了180度,倔强地不肯用正脸面对鹿新桐。 这一幕在旁人眼里可能很恐怖,却成功把鹿新桐逗笑了:“你至于吗?” “他们走了,你现在开心了吧?” 贺与晖哽咽道:“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鹿新桐道:“可是他们死了,你也不会开心,他们跟你一起待在这里,你还可能会比上吊更窒息。” 贺与晖继续哭:“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有你这么安慰病人的吗?” 鹿新桐张了张唇,刚要接话。贺与晖就陡然静默下来,哑声喃喃:“到底为什么……我即使死了也得不到解脱?” 他将头颅扭正,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颤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我真的只是想有个家……” “想有爱我的家人陪伴着我……” 鹿新桐也很奇怪,因为迄今为止,她接手的病人里一共有四个人死了——警察严迹向还因此怀疑过她是杀人凶手。 而这四个人中,许静言跟贺与晖又都还变成了诡异,可他们生前都不是坏人。 许静言自不必说,她在消逝的最后一刻前收了手,放过了鹿新桐一行人。 贺与晖呢? 他有些时候是挺疯癫的,还曾杀过人,可也依稀能看到一点善良可怜的底色。 他们这样的病人,究竟为何会扭曲成邪性异常的诡异? 鹿新桐问他:“你仔细想想,你生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太记得了。”贺与晖吸吸鼻子,“你好像把我的脑子打坏了,我有点失忆。” 鹿新桐:“……” 鹿新桐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手劲没那么大吧?” “有!”贺与晖坚持,“你必须必须得补偿我!” 看在他今天还算听话的份上,鹿新桐对他颇有耐心:“你想怎样?” 贺与晖悄悄抬眼,偷觑鹿新桐一眼后又低下,小声说:“你可以做我的妈妈吗?” 鹿新桐:“?” 鹿新桐:“大哥,你比我大了整整七岁,我怎么当你妈?” 贺与晖闻言很是失落,退而求其次道:“鹿医生……你不肯当我妈,那你的爸爸能借我当一下爸爸吗?” 第71章 区区凶宅,不足挂齿 鹿新桐觉得自己可能天天上班,被周扒皮老板感染了,现在也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她又问了贺与晖一遍:“你说什么?” 贺与晖闻言头一回在鹿新桐面前露出了羞赧的表情,同时语气还很羡慕:“我偷偷进你房间时,发现你床头柜那放着你爸爸的骨灰,真好啊。” 鹿新桐:“……” 这种事让人很羡慕吗?! 就离谱! 不过更离谱的是,鹿新桐同意了:“行。” 说完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趟,把她爸的骨灰抱来放到桌上,对贺与晖道:“拿着吧,如果你非要一个‘妈’或者‘爸’陪着你的话。” “鹿医生,你……” 贺与晖有些难以置信:“你、你真的愿意?” 毕竟亲人的骨灰是很珍贵的物品。 然而鹿新桐的思维并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但她也很珍视自己爸爸的骨灰,所以她警告贺与晖:“敢碰坏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贺与晖如获至宝,把骨灰罐抱在怀里,珍视道:“不会的!我一定把你爸爸……不,把咱爸好好供起来!” “鹿医生,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各论各的,我还是管您叫‘鹿医生’,你就叫我‘哥’……” 鹿新桐寒声:“我割你的头!” 贺与晖缩着脖颈:“你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 他现在最开心的就是终于有个“父亲”这样的亲人角色能长久陪伴自己了! 而鹿新桐望着贺与晖脸上喜悦的神色,自己也有些恍惚。 最后她轻声道:“我父亲生前是名警察,他如果知道自己在死后还能守护别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这就是我愿意把罐子给你的原因。” 太阳在鹿新桐的嗓音中缓缓沉入地平线,黑夜降临,可这个夜晚居然有些温馨。 贺与晖把一室里他生父生母的行李重新打包,丢到客厅里,然后对鹿新桐说:“我死之前,其实留了很大一笔钱给他们。” “因为他们老是说养我长大花了很多钱,所以我努力赚钱,把那些钱都翻倍还给了他们。” “我患上抑郁症,和上班压力大也有一定关系,因此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就算不自杀,可能也会在不久的未来因为上班过劳猝死吧?” 鹿新桐听到这儿不由挑眉:“我怎么感觉你在咒我呢?” “我怎么敢啊?”贺与晖喊冤。 临睡前,他最后对鹿新桐说了一句:“鹿医生,谢谢你。” 系统的提示音也伴随着贺与晖这声道谢响起——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中级课程·一]:治身为下策,治心为根本。】 【虽然你今晚没开出任何诊断单,但病人认为你的心理疏导很有效果!因此你获得了课堂平时分7分,以及病人贺与晖的好评!】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空白的全家福!】 【空白的全家福:[我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哪怕这个‘家’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一次性道具,发动时可强行选定一个或两个诡异扮演你的‘父母’,持续时间为一场梦(8h),美梦期间它们会无条件保护你。】 “这个道具这么好啊?”鹿新桐看完道具说明惊了一瞬。 系统道:[其实是这样的,由病人好评转化成的道具往往更强大,所以诡蜜,我们尽量别直接治死病人哦~] 鹿新桐点头:“要榨干它们再弄死,竭泽而渔是吧?我懂。” 系统:[……] 得到了这么一个好道具,鹿新桐心情不错,她认为自己今晚睡觉肯定也能做个美梦。 然而事与愿违,梦中她又听到陈延献唱的《泥娃娃》,这首歌虽然是童谣,曲调和歌词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因此鹿新桐当晚噩梦缠身,第二天醒来脸色阴沉得像鬼。 结果她一打开卧室房门,却见福层那个真正的“鬼”在厨房里哼着歌,就差再起个舞来表达自己心情的美好了。 他听见开门的响动,就从厨房里探出死人脑袋:“鹿医生你要去上班啦?” “他们昨天留了点菜在家里,我寻思不吃也是浪费。”贺与晖拿出一个食盒递给鹿新桐,“所以我做成三明治了,你带着路上当早饭吧。” 鹿新桐瞅瞅食盒,又瞅瞅贺与晖,眉尾轻抬:“谢了。” 贺与晖摆手:“都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鹿新桐:“……” 随后他又脚步轻快地飘到门口,为鹿新桐打开大门:“路上小……” “妈咪!” 贺与晖如同老父亲的叮嘱话语被守在门口的乔立槿用两个字拦了回去。 “……妈咪?” 贺与晖念着这两个字,狐疑的目光在鹿新桐和乔立槿脸上打转。 而乔立槿没有进屋,属于未踏进诡异领域,所以她看不到贺与晖,在没有鹿新桐邀请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贸然进屋,只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口跟鹿新桐打招呼。 但这声招呼把贺与晖打炸了。 他既大怒,又不甘,甚至肥了胆子,敢提高音量质问鹿新桐:“鹿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当我的‘妈’,为什么就当她的‘妈’?” “鹿医生,你说句话啊!” “呯——!” 鹿新桐没有回答贺与晖的问题,赶紧将房门阖上,把男人关在身后,问乔立槿:“小草,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鹿新桐把自己的地址告诉过乔立槿,方便她有事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乔立槿闻言摇摇头:“没什么急事,我来是想和您分享一个好消息。” 她食指朝上,指着十五层道:“我把上面那层房子买下来啦!以后我和妈咪您就是邻居了。” ……这就是年卡客户的钞能力吗? 但鹿新桐还是提醒乔立槿:“上面那层房子是凶宅……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房主姐姐和我强调过这件事的,但是我不怕!”乔立槿兴奋道,“我把我妈妈的遗照挂在大厅里了,她会保护我的!” 好好好,她们俩一个在屋里放亲爸的骨灰,一个放亲妈的遗照,区区凶宅,不足挂齿。 乔立槿说完又问鹿新桐:“您是要去上班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第72章 把对面的发财树浇死 乔立槿原寝室死了两个同学,学校领导现在很关注她的身心健康,一听说她要求住在校外自己的房子里就立马同意了。 因此乔立槿今天一大早过来,其实是处理新房相关事宜的。 不过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管家处理,乔立槿认为她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跟妈咪贴贴……不是,是跟鹿医生去安心心理咨询所治疗自己的心理疾病。 然而鹿新桐认为乔立槿的心理问题并不严重——她最多有恋母癖。 可这个症状对乔立槿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她也没有完全依恋母亲到生活无法自理的地步,那便不用强行治疗。 更何况……乔立槿有着特殊天赋,她的精神状态永远会在睡过一觉后回归正常值,加上最近诡异事件频出,所以鹿新桐最终给她的建议是:“小草,你要不要考虑也学点防身术呢?” “比如柔术、泰拳或散打之类的,再不然去健健身,提升一下体能,这对身体好,真遇上事了,也能快速逃跑。” “我正有这样的打算!” 乔立槿正襟危坐,乖巧道:“妈咪你的泰拳是在哪里跟哪个教练学的呀?我也想学一下。” 鹿新桐说:“我学泰拳的那个拳馆不在洪城,但我觉得隔壁健身房也挺不错,我在那儿也办了张年卡,你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 乔立槿立刻道:“那我等会儿也去办张年卡!” 她行动力超强,前脚刚结束与鹿新桐为期两小时的心理疏导,后脚就直奔健身房。 鹿新桐送她到咨询所门口,目视着乔立槿走进健身房后,刚准备折返回工位,就见一堵黑色的人墙堵在自己身后——原来是周灼京。 他皱着眉,脸色阴沉,语气也森森冷冷的:“我们公司最近客人变少了,对面生意却很不错,竟然把我们公司的年卡客户都招揽过去了。” 鹿新桐没好意思承认年卡客户乔立槿是自己推过去的,只能转移话题道:“废话,里面都是一群身材超好的美女帅哥教练,谁不喜欢?哪像我们公司,每天进来就要面对一张臭脸呢?” 周灼京日常听不懂鹿新桐拐着弯骂他的人话,今天还听岔字了,把“臭”字听成了“丑”字。 他闻言垂眸,用蓝瞳瞥了鹿新桐一眼:“我觉得你不丑,但如果客户都觉得你丑的话,那你还是去整个容吧,整容费我可以报销。” 鹿新桐:“……” 健身圈有个词叫“力竭训练”,健身时达到力竭的话,能最大化刺激肌纤维,提高增肌效率,所以很多健身爱好者都追求力竭。 鹿新桐以前也经常做力竭训练,不过最近不做了,因为她发现,光是和周灼京对话她就要力竭了! 鹿新桐深吸一口气:“老板,有没有一种可能?脸丑的人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周灼京眉头拧得更紧了,“算了,你不想整容就不整了,你想办法提高一下业绩吧。” 鹿新桐表情复杂:“您要不猜猜我们公司唯一的年卡客户是谁签下来的?” “我就知道你不行,我也不为难你了。” 别人问天周灼京答地,还自以为掌握了谈判的艺术,先抛出一个鹿新桐完不成的小目标,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记得你每天中午都会去对面锻炼一个小时对吧?” 鹿新桐警惕:“你要干嘛?” 周灼京不知从哪拿出一个保温杯,阴恻恻道:“你今天过去时带上这杯开水,把对面的发财树浇死。” 鹿新桐:“…………” 这大鲨比老板真疯了。 鹿新桐无语:“对面不养发财树。” 周灼京疑惑:“那对面养什么?” 鹿新桐:“对面的风水养人吧,而我们这的风水咬人。” 周灼京听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鹿新桐无视他,回到工位上继续上班,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结果午休时间,她拎起健身背包准备去对面健身房时,周灼京又出现了。 他自顾自地给她安排任务:“我观察过了,他们公司确实没养发财树,但是在屋里整了个关公像,所以你去把神像炉的香浇灭就行。” 说完周灼京也不管鹿新桐同不同意,硬把保温瓶塞进她手里了。 鹿新桐实在没招,只能捧着保温杯过去,一进门她的教练曾冠群就迎接财神似的迎上来:“鹿医生,您来锻炼身体了呀?” “来来来,我刚给健身器材消过毒,你直接用就行。” 曾冠群压低声音,语气里喜悦却难以压制:“多谢你给我介绍大客户!” 鹿新桐听完就知道肯定是乔立槿在他这办卡了。 不过她没有揽功:“我只是觉得你们健身房器材挺全的,能把大客户谈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谁知曾冠群听完也跟鹿新桐哭诉道:“唉……你别说了,我们公司最近生意好差,老板正愁呢。” 鹿新桐惊讶:“不会吧?我觉得你们生意挺好的啊。” “其实我也觉得还行,但老板就是说生意差,他赚的钱变少了。”曾冠群苦恼道,“他还说我们工作能力不行,拉不到大客户,所以给我们开的工资也变少了。” 鹿新桐道:“他抠门想降薪就直说,怎么还pua上员工了?跟我老板一个死德性!” 曾冠群也愤愤不平:“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在这老客户多,我早辞职了!” 两人共同吐槽了会儿老板后,曾冠群就在一旁看着鹿新桐使用器材,辅助她进行健身。 平平无奇的午休时间结束,那个装着开水的保温杯鹿新桐怎么带过去,就怎么带回了心理咨询所,为防止变态老板检查,鹿新桐还到卫生间偷偷把热水倒了。 不料一出门,她就在门口又撞见了神出鬼没的周灼京。 而男人嘴角微勾,满意地对她说:“干得漂亮!” 鹿新桐以为自己偷倒开水的事被他发现了,此时周灼京正话反说,正嘲讽她呢。 但下一瞬,周灼京却接着道:“你干的真是不错,我原本只想让你把神像的香火灭了,你倒好,直接把神像的头都砍断了,这下他们公司一定会破产的。” 第73章 财富大厦健美大赛 几乎是在周灼京话音落下的一刹,隔壁健身房就传来了老板愤怒至极的暴喝—— “谁干的?!” 鹿新桐循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关二爷神像的头颅掉在地上,眼下神台那儿只剩一具没有头颅的残躯。 神像断首本来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更别说那尊关二爷神像头颈处的断口还极其平整,不像偶然的断裂,而像人为的损坏。 最恐怖的是……那颗头颅眼角还有着艳红色的不明液体,仿佛神像怜悯世人流下的血泪。 健身房老板见状又气又惊,把所有员工都召集到了神台前挨个询问,还说要调监控查找凶手。 “真是令人愉悦的美景。”周灼京却微笑着说,“我手底下的人果然没一个孬种。” “不过你最好祈祷你砍神像头时没被监控拍到,否则他们报警就麻烦了。” “总之这个月我会给你发奖金的。” 鹿新桐本来还想否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便马上改口,只关心一件事:“奖金有多少钱?” 周灼京:“五百。” 鹿新桐舒服了。 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覆盖她因差评被扣掉的三千块钱工资,但那也是钱啊! 晚上十一点,鹿新桐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一具悬在半空的男尸幽幽问她:“鹿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能当那个姓乔的女人的妈,却不能当我的妈?!” 贺与晖悲愤质问:“而且你还把我给你做的三明治分给了她!我早上从窗户那儿都看到了!” 鹿新桐翻了个白眼:“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你今年几岁了?” 三十二岁的贺与晖沉默了。 但没一会儿他就哄好了自己:“反正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那等你三十三岁比我大了再当我妈吧。” 鹿新桐:“……” “我给你做了夜宵。”贺与晖说着飘到厨房那儿,“要不要吃点?” 鹿新桐:“行啊,谢谢了。” 然而她进厨房一瞧,桌上却放着三套碗筷。 “家里有这么多人吗?”鹿新桐不解,“鬼也没这么多吧?” 贺与晖解释:“有一套碗筷是我的,还有一套是孝敬咱爸的。” 鹿新桐听完也是佩服,贺与晖当真把她爸的骨灰罐当成了真父亲来孝顺,而且贺与晖厨艺还不错,留在家里当个保姆也挺好的。 次日,鹿新桐又拎着贺与晖做好的三明治去上班。 谁料今天还未踏进咨询所的大门,她就听到了一声似曾相识的怒吼:“谁干的?!” 不过这声叫喊是周灼京发出的。 鹿新桐赶紧进去看热闹,发现周灼京抱着自己的宝贝发财树满脸郁恨:“谁把我的发财树弄死了?!” 那株昨日还绿意葳蕤的小树,今天所有枝叶都变黄了,仿佛生命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枯萎。 男人见鹿新桐进门,森寒的蓝瞳便斜睨过来:“你干的?” 鹿新桐反问:“我疯了干这种事?” “那就是对面干的。”周灼京目光更冷,“他们一定是为了昨天你把神像头颅砍断的事来报复我的,你连累了我的发财树,昨天的五百奖金没了。” 鹿新桐:“…………” 她好想把周灼京的头砍了啊! 中午,鹿新桐带着这股狠劲在健身房里锻炼,竟然突破了自己最好成绩,成功完成了六组200斤的硬拉训练。 “天呐……鹿医生,你是超人吗?” 之前听从鹿新桐给的建议,也在这个健身房里办了卡,时不时就来锻炼的乐朦围观全程后,被震撼得几乎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最多只能做三组120斤的硬拉。” “我都撸铁多少年了,而你最近才开始练。”鹿新桐鼓励他,“多练练,以后也能和我一样的。” “好的!”乐朦又问,“不过我每次练腿,练完第二天斜方肌都会好痛,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也会痛吗?” 鹿新桐:“……你训练姿势错了吧?斜方肌代偿了。” 练腿能练到斜方肌痛,乐朦也是个人才。 “妈咪——!”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鹿新桐正想着要不要指点下乐朦怎么练腿,就听见乔立槿喊着对她的爱称,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奔到她面前,眸光闪闪道:“妈咪刚才完成了什么大成就呀?我一进来就听到好多人在夸你厉害!” 鹿新桐谦虚:“区区硬拉200斤罢了。” 乔立槿:“听不太懂,但妈咪很厉害就是了!” 乐朦望着乔立槿的脸,讶然道:“诶?你不就是那次地铁站里的女生吗?你怎么会叫鹿医生……‘妈咪’?” “我有恋母癖,是鹿医生的病人。” 乔立槿很自豪自己有这种病,坦然承认后也歪歪脑袋,回望着乐朦道:“咦?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梦里你一直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哎呀什么梦里,咱们是真见过!那个女人是静姐,她也超厉害的!”乐朦不禁感慨,“鹿医生医术真高啊,那晚过后,我们以为你会完全疯掉呢,原来只是有恋母癖。” “对了,我们还有个群,你怎么没进来?鹿医生没拉你吗?” “什么群呀?”乔立槿问鹿新桐,“妈咪我可以进吗?” “可以。” 鹿新桐原本是担心乔立槿的心理状态才没拉她进群,如今却没这种担忧了,于是三人拿着手机埋头加群,加完后一抬头,三个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他们去到了别的地方,而是这间健身房的场地变大了,原本位于健身房透明玻璃对面的安心心理咨询所不见了,变成了一座超大的红幕布舞台,上方还有一块横幅,写着“财富大厦健美大赛”八个大字。 乐朦颤巍巍问:“鹿医生……你们咨询所瞬间搬家了吗?” “应该是倒闭了。”鹿新桐道,“毕竟我老板的发财树今早死了。” 乐朦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这种美事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鹿新桐收起手机,对乔立槿和乐朦道,“我们是撞见诡异了,趁现在异常情况不严重,我们赶紧走。” 第74章 各位客人临死前好! 乔立槿对鹿新桐那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跟着鹿新桐走。 乐朦胆小鬼一个更是不敢在此逗留,如果不是还要看路,他肯定要把眼睛闭上,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 只有鹿新桐精神和理智无比清醒,走时还不忘提醒众人:“着火了,大家赶紧跑啊!” 健身房里此刻还有很多人在,且由于他们对安心心理咨询所不太熟悉,所以根本不像鹿新桐等人能意识到周遭景象产生了异常变化。 但他们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因此鹿新桐一喊着火,靠近健身房门口的几个人就快速往外跑,不过也有一些人反应较慢,不止没跑,还伸长了脖颈到处观望:“哪着火了?没看到啊?” 在收拾浴室的曾冠群闻言走出来:“啥?没着火啊。”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看到健身房对面的安心心理咨询所变成了一个舞台后也怔住了。 “……鹿医生!你们公司怎么没了啊?!” 见鹿新桐人还在健身房内,曾冠群赶紧冲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鹿新桐道:“完了。” 这声“完了”既是回答曾冠群,也是对乔立槿和乐朦说的:“我们好像走不出去了。” 他们三个其实也一直在往外跑,但是跑了半天,人却依旧在健身房里待着,明明在他们后的几个客人都逃出去了。 鹿新桐思索过后,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那些人没意识到“异常”出现,纯粹以为这里着火想逃,因此能逃走,而他们仨虽然是最先逃跑的人,可他们意识到诡异降临了,所以反倒逃不出去——这或许就是军方一直不愿公开诡异存在的原因。 知道的东西越少越安全。 知道的太多……就会像现在这样—— 鹿新桐望向取代了安心心理咨询所的红幕布舞台,那中央正站着一个身材完美,堪比经典罗马雕塑的男人,健身房老板王修齐。 他不止身材好,五官也挺帅,但鹿新桐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私生活混乱。 她和曾冠群私底下一起偷骂各自的老板时,曾冠群和她聊过好几段王修齐的渣男感情生活,随后问她周灼京是不是也像王修齐一样不干人事? 然而鹿新桐仔细想了想,周灼京虽然不干人事,可她好像从没见过周灼京周围有女人出现,甚至大多数时候,这周扒皮身边连人都没有。 只是周灼京压榨员工太厉害了,所以曾冠群和鹿新桐讨论过后,都一致认为还是周灼京更不像人。 但如今再看,鹿新桐觉得,可能还是王修齐更不像人。 他现在涂脂抹粉,把脸皮画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嘴唇却像刚啃噬过人肉,残留未擦净的血色,身体则厚厚覆着一层健美比赛专用的深色亮面美黑油,因此他远远望去,头和身体就仿佛是分离的,诡异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各位客人临死前好!” 王修齐和健身房内还停留的人们打招呼时说的话也很诡异。 “我司最近举办了一个新活动——财富大厦第一届健美大赛正式开始!现在是报名时间,欢迎大家积极参与!” 一个叫做“田甜”的女教练率先开口,问他:“王店,你在说什么啊?” 曾冠群看着他喃喃:“我们老板好像真的疯了……” 闻言,一个大家常叫他“小羊”的拳击教练就用手肘戳戳曾冠群:“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搞的这个活动?王店没说过啊。” 店里的客人们也不明所以。 其中一个微有肚腩的中年男人直接道:“王店,我就不参加了,我都这个年纪了,就不参与你们小年轻……” 他接话太快,鹿新桐来不及阻止,而男人也没把拒绝的话完整说完,王修齐就打断他道:“生命在于运动,如果你不运动,那你就等着胖死吧!”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原本微微隆起的肚腩骤生异变,仿佛正在被充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他身上单薄的背心,转瞬就被鼓起的肚皮撑裂,可他的肚子还在肿胀,哪怕皮肤被撑到如同蝉翼一样透明也没停止。 “啪——!” 下一秒,只听一声刺耳的嘭裂巨响炸开,中年男人也真像一个气球似的,被炸成了碎片。 猩红的血液混杂着腻黄的脂肪从天而降,仿佛大型活动举办现场人们常用的彩带礼炮,挂得众人满头满脸都是。 这些碎肉其实还带有人身体余温,热乎乎的,但这种血腥残忍的画面只会生出极度诡谲的恐怖感,寒意瞬间浸透众人四肢,逼迫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王修齐却把他们的惨叫当成了欢呼,站在舞台中央哈哈大笑:“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次活动啊,你们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 曾冠群呆呆地望着他,继续喃喃:“这大傻逼真疯了……” 也许真的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他坏话,再小声也不行,除非是周灼京那种听不懂人话的。 王修齐如今虽然没了人样,但依然听得懂人话,他霎时转头看向曾冠群——只有涂着白颜料部分的头颅在平移转动,而这样的移动方式,也让鹿新桐想到了一个东西。 昨天那个断头的关公神像。 王修齐的头好像也断了,却还能正常发出声音:“曾冠群,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你要报名参赛?” “我没……”曾冠群下意识要否认。 “曾教练!” 鹿新桐赶紧叫了他一声,先止住他的话头,再说:“我要参赛。” 乔立槿担心她出事,吓得惊呼:“妈咪!” 然而鹿新桐仍旧活着,王修齐阴冷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狂热地扫向其他人:“好,鹿医生参赛!还有其他人要参赛吗?” “你们俩也快点报名参赛吧。” 鹿新桐蹙起眉心,以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说:“我就怕……参赛人数是有限的。” 乔立槿、乐朦听她的话,三个教练也不敢忤逆老板,还有几个被吓坏的客人顾不上思考,跟着他们大喊:“我们也参加!” 果不其然,凑满十个参赛的人后,王修齐就说:“比赛人数满了!剩下的客人……” 第75章 减重最快的方法是截肢 鹿新桐上次碰到这种多人共同参与的大型诡异降临事件,还是上错公交车,被迫进入一座不中不洋的诡异城堡当牛马。 那次事件中,没能成功当上牛马的人当场就变成了“蜡人糖”,无一幸免。 而这一次,没能成功报名入选比赛的人却安然无恙。 王修齐对他们说:“你们就当观众。” 他抬手指着红幕布舞台下方的空座位道:“来这里坐着。” 被点名成为“观众”的客人们闻言面面相觑,都不太敢第一个动。 “动作这么慢?”王修齐语气不耐,“我看你们也需要运动运动了。” 这话一出,众人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出健身房到观众席上坐好。 拳击手小羊教练举手提问:“王店,那我们呢?” 王修齐举着一个话筒,像主持人似的说:“你们是比赛选手,当然要开始备赛啊,但是时间紧迫,你们只有一个小时去做准备。” 健美运动员的备赛阶段,一般要干的事情就三件——1.断碳脱水;2.冲碳充血;3.涂美黑油。 断碳就是不吃碳水,可以简单理解为不吃主食,冲碳则是大量吃碳水,帮助肌肉快速充血。 可健美运动员们往往是在比赛前五天开始断碳,赛前一天进行冲碳的,而王修齐发疯变诡异的时间是下午一点钟,这个点大伙都刚吃过午饭,怎么断碳?最多勉强算是冲碳。 然而王修齐却强调:“你们身体里的水分太多了,至少减掉两斤纯水分才能参赛。” 田甜教练难以置信道:“60分钟里减掉两斤,还必须得是纯水分?” 普通健身人群可能不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夸张,但他们这群教练很清楚,这已经接近极端超负荷脱水范围了——能做到,却很危险。 历史上有许多健美运动员就是在这个阶段因快速脱水心脏病发猝死的。 而且人短期内脱水两斤后会变得虚弱乏力,这种时候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乐朦躲在鹿新桐身后,弱弱地问:“……我去上个厕所可以吗?尿也算水吧?” 曾冠群告诉他:“算,但你不可能尿够两斤,能尿出一斤都算你厉害,剩下的一斤,你得通过高强度暴汗运动来凑够,可我们现在只剩五十几分钟了。” 这点时间对他们教练来说都有些极限,普通人绝无可能达成,况且他们至少还得留三分钟来涂美黑油呢! 鹿新桐听着大家慌张惊乱的议论,忽然发出“噗嗤”的一声笑。 众人霎时将目光转向她。 “……你笑什么?”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客人瞪大眼睛问她,“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没忍住。” 鹿新桐诚恳道歉,并解释原因:“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减重最快的方法是截肢。” 乔立槿在一旁问:“妈咪,那我们现在是又要截肢了吗?” 这话说完乔立槿也有些纳闷,她“咦”了一声,疑惑道:“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字呢?” 田甜苦恼道:“截肢行不通的,王店强调了是减水分,不然我们大家去催个吐,上厕所,或者把头发剪了都能减轻一些体重的。” 鹿新桐神色平静:“那放血呢?” “血也算水分吧?”她简单计算了下重量,“1斤血大概是500ml,虽然超过了最大献血量400ml,却也在安全范围内,人死不掉。 “……可以是可以。” 曾冠群愣了一下,开口道:“我以前打比赛时,确实碰见过运动员用这种方式极限减重,但血不是你想放就能放的。” 毕竟放血首先要做的事是制造伤口,问题是伤口大了血止不住,伤口小了血又流不够,除非这个人有凝血功能异常的病症,能保证血一直流,毕竟割腕如果伤口浅,都得泡热水里才能死呢。 小羊也附和着曾冠群道:“人家去献血是有专业工具才能抽出那么多毫升的血,我们怎么办?” 鹿新桐嘴角微勾:“我来给你们抽。吸溜~” 灰色背心客人狐疑:“你?” 曾冠群也奇怪:“鹿医生……你刚刚是不是吸了下口水?” “你听错了,我没吸溜口水。”鹿新桐面不改色道。 她又没说谎,吸溜口水的是她的头发们。 “我是医生啊,心理医生就不是医生了?一样可以抽血的。”鹿新桐抬手指指一间更衣室,对大家说,“我们先运动流汗,然后等会我进去,你们把手伸进来,我给你们抽血。” 灰背心客人问:“里面有抽血工具吗?” 鹿新桐道:“我背包里有。” 大家也不敢问鹿新桐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抽血工具,毕竟在这种紧要关头,多问两句话都是浪费时间,能达到最终目的就行。 他们在三个教练的带领下,先做了四十分钟的暴汗运动,把身体能流的汗都流了,再排着队,依次把自己的手臂伸进帘子里。 一阵微弱的刺痛从胳膊肘处传来,片刻后,等鹿新桐开口说“好了”,他们再把手缩回来。 大家检查自己的胳膊,发现臂弯中央有个小血点,就像是在医院抽血时留下的痕迹一样。 有人问:“这样就好了嘛?” “是啊。嗝~” 鹿新桐从更衣室内走出来。 曾冠群捂着自己的胳膊又好奇:“鹿医生……你刚刚是不是打了个嗝?” “你被王修齐吓傻了啊?”鹿新桐否认了,“幻听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曾冠群抱着自己的脑袋说:“可能吧,我现在头好晕啊。” 鹿新桐安慰他:“这是大量失血后的正常现象,别太紧张。” 唯独乔立槿注意到,鹿新桐的头发似乎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加乌黑油亮了。 “现在就剩涂油了,涂油得把衣服脱掉。”田甜不太情愿地说,“而且上台时,男的只能穿条裤衩,女的最多能加件背心。” 乐朦攥着自己的衣服,欲哭无泪道:“我能也加件背心吗?” 第76章 时间差不多咯! 乐朦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皮肤。 “你不脱,怎么展示身上的肌肉线条?” 田甜是女教练,心思细腻点,她宽慰众人:“大家别害羞,这是正常的比赛流程,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材就好,不用感到羞耻。” “你身材好,你当然不会羞耻,那我们呢?” 高强度的几十分钟运动,加上失血后的不适感和异常的侵蚀,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情绪失控,变得暴躁,具有攻击性了。 那个有些胖,看上去足有170斤的女生怼完田甜,又去指责鹿新桐:“要不是你怂恿我们参加比赛,我们根本不用经历这些,像那些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多好啊!” “难道你的身材很差吗?”鹿新桐望着这个170斤的女生说,“审美是多元的,我不觉得你的身体难看,但它不太健康是真的。” “你别转移话题!” 170斤的女生恼羞成怒:“现在的关键是,我本来可以坐在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快看!他们……是不是变胖了?”170斤的女生张着嘴,讷讷道,“他们好像都跟我一样了……” 要知道,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些人,有些一开始是很瘦的,其中还不乏像王修齐、曾冠群这样好身材的健身人士,可如今他们个个都像是被喂了催肥饲料的猪,变得圆滚肥胖。 察觉到健身房那投来的注视目光,站在舞台中央的王修齐咧嘴笑起,提醒他们:“时间差不多咯!” “快涂油吧!”乐朦闭眼一把掀开自己的t恤衫,露出底下瘦弱的排骨身材,“丢脸就丢脸了,保命要紧!” 见状,其余人也顾不上羞耻,纷纷开始脱掉身上的衣裤。 鹿新桐也不例外。 她经常穿裙子,但从来只穿长裙,当她将蔽体的布料褪去,乔立槿和乐朦才注意到她大腿、腰腹和后背这些一般人见不到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它们排列整齐,像是一行行书写的文字,被篆刻在鹿新桐苍白的身体上。 而有过丰富自残经验的人则能一眼认出,这些伤都是自残留下的伤疤。 乐朦望着那些疤,突然就想起他们那个【美丽心灵互助小组】的群,在创建时最初的名字是【心理创伤互助小组】。 那会儿他们都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太像精神病病友群了,他还问过鹿新桐是不是也有心理创伤? 鹿新桐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也没有回答。 乐朦却仿佛能透过这些疤窥见真实的答案。 但他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感觉鹿新桐心理状态一直很好啊。 “鹿医生……你身上这些疤是怎么弄的?”乐朦忍不住问。 鹿新桐低头瞅了瞅自己,坦然道:“以前发疯时干的,现在的我不会这么做了,这也是不好的行为,你们不要学。” 乔立槿乖乖点头:“妈咪我不会学的!” 乐朦也老实点头:“我不敢学。” 鹿新桐用美黑油覆住那些伤疤,把自己涂得油光锃亮,然后走向红幕布舞台。 王修齐举着话筒大笑:“让我们欢迎第一位比赛选手——鹿新桐!” 健美比赛上台的展示流程其实很简单,大致上就是先做一下自选动作,之后再听裁判长口令,做一些固定动作,总而言之把全身肌肉情况展示出来即可。 而鹿新桐展示的自选动作是……竖中指。 她每换一个姿势,就要对王修齐竖一次中指。 王修齐的嘴角在她不断比起的中指下耷拉下去,神情越发森寒,鹿新桐的嘴角却越扬越高。 后面的乔立槿和乐朦什么也不懂,只会跟着鹿新桐比划动作,竖着中指上去,又竖着中指下来,此举看呆了田甜、小羊和曾冠群一行人。 他们错愕道:“你们不怕激怒王店吗?” “啊?”乐朦懵了,“我以为这些都是固定动作呢。” 曾冠群道:“你们三个上台上的太快了,做的动作也不标准,还是让我和田教练给你们演示一下真正的展示动作吧。” 然而要一群不是职业健美选手的人把展示动作做标准也太难了,连拳击教练小羊都做不到,更别说大伙不久前又是高强度训练又是被放血的,现在能站稳走路都算不错了,所以第一轮展示结束,只有曾冠群和田甜两个人的上台展示环节尚有“美感”二字可言。 鹿新桐的表现那就是纯挑衅了——她还带着乔立槿和乐朦一起挑衅。 到评分环节时,这股挑衅意味甚至更浓了,她挑着眉问王修齐:“如何呢?” 王修齐面无表情,阴沉沉道:“除了头发,你浑身上下都丑爆了。” “你们也是,全部都是!” 他指着乐朦排骨胸说:“你身上有‘肌肉’吗?这也好意思来参加比赛?!” 乐朦好想哭:“我是被逼的嘛……” “借口,都是借口!”王修齐吼完忽地转身,看向观众席问,“你们觉得呢?他们的身材如何?” 观众席里的人拿不准王修齐的心思,又都因怕死想做鸵鸟,于是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王修齐随机揪起一个男人,指着瘦弱的乐朦问他:“你来说!这个细狗身材如何?” 男人惊恐道:“太、太瘦了,不是很健康,应该……应该不算好?” “你都快胖成猪头了,也有脸说他身材不好?”王修齐虽然是在骂人,可他脸上却重新浮现出了诡异的僵笑,然后他抬起下巴指指后方的健身器材,说,“行,既然你觉得他身材不好,那你就去锻炼吧,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好身材是什么样的。” 男人在王修齐的压迫下,从观众席跌跌撞撞走到健身区。 而他的身体每迈出一步,就会多增长一斤肉,等他走到跑步机那时,整个人都已经胖得走不动道了。 王修齐却催促他:“生命在于运动,你快跑起来啊!” 男人喘息着:“我、我跑不……” “不”字刚说出口,他就像上一个死去的人一样,轰然爆开,炸成了一滩碎肉。 王修齐见状笑得越发癫狂,又从观众席上揪起一个女人,指着女教练田甜问她:“她呢?你觉得她的身材怎么样?” 第77章 她一直这么勇吗? 田甜的身材无可挑剔,谁来都说不出一个差字。 何况刚刚说乐朦身材不行的男客人已经死了,有这个前车之鉴,这次被揪起来的女客人只敢迭声说“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 “你既然觉得她身材好,那你为什么不向她学习,也把身材练得跟她一样好呢?!” 王修齐大声说完这些话,就要求这个女客人去举重器那做举重运动。 但女客人此时的体型,哪还能支撑她完成举重动作?更别说那个杠铃还被王修齐做了手脚。 女客人刚开始举它时,它轻如鸿毛,等女客人将它抬过颈部后,它便骤然变重,如同一座泰山砸向女客人肩胛骨,硬生生将她压成了几段。 这两种惨烈血腥的死亡方式看得人恐惧又恶心,许多人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乔立槿精神状态也开始向崩溃的边缘滑落,身体软软地往鹿新桐那边倒,目光涣散:“血……好多血啊……” 鹿新桐赶紧扶住她,乐朦离她位置近,又是认识的人,所以也帮鹿新桐扶住乔立槿另一只胳膊。 而田甜则努力咽下反流到喉头的酸水,询问那个170多斤的女生:“……现在,你还觉得像他们一样坐着很好吗?” 女生不再和她顶嘴,只哭着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好像没有生命危险。”小羊皱着眉头说,“可我也搞不懂王店到底想要干嘛。” “要钱吧?”曾冠群想了想道,“他最近一天到晚就想着钱,所以除了钱,我不知道他还想要什么。” 说什么来什么。 连续死了三个人,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莫名的变异,观众席上的客人们已经快疯了,为了活下去,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其中一个女客大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个孩子在等我回家,我能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 “如果真是给钱就能活就好了,可恐怖电影和小说里,就没有给钱就能活的情况发生啊,呜呜……嗷!” 乐朦抬起胳膊擦了擦被吓出的眼泪,却忘了自己身上涂着美黑油,那些油浸到他眼睛里,辣得他直喊疼,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果不其然,王修齐肃着脸,冷冷瞪着那个说愿意花钱买命的女客人骂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们这里是合法合规的绿色健身房!绝不会胡乱抢顾客的钱!” 观众们:“……” 合法合规? 绿色健身房? 这疯子在说什么啊? “哪绿了?你的头吗?” 鹿新桐一边拍着乔立槿的背安抚她,一边骂王修齐:“那么多红色的血你是瞎了看不到?我们家小草都被你吓坏了!” 鹿新桐骂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可她骂得再爽,也无法帮助他们逃出这座诡异健身房。 而王修齐正觊觎顾客们口袋里的钱,一时也顾不上理会鹿新桐,目光炽热地盯着观众席区客人们,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你们觉得这次活动不错,想在我这买课,变得跟台上的‘田甜’女士身材一样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鹿新桐闻言挑眉:“哦,原来是打算合法合规地抢啊。” “够了!你这个只办最低级年卡从不买课的死穷鬼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们公司抢钱不厉害吗?” 王修齐忍受不了鹿新桐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鹿新桐面前,由于走得太快,头颅甚至有些跟不上身体的移动,险些要掉下来。 他用手把自己脑袋扶住后,就面容扭曲,神色狰狞地对鹿新桐破口大骂:“我这里最高级的年卡一年也才十万,你们那破心理咨询所搞的年卡一年竟然要一百万?!还他妈的真有人开!” 王修齐平时没少用这种丑恶的资本家嘴脸去教训田甜、曾冠群和小羊等员工。 他们被骂怕了,有时听见王修齐语气严肃些都会本能地恐惧,可鹿新桐常年在周扒皮手下当传奇抗压王,心理素质非比寻常。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是周扒皮黑心又不是我黑心,你看不惯就去举报他啊!” 她丝毫不怵,还怒目圆睁骂回去,原本已经变得干净雪白的眼底突然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些血丝甚至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像厉鬼的血红手指似的在鹿新桐眼里扭动。 不过这一幕台上背对着鹿新桐的田甜、曾冠群等一行人都看不到。 他们望着鹿新桐的背影,只感到震撼:“……她一直这么勇吗?” 乐朦点头:“鹿医生一直都超勇的。” 小羊肃然起敬:“不愧是能硬拉200斤的女人,我记得鹿医生她泰拳也很好,我们俩还交过手呢,不过我没能打赢她。” 兴许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鹿新桐直视王修齐的双眼,眼中没有任何惧意。 而王修齐从鹿新桐眼中仿佛看到了更恐怖的存在,所以他垂下了眼睛,抱着头喃喃:“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一百万一年的狗屁年卡都有人开?” “我承认你老板比我多有几分姿色,可我身材比他好啊!” “为了让那些抠门鬼开卡,我有时还会陪他们睡觉呢……难道你老板也会陪客户睡觉吗?” 鹿新桐:“……” 鹿新桐扭头问曾冠群:“曾教练,你们健身房真的绿色吗?” 比起绿色,这更像是别的颜色吧? 至于具体什么颜色,鹿新桐没好意思点破。 而曾冠群刚想解释一下,王修齐就从与鹿新桐对视后产生的恍惚感中回过神来了。 他一侧的唇角僵硬提起,微笑道:“好在我找到了增加业绩的好方法。” “你们买课吧。” 王修齐拿出一个扫码枪,对观众席区的人们说:“一节课一万,速度交钱。” 观众席区的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纷纷亮出自己的付款码——这玩意没网也能扫,很地狱了。 王修齐等观众席区的人都付完钱了,然后就转身,对着台上的十个比赛选手道:“一个小时后,男的需要把体重增重或减重至150斤,女的100斤,让客人们好好瞧瞧我们健身房的课程效果有多好。” 第78章 我可能真的是上班上疯了 鹿新桐身高一米七,体重恰好一百整,她倒是不用担心。 田甜、曾冠群和小羊这三个专业的健身房教练更不必说,他们的体重也很接近王修齐给的数字。 但其他人就惨了。 比如乔立槿,她身高一米六八,和鹿新桐差不多高,体重却只有92斤,非常纤瘦,而刚才被王修齐嘲讽为“细狗”的乐朦——他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却只有128斤。 他们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大量增重。 瘦人如此,丰腴点的人也很苦恼——譬如那个170斤的女生,她当真只有截肢才能快速瘦下20斤了。 而除她以外,台上参加健美大赛的人里,还有一个180斤的宅男与一个身高近两米,体重也接近200斤的大叔。 “我要怎么在一个小时内增重22斤啊?”乐朦面露绝望,“谁能给我分点肉吗?” 200斤的大叔说:“我倒是想给你分,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曾冠群告诉乐朦:“喝点水,吃点东西,能增多少算多少吧。” “可那是22斤啊!我又不是大胃王,吃个七八斤了不起了,22斤得撑死我。”乐朦向鹿新桐求助,“鹿医生,你能把刚刚从我身上抽的血放回来吗?” 鹿新桐想答应:“可……” 她的头发们却异口同声:“不可以!” 接着她们又在鹿新桐耳边窸窸窣窣,阴恻恻道:“都吃进嘴里了,休想叫我们吐出来!” 鹿新桐只好改口:“……可能不太行。” 乐朦闻言双腿一弯,跟乔立槿一样,也软软地靠向鹿新桐,鹿新桐只好跟带崽似的,一手捞一个扶住他们俩。 “有什么好苦恼的?” 王修齐在这时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件东西——右手拿着的是针管,左手拿着的是白色药片。 他对众人说:“时代在进步,科技也逐渐发达,实在不行上点科技呗,增重和减重都会变得无比简单的。” “科技?什么科技?”曾冠群睁大眼睛,“王店,你是药贩子吗?” 小羊也愕然道:“王店,我们不是绿色健身房吗?一直在搞纯自然健身啊,我平时连蛋白粉都不用的。” 小羊是健身教练,他没有增肌需求,当然从不用蛋白粉。 而田甜是瑜伽教练,她喜欢有肌肉线条的身材,所以说:“就是,什么科技啊,我也从来不用的,最多就用点蛋白粉。” 王修齐冷笑:“你们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喝蛋白粉喝到肾衰竭也不可能增重十几斤,更不可能喝瘦几十斤。” 曾冠群被这死老板气得绷不住了,失声道:“你也知道不可能啊!那你还对我们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离谱?这明明是我恩赐给你们的福报,你们三个直接等时间到就行,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至于你们……” 说完王修齐视线转向其他人:“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心,因为我给你们也放福利了——” “这个增肌用,哪里不大扎哪里。” 王修齐晃了晃右手的针筒,接着又举起左手的白色药片:“这个减脂用,吃下去全身的脂肪都会燃烧。” “针剂5000一支,药片5000一粒,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只能在我这里买到,吃不了科技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你们好好考虑吧。” 乐朦心动了:“……好像也不是很贵,我买得起。” 事实上这个健身房里的每个人都买得起,因为这年头有时间、有精力健身,且办得起健身卡的人,一定穷不到哪去。 真正困苦的人,光是喂饱自己、拥有足够的休息和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都很难。 可眼下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这玩意一旦用了,就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你还是去当大胃王吧。”鹿新桐劝乐朦,“多喝水多吃东西,能填多少算多少。” 乐朦问:“但是这里好像没东西能吃吧?我去水龙头那喝水?” “有东西可以吃,而且你最好是吃东西。” 鹿新桐指着健身房里,刚刚死去的男女客人的尸体道:“同等体积下,肉的密度大于水,你吃肉增重效率比喝水高。” 乐朦连看那些碎肉尸块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吃掉它们,他双眼一闭,虚弱地要晕倒:“……我好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结果乔立槿听完鹿新桐的话后,眼神倒是聚焦了一些。 她微微推开鹿新桐的胳膊,自己站立在地上,低声喃喃:“我听妈咪的话,我这就去吃肉。” 鹿新桐叮嘱她:“小草,记得捡瘦肉吃啊,因为肥肉的密度比水轻。” 乔立槿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好的妈咪!” 而乐朦震惊过后,思虑再三,也苦着脸打算过去吃。 “等等——” 鹿新桐拉了下他的衣领:“乐朦,你能像小草那样听我的话吗?” “我现在好希望把脑子丢到寄存处安放起来,放弃思考。”乐朦强颜欢笑,“而且我忽然觉得,吃尸体也没什么的,又不是吃屎,能活下去就行了。” “那你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吃掉22斤肉。”鹿新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乐朦目光恍惚:“我……” [你对乐朦开出一张诊断单:暴食症]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一次警告!] [但乐朦对你十分尊敬,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乐朦患有暴食症!] 乐朦的目光不再涣散,骤然坚定,人也变得亢奋起来:“我一定可以,耶!相信自己!” 他双手握拳,像真疯了一样,蹦蹦跳跳朝尸体跑去。 曾冠群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道:“……我可能真的是上班上疯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这种场景?” 鹿新桐安慰他:“曾教练,这是小场面罢了,你坚强一点。” 曾冠群:“……” 都开始吃人了!如果这叫小场面,那大场面又是什么?! 第79章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他们都开始吃人了啊……”曾冠群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世界观,“这已经不是大小场面的问题了,这不正常吧?” “这确实不正常,不过他们是误食嘛。”鹿新桐开导他道,“毕竟我们又没在阿美莉卡,那里才比较流行吃人。” 曾冠群:“……” 居然是误食吗?那真是太不小心了。 “算了,小曾。”田甜也道,“变强大的秘诀就是摒弃味觉,他们不吃也没办法,我体重距离100还差0.5斤,等会儿也要过去吃几口的。” “就是啊曾教练!先别管他们了,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身高接近两米的那个大叔问他:“我们这么重的人,要怎么才能快速减重?” 可说实话,除了“截肢”,曾冠群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别的办法。 鹿新桐思索片刻,低声开口,问自己的头发们:“你们想来一点‘护发精油’吗?” 头发们闻言又开始窸窸窣窣:“护发精油?没吃过的东西,要不要尝尝看?” “尝尝吧,万一也好吃呢?” “尝尝吧尝尝吧尝尝吧……” 征得头发们的同意后,鹿新桐清了清嗓音,对在场几个体重较大的人道:“实不相瞒,除了抽血工具,我还带了点抽脂工具,你们要不要试试?” “抽脂工具?你这都有?!”曾冠群又听傻眼了,“鹿医生,我是不是记错了你的职业?你是心理医生吗?” 哪怕是外科医生也不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吧? 而且…… “抽脂可是大型手术,我之前去了解过,后面发现有危险性就放弃了,想通过运动减肥。”那个170斤的女生警惕道,“你就算带了工具,我们也不能在这种全菌环境下做手术啊。” “确实,你的顾虑非常合理。”鹿新桐挠挠头,第一次发现诡异降临时,人们过分保持理智也未必是好事。 她说:“我只能保证抽脂过程中不把你们抽死,其他保证不了,你们考虑一下吧。” 大叔闻言也警惕起来了:“你最后一句话跟王店好像。” “他收钱,我不收钱,我做慈善呢。”鹿新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一边给大家分发自己的名片,“因为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治愈人们的心灵,无论你是悲伤、焦虑还是抑郁,来我们公司挂个号,一切烦恼都能得到解决。” ——一个优秀的牛马,懂得在任何时候招揽潜在客户! 体重大的几人拿着鹿新桐名片,犹豫几分钟后,还是跟鹿新桐走向更衣间。 “谁想第一个来?” 鹿新桐拿出了一截干净的衣服说:“抽脂过程会有点血腥,所以我们最好把眼睛蒙上。” 170斤的女生扯扯唇角:“能比外面那死人和吃人的场景还血腥吗?” “我来试试吧。”200斤大叔道。 他老实站着任由鹿新桐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确认他看不到自己这边的情况后,鹿新桐就慢慢伸长自己的头发附到他身上。 可头发们尝试过后却无奈地告诉鹿新桐:“好像不太行,这些精油很香,但我们没法只吃精油。” “他的血肉我们会一起吃掉。” “除非你把他溶解,炼化成尸油。” 头发们将声音压得很轻很小,可她们到底不是诡蜜系统,无法在脑海里直接与鹿新桐交流,所以总会有一些诡异的低语传出。 200斤大叔原就对鹿新桐心存怀疑,精神也高度紧绷着,因此当他听到本该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更衣室内似乎有其他人声后,就实在忍不住,抬手揭开了蒙在头顶的衣服。 而此时鹿新桐附在他身上的发丝还未收回,像重症监护室里插在病人身上的维生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陷在他的血肉里,大叔见状,霎时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接着连滚带爬跑出更衣间。 “怪物——!” “她也是个怪物!” 曾冠群扶住他:“咋了?” “曾教练,那个女人也是个怪物啊!”大叔抱着曾冠群的胳膊,手指颤抖地指向从更衣间里走出来的鹿新桐,“她的头发有嘴、会说话、像触手吸管一样会吸人血!”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难怪她会教唆那一男一女去吃尸体……因为她也是吃人的怪物!” 鹿新桐就知道暴露自己的头发有异不会有好事发生——系统也早就警告过她了。 进化太超前,她也会变成别人眼里的“异常”。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鹿新桐忽然感觉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谁的电话能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鹿新桐狐疑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它只像一张空白的纸张,不断浮现出怪异扭曲的黑字。 【我说过,除了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毫无原则地包容你!】 【你的异常只有家人能够接受,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别人只会觉得你是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到最后,屏幕上只有这两个字在不断重复扩大,鹿新桐额角青筋跳动,眼里的红血丝也飞速冒出,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头发,又或许是头发们连接着她的血肉,所以感受到了鹿新桐的痛苦,开始想要发出“放过她救救她”的求救声。 就在这时候,乔立槿突然大喊:“胡说!妈咪才不是怪物!” 她的理智都已经跌落及格线了,但一听有人在骂鹿新桐,乔立槿便猛地直起身,如同本能一般展开双臂护在其实比她强大许多的鹿新桐身前。 大叔闻言便质问她:“先把你嘴角的血擦了再说这种话,而且如果她不是怪物,那你要怎么解释她的头发会吃人?!” “你出现幻觉了。”乔立槿语气笃定,“我也时常出现幻觉,睡一觉就好了。” “就是就是,肯定是幻觉!” 乐朦也举着一截人小腿走过来帮鹿新桐辩解:“你们简直是少见多怪,我之前还见过鹿医生浑身上下都是眼珠的模样呢,她现在只有头发不正常,那就很正常啊,哪不正常了?” 第80章 快带我们去做美发spa! 乐朦这左右脑互搏的一番解释,听得众人愈发摸不着头脑。 而且他还一边说话,一边嚼嚼嚼,生啃着手里的人类小腿,吃得满嘴血肉横飞。 有他作对比,鹿新桐真是显得无比正常。 鹿新桐望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人,沉默几秒后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都怪她妈发来的短信扰乱她的思维,害她差点就陷入自证困境了。 她也差点就忘了,她根本不需要伪装成“正常人”来获得他人的信任啊。 因为她就算不正常,也仍有人愿意维护她,哪怕他们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一刻,鹿新桐是真的感受到了“快乐”“欢欣”“愉悦”这类情绪。 不过没笑太久,鹿新桐就收敛了表情,微微蹙眉做苦恼状道:“是的,这位先生因为太紧张而出现幻觉了,我的头发怎么会吃人呢?” “但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的抽脂工具坏了,没办法帮大家抽脂了。” 170斤的女生说:“我觉得你们都不太正常,我还是截肢吧。” 她喃喃道:“断肢保存完好的话,6小时以内还有接回去的可能,实在接不回去也没办法了,我想要活着……” 鹿新桐对她竖起大拇指,赞同道:“是这样的,并且根据我的经验,我们在这里经历的大部分遭遇都属于精神不稳定情况下产生的幻觉,只要人没断气,受的伤在‘幻觉’消失后基本都会痊愈。” “我不想截肢!更不会信你的鬼话!”大叔道,“王店那不是有药可以买吗?才5000而已,我出得起!” 曾冠群闻言赶紧去劝:“杨先生你冷静点,科技这种东西不能用啊,它跟兽药没区别!人怎么能用兽药呢?” “用一点没事的。” 杨大叔已经听不进曾冠群的话了,他透出一个消息:“王店也在用啊,我之前问他怎么才能像他一样,把身材练得这么好,他告诉我可以用一点药,因为他就在用,所以肌肉长得又好又快。” 小羊听完“靠”了一声,问身边的田甜:“王店不是说他纯自然吗?” 田甜握拳,愤怒道:“他还告诉我们干久了能涨工资呢,涨了吗?” 最近工资没涨,还被王修齐以业绩不佳为由降了底薪的小羊也怒了:“草!他真不是人啊!” “就是,他这种不是人的畜生,你信他鬼话干什么啊?”曾冠群问杨大叔,“他就一个破开健身房的,懂什么是健身吗?” “我们才是专业的健身教练,你听我们的,科技死也不能用啊!用了就死了!” 鹿新桐得到重要线索:“王修齐他上科技了?” “肯定上了,他平时就忙着当渣男和扣我们工资,都没时间搞锻炼,还熬夜抽烟喝酒!这些都是长肌肉的大忌啊!结果呢?”曾冠群转身回答鹿新桐,“他的身材维度都快突破亚洲人极限了,你信他是天赋异禀还是信他上了科技?” 然而就是这一扭头的功夫,杨大叔不顾田甜与小羊的阻拦,径直走向王修齐,花5000块钱和他买了那片号称能“快速燃脂”的小药片。 随后杨大叔一口将那药片吞下,几秒后,他身上的肥肉果然以肉眼可辨的明显速度塌融,它们化作淡黄色的油脂,像汗液似的,从男人的毛孔里疯狂外溢。 在场的众人先是围观了人体爆炸盛宴,后面又看乐朦与乔立槿cos了一把汉尼拔,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场面能再令他们脸色大变了。 但杨大叔的消融进程,并没有在他体重降到150斤时就停止,那阵溶解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脂肪析出完了以后,血肉也开始跟着溶化,最终台上只剩一具皮肉包裹的骷髅,即便如此,杨大叔也没立刻死去,而是倒在地上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 观众席区的人们见状疯狂惊叫,想逃却又不敢真的逃,只能坐在座位上或哭或嚎。 而170斤女生被这一幕吓得精神失常,也崩溃地大叫起来:“截肢!我要截肢!” 她去晃曾冠群的肩:“曾教练,刀呢?刀在哪里啊?!” “不能截肢啊!减肥哪有这样减的?”曾冠群哪敢真给她刀,和田甜、小羊一起劝她冷静,“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乐朦同样怕死,并且他还没吃够22斤的肉,所以他连忙往尸体那跑:“吃肉!我要吃肉!” 170斤女生放开曾冠群,一把揪住乐朦衣领:“你别啃那些尸体了,来啃我吧!” “啊啊啊不要啊!” 乐朦挣扎着:“我不想吃活人!吃死人是我的极限!” “不能吃啊!”曾冠群、田甜和小羊三个苦命的教练只好又冲上去拉人,“健身不能乱吃这些东西的!” ——场面太过混乱。 鹿新桐最烦这种吵吵嚷嚷的场景,偏偏她的头发们还火上浇油,盯着杨大叔身边的淡黄色油汁惊喜道:“真正的护发精油!” “老大快冲啊!” “快带我们去做美发spa!别浪费那些护发精油啊!” 鹿新桐:“……” 她也要疯了。 这是狗屁的护发精油啊?光是想想要把这些油吸收掉她就要吐了! 美发spa是不可能做的。 王修齐发疯的缘由线索似乎也已经收集得够多了,于是鹿新桐也径直走向王修齐。 “怎么了鹿医生?”王修齐问他,“你也想来点针剂或是减肥小药片吗?” 鹿新桐面无表情道:“我想给你一拳。” 话音一落,她当真抬手,朝王修齐那张死人脸上挥出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王修齐肩膀上的肿瘤似的脑袋落地了。 他像那座断首的关公神像,人头分离,死状凄惨。 观众席区尖叫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猛地爆发出欢呼,纷纷挥手为鹿新桐喝彩:“好样的!我们就是要看这种画面!” “谁想看健美比赛啊!我们要看这傻逼被揍!” “就是,鹿医生再给他两拳啊!” 鹿新桐睨着脚边王修齐,嘴角微勾:“去死吧。” [你对王修齐开出一张诊断单:药物上瘾]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二次警告!] ? ?教练们:谁懂打工人有多苦啊?! 第81章 整天摆着个死人脸 竟然诊错了?! 鹿新桐神色一怔。 系统提醒她:[好诡蜜,你只剩一次开出诊断单的机会了,要珍惜使用技能的机会哦,不然你就得等24小时惩罚期结束啦。] 鹿新桐烦得很,纳闷道:“他居然不是药物上瘾?那他算是什么?赚钱上瘾?” “可这病人人都有啊!我也有,而且还病得很重!” 系统道:[诡蜜,这不算精神病啦!谁不爱钱呢?] “鹿医生……你干嘛啊?” 地上王修齐的死人头皱着眉头,目光阴冷,发出疑惑的声音:“就算我们两家公司存在一定的商业竞争关系,你也不至于搞这么脏的手段来商战吧?” 心理咨询所和健身房乍一看确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公司,但适当的健身可以促进内啡肽分泌,使人产生愉悦、放松、解压的快感。 这就是周灼京忌惮王修齐健身房的原因——他怕大家都去健身了,身体健康带动心理也变得健康后,没人来他的心理咨询所挂号看病。 所以鹿新桐十分赞同曾冠群刚刚说的一句话:王修齐和周灼京这种只懂压榨员工的资本家,他们懂什么是健身和治愈心灵吗? 鹿新桐冷笑:“你以为把我们公司发财树浇死这手段就不脏吗?” 王修齐闻言“咦”了一声:“我明明都死了,居然还能被监控拍到?” 其实监控啥也没拍到,周灼京早查过了,因此他只能扣下鹿新桐的奖金,拿去买一盆新的发财树。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的公司会做大做强,周灼京能开阿斯顿马丁,我迟早也能!” 王修齐的身体走到他头边,然后弯腰把自己的头捡起来,重新放到脖颈上接好,再问观众席区的人们:“原来你们不喜欢看健美比赛,更喜欢看这种血腥暴力的拳击比赛啊?有品,我也喜欢血腥暴力的节目。” “但在新的比赛开始前,我们需要评选出财富大厦第一届健美比赛冠军是谁。” “都上台来——!” “让我看看你们谁练得最好!” 杨大叔以自己的凄惨下场,向大家证明了健美上科技死路一条,所以剩下的9个人,没一个再敢买他的科技产品。 而170斤女生没找到刀给自己截肢,后面竟用牙开始撕咬起了身上的肉,无论如何也要把那20斤的肉减掉。 这份魄力看得旁人心惊又佩服。 还有两个人,一个体重过重狠不下心通过特殊手段“减”身上的肉,一个体重太轻又过不了心里的坎,吃不下尸体身上的肉。 最后他们顶着不合格的体重上台了。 王修齐看也不看其他体重达标的七人,只快步走到这两人身前,然后以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给体重轻的那人扎了一针,又强行给体重过重的那人喂了一粒减肥小药丸。 体重过重的人的结局和杨大叔一模一样。 而体重轻的那人则疯狂长肌肉,最终变成了一座不断哀嚎呻吟的肉山。 偏偏王修齐望着他们却还能大笑出声,并转头向观众席区的人们推销起了自己的科技产品。 但谁敢买这些会死人的玩意? 观众席区的人异口同声:“我们不用科技的,我们追求纯自然,王店您还是卖课吧。” “可恶!行吧行吧。”王修齐懊恼地骂了一句,接着又扭转死人头,盯着台上还剩的七个人道,“那就让我们揭晓冠军是谁吧。” “她就是……乔立槿小姐!” 王修齐爆出了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人名。 乔立槿听见自己被点名也愣住了,抬手指指自己:“我?” “对啊,就是你。”王修齐把一个超大号的针剂当做奖杯,交给了乔立槿,“你就是这群人里最有训练痕迹的大力士。” 每天勤勤恳恳带学员健身,同时不忘自己艰苦锻炼保持身材的曾冠群气笑了,他这时候有了不合时宜的好胜心,提醒王修齐:“王店,乔女士这周刚办的健身卡,还没来得及练呢。” “闭嘴!你懂个屁!” 王修齐大声呵斥曾冠群:“乔小姐是我们店尊贵的高级年卡客户,不是她拿第一谁拿第一?” 曾冠群:“……” 原来是钞能力获胜啊,他服了。 莫名其妙得了冠军的乔立槿被王修齐邀请到贵宾席坐下:“接下来的比赛您就不用参与了,需要留给他人一些获胜的机会,不然别人都说我这里的奖杯没有含金量,能用钱买到呢。” 鹿新桐闻言也被气笑了。 她毫不留情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这里的比赛没有黑幕,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王修齐死不承认,“毕竟接下来我们要举办的是……拳击比赛!” “你们需要和我对打。” “能打赢我的人,就算你们厉害,而如果你们输了……”王修齐从断裂的喉咙里发出渗人的诡笑,“那就证明你们体质不行!必须用我的科技产品来长肌肉!” “打就打。”鹿新桐二话不说开始卷袖子,“我第一个和你打,因为我想揍你很久了。” “但开打之前,我有个疑问——” 王修齐大发慈悲般抬抬下巴:“你问。” 鹿新桐取出手机开始录音:“你为什么要浇死我们公司的发财树?是报复吗?” 王修齐坦然道:“不,就是商战啊,我也看你老板周灼京不顺眼很久了,他整天摆着个死人脸,你有空也帮我揍他两拳吧。” 鹿新桐点头:“行,有机会一定。” 田甜却很担心鹿新桐,拦在她面前道:“王店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你打得过他吗?” “不知道啊。”鹿新桐耸耸肩,“他就算能把我打死,我也能揍到他几拳吧?总之不亏。” 田甜仍是不太放心,又去劝王修齐:“王店,男女拳击比赛是要分开进行的,您这样不合规矩。” 鹿新桐大惊,害怕王修齐真被田甜说动,自己就没法揍人了,于是赶紧帮王修齐解释:“你怎么能只用男女来定义我们的性别呢?” 第82章 你也是诡异! 巧的是,王修齐也很想跟鹿新桐打一架。 因为鹿新桐时时顶撞自己,和他对喷好几轮了,这种人就该死……他要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一拳一拳把鹿新桐锤成肉酱……让她尸骨无存! 而且王修齐不认为鹿新桐区区一个人类能打赢自己,所以这波他和鹿新桐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他也问田甜:“对啊,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一定是个男人呢?” “什么意思?”田甜闻言微愣。 曾冠群靠过来在她耳畔小声解释:“王店他上了科技,科技那个东西,男人一旦用了就会雌化,且不可逆转……” 鹿新桐听完他的话也面露讶色:“科技副作用这么大吗?” “光雌化都是好事了。”曾冠群叹气,“科技这玩意伤肝伤肾伤心脏,对中枢神经影响很大,可能会导致人精神失常,甚至猝死。” 鹿新桐挑眉:“那王修齐还敢用?他真是不怕死啊。” “他们健美组被肌肉夺舍大脑是这样子的。”拳击教练小羊也凑过来说,“我觉得我这种薄肌身材就很好。” 曾冠群不同意:“脂包肌好。” 小羊坚持:“薄肌好,你们这种肌肉练得再大,那也是死肌肉,练死劲儿,不好用,没有攻击性的。” 曾冠群大怒:“你放屁!” 吼完他们两个先互殴起来了。 田甜慌忙喊着“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过去阻拦。 ……这场面似曾相识。 鹿新桐知道他们是受异常侵蚀,才会有这种反应,得把异常源头的诡异杀死或是控制住,他们才能恢复正常,否则情况会恶化下去。 事不宜迟,对付诡异也不用讲武德,鹿新桐立刻大搞偷袭,又是一拳锤向王修齐刚接好的脑袋。 结果王修齐仗着自己头断了,脖颈一扭,以常人无法拥有的灵敏度躲过了鹿新桐这一拳。 “哈……” 他刚咧开嘴角想嘲笑鹿新桐,可是鹿新桐既然都不讲武德了,那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在戴着拳套的正规拳击比赛上,选手们都有骨折风险,更何况鹿新桐现在使的是冲着把人打死去的泰拳。 她挥向王修齐头颅那一拳只是障眼法,她真正的目标,是王修齐的腿。 王修齐张嘴大笑的瞬间,鹿新桐右腿绷直,带着破空的厉风,精准蛮横直踢他膝盖——“咔嚓”一声沉闷又刺耳的骨裂脆响过后,王修齐的笑声变成了惨叫。 他一条大腿反弓,从膝盖部分弯折,再也无法支持身体,使他不受控地歪向一旁。 鹿新桐则取代他肆意发出疯癫放纵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 鹿新桐见他摇摇晃晃还没完全倒下,便欺身上前又给他另一条腿一脚。 这下王修齐彻底站不稳了,他变成了与自己名字中“齐”字寓意相反的三截。 观众席区再一次发出欢呼,叫嚣着鹿新桐上去再给他几拳。 王修齐紧咬牙关,忍着膝盖处的剧痛,硬生生将扭曲的断腿猛地掰回原位,刚想站起,鹿新桐的腿又扫了过来——她周身匀覆着一层美黑油,莹亮的光泽将她身上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长发也随她动作轻扬翻飞。 揍人揍到兴起,鹿新桐还故意用了很漫画式的踢法,以一个高抬腿的姿势,从王修齐头顶重重踏落,踩到他的肩上。 巨大的冲击力自上至下碾压而来,顷刻击溃了王修齐勉强稳住的身形,他刚好的膝盖承受不住这番重击,身形也随之一垮,以比刚才还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地上。 而鹿新桐脊骨挺直,气场迫人,那张染着血点的脸上艳色与悍烈交织,勾着唇角将“暴力美学”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垃圾!”她微微垂首,睨着脚底王修齐大笑,“就这点水平,你也好意思挑战我?” 曾冠群和小羊看到这一幕后也停止了互殴。 小羊震撼道:“难怪我打不过她,这谁打得过啊?” 曾冠群也服气道:“难怪鹿医生从不在我这买私教课,她根本不需要我指点啊。” 鹿新桐这摆明了只需要有个健身的场地,她就能库库健身练拳冲击拳皇之位了啊。 “不可能……” 被鹿新桐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王修齐也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鹿新桐面前,连“站立”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无法做到:“为什么……你明明是个人类!” “不、不……你不是人类!你一定和我一样!” 他一边疯笑,一边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朝鹿新桐大叫:“你也是诡异!”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是身体素质稍微比普通人好一点罢了,这就叫‘天赋’,懂吗?跟你这种上科技作弊的垃圾不一样。” 鹿新桐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踩上他的脸,一脚接着一脚,将王修齐踩到了底,却迟迟没有开出诊断单。 因为鹿新桐等着收贿赂呢。 她用这招从贺与晖跟那个诡异四面佛那搜罗到了新道具,所以她想故技重施,从王修齐这儿也扣一点道具出来。 然而王修齐不愧是满脑子装着钱、整天想法设法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他宁愿被鹿新桐活生生打死,也不愿意往外吐一个子儿。 鹿新桐虽然赢了,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完全赢,心中十分不爽,可她也拿王修齐没招,只能用了目前最后一次诊断机会—— [你开出一张诊断单:滥用药物导致的精神失常] [你开出一张治疗单:放血、殴打、脑额叶切除] ……可以说,鹿新桐把能用的过时治疗手段对王修齐全用了。 哪怕在这里放血不能让自己的头发把血液吸收掉也没事,她纯粹是为了能让台下的观众们看个爽。 王修齐不是想搞拳击比赛吗? 还有什么拳击比赛,比他在台上被别人打死更精彩的呢? 最后鹿新桐“打赢”了这场比赛,健身房的幻象也随之消失,他们回到了原本的健身房内。 而健身房对面,周灼京端着一杯茶站在心理咨询所门口,仿佛已经围观他们的举动很久了。 第1章 你的好诡蜜来啦! [恭喜!检测到你已成功治死五个病人!现在奖励你绑定一个诡异系统!] ……什么鬼动静? 刚下班的鹿新桐站在烤肠摊子前,嘴角抽搐,心想自己难道是因为被警察盘问过,压力太大,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最近洪市的不同区域发生了四起命案,死者生前都来找鹿新桐做过心理咨询。 警察怀疑她没毛病,但鹿新桐认为自己的医术没有问题,她可是上个月安心心理咨询所的最佳员工! 入职三个月,她没有一天不加班,至今零差评,且医术高超!在她这里做过心理咨询的病人,心理问题都得到了极大地改善。 自己是如此的优秀,怎么可能把病人治死呢? 这个念头产生的同一时刻,鹿新桐脑海里就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我是你的系统,也是你的好诡蜜。] [从今往后,我将一直陪伴着你,帮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鹿新桐按住额头喃喃:“完蛋……我真的加班加疯了。” 不过加班加疯了算工伤吗?会有赔偿吗? 鹿新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联系律师仔细问一下。 在烤肠摊老板催促下,她掏出手机正要付钱时,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穿绿色的裙子很漂亮。】 脑海里的机械人声可能是精神分裂导致的幻听,但她收到的短信肯定是真的。 毕竟发来这条短信的号码鹿新桐虽然不熟,可给她发这条短信的人,她却熟得很,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鹿新桐敲着九键,给自己的前男友回信:【看你爸的头!席慕,你再跟踪我,老子就打爆你的狗头!】 回完消息,鹿新桐熟练地将号码拉黑,一边继续吃烤肠,一边继续自言自语:“真的是疯了,我以前没有那么暴力的……该吃药了。” 系统却又和她说话:[诡蜜,你没有疯,你只是被这天大的好事冲昏了头脑而已,我能理解。] 鹿新桐不理系统,吃完烤肠扔掉签子走进地铁站。 她手机电量不多了,再不快点,可能连车票都买不了了。 在下扶梯时,鹿新桐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偷看自己,她转头去望,身后却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幅画面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还没理清思绪,余光又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自动扶梯旁的楼梯上快速闪过。 鹿新桐蓦地扭过脸,却只捕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的背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的男人,头发微卷,身形高大。 她前男友席慕平常就是这副打扮! 他有一米九,是个自然卷,自诩上流社会的体面人士,出门只穿西装搭皮鞋。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是吧?” 鹿新桐怒火中烧,马上取下手腕上发绳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接着再打开随身背包,用医用纱布裹住手掌,简单地打了个护手绷带,便朝那道背影追去。 开玩笑,为了对付席慕这个神经病跟踪狂,她专门去学了泰拳! 如今别说打一个男人,就是医院来十个人闹事她也不带怕的! 鹿新桐满脑子都是暴揍前男友时的爽快,便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一转头的时间内跑出十几米。 她追着黑西装人影也跑得飞快,顷刻就到了地轨站台上。 那个男人背对着她,而他的正面,则跌坐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年轻女孩,看年纪应该是个脆皮大学生,被逃跑中的席慕意外撞倒了。 这男人坏事真是做尽! “席慕——!” 鹿新桐厉声高喝着前男友的名字,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飞踢! 西装人影被她踹倒,滚下了站台。 一道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你、你你把他踢下去了?!” 鹿新桐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也穿着西装,但肚皮像塞了个石墩子,鼓得要把衬衣纽扣撑开了,脸上的表情则跟女大学生一样,都写满了“恐惧”两个字。 “是的,你们不用慌。”鹿新桐试图安抚他们两个,并取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屏幕已经摁不亮了。 “我手机没电了,麻烦你们帮我报个警吧。” “就算警察来了判我跟他为互殴也没事,反正我现在已经疯了,是个精神病患者,警方最多把我关精神病院去……” 鹿新桐一头及腰长发松松地半扎着,包裹住巴掌大的脸,容貌精致,漂亮得直观而强烈,她又是心理医生,说话一贯温声细语,缓慢的语调很能安慰人心。 但地铁站内的白炽灯光开得煞亮,将鹿新桐眼里的红血丝照得纤毫毕现,它们如同蛛网一样,密布在鹿新桐的白眼球上。 加之她黑眼圈极重,像被晕染开的墨汁,格外夸张醒目,所以即使脸庞再美,这副自言自语神经质的模样也会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怖。 “你刚刚说……” 第三道声音出现,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生从自动贩卖机后走出,警惕地盯着鹿新桐:“……那个异常叫‘席慕’?是你的前男友?” 鹿新桐反问他:“什么异常?” 男生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你踢飞的那个东西就是异常。” 鹿新桐更迷惑了:“我踢飞的东西不是我前男友吗?” ? ?开新文啦!求求大家追更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 另:本文女主没有cp,但是会有男人单方面喜欢女主。 ? 我会努力日更,求求大家支持我一下吧~ 第2章 加班加疯了算工伤吗? 鹿新桐快步走到站台边沿往下一望,却没在轨道上看见刚才掉下去的西装男人,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由远及近,在场几人不约而同转头,看见扶梯上连滚带爬跑下来一男一女,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的西装男。 他们面无表情站在扶梯上,皆是清一色的微卷墨发,面色都白得像A4纸,长相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没有丝毫区别,眼睛部分则被一层黑纱似的、雾蒙蒙的烟气笼罩着。 你看不到他们的眼睛,但你就是能感觉到—— 他们在看你。 用充满恶意的、阴森的、邪异的目光,借由那层黑雾作遮掩,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蟑螂与臭虫,偷窥一般注视着你。 鹿新桐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继续呢喃:“我真是疯得不轻……已经不止有幻听,还能看见幻觉了……” “卧槽!”中年男人却惊恐地叫了一声,指着那群西装男对鹿新桐说,“你前男友们又来了!” 鹿新桐:“……” 原来不是幻觉啊,其他人也能看见。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认错人了,他们不是我前男友。”鹿新桐放下手臂,诚心道歉,“而且我前男友暂时就一个,没那么多。” “跑……” “快跑!” 这时跌坐在地上的女大学生好像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了,她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嚎:“不能和他们对视!” 随后她也像鹿新桐一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哀号:“……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啊啊啊啊啊——!” 轰—— 地铁在女大学生的惨叫中呼啸着进站,于站台前缓缓停下,无声地打开车门。 车门内一片血红,地板上、座椅上、扶手、吊环……每寸可见的地方都覆盖着斑斑血迹,还有形状各异的碎肉残肢,仿佛是一个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屠宰场,但这些景象在一阵灯光闪烁后就消失不见了。 地铁内干干净净,没有血,也没有人。 鹿新桐摸了摸后脖颈:“我又出现幻觉了?” “……你们都看见了吗?”中年男人浑身颤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这地铁上去会死吧?!” 被西装男人们追赶的那一男一女却大喊道:“快进地铁啊!他们追过来了!” “不能进!” 中年男人拼命摇头拒绝,显然血腥车厢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度比西装男人们大,毕竟鹿新桐不久前才当着他的面踢飞过一个西装男,也许再踢飞这群西装男也不在话下。 可进地铁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鹿新桐在确定刚才所见景象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先进地铁再说,留下来肯定会有危险。” 中年男人问:“难道进地铁就很安全吗?” 当然不,这整座地铁站都不正常! 鹿新桐进地铁前,曾回过一次头,当时她什么人也没看到,包括一分钟前还在卖烤肠的老板也不见了——这是第一个异常,哪个正常人类收摊速度能这么快? 进地铁后,鹿新桐没看见买票机,更没碰到安检人员,追着西装男跑过拐角就直接来到了站台处——这是第二个异常,也是恐怖开端。 此后,各种诡谲怪诞的异常现象便接踵而至。 鹿新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这些异样,但她知道一件事:“我最多打十个,他们人这么多,你和他们打啊?!” 她又不是拳皇,且西装男的数量已经不止十个了。 随着人数逐渐增多,他们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瘆人,覆在眼上的黑雾如泪水凝结落下,流到嘴角时就变成了提线木偶的线一般,将西装男的嘴角向上拉起,一直拉到眼尾才停下。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极为惊悚的笑容,再迈着整齐统一的步伐,像是电脑里自我复制繁殖的病毒,突然爆冲向鹿新桐等人。 见状,中年男人也不去分辨站台上和地铁里哪个地方更危险了,以与他大肚腩身形极不相符的矫健身姿,第一个跑进车厢。 一直躲在自动贩卖机旁踌躇犹豫的运动服男生,在看到中年男人进车厢也没事后,同样跟着踏了进去,那对狂奔的男女紧随他们的步伐跳进地铁,只有鹿新桐还待在站台上,甚至跑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 地铁站内突然响起了关门预警声。 “你干什么?!”运动服男生扒着车门,提醒鹿新桐赶紧上车,“车门要关了,快进来!” 车厢里的人都替鹿新桐着急,鹿新桐本人却半点不慌。 她快步跑到那个精神失常,只会呢喃“有眼睛在看我”的女生身后,踩着“滴滴”的倒计时警报,将女生一起拖进了车厢。 “呯!” 车门重重在几人眼前合上,大家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唯独鹿新桐握拳高兴道:“今日功德 1!”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她,功德不止 1,但是……”运动服男声扶着膝盖喘气,告诉鹿新桐,“她的理智……应该已经被清空,没救了。” “什么意思?”鹿新桐问,“她疯了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巧了,我是心理医生。” 鹿新桐又打开了她随身背着的褐色小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女生,也不管她还能不能听得进自己讲话,就开始自我介绍:“这位女士,您好,我叫鹿新桐,是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医生。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向我咨询。” 给女生发完名片,鹿新桐又挨个给车厢里的其他人发:“如果你们也有一些心理困扰,同样可以联系我进行咨询。” 众人:“……” 被追逐的女人目瞪口呆,低头看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去看鹿新桐,不敢置信地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上班?” 第3章 你的天赋:[传奇抗压王] 鹿新桐实话实说:“我也不想时时刻刻不离工作啊,可我这个月的kpi还没达标,再不想办法加班搞业绩,月底奖金就没了。” 中年男人闻言也喃喃着附和:“我的员工要是也像你一样自觉就好了……” 鹿新桐拍拍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哈哈!这种时候还想着压榨员工,你也不赖嘛,简直跟我老板一模一样,你也是个老板?” “对。”中年男人说,“我叫刘兴志,搞建材批发的。”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被追逐的男人这会儿终于把气喘匀了。 他畏畏缩缩地躲在女人身后说:“我叫乐朦,是冉通大厦的程序员,我今晚下班准备回家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我很害怕……就找了静姐,求她送我进地铁站,结果进地铁站后,我们就被那群男人盯上了!” “我又不是男同!”乐朦都快哭了,“他们追我干嘛呀……” 运动服男生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追你另有目的?” 乐朦思考三秒后说:“那我情愿他们追我是想和我谈恋爱。” 运动服男生:“……” 女人举起右手:“乐朦说的静姐是我,我叫盛力静,是冉通大厦的保安。” 刘兴志问:“女保安啊?” “静姐以前可是中量级拳击手!”乐朦从盛力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速飞快,抢在她前头嚷嚷道,“她还拿过拳击联赛的亚军呢,超厉害的!” 刘兴志连忙道歉:“原来是拳皇!失敬失敬。” 盛力静谦虚:“哪里哪里。” 鹿新桐也新奇地凑上去跟盛力静搭话:“你们俩都在我隔壁大厦工作啊,我最近在学泰拳,有空一起交流拳法。” 盛力静点头:“一定一定。” “有空?”运动服男生听不下去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对话了,苦笑着说,“碰到了异常,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 刘兴志问他:“你一直在说‘异常’,异常到底是什么啊?” 运动服男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偏离正常状态的存在,就是‘异常’。” “我叫单维,是洪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研究生。两年前……我接了一份由军方发布的,修复视频数据的机密工作,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异常’。” 没有人清楚,第一例异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异常的种类驳杂繁多、千变万化,它会迷惑人类的神智,让你意识不到它的降临,等你惊觉周遭情况不对时,你早已深陷这异常泥沼,再难挣脱。 “我修复的第一个视频里……所有遇到异常的人都死了。” “军方的人怕消息泄露,会引起居民恐慌,让我签署了保密协议……” “可是你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有多恐怖!亲眼目睹过异常的人,就算能活下来也会疯掉的!所以我只为军方工作了半年就离职了……” 他前期说话语气还算平静,但说到后面,单维就陡然提高了嗓音,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瞳孔震颤,像是沉浸在某段骇人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朋友,你冷静一点,我觉得你的精神也有些问题了。”鹿新桐扶住他的肩膀,关怀道,“有空来找我做个心理咨询好吗?我给你打八折。” 也许是鹿新桐对工作热衷得也很异常,单维沉默几秒后,被她唤回了神志,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我一定来。但截止我离职前……军方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异常。” “我只知道……普通人碰到异常时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提前觉察出异样现象,并赶紧远离。” “但如果没有成功逃脱,而是被彻底拉入异常区域……” 后面的话,单维没有说完。 不过大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要么疯,要么死。 几人里年纪看着最大的刘兴志面如死灰,哭喊道:“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也不一定会死,往好处想。”鹿新桐安慰他,“万一你成了我的病人呢?” “……” 刘兴志的嚎声戛然而止。 乐朦小声问盛力静:“她是不是已经疯了?” 说实话,鹿新桐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疯没疯,毕竟精神分裂症导致幻觉多种多样,所以截止当下,她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个想法浮现的刹那,那道机械音又出现了:[诡蜜,你也往好处想想,你没有疯,你只是被异常盯上了] 听到这话,鹿新桐终于愿意理会它了,好奇道:“疯了我可以拿工伤赔偿,住精神病院吃喝不愁,被异常盯上我有什么好处呢?” [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 “别给我画饼。”鹿新桐打断它,“来点实在的。” 话音一落,她眼前就弹出了一个电子面板—— 【姓名:鹿新桐 职业:心灵医生(系统评价:美好的未来畅想,如果不能毕业可能会去要饭吧?) 职称:目前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读医学生(系统贴心tips:小心挂科哦~) 精神值:-∞(普通人正常值为100,而你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异常值:?(你是令异常也感到迷惑的存在) 能力:[你有病]能为患者诊断病情(职称足够高时可强行判定他人有病) [我有药]能为患者开出治疗方案,医治其病情 天赋:[传奇抗压王]你的理智已远低于正常值,但你还没有发疯,为什么?好难猜啊】 “这是我吗?”异常迷不迷惑鹿新桐不知道,她先看迷惑了,“我已经毕业了啊。” [你确定你真的毕业了吗?]系统反问她。 随后又说:[而且你看清楚了,你的职业是‘心灵’医生,不是‘心理’医生] [好了,先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好诡蜜,你的第一个病人要来了] 系统提醒音结束,地铁内就响起了报站声:【列车即将到站,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先下后上】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站台上空荡荡的,他们并没有看到那群诡异的西装男人。 刘兴志吞了吞口水,问大家意见:“……下不下?” 第4章 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了 “别下!” 盛力静不愧是拿过拳击赛亚军的女人,她是目前除鹿新桐以外理智最正常的人,指着地铁上方的站点提示标说:“上面显示,这里是终点站,一旦下去,你就到‘终点’了。” 乐朦仍躲在她身后,哭丧着脸问:“那留在车厢里,我们又会去哪啊?” 盛力静说:“大概是……去往终点的路上吧。” 无人下车,车门又慢慢关上了。 可在车门关拢的那一瞬,鹿新桐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说:“有‘东西’上车了。” ——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瘫坐在地的女大学生猛地捋起衣袖,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众人定睛望去,看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赫然生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诡异地翕动着,转动几下后将视线定死在女大学生脸上。 “不要再看我了啊啊啊啊啊!” 女大学生再也受不了这种注视,伸手将眼珠抠了下来。 可随后她身上竟又冒出了新的眼珠! 不管她抠掉多少颗眼珠,新的血眼总会在皮肤上滋生,被挖空的地方,则会留下血淋淋的肉洞,和那些新生的血红眼珠相映,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几人全都看得呆立当场,阵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蹿——原来他们一开始撞见的血色车厢,居然是这么来的! 鹿新桐朝跟女大学生站得最近的单维喊:“快摁住她,别让她把自己眼珠也抠了!” 单维赶紧扑过去抓住女大学生双手。 “静、静姐……你背上……” 站在盛力静背后的乐朦瞪大双眼,与盛力静肩膀上钻出的血眼视线相撞的那一瞬,乐朦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听着女大学生的惨叫,恐惧感顷刻拉到最高,情不自禁朝盛力静背上的眼珠伸出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挖出来!不能让它再看自己了! “靠!”冷不丁被乐朦偷袭,背上一块肉被抓破的盛力静嘶了一声,赶紧挥拳把他按倒在地,“你清醒一点!” 他们乱做一团,刘兴志被吓得瘫倒在地,指着鹿新桐结结巴巴:“鹿医生……你、你身上也有眼珠!” 鹿新桐闻言看了看自己手掌,低头后果然与一对诡谲邪异的血眼四目相对。 而地铁在此时忽地驶进了一段隧道,车内所有灯光骤然消失。 黑暗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待光线重新返回时,它带来的不是希望,只是更深的绝望——这列原本只有他们六人存在的地铁,远处车厢的空座上,坐满了那群西装男。 他们脸上依旧是诡异的笑,用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正死死盯着几人。 “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了……” 刘兴志其实也想去抠鹿新桐身上的眼珠,可他腿软得厉害,实在站不起来,连发抖都没力气。 地铁不断进入隧道。 黑暗与光明也跟着快速交替。 每一次黑暗过后,西装男们就会占满一节车厢,可以预见,他们最终也会来到鹿新桐几人所在的这节车厢。 此刻连盛力静都维持不住镇定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直视那群西装男,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死亡结局。 唯独鹿新桐还睁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和掌中眼珠对视。 正如系统所说,她的理智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她也不觉得这些眼珠可怕,因为她的眼球和这些血眼很是相似,都同样布满血丝,瞳孔十足漆黑,光落进去也只会被吞噬。 鹿新桐看着它们,就好像在与镜子里的自己互望凝视。 几秒后,鹿新桐放下手臂,又抬头去望车厢里的西装男们。 她嘴角勾出与西装男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同时缓缓抬起右手,在最后一次进入隧道的黑暗结束后,一把揪住出现在自己身旁座位上一个西装男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 “要给病人治病,首先得先找到病灶……” 鹿新桐神经质地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刺耳。 她目光炽热,带着一种求知若渴的贪婪,猝然俯身,死死贴近西装男空洞的眼眶,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眼珠硬生生嵌进那片空洞里。 直视异常的一瞬,鹿新桐浑身的皮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珠。 舌头、鼻子、手指、内脏、大脑、细胞……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眼珠。 身体每个角落也被暴露在偷窥的视线中,再无一点隐私。 ——这是异常的反击。 鹿新桐却笑得更高兴了。 偷窥?日日夜夜都在被前男友跟踪的她会怕这个吗? 至于浑身都是眼珠……那更好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视野谁能不爱? “我的视野从未如此清晰过……”鹿新桐呢喃道,“正好,让我仔细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她看到了一段景象—— 一个衣冠楚楚西装男人拎着公文包,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走进地铁。 可他不只是去上班的,他提着的公文包拉链没有关好,微微露出一条缝,而缝中依稀可见镜头的闪光。 他是一个爱偷拍女生裙底的变态畜生。 他在上班的通勤途中拍下了无数段女生裙底视频,分享到畜生扎堆的群里,和其他畜生们一起对这些被偷拍的可怜女生评头论足。 后来,他的恶行终于被发现了——一个勇敢的女生报了警,他被警员抓住,抓他的警员还挺眼熟,是严迹向。 经过法律的审判,他被判刑,受到处罚,丢了工作。 但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一直在怨恨,怨恨报警的女生、抓他的警员、怨恨这个世界……所以他也被世界所抛弃,扭曲成了“异常”。 鹿新桐冷笑:“难怪只有我们几个女的身上会长出眼睛……” 女生进了这片异常区域,身上就会不断长出眼睛,“吸引”男人攻击她,导致双方互相残杀,即使侥幸活了下来,难道你还能永远留在地铁上吗? 而你一旦下车,就会抵达人生的“终点站”,也是个死。 “你可真是恶心。”鹿新桐骂道,“就那么喜欢‘看’吗?那我就让你看个爽。” 第5章 病人发疯了! “刘总!” 鹿新桐忽然点了刘兴志的名。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 刘兴志本来都闭上眼睛等死了,听到鹿新桐叫自己后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穿着一条墨绿色连衣裙,由一堆眼珠构成的肉块在对自己说话:“脱衣服。” 刘兴志:“……” 他重新闭眼:“……还是让我死了吧。” “都是幻觉,别在意。”鹿新桐“啧”了一声,催促他,“不过你再不脱衣服,可能真的会死哦。” 刘兴志还是犹豫。 鹿新桐丢掉温柔的嘴脸,寒声冷喝:“快脱!” 此时的鹿新桐比西装男看上去更像一个恐怖的异常,刘兴志不敢再犹豫,急忙听话的脱衣服。 他身材走样得厉害,松垮的肥肉堆在身上,仿佛一只滚水烫去黑毛的大白猪,着实有些……不堪入目。 其他人听见动静睁眼后,立马又把眼睛闭上了,他们都不想看,西装男就更不想看了。 于是车厢里的西装男人数逐渐减少,女大学生、盛力静和鹿新桐身上的眼珠也在褪去。 “乐朦!”鹿新桐笑道,“看来他真的不是男同啊,他之前追你只是想杀了你。” 乐朦要被吓哭了:“鹿医生,我求求你别再说了……” 鹿新桐耸耸肩:“好吧,那我不和你说了,我和他说。”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窥阴症]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厌恶疗法] 厌恶疗法是心理医学上,一种通过施加厌恶刺激,消除不良行为的行为疗法。 “看啊,你不是喜欢看吗?” 鹿新桐举起左手,将西装男的头扭正,让他不得不去注视刘兴志的身体:“人类都是肉构成的,男人的肉和女人的肉有什么区别?你躲什么?” “咔——” 高速行驶的地铁猛然停下,所有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倒在地,西装男也因此逃脱了鹿新桐的魔爪。 他快步朝站台跑去,想离开车厢,结果没跑几步就被黑发散乱,爬在地上犹如贞子的鹿新桐抓住脚踝。 “别走啊,先生……外面是终点站,很危险的。” 鹿新桐嘴角咧着,痴痴低笑,语气温柔而体贴,“回来吧,让我们继续治病……” 鹿新桐身高一米七,又练过泰拳,体能优秀,猛一使劲,居然把西装男掼倒在了地上。 而他倒下以后,身体留在了车厢里,而头颅刚好卡在站台上。 滴滴滴—— 地铁内又响起了提示音:【列车即将启动,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列车运行时请站稳扶好,为有需要的乘客让座,多谢合作】 听到这段话,西装男张大了嘴巴,他嘴里同样没有舌头,只有眼珠,无声地呐喊着,摆动四肢疯狂挣扎。 鹿新桐也张大嘴巴,发出尖利的狂笑:“病人发疯了!快来帮我一起按住他!” 盛力静第一个回过神,迅速冲上去压住西装男的双腿,乐朦和单维也不敢闲着,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 最终,他嘴里的眼珠也消失了,化作一条猩红的舌头,如诅咒一般对几人说: “末日……来了……你们都会……死——!” 西装男沙哑的嘶吼还没消散,列车门便“哐当”一声重重合拢,将他头颅夹断,鲜血随之从断裂的颈动脉里,像高压喷泉般蹿射喷出,劈头盖脸淋得几人满身都是,没等他们缓过神,周遭又是一阵灯光闪烁。 待视线恢复清晰后,什么无头尸体、地铁、血液……全都消失了。 他们几人坐在灯火通明,寂静无声的地铁站瓷砖上。 刘兴志惨兮兮地抓起自己脱下的衣服盖住肚皮,欲哭无泪问道:“鹿医生……我现在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 “穿吧穿吧。”鹿新桐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刘总,多谢你帮忙,身材不错,很曼妙啊!” 别说,刘兴志也是第一回听别人夸赞自己身材好。 “所以……我们安全了?” 乐朦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喃喃:“我们都没死?” 单维也万分错愕,难以置信道:“……我们居然都活下来了?” “她好像晕过去了,我们给她叫个救护车吧?”盛力静把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女大学生扶进自己怀里问。 女大学生胸口微弱起伏着,显然还有呼吸,她身上布满了交错相叠的血痕,和密密麻麻如鳞片般被指甲抠出的肉洞,但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她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自残,而全然猜不到,这一切背后所藏着的恐怖真相。 乐朦摸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刚才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终于有网络了。 时间显示,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他们在地铁里待了感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换到现实世界里,竟就过了一小时。 “咦?你们怎么还在地铁站里?最后一辆末班车都已经走了。” 而盛力静的120电话还没拨出去,地铁站检查有无滞留乘客的工作人员就发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半躺在盛力静怀里,满身血迹不省人事的女大学生:“天啊,她怎么了?!” “她……” 盛力静和乐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鹿新桐便打开自己的随身包,取出自己的工作证自我介绍道:“我是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心理医生,她是我的病人,最近她在生活上受到了一些打击,所以才……麻烦你帮我们叫个救护车吧。” 这类心理有问题的病人情况一向比较复杂,工作人员也不好多问,按照鹿新桐的话先打了救护车电话,又检查了下几人的身份证,确认他们不是什么可疑坏人后,就带他们从应急通道离开了地铁站。 等待救护车来的期间,鹿新桐不忘叮嘱他们:“今晚过后,我们也算生死之交的朋友了,你们记得收好我的名片,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打折。” 乐朦胆儿小,捏着名片问:“我们要不要再报个警?” 刘兴志紧张道:“报警的话,他们会查地铁的监控录像吧?” 第6章 她能有什么心理创伤? “我刚刚肯定被拍到了……怎么办?”刘兴志不是很愿意报警,“我不想上热搜啊!这会对我的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放心吧,异常出现的地方,所有视频录像都会损毁。就算修复了,录像也会被封存,流传不出来的。” 单维苦笑着说:“而且如果我又回去工作,搞不好修复视频的人还是我……” 不过他们其实无须纠结报不报警,因为救护车是跟着警车一起来的——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不放心,偷偷报了警。 来的还是鹿新桐白天见过的那位警察——严迹向。 “鹿医生,晚上好。” 他一下车,就先和鹿新桐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看看手表,问她:“你真是每天都加班到11点才回家啊?” 鹿新桐望着严迹向的熟人面孔,叹气道:“其实我今天提早下班了。” 她10点钟就离开公司了,结果被迫加班给异常看了场病不说,还没加班费!真是可恶!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认识了几个潜在客户吧。 最后女大学生被救护车拉走,他们则被带到警局,分开待在不同的屋子里。 给鹿新桐录口供的是个女警员,但她只问了鹿新桐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比如几点离开的公司、在哪发现的女大学生、有没有亲眼看到她自残? 鹿新桐一五一十回答完,女警员就说她可以走了。 大厅里,其他人也在,乐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单维问:“你们都和警察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们也没怎么问啊。”盛力静道,“就问了我在哪工作,在哪发现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亲眼看见她自残的?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刘兴志说:“我也是,你呢?” “一样的,而且我的身份信息受军方保护,有权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单维解释说,“不过他们也没问得太详细,只是简单了解下情况。” 乐朦闻言吸了口气:“不会就我一个人说了实话吧?” 刘兴志睁大眼睛:“你全交代了?包括我脱衣服的部分?” “我害怕嘛……”乐朦欲哭无泪,“而且我感觉我真被吓出毛病了,我不止在地铁上疯了一样攻击静姐,刚刚还想殴打严警官呢……还好他没在意,也没信我说的话,只让我抽空去鹿医生那儿挂个号。” 刘兴志松了口气:“没信就好,我真的不想上热搜啊。” “唉……我们都把今晚的事忘了,回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单维语气沉重,劝说大家:“主要‘异常’出现这件事,在军方那边都还是机密,警局大概率也不知道相关信息,我们就算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信,还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乐朦就是例子。”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表情越发凝重和忧愁:“以后……我们自己多注意安全吧,小心别踏入可能存在异常的区域。毕竟连军方都没有对付异常的好办法,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分别前,单维掏出手机提议:“我们互相加下Vx好友吧?后面有什么事,可以再联系。” 鹿新桐很是赞成,还主动当群主创了个Vx群,群名叫做:【心理创伤互助小组】 众人:“……” 这名字好不吉利!太像精神病病友群了! 乐朦忍不住问鹿新桐:“鹿医生,我们几个人就算了……你也有心理创伤吗?” 他们这几个人里,就数鹿新桐心理状态最好了吧?她能有什么心理创伤? 于是Vx群群名最终改为【美丽心灵互助小组】,乐朦还和鹿新桐预约了就诊时间,说明天下午来找她看看脑子,随后众人各自打车回家。 不过对于鹿新桐来说,今晚的事还没有结束。 她坐在出租车上,偏头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精致,目光忧郁,像是小说里那些有着悲惨身世的可怜主角,可实际上……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得正欢—— “好诡蜜,你在吗?” [好诡蜜,我在呢~] “诡诡,你可真是好用。” 鹿新桐情不自禁发出赞美的声音。 “别说了,系统的规矩我都懂。”鹿新桐向它保证,“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用上什么电击、死亡等威胁,你让我干什么,我就会干什么的。” 最后,鹿新桐图穷匕见:“所以赶紧再给我来点好处。” [唉,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系统用人机的电子音,发出一声毫无感情起伏的赛博叹息,然后说:[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胜利结算画面,叮——]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一],获得课堂平时分10分(累积四堂课结束后进入期末考试)】 【恭喜你获得奖励道具:优秀学生的小红花!】 【小红花:一次性道具,可选择身体任一部位进行强化(小心,强化过度,你可能会变成别人眼里的“异常”哦)】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获得了来自好诡蜜的额外奖励道具:偷窥者的血眼】 【偷窥者的血眼:任何生物的能力、天赋、精神值、异常值……从里到外,什么都瞒不过这双眼睛(注意,本道具冷却时间:一周)】 系统问鹿新桐:[诡蜜,你要使用道具吗?] “用。”鹿新桐说,“我要用那个小红花。” [你要强化身体哪个部位呢?] “头发。”鹿新桐毫不犹豫道,“周扒皮老板不做人,我已经连续加班好几个月了,业绩压力又比较大,所以最近头发掉得很多,再不强化一下,我怕哪天醒来猝不及防就秃了。”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 【系统评价:学医哪有不秃的?现在你是那个幸运儿啦!】 三十分钟后,永不秃顶的幸运儿鹿新桐顺利到家。 她住在三环外一个老旧的安置小区里。 这儿的环境算不上太好,人员混杂得很。 楼下的台球室几乎每晚都聚着些黄毛鬼火少年,一言不合就吵吵嚷嚷地动手;隔壁的KtV更是彻夜喧嚣,用难听走调的歌声闹人不得安宁;小区巷子口还常站着衣着清凉的女人,专等深夜路过的客人。 但住在这里有个好处。 第7章 你怎么还不死? 这小区房屋租金便宜得离谱,可以帮社畜省钱! 而且周围配套设施齐全,生活便利,小区内有菜市场,新鲜的蔬果鱼肉从不缺,夜市小摊贩也很多,价格还不贵。 鹿新桐下班后只吃了根烤肠,又在异常区域里跟变态西装男斗智斗勇一小时,现在饿得不行,一进小区闻到烧烤香就犯猪瘾,加上手机在警局那充过电能开机了,所以她买了一大桶铁板鱿鱼才进电梯回家。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男一女。 男的鹿新桐不认识,女的是楼下小巷路口的女人,大家都叫她“香香”。 以往香香没生意时,鹿新桐都会和她分享夜宵吃,今晚她身边有人,两人便没说话。 片刻后,香香和客人在五楼下了电梯,鹿新桐则一直坐到顶楼九楼——这层楼和第八层都是房东为了多赚房租加盖的,构造较为奇特,电梯门直对楼梯。 鹿新桐一踏出电梯门,就习惯性地跺了下脚,但往常应声而亮的声控灯,此刻却毫无反应。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金属摩擦的轻响在逼仄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待最后一丝明光被铁门隔绝后,四周便陡然沉进浓墨般的黑暗里,唯有紧急通道的提示牌,还在不断散发出渗人的幽幽绿光。 而这点微弱的光晕,堪堪将最后一阶楼梯的拐角处照亮——那里竟立着一道瘦高的黑色人影! 鹿新桐第一反应是她前男友又追过来了。 “……席慕?” 鹿新桐狐疑地叫了他一声。 声控灯还是没有亮起,人影却在鹿新桐的声音中动了,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一步步朝鹿新桐靠近,仿佛在回应鹿新桐的呼唤。 鹿新桐见状,眉心蹙起,问他道:“都分手了,你又来找我干嘛?别整天死缠烂打的行吗?” 人影寂无声息,继续向她走来。 鹿新桐不喜欢沉默的冷暴力,便热情地问候他:“你声带落家里了?说话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人影停住了。 可随后他就猛地暴起,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鹿新桐面前。 而早有准备的鹿新桐也不和他客气,一手抱着鱿鱼须串桶,另一只手举高握拳,重重捶向男人的头部。 “砰——!” 鹿新桐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打中,可黑暗中,人影的头颅却掉了,甚至砸到地上发出了撞击的一声重响。 声控灯终于应声亮起,将楼梯间照亮。 鹿新桐保持着出拳揍人的姿势,但她面前空无一人,无头尸影消失了。 “完了……我想揍席慕的欲望太强烈,导致我都出现幻听和幻觉了。”鹿新桐敲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着摸出钥匙开门,“我得赶紧吃药。” 结果鹿新桐进家关门,从柜子把药翻出吃掉,刚准备打开手机找个下饭视频边看边享用夜宵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短信:【原来你现在住在这里。】 【这里又破又旧,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呢?】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刺目得很——分明是不久前,被她毫不犹豫拖进黑名单的前男友席慕的号码! 鹿新桐眉峰蹙起,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她都吃药了,不可能再有幻觉。 她试探性地给这条号码回了一条信息:【老子住坟地也不会和你住一起的。】 消息的发送键才刚按下去,门外就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砸得门板直颤,像是有个人在用自己脑袋疯狂撞击鹿新桐家的房门,节奏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余地,一条条短信也不断震动着弹出,占满鹿新桐的手机屏幕—— 【你去死吧。】 【你怎么还不死?】 【你什么时候去死?】 【去死死死死死——!】 那些密密麻麻、重复出现的“死”字,像一张张黑色的蛛网,能顺着瞳孔捕捉蚕食观看者的理智,让其精神逐渐垮塌崩溃。 鹿新桐望着短信,却长长舒出一口气——终于对味了! 她就说,她前男友讲话的语气哪有这么温柔? 现在这副态度才是席慕的真实嘴脸嘛。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夜路走多撞鬼了,现在倒可以放心:来的脏东西不是鬼,是她那该死的前男友! 鹿新桐冷笑一声,给那道号码回信道:【我们复合吧。】 消息发送成功,不断轰炸污染鹿新桐视线的短信便骤然停止,敲门声也停了。 安静了好几秒之后,新短信才重新出现:【真的吗?】 【宝宝,我也爱你。】 【那这次复合,你就不许再说分手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敲门声重新响起,不过这次敲得很斯文,以“咚咚咚”的三声轻响为循环,仿佛在温柔地催促鹿新桐开门复合。 而鹿新桐先给自己缠好护手绷带,接着把铁指虎戴好,最后甩甩手腕,活动下肩颈热热身,这才迈步走到门口,指尖点下发送键,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你不会信了吧?别逗你鹿姐笑了,照照镜子,我是不会和一个小丑在一起的。】 发完消息,鹿新桐甚至没多看一眼屏幕,她猛地一把拉开房门,准备跟前男友血战到底。 开门的一瞬间,敲门声戛然中断。 声控灯亮起,泼洒下惨白的光线,照亮空荡荡的楼梯间——屋外又是空无一人,但防盗门上却留有很多血手印。 它们层层叠叠覆盖在深棕色的门板上,还没干涸,正顺着门板缓缓流下,在门底积成了一小滩粘稠的血洼。 看到这一幕,鹿新桐简直气疯了! 这房子是她租的!门上这些血如果沁进门板擦不掉了,退房时房东会扣她押金啊! 鹿新桐马上掏出手机辱骂前男友泄愤:【崽种,你人呢?】 号码那端的人这时却跟死了一样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鹿新桐不得已,连表情包和亲密的昵称都用上了,一心想把前男友骗出来殴打:【亲爱的~你现在出现,我们就当场复合呀=3=~】 第8章 我们老板死抠到家 回应鹿新桐的,仍是寂静。 ——好像她前男友死了似的静。 鹿新桐等到声控灯熄了也没等到前男友出现,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屋拿抹布和拖把出来擦门拖地,折腾到凌晨四点半才收拾好一切上床睡觉。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七点整,鹿新桐又得起床上班。 她到浴室照了照镜子,发现大概是昨晚没睡够的缘故,自己的黑眼圈更重了,眼底的红血丝似乎也更多了,唯独头发格外有光泽,鹿新桐只摸了一把,就立刻爱上了这种绸缎般的丝滑触感。 “……不过真的不会掉吗?” 鹿新桐低声喃喃着,伸手逮住一根头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揪下来。 结果她一使劲,那根头发的尾部就像普通人头发发尾开花一样,猛地炸开了。 但普通人的头发开花是因为营养不良,鹿新桐的头发开花则是为了求饶。 那些更细碎发丝宛如触手一样张合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其他头发听到它的呼救,便兔死狐悲般蠕动着爬上鹿新桐手背,想掰开她的手指,同时尾部也炸开了花丝触手,像是一张张嘴巴不断翕合着,共同祈求道:“放过她吧放过她吧放过她吧……” 鹿新桐看得津津有味:“有点意思,这就是异常吗?” 难怪系统会警告她慎用小红花,这种强化后特别的发质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就是发质变了,洗发水要不要也跟着变一下呢? 鹿新桐买票进入地铁,一路上都在看网友们的洗发水推荐帖子,由于看得太入迷,不小心坐了过站,差点迟到。 她手忙脚乱踩着八点最后一分钟,赶在九点整前打了卡,还来不及为保住自己的全勤而庆幸,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周扒皮老板周灼京低沉的声音:“你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鹿新桐转身望去,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十分漂亮,深邃、神秘、恍若一片藏在雪山里的静谧蓝湖,美得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可眼睛的主人却很讨人厌。 哪怕他仪表堂堂,生着一张俊美面皮,但在鹿新桐眼里,他依然面目可憎,毕竟她心理正常——天底下哪有打工人会觉得自己的老板顺眼呢? 而周灼京没得鹿新桐的回应,眉头霎时皱起,神情阴沉地继续追问:“你是不爱上班了吗?” 听听,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谁会爱上班啊? 然而鹿新桐深谙职场规则,她垂眸敛目,作出高情商的回答:“爱,当然爱,我爱上班都爱到骨子里了。毕竟在家躺着,哪有来公司看您的脸色有意思呢?” 周灼京听完,原本阴翳冷酷的神情却立刻转晴,仿佛没听懂鹿新桐的阴阳怪气,只要鹿新桐表明她仍然深爱着工作就行。 “很好,那你赶紧换衣服上班吧,没事别来烦我。” 丢下这句话,周灼京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鹿新桐也换好白大褂到工位上坐下,开始接待今天第一个客人。 平平无奇的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中午鹿新桐点外卖吃完饭后,还去公司对面的健身房锻炼了一小时。 下午两点半,乐朦准时来了,他在门外探头探脑:“……鹿医生?” “乐先生?”鹿新桐将他迎进咨询所,给他倒了杯热水,“快请坐。” 乐朦环顾一圈四周问:“你们公司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我还有一个男医生同事,但他最近在休假。”鹿新桐告诉乐朦,“我们老板死抠到家,其他员工受不了他的压榨,都辞职走了,所以目前公司的保洁、前台、医生等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在干。” 乐朦惊愕:“这是可以说的吗?” 鹿新桐反问他:“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老板的坏话啊!” 乐朦压低嗓音,心有余悸道:“我们公司有摄像头,上班期间摸一下手机都会被警告,骂老板的话更会被他录下视频证据起诉。” 鹿新桐听完也震惊了:“我原以为我的老板已经足够变态,没想到你们老板更恐怖啊。” “但我们公司唯一好处就是说老板的坏话没事。” “因为我老板听不懂人话,只要你每天准时上班,并自愿加班他就会很高兴。” 乐朦问了个重点问题:“有加班费吗?” “有。”鹿新桐说,“超过11点下班就有100块的加班补贴。” 乐朦闻言羡慕道:“那你们老板人真好,我们公司加班超过8点就给20块,超过11点最多报销车费,如果可以,我也想来你们公司上班,可惜专业不对口。” “我的公司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鹿新桐叹息一声,调出几份心理健康自评量表发给乐朦,等他逐题填完,又对应着表格和他聊了许久,最后诊断道:“你没病,就是被吓得狠了。回去好好睡几觉,别胡思乱想,把地铁站里的事当成一场噩梦,放松休息一段时间忘了吧。” “呜呜呜我忘不了……” 乐朦搓了一把脸,痛苦道:“我昨晚都没睡着,睡着了也会做噩梦,然后被吓醒……再这样下去,我怕是会猝死……鹿医生,你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 “心理咨询公司没有开具处方药的权限,我最多卖你点褪黑素,可褪黑素长期服用对身体也不好,这样吧——”鹿新桐给了他一个建议,“我们公司对面是个健身房,你要不去里面办张卡?或是找教练学下拳击,一来你白天锻炼运动累了,晚上就容易睡着,二来学点拳术也能防身。” 乐朦顿悟:“有道理,我平时还能跟你和静姐交流一下拳法。” “谢谢你,鹿医生。”乐朦高兴地和鹿新桐握手,“你真是妙手回春啊!” “记得给我个好评,还有什么问题欢迎来找我。” “一定一定!” 乐朦转身出门去对面健身房办卡了。 鹿新桐拿起笔,刚要把乐朦的病例记录下来,门外突然又进来一个人。 她本能地抬头微笑:“欢迎光……” 鹿新桐的笑容僵住了。 第9章 你前男友死了 “下午好,鹿医生。” 男人在鹿新桐面前坐下,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看见他笑,鹿新桐却直接不笑了,她甚至不想看男人的脸,低下头去写乐朦的病例,问:“严警官,你怎么又来了?别告诉我又有命案。” “很不幸,被你说中了。”严迹向也不笑了,他长叹一声道,“这已经是第五起了,并且第五个死者你也认识。” “我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所以……” 严迹向停顿了几秒,又问:“鹿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跟你有些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鹿新桐眼皮都没掀一下,对这个屡次打扰她上班的警察没好气道,“他也被我治死了?” 严迹向说:“是同一个人的关系。” 鹿新桐原本她还能平心静气地回答男人的问题,闻言却一下子来了股邪火——这人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吗?! 知道自己每天在周扒皮老板手下上班有多辛苦吗?! 知道这种话传出去后对她的职业生涯影响会有多大吗?! “严警官,我看你也病得不轻,你当我天生杀人狂啊?” 鹿新桐直接开骂,抬头的同时再顺便抬手,把桌上一个二维码递到男人面前:“来,这里扫码挂个号。等着吧,你也要被我治死了。” 严迹向笑着举起手,做了个投降手势:“鹿医生饶命啊,我只是举个例子。” 鹿新桐却完全笑不出来。 严迹向这人相貌英俊,有点烟嗓,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语调慢慢地说话时,其实很容易引起别人对他的好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鹿新桐越是和他说话,心情就越发暴躁,很想冲过去给他梆梆两拳。 “他们杀人和自杀时,我都在咨询所里加班,有监控记录为证,我已经给你看过了。”鹿新桐告诉严迹向,“他们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严迹向听完又笑了:“杀人时,也不一定需要凶手本人在场。” 鹿新桐捏紧了手里的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给他们下了心理暗示,催眠他们去杀人后再自杀?” “我没有这么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严迹向立刻否认,浑身都透着绿茶味的无辜,“或许病人的就诊录像能还你一个清白。” 但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鹿新桐必须为患者保密病情,哪怕是警察也不能随意查看病人的就诊录像。 “你先向法院取得搜查令,再来找我拿就诊录像吧。” 鹿新桐冷笑一声:“反正我是守法公民,什么命案都不会和我有关系。” “不,这次的命案绝对跟你有关系。” 严迹向身体微微前倾,双目注视着鹿新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席慕你认识吧?” “认识,他是我前男友。他怎么了?”鹿新桐挑眉,“死了吗?” 都说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不过这种好事鹿新桐只能想想,不敢盼着真有,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结果严迹向居然说:“对,席慕死了。” “真的吗?!” 鹿新桐本来都不想听严迹向讲话了,结果发现他讲的是前男友死了的好消息后,鹿新桐瞬间来劲了,急忙坐直身体追问:“你没骗我吧?!” 严迹向道:“警局今天早上接到他老板的报警电话,说他失联半个多月了,我们循着老板给出的联系地址赶去他独居的别墅,破门而入后,就在客厅发现了他的尸体。” “法医根据监控录像,初步判定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前。” “不可能。”鹿新桐马上否认,“他昨天晚上都还在跟踪我呢。” 严迹向语气严肃:“鹿医生,席慕真的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死了,你确定昨晚跟踪你的人是你前男友吗?” “我确定。”鹿新桐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他还给我发了很多求复合的短信呢。” 严迹向望着那堆写满了【死】字的短信,沉默片刻,问:“你确定这是求复合的意思?” “是啊,你没看见我后面耍他说愿意复合以后,他就消停了吗?不过有个点很奇怪,我明明已经把他的手机号拉黑了,为什么他还能给我发短信呢?我手机中病毒了?” 鹿新桐后悔刚刚没趁乐朦在时问一下他这个问题,他是程序员应该懂,或者问问单维也好,单维给军方工作过懂得应该更多。 “奇怪的不止这一点。”严迹向摇摇头,“鹿医生,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配合调查。” 鹿新桐:“现在吗?” 严迹向:“是的。” 一听这次命案真跟自己有关,鹿新桐坐不住了,她也急于确认席慕究竟是死是活,于是答应道:“稍等,我去找周扒……老板请个假。” 鹿新桐匆匆敲响老板周灼京办公室的门:“周老板!” 彼时周灼京正在陈列柜架前检阅自己的收藏品们。 听见鹿新桐的声音,他身形未动,只缓缓扭过头颅,像条被惊扰的毒蛇,弹动着宛如蛇信的猩红舌头,发出不悦的嘶气声:“你最好是有正事找我。” “是正事。”鹿新桐说,“我想向你请一下午的假,因为……” 周灼京不等鹿新桐把话讲完,就打断她道:“不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为我工作更重要?” 鹿新桐飞速解释:“我前男友死了这事确实不重要,但警察要我去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周灼京停顿几秒:“……警察来了?” 鹿新桐指指门外:“就在咨询室里等着呢。” 周灼京皱着眉走到办公桌前,点开咨询室的监控录像看了两眼,然后破天荒同意了:“行,那你去吧。” “但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 到底还是没保住全勤,鹿新桐心如刀割,关门离开时实在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周扒皮”。 “你再怎么拍我马屁——” 周灼京冷漠之中又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我也不会给你发全勤工资的。” 鹿新桐一边在心里骂他神经病,一边坐上严迹向的警车,直奔警局停尸间。 第10章 闹鬼了也可以找你吗? “这就是你前男友。” 警局停尸间内,严迹向将冷藏尸柜屉拉开,揭掉白布的一瞬间,鹿新桐看乐了。 她还没忍住,笑出了声,问严迹向:“不是,这人怎么死了都穿着西装啊?” “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 鹿新桐赶紧揉揉脸,把笑容揉散,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解释:“我前男友是有头的,这具尸体没头。” 尸屉里躺着一具穿着笔挺黑西装的无头男尸,但说是“男”也未必准确,因为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呈骷髅状,只看外露的指骨和脊椎骨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有的,鹿医生,有头的。”严迹向打开另一个尸屉,“他的头在这里。” 冷藏的白雾散开,露出一张鹿新桐极为熟悉的面孔—— 这张脸庞皮肉饱满完好,只是有点苍白,并未呈现死人该有的青灰色调,头颅脖颈处的切口断面像被熨斗烫过似的,十分平整,肌肉纹理也很漂亮,是新鲜的红粉色。 他也新鲜得仿佛还未死去,眉心微皱,薄唇紧抿,保持着一贯阴郁颓丧的表情,直勾勾地睁着眼,瞳孔甚至在尸屉被拉开接收到光线时,明显地缩了一下。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漆黑的瞳孔在光线里缩小过后,竟极其缓慢地,往鹿新桐的方向转了半分,将目光的焦点停留在鹿新桐脸上。 与男人视线对视的刹那,鹿新桐也笑不出来了。 她问站在一旁侧脸闭眼,避免看到尸屉内断头的法医:“为什么他的瞳孔还有收缩反应?” 人死后瞳孔会保持散大的状态不再改变,对光线刺激完全没有收缩反应,可席慕现在就只剩一颗头,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瞳孔却还能动,这是什么毛病? “他真的死了吗?”鹿新桐蹙眉怀疑,“有没有可能,他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在装死?” 被质疑的法医猛然睁眼,不久前他的眼球还很干净,现在上面却出现了一些红血丝,怒道:“他都断成两截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严迹向拉住法医的胳膊,劝他:“裘哥,你冷静点。” “魔术里面不是常有这种断头表演吗?”鹿新桐说出自己的合理推测,“而且我也不是无的放矢,他以前就喜欢来这招,道德绑架我跟他复合。” 鹿新桐告诉他们,席慕逼她复合的步骤有三步—— 第一步自残,伤害自己装可怜,试图让鹿新桐心软。 第二步假自杀,讲出经典发言“你不跟我复合我就去死”。 第三步本性暴露,威胁鹿新桐不复合就杀她和她全家,大伙儿一块去死。 “目前他应该是在进行第一步:自残。”鹿新桐认真分析,“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进行到第二步了,毕竟他看上去好像真有一点死了。” “不是‘像’。”严迹向说,“他是真的死了。” 鹿新桐问:“别告诉我死因还是‘自杀’。” 严迹向点头:“确实是。” “你当这里是背后中8枪也算自杀的阿米莉卡呢?”鹿新桐指着席慕的头颅问他,“谁自杀能把自己的头完整切断?” 严迹向也不多作解释,直接掏出手机,给鹿新桐看了一段席慕别墅里的摄像头拍下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显示,席慕一开始在给谁打电话,但似乎打不通。 鹿新桐说:“哈哈!给我打的,我没接。” 于是席慕改发短信,发着发着不知怎的,忽然暴怒把手机当场砸成了几瓣。 鹿新桐又道:“笑死!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砸完手机,席慕用手臂盖着眼睛躺倒在沙发上,躺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吧,他便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接着走回沙发前站定,慢慢抬起脸,凝视着镜头。 他像是笃信这段录像一定会被鹿新桐看到,所以微笑着,一字一句沉声道:“鹿新桐,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话音一落,席慕就将剔骨刀贴近自己脖颈。 刃身折射出的冷光雪白锐亮,由于太过锋利,朝喉咙划下去时没有丝毫停滞感。 他的手很稳,比鹿新桐和法医在做解剖时落下的手术刀都稳,像在切割一块无关紧要的冻肉,薄唇依旧紧抿着,没发出半点痛呼,沉默而安静地在喷流的动脉血雨中,维持着匀速的切割动作,直到刀刃割断最后一丝相连的皮肉,那颗头颅骤然掉落,被席慕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坏了。” 鹿新桐将这段录像看完,心跳猛地落了一拍,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这回是真死了啊?” “对……起初我也不信,可监控录像显示,他就是这样死的!” 裘法医戴着口罩,鹿新桐看不到他脸上的全部表情,但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里满是惊恐,瞳孔颤动得厉害:“我们进入他的别墅时,他的身体已经成了白骨,却仍保持一手拿刀,一手拿头的站立姿势……” “监控录像把他身体腐烂的全过程记录了下来,那速度快不正常……” “但是为什么?!”裘法医抬手紧紧摁住自己的脑袋,仿佛怕自己的头颅也在某一时刻突然掉落,“为什么他的头为什么没有腐化的迹象……” 严迹向赶紧把尸屉推回去关好,扶住裘法医肩膀再次劝他:“裘哥,你冷静一点。” 裘法医闭上双眼,做了一次深呼吸:“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严迹向提议:“我们出去说话吧。” 三人离开停尸间,到警局大厅坐下。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有监控视频证明席慕是自杀的,但是——”严迹向无奈道,“鹿医生,你身边自杀的人太多了,我很难觉得他们的死与你完全无关。” “不过‘太多’不是定罪的理由,‘觉得’更不能当作证据。” 严迹向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打开,对鹿新桐说:“如果你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对劲,麻烦立刻联系我,好吗?” “好。”鹿新桐这次没有再拒绝,爽快地添加了严迹向为Vx好友。 加完她才问:“闹鬼了也可以找你吗?” ? ?呜呜呜这本书终于有人留言了,我还以为没人看呢qAq 第11章 见鬼的“吉”时 “毕竟席慕的遗言你们都听见了,我怕他变成厉鬼找我索命啊。” 鹿新桐也很无奈。 因为不了解她跟席慕往日种种的人,根本不清楚席慕究竟有多疯。 捧着热水杯默不作声的法医这时忽然来了一句:“他是穿黑西装死的,又不是穿红衣,就算变鬼也变不成厉鬼。” “……谢谢你,裘法医。”鹿新桐目光幽怨,向他道谢,“听完你幽默的安慰,我心里难受多了。” 严迹向也听笑了。 “没关系,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他对鹿新桐说,“不过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昨晚收到的那些短信,可能是他提前设置好的定时短信。” 鹿新桐心想:那昨晚在她家门口敲门的脏东西又是什么? 只是这话她没问出来。 因为警察嘛,肯定都是一群唯物主义战士,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不会信,她说了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她得赶紧回去搬家! “也到饭点了。”严迹向看看手表,问鹿新桐,“鹿医生,要不要在警局食堂简单吃个饭?” “不了,见过我前男友的脸后,我就没胃口吃饭了。” 目送鹿新桐离开警局后,裘法医捧着一杯新热水走到严迹向身边坐下,低声问他:“……她正常吗?” “正常。”严迹向说,“也不正常。” 他垂眸又一次望向自己的手表,此刻,上面显示的不再只有时间,还有几行字: 【监测对象[鹿新桐]精神值无波动 您的精神波动值为:1% 洪城市警局法医[裘安]精神波动值为:15% 补充提示:[裘安]精神值大幅度波动时间点,与近距离接触异常代号为[席慕]的时间段高度重合 联邦异常监控中心温馨提醒您,请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裘哥,多喝点热水冷静下吧。”严迹向第三次劝裘安,“波动值超过20%我就得上报了。” “……鹿新桐前男朋友尸体异常值太高了,诡异等级有S级了吧?我都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裘安咽了咽口水,不解地问,“鹿新桐为什么能不受影响?” “所以我才说她不正常。” 严迹向解释道:“她的精神值稳定得不正常。” ——这个世界没有鬼,但是有异常。 人类只要近距离接触了异常,精神值就会受到影响,产生波动。 异常的诡异程度越高,接触者的精神波动幅度便越大。 波动值长期超过20%,就会产生精神污染症状,比如头晕、恶心、失眠做噩梦等,不过这些症状都可以通过心理疏导治愈。 但精神污染症状如果没有改善,并进一步加重,超过30%的警戒线,接触者就会开始产生幻听、幻觉,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妄,甚至可能留下无法逆转的精神损伤。 而40%,是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接触者的精神波动值一旦长期超过40%,便会产生攻击行为,会袭击他人、自残、或是自杀,哪怕侥幸保住性命,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倘若波动值超过50%,那么……接触者或许将不再受异常影响——他会变成异常本身。 裘安受过精神强化训练,还没直视席慕的眼睛,仅仅是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精神值都产生了15%波动,鹿新桐的精神值却毫无起伏变化。 “难道她和你一样吗?”裘安问严迹向。 “我们怎么可能‘一样’?我都有1%的波动,她比我强。” 严迹向点了一根烟,咬着烟嘴声音含混道:“再观察看看吧,万一走漏消息引起居民恐慌,我们又得写报告了。对了,地铁站的监控视频军方修复好了吗?” 裘安道:“还没有。” “我记得去年不是修得挺快吗?” “去年的技术员离职了,说是心理创伤严重,再干这行怕是会疯。” 严迹向听笑了,问:“谁这么惨啊?” “不清楚,军方那边的技术员身份都是保密的,再说了,干我们这行的谁不惨?”裘安吐槽道,“中心就不能再派几个调查员或收容官过来吗?洪城那么大,怎么就让我们两个负责?” “我倒情愿人少些,这样……”严迹向渐渐敛了笑,“起码证明洪城还算安全。” 因为随着诡异降临,世界上的安全之地越来越少了。 鹿新桐对此十分赞同,因为打从在地铁站里撞见异常开始,她身边古怪恐怖的事情就一桩接连一桩发生,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 而且总发生在她不上班的时候! 譬如今天,她以自己的全勤奖为代价,好不容易从周扒皮老板那请到了假,回家途中在电梯里碰到楼下小巷里的香香时,香香却问她:“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呀?男朋友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鹿新桐沉默了好几秒,才告诉她:“我没有男朋友。” 香香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那昨晚跟你一起回家的男人是?” “我前男友。”的鬼魂。 最后三个字鹿新桐怕吓到香香,所以没说。 但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已经让鹿新桐明白,自己昨晚是真碰到脏东西了! 这屋子也确实不能再住了! 反正自己这个月全勤奖没了,鹿新桐干脆破罐子破摔,给周灼京发了一条Vx消息,说自己要请两天假用来搬家。 周灼京起初不同意,但一听说鹿新桐的请假原因是:她前男友知道她对上班爱得死去活来,嫉妒心发作,现已自杀化作厉鬼,准备索命鹿新桐,不让她再继续上班时,又马上同意了,还叮嘱鹿新桐记得找个离公司近的新家,把通勤时间节省下来加班。 鹿新桐在心里把周灼京翻来覆去地骂了几十遍,但在Vx上,她只敢窝窝囊囊地回复两个字:【收到】 不过鹿新桐并不打算真在公司附近找房子。 开玩笑!他们公司在洪城内环,还靠近地铁口,这附近的房子租金得有多贵?她一个普通人哪租得起啊? 鹿新桐看的是和现在房子租金差不多的新出租屋。 午夜十二点整,鹿新桐终于来到了一处她最心仪的房源,这儿哪哪都好,鹿新桐唯一的担忧就是……自己看房的时间不太吉利,正是见鬼的“吉”时。 她不会又撞见前男友吧? 第12章 找死别拉着我! 其实鹿新桐也不想这么晚了还去看房子,主要她时间紧迫,所以只能傍晚约也要加班的中介看房,晚上再去看房东直租的房子,毕竟后者会把房子的门锁密码告诉她,她能自己去看。 最重要的是,晚上不在家里待着,前男友的鬼魂就追不到她家里骚扰她了,哈哈! 当然,以防万一,鹿新桐警惕地带上了虎指,而且为了避免再被席慕跟踪,她还三步一回头,确认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才继续向前走。 直到抵达雁湾小区,鹿新桐才加快脚步,小跑着奔向电梯。 “谢谢你帮我按开门键啊,大哥。”她进去后立马向里头的外卖小哥道谢,“我还以为我赶不上这班电梯了呢。” 外卖员孙恪闻言愣了一下,因为他根本没帮鹿新桐按开门键,相反,他按的是关门键,他送单赶时间呢,才不想为了她耽误这宝贵的几秒。 但眼下鹿新桐已经进电梯了,孙恪看她长得又不错,便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盯着鹿新桐的脸,慢悠悠地吸了口烟。 鹿新桐不躲不避,用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直视着他又道:“不过大哥,能麻烦你把烟灭了吗?密闭空间里最好别吸烟。” “哎你……”孙恪正准备警告鹿新桐少管闲事。 谁知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在这时又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朝门外望去,却见门外伸手不见五指,完全不像他们刚刚进来时还有灯光的一楼电梯间,然而电梯楼层显示屏上标明着,他们仍在一楼。 没等他们回神,电梯门又忽然飞速合上,再“呯”地打开,而门外的场景则变回了一楼明亮的电梯间,速度快得仿佛他们方才所见皆是错觉。 “等等!麻烦等我一下!” 鹿新桐怔忡间,拐角处又出现一个外卖员,快跑着冲进电梯。 他像鹿新桐一样,进电梯后就有礼貌地向两人道谢,谢他们帮自己按开门键。 “我们没按。”鹿新桐解释,“是电梯门自己开的。” “啊?” 新外卖员程景铄呆了呆,问:“那这座电梯是不是坏了呀?我们换另一边的去坐?” 孙恪烦死了,吸了口烟骂道:“你们俩不坐就赶紧出去,别耽误我送餐!” 鹿新桐既不想待在这儿吸他的二手烟,也觉得这班电梯有些诡异,便对着程景铄点点头:“换一边吧。” 然而这回无论怎么按开门键,关上的电梯门都纹丝不动,显示屏也显示电梯正在往上升。 “行了行了!电梯都开始动就别瞎按了!”孙恪拨开程景铄的手,“把电梯按坏了怎么办?你一个破送外卖的你赔得起吗?” 程景铄反问:“你不也是送外卖的吗?还在电梯里吸烟,你有素质吗?” 两人争吵途中,电梯门在上升到三楼时打开了,门外火速进来一对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中年夫妻,把要出电梯的鹿新桐给挤回去了。 老妇人进电梯就骂:“哎呀谁在电梯里抽烟啊?这么没素质!我吸不得二手烟,赶紧给我灭了!” 孙恪怎么着就是舍不得他那烟:“我就到六楼,马上出电梯了,碍不着你们。” “什么?这电梯怎么是上去的?我们要下去啊!” 老大爷听完也嚷嚷起来,一边叫喊还一边去按开门键。 孙恪不想他们耽误自己送餐,又去拨老大爷的手:“我服了!你们就在三楼,直接走楼梯下去不行吗?还非得坐电梯?” “我家在这我爱怎么坐就怎么坐,你一臭送外卖叫叫叫的,叫什么呢?!” 老大爷战斗力就是猛,不止用孙恪刚刚骂人的词把话骂回去了,还仗着年纪大也推搡回去,混乱间,老大爷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掉落,里面的物品露出一角。 孙恪瞅了一眼立刻大惊,把烟掐了骂道:“你他妈疯了啊?电瓶车电池也敢拎进电梯?!找死别拉着我!” 吼完他也急忙疯狂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原本幸灾乐祸看老大爷和孙恪吵架的程景铄见状同样惊呼一声“卧槽”! 鹿新桐:“……” 她现在反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这座有点诡异,门时好时坏的电梯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刹那,孙恪终于把电梯门按开了,而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看到她的瞬间,电梯内所有要出去的人都顿住了脚步。 因为这女人身后是一堵灰冷死寂的石砖墙,她就站在墙与电梯门之间那道窄得令人窒息的夹缝里,好似一张被碾平成二维纸张的海报,盯着人看的一双瞳孔漆黑深邃,不断渗出森然恐怖的鬼气。 可仅一眨眼的功夫,她便陡然变成了立体的活人,慢悠悠踏进电梯,还笑着和鹿新桐打了声招呼:“鹿医生,这么晚了,你是刚下班吗?” 大晚上的,众人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如此诡异的地方出现,本来还很害怕,直到看见这个女人主动跟鹿新桐打招呼后才松了口气。 程景铄小声问鹿新桐:“美女,你们俩认识啊?” 鹿新桐没有回答程景铄的问题,也没有看红衣女人,而是目不斜视,径直往电梯外走去:“我还有点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嗳,你刚刚没看到吗?外面是墙啊!”程景铄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出不去的!” 鹿新桐怎么可能没看到电梯外面是墙? 但电梯里面有更恐怖的东西存在啊! 这个红衣女人,鹿新桐确实认识,她名叫许静言,曾是鹿新桐接诊过的一位病人。 许静言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并伴随有强迫行为,鹿新桐为她做过三次心理疏导治疗,第三次治疗结束的次日晚上,许静言给鹿新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的焦虑症已经彻底治好了,以后不会再来看病了。 五天后,鹿新桐接到严迹向的电话——许静言自杀了。 她在第三次治疗结束的当天午夜零点,从四十层楼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烂泥。 很长一段时间里,鹿新桐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一晚就死了的人,能在第二天夜里给她发短信? 更不明白……为什么早就死了的许静言,此刻会出现在电梯里?! 第13章 病人认为你医术不精,是个庸医! 鹿新桐纳闷地询问系统:“我前男友死了,许静言也死了,难道人死后都会变成这类异常存在吗?” 系统告诉鹿新桐:[不一定吧,比如地铁里那个偷窥男就没死,他是因为强烈的怨恨与执念才变异的。不过好诡蜜你最好快点离开这座电梯,因为异常不可怕,老大爷手里的电瓶车电池很可怕!] 鹿新桐对此十分赞同。 诡异她还能治一下,电瓶车电池燃爆了她就只能死了! 然而许静言似乎看出了鹿新桐想要离开的心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阴恻恻地复述了一遍程景铄的话:“对呀,鹿医生,外面是墙呀,你们是出不去的。” 但程景铄话里可没强调“你们”这两个字。 所以这话从许静言口中说出,就像是咒他们全部去死的诅咒,令人倍感恶寒。 程景铄、孙恪和大爷大妈望着许静言像死尸一样毫无血色的脸庞,与她身上艳到极致的红衣,莫名打了个寒颤。 唯独鹿新桐镇定自若,甚至还和许静言谈起了条件:“我们不出去也行,但你得把这个大爷的电瓶车电池扔出去。” 此话一出,程景铄和孙恪也顾不上害怕许静言了,都附和着鹿新桐嚷嚷起来:“是啊是啊!赶紧把这玩意扔出去,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大爷和大妈却不同意:“我们到负一楼就下了,很快的!” 孙恪大骂出声:“他妈的!说了这电梯是向上走的,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等等……不对!”程景铄忽然睁大眼睛,指着电梯显示板呼吸急促,“这电梯怎么是向下走的?” 原本面无表情的许静言听到这话,霎时嗬嗬怪笑起来,仿佛她喉咙破了个血洞,说话的同时在不断往外冒血沫,所以嗓音含糊破碎。 她问:“我们一起去下面不好吗?” 话音刚落,封闭的电梯里就刮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风拂过人鼻尖时,还能清晰地嗅闻到一股血腥味。 再仔细感受一下,便能察觉到冷风是从电梯缝里钻进来的,而血腥味却是从许静言身上传来的,宛如那身红裙是被鲜血浸染而成。 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按下开门键,笑盈盈地催促大爷大妈:“你们俩要去的负一层到了,下去吧。” 电梯门应声打开,可门外黑黢黢的,好像他们所在的电梯悬停在半空之中,只要踏出这座电梯,他们就会摔成一滩烂泥。 大爷和大妈再怎么倚老卖老惯了,此刻也学会了老实,咽咽唾沫小声说:“外、外头没地啊,都没处落脚……这不是我们要去的负一层,你赶紧把门关上,怪、怪吓人的……” 许静言闻言又不笑了,她猛然瞪圆了眼睛,白眼球上爆开血丝,像要把眼珠挤出眼眶一样用力喊道:“你们必须下去!” “下去!” “给我下去——!” 她疯狂地尖叫着,神情歇斯底里,癫狂至极。 老大爷见状更不敢迈步了,许静言却直接上手拽住大爷的胳膊,拼命将他往电梯外拽,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深深嵌入大爷的胳膊肉里,都掐出血了。 老太太看到后赶忙拉住大爷另一条胳膊,慌忙哭喊:“杀人啦!快来人救命啊!” 程景铄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扑上去帮忙。 孙恪却一动不动,独自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几人,估计只想自保。 鹿新桐同样没动。 然而许静言的力气奇大无比,程景铄和老太太加起来都拉不住老大爷,老太太便急忙对鹿新桐说:“妹子!这个女人刚刚叫你医生,你们认识对吗?她是不是有病?你赶紧治一治她啊!” “是的,她有病。”鹿新桐点点头,又问,“你们确定要我治她?” 大爷大喊:“快治啊!” 鹿新桐晃晃手机:“行,这是你的说的,那接下来——” 鹿新桐以行动代替言语,先一脚把老大爷的宝贝电瓶车电池踢出电梯,随后用同样布满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诡笑的许静言调动技能【你有病】,尝试为她开出一张焦虑症的诊断单。 [诊断单开出失败!病人认为你医术不精,是个庸医!它没病!]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鹿新桐不服,“我医术可好了!” 系统和鹿新桐说:[但诡蜜你目前的职称等级不够高,威信不够,无法强行判定她有病。] 许静言笑得更疯狂了:“鹿医生,你忘了吗?我给你发过短信的,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再也不会感到焦虑了。” “怎么可能好了呢?”鹿新桐听完立马反问。 “我记得你当时来找我看病,说是工作辛苦工资低,可房价太高,你买不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生活压力很大,焦虑症严重。” “而据我所知,你目前还没有买房子吧?” 鹿新桐发出灵魂三连问:“你这个月工资涨了吗?上个月信用卡还了吗?下个月房租凑够了吗?” 许静言还没回应,旁边的程景铄就先听抑郁了,痛苦道:“鹿医生,别问了别问了……再问下去我也要有焦虑症了。” “没事,有病就治。”鹿新桐安慰他,“我先治完她,再来治你。” 程景铄:“……” 程景铄无语了,许静言也被鹿新桐激怒。 她松手将老大爷放开,目眦尽裂朝鹿新桐冲来:“都说我没病!你是聋……” “聋”字后面的句子没能骂完。 因为鹿新桐早有准备,她微微屈膝,半扎马步稳住核心,接着抬起刚才趁许静言跟大爷大妈“拔河”时偷偷戴上指虎的右手,一拳命中许静言脑门,将她锤出了电梯。 ——心理疏导做不通,那就来点物理治疗术吧! 毕竟人确实是死了就不会焦虑了。 而看到许静言被鹿新桐揍出电梯后,孙恪也终于肯动了,他伸手狂戳关门键,再去按通往一楼的按键——他不想继续送单了,只想快点离开这座诡异的电梯! 老大爷跌坐在地上,抱着被许静言抓破的手哀叫。 程景铄惊魂未定,额前沁着冷汗,害怕地喃喃:“……她、她是死了吗?还会不会回来了?” ? ?亲爱的宝子们,我可以求一个推荐票票吗=3= 第14章 啊……美味的护发素…… 鹿新桐先和程景铄说了一个好消息:“她是死了,好久之前就死了。” 然后又和他说了一个坏消息:“不过她应该还会回来的,因为这座电梯还在往下走。” 鹿新桐指着显示【-3】层的电梯屏幕问老大爷和大妈:“你们小区有负三层吗?我看房东给我的租房信息表上只有负一层啊。” 老大爷和大妈也疯狂摇头否认:“没有啊!” 程景铄则从刚刚的“好消息”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线索:“等等、鹿医生……什么叫她好久以前就死了?” “她叫许静言,曾是我的病人。”鹿新桐简短地给他说了下许静言的来历,“不过三个月前,她跳楼死了。” “跳楼”两个字从鹿新桐口中说出的刹那,电梯顶部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电梯上,引起剧烈的震动。 “呯——!” 几人扶着电梯墙壁勉强稳住身体后,便感觉头顶凉凉的、湿湿的。 “血、血啊……” 老太太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大爷的头发惊恐道。 粘稠猩红的鲜血宛如雨水一样,从电梯顶端不断渗出,滴滴答答落到众人身上,仿佛打开的淋浴花洒,试图将大家浸透。 孙恪和程景铄急忙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随后庆幸:“还好戴了头盔。” 而鹿新桐的头发们则在惊喜欢呼,尾尖绽成触须吮吸着血汁:“啊……美味的护发素……” 鹿新桐:“?” 神他妈美味的护发素! 程景铄疑惑又恐惧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鹿新桐一把攥住自己的发尾,捂住这群怪发的嘴巴,“你别乱说这种吓人的话。” 程景铄辩解:“我真的听到了……” “快看!电梯又停了。”鹿新桐打断他,试图转移话题。 ——电梯在负四层停下了。 “四”这个数字谐音“死”,很不吉利,然而电梯门打开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番新的景象——电梯外面有地了。 那是一层灰扑扑的水泥地,上面生长着一些浅褐色的苔藓,不远处有一座铁皮小房子,房门很锈,旁边还摆放着几张红色的高脚塑料凳。 老太太望着外面,纳闷道:“……这里怎么是顶楼啊?” “顶楼?你确定吗?”孙恪问她,“过来再看仔细一些吧。” “我确定,这里就是顶楼嘛。” 老太太往靠近电梯门的地方走了两步,解释道:“那几把红凳子是楼里的人晒被子用的,还有那个铁皮房一打开就是楼梯间……啊!” 老太太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孙恪踹了她一脚,她被踢出电梯,摔倒在水泥地上。 “喂!你怎么乱踢人啊?” 程景铄赶紧走出去扶老太太。 孙恪见他们俩出去了都没事,自己这才跟着出去,对程景铄的质问充耳不闻。 鹿新桐也搀扶起老大爷,带他离开这座到处是血的电梯后,勾唇冷笑一声,骂孙恪道:“孬种。” 孙恪恼羞成怒,刚想骂回去,忽然回忆起鹿新桐把红衣女鬼揍出电梯的生猛拳法,便顿时把脏话咽了回去,只无赖似的说了句:“那你报警抓我呗。” 鹿新桐是准备报警的,毕竟严迹向说过,她碰到任何不对劲的事,都可以打电话通知他,可问题是:刚刚在电梯里没信号啊! 现在他们出了电梯,手机也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孙恪正是清楚鹿新桐报不了警,这里又没监控才敢如此嚣张。 不过对于鹿新桐来说,这未必是件坏事。 “报警?我为什么要报警啊?” 她一边反问孙恪,一边抬手松了松肩膀,指骨攥得咔咔作响,用比孙恪更嚣张的语气说:“女的我只揍一拳,男的我要超级加倍,你再让我不高兴,我就殴打你。” 末了,鹿新桐笑眯眯地补充:“有种你也报警抓我呗。” 鹿新桐手上戴着钢指虎,一看就不好惹,孙恪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闭上嘴巴,阴沉着一张脸,在心里暗自憋坏。 而老太太被程景铄扶起来后,就一直在垂着大腿哭嚎:“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生平没做过坏事,怎么就碰到了这种脏东西?”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就去找谁索命啊……” 哭到这里,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指着鹿新桐问:“是不是你害的?!” “啊?”鹿新桐迷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认识那个女鬼,是她的医生啊!”老太太指责道,“肯定是你没把她的病治好,所以她才发疯跳楼了……都怪你们!” 老太太痛心疾首:“我们这栋楼死了人,房价降了好多……那可都是钱啊!” 鹿新桐听完被气笑了,难怪她觉得老太太之前哭诉的话语有些阴阳怪气,感情那不是错觉,真是这老太在指桑骂槐。 “这事跟我没关系,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许静言是在哪跳楼的,搞半天是在你们这栋楼啊。” 鹿新桐挑高眉尾,晃晃手机说:“而且许静言觉得我治她治得很好,还给了我好评呢,你要不要看一下?” “拿远点!”老太太惊恐又厌恶地推开鹿新桐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跑到自家老头身旁扶他,从头至尾没对屡次帮助自己的程景铄道过一声谢。 程景铄讪讪地站在原地,无助又害怕地挠着脑袋,欲哭无泪道:“救命啊……这到底是哪啊?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 虽然老太太说这里是楼顶,可周遭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顶楼。 因为矮墙外面看不到蓝色的天空,他们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像是游戏里加载不出来的未知区域。 程景铄小心翼翼走到矮墙旁,试探性地朝下看了一眼,然后便骇然睁大了双目。 ——矮墙外,有着无数个许静言。 但没一个许静言是完整的,她们全是由皮肉翻卷的尸块、骨碴外露的残肢胡乱拼接而成,有的黏连成一滩腥臭的血泥,有的堆积成一座腐坏的肉山,唯有脖颈上的那颗人头还算完好如初。 能抬着头、仰着脸,朝“楼顶”上的人们发出呼唤:“下来啊……” “你们下来啊!” ? ?亲爱的宝子们,我可以求一个推荐票票吗=3= ? 来点票票给鹿医生买新护发素吧!(不是x) 第15章 你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 那一声声呼唤,伴随着血肉散发出的铁锈腥味,化作阵阵阴风,直往人鼻尖里钻,钻进皮肉与骨缝之间,像怨气不散的鬼魂,最终汇聚在背脊上的一双手。 狠狠压着你往下倒、往下坠、期望你也跌成一团模糊稀烂的断肢残尸。 程景铄听了几秒,神情就变得恍惚,目光也逐渐涣散,没一会就撑着扶手开始攀墙,想跨越这道阻拦跳下“楼顶”。 鹿新桐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离矮墙边:“别看她了,你清醒一点!” 程景铄被鹿新桐的喝止唤回理智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那阵腥风仍缠着他,穿过衣服纤维之间的间隙,冻得他瑟瑟发抖,许静言的声音也没有停歇,依然在不停呼唤楼顶的人们跳下去陪她。 “救命,我不想死啊……” 程景铄从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一个大男人被吓得开始吸鼻子了,红着眼眶问:“电梯里有女鬼,那我们走楼梯行么?” “顶楼的楼梯也不是向上走的,只能向下。”孙恪没好气道,“越走越往下,和坐电梯有什么区别?” 程景铄闻言不吭声了。 鹿新桐却跃跃欲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我觉得可以试着走一下,万一走得通呢?” 孙恪冷哼:“那你去走呗,没人拦着你。” 鹿新桐给他竖了个小拇指,嘲讽完当真就迈步朝着那道生锈的小铁门走去。 她将门推开,探身望了一眼,只见楼梯一路旋转着往下,仿佛海里的漩涡,黑得看不到尽头。 “好像没事,可以走。”鹿新桐转头对几人说。 由于刚才被鹿新桐救过,程景铄对她很有好感。 所以听到鹿新桐的话,他第一个跟过去:“鹿医生,走这里真的没事吗?” 鹿新桐走下台阶,确认脚底下踩的石地稳稳当当后才道:“我觉得没问题,不过那孬种说的也对,这些楼梯全是向下的,我们只能往下走。” 他们现在已经在负四层了,再往下又能去到哪里? 负十八层地狱吗? 众人跟在鹿新桐身后,走过拐角,看到“-5”的楼层标识时都绝望了。 但鹿新桐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诶,我手机有信号了?” 老太太惊喜道:“快报警啊!” 按照一般恐怖小说和电影的套路,这种时候打来的电话,往往是鬼来电,接了就会死。 然而鹿新桐举起手机屏幕一看,发现给她打电话的竟然就是警察严迹向。 她接通来电:“喂,严警官我……” 电话那端,严迹向语气焦急,急切地提醒她:“鹿医生……小心……你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被糟糕的信号截断,变得断断续续,鹿新桐的话语则传递不到他那边,与此同时,程景铄惊恐万分的声音也颤颤响起:“那、那是什么东西?!” 鹿新桐顺着程景铄目光往楼梯下方一看,便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席慕穿着黑西装的无头尸身。 还好没头。 鹿新桐心想,她看到席慕的脸就没胃口,只看他尸体的话,就当做服装店里的无头假人模特了。 她拍拍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的程景铄的肩膀,安慰他道:“别慌,那是我前男友。” 程景铄:“?” 程景铄腿更软了,抓着楼梯扶手战战兢兢问:“……你前男友没有头吗?” 鹿新桐:“对啊,他死了嘛,尸首分离,死得很惨。” 程景铄:“……” 这谁能不慌啊?! 还是说心理医生的心理素质就是如此之强?寻常人望尘莫及? 而且鹿新桐不仅不慌,甚至还有点兴奋,卷着起袖子说:“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是第一次碰见他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每天放弃午休时间,苦练泰拳,就是为了等待和他决斗的这一天,席慕,你等着被老子揍成傻……等等。” 无头男尸抬起右手,森白的指骨间一点寒光闪过——他从警局停尸间偷了一把解剖手术刀出来。 鹿新桐:“……” 可恶! 这玩意十分锋利,自己拳法再好,也打不过带刀的啊! “他有刀,我下次再和他决斗吧。”鹿新桐很不甘心,咬牙切齿道,“现在,跑——!” 一声令下,大伙儿又跟着鹿新桐原路返回往楼上跑,但通往楼顶的锈铁门已经不见了,并且他们明明在向上爬,去往的居然是“-6”层! 鹿新桐当机立断:“进电梯!” 老大爷和老太太年纪大了,体力很差,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崩溃地质问鹿新桐:“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什么叫我要带你们去哪?我这不是在带大家寻找出路吗?”鹿新桐烦得很,有气也不憋着,直接反问,“况且我哪回不是冲在最前面?都没像那个孬种一样拿你们探路。” 孙恪怒道:“别孬种孬种的叫!我没名字吗?” 鹿新桐没兴趣知道他全名,冷笑道:“这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我可没指名道姓说你是孬种。” 争吵间,电梯门又开了,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像上一个电梯那样满是血迹,而鹿新桐践行自己说过的话,第一个踏进去,确认能站稳后再让大家跟她一起进。 结果所有人都进去后,孙恪突然指着鹿新桐说:“你出去。” 鹿新桐莫名其妙:“你神经病犯了?” “你前男友在追杀你,那个叫‘许静言’的女鬼曾经是你的病人,也肯定是来找你索命的。”孙恪颠倒黑白,振振有词,“只有你出去,我们才会安全。” 老大爷和老太太想了想,也附和他道:“是啊,你别留在这里害我们了!” “我害你们?”鹿新桐被这对老登夫妇气笑了。 这对老头老太不知感恩,不向屡次帮他们的自己和程景铄道谢就算了,还欺软怕硬,面对欺负过他们,态度蛮横的孙恪一句屁话都不敢放,而到自己和程景铄这儿,漠视都算好的了,像现在这种倒打一耙才最恶心。 但鹿新桐也不与他们多争辩,因为电梯里如果没有她在,那这群人定然必死无疑。 “行啊,我走。” 她走出电梯,站在门口,指着孙恪说:“不过你们俩可别忘了,这个孬种是会找人给他当替死鬼的。” “你们选吧——” “是被他当垫背的弄死?还是跟我一起被我前男友捅死?” 第16章 [最后我也摔下来啦。] 平心而论,鹿新桐此刻的模样和许静言相比也正常不到哪去。 毕竟她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上去阴郁颓丧,又有一双与诡异极为相似,凄怨横生,遍布蛛网般红血丝的眼睛,笑得还癫狂而神经质,哪怕五官再漂亮,看着也隐隐会有些发憷。 可程景铄听完她的话后,却想也不想就跟她出了电梯,坚定道:“鹿医生,我跟你走!” 老太太问:“你不怕她害死你啊?” “她没害过我啊,她只救过我。”程景铄胆子是小,却不愚蠢,有理有据分析道,“而且鹿医生不是说了吗?她不是第一次碰见她前男友了,既然她以前能死里逃生,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最重要的是……” “这人真是个孬种!”程景铄朝孙恪吐了口唾沫,“还没素质!” 孙恪破口大骂:“那你们俩他妈的一起去死吧!” 而老大爷和老太太思索片刻,觉得程景铄说的没毛病,不管如何,鹿新桐和程景铄到目前为止都没对他们动过手,但孙恪不久前确实是结结实实踢过老太太一脚。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也一起默默走出了电梯。 孙恪见状,立刻伸手想把老头拽进来,留作探路的工具人,谁知伸手的刹那,电梯门轰然关上了。 他的手被夹在两扇铁铸的门之间,无论孙恪怎样按开门键,这两扇门都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电梯开始往下运行了! 电梯门像冰冷的两排铁牙,将孙恪的胳膊活生生咬断,鲜血狂喷而出,骨裂与皮肉撕裂的脆响与他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块,刺得人耳朵生疼。 几秒过后,地面上便只剩一滩蜿蜒流动的血迹,和一只手指仍在无意识微弱抽搐着的残臂。 鹿新桐挑眉:“他以后得换只手抽烟了。” 程景铄咽了咽口水:“……他还有命抽吗?” “鬼知道。”鹿新桐耸耸肩,“我们换一边电梯坐吧。” “还坐电梯啊?我们不和你前男友决斗了吗?” 程景铄也许是被鹿新桐鼓舞到了,现在也没那么害怕了,询问她道:“你前男友虽然有刀,但我们人多啊……未必不能一战?” 鹿新桐感动坏了:“好兄弟,下次再战吧,主要这里还有个许静言要对付,他们人也挺多的。” 程景铄想想楼顶矮墙外那群密密麻麻的“许静言”,感觉确实是他们人更多,便赶紧听鹿新桐的话,进了旁边那座电梯。 只是这班电梯是他们之前跑出来的那一座。 它顶上不知道落了什么东西,一直在滴滴答答往下渗血。 老大爷一头白发都被浇成了时髦的红发,受不了地问:“上面有什么啊?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肯定是。”鹿新桐笃定地说,“那具尸体十有八九还是许静言。” 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又要捶腿开始嚎。 鹿新桐瞥了她一眼,勾起唇角道:“幸好我知道怎么把电梯开上去了。” 老太太顿时不嚎了,她眼珠子一转,甚至讨好地叫了鹿新桐一声“鹿医生”,嘴脸极其市侩,问她:“您有什么好法子呀?” 鹿新桐却不答反问:“你们听说过一种叫做‘冲顶’的电梯事故吗?” 老太太摇头:“我只听说过电梯坠落,人在里头全摔死的事儿。” “我听说过‘电梯冲顶’,可、可是……”程景铄惊恐道,“这种事故一旦发生,死亡率比电梯坠落还高啊!几乎是必死的!” “我不那么认为。” 鹿新桐仰起头,任由那些血液将自己的脸庞打湿,她唇角的笑容,也在这阵血雨里越扬越高。 她对程景铄说:“大兄弟,你能蹲下来借我当会儿脚蹬吗?我要把电梯顶打开。” “好,你来吧。”程景铄二话不说跪到了地上,让鹿新桐能在自己的帮忙下触碰到电梯顶部。 接着鹿新桐将耳朵贴近电梯板,果然听到那边传来了许静言嘶哑的声音,她还在不停呼唤“下来,下来吧”。 “许静言,你的病还是没好啊。”鹿新桐轻声叹气,“你真的很可怜。” 说罢,她就举起那只戴着铁指虎的右手,握紧成拳,使出浑身力气,一拳接一拳捶打着电梯板。 她的手先是被砸出淤青,随后又砸破了皮,溢出鲜血。 可鹿新桐没喊一声痛,也没停下动作,最终,电梯顶终于被她捶出了一条裂缝,鹿新桐一鼓作气,继续攻击那道缝隙,直到它不断扩大,能容纳半个人身。 鹿新桐钻进那道缝中,一转头,便见到了四肢扭曲,摔得不成人形的许静言的尸体。 她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她依旧停不下那句充满执念的话语—— 下来。 她絮絮念着这两个字,电梯也在这两个字中开始加速,往下坠落。 而鹿新桐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匆匆扫过后就转向其他地方,寻找电梯的制动器装置,找到后便故技重施,继续捶。 直至把它彻底捶烂,电梯功能发生异常,从下降变为上升,飞速朝上冲顶,鹿新桐才停止动作。 然后,她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只是怜爱的、充满耐心的,像以往给许静言做心理疏导时那样,靠近她,听她倾诉她的痛苦: 许静言是个孤儿,她没有亲人。 幸运的是她被福利院收养了,能安稳地长大、念书、毕业,找到工作。 但是大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许静言独自生活很艰难,租的房子房租一年比一年高,而房东涨价的理由是这个地段的房子房价涨了。 许静言回望着鹿新桐的眼睛,流着血泪,静静地哭:“下来吧……” [下来吧, 我许愿一切都下来吧, 于是房租降下来了,房价也降下来了, 最后我也摔下来啦。] 鹿新桐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温柔地为许静言擦去血泪:“你那时一定很疼吧。” 许静言愣了愣,随后低低地笑起来,可她的眼睛还在哭,她说:“不疼。” “但是鹿医生……我好难过啊……” “我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鹿新桐将脸挨过去,毫不介意许静言身上的寒冷,与她紧紧贴在一块,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轻声说:“你辛苦了。” “好不甘心呐……” 许静言缓缓闭上眼睛,尸体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灰烬,在鹿新桐手中消散。 那些光点牵着鹿新桐的头发,在电梯即将撞上楼顶的水泥墙之前,编织成新的钢索,刹停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程景铄保持着趴伏的动作抬头,看向外面。 ? ?我换了个封面!新封面怎么样呀?和旧封面比哪个好一点呢? 第17章 席慕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楼层标识牌显示,这里是一楼。 程景铄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回到一楼了?” “真的吗?”老太太睁开紧闭的双眼,趔趄着起身,扑到鹿新桐腿边推了推她脚踝,“鹿医生,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一楼?” 说是让鹿新桐看,其实就是想让鹿新桐去给他们探路。 “别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鹿新桐正在扯自己的头发。 为了拉停这座冲顶的电梯,她头发断了好多根,鹿新桐不禁庆幸:幸亏自己拥有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否则她肯定会变成一个秃头。 但此刻鹿新桐的心声若能被别人听到,他们只会疑惑:谁的头发能比钢索还坚韧,能拉停电梯啊?! 结果显然:鹿新桐刚做过“美味护发素spa”护理的头发可以。 等把自己缠绕的头发悉数解开后,鹿新桐就从程景铄背上跳下来,对他道谢:“兄弟,谢谢你了。” “不客气。”程景铄神情激动,难掩喜悦。 他把自己的头盔解开丢出去,试探完外面没有问题后,看向鹿新桐高兴道:“鹿医生你快看!我们好像真的回到一楼了!” “是啊。”鹿新桐走出去,踩着踏实的地面叹息道,“我们回来了……” 老大爷和老太太被吓狠了,离开电梯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不料电话刚拨出去,旁边的另一座电梯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盖过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而孙恪在那座电梯里,和电梯一起从四十层楼坠落,身体摔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仅剩脑袋在头盔的保护下依旧完整,像一颗足球从变形的电梯门里弹滚出来,拖出漫长的血痕,停在那对老夫妇脚边,用那双圆睁到近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瞪着两个老人。 俩老头老太眼皮一翻,险些没晕过去。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楼里不少住户,大家纷纷从屋里出来看热闹,人多以后周遭的气氛倒是没那么恐怖了。 十分钟后,警察也来了。 严迹向和法医裘安都在其中。 裘安去给孙恪收尸了,严迹向本来想找鹿新桐了解情况,可老大爷和老太太一见到他就立马扑过去,说这一切都是红衣女厉鬼索命,而且那个女厉鬼和鹿新桐有关系,要求严迹向好好调查一下鹿新桐。 严迹向制服上的纽扣都被他俩揪掉了一颗,实在难以脱身。 程景铄则听得愤愤不已,忿然道:“他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鹿医生,你放心,我会为你作证的,是你救了我们!” 鹿新桐满不在乎摆摆手:“这些都是小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存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程景铄闻言一愣,耳根和脸颊都有些发热。 但下一秒,他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名片。 “你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可以找我。”鹿新桐说,“相逢即是有缘,我给你打八折。” 程景铄低头看看名片,又抬眼望望鹿新桐,最后憋出一句:“……鹿医生,你心态是真的好。” “毕竟我在周扒皮老板手底下工作,如果心态不够好,肯定早就疯了。” 鹿新桐压低声音提醒程景铄:“但你千万别把我的联系方式给那两个老登,我怕他们给我恶意刷差评,有差评我会被扣工资的。你也干服务业,一定懂被差评的痛。” 程景铄:“……” 另一旁,严迹向也终于让别的警察代替自己去给两位老人做笔录了,随后他将制服重新整理得平整一些,走到鹿新桐身边:“鹿医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楼外面的警车旁。 严迹向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鹿新桐把事情如实复述一遍,最后总结出的答案与老登夫妇一致:他们几人撞邪见鬼了。 异常的存在鹿新桐解释不清,毕竟她连这东西的存在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万一给出了错误线索,耽误警察办案怎么办? 何况严迹向好歹也是公职人员,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异常的存在,自己这个普通人又凭什么知道? 而用“撞鬼”一词来概括那些诡异的现象就方便多了,想来老登夫妇也会抢着帮忙说明情况的,不必鹿新桐多费口舌。 严迹向听完挑了挑眉:“可这个世上……” “严警官,你又要说这世上没有鬼了是吗?”鹿新桐预判了他的台词,打断他道,“那你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我前男友的尸体失踪了,让我小心一点,怎么?难道他不是诈尸,而是尸体被人偷去配冥婚了?” 严迹向摇摇头:“不,我是想告诉你,那是个误会,你前男友的尸体没失踪。” “哦?”鹿新桐听着也挑了下眉。 严迹向说道:“裘法医看错了,而我没有核实清楚情况就贸然给你打了电话,抱歉。” “电梯里的监控没坏,孙恪的死因我们会仔细调查,今晚你可以回去了,鹿医生。”他看看手表说,“有其他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鹿新桐朝他挥挥手:“行吧,那我走了。” “她的精神值还是没有波动吗?” 鹿新桐离开后不久,裘安就小跑着来到严迹向身边询问。 严迹向沉声答道:“没有。” “……刚经历完一场诡异降临的事件,她的精神值居然也没有任何波动。”裘安眉头紧皱,不敢置信地问,“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严迹向用拳顶了下裘安的肩膀,“席慕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席慕的尸体诡异等级太高,裘安本打算今晚将他打包,明日一早送去总部收容。 结果在做最后的打包检查时,他发现席慕的尸体不见了——尸柜里仅剩席慕神情阴鸷的头颅。 于是裘安赶紧通知严迹向,让严迹向提醒鹿新桐注意安全,结果挂断电话他再去检查尸屉,竟发现席慕的尸体又回来了! 直到他们接到报案电话,来雁湾小区收尸时,裘安才得以确定:“席慕的尸体真的短暂失踪过,因为我在楼梯间发现了这把失踪的解剖刀。” 他将一把装在密封袋里的小刀举起,递到严迹向面前,然后问:“你呢?你没对鹿新桐使用你的能力吗?怎么还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 第18章 这房子不会是凶宅吧? “我肯定用了啊,但好像没起效,我也没有办法。”严迹向抬手摁着额角,无奈道,“也许是因为我的制服被扯坏了?” 严迹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联邦异常监控中心的异常收容官。 不过他同时也是洪城市警局的警员,因为他拥有一项特殊天赋——只要穿着制服,就能让被问询者只说实话。 这项能力用来审问犯人破案十分合适,因此联邦异常监控中心派他来洪城时,给他安排的伪装身份是警察。 “以后我出任务时多带几件制服备用吧。”严迹向对裘安说,“鹿新桐那边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的精神值能一直这样稳定,我觉得她很适合做异常调查员。” 洪城上一任异常调查员已经死了,新的调查员总部迟迟没派过来,可异常事故却接连不断发生,裘安精神值不够稳定,只能当个收容助理,所以严迹向想招募一个新的调查员,辅助自己收容异常。 而鹿新桐就是他中意的好苗子。 严迹向看了眼手表上发来的提示信息,说:“总部的收容车到了,这边有我,你赶紧先回去,配合他们把鹿新桐前男友的尸体送上车。” 裘安道:“知道了,你多小心。” 严迹向点头:“你也是。” 异常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与它们接触,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在碰到许静言以前,鹿新桐也是这么想的。 但今晚出现的诡异——许静言,却令鹿新桐觉得有些可怜。 于是离开雁湾小区前,鹿新桐又回了一次头。 她望着小区高高的四十层楼,想到了许静言最后那声叹息:好不甘心。 好不容易忍耐着孤独长大,意识到自己生病了也有在看医生,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活着,最后却只能这样狼狈丑陋地死去……谁能甘心呢? “我最后一次给她做心理疏导时,真的有感觉她的病情在逐渐好转,可是为什么……”鹿新桐轻声问系统,“她最后会自杀,变成异常呢?” 系统告诉她:[可能许静言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接触到了别的异常,所以精神受到影响,这才也扭曲变为异常。]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拥有“传奇抗压王”的天赋。] [好啦,诡蜜,别难过了,许静言给你打了个好评哦!] 系统开始向鹿新桐汇报结算——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二],虽然你今晚没开出任何诊断单,但病人认为你的心理疏导很有效果!因此你获得了课堂平时分7分】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许静言的好评!】 【许静言的好评:[在我下坠时,如果有人也能拉住我就好了……]一次性道具,发动时可强行选取一个人给自己当垫背】 然而鹿新桐查看完结算后却贪得无厌地问:“今天怎么没有小红花啊?” [课堂平时分拿到满分10分才有小红花奖励呢~] 鹿新桐突然好奇:“许静言给了我好评,之前那个偷窥男呢?” [诡蜜,是恶评,别看。] 鹿新桐:“……” 原来是差评呀。 好在不扣钱,那就无所谓了。 鹿新桐打车回家,途中也不忘继续物色新房子,顺便回复雁湾小区的房东,说自己没相中他的房子。 房东不死心,打电话过来追问鹿新桐对房子哪里不满意?是租金还不够低吗? 鹿新桐便问他:“租金是挺低的,不过为什么这么低呢?这房子不会是凶宅吧?” “绝对不是!”房东一口咬定,“我向你保证,我房子里绝对没死过人!” “可我听说,你们这里曾经有人跳过楼,跳楼的女生……好像就是你房子之前的租客。” 实际上,鹿新桐并没有听人说过这些话,可答案难道很难猜吗?租金很低,房子却一直租不出去,那这房子绝对就是有问题的啊。 房东被鹿新桐拆穿谎言后也恼羞成怒,大声道:“哪个小区没死过人啊?跳楼是跳楼了,但人也没死屋里啊,你……” 鹿新桐懒得听他废话,正准备把电话挂了,谁知不等她挂机,房东的声音就被一阵类似爆炸的巨大声响给盖过去了,险些没把鹿新桐耳朵震聋。 “怎么回事?” 鹿新桐十分纳闷,将手机从耳朵旁移开,却见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紧跟着,租房App弹出的一条新上架房源,把她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走了——观川庭伴云楼福层业主寻找合租室友,合租房间为朝北的次卧,月租金3000元(包含物业费、水电费、停车费) 她没看错吧?! 鹿新桐瞪大眼睛,反反复复把房源信息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因为观川庭是洪城很有名的一个大平层豪宅小区,距离她上班的财富大厦仅有十分钟步行路程,只要能拿下这套房源,那她可以节省下很多通勤时间用来睡觉! 并且这栋房租虽然月租金三千,却不需要额外支付水电费,租过房的人都知道,一套房子每个月水电收费如果不是民水民电的价格,那它将会是一笔巨大开销,所以这套房源的租金真不贵,更别说它地段还那么好。 不过住这种地方的有钱人还需要合租室友吗? 来不及多想,鹿新桐赶紧给房源联系人拨了个电话过去打听情况:“这套房还在吗?什么时候能来实地看房?” “在的在的!”电话那端的人忙不迭应声,他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吧,你到观川庭门卫亭找我,我带你去看房。” 其实鹿新桐巴不得今晚不睡了,直接通宵看房子,奈何她不睡,别人却是要睡的。 次日清晨,鹿新桐在生物钟的控制下早早醒来,又抓紧时间去看了几个别的房源。 只是这些房源要么给出的房子照片是网图,和实地两模两样;要么就是串串房,住进去就等着吸甲醛吸到死吧,总之没有一个比得上观川庭那套。 终于,时间在鹿新桐的祈祷下,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昨晚午夜零点看房撞鬼,今天她在阳气最旺盛的午时去看房,总不会还继续撞邪了吧? ? ?我明天就要上测试了,求求宝子们收藏这本书支持我一下吧qAq 第19章 就算是凶宅也得住啊! 事实证明,人不可能一直倒霉。 也可能是昨晚午夜零点的看房时间真不吉利,鹿新桐今天换了个时间,看房就很顺利。 观川庭这套房源没有任何问题,房子面积共五百平,共五个卧房,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而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外貌保养得不错,看上去四十出头,叫做陈延。 “你叫我‘陈哥’就行,你的房间是那间。” 陈延给鹿新桐指了下她的卧室是哪间,随后继续道:“厨房、客厅、家政间和空中花园等地方都是公用区域,其他人的卧室你不能进,也不能去打扰他们。” “房租是季付,押一付三,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签完合同我会带你去物业那儿录脸,小区内的门禁和电梯都是人脸识别,卧室门你能自己修改密码。” 鹿新桐问:“这套房子的五间卧室都租出去了吗?” “只有两间租出去了,加上你是第三间。”陈延拍着胸口说,“放心,我的租客素质都很高,他们也不会来打扰你的。” 鹿新桐点头:“签合同吧。” 陈延取出合同与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鹿新桐在即将落笔的刹那,又问了一句:“陈哥,这房子不是凶宅吧?” “当然不是了,你不信你可以去找楼上楼下业主们问问。”陈延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你那间屋子房租便宜,是因为它朝北。” 朝北的房子在风水学上,由于常年无直射阳光,阴气聚集,易招邪祟,是最邪最凶之所。 陈延也没藏着掖着,直白道:“我这个人比较迷信,爱请大师算命,大师告诉我,我那间屋子不能空,必须要有人住进去镇着,有活人的阳气流动,才能保我财运亨通。” 这理由鹿新桐是信的。 因为有钱人好像都特别讲究风水、运势之类的事。 她来这之前还很奇怪,伴云楼“福层”是哪一层?自己从没听过这种层数。 来了以后才晓得,原来福层是14层的代称,这里4层不住人,是这栋楼业主共用的健身室,24层叫上福层,34层叫顶福层,全楼最高层为39层,完全避开了数字“4”。 避谶到这种地步,鹿新桐也是叹为观止。 但内环、大平层、步行十分钟到地铁口和公司,包物业水电费月租3000的房源哪里找?! 就算真是凶宅也得住啊! 她问这一句,只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再讲讲价——厉鬼哪有穷鬼可怕? 搞定完新房子的事,鹿新桐便立刻约搬家公司搬家,一刻都不敢耽误,毕竟她只从周扒皮老板那请到了两天假,一秒钟都耽搁不起。 为了省时高效,鹿新桐甚至斥巨资选了日式搬家服务,好在她东西不多,搬家公司三个小时就打包好了所有物品。 傍晚六点半,鹿新桐背起她最重要的行李,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往观川庭的新家,却看到一条推送新闻:雁湾小区昨晚突发火灾,死了三个人。 其中两人鹿新桐见过,正是那对老登夫妇。 老大爷在警察走后,硬是从负一楼把鹿新桐踹出电梯的电瓶车电池又给捡了回来,想带回家,结果电瓶车电池在电梯里燃爆,把他自己、他老婆和另一个业主烧死了。 “那业主不会就是昨晚跟我打电话的房东吧?” 鹿新桐回忆着昨晚挂断电话前听到的爆炸巨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不知道严迹向会不会因为这茬又找我,希望不要。” 她越想越心烦,自言自语着敲敲脑袋,打得头发吱哇乱叫,疯狂喊救命后才收手继续打车,结果原地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等到司机接单。 难道豪宅小区附近禁止出租车停靠吗? 鹿新桐没招了,只能搭公交车,因为她背着的行李不太方便过安检,坐不了地铁。 而今天坐公交车不仅没安检,还有福利——公交司机是个穿着红色旗袍,身材曼妙,模样漂亮的大美女。 她见鹿新桐上车,便眨眨眼给鹿新桐送去一个甜笑。 美人养眼,鹿新桐望着她,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但很快,鹿新桐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公交车司机能穿旗袍上班吗? ……不能吧? 她记得公交车司机是要穿制服的啊。 这个念头萌生的瞬间,鹿新桐便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侧身回头,目光先落向驾驶座,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踩在油门与离合器上,猩红刺目的高跟鞋。 穿高跟鞋开车就像拎电瓶车电池进电梯,其存在本身就已足够恐怖,可更让人头皮炸开的是……这双脚的足尖方向,竟然正对着自己! 鹿新桐呼吸微顿,深黑色的眼瞳像一只毒蜘蛛,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上攀爬,操控着视线往上望去。 随后鹿新桐便看见,女司机的脖颈也以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拧转着,转了不知几圈,使得脖颈处原本白皙的皮肉层层堆积,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圈。 她保持着脸庞和脚尖一百八十度朝后,双手朝前握着方向盘的姿势,一边开车,一边问鹿新桐:“我好看吗?” 这四个字说完的刹那,女司机的头颅便也真如同被释放压力的弹簧一般,骤然伸长弹出,袭至鹿新桐面前,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森然的笑:“肯定很好看吧?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呢?” 鹿新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看四周,发现公交车上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似乎仍沉浸在女司机的美妙颜值里,迟迟难以清醒回神。 “你确实很好看。” 鹿新桐收回目光,捧住女司机的脸,将她的头颅调转了个方向,直面道路前方:“但是开车要看路,你专心点,别乱看别的地方,这不安全,容易出车祸。” 女司机:“……” 女司机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笑容完全消失的一刹那,鹿新桐周遭的光线也猝然消失——公交车驶进了一条全黑的隧道之中! 待光线重新回归视野时,公交车也停了下来,鹿新桐望着眼前的建筑物,几缕头发慢慢翘高,扭曲成了问号。 ? ?这本书开始试水了,宝子们最近可以追读不要养肥我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_(:3」∠)_ 第20章 现点现杀的就是新鲜! 女司机斜眼瞥了一眼鹿新桐的头顶,然后眉梢一挑,赶紧把脑袋和脚尖都扭正回去,再清清嗓音,努力装得像个正常人,软着腰肢靠到鹿新桐肩头,温声问道:“靓女,你的卷发是在哪烫的?挺潮啊,给我个地址呗。” 鹿新桐抬手按住她的脸,一把将女司机推开,继而探身朝前方望去,眉头皱得老高,骂道:“你个神经病!开车不好好看路!” “你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鹿新桐之所以发出这种疑问,是因为公交车停在了一座通体漆黑的阴森古堡前方。 这座古堡墙面斑驳焦黑,仿佛被大火焚烧过似的,锋利的尖顶则如指甲直直戳进乌云,墙体上的玫瑰花窗也支离破碎,像被挖出眼珠后枯瘪的眼窝,没有丝毫光线透出,黑洞洞地死瞪着来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国内建筑的风格。 与此同时,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也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了,他们望着外头的景致,纷纷发出疑问—— “这是哪啊?” “是114路新开的哪个站吗?以前没走过啊。” “这里看着咋恁吓人呢?” “喂——” 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女司机大喊:“你是不是开错路了啊?我就是说女司机不靠谱!” 女司机闻言“喀喀”飞速旋扭着脖颈,转了好几圈后,再把脑袋弹到男人面前,像条水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尖利:“你怎么敢质疑我的开车技术?!” 男人被这一幕吓得跌倒在地,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刚才气得涨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车里其他乘客见状也尖叫出声,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碰到诡异的脏东西了,想掏出手机报警,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没信号。 只有鹿新桐仍保持着镇定,她抬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听自己讲话:“诸位朋友,你们刚刚神志不清,但我是清醒着的,我可以为这位司机女士作证,她开车技术确实好,车开得很稳,可她开车不看路,有犯危险驾驶罪的嫌疑。” 常坐公交车的人都知道,有些公交车司机就算看路,车开得也很烂,急刹停时能把人从后车厢甩到前车厢去。 “谁要关心她开车技术好不好啊?”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听完鹿新桐的话后,语带哭腔道,“我只想知道她把我们带哪来了?!” 女司机咯咯笑道:“我把你们卖了呀。” 这句话尾音刚落,公交车门便骤然打开。 车外阴冷潮湿的土泥腥味也随之灌入车厢,将众人团团围住,使得他们每次呼吸,都像被溺在血池中一样难受。 女司机用手指着城堡大门,催促他们:“乖乖,快下去迎接你们的新主人吧!” 鹿新桐:“?” 她每天在公司给周扒皮老板当牛马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兼职新世纪倒霉奴才? 鹿新桐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了,好在这种时候没人有闲心在乎她的发型,他们只顾得上害怕和颤抖,缩躲在车靠背后面,希望这块薄板能保护住自己。 不过女司机没太多耐心,她见没人肯动,自己就抻长脖颈,像一条细长滑腻的蚓蜥手脚并用从车窗爬了出去,走到城堡大门前敲敲门:“开门,你们要找的临时工送到了。” 门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着中式唐衫的男人,黑发黑眼,模样也是亚裔的,与这座西式城堡格格不入,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仿佛表情被凝固冻结了一般。 他问女司机:“临时工都在哪?” “在后面呢。”女司机把头扭到背后,望着车厢里的众人说,“这批临时工质量很好,没有像你这样的糟老头子,都是青壮年纪的好牛马。” “质量很好吗?感觉他们不是很听话啊,否则怎么还不下车呢?” 老头子一举一动都很僵硬,他将手掌盖到眼睛上方,做出眺望的动作说:“我要验货。” 鹿新桐听到这里,便立刻对车厢里的人们说:“快下车!” “什么?”一个穿牛仔裤的男生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不……” 可他反问的话语没能讲完,鹿新桐就第一个飞奔出车厢,拔腿朝城堡大门狂奔而去。 碎花裙女生看到她没事,也追随着鹿新桐的脚步离开车厢。 渐渐地,公交车上下去了一批人,但仍有一些人不肯离开,还走到驾驶座那检查了下,想看看能不能把车子开走。 “一、二、三……十,十个人也够干活了。”老头子清点完跑到城堡前站定的人数,又对女司机说,“我看就这十个人腿脚麻利些,剩下那些都不行,像是会偷懒耍滑的,你便宜点,当肉货卖了得了。” 女司机同意了:“行吧行吧。” 老头子交给女司机一个抹布袋子:“这是给你报酬。” 女司机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圆球形状的东西,那玩意是透明的,里面空空如也,好像什么也没有。 然而当女司机将它丢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后,小球却爆出了黏腻猩红的稠浆。 同一刻,还停留在车厢里的一人发出了惨烈的痛呼:“啊啊啊!我的眼睛——!” 女司机一脸餍足陶醉,对他凄厉的尖叫置若罔闻,继续贪婪地嘬吮着透明小球里迸出的黏稠汁水,嚼完后再“噗”地一声,吐出个干硬外壳。 众人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一块裹在白蜡之中,被嚼得半碎的人眼巩膜壳! “唔……现点现杀的就是新鲜!”女司机舔舔嘴皮,咂嘴点评道,“好吃!” 说完,她又从袋里摸出一截手指模样的透明蜡棍,慢条斯理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众人望着她,再听着车内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着脊背向上直窜,冻得他们头皮发凉,不敢深想她到底在嚼吃什么? 而车内的人此时就算醒悟,留在车里是危险的,也早已来不及逃生了。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无论他们怎么敲砸都打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被女司机当做肉货,一口接一口生生咬碎,吞入腹中。 碎花裙女生跪在地上不断干呕,崩溃地问:“她、她吃的是人吗?!” 第21章 去,你去给她两巴掌。 “你在说什么废话?”牛仔裤男生的脸色也很难看,时青时白,拔高嗓音朝碎花裙女生吼道,“她吃的不是人,难不成还是蜡瓶糖?!” “你干嘛?应激了?” 鹿新桐走到碎花裙女生面前,将她挡在身后,直面这个男生道:“害怕是人的正常情绪,心理学上存在一种防御转化机制反应,这种反应会促使大脑把恐惧换成愤怒,用来保护自己。但这个女生是无辜的,你要发火泄愤转移自己的恐惧也得找个合适的对象。” “她就很合适。”鹿新桐指着女司机,“因为就是这个疯女人把我们卖了的。” 最后,她对牛仔裤男生说:“去,你去给她两巴掌。” 牛仔裤男生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着,确实是人在恐惧时会产生的生理反应,他问鹿新桐:“你怎么不去?” “对了……我想起来了。”牛仔裤男生又说,“你刚刚在车上时,还帮过这个女人说话,她是怪物啊!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你跟她是一伙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其余的人也低声议论起来。 碎花裙女生从地上站起,在鹿新桐背后帮她道:“可刚刚也是她提醒我们赶紧下车,我们才能活下来的啊。” 牛仔裤男生嘴硬:“那也证明不了什么,这很难猜吗?” “女司机说我们是青壮牛马,老头子不信,说要验货,而一群牛马要怎么证明自己足够“健壮”呢?当然是跑步啊!腿脚越是麻利,牛马的质量就越高。” ——这也确实是鹿新桐下车的原因。 不过马后炮的话谁都会说,你让时间倒流,问这个男生敢不敢第一个下车,他未必敢。 鹿新桐听完他的话,冷冷勾唇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已经应激到情绪失控了,结果你还有理智,知道泄愤要挑弱小的那一方啊。” “行,你睁大眼睛,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转移恐惧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撂下这句话,鹿新桐就转身,径直走向女司机,然后抬手真给了她两巴掌,骂道:“开车不好好看路,你当开灵车呢?我早想抽你了!” 众人:“……” 不是,她真敢打啊?! 在场活人看到这一幕差点把眼珠子瞪脱眶,女司机捂着自己被扇的脸,也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不明白这个人类哪来的胆子打自己。 她瞬间变脸,嘴脸裂到耳根,口腔里颗颗尖牙如刺,厉声喊道:“你敢打我?!” 拥有【传奇抗压王】天赋的鹿新桐根本不会被这等小场面吓到,她很平静地反问:“打就打了,怎么?打你还得挑个好日子吗?” 接着再展示出自己从孙恪那里新学到的无赖嘴脸:“有种你报警抓我呗。” 最后再发出严肃警告:“以后别让我再发现你搞危险驾驶,不然我见一次抽你一次。” 一套丝滑小连招怼得女司机反应不过来。 身为诡怪异常的她连人都不是,怎么报警抓鹿新桐? 她也没法杀掉鹿新桐。 因为她没法“直接”杀人。 ——她就是一个“司机”,只能把坐上她车的人送到别的地方,让别的异常来杀,而无法亲自动手,这是她存在的“规则”。 如果她能杀人,那在车上鄙夷她是个女司机的polo衫男人绝对第一个死。 可那男人好好活着下了车,鹿新桐正是通过这一点,发现了女司机的色厉内荏。 “好好好……”女司机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她用阴鸷的目光扫过鹿新桐与其他人的脸庞,“都精神点,别丢份,等干完活了,我就来接你们。” 鹿新桐表示怀疑:“你还会来接我们?” “当然了,死八婆!”挨了两巴掌的女司机对鹿新桐的称呼已不再是靓女。 她“咯咯”怪笑着,说:“我很爱吃‘蜡人糖’哦。” 这句话乍一听有些没头没尾,可仔细想想,就能捋清楚意思:女司机说过会来接他们,但他们不一定能活下去,他们全都死了,被做成女司机刚刚咀嚼的“蜡人糖”,她也同样会开车来接。 鹿新桐碰巧会讲两句粤语,闻言回敬女司机道:“好行夹唔送。” 这话翻译翻译,就是让她赶紧滚。 而鹿新桐等女司机走后,又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其余人说:“大家看到了吗?克服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我叫鹿新桐,是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的医生。” 随后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名片,分发给众人:“如果你们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可以等回去后来找我挂个号,我给你们打八折优惠哦!” 碎花裙女生攥着名片,眼中含泪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当然能了。”看半天热闹的老头子终于开腔了,“现在是新时代社会,你们又没签卖身契,只是临时工而已,怎么不能回去?” 他语气和蔼,但脸上的笑容太过僵硬,而且刚刚离得远看不清,如今靠近后,众人才发现他的皮肤竟然呈现着一种蜡质光泽,在光线下甚至有些透明,好像他是个蜡做的假人。 “不过想要回去,你们得把该干的活儿都干完。” 老头子推开城堡的大门,对众人说:“跟我来吧。” [叮——] 系统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嘎吱声响起:[检测到您已完成两堂课程,现开启期中考试,通过考试后能获得新天赋奖励!] [期中考试要求:1.至少开出一张诊断单;2.至少给出一套治疗方案。] [这次考试题目不难,好诡蜜,你加油哦~] 鹿新桐说:“我尽力吧,希望考试时间别太长,耽误我上班。” 因为搬家她已经花了小两万块钱出去了,不赶紧上班赚钱,她的存款就要见底了!这是一件比遇到异常还恐怖的事! “我是这里的管家,最近城堡里要举行一场宴会,所以老爷让我雇几个临时工来帮忙。” 老头子把众人带到城堡的后院里,指着地上的木头和斧子说:“厨房里烧火的柴不够用了,你们先帮忙劈点柴吧。” “小心。” 老头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变,僵笑着说:“劈柴的斧头很锋利,注意伤到自己。” ? ?写着写着想吃蜡瓶糖了,有人吃过那个吗?我看吃播感觉很好吃!但我还没吃过。 第22章 劈呀劈,劈个大西瓜! 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鹿新桐皱眉沉思,因为这句话是一句典型的口误式病句。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注意别伤到自己,或者是小心伤到自己。 如果没有这个“别”字,那这句话的意思就会改变,变成要伤害自己。 不过这句话太口语化了,大部分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的。 她抬头观察了下周围的人,发现果然如此。 有了从公交车上下来“跑得慢就会死”的前车之鉴,众人现在谁都不敢耽误时间,老头子一交代完任务,他们就立刻从地上捡木头,将其放到柴礅上,又拿起斧头,作势就要劈柴。 只有碎花裙女生走到了鹿新桐身边,向她道谢:“鹿医生,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我叫范溪月……之前对你语气不太好,因为我那时真的太害怕了,抱歉……” “没关系,我都说了,那些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鹿新桐安慰她:“好好干活,我们都能回去的。” 范溪月勉强弯了弯唇,对鹿新桐挤出微笑,然后也从地上抱起一段粗木头,几道吃痛的惨叫却在这时引得鹿新桐和范溪月同时抬头朝声源望去。 只见柴礅旁,刚才劈柴的几人此刻都倒在地上,正抱着自己的脚哀嚎。 ——他们柴没劈成,反而先把自己劈了。 其中伤势最重的,就是那个穿polo衫的男人,他的右脚掌直接被斧头砍成了两半,鲜血顺着断裂的切面汩汩涌出,将隐约散出锈腥味的深色泥土地洇湿得越发潮腥。 而其他人虽然伤得比他轻一些,却也是皮开肉绽,在剧痛之中一时无法站立。 牛仔裤男生抱着自己的受伤的小腿,呼吸愈发急促,浑身紧绷,瞳孔因极度的恐惧情绪而撑得滚圆,几乎占满了整个瞳仁,慌张道:“你、你们……都看见了吗?” “我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劈柴呢。”鹿新桐说,“你们看到什么幻觉了吗?” “对对、对……”牛仔裤男生喉结不断滚动,吞咽着口水道,“那些应该都是幻觉……” 鹿新桐很是纳闷:“既然是幻觉,那就都是假的啊,假的东西为什么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范溪月也追问:“是什么幻觉?” “是……” 牛仔裤男生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忽地又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不会自己劈柴去看吗?” 他那样子,好像不甘心于只有自己受伤,非要所有人都跟他一起遭罪才觉得公平似的。 鹿新桐无语道:“我真服了,你是反问型人格吗?什么话都要反问两句,你给我点线索能怎么样?大家齐心协力,不是更容易找到活下去的方式吗?” 牛仔裤男生被她回怼得歇声。 “她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团结一些吧。”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中年男人开口,他是这伙劈柴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位,他一边忍着痛撕下一截布料给自己绑伤口,一边告诉鹿新桐:“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头。” 男人说,他叫高旭,是洪城一处工地的建筑工人,在老家时就经常劈柴,所以对这项工作很熟悉。 问题是今天劈的“柴”不正常。 那段柴被放到柴礅上时,还是正常的木头模样,然而当高旭挥下斧头时,那段木头却像蓝牙音响似的,突然放出一段童谣: [柴火堆,多呀多; 长斧头,利呀利; 临时工,劈呀劈……] “劈”字唱出的刹那,木头就变成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长着高旭的脸,表情却极度诡异,它咧着嘴,笑容僵硬,弹动舌头,用尖啸一般的刺耳嗓音,唱出童谣最后一句话:“劈个大西瓜!” 高旭被它恐怖骇人的模样吓到,也不敢真朝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头劈去,便下意识挪了挪手臂,故意将斧头歪到一旁。 “我很确定,我收劲时斧头是朝柴礅侧面歪的,不可能误伤自己。”高旭用斧头当拐杖,勉强重新站直身体道,“但斧头最后却不受控地朝我腿部拐弯,逼我自己砍了自己一下。”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 “对啊,我们也是!” polo衫男人失去了半截脚掌,试了几次都没法站起,趴在地上哭嚎道:“可我在看到人头的时候,就立刻收手了啊!我都没有挥斧头,为什么会这样……” 鹿新桐根据大家的回答,总结出了一条线索:“看来不劈柴的话,伤得会更重。那如果朝人头劈下去呢?又会发生什么事?” “谁敢劈?”牛仔裤男生道,“你敢的话,你自己劈了试试啊!” 万一劈了柴礅上的人头,自己脖颈上的头也跟着被劈成两半怎么办? “试试就试试。”鹿新桐挑眉,决定自己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像挑西瓜那样,在地上挑了段最大的木头,接着再拿起一把趁手的斧头,将斧刃对准木头挥臂。 “柴火堆,多呀多……” 正如高旭所言,这阵诡异的童谣会伴随斧头落下响起,当它唱到“劈呀劈”时,木头也变成了人头。 那颗人头满眼腥红血丝,瞳仁飞速在眼里转着,嘴角扯高,像要把一张脸撕成两半般,撕出一个僵硬的诡笑。 鹿新桐望着它,用惋惜的语气叹道:“你为什么不是席慕的人头呢?” 这要是席慕的人头,劈下去会有多爽,鹿新桐都不敢想! 可惜人头是自己的。 鹿新桐满腹遗憾,对着人头的唇缝,胳膊一拐,横着劈了下去,从嘴部将人头一分为二。 “嚓——” 一声脆响过后,被劈成两半的人头化为两段木柴倒在地上,而鹿新桐本人安然无恙。 “试完了,我没逝。” 鹿新桐手掌向上,对牛仔裤男生做出“请看”的手势。 牛仔裤男生瞠目结舌:“……你、你真的把自己的头劈了?” “对呀。”鹿新桐跟大家说,“你们还记得吗?那管家老头最后跟我们说的那句话:注意伤到自己。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口误说错了,现在想想,这应该就是我们‘劈柴’的正确方式。” ——注意伤到自己。 因为“你”就是被劈的柴。 高旭震撼于鹿新桐敢对自己脑袋下手的勇气,问她:“可你不怕吗?万一管家老头真的是口误怎么办?” ? ?_(:3)∠)_好想要一点推荐票票去给鹿医生买新护发素呀(x) 第23章 你老板真不是人 怕吗? 说实话,鹿新桐还真不怕。 因为她有一个【永不秃顶的脑袋】的天赋,这天赋有多好用,鹿新桐在冲顶电梯那已经见识过了。 所以她选择顺着唇缝把自己的头劈开,将长头发的那一半脑袋全部砍掉——这注定不可能成功。 毕竟她的头发会在【永不秃顶的脑袋】天赋控制下,像当初抓住她手指不给她拔头发时那样,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停留”在整颗脑袋上的。 如果成功了,那就证明她劈的这颗玩意不是自己的人头。 总之不管怎样,鹿新桐这一斧头劈下去都不会出事。 当然这些心路历程鹿新桐不可能如实说出,她只说:“大不了把脑袋劈掉一半咯,也不一定会死,没什么好怕的。” 高旭闻言心中的疑惑不仅没减少,还更多了:“人脑袋没了一半还能活吗?” “能啊。”鹿新桐说,“我爸就是这样。” 高旭愣了愣:“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冒昧问一句,伯父现在……” 高旭其实是想问下鹿新桐爸爸现在身体如何了,结果鹿新桐会错意,以为他欲言又止是想问她爸在哪。 于是鹿新桐摆摆手说:“没事,我爸现在挺好的,就在我背上呢。” “……” 一句话说完,周遭本就阴森的氛围变得更恐怖了。 鹿新桐瞅着高旭和范溪月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连忙解释:“他的骨灰在我背上。” 高旭和范溪月望着鹿新桐身后的背包,沉默得震耳欲聋。 鹿新桐却越说越来劲,一边无视耳边的恐怖童谣,狂劈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头柴,一边和他们聊天:“如果不是因为骨灰不好过安检,容易被误会成毒品,我肯定就坐地铁了。” “结果坐公交车坐到了这鬼地方,唉……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大家沉默地劈柴,除了受伤的人有时会发出几句痛呼外,没人吭声,更没人接鹿新桐的话。 主要她的话他们也接不了啊! 片刻后,每个人身旁都有了一小堆柴,鹿新桐甚至劈着劈着,也跟着哼唱起了恐怖童谣。 因而当歌词发生改变时,她马上就注意到了—— [大西瓜,一分二; 临时工,接着劈; 劈累了,眼睛花……一不小心劈断腿!] “劈断腿”三个字唱出来时,柴礅上的木头变成了一条人腿。 这条腿光滑白皙,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人的腿。 可鹿新桐却硬生生逼自己停下了劈砍的动作,因为这条腿,脚趾上没有涂指甲油。 ——这条腿不是她的,不能劈! 该念头冒出的瞬间,鹿新桐就立刻尝试中途偏转斧头方向。 这有点难,不过鹿新桐每天坚持撸铁健身,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所以斧头的刀锋最终擦着人腿脚趾划过,没有真砍上去。 然而其他人,尤其是先前已经受过伤、年纪比较大或是体力不太行的人,就没鹿新桐这么好运了。 “幻象变了,你们要认清楚!” 即使鹿新桐用最快的速度出声提醒众人,也已经来不及了——polo衫男人在第一波童谣时就劈断了自己的脚掌,一直在流血,撑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 因此当恐怖童谣变词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力气收住落下的斧头。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骤然炸开。 polo衫男人的上半身自髋骨根处被利落劈开,整个人顷刻间断成两截。 他甚至发不出太大声的痛呼,便疼晕在地上不省人事,没一会儿就停了呼吸。 另外两个也把自己腿劈断的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没马上断气,而是在地上哀嚎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不是你说……劈自己是没事的吗?” “那为什么……” 牛仔裤男生比较走运,刚才那个间隙他正在捡木头,没有挥斧,所以逃过一劫,但他的精神依然被这三人惨烈的死相刺激到濒临崩溃了,嘶声力竭地质问鹿新桐:“为什么他们会死?!” “你确定他们劈的是自己的‘腿’吗?” 鹿新桐指着自己的脚解释道:“我的脚涂了红色指甲油,而我刚刚看到的那条腿没有涂指甲油,所以我故意劈歪了,这才没有受伤。” 范溪月说:“我没注意这些细节,但我看到人腿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也故意劈歪了。” 劈歪最多会受点轻伤,不劈伤得更重,劈中则会惨死。 虽然范溪月同样把别人的腿认成了自己的腿,可她聪明地选择了劈歪这个最优解,因此只划伤了小腿皮肤,伤得不严重。 “哎呀!怎么就有临时工死了呢?太令人伤心了……” 管家老头带着僵笑突然出现,嘴里说着虚伪的话。 他转动眼珠,瞥了一眼众人脚边的木头说:“算了算了,这些柴也够生火了,抱着它们跟我来。” 众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拾起柴火一瘸一拐跟随管家老头来到了城堡的厨房内。 随后他指挥众人道:“把柴放进炉子里,你们就能睡觉了,新的活儿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们。” “睡觉?”高旭对这话感到不可思议,“我们还能睡觉吗?” 管家老头反问:“就算是牛马也得睡觉吧?有哪个傻子会想一刻不停地上班呢?” 鹿新桐:“……” 臭老头骂谁呢?! “我能不睡吗?”感觉自己被骂了的鹿新桐表情阴沉,“还有什么活儿你抓紧时间说,我得赶紧干完回去上班。” 管家老头那张总是僵笑着的脸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儿的班还不够你上吗?” 鹿新桐没好气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假,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我不能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就会被记迟到扣工资,这钱你替我出啊?” 管家老头辣评:“你老板真不是人。” “但我家老爷心善,愿意给你们睡觉时间。” “你们夜里只要小心——” 他脸上的笑容仍然僵硬,像一块凝固的蜡像:“别让炉子里的火熄灭就行。” ? ?鹿医生:我也不想上班啊!但我能不上吗? ? 周扒皮老板:再叫扣工资了。 ? 鹿医生:我、最、爱、上、班、了! 第24章 眼皮都睁不开了 众人听完管家老头的话,脑海中就四个字:这么简单? 这老头说话看似温声和气,实际话里藏的陷阱可是一点儿也不少,稍有不慎就会要人命。 于是老头走后,大家也没敢放松警惕真去睡觉,纷纷走到自己的炉子旁目不转睛看守焰火。 而厨房算是一个较为封闭的地方,这里不会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把焰火刮灭,所以一分钟、两分钟……半刻钟过去,焰火依然燃烧着,他们只需要在火势变小时,适度往里面丢点柴火就行。 一切似乎正常。 大家都是上了一天班傍晚回家时坐上公交车被卖的苦命社畜,本来就很累了,被诡异缠上后既受了惊吓又受了伤,除非是铁打的人,否则不可能不犯困。 更何况看炉火这件事太无聊了,因此即使大家内心都不敢睡觉,眼皮却还是控制不住直往下耷。 只有鹿新桐天天被周扒皮老板压榨,熬夜加班惯了,到现在还都不怎么困,甚至还准备打开背包,看看里面的骨灰有没有撒出来。 高旭打了个哈欠,出声提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轮流守夜吧?” “可以啊。”鹿新桐说,“我不困,你们睡吧,我帮你们看着火,有问题我会叫醒你们的。” 牛仔裤男生闻言又习惯性反问:“你真的会叫我们吗?” “不会。”鹿新桐冷笑,“你千万别睡,敢睡就等着睡死过去吧。” 牛仔裤男生:“……” 高旭拍了拍这个男生的肩膀,表情复杂道:“朋友,你这反问型人格等回去后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早治愈,早康复。” “……我还回得去吗?” 牛仔裤男生拍开高旭的手,转身望着炉子里的火继续发呆,猩红的火焰摇晃着,倒影在他眼瞳上,照亮了眼白附近的红血丝。 在这种时候,他竟还癫狂地笑了两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很显然,他的精神已经开始被异常侵蚀了。 高旭摇头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劝众人道:“大家都休息吧,我来守上半夜,等下半夜了,你们再和我换班。” “你也睡吧,鹿医生。” 高旭转过头,望着鹿新桐眼下如浓墨晕开的一片青黑说:“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再不睡……身体怕是扛不住。” “我不睡。”鹿新桐冷冷嗤笑一声,“那老头说他老爷心善,心善在哪?” “真牛马还会给两垛干草躺躺呢,我们连干草都没有,睡哪里,地上吗?” 她长发垂散,轻轻搭在肩头,拢着苍白阴沉的一张脸,在夜晚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诡谲又美丽,提醒范溪月道:“你要睡觉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腿睡,地上太冷了,女孩子最好别碰太冷的东西,会宫寒痛经。” “……谢谢你鹿医生。”范溪月红着脸枕上鹿新桐的腿,小声道,“你累了就叫我,我和你换一下。” 鹿新桐给她梳了梳头发:“好,睡吧。” 范溪月靠着鹿新桐安心地闭上眼睛,在温暖的炉火光线下缓缓放松身体。 说来也是奇怪,她本以为僵硬的石地砖会令她难以入睡,但真的躺下后,她却感受不到丁点不适,只觉得整个人像陷在温暖的棉花堆里,这个棉花堆柔软而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叫人留恋。 然而这种舒适没持续太久,范溪月就觉得脸颊被人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很重,却不疼,所以她不太想醒来,还想继续睡。 鹿新桐见状只能改拍为掐,同时提高嗓音,在她耳畔大喊:“范溪月!你醒一醒!” “怎么了……”范溪月意识终于挣脱睡意,清醒了一些,“我睡了很久吗?” “我好困啊……” “眼皮都睁不开了……” 范溪月呢喃着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重,还黏黏糊糊的,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然而当她把双手举到眼前时,却惊恐地发现,她的手指扭曲走形了——它们像高温炙烤得发软融化的蜡烛,软塌塌地黏在一起,皮肤也反射着一层冰冷怪异的蜡质光泽,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朝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模样坍缩,与那管家老头如出一辙! 范溪月望着这样的自己,尖叫出声:“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鹿新桐此刻却没时间安慰她,她先抱起一摞木材丢进范溪月的炉子里,帮她把快熄灭的火焰重新点燃后,又和高旭一起跑到睡着的其他人身边,试图叫醒他们。 但这太难了。 毕竟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一旦陷入睡眠,就很难在睡饱之前被叫醒,因为强行醒来的过程太痛苦了,所以在有些地方,“睡眠剥夺”会被当成一种刑讯手段来逼供犯人交代罪行。 鹿新桐和高旭努力了半天,也只叫醒了两个人。 另外两人的身体则在睡梦中不断融化,直到他们炉子里的火焰熄灭,身体才停止流动,在地上凝固成一滩人形蜡迹。 至此,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十个人,已经死了一半。 “他们真幸运啊……”牛仔裤男生用手指抠了抠蜡迹,哈哈大笑,“死前脸上还带着笑,一定没什么痛苦吧?” 范溪月哭着问:“怎么办……我也会融化吗?我不想死……” “幻觉,都是幻觉。”鹿新桐帮她把脸上快要掉下来的肉重新摁回去,“只要我们能回去,就会变成正常人,我之前也变异过,浑身是眼珠呢,但你看我现在身上就俩眼球……” 可范溪月已经听不进去太多话了,她抱着膝盖团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高旭也后怕地说:“原来睡着了就会融化……” “不止。”鹿新桐看了一眼炉子里的火焰,“睡着后,炉子里柴还会烧得特别快。” 不及时添柴,火焰就会熄灭,人也会像远离高温的蜡液一样“凝固”。 刚刚为了替范溪月续火,鹿新桐把属于自己的木柴都丢进去了一大半,可这个漫长的夜晚,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而剩下的木柴,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熬到天亮! 第25章 一根更比六根燃! “必须得去劈新柴了。” 高旭深吸一口气,沉声对大家说道。 被救下的一个微胖男人问他:“外面那么黑,你怎么砍新柴?” “童谣唱‘劈西瓜’那段还能盲砍,如果唱的是‘看花眼’,你能分得清柴礅上的人腿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吗?” 被救下的另一个灰衬衫男人说:“我们可以从炉子里拿一截燃烧的木头当照明工具用。” ——这也不是不行。 长夜漫漫,谁都无法笃定他们剩下的木柴足以续火到天亮,却能肯定这些木柴能暂时当照明工具,撑到他们到后院里重新劈一些新柴回来。 可如果所有人都去砍柴了,炉火由谁来看管? 如果留人下来看守炉火,万一看火人中途睡着了又怎么办? 就算看火人没有睡着,那你能确保他不会偷你炉子里的木柴来给自己续火吗? 甚至猜测得更恶劣一些,万一他故意把你炉子里的火灭了怎么办? “我们大家分批次去吧。” 高旭又站出来提议,他对范溪月和那两个被叫醒的男人开口,语气听似体贴:“范小姐,还有你们两位,你们的柴火差不多都用光了,处境比我们更着急,你们先去劈柴吧。” 鹿新桐指着瑟瑟发抖的范溪月说:“她现在估计已经劈不动柴了。” “我也劈不动了。”微胖男人闻言立刻就道,“高大哥,求求你好人做到底,帮我劈一点柴回来吧!” 高旭扯扯嘴角:“兄弟,不是这个理吧?我做出的自我牺牲还不够多吗?” “我刚刚都没休息,让你们先休息了,出事后也一直在想办法叫醒你,结果现在倒好,我辛苦半天,没捞着一句‘谢’不说,还得继续为您服务?这不公平吧?” “你那是自我牺牲吗?”灰衬衫男人一言道破高旭的伪善,“你根本就是在拿我们探路!” 因为“睡觉”是未知的危险,睡着后会发生什么,之前谁都不知道,所以高旭才让大家先休息。现在他拿“公平”一词说事,其实也是因为高旭不知道外出重新劈柴会不会有危险,因此提议让他们先去。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争得面红耳赤。 后面更是近乎疯魔,额角青筋突突暴起,眼白里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像要开裂爆炸似的——情绪极端暴戾、富有攻击性、五官隐隐泛起异样的扭曲,这些都是被异常侵蚀的典型表现。 牛仔裤男生的理智也已被侵蚀得所剩无几,在一旁鼓着掌看热闹,还一直喊“劈死他当柴烧吧”之类的话。 鹿新桐被他们吵得头疼,询问系统:“这些人的神经病已经一触即发,我能给他们开诊断单治治吗?” [不行哦,诡蜜,他们是人类,也没在你这挂号,你治他们会犯非法行医罪的!] 鹿新桐:“……” 好烦。 她的精神病也要一触即发了。 鹿新桐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那叫声癫狂又刺耳,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的争吵与哭喊,这一刻的她眼睛赤红、表情扭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像是即将彻底畸变失控的异常。 于是众人反倒安静了下来。 鹿新桐对他们说:“既然都害怕去劈柴,那就别去了,烧我吧。” 已经疯了大半的牛仔裤男生这时再一次被反问型人格占据脑子,反倒恢复了几分神志,问鹿新桐:“你也疯了吗?” “你才疯了,我的名片你收好,回去后记得来挂号。” 鹿新桐骂完他,便从厨房的厨具筐里翻出一把剪子,一手攥发,一手握刀,补充说明道:“我是说,烧我的头发吧。” 牛仔裤男生继续反问:“你以为你是长发公主吗?你那点头发够烧多久?” 鹿新桐被他气笑:“我的头发比你命都长。” 牛仔裤男生不信这鬼话,鹿新桐也懒得和他废话,对着自己发尾就是一剪刀。 “啊啊啊啊啊——!” 与鹿新桐刚刚撕心裂肺吼的那一嗓子相似的尖叫声出现了,是她的头发们发出的,每根被剪下的头发尾巴都炸成了花,疯狂扭动着呐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鹿新桐对它们毫不怜惜,手一扬就将其全扔进了火炉里。 高温灼烧促使它们发出更绝望的惨叫,直至被完全烧成灰才彻底没了声响。 而鹿新桐断掉的那截头发却在一眨眼的功夫过后,便重新生长补齐了缺口。 众人震惊又麻木地望着这一幕怪诞至极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离疯不远了。 “别发呆啊,不想死就去拿把剪刀来剪我头发。”鹿新桐催促他们,“另外,你们要是还有良心,就记得回去后拿着名片来找我挂号,早上挂一次,中午挂一次,晚上再挂一次,帮我往死里刷业绩。” 众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唯独牛仔裤男生嘴又欠了,问:“你真的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吗?为什么你的头发会鬼叫?” 话音一落,他还被鹿新桐的头发咬了一口,却不凑巧啃到牛仔裤男生抠过蜡尸的那只手,于是头发尖立刻发出恶心的干呕声,大骂道:“呸呸呸,难吃的发蜡!” 鹿新桐告诉他:“因为我还同时是一个女鬼。怎么,你对我的身份不满意?” 牛仔裤男生:“……” 他敢不满意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鹿新桐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了,因为系统老是说她职称等级不够,威信不足,无法强行给一些高等级的异常开出诊断单,所以她给自己添了一个女鬼的新人设,尝试以此增加自己的威信。 同时为了使这个新人设更加生动丰满,她也自编了一首恐怖童谣,让众人跟着她一块唱—— [鹿医生,头发多; 剪不完,当柴烧; 续航久,像太阳,一根更比六根燃……] 这歌声伴随着头发们被扯断、被灼烧时发出的凄厉惨叫,在昏暗潮湿的城堡里悠悠飘荡,穿过斑驳的墙缝、腐朽的回廊,最终传到管家老头的耳朵里。 管家老头:“?” 什么鬼动静? ? ?在末尾放了个表情包,很符合这章所有人的心理状态呢! 第26章 异常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管家老头循着声音寻找,最后发现这首从未听过的恐怖童谣居然是从厨房里面传来的。 他快步走向厨房,距离越是接近,恐怖童谣和惨叫声就越是响亮。 直至他将厨房门一把推开,这些怪动静才戛然而止。 不过耳朵虽然是清静了,可管家老头却看见了更怪的东西—— 他看到鹿新桐端坐在人群中间,表情惬意,姿态悠闲,仿佛VVVIp客户,其他人则手持剪刀围绕在她身侧,像是理发馆里的tony老师和他的助理们,在共同为鹿新桐这个高等级客户护理头发。 而管家的到来打扰了他们,所以众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齐睁着遍布红血丝的双眼朝他望来。 管家老头:“……” 真是见鬼了! “你们在做什么?” 管家老头厉声质问,但他的脸庞是凝固的蜡像,除了笑容以外做不出任何表情,所以导致了这句话没有太大威慑力。 众人此时再看他,甚至觉得他还没有鹿新桐恐怖。 鹿新桐回答道:“我们在休息啊。” 管家老头指责她:“你们分明是在制造噪音!” “什么叫制造噪音?”鹿新桐对管家老头的用词很是不满,“这是我新编的摇篮曲,多听听有助于宁神促眠。” 管家老头:“?” 促眠吗? 异常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好好好……”管家老头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们是一点都不累啊。” “你瞎啊?” 鹿新桐也跟受了异常影响似的,攻击性很高,但她的高攻击性只针对管家老头。 她指着范溪月跟另外两人,对管家老头继续骂:“他们三个都累到面目扭曲了,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管家老头怒极反笑,向前走了两步,与鹿新桐四目相对,意味深长道:“你是这群牛马里跳得最欢的一个,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狂。” “现在,把汤从锅里舀出来,端到客厅去吧。” 管家老头开始给众人布置新任务:“老爷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得在那之前把菜都准备好。” 厨房里都有现成的碗具,众人按照他的要求,将锅盖揭开。 鹿新桐望着锅里沸腾冒泡的棕褐色不明液体,看笑了,问管家:“老爷这么心善,还给我们这群牛马休息时间,你就让他吃这种屎一样的食物啊?” “你确定你家老爷回来后看到这种菜,不会杀了你吗?”鹿新桐乐不可支,舀起一勺“汤”倒进碗里。 其他人见鹿新桐听管家的话没出事,赶紧也跟着动手打汤。 “我都说了,老爷心善。” 每每提到这位“老爷”,管家老头眼里就会涌出憧憬的光,语气中也会透出实打实的高兴情绪:“他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腿脚都麻利些!” 但对待他们,管家老头就不再继续装和蔼了,高声呵斥道:“摆完菜就赶紧跟我一起到门口迎接老爷!” 摆菜的宴会桌放在城堡的大厅中央,那是个破旧的灰木桌,上面连块桌布都没有,桌边还有许多毛毛糙糙的木倒刺,鹿新桐不小心蹭到一下,醋酸面料的上衣瞬间就被勾出了好几条丝。 而这衣服是她上个月发奖金后奖励自己的新衣服! 鹿新桐心疼坏了,所以在门口陪管家老头罚站等“老爷”时,秉着“我不高兴,这傻逼异常也不能高兴”的原则,不停骚扰管家老头: “这地方比我之前住的安置小区的厕所还破,你没脸没皮,你家老爷脸皮倒挺厚的,居然好意思在这儿举办宴会。” “对了,我们是临时工牛马,只能被压榨,你呢?你都当上管家了,每个月多少工资?年底有奖金吗?” “我腿都站麻了,你家老爷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死半路了吧?” 起初管家老头只是一味地保持僵笑,默不作声,随着鹿新桐问的问题越来越多,便连着身体也愈发僵硬了。 到最后他忍无可忍,朝鹿新桐大喝:“不准说我家老爷坏话!” “怎么?你们这儿跟乐朦的公司一样,也有骂老板扣工资的规矩吗?”鹿新桐摊手,“但我在这没有工资啊。” “你竟敢咒我家那心善的老爷去死……” 管家老头气得身体都在发抖,甚至还爆出了好几句方言粗口,他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抿不平。 鹿新桐见状感慨不已:“天生的微笑唇,羡慕死了。” 不敢吭声的众人:“……” 异常的存在会侵蚀正常人类,使其逐渐疯癫,但人类逼疯异常,今天或许是头一回。 管家老头不明白,鹿新桐一个人类,头发为什么会扭动、会发出怪叫、她又为什么不害怕自己…… 然而他最不明白的是,老爷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老爷呢?” “时间都这么久了,他应该回来了呀……”管家老头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鹿新桐瞅见这一幕,双眼蓦地亮起——在职称不够高,无法强行判定他人有病时,她想要开出诊断单,就必须找到患者犯病发疯的真正原因。 眼下管家老头的症状,和焦虑症有些相似,鹿新桐便马上扶住他胳膊,细声细气温柔道:“牛马工作压力大,发疯是正常现象,别害怕,来,我给你治治……”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焦虑症] [诊断错误!患者所患病症不是焦虑症!] [您因胡乱诊断患者病情,获得一次警告,三次警告后将触发医疗事故惩罚!] 听到系统的回复,鹿新桐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管家老头从混沌里回神,推开鹿新桐的搀扶,举起枯枝一样的手,死死瞪着众人说:“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你们摆的菜有问题,老爷对宴会菜品不满意,所以没有回来……我要去检查一下。” “如果被我发现有哪里不对……” 管家老头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回大厅,在桌边站定,兴奋道:“你们就死定了!” 第27章 哪怕治好了也会流口水 众人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后,就没有一刻钟能安心。 先前管家老头没提到过一个“死”字,他们都死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活着的人里,也有一半被异常侵蚀,变得面目全非,连完整的人类模样都难以维持。 所以在听完管家老头的这句无异于宣判死刑的警告后,大家眼底都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只有鹿新桐眼中流露出的是不满:“你故意找茬儿是不是?” “这菜没上桌之前,我就告诉你它有问题了,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鹿新桐指着桌面上褐色糊糊汤说:“我往锅里倒点猪油,等老鼠进去偷猪油时再把盖子一盖,加水开火炖成汤都比它鲜。” 牛仔裤男生越来越疯后,理智就不剩多少了,反问型人格也彻底变异,竟然罕见地出声附和鹿新桐道:“老鼠汤未必鲜美,但这道菜看上去确实挺难吃的。” “这是我亲手做的,怎么可能难吃?!” 管家老头嘶哑着嗓音朝众人大吼,“如果它难吃,那一定是你们在里头动了手脚!” “一定都是你们的错……” 他疯魔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接着拿起一把调羹在汤碗里翻搅,片刻后,他拎起调羹,指着上面挂着的发丝质问微胖男人:“这里面为什么会有头发?!” 被点名的微胖男人浑身一悚,惊恐道:“我、我不知道啊……” “这盘菜是你端上来的,里面有脏东西,你会不知道?”管家老头可不管他的狡辩,“你骗鬼呢?!” 鹿新桐是个学医的,虽然学的是精神科,却也自诩拥有一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再说了,她也是人啊,总归来说她还是会帮着人类同胞说话的。 于是她站出来又骂:“我就说你这老登眼瞎……” “……它、它它是这个女人的头发!” 鹿新桐和微胖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结果她是帮人的,微胖男人是甩锅的。 听到微胖男人这么说,她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挑眉望着微胖男人道:“你继续编,我在听。” “因为我、我们刚刚剪了很多你的头发去烧啊……也许是丢头发进炉子时,有几根从盖子缝隙飘进锅里了吧?” “你的头发那么奇怪,会叫、会动、会咬人……哪有正常人类的头发是这样的样子的?而且我们身上都有伤,就你没有。” 微胖男人起初讲话还有些磕磕绊绊,可越到后面,他说得就越流利,好像一个谎言讲出来,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一样,笃定道:“说不定,你和管家还是一伙的!” “啊对对对,我和这老头就是一伙的。” 鹿新桐点点头,然后看向管家老头,在脖子上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下令似的说:“这种人就是脑子有病,哪怕治好了也会流口水,没救了,赶紧给他个痛快吧。” 范溪月闻言缓缓侧头,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鹿新桐:“……鹿医生?” “怎么了?”鹿新桐也侧身回望范溪月,表情和语气都很淡然,“我用我的头发让他能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这种时候让他抓我当背锅侠的。” 范溪月沉默几秒,又小声道:“那也没必要……说后面那些话吧?” “没必要?”鹿新桐冷冷勾起唇角,笑容在脸上一寸寸疯长,衬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整个人真有些像从从棺材里爬出的鬼魂,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与疯戾,“我又不是受虐狂,别人扇我一巴掌,我还得把另外半张脸也送上去给他打。” “更何况……” 她问:“那些话我说与不说,他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管家老头早就强调过:如果被他发现有哪里不对,那他们就死定了。 “这根头发这么短,怎么可能是女人的?” “它就是你的头发,你还敢狡辩! “都怪你!肯定你端的这碗汤里有头发,倒了老爷的胃口,所以老爷不肯回来!” 管家老头厉喝着攥住微胖男人的手腕,逼他把手掌放进那碗褐色糊糊汤内。 可刚才去“迎接”老爷时,他们少说也在城堡外等了1个小时,按理来说,这碗褐色糊糊汤应当早就凉了,就还没凉,也不至于很烫。 但微胖男人的手探进这碗汤里后,他觉得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浓硫酸,那些强酸液体腐蚀着他的皮肤,然后灼烧他的肌肉,最终将整个手掌融化,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被剧痛折磨得快要晕厥过去,管家老头却在这时忽地将他推开。 正当微胖男人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时,却又见管家老头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褐汤喂进口中:“让我尝尝现在够鲜了吗?” “不够鲜……还是不够鲜!” 管家老头抬头,阴鸷森然的双眼死盯着微胖男人道:“肯定是调料没有加够!” 他再度抓住微胖男人,将他往汤碗里按。 管家老头明明身形枯瘦、,力气竟出奇的大,无论微胖男人如何挣扎,他都逃不开被溶解的命运。他的身体在惨叫声里浸入汤中,变为一个沸腾翻涌的气泡,在爆开时给这个世界留下“啵”的一声遗言。 余下的人骇然望着管家老头。 管家老头却仍以微笑回应他们,僵硬地扬着唇角宣布:“下一碗。” 下一个被检查的是灰衬衫男人,检查流程一致,而管家老头从他负责端的碗里舀起了一片指甲。 这口黑锅就扣不到鹿新桐头上了。 因为鹿新桐没有受伤,她的身体也没有因睡觉发生融化现象,高旭跟牛仔裤亦是如此,可灰衬衫男人跟范溪月的身体却是半融的,指尖上的指尖也消失了大半。 所以管家笑着询问范溪月与灰衬衫男人:“这个指甲,是你们俩谁的?” “是他的!” 范溪月和灰衬衫男人同时抬手,指着对方说道。 范溪月还补充了一句:“这碗汤是你端的,我碰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是我的?” 第28章 祖上出过几位皇帝公爵啊? 人在快死时,总是会想尽办法,用尽一切借口挽救自己的生命。 譬如微胖男人想拉鹿新桐下水一样,灰衬衫男人此刻也想把黑锅丢给范溪月代替自己背,但没能成功。 管家老头此时仿佛很是通情达理,站在范溪月这边帮她说话道:“也是,你都没有碰过那碗汤,里面的指甲怎么可能是你的呢?” “对、没错……”范溪月闻言脸上刚浮现出得救的惊喜。 管家老头忽然又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端来的那碗汤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范溪月嘴角的笑意僵住,这股僵硬,也在管家老头用调羹从汤里捞出一片指甲时变成了惊恐与慌乱。 “你这碗汤里也有指甲!”管家老头抓住范溪月的头发,逼她低头去看那片指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范溪月的眼泪一颗颗往汤里落,她挣扎着朝鹿新桐抬起手,央求她道:“……鹿医生!鹿医生救救我——!” 鹿新桐垂眸望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人是一种共情能力很强的高级动物,你同情他,我不意外,但你为什么要认为,没有跟你一块同情他的我是有错的?” 范溪月试图辩解:“我、我没有觉得你有错,我只是觉得……” 可“觉得”后面是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拼命摇头。 于是鹿新桐也朝她轻轻摇头:“我救不了你,刚才的头发好解决,这个指甲我暂时想不出理由。” 管家老头刚刚拿出来的那根头发,除了长度以外,颜色其实也有问题——它是灰白色的,在场所有人里,除了管家老头这个异常,其余人的头发都是黑色的。 所以鹿新桐才会骂管家老头眼瞎。 而那个微胖男人,其实本也有机会活下来,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范溪月跟那个灰衬衫男人,最终也像他一样,都融进了汤碗里。 “还剩你们三个,哈哈哈……把你们的错误找出来,重新做汤,老爷一定就会回来的!” 死的人越多,管家老头的目光就越是诡异阴邪:“你们的碗里……” “管家,你一直在提那位心善大老爷,我对他的伟岸姿容很好奇。”鹿新桐突然打断他,“你能让我在死之前,知道那位大老爷长什么样子吗?” 管家老头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先是愣了一霎,继而眼中迸发出热烈的憧憬:“我家老爷身份尊贵,是罕见的蓝血贵族,有着像大海一样的蓝色的眼睛,与阳光般灿烂的金色头发……” “等等,蓝血贵族,金发蓝眼?”鹿新桐又一次打断管家老头的发言,“你家老爷是外国人?” 管家老头:“对。” 鹿新桐又发出了灵魂连问:“但你知道吗?在古希腊罗马时期,金发反而会被视为‘蛮族’,黑发深眼才是纯正的罗马贵族。哪怕是在近代,分辨一个外国人是否能被称之为所谓的‘蓝血贵族’,也不是靠‘发色瞳色’来判断的,而是得看他的‘家族谱系’。” “你家老爷是什么人种?贵姓什么?祖上出过几位皇帝公爵啊?” “家族和外族人通婚过吗?有没有一直内部联姻乱伦保证血统纯正?” 管家老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鹿新桐捂着嘴,做出很贱的惊讶表情,“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你家老爷到底尊贵在哪啊?” 而只要一说到那位“老爷”的坏话,管家老头就会发癫,他像一个产生刻板行为的疯子,为那位老爷不断说好话。 鹿新桐听了半天,总结出三条重要线索—— 1.老爷心善,雇佣了他,让他在大城堡里工作,成为地位在老爷之下、仆从之上的大管家。 2.老爷碰到不爱吃的菜就不会回家,但这不能怪老爷,谁让老爷血统尊贵,身份高贵,所以有点挑剔是正常的。 至于第三条线索,鹿新桐是直接问出来的:“你从来没见过那位‘老爷’,是吧?” 管家老爷噎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想要否认鹿新桐的话,说自己是见过老爷的,可无论他怎么想,那位“老爷”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却始终都是模糊的。 ——他确实从未见过那位心善的大老爷。 管家老头一直上扬的嘴角,在意识到这件事时,终于开始往下降落了。 而这个笑容转移到了鹿新桐脸上。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俯后仰,模样夸张且神经质,她的头发受到她情绪影响,也跟着一起炸开,齐声发出尖锐的狂笑。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的病灶了!” 管家老头的异变,起源于一条招聘广告—— 他原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年轻时就不爱读书,还好逸恶劳,什么工作都干不长久,年纪大后就更赚不到钱。 但他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只认为自己很有能力,是这个社会有问题,是社会环境太糟糕,是别人都不懂欣赏他,所以他才会找不到工作,他才只能当个底层人,一旦他去了别的地方,碰到赏识他的人,给他一份体面的好工作,他就一定能成为人上人。 最终,他等到了这一天。 他在老小区的电线杆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说一个贵族家里招聘管家,包吃包住,报酬多多。 他顺着广告下方的地址,来到了这座城堡,这里没有一个人,城堡外部荒芜,内里更是破败不堪,可那又如何? 这是一座城堡啊! 雇佣他的人是贵族老爷,他是为贵族工作的管家,老爷不在城堡时,他不就是这里最大的主人吗?! 鹿新桐却告诉他:“你那是天生下贱,爱给人当狗。” 别人养狗都还得准备狗粮,管家老头来这座城堡里当“狗”,却连狗粮都不需要,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是“管家”,变成一个仿佛被困在蜡像里,只会微笑的假人。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受虐癖]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认知重构] “你也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鹿新桐也抓住管家老头的头发,逼他透过汤碗里汁水的镜面反光,直视自己嘴角僵硬的笑容,“你是人!一个不比别人高贵,却也不比别人低贱的人!” 第29章 在这儿好好等你的主人回家吧。 管家老头望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上扬的嘴角终于彻底垮塌,先是变平,随后又向下弯曲,最后变为倒月型的苦相嘴。 鹿新桐松开手,后退两步,指着管家的脸,像看小丑似的嘲讽道:“真好笑,让你认为自己是个‘人’,居然比给一个不存在的‘老爷’当奴才还痛苦吗?” “不不不、只要我做出完美的菜肴……老爷一定就会回来!” 管家老头捂住自己的脸,佝偻着身体蜷缩在地上,只有嘶吼的嗓音依旧响亮,他固执道:“人怎么可能是平等的?一定有人生来血统就比我们高贵……” “别加‘们’字,我不这样认为。”鹿新桐嘴角高扬,笑容也很诡异,“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个歪理,那也许你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是错误的。” “毕竟这世上存在着一种可爱生物,它们不用上班,不用工作,只要每天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回家就好。” “最重要的是:它们之间,确实有‘血统’区分。” 鹿新桐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睨着匍匐在地上的管家老头,语气温柔,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觉得……你就很像他们之中的一员。” ——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人,其实是狗,也算一种“认知重构”治疗。 早晨9点,女司机开着她的公交车,如约来到城堡门口接人。 但她不觉得自己能接到“人”。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送人来这里当临时工了,而以往每一次,那些临时工都会消失。 管家说,“消失”是对这群不好好上班、工作出了岔子的临时工们的惩罚,随后,他会拜托她再带一批手脚麻利的临时工过来工作。 结果这次她来,门口却站着三个临时工和一条灰毛狗。 女司机将上半身探出窗户,趴在车顶问:“怎么是你们三个,管家人呢?” “还有它——” 女司机用尖长的红指甲指着灰毛狗问:“哪来的串串狗?” 鹿新桐摸着狗头,不答反问:“串串怎么了?” 女司机用手托着腮,鄙夷道:“串串血统不纯啊,是没人要的杂种狗。” “哪怕是一只狗,它的价值也不该由血统的高低来决定,毕竟所有狗狗都是可爱的,它们是人类最忠心、最听话的伙伴。” 鹿新桐低声笑了笑,蹲下身拍拍灰毛狗的脑袋,意味深长道:“在这儿好好等你的‘主人’回家吧。” “至于‘管家’去哪了……”鹿新桐告诉女司机,“牛马不好当,他跑路了。” 女司机发出“切”的一声,满脸嫌弃:“就他那老胳膊老腿还能跑呢?” 可紧跟着,她又变了张脸,笑眯眯道:“你们跑还差不多。快跑吧!我只带跑得最快的那个人回家——!”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自从目睹鹿新桐把管家变成一条狗后,就再也没吭声过,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生怕不小心引起鹿新桐的注意,然后被这个女人也变成狗。 两人间这会儿有着离奇的默契,在女司机说完那句话后,他们更是无比团结,因为他们腿上都有伤,而鹿新桐身体完好。 所以他们一个伸手,一个迈腿,想合作把鹿新桐绊倒,先解决这个最强竞争对手。 然而鹿新桐的头发不是吃素的。 它像是长着眼睛一样,在高旭和牛仔裤男生刚有小动作时,就立刻出声提醒鹿新桐:“偷袭啦——!” 鹿新桐闻声马上开溜,她这种每天疾跑赶打卡,狂奔追杀前男友的女人,想把两个腿上有伤的男人甩开简直轻而易举。 她第一个上了公交车。 结果她上车后,女司机也没发车,而是又对高旭和牛仔裤男生挥挥手:“好啦好啦,看你们跑得那么辛苦,我再等等你们好了。”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如蒙大赦,感恩戴德上了车,然后坐到了离鹿新桐最远的座位上。 而鹿新桐坐在最后一排,原本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高旭、牛仔裤男生和女司机,这仨她都不想见。 谁知女司机又把脖颈伸长,将脑袋从第一排弹到最后一排,幽幽在鹿新桐耳畔问:“靓女,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卷发是在哪烫的吗?” “别问了,这是天生的,自然卷。还有——” 鹿新桐睁开双目,恶魔低语似的,对着女司机阴恻恻道:“我说过,开车要看路,别逼我抽你。” 女司机:“……” 女司机像王八缩壳那样,把头颅缩回去了,因为她不想挨鹿新桐的巴掌。 不久后,公交车驶出黑暗隧道,将他们带回了现代世界。 熟悉的财富大厦出现在鹿新桐眼前时,她的脑袋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你已通过[心灵医学初级期中考试],成绩为:A+】 【恭喜你获得奖励道具:优秀学生的小红花!】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获得了来自好诡蜜的额外天赋奖励:[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 【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你每天都在加班,却没有猝死的风险,简直是资本家心中血统最完美的顶级牛马!(此为buff天赋:你将拥有比普通人更优秀的体能与恢复力)】 鹿新桐:“?” 这天赋名字礼貌吗?! 系统连忙安慰鹿新桐:[哎呀诡蜜,虽然这个天赋的名字不好听,但它好用就行了呀~] “行吧,小红花帮我用一下。”鹿新桐勉强被说服了,“继续进化我的头发。”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lv.2]】 【系统评价:现在的你不止不会秃顶,还拥有了连异常都为之倾倒的时髦发型!】 鹿新桐顶着一头乌亮得像是黑缎的及腰卷发,在女司机艳羡的目光中下车了。 高旭和牛仔裤男生也想追着鹿新桐的脚步下车,车门却在他们眼前死死关上,然后,女司机的诡笑在他们身后响起:“我的车,谁都可以上,但我也讲了呀,只有跑得最快的那个人能回家。” 公交车远去,车里的惨叫鹿新桐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了自己周扒皮老板狂躁愤怒的厉喝:“鹿新桐!你竟然敢上班迟到!你死定了!” 第30章 你的头发是在哪烫的? 鹿新桐入职安心心理咨询所三个月,从未迟到过,更没休假过,倒是天天加班,称她一句“顶级牛马”真不为过。 这种好员工,哪个老板不珍惜? 然而鹿新桐只是迟到一次,周灼京就怒不可遏,冷冷睨着站在咨询所门口的鹿新桐,神情森然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开除你。” 来安心心理咨询所面试的那天,负责面试她的hR,即后来她的同事司空渐就曾告诫过她,在周灼京手底下工作,千万不能迟到和旷工,一旦被逮到,他就会开除你。 鹿新桐听完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开除就开除,还能领N 1呢,这不挺好吗?” 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司空渐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鹿新桐直至今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你不明白……” 他眼底也爆着蛛网状的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虚弱得仿佛多喘两口气就会猝死,喉结不断滚动,吞咽着口水警告鹿新桐:“总之……你千万不能迟到和旷工!” 当时鹿新桐不懂,司空渐怎么会怕成那个样子,现在的她懂了——她在安心心理咨询所上班还没满一年,现在被开除,根本没有N 1可以拿! 这简直太恐怖了! 所以当周灼京阴沉着脸,寒声质问她:“别告诉我你今天迟到,是因为去烫头了。” 鹿新桐立马低头了,向男人解释:“当然不是,老板,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我参加了一个‘顶级牛马速成班’。” 周灼京皱眉:“什么破班?” 鹿新桐却在这时突然抬起脸庞,直勾勾望着男人邃深的蓝眸道:“Look into my eyes。” 周灼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这里是国内,说中文!” “你不是混血吗?”鹿新桐疑惑,“这么简单的一句英文都听不懂?” 周灼京说:“我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鹿新桐又打听:“……那您的眼睛怎么看着不太地道?” “眼睛蓝是因为祖上有白痴和外族人通婚。”周灼京面无表情,似乎这位“祖先”很让他蒙羞,“赶紧讲你那破牛马班的事。” “看着我的眼睛。”鹿新桐只好重新说,“您不觉得,我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您渴求的最佳员工完美贴合吗?” 周灼京闻言弯腰俯身,将脸庞靠向鹿新桐,距离近得暧昧。 而鹿新桐目不斜视,直直望向周灼京身后。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类似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不等她辨认清楚那是不是幻听,周灼京就直起了身体,眉尾轻抬:“好像是有一点。” 察觉到周灼京的情绪有所转晴,鹿新桐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他爱听的话:“我还遵从您的圣旨,将家搬到了距离公司仅有十分钟路程的观川庭,从此能省下更多的通勤时间用来加班。” “不错。” 周灼京闻言,眼底的怒意几乎已经灭干净了,里面甚至还透出了几分愉悦:“你这个‘顶级牛马速成班’很好,以后可以通宵多上几次,但不能耽误第二天上班。” 鹿新桐:“?” 这说得还是人话吗?! 她差点忍不住直接开口骂周灼京了,可在她张口之前,周灼京就已转身,朝老板办公室走去,只给她丢下一句:“赶紧换衣服上班,我今天心情好,只扣你半天工资。” “对了——” 办公室门即将阖上前,周灼京顿住脚步,回头望着鹿新桐夸奖她道:“你的新发型很漂亮。” 鹿新桐:“???” 周扒皮中邪了? 认识他三个月,这是鹿新桐第一回从周灼京嘴里听到“上班”和“加班”以外的话题。 鹿新桐换上白大褂,顶着卷成问号的头发在工位上坐下,拿出手机点进【美丽心灵互助小组】Vx群,敲下一行字—— 【鹿医生:大家都在吗?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全体成员】 【单维:在,您请说。】 【刘兴志:在呢,鹿医生您有何高见?】 这两人几乎是秒回信息的,毕竟他们俩一个是在读博士,一个是老总,玩手机的时间可能比较多,像乐朦、孟力静和后面新进群的外卖小哥程景铄等人忙于上班,就没立刻回复消息。 鹿新桐拧着眉,凝神思索措辞。 她一整晚没睡了,就算有【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buff加持,此时脑袋也有些昏沉,她正准备喝两口咖啡醒个神,垂眸的瞬间,却在手中咖啡杯里看到了一条游动的黑蛇。 鹿新桐惊愕不已,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丢了出去。 可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在这时从她背后伸出,帮她稳住了咖啡杯,与此同时,周灼京一贯冰冷的嗓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刚坐下就玩手机,你在摸鱼?” 鹿新桐不怕异常,却会被这种神出鬼没,一惊一乍令人防不胜防的鬼动静吓一跳。 “我没有在摸鱼,我这是在维护旧客户以及拉新。”鹿新桐指指Vx群名给周灼京看,又点到群成员那里,指着乐朦的名字说,“这位乐先生前几天才来我们咨询所挂过号。” “哦。”周灼京信了鹿新桐的说辞,然后又道,“刚刚忘记问了,你的头发是在哪烫的?” 他第二次赞美说:“它真的很漂亮。” 怎么周扒皮跟那个女司机一样,都对她的发型很痴迷呢? 鹿新桐不耐烦:“别问了别问了,天生的自然卷,您能赶紧……” 一个“滚”字差点脱口而出,鹿新桐及时改口:“……爬,别影响我上班吗?” 周灼京说自己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可这种带点阴阳怪气劲的人话他又从来听不懂,竟真应了鹿新桐一句“行”,接着就回办公室了。 等他走后,鹿新桐再检查自己的咖啡杯,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检查身后,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周灼京养的发财树枝干倒影看错了——新时代杯弓蛇影? 鹿新桐一口气喝完咖啡,紧跟着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Vx群说—— 【鹿医生: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接下来,我会公布一份安全规则书,请大家注意遵守书中规则。 规则1:如果你看到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司机,请千万不要上她的车。】 ? ?周老板:你为什么迟到? ? 鹿医生:我去找诡蜜,烫了个时兴的发型。 ? 周老板:你烫个球头,我真想开除你! 第31章 富婆发出的包养邀请 【规则2:如果你不小心上了她的车,请听她的话行动,她不会说谎,但会玩文字游戏,只要完成她的要求,你就有机会存活。 规则3:如果你在巷子里、电线杆或墙上看到一则古堡管家的招聘广告,请不要前去应聘,立刻离开此地。】 【鹿医生:暂时就这三条规则吧,你们都注意一下,后面有新规则出现我会继续补充。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就别问了。】 群成员们看着鹿新桐发的这几条消息,心想:这还需要问吗?! 能活着加进这个群的人,谁都知道不遵从这些规则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哪怕是后面新进群程景铄,在跟其他成员们细聊过后,也已经明白自己跟鹿新桐那天在电梯里的遭遇,不是单纯的撞鬼事件——更何况警方给出的解释也和灵异鬼怪事件无关。 警方认为那晚他们所看到的恐怖景象,全是在电梯这种密闭空间内待久后缺氧导致的幻觉。 当时程景铄就觉得警方是在强行科学合理化那场诡异事件。 此刻看着鹿新桐给出的三条规则,程景铄无比庆幸:【还好我平时骑电瓶车,不过招聘广告我会注意的,谢谢鹿医生提醒。】 乐朦也感谢道:【天呐!鹿医生谢谢您!我太需要这份规则书了,因为地铁那事过后,我就对坐地铁有ptsd了,最近都是坐公交或者的士回家,我真的好害怕再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后面都是乐朦滔滔不绝的哭诉,鹿新桐不敢久看,怕行踪飘忽、出没无常周灼京再出现在她背后,以“摸鱼”之名扣她工资。 鹿新桐将手机放下,伏案认真整理着患者们的病例,这时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轻柔的女音:“请问鹿医生在吗?” “在,我就是鹿医生,你……” 鹿新桐抬眸,看清来人模样时愣了两秒。 因为这个女生,正是之前在地铁站被无眼偷窥男吓到晕厥的女大学生。 她那晚由于身上有很多伤,所以在地铁站工作人员报警后,就直接被救护车带走了,大家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便不知道她后续情况如何。 结果她寻着鹿新桐塞给自己的那张名片,竟找到安心心理咨询所来了。 她在鹿新桐这里挂了个号,然后安静地坐下,轻声向鹿新桐诉说自己的情况:“……我叫乔立槿,我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把许多事都忘了,但我在我的包里发现了您的名片。” 鹿新桐道:“……那天晚上的事,你忘了挺好的,有的人想忘还忘不掉呢。” 比如乐朦,他现在还天天失眠,要靠褪黑素睡觉呢。 而乔立槿作为当时被异常侵蚀最严重的人,他们都以为她会完全疯掉,没想到如今看着还挺正常,仿佛没留什么后遗症。 但随后她却开口,双颊微红道:“那晚的事是不太记得了,可您的身影,却一直在我梦里徘徊。” 鹿新桐:“……?” 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遇到女同了? 还好女同不算精神病,乔立槿对鹿新桐也没那个意思,她真正想对鹿新桐说的,其实是:“我想聘请您为我的专属心理医生,您需要多少年薪,请直接开价吧。” ——原来是来挖人的。 刚才没太注意,鹿新桐此时再仔细观察乔立槿,发现她身上无一处不精致,衣服没有明显品牌logo,胳膊上挽着的却是某大牌的限定款包包。 可乔立槿的年纪,看上去不像是招聘猎头,鹿新桐也不认为自己的简历能优秀到会被猎头盯上的地步,这大概只是富婆发出的包养邀请。 鹿新桐十分心动,却只能遗憾拒绝:“抱歉,我已经和我老板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能随意跳槽。” “我可以替您支付违约金。”乔立槿打开包包,抽出一张黑色信用卡,“多少钱都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鹿新桐语气纠结。 乔立槿开出的条件十分吸引人,鹿新桐也很想远离周灼京这个周扒皮老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答应的话她就是说不出口。 乔立槿见状,即使鹿新桐没有明说,她也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于是神情低落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这可以办年卡吗?” “当然可以了!” 鹿新桐赶紧拿出心理咨询年卡套餐给乔立槿看,但乔立槿没看套餐一眼,始终望着鹿新桐,问她:“我买这个年卡的话,是您给我做心理疏导吗?” “是我。”鹿新桐点头,“当然,我还有一位同事,他资历比我高,可能也更比我专业……” “我只要您。”乔立槿打断鹿新桐的话,末了还轻声呢喃了两个字。 但她声音太小,鹿新桐没有听清:“什么?” 乔立槿没有回答,将卡递出去,满眼憧憬地凝视着鹿新桐,恭敬道:“请您刷卡吧,我想成为您的年卡会员。” 年卡收费是100万每年,不限次数咨询,能指定心理医生,并且每个工作日享有2小时的心理疏导治疗。 鹿新桐入职当天看到这个套餐时,就觉得周灼京想钱想疯了,这种套餐真有人会买吗? 结果竟然真的有。 这个超级大单还是鹿新桐自己开出去的。 有钱人的想法真的捉摸不透,或许他们花100万,就像普通人花100块那么简单吧。 鹿新桐把收据交给乔立槿,让她收好,接着用郑重的语气对乔立槿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咨询所的超级vip客户了,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会24h开机,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和我交流。” 乔立槿如获至宝般认真保存了鹿新桐的联系方式,又加了她的微信,最后感动得红了眼睛,吸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表情满足地对鹿新桐说:“您不用对我用敬语的,该用敬语的人是我,亲爱的妈咪。” 鹿新桐:“……?” 第32章 “妈咪” 鹿新桐以为自己通宵一整晚没睡,连咖啡也救不回来,所以脑子不清醒出现幻听了。 她望着乔立槿,问:“你叫我什么?” 乔立槿被她点名,赶忙正襟危坐,字正腔圆又喊了她一遍:“妈咪。” 鹿新桐人都听麻了。 她碰见无头前男友、早死旧病人、和地铁无眼男与城堡狗老登都能面不改色,可听着乔立槿的这声“妈咪”,鹿新桐却控制不住自己表情,面露难色道:“……这不太合适吧?我信鹿,您可以喊我鹿……” 乔立槿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鹿鹿妈咪。” 鹿新桐:“……” 还不如只叫“妈咪”呢! 而乔立槿似乎看出了鹿新桐的欲言又止,她垂下眼睫,耳根红红,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有点不正常……” “但是……” 乔立槿话锋一转:“如果我能改正过来,我为什么还要办你们公司的年卡会员呢?” ——坏了,这是真病人。 不过看乔立槿的状态,她似乎并不想把这个“病”治好。 鹿新桐无言以对,可乔立槿现在是他们公司的超级vip客户,为了年终奖金和开单提成,这个“妈咪”她无论如何都得当。 况且乔立槿这个“女儿”很是贴心,她见鹿新桐黑眼圈很重,担心她上班太累,便仗着超级vip客户的身份,要求周灼京给鹿新桐放假一天。 周灼京当然不可能同意这种条件,却也做出了让步,说鹿新桐今天能提早下班,这周末也可以正常休息,不用来上班——除非她自愿加班。 周末的事先放一旁,鹿新桐今天哪怕得了周灼京的准信,她也没有提早太多下班,一直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把20块钱的夜宵补贴搞到手了才回家。 倘若不是刚搬家,家里还有一堆杂物等着收拾,鹿新桐说什么也得等到11点,把那100块的加班补贴也拿了才走。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而且【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这个buff确实好用,鹿新桐忙活儿到现在,疲惫感居然不是很重。 她步行回到观川庭,输入密码进入这个月租金极其便宜的大平层豪宅。 入眼一片漆黑。 陈哥把房子租给她时,说还有两间屋子也租出去了,鹿新桐猜测那两间屋子的室友应该是还没回家,因为现代社会几乎不可能有人在晚上8点半就上床睡觉。 她把客厅灯打开,想去厨房接点水喝,路过客厅时,却在墙上看到了一张疑似全家福的照片。 说它“疑似”,是因为这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人都很年轻,尤其是站在“父母”位置上的一男一女,他们瞧着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而坐在中间的那个“孩子”头深深地低着,看不清脸庞,但身形比较高大,露出袖口的手掌皮肤糙黄,看着竟比“父母”还要有年龄感。 这张全家福是她来租房那天就有的吗? 好像不是。 它是新挂上去的,估计是某间屋子里的室友干的吧?鹿新桐心想。 反正客厅、厨房和空中花园这些地方都是公用的区域,只要室友们不破坏卫生,他们在客厅里挂遗像鹿新桐都不在意。 因为如果室友这样干了,那她也可以把她爸的遗像挂出来,每日瞻仰一下。 可惜室友挂的是全家福。 鹿新桐便只能把她爸的骨灰放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 “爸爸,你先在这待几天吧。”鹿新桐坐在床边,对着那个白罐子说话,“等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再给你弄个柜子住。” 白罐罐十分安静,不可能回应鹿新桐任何话语。 但一道熟悉的女声却从不远处密封的行李箱里传出,跟鹿新桐聊天:“你昨晚没有回家,去哪里了?” 鹿新桐闻言浑身一震,倏地起身走向那个密封箱,用刀迅速将它划开。 箱子里空无一人,里面装的是几袋衣服。 女声在另外的箱子里继续说话:“我说过,你不回家的话,要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会担心你的。除了我,世界上还有谁会那么在意你?” “你爸吗?他根本没有我这么细心,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在照顾的,我为你付出了很多。” 女声絮絮叨叨说着话,鹿新桐每循着声音打开一个箱子,她的声音就会转换到另一个箱子里。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暴怒而扭曲:“但你对待妈妈是什么态度?!” “你还有病!” “范溪月、高旭那群人,发现你头发有异常后,就把你当做异类排斥!你也是傻子!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敢暴露?仔细想想吧,只有家人会包容你!” 鹿新桐划开最后一个纸箱,里面仍然没有活人出现,女声却在屋子里每个角落继续回荡着,直到鹿新桐翻出自己的药瓶,吃了两颗药后,女声才慢慢消失。 “……真是累出幻觉了。” 鹿新桐按着额角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早点睡,行李先放着,等这周末休假时再好好整理吧。 但淋浴头洒下热水,打湿鹿新桐视线的刹那,她突然听见一道开门的声响。 这声音被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其实不太明显,鹿新桐也只当是室友回家了,没太放在心上。 洗漱完毕,时间已来到9点半,鹿新桐打算上床补眠,临睡前才想起自己打开的客厅灯还没关。而这大平层看似奢华,却没有智能家具,一切都得手动,鹿新桐不得不从床上爬起。 谁知拧开自己卧室门往外一瞅,客厅又是一片漆黑。 白惨惨的月光透过纱帘飘入屋内,墙上的那张全家福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中,倒真有几分像是黑白遗像。 大晚上看这种诡异场景看久了,容易做噩梦。 鹿新桐刚要把门关上,忽然又听见“嘎吱”一声——陈哥所说的,其中一间租出去的屋子房门打开了。 门中透出一道明亮的光,如暖黄色地毯似的铺落在地上。 但光中还有一道圆圈状的阴影,鹿新桐盯着那道阴影,越看越觉得……它像上吊绳的倒影。 第33章 谁会三更半夜荡秋千啊? 除了打好圈的上吊绳,鹿新桐想不通还有什么东西能倒映出这个样式的影子。 医生治病扶伤的本能促使着她上前救人。 不过刚迈出一步,鹿新桐又想:假如室友不是要自杀呢? 她贸然冲过去,万一打扰到人家怎么办? 况且这绳子的倒影都出现好几分钟了,人的倒影却迟迟不见,真是自杀的话,绳套里怎么没有人啊? 鹿新桐思索片刻,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她举起手机,对着影子拍了张照片,然后把它发给房东陈延:【陈哥,你看看这张照片,二室里的租客是不是准备上吊啊?我要不要去阻止ta?】 幸好现在时间不算太晚,鹿新桐只等了几十秒,陈哥就给她回复道:【不用管,二室的租客这是在玩荡秋千。】 鹿新桐:“?” 不是,谁会三更半夜荡秋千啊? 鹿新桐把自己的怀疑发过去,末了还补了一句:【我感觉像闹鬼了。】 陈哥秒回:【别胡说!我的房子又不是凶宅,怎么会闹鬼呢?】 鹿新桐想再砍砍房租,便又说:【没关系,您和我说实话吧,我是心理医生,情绪稳定,什么坏消息都扛得住。】 陈哥这回儿隔了几分钟才给她回信:【这儿真不是凶宅,二室住的是一对情侣,他们玩的比较大,半夜你听见什么动静都不用理会,安心住就是了。这样吧,你住满三个月,下个季度我给你减100房租。】 哈哈! 鹿新桐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哥大气!晚安~】 给房东回完这句话,鹿新桐再看了一眼对面二室,确认那里仍然只有上吊绳,而没人影后,她迅速关门上床睡觉。 半夜,鹿新桐迷迷糊糊中,似乎真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咚、咚、咚……” 小情侣真玩挺大啊? 起初鹿新桐是这么想的,但后来,那阵声音却开始由远及近。 最远的时候像是脚步声,靠近些后则像敲门声,最后定格在床边时,鹿新桐也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鬼动静了。 意识彻底沉进梦乡前,鹿新桐终于想明白它像什么了。 那动静就仿佛有个人在她床前上吊死了,尸体青灰泛白、毫无生气的脚尖悬在床边,随着摆动不断摇晃,踢到她床板时发出的响声。 也许此刻她睁开眼睛,便能看到一张死白狰狞的脸,脸的主人尸状惊悚,舌头因窒息紫胀外吐,混着暗红色的血丝搭在唇角,而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像她前男友席慕那样,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联想到后面,这具上吊尸体的脸还真直接就变成了席慕——这简直是美梦啊! 鹿新桐做了一晚上前男友被吊死的美梦,第二天神清气爽。 她睁开双眼,天花板上干干净净,没有尸体存在,前男友也没有再来骚扰她了。 这家搬得真值! 鹿新桐哼着歌走进浴室,一照镜子,却发现自己头发炸得群魔乱舞,它们在疯狂哀嚎:“饿啊饿啊饿啊……” “好想吃美味的护发素……” “实在没有护发素,吃点发蜡也行啊……” 鹿新桐:“……” 神他妈发蜡护发素!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等会儿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美杜莎转世呢。”鹿新桐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再鬼吼鬼叫不给你们挣小红花升级了!” 炸毛的头发收到警告,马上吓得歇声,乖乖伪装成一头普通的大波浪卷发。 她穿好最喜欢的绿色连衣裙走出房间,发现二室的房门已经重新关上了,客厅内整洁干净,也没有异味。 没有异味这点很重要,因为人死了迟早会有尸臭。 鹿新桐并无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所以在确认屋子里没死人后她就准备出门了。 只是关上房门后,鹿新桐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一处细节,等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客厅里的全家福照片好像不见了。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去查看了,因为电梯已经开始往下走了,而且电梯内除了鹿新桐,还有别人。 那又是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好在这个女人是个人类,估计是楼上的业主,鹿新桐对她笑笑,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态度不算热乎,却也不是十足冷淡。 鹿新桐在一楼便出电梯,女人继续往下,一看就是有车停在负楼层停车场里的富婆。 早晨7点55分,鹿新桐准时在公司打卡,没有迟到。 乔立槿预约了今天下午4点到6点来做心理疏导,她确实是个女大学生,在本市的洪城大学就读金融管理专业,跟乐朦还是校友呢。 不过由于还摸不准乔立槿心理状态如何,鹿新桐暂时没有把她拉进【美丽心灵互助小组】,担心里面的消息会吓到她。 而乔立槿来做心理疏导时,和别人也不太一样。 她不让鹿新桐开口说话,而是要鹿新桐听她说话,听她像闲聊似的,讲这一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事,然后又在最后半小时让鹿新桐守着自己做作业。 鹿新桐陪着她,真有种自己在扮演“妈咪”这个角色的感觉。 同时她也大致明白了,乔立槿是真有些心理问题存在,不过乔立槿现在还不肯对自己敞开心扉,她只能先依照乔立槿的要求行事,等两人对彼此都熟悉一些后,再深入详谈。 毕竟乔立槿是尊贵的年卡客户,她们以后多的是相处时间。 晚上11点,一天平平无奇的社畜生活结束,鹿新桐打卡下班。 回家开门,她径直望向客厅的墙壁,想解决那个从早上就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全家福照片到底在不在? 好消息:全家福是在的。 坏消息:全家福上“母亲”表情变了。 她从昨天的微笑脸,变成了现在的面无表情,而“父亲”仍在微笑,“孩子”也依然低着头。 鹿新桐挑了挑眉,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抽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 ——最佳员工,要懂得时刻推销自己! 管他看病的是人是鬼呢? 反正是人是鬼她都能治! ? ?这本书测试没过,可能要鼠了qAq,怎么办啊? 第34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再说了,如果这张全家福照片真有诡异存在,鹿新桐就算不留名片,异常也迟早会缠上她啊。 所以鹿新桐看得很开——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回卧室洗澡,花洒出水的一瞬,那阵“嘎吱”的开门声又出现了,且紧随其后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鹿新桐关闭花洒,敲门声也随之消失。 打开花洒,敲门声又在水声中出现,简直就是来搞人心态的。 鹿新桐烦不胜烦,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冲到门边开门:“谁啊?!” 想都不用想,门外肯定空无一人,但有一串长长的血脚印,从二室门口一路蔓延到鹿新桐门前。 而二室的门又是半开的,在地上铺出上吊绳的阴影,且上吊绳仿佛在回应鹿新桐似的,于门开的一刹那轻轻摇晃起来。 鹿新桐指着地上的血脚印,对二室隔空喊话:“你们有点素质行吗?合租卫生靠大家,谁弄脏的地谁收拾啊,我是不会拖的。” 说完鹿新桐还拍了一张血脚印的照片发给房东:【陈哥,你管管二室的租客,喜欢半夜荡秋千就算了,他们还把客厅地板弄得脏兮兮的!】 【陈哥:……】 【陈哥:行,你回屋睡觉吧,我明天会请保洁来打扫卫生。】 然而这一晚,鹿新桐并没有睡好。 因为她不仅没继续做前男友在她床头上吊的“美梦”,还被徘徊在她床边的脚步声吵得睡不着,醒来望床下一瞧——嚯! 竟是满地的血脚印。 鹿新桐立刻又拍照给房东发消息:【陈哥,我这间屋的密码锁是不是坏了?怎么有人能趁我睡觉时偷偷进我房间啊?】 陈延最近也睡不好觉,因为鹿新桐每天晚上都给他发恐怖照片。 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日醒来打开手机,看到的又是鹿新桐发来的恐怖照片! 陈延捂着狂跳的心脏,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气得想骂人,却又不敢骂,因为鹿新桐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在这套房子里住那么久的人——其他人基本都是在第二天或第三天早上连押金都不要就跑了。 而这间房子里如果没有住人,那么…… 陈延不敢再深想下去,便忍着惊怒,窝窝囊囊给鹿新桐发:【我找人重新给你换一下锁?】 【鹿新桐:我自己联系人换锁吧,不过换锁的钱,我出不太合适,您觉得呢?】 陈延很上道:【下季度第一个月房租再给你减500。】 【鹿新桐:多谢陈哥!对了陈哥,我赶着上班,等会儿保洁来时你让ta顺便帮我房间的地也拖一下呗,但小心别碰到床头柜上的白罐子,因为那里面装着我爸的骨灰。】 陈延:“……” 陈延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鹿新桐那么好糊弄,面对这么多灵异事件也像少根筋似的,完全不会被吓到了,因为她也是个神人! 可鹿新桐觉得自己正常得很,不正常的人是陈延! 他明知道自己的房子有诡,却故意隐瞒问题对外出租,这住进来的租客若不是自己,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而且今天出门前,鹿新桐特地看了眼客厅,发现那张全家福消失了。 或者说…… 客厅里从来没有挂过一张全家福照片。 她之前以为是墙的地方,其实是一面尽头玻璃窗,所以那张“全家福”会在白天消失。 因为照片中的“一家三口”根本不是人,而是潜伏在这套房子里的恐怖存在。 它们会在入夜后出现,贴着玻璃,死死望向屋里,然后制造出一些诡异动静,再打开二室的房门,想吸引鹿新桐进去,把她吊死。 可惜鹿新桐怎么都不上套,更不会被这些异象吓到。 于是今晚她下班回家后,发现全家福里“父亲”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你们除了能给我摆脸色,还能干点啥?” 鹿新桐叹了口气,背对着全家福照片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决定看会儿综艺节目,休闲娱乐一下,毕竟明天周末,周扒皮老板还难得给她放了假,不用早起上班。 谁知电视一开,屏幕里没有节目,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 电视里的“鹿新桐”也在看电视,而仔细一看,她面前那块电视屏幕里出现的女人分明仍是“鹿新桐”。 她们一层叠一层,看不到尽头的延伸下去,好像陷入了无限循环。 但没过多久,她们又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回头,瞪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外的鹿新桐。 对上“自己”目光的刹那,鹿新桐手机响了。 侧脸一瞥,来电号码还是一长串叫人毛骨悚然的“4”。 系统“呜呼”一声,对鹿新桐说:[诡蜜,“福”来了~] “……” “你被这个小区侵蚀了吗?”鹿新桐挑起眉尾,“现在都学会把‘4’全部替换为‘福’了?” 不过别管是“4”还是“福”,现在正值午夜零点,除了超级vip客户乔立槿,哪怕是周扒皮老板本人来电,鹿新桐都不打算接。 ——这已经不是上班时间了! 鹿新桐头也不回,对着身后摆摆手:“要挂号看病等周一,这周末我不上班,或者你们先办个年卡会员,走超级vip通道……” 她话还没讲完,手机竟“嘀”的一声,自动接通了那个号码: “鹿医生。” 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阴沉嘶哑,却不陌生。 鹿新桐微微蹙眉,根据音色辨认来人:“贺与晖?” 男人一边怪笑,一边反问:“您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鹿新桐说,“并且两三年之内大概都不会忘。” 因为贺与晖,正是她自杀死去的第二个病人。 不过贺与晖不像许静言,他死前没有给鹿新桐打电话发短信,说自己病好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鹿新桐后面给他发过一次复诊提醒,他也没有回应,而就在鹿新桐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时,警察严迹向将他的死讯告知了鹿新桐。 结果此时此刻,早已死去的贺与晖不止给她打来了电话,还对她说: “你回一下头。” ? ?宝子们,这本书明天开始复测了,最后一章的完读率非常重要,拜托大家每天都点点新章看到最后吧,复测再不过这本书真的要鼠了qAq 第35章 你就知道上吊! “看看你的背后。” “干嘛?你站在我后面吗?” 在贺与晖的再三催促下,鹿新桐做出了和电视机中自己一模一样的回头动作。 她没有看到贺与晖站在自己身后,她只看见尽头那扇玻璃窗上,“全家福”里一直垂着头的“孩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可准确来说,他的头是被一根上吊绳扯着,一点点往上勒拽,最后硬生生拉起来的。 这样大的力道,使得那根吊绳的绳身深深嵌进了男人颈间的皮肉里。 他的颈肉被勒得发紫发黑,整张脸也憋得肿胀通红,青色的血管在面皮下狰狞地凸起,像是寄生虫似的扭动着冲向眼珠,爬满眼白,最终导致两颗眼球就像是充血的弹珠,时刻准备着爆出眼眶。 然而,他却是照片中唯一还笑着的人,也是此刻正在和鹿新桐通话的“人”。 贺与晖对她说:“鹿医生,你看看我,现在的我好幸福啊!” 幸福吗? 贺与晖此刻的身体状态,大部分人看了都会产生幻痛,他却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幸福的吧? 鹿新桐发表自己的看法:“真棒!”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全家福照片道:“让我拍张照,帮你记录一下你的幸福时刻。” ——然后把这份“幸福”分享给房东,说不定能把下季度的房租全砍了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鹿新桐的照片没发送成功。 陈哥竟然把她的Vx拉黑了?! “怎么回事?” 鹿新桐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陈延干嘛要拉黑自己,但贺与晖的鬼来电还未挂断,她没法开启新通话。 手机里,那叫人窒息的恐怖鬼声仍在继续:“你觉得我幸福吗?” “幸福与否是人的个人主观感受,我无法评价。” 鹿新桐望着贺与晖身后,嘴角向下,双目开始流出血泪的“父亲”与“母亲”,挑眉道:“但令堂与令尊……瞧上去似乎不太幸福?” 这两个人的长相明显比贺与晖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 贺与晖还活着那会儿,来安心心理咨询所挂号室资料表上填写的年龄都32岁了! 这俩年轻人是上辈子生的他吗? 没等鹿新桐提问贺与晖跟这俩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全家福照片里,贺与晖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电话里他的嗓音也骤然拔高,厉声呵道:“那都是因为你!” 鹿新桐指指自己:“又我?” 贺与晖控诉:“你的出现,破坏了这个家!” “我怎么破坏了?我只是一个租客啊。”鹿新桐不明所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你无法加入我们。”贺与晖说,“因为我是不婚主义者,你要加入这个家,只能做我‘爸’的小三,但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不能让你拆散他们!” 鹿新桐:“……神经病!” “我对你们的家庭恩怨没有兴趣。”鹿新桐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我回卧室玩手机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吧。” 谁知她起身刚走两步,路过二室时,二室房门猛地打开了。 这间屋子的下半部分空空荡荡,没有放置任何家具,地面光溜溜地泛着冷光,可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整面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上吊绳。 它们乱糟糟地垂落,像死尸耷拉的手臂,长短不一地悬在半空中,而挂在房屋最中央的那根,是刺目的血红色。 它比周围所有绳索都更粗、更显眼。 室内明明没有风,它却在鹿新桐的目光里轻轻晃动着,仿佛是在招手引诱,勾引着鹿新桐一步步走近,把脖颈送进那个空洞的绳圈里。 “来吧,快来吧——” 贺与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催促着鹿新桐,就像他之前摧残那对小情侣的理智、逼死他们那样:“把你的头挂上去,让我们一起……” “不了不了。”鹿新桐摆手婉拒,“我对荡秋千也不感兴趣,以后别再邀请我一起玩了,你们自己玩吧,谢谢。” ……不对! 贺与晖不明白,为什么鹿新桐的理智没有被他侵蚀?! 算了,直接杀掉也是一样的。 “你破坏了我的家还想走?!” 贺与晖嗓音陡然尖利,像是瞬间炸开的防空警报,刺得鹿新桐都忍不住捂耳。 可她抬起的手最终却落到了脖颈处。 因为鹿新桐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根上吊绳死死勒住了,这根绳子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带来的窒息感真实存在。 无论她如何撕扯、挣扎,都不能逃脱桎梏。 “诡蜜……”鹿新桐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帮我开启‘偷窥者的血眼’……”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偷窥者的血眼。道具进入冷却倒计时:6天23小时] 系统提示音刚落,鹿新桐的视线便被一片浓稠的血雾骤然裹住。 她眼前所有景物都被血色浸染,天地间只剩下刺目又黏稠的猩红,但在这种诡异的视野里,她反而能看清人类肉眼捕捉不到的异常存在。 比如自己脖颈上的那根红色上吊绳。 再比如,站在自己背后的贺与晖。 此时,他正死死拽着她脖颈上的绳子,想将她直接勒死。 而鹿新桐虽然发不出呼喊,她的头发们却惊叫起来:“呜呜呜!好紧的橡皮筋!” “揪疼我们了!” 它们一边叫一边撕咬贺与晖的手背:“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贺与晖吃痛地松了下手,目光也被鹿新桐狂舞的发丝吸引,他望着它们,出神地呢喃:“好漂亮的头发……能拿来上吊吗?” “我吊你狗头!” 鹿新桐趁他松手获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随后她便借由这次喘息蓄力,抬臂肘击贺与晖的鼻梁,逼迫他不得不彻底松手。 只是他的手闲下来了,鹿新桐的手却没闲着。 她把贺与晖当做健身房里的沙袋,一拳一拳痛殴他的脑袋:“上吊上吊上吊……你就知道上吊!” “老子要把你的狗头锤烂!看你还怎么上吊!” ——现在轮到贺与晖喊好疼了。 ? ?鹿医生:诡异出现也要练泰拳吗? 第36章 [那个家里有爱我的爸爸与妈妈。] 对站立格斗类运动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论“单次打击的痛感与破坏力”,泰拳是最强最极致的,没有之一。 它刚猛狠辣、攻防全面,所以业内公认一句话:想学打架最疼、最狠,就学泰拳。 偏不巧,鹿新桐学的就是泰拳。 更不巧的是,她还有【偷窥者的血眼】这个道具,能帮她锁定贺与晖的弱点。 她透过血眼面板,看到贺与晖的精神值正随着自己落下的拳头而跌落,他的病灶也在逐渐暴露—— 贺与晖来找鹿新桐看病时,自述自己患有抑郁症。 因为他的父母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他们是典型的东亚父母,常以“爱”的名义贬低和打压孩子,有着极高的控制欲和掌控欲,稍有不如意还会用棍棒进行打骂。 贺与晖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活得非常窒息、痛苦。 直到大学毕业后,他逃到外省独自生活,才觉得自己能够自由呼吸了。 然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孤独也随之袭来,贺与晖本就脆弱的神经线崩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远离父母了,痛苦却依旧如影随形,窒息感也无法摆脱。 他只能靠吃药、靠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来勉强镇痛、苟活喘息。 [我真的好痛啊,比爸爸的棍子落在身上时更痛; 我也真的无法呼吸了,比妈妈辱骂扇我巴掌时更加窒息; 怎么办呢? 钻进这个圆圈里能得到解脱吗? 它好圆呀,像我愿望里圆满的家,那个家里有真正爱我的爸爸与妈妈。] 贺与晖缩着身体,将自己团成一个圆圈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和“妈妈”。 他死时都32岁了。 32岁,也仍然无法摆脱童年时期的阴影。 死后因执念扭曲成诡异,受伤时也只会呼唤他穷极一生都在逃离的“父母”——可悲又可笑。 鹿新桐望着他,高举的拳头没有再停下。 因为有人比她更容易心软。 全家福里的“爸爸”出现,攥住了鹿新桐的手腕,“妈妈”则抱住了贺与晖,将他血肉模糊的脑袋护到自己怀中。 他们是陈延口中住在二室的小情侣,也是被贺与晖吊死的两位无辜受害者——因为贺与晖想让他们做自己的父母。 小情侣无法抵抗异常的侵蚀,不幸死去,死后理智涣散,善良的本能却依旧残存。 他们故意在夜里制造恐怖的动静,以此吓跑其他租客,避免更多人死于贺与晖之手。 这招一直很顺利,那些租客们最多住上一两晚,就会被吓跑。 谁知后面却出现了鹿新桐这个奇葩——诡异事件越多,她越兴奋,还天天拍下恐怖照片发给房东砍房租。 她是砍价砍爽了,小情侣们却累坏了——他们再也哄不住贺与晖这个“孩子”。 于是贺与晖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了。 鹿新桐暴打诡异不会手软,小情侣们看了片刻却心软了,哪怕脖颈被勒断的他们已经无法再说话,也摇着头祈求鹿新桐别再打了。 “放他们走。” 鹿新桐对贺与晖说:“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贺与晖的脸已经碎成肉饼了,他哽咽着嘟囔:“我说了!你就是来破坏我的家的!” 鹿新桐:“……” 鹿新桐:“别逼我继续锤你啊。” 贺与晖从“妈妈”怀里坐起,把拴在她和“爸爸”脖颈上的上吊绳解开了,然后为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泪。 “对不起……爸爸,妈妈。” 他向他们道歉,然后又问:“下辈子,我可以做你们的小孩吗?” 鹿新桐一巴掌又抽过去:“你照照镜子,你什么嘴脸?别害人家!” “我的脸是被你锤烂的啊!”贺与晖伏在地上继续哭。 而“妈妈”最后摸了摸他的头发,便牵着“爸爸”的手化作光点消散。 贺与晖抬起头,望着那些光点愣愣道:“……我又没有爸爸和妈妈了。” “我也没有啊。” 鹿新桐拍拍他肩:“好了,别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我们来说点轻松的吧。”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精神疾病是童年长期遭受虐待的最典型后果,病患会情绪长期失控,经常自残甚至自杀,而暴怒之下又容易冲动,伤害他人。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殴打(注:此为医学落后时期,庸医对精神病人给出的“治疗”方法,不可对人类使用)] “谁会对人类用这个?我可不想蹲牢子。不过对异常嘛……” 鹿新桐睨着贺与晖,开始沉思:“医学落后时期,还有哪些治疗精神病人的酷刑……啊不,是治疗精神病人的方法来着?” 贺与晖:“……?” 这是哪门子的轻松话题?! [叮——!] 系统提醒鹿新桐:[异常病患‘贺与晖’向你递出一个贿赂红包,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饶他狗命。你是否要收下红包?] 鹿新桐:“?” 还有贿赂可以拿呢? 不过…… “这不合规矩吧?”鹿新桐犹豫,“医生是不能收患者红包的。” [他又不是人。诡蜜,我不懂你到底在装什么?] 鹿新桐笑了:“我就意思意思一下,这红包我必收的好吗?” [你已收下红包。] 【恭喜!你获得道具:上吊绳】 【上吊绳:可以用来上吊,也可以吊死别人。一次性道具,发动必中,请谨慎考虑对自己使用该道具。】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初级课程·三],你今晚表现很好!但由于使用了落后的医疗技术,所以只获得了课堂平时分5分】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消除一次警告记录,现在的你是一位清清白白,偶尔收受贿赂的优秀医学生呢!】 听完系统的结算汇报,鹿新桐踢踢贺与晖,毫不客气地使唤他:“起开,去把二室收拾一下。它要被我征用了。” “……什么?” 大概是脑子被打坏了——物理意义上的。贺与晖顶着破碎的头颅,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问鹿新桐:“你要用它做什么?” ? ?鹿医生: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 贺与晖:…… 第37章 你的药吃完了吗? “我打算在这里久住,毕竟这么完美的凶宅不好找。”鹿新桐告诉贺与晖,“所以二室我想改造一下,把它变成我的书房。” 因为她租的那间屋子虽然有配套卫生间,但它在最角落里,按户型位置来看,应该是个保姆房,因此能放置东西的空间不多。 鹿新桐先前还在苦恼,如果自己住得时间久了,私人物品太多没地放怎么办? 总不能放到客厅占用公共区域吧?那多没素质。 现在好了:一室二室的“室友”都不是人。 一室的贺与晖自己可以大发善心继续给他住,不过二室小情侣已经“搬走”了,那这间空屋自己肯定要霸占呀。 除非陈延再把它租出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他这个房东最清楚,尤其他还叮嘱过鹿新桐不要靠近其他房间,估计他也明白,一室二室活人靠近后……容易变成死人。 那三室和五室呢? 五室是这套大平层豪宅的主卧,三室紧邻着它,一室和二室则在这两间屋子的对面,像四叶草户型。 鹿新桐的“福”室则在四叶草的草把那儿,和厨房挨在一块。 “三室和五室应该都是空着的吧?我从住进来起,就没见陈延开过这俩屋的门,我也没进去过。” 据贺与晖所说,他和那对小情侣住进来花的租金也不贵,且陈延对他们使用了同一套说辞:这套房必须有活人住,阳气流动,才能保他财运亨通。 到了鹿新桐这,该套说辞却有了一些改变,变成了四室那间最阴的房间必须要有活人住。 陈延不想出租五室的原因,可能是五室是主卧。 那面积大小跟一室二室差不多的三室他怎么也不出租? 这确实令人疑惑,可贺与晖又说,在他上吊以前,这套房子不是凶宅,从没发生过诡异事件。 仍是那句话,鹿新桐对他人的隐私没有窥探欲望。 三室和五室目前既然没问题出现,那鹿新桐便会遵守租房合约,做一个有素质的普通租客,不会去动这两间房东叮嘱过不要打开的门。 万一这是什么规则类异常,就像法老的诅咒,开门即死呢? 鹿新桐没兴趣节外生枝,她只警告贺与晖:“赶紧把二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上吊绳都给我收走!我明早要是看到里面还有绳子在,我就用它吊死你。” 贺与晖很想问一句“吊死我可以,但能用你美丽的头发么?”却又怕这句话说出来真的会被鹿新桐弄死,于是老实闭嘴缩回二室里去了。 鹿新桐也回屋睡觉。 她生物钟太固定,即使周末不上班,早上7点整,她依然会准时醒来。 美好的清晨鹿新桐选择下楼跑步强健体魄,同时打算打个电话问问陈延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拉黑。 下电梯时,她又碰到了上回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但今天她穿的是白碎花裙。 鹿新桐再次对她笑笑:“你的裙子很好看。”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也对鹿新桐弯弯唇角,回她一个笑。 两人依旧在一层分开,鹿新桐戴上耳机,给陈延打电话。 陈延没拉黑她的号码,手机还是能打通的。 “陈哥,你怎么把我微信拉黑了啊?你不知道昨晚有多恐怖。”鹿新桐绘声绘色地给陈延描述昨晚发生的阴森景象。 陈延:“……” 本以为自己拉黑鹿新桐的Vx就能不再看恐怖照片,得个清净,谁知鹿新桐居然还要打电话和他说这些鬼话! 在听到鹿新桐说“幸亏我及时拍下了照片,现在转成彩信发给你看看”时,他吓得赶紧挂断电话,接着把鹿新桐的手机号也匆匆拉黑了。 随后陈延打电话给观川庭的物业管家,让管家代自己传话—— “鹿女士,陈先生让我转告您,他认为您和他之间还是保持冰冷的金钱关系为好。” 管家是个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长相斯文,叫林无念。 “陈先生说,您从下季度起,只需每个月固定往他卡上打2500元即可,如果您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可以退租,请不要再打扰他了。” 鹿新桐见好就收,知道这是陈延的底线价格,能谈到这个价她也很满意了。 只是面对管家,她却做出苦恼的表情说:“我也不想整天打扰他啊,只是我觉得我住的那套房子不太干净,它不会是凶宅吧?” “怎么会呢?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都是福气满满的人,鹿女士您一定也是。” 要不然林无念怎么能当上观川庭的物业管家呢?他面对鹿新桐这个租客就像对待其他业主一样,说话更是滴水不漏,笑着道:“要不然您怎么能以这么低的租金,住进了观川庭这个大家园呢?您的福气一定比很多人都要高呀。” 这说话技巧鹿新桐十分佩服,毕竟吉利话谁不爱听呢?见林管家的嘴撬不开,鹿新桐也不勉强他了,留下一句“借你吉言”,随即便继续晨跑。 跑着跑着,她手机响了,是同事司空渐打来的。 “……新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电话一接通,司空渐在电话那头喘得比鹿新桐这个跑步的人还厉害,似乎深陷在某种惊恐情绪中。 鹿新桐回他:“我今天休假啊,我开个大单,周扒皮允许我这周末休息了,他没和你说吗?” 他干笑两声:“没有……他只让我周末来上两天班,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吓我一跳。” “周扒皮虽然不爱做人,但他给的工资挺高啊,平时还能随便骂,骂他他也不记仇,这工作挺好的,我干嘛要辞职?”鹿新桐反问,“倒是你,你是怎么从他那请到三个月假期的?我前几天为了搬家想请假两天,跟要他命一样难。” 司空渐道:“我没要工资……” “哦,那没事了。我还是有工资的,只是没了全勤而已。” 不过鹿新桐仍有些奇怪:“你都不要工资了,为什么不直接辞职呢?” “现在工作难找啊……我就想多休息一段时间而已,不想辞职的,对了——” 司空渐终于问出他真正想问鹿新桐的问题:“你的药吃完了吗?” 第38章 你老板在哪?我要投诉你! 鹿新桐一直有在吃药,但她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 这听起来很离谱,可它就是事实。 因为她的药瓶就是一个普通白罐罐,上面没有药名标签,纯白色的药片上也没有任何字样提示,鹿新桐只知道这药自己吃了以后就能情绪稳定,不会再看到听到幻象幻听,更没有什么副作用——起码鹿新桐感受不到副作用的存在。 所以她常把这药当精神镇定片来吃。 至于为什么要吃药……整天接触精神病人,她的精神压力也很大呀,吃点精神病药片稳定精神很正常的啦。 鹿新桐告诉司空渐:“还剩半瓶吧,应该还够我吃一个半月。” “好,我在办公室又给你留了几瓶,你吃完后自己补上就行。”司空渐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对了……你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或烦恼啊?如果有,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聊聊的,现在也可以。” “没有,我最近很好啊。”鹿新桐说,“我现在事业顺利,住进了豪宅,前男友还死了,生活顺遂得简直不可思议。” “那就好……”司空渐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话音刚落便迅速收声,“那这周末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这边来病人了,先不跟你聊了。” “行,你去忙吧。” 鹿新桐挂断电话,她的周末假期也如这通与同事寒暄的电话一般短暂。 眨眼又是周一。 早上7点40分,鹿新桐在电梯里又和那位常穿连衣裙的女人相遇了。 她照常对女人笑笑,女人这回望着她顿了几秒,忽地开口:“……你是福层的新租客吗?” “是啊。”鹿新桐道,“我住进来都差不多一周了。” 女人闻言皱了皱眉:“都一周了,你住在那里,不觉得……” “叮——” 电梯门在8楼打开,走进来一对有说有笑的男女,看动作神态,他们应当是夫妻。 而女人本就有些欲言又止,电梯内进来其他人后,她就马上闭嘴了。 鹿新桐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她想,反正自己经常在电梯里遇见这个女人,那等下次电梯内只有她们俩人时再聊好了。 来到公司,鹿新桐才在工位上坐下,就看见周扒皮老板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阴沉地问她:“周末过得如何?” “没有上班舒服。”鹿新桐鬼话连篇,张口就来,“实践出真知,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待在公司看您的脸色。” ——这是大实话。 毕竟周灼京的变脸表演有时候是真的很精彩。 譬如现在,他刚刚表情还很难看,听完鹿新桐阴阳怪气的损话,他反倒勾唇笑了笑。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一汪寒湖,囚着鹿新桐的身影。 “你知道就好。”周灼京微微颔首,目光轻斜,用下巴点了点鹿新桐手边的杯子,“你今天又是踩点上班,我帮你倒的咖啡都快放凉了。” 周扒皮老板居然会说人话了? 鹿新桐震惊,可惜没几秒钟,周灼京随后又道:“赶紧喝,喝完打起精神好好上班,别总是一到下班时间就想着回家。” 鹿新桐懂了,这是明示她加班呗。 周扒皮果然还是当不了几分钟的人啊,没几秒又开始不说人话。 幸好鹿新桐已经习惯了加班,她一口气喝完咖啡,开始接诊今天第一位病人。 然而病人进门后,两人打了个照面,便齐齐愣住。 “……是你?” 来者正是鹿新桐经常在电梯里碰见的女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见状问她:“你们认识?” 女人用手掌微微挡唇,很有礼仪地小声解释:“这位医生是我们楼下新搬来的住户。” “哦,原来是福层的新租客啊,这么巧。”男人笑了笑,坐下来对鹿新桐伸出手,“鹿医生你好,我叫蒋骁,这位是我的太太柳若宜。” 鹿新桐没有和蒋骁握手,只给他递了一条酒精手帕:“你们好。” “我看到挂号的病人是柳女士,所以今日来看病的是……?” 柳若宜才张唇,蒋骁就先开口说道:“是我太太,我是陪她来的。” 而他一接话,柳若宜便闭嘴了。 “她的病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因为我太太不小心摔跤,所以意外流产了,后来……” 鹿新桐打断他:“让柳女士自己来回答吧,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来看病的人其实是你。” “行,那你们聊。”蒋骁抬手扯了扯领带,这在心理学上是不耐烦、压着脾气的表现,“我出去抽根烟。” 蒋骁离开了咨询所,柳若宜等他身影完全消失,这才出声说话。 只是她没提自己的事,而是接着早上电梯里未完的话题,继续问鹿新桐:“鹿医生,你在福层住着,不觉得……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因为我见你黑眼圈很重,你是不是在那住着休息不好啊?” “没啊。”鹿新桐告诉她,“我在福层住着睡挺香的,这个黑眼圈是加班加出来的,跟休息好不好没关系。” 柳若宜苦笑:“之前那里的租客都住不长久,最多住上两三天就会搬出去,我还以为……” 鹿新桐问:“以为那是套凶宅?经常闹鬼,所以租客常换吗?” “什么凶宅,你别胡说!” 蒋骁气冲冲冲进咨询室,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门后面躲着偷听,他进来后还骂鹿新桐:“你是什么庸医啊?居然还搞封建迷信,说什么‘闹不闹鬼’的话?你老板在哪?我要投诉你!” 骂完,他把柳若宜从椅子上拽起,拉出了咨询所。 十分钟后,鹿新桐收到了医生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投诉。 周扒皮老板的怒喝也从办公室中响起:“鹿新桐——!” “……” 这个投诉,最终使鹿新桐被扣了五百块工资。 但钱都是小事,鹿新桐主要担心的是柳若宜,因为她和蒋骁接触的时间虽然很短,却已经能够确认,蒋骁这个人是典型的衣冠禽兽,暴躁易怒不说,恐怕还有家暴倾向。 她甚至怀疑……蒋骁和柳若宜之前有过的那个孩子,不是摔跤导致的意外流产。 ? ?明天又要来点“下饭”的剧情了 第39章 鹿医生,你在家里偷偷杀人了吗? 观川庭伴云楼15层,柳若宜像往常那样,做好晚饭,然后去敲敲书房的门,叫在里面待了一天的蒋骁出来吃饭。 可是蒋骁走到餐桌旁落座后,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他不动,柳若宜也不好拿碗,因为蒋骁说这个家要有规矩,不遵守规矩,他会生气。 何况蒋骁现在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生气,他垂眼看着饭菜,冷声质问柳若宜:“我看你在家里整天闷闷不乐的,今天特地请了假陪你去看心理医生,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柳若宜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垂着眼轻声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那套房子不太好,大家是邻里,我想让鹿医生注意……” 蒋骁抬眼睨她:“这里的房子哪不好啊?你知道它多贵吗?” 说完他又嗤了一声:“哦,我忘了,你不上班,这房子你也没出钱,不知道的是正常的。” “但我希望你记得,那个姓‘鹿’的女人不是这儿的业主,所以她跟我们不是‘邻里’,楼下的房子她爱住就住,不爱住就滚。你再和她乱说些有的没的,让什么人都知道那房子里死过人,影响整个小区的房价,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我们业主?” “你真是不上班,不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啊。” 柳若宜低着头不说话。 等蒋骁训话训到饿了开始动筷,她才松了口气,也捧起碗默默吃饭。 谁知刚吃没两嘴,蒋骁又张口:“明天我没时间陪你去看心理医生了,你换家咨询所自己去吧。” “不用了,老公。”柳若宜放下碗筷,朝蒋骁挤出一个笑容,“心理咨询费不便宜,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挣钱辛苦,这些负面情绪我能自己消化的。” 蒋骁闻言也露出个笑脸:“其实钱都是小事,只要你开心,我为你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因为我真的很爱你,上次……” 柳若宜赶紧接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蒋骁问柳若宜,“我又不是那种会家暴妻子的垃圾男人,对吧?” ——对吗? 蒋骁从不会对柳若宜施加肢体暴力,可言语与精神上的冷暴力,却是他的家常便饭。 柳若宜强撑着笑,附和他道:“……对的。” 蒋骁继续说:“你心情不好,可能就是每天闲在家里闲出来的,等我们生个孩子,你有事干忙起来了,就不会东想西想,这病自然也就好了,还需要看什么心理医——” 柳若宜笑得越来越勉强,嘴角机械地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就在她快要装不下去时,蒋骁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放下筷子捂住小腹,沉默片刻后,疑惑地问:“……我的肚子怎么在动?” 午夜零点整,刚洗完澡的鹿新桐正站在镜子面前,准备敷面膜改善一下自己黑眼圈,否则别人老是会误会她睡不好觉。 实际上她睡眠质量很高啊,家里闹鬼她都能一觉到天亮呢。 结果鹿新桐刚打开这片价值百元,传说效果好到敷完“见前男友都能美到让他后悔”的面膜,一滴不知名液体便从天而降,掉进了包装袋里,把里面白面膜布和透明精华液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什么玩意毁了她的100块钱?! 鹿新桐低头凑近检查,她被裹在干发帽里的头发们却不安分地骚乱起来—— “好像是护发素?” “是美味护发素的香味!” 鹿新桐:“?” 哪来的护发素? 鹿新桐仰起头,将目光定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片深红色的湿痕,起初只是巴掌大,随后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扩散开来,而暗红的水渍中央,则在缓缓渗出细密的血珠,它们越聚越密,没片刻就凝成血滴往下坠。 “啪嗒、啪嗒……” 血滴源源不断落下,最后竟连成了断断续续的血线,像花洒似的往鹿新桐头上浇,很快就把她淋成了血人。 头发们嗅到这股血腥气息,宛如久旱逢甘霖,集体欢呼着挣脱干发帽的束缚去迎接血雨的灌溉。 但头发们的喜悦与鹿新桐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吵闹。 同时她还很愤怒,谁叫这些血水毁了她的昂贵面膜?! 鹿新桐脸色阴沉,一把拉开自己房间的门。 客厅里没开灯,死寂地浸在一片灰暗里。 鹿新桐侧眸瞥了一眼尽头窗,见贺与晖没在那cos遗照,就径直走向一室,二话不说抬脚踹门,嗓音冷厉:“贺与晖!你给我死出来!” 一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也没有太多光线,只有几缕阴冷的月光从窗户飘进,勉强照亮了屋子正中悬着的那具僵直尸体。 它正在无风的室内摇晃着,发出鬼气森寒的声音:“干嘛……” 不过仔细一听,那声音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示弱:“我今晚没邀请你荡秋千啊……自己玩也不可以吗?” 尸体的头颅歪拧朝一旁,大概是想摆出个无辜且可怜的姿势,奈何他脸上被鹿新桐打出伤势还没好全,嘴角也是裂的,加之生前上吊把脖颈折断了,所以这画面极其诡异。 可如果要问这里最恐怖的存在究竟是谁,那贺与晖一定会报鹿新桐的名字。 因为此刻鹿新桐就跟刚杀完人似的,双目赤红,满脸血污,连身上那件绿丝绸睡衣都被鲜血浸成了近乎发黑的墨色,在月光中折射出黏腻而骇人的湿光。 而她的头发们凌乱又癫狂,如同无数扭曲蠕动的不可名状触手,在半空疯狂乱舞,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护发素……再给我们一点护发素……” “啊啊啊……不够喝!还要!还要!” “求你了!为了美味护发素,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贺与晖:“……” 贺与晖不敢再玩荡秋千了,更不敢深想那群怪发呼唤的“护发素”究竟是什么。 他停止摇晃尸体,提心吊胆地小声打听:“……鹿医生,你在家里偷偷杀人了吗?” ? ?贺与晖:你杀了其他人,就不可以杀我了哦。 ? 鹿医生:? 第40章 你们是在家里分尸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贺与晖便意识到不对——只杀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出血量呢? 于是贺与晖匆忙改口:“鹿医生,您刚杀了几个人啊?” “需要我帮忙处理尸体和顶罪吗?” “我这里还有很多上吊绳,你可以把他们的尸体全挂过来,假装人都是我杀的。” 鹿新桐:“?” “神经病!”鹿新桐皱眉骂他,“你也当我天生杀人狂啊?” “而且这些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鹿新桐拎起自己湿沉的睡衣衣角警告他:“赶紧给我收拾干净,我刚洗完澡,没工夫陪你闹。” 贺与晖终于搞明白了:“您以为……这些血是我弄出来的?” 鹿新桐挑眉:“不然呢?” 贺与晖大喊冤枉,指着自己脖颈上套着的绳索说:“我杀人直接一绳子吊死完事,不会见血啊!” “能不能什么诡事都怪到我头上?” “这血万一是我们楼上住了个杀人狂,分尸搞出来的呢?” 可他们楼上住的是柳若宜和她老公。 糟糕! 不会是柳若宜被杀了吧? 鹿新桐急急忙忙跑向门口,半路却想起自己现在浑身是血,如果以这副模样出门被摄像头拍到,那守夜的保安肯定要报警。 于是她中途拐弯回卧室拿了件斗篷披上,再出门到走廊那用楼层对讲机尝试联系楼上。 “嘟……嘟……” 等候音响完第一遍,没人接。 鹿新桐打算打三遍,如果三次呼叫都打不通,那她将直接报警。 结果响第二遍时,对讲机就被接通了,那人还正是柳若宜,她呼吸有些急促,语调慌乱:“……喂,请问是谁?” 鹿新桐愣住了。 怎么会是柳若宜? 难道被杀的人……是蒋骁吗? 鹿新桐顿了几秒,随后轻声道:“我是福层的住户鹿新桐。” “鹿医生,是你啊?”柳若宜应该是做过几次深呼吸,现在她说话嗓音平稳多了,“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鹿新桐在脑中飞速斟酌着措辞,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无论被杀的人是柳若宜还是蒋骁,作为守法公民,她都会报警。 “我在楼下听到一些动静……” 鹿新桐试探着开口,试图用最稳妥的方式打探楼上的情况。 然而她话音未落,蒋骁的声音便从对讲机那边隐约传了过来—— “谁啊?”他在问柳若宜,语调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气喘。 柳若宜小声和他说:“是楼下的鹿医生。” 一听来人是鹿新桐,蒋骁马上拔高了音量:“妈的,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来打扰别人睡觉?” 吼完他就想挂断对讲机,不过柳若宜拦住了他,向鹿新桐道歉:“抱歉鹿医生,我今早去超市买了几条鱼,准备明天煲汤给我老公喝……是备菜的动静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不弄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解释完这些,柳若宜才结束通讯。 可鹿新桐压根就不信她编出的谎话,她马上又回拨过去。 蒋骁抢过对讲机,暴躁大吼:“你到底想干嘛?” “我很好奇——” 和他相比,鹿新桐的语气就显得很平静:“你们是在家里开了个大润发吗?这得杀多少条鱼,血水才能从楼上漫到楼下?” 闻言,蒋骁的语气也一秒恢复平静:“……血水渗到楼下了?” 事到如今,鹿新桐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直言道:“你们是在家里分尸吗?我要报警了。” “别报警!”蒋骁紧张道,“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杀了几条鱼……别的什么都没做!” 鹿新桐都听笑了:“你骗鬼呢?” 结果她一笑,蒋骁直接哭了:“鬼?我也怀疑我撞鬼了……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鹿医生……能麻烦你上楼来一下吗?”柳若宜接过对讲机,语气恳切,“求求你先不要报警。” 其实正常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待在家里报警,等警察来解决这事,上楼的话,万一楼上这对夫妻真是杀人犯,那她过去不是狼入虎口吗? 奈何鹿新桐着实有点不太正常。 她提条件:“上来可以,让蒋骁把我的投诉撤了,给我重新写个好评。” 蒋骁哭声卡了下,他问:“那个投诉扣了你多少工资?我直接给你钱行了吧?” 鹿新桐坚持:“不行,有投诉影响我拿年末奖金。” 蒋骁真是没招了。 他刚答应下来,又听到鹿新桐接着说:“还有,修复天花板和重做浴室防水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出的。” 蒋骁:“……” 蒋骁:“银行卡号报一下,我现在就给你转3万块钱。” 鹿新桐:“老板麻烦开下门,我在电梯门口啦!” 蒋骁给鹿新桐开了抵达自家15层的电梯按键权限。 等鹿新桐出现在柳若宜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惊。 鹿新桐裹着个大黑斗篷,乍一眼看上去还好些,而柳若宜此刻也浑身是血,身上穿的白碎花裙早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与鹿新桐初见她时的全红连衣裙很是相似。 “赶紧进屋!”鹿新桐提醒她,“等会儿被摄像头拍到以为我们搞杀人聚会呢。” 柳若宜把门合上,带着鹿新桐往厨房方向走去——楼上楼下是同样的户型,这边的房间是福室,即四室保姆间。 而也是进屋后,鹿新桐才发现血迹竟是从餐厅的位置,一路蔓延到四室去的。 其出血量之大,堪比杀人分尸现场,且这种出血量绝非只死一两个人就能达到。 这一幕都给鹿新桐整不会了。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勇过头了,或许应该把铁指虎戴上再上楼的。 “不是……你们真没杀人吗?”鹿新桐问柳若宜。 同时她不着痕迹地从餐桌上顺走一把小切肉刀,藏进斗篷里做防身用。 柳若宜听着鹿新桐询问,沉默了好久,这才回答道:“……我们不清楚,我们杀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说罢,她抬手推开四室的门。 蒋骁就在里面。 可他此时的模样,却与鹿新桐白天在咨询室里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 ?看到有金主大人给我投月票和推荐票了,555万分感谢! ? 另外宝子们,复测还剩两天,求求大家每天都来看看最新章吧,帮忙稳一下追读保佑这本书不要鼠掉t-t,如果不麻烦也可以留点评吗?这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拜托大家了! 第41章 我肚子里的是鬼! 蒋骁白天那会儿,还是一个衣着光鲜、派头十足的体面人士。 而现在,鹿新桐再见他,下意识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偷吃了路边的石墩子吗?” 原因无他——蒋骁同样浑身是血,污黏黏地躺在保姆房的地板上,肚子隆得老高,就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这副曼妙的身材让鹿新桐不由想起刘总,但刘总身体其他部位也有脂肪堆积,所以显得还算和谐匀称,而蒋骁四肢修长,于是这个大肚子在他身上就非常突兀,甚至有种畸形的恐怖。 蒋骁崩溃地喊:“谁会偷吃那玩意?!” 鹿新桐挠挠头问:“没有偷吃,那你这肚子是怎么搞出来的?” 蒋骁脸色惨白,瞳孔震颤得厉害,惊恐地望着自己肚皮道:“我也不知道……” 诡事是从蒋骁离开安心心理咨询所后开始的。 那时他想出去抽根烟,便留柳若宜在咨询室内和鹿新桐说话。 他走到大厦的通风窗那,取出自己的打火机,刚打起火,一个黑色脑袋就从旁边伸过来,一口气吹灭了他的火。 “呼——!” 蒋骁被吓了一跳,往旁边猛地退了两步。 而吹火的人也抬起了脸,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肥胖的年轻男生。 他的眼睛和鹿新桐一样,充斥着大量蛛网状的红血丝,目光阴鸷地盯着蒋骁,沉声指责他说:“你打火机开盖的声音太大,压过了我的声音,你这样会害菩萨听不到我的心愿!” “菩萨?”蒋骁闻言环顾了一圈四周,“你在这拜菩萨吗?” 蒋骁知道一些大厦为祈求运势顺利,会在楼里放置佛、财神、关二爷等神像,但他记得自己来时没在这一层看到神龛啊。 胖男生伸手指向一个昏暗的角落:“菩萨在那——” 蒋骁顺着男生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没看见神龛。 而此时男生又道:“菩萨说,现在好多人不想生孩子,所以我想实现我的心愿,就得多求它几次。” 蒋骁一听这话,就觉得男生说到他心坎上了,随意接了句:“我老婆也不想生,她总说还不是时候,我不懂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明明不管生几个我都养得起啊。” 男生又问:“你想要孩子吗?” “想啊,我娶老婆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蒋骁仍是没瞧见神龛,“你说的那个菩萨……” 他转头想再问问男生菩萨在哪?谁知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蒋骁愣了一瞬,再把头扭正时,却发现胖男生不知何时跪到那个阴暗角落处,正向面前的一尊菩萨像叩首。 然而那尊菩萨像的模样极其惊悚。 它的脸庞灰暗惨白,像是干涸的湖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和斑驳的霉绿色苔藓,仿佛在地里被埋了数百年,早已由内到外彻底腐烂。 但它眉心本该点着红痣的地方,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坑中是肌理分明的新鲜红肉,它的表情也是那么鲜活——双目怒睁,眼球浑浊,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死寂的怨毒,干裂起皮的猩红嘴唇则咧着一个诡异的笑。 它手中托着的,也不是菩萨该持的净瓶,而是一方黑木牌位。 牌身漆黑如墨,上面的字却艳得刺目,像是新鲜未干的血液,书着四个扭曲狰狞的字:有求必应! 蒋骁被这尊恐怖菩萨像吓得几乎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地跑回安心心理咨询所,谁知一进门又听到鹿新桐在说“凶宅”“闹鬼”之类的话,他又怕又气,因此才投诉了鹿新桐。 离开时他忍着恐惧,朝那个阴暗角落投去一瞥,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只放着几盆装饰绿植。 “等等——” 鹿新桐听到这,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我在安心心理咨询所上班三个多月了,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财富大厦里确实供奉着神像,但那是尊财神像,而且就摆在一楼大厅,根本不在我们公司所在的十八楼。” “所以……” 蒋骁咽了咽口水,惊恐道:“我确实是撞邪了……对吗?” “大晚上的,别说这种吓人的话。”鹿新桐觉得湿漉漉的血衣贴在身上冷,搓搓胳膊道,“你改下词,说‘撞大运’吧。” “那算什么狗屁‘大运’?!”蒋骁额角满是冷汗,被鹿新桐这话气得险些吐一口血出来。 他也确实呕了两下,可什么都没吐出来,配合着他圆滚滚的肚皮,这一幕很像孕妇孕吐。 于是鹿新桐赶紧安抚他:“你冷静一点,小心动了胎气啊。” “我动你妈的胎!”蒋骁嘶声力竭解释,“我肚子里的是鬼!” 鹿新桐对他也是有求必应,闻言立刻改口:“小心动了鬼胎。” 蒋骁:“……” 蒋骁无力再与鹿新桐吵架,他继续说:“那个胖子……他就在我肚子里!” 晚饭吃到一半时,蒋骁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动。 那种蠕动感不像是腹泻或者肠胃病的反应,怪异得就像是有人从里向外挤压推搡着他的肚皮。 蒋骁急忙扯开衣扣低头一看,果真看见肚皮上顶着一双小巧的手,硬生生抵出两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慌得六神无主,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柳若宜。 柳若宜也望着他,此刻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只惊骇地瞪大双眼,然后张开嘴巴,朝蒋骁发出一声凄厉的婴儿哭声:“哇呜——!” ……不、不对! 这阵哭声不是柳若宜发出的,是他的肚子! 蒋骁再度低头,这一回,他看到自己肚皮上浮现的,是一张白天在财富大厦里见过的,陌生又熟悉的脸——那个胖男生的脸! 胖男生咧着嘴角,扯出一抹与菩萨像相似的诡笑,用稚嫩尖利的婴儿腔对他说:“爸爸!生下我吧!让我做你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 蒋骁大叫着从椅子上摔下,殷红的血液从他身下不断流出,像极了柳若宜流产那天的场景。 剧痛使蒋骁头晕目眩,恍惚中,他似乎看见对面的柳若宜在笑。 可很快柳若宜就走到他身边,扶起他,眉心蹙着,用一贯贤惠柔顺的语气问:“老公,你没事吧?” ? ?好奇:到目前为止,你们觉得我写的哪章最吓人啊? 第42章 “撞大运” 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简直在问废话! 蒋骁下意识想骂柳若宜这句话,不过随后一段回忆便骤然袭来—— 那天他在公司挨了老板训斥,心情很不好,所以晚餐结束后,他想拉柳若宜一起泡澡放松身心。 可柳若宜却不太愿意,因为她和蒋骁一起“泡澡”纯粹是给自己找活干——她得伺候蒋骁洗澡,给男人搓背按肩,根本泡不了几分澡。 搓背搓得轻了,蒋骁还会问她是不是没吃饱饭?自己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她都花哪去了? 搓背搓得重了,蒋骁又会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每天在公司看领导脸色,回家还得继续受气,简直没天理了。 总而言之,就是在拿柳若宜发泄。 以往碰到这些情况,柳若宜一贯是忍着的。 但那一天,她的心情也不好,实在没忍住回了两句嘴,盛怒中的蒋骁便抢过搓澡巾,一把推开她说要自己洗。 柳若宜被他推得趔趄,浴室地上又满是泡沫和水,所以她没能站稳,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当猩红的血液从身下流出时,柳若宜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而她连日来的情绪低落、烦躁不安,则是孕期激素紊乱带来的反应。 而蒋骁望着满地的鲜血,问的就是这句废话:“老婆,你没事吧?” ——他们真正的孩子早在那滩血里死去了。 如今,一个不知哪来的怪物,却在血中降生。 还是由他生下的! 蒋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生下的那个怪物,可能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不疯掉,自动屏蔽了这段记忆。 他也不记得自己痛了多久,总而言之,等他意识稍微清醒些时,那个怪物已经离开了他的肚子,被柳若宜抱在怀里。 它的身体和婴儿一样矮小,四肢肥短,肉感丰盈。 可它却长着一颗成年人的头颅,哈哈大笑着对蒋骁说话:“爸爸,你的心愿达成了,我的心愿也实现了!” “我要做小孩!我要永远做你们的孩子!” ——这是胖男生的心愿。 蒋骁想有个孩子,让柳若宜忙起来,安分守己做个贤妻良母,没工夫伤春悲秋——这个心愿似乎也实现了。 柳若宜抱着这个孩子,对它很是恐惧,但一想到是它让蒋骁也尝到了与自己类似的“孕产”痛苦,又觉得它其实也没那么诡异。 只要它存在着,能让蒋骁痛苦,那么……让它做自己的孩子也未尝不可。 柳若宜的目光逐渐涣散,她面露微笑,甚至走向冰箱,想拿一瓶牛奶出来,喂养这个怪物。 蒋骁见状,从桌上抄起一把小餐刀冲了过去——他又一次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然后把它肢解,丢到保姆间的卫生间里冲进下水道。 本以为一切诡事到这儿就会结束,谁知蒋骁刚呼出一口沉重的吐息,胖男生的脸又重新在他肚皮上浮现。 那张脸笑得疯狂,对他大喊:“再多生几个吧!爸爸,你有钱,无论生几个都能养啊!” “把我生下来,养大一点,再杀我,再生我……我就永远是小孩啦!” …… 蒋骁不清楚自己到底生了、杀了、肢解了几个“孩子”。 直到鹿新桐进屋前,他和柳若宜都在重复经历这套恐怖循环,忙得没有一刻能停下来喘息休息。 鹿新桐听完蒋骁的讲述,摇着头无奈感慨:“还说你们没杀人,还说你们没分尸,我真得报警了。” “不能报警!”蒋骁对此反应特别大,“我们杀的那个怪物又不是人,你叫警察来又有什么用?” 他指着自己高隆的肚子问:“而且我这副模样怎么能被别人看见?!” “那你们叫我上来也没用啊,我是精神科医生,又不是外科医生,还能给你做个剖腹产,我只会看精神病啊。” 鹿新桐给他出主意:“再说了,等警察到,你讲自己是跨性别者就行了呗,没人会歧视你的,大家尊重每一种性别,哪怕你说自己是武装直升机也一样。” “你他妈疯子……” 蒋骁骂到一半,又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鹿新桐攥着手机,给严迹向的电话都要拨出去了,忽然瞧见蒋骁肚皮上浮现出的那张脸,貌似有些眼熟…… “坏了!真不能报警。” 认出那张脸是谁之后,鹿新桐火速把手机熄屏。 因为那个胖男生她认识——它是她第三个自杀死去的病人:舒豪。 但说他是病人又不太准确,因为舒豪没病。 他是装病的。 这世上既有不合格的父母,也有不成器的小孩。 舒豪就是。 他的父母都是善良本分的农民,家里有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三舒豪都是儿子,老二是女儿。 父母对这三个孩子一视同仁,从不重男轻女,他们努力供养每个子女上学,念书,在自己能力允许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一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和老二都长成了正常的成年人,最小的舒豪却长歪了。 他脾气暴躁,好吃懒做,二十多岁了,每天就窝在家里啃老,书也不读,学也不上。 父母尝试与他谈心,问他怎么了?他就说自己得了抑郁症。 那对老实的父母信了,忧心忡忡带着孩子来市里看心理医生,挂到了鹿新桐的号。 鹿新桐一眼识破这小子在装病。 不料拆穿他后,这小子又当场发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硬说自己没有装病,是他父母不够有钱,害他在同学面前没有面子,他自卑又内耗,这才患上抑郁症,简直比鹿新桐还鬼话连篇。 闹了好久,最终以他父母鞠躬给鹿新桐道歉收尾,这场闹剧才消停。 之后这家人如何鹿新桐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一周后,舒豪自杀了。 这搁其他人身上,可能就要来医闹了,骂鹿新桐是庸医,误诊了舒豪的病——他都自杀了,还能是装病吗? 但那对父母并没有这样做。 他们一辈子都在田地里耕作,人也像大地一样,宽厚和气地包容、忍耐着一切。 鹿新桐当时还庆幸自己走运,谁知她确实跟蒋骁一样,都“撞大运”了—— “鹿医生。”舒豪嗬嗬怪笑着叫鹿新桐的名字,问她,“你怎么也在这啊?” ? ?鹿新桐:都说了,大人间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第43章 都怪你诊断病情错误……把他治死了! 舒豪的提问,暴露了他认识鹿新桐的事实。 更别说他随后还声情并茂给新“爸爸”蒋骁讲述了一下自己与鹿新桐结怨的经过。 “是她治死你的,那你去找她啊!”蒋骁听完情绪更崩溃了,嘶声力竭大吼道,“你找上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结果舒豪扯着嗓子,叫得比他更大声:“我才不要找她!她是个穷鬼!” 鹿新桐:“……” 穷鬼怎么了! 你这死鬼也好意思骂穷鬼? 鹿新桐正欲怼回去,忽然听到舒豪为她说话:“不过爸爸,我不是她治死的,鹿医生她医术很好。” 闻言,鹿新桐挑了挑眉,嘴角实在没能压住,轻咳两声道:“你这孩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看人还是挺准的嘛。” 而且人都死了,没有人品也很正常。 可舒豪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就算能看出我在装抑郁症又怎样?那两个老废物还不是得乖乖掏钱养我!” 鹿新桐唇边的笑容隐去,面无表情睨着舒豪道:“他们是你的父母。” “你以为我很想当他们的儿子吗?他们也是俩穷鬼!如果不自杀,我怎么能换一对父母?”舒豪伸手按按蒋骁的肚皮,高兴道,“现在,我终于成为有钱人的儿子了!” 他问蒋骁:“爸爸,你不是说你娶老婆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现在我来做你的孩子了,我还是个男孩!”舒豪肆意大笑着,“你的香火有人继承了,你为什么不笑啊?” 蒋骁怎么笑得出来? 他目眦欲裂,厉声大喊:“滚出去!从我的肚子里滚出去——!” 然而回应蒋骁的,只有舒豪的狂笑。 蒋骁不敢对自己的肚子动手,怕把自己也给杀了,他便抬头死死瞪着鹿新桐道:“是你!都怪你!” 鹿新桐已经习惯了这群疯子整天埋怨自己,也懒得争辩,便破罐子破摔背下这口黑锅:“是是是,全都怪我,可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能有什么错?!” 蒋骁起初想让鹿新桐上楼,就是觉得她无论如何都是个“医生”,应该能帮上点忙,谁知鹿新桐是来帮倒忙的,除了把他差点气死,什么事都没干! “都怪你诊断病情错误……把他治死了!”蒋骁坚持鹿新桐才是罪魁祸首。 舒豪没有抑郁症,却不代表他没别的病,所以他才会发疯自杀,再变成厉鬼缠上自己……最后害自己一个堂堂男人,竟要遭受“生孩子”这种奇耻大辱! “快把他解决掉!”蒋骁威胁鹿新桐,“不然我就杀了你!” 鹿新桐刚刚才收了蒋骁三万块钱,她看在钱的面子,不想跟蒋骁计较他的态度问题,继续有求必应,迭声答应道:“行行行,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容我好好想想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一个人成年以后,心理成熟度却严重停滞,仍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这确实是一种心理问题。 但依赖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部分边缘型人格以及适应障碍等心理疾病,都有“巨婴化”的表现,鹿新桐要判断出蒋骁属于以上哪一种,毕竟如果判断错了,她是会吃医疗事故警告的! 只是普通人近距离接触异常事件后,精神都会被诡异侵蚀影响,而蒋骁与异常的接触距离,已经近到负距离了——异常就在他的肚子里。 他本就独断专行,听不得别人反驳,精神崩溃后,眼下更是觉得鹿新桐是在刻意针对自己。 “我……” 蒋骁呢喃着摸出藏在枕头下那把原先用来肢解舒豪的餐刀,那把刀上面还残余着未凝固的血迹,折射出腥冷的银光,下一秒,他就以一种与他现在身形极为不符的敏捷速度从床上跃下,赤红着双眼持刀刺向鹿新桐,暴喝道:“我要杀了你!” 不过鹿新桐早有防备。 她先是向后一侧,躲开了蒋骁的攻击,又迅速掀开斗篷,亮出自己进门时从餐桌那顺来的防身小餐刀,手腕一翻,精准挡开了蒋骁重新袭来的刃尖。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滑稽。 他们俩现在就像是拿着超迷你版的细长钢剑在做击剑竞技,尤其中途鹿新桐的头发也来凑热闹,干起了刀尖舔血的活儿——字面意义上的。 它们太馋,把蒋骁刀上残余的血都给舔干净了。 旁边还有一个柳若宜在惊慌地劝:“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于是鹿新桐打着打着,把自己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 她神经质的笑声和舒豪的癫狂大笑交织在一块,双方疯得不相上下,共同刺激折磨着蒋骁脆弱的神经。 他追着鹿新桐一路跑到客厅,大口大口喘着气,肚子里的舒豪则像一个靠汲取母体养分存活的寄生鬼胎,继续拱火撺掇他道:“杀啊!爸爸,快杀了这个穷鬼!别让她该死的穷鬼气息玷污了我们家的豪宅!” “求你们了……” “让我歇会儿吧,我肚子都笑疼了。”鹿新桐在阳台那扶着围栏一边匀气,一边双手合十求饶,“因为你们那种恨我恨得要死,却又干不掉我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但笑过后,守法公民鹿新桐又认真劝他们:“不过我们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杀人开玩笑,这是犯法的啊。” “另外,我明天还要上班,蒋骁先生,你……” 鹿新桐想叫蒋骁老实坐下,耐心等她真把舒豪“治死”。 可蒋骁不等她说完话,就像一头看见红布的疯牛,再次朝着她猛冲过来。 鹿新桐脚尖轻轻一转,身姿利落如真正的击剑选手,灵巧又优雅地避开了这一击。 问题这一回,鹿新桐就站在阳台边缘,冲势过猛的蒋骁根本来不及收劲,最后整个人重心失控,竟以一个头朝下的惨烈姿势,径直从十五楼坠了下去。 好几秒后,鹿新桐才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那是蒋骁摔成肉泥的动静。 他以前“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又“失足”害死了自己。 他曾经责怪柳若宜乱说话,会让大家知道伴云楼有间凶宅导致房价下跌,命令她闭嘴;此刻,他却又变成了房价下跌的灾源之一。 来不及感慨这个男人有多善变,鹿新桐就按着额角头疼道:“完了完了……” 又死人了! 她明天肯定要被警察盘问! ? ?在窗边荡秋千的贺与晖:刚刚什么东西飞下去了? ? 鹿医生:天外飞仙。 ? 蒋骁:? 第44章 兼职?你盼着我早点猝死啊? 鹿新桐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因为一看到警察那身制服,她就会想起死去的父亲——她爸爸生前也是位警察。 并且如果来找她的警察是严迹向,那说不了两句话,她心情就会变得特别烦躁。 总而言之,能不见就不见! 可现在蒋骁死了,见警察肯定是逃不掉了,而且棘手的诡事还没结束—— 舒豪并没有跟着蒋骁一起死去,他逃窜到了柳若宜的肚子里。 先前他在蒋骁的肚子里待着,只是因为这个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蒋骁的手中。 蒋骁死后,柳若宜作为合法继承人,会继承他的遗产,所以舒豪又来到她的肚子里。 然后继续指使柳若宜道:“妈妈!杀了她!杀了那个穷鬼!” 舒豪根本不是想要一对新父母,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就该有人听他的话,即使他不工作不劳动也得养着他,伺候他,白送给他花不完的钱。 从某些角度来看,他和蒋骁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仿佛劣根性一脉相承的父子。 但舒豪更恶劣。 他这种人,完美地诠释了“社会的蛀虫”一词,是只会吸食父母和他人鲜血存活的寄生虫。 ——一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还好他死得早,否则任由病情发展下去,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也许是此刻他不断重复的词:杀。 鹿新桐找到了舒豪的病灶,可是“治病”需要柳若宜的配合。 她有点担心柳若宜也会像蒋骁那样,被舒豪侵蚀到发狂。 而舒豪蛊惑柳若宜的话音一落,柳若宜便如同被他控制了般,走到厨房那儿拿起一把尖刀。 “杀吧……妈妈,杀吧!杀……啊啊啊啊啊!” 舒豪猝然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因为柳若宜把那把尖刀刀尖对准了自己肚子,然后狠狠捅下。 她的理智确实所剩无几,意识也不太清醒了。 她更不知道鹿新桐有系统,能将这个藏在她肚子里的诡异怪物杀死。 柳若宜只知道—— “你不是我的孩子……” “而我的胯下……也绝不能生出一个漠视他人生命,歧视亲缘同胞的畜生!” 说罢,她又要继续刺杀舒豪,哪怕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鹿新桐见状赶紧扑过去夺刀,紧跟着锁定舒豪——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反社会人格]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放血(诡蜜小tips:这也是落后的精神病治疗方式,请勿对人类使用哦~)] “他又不是人。”鹿新桐说出这句蒋骁曾说过的话,“去死吧,你这个真正的废物败类!” 大量鲜血从柳若宜身下渗出,那是舒豪溶解成的血液。 柳若宜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流产,但这一回,她脸上没有泪水,只有解脱的笑。 她也确实解脱了——从恐怖的诡事中解脱,亦从窒息的婚姻中解脱。 三分钟后,不用鹿新桐拿手机打120,警车和救护车就都同时到了。 毕竟观川庭高昂的物业费不是白花的,蒋骁坠楼的动静一出,小区管家林无念就立刻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蒋骁一直在家暴我,是我向鹿医生寻求帮助,她才上楼来的。” “蒋骁还想杀掉鹿医生,可他没站稳,自己跌下楼死了。” “是鹿医生救了我。” 面对严迹向的询问,柳若宜是这样说的,她紧紧攥着鹿新桐的手,让鹿新桐别说话,等解释完这些,她才肯上救护车。 严迹向听完挑了挑眉,和法医裘安对视一眼。 裘安低声问:“是真话?”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严迹向反问完又道,“不过应该省略了很多细节,因为这里有残存的诡异气息,房间里的血迹也多得不正常。” 而且柳若宜的精神波动值已经高达35%了,所以他不敢再用自己的能力追问下去,否则柳若宜的精神会进一步失控。 可鹿新桐的精神波动值,依然是稳稳的零。 裘安佩服道:“这稳定程度太逆天了,赶紧招募她,总部就需要这种人才!” 话虽如此,但鹿新桐和柳若宜都绝口不提她们遇到了什么诡异事情,只一味地将真相粉饰为一场家庭悲剧事故,他要怎么起话题呢? 严迹向思索片刻,走到鹿新桐身边:“鹿医生,你居然住在这里,这个小区的房租一定很贵吧?” “不贵。”鹿新桐实话实说。 严迹向信,虽然观川庭的房租不可能便宜到哪去,可鹿新桐所住的福层是凶宅,且里面死去的一位租客,曾是她治疗过的病人。 再者,他对鹿新桐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鹿新桐现在无法说谎。 不过这巧合得有些诡异了。 因为许静言跳楼自杀的雁湾小区鹿新桐也去过,且她在那时,那里也发生了异常事件。 今晚柳若宜更不用说,她和蒋骁白天才去过鹿新桐上班的安心心理咨询所。 只是目前也只有“巧合”能够解释这些情况,严迹向找不到其他线索。 他便继续问:“你有没有兴趣做兼职,多赚一点钱呢?” “有是有的,可我力不从心。”鹿新桐也接着说实话,“我每天几点下班你不是很清楚吗?” 鹿新桐语气不善,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面膜没敷上,明天还要早起上班,黑眼圈肯定会更重,严迹向还在这问个不停,问的还不是案子相关的正事,好烦! 她越琢磨越生气,精致漂亮的面庞上浮起薄怒的红,忍不住骂道:“还兼职?你盼着我早点猝死啊?” 闻言严迹向赶紧停止对她使用自己的能力,随后也觉得现在时间太晚了,道歉说:“抱歉抱歉,鹿医生,你今晚先休息吧,柳女士这边如果还有其他情况,我会在白天再联系你。” 他道歉诚恳,鹿新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严迹向有这么大恶意,火气还来得莫名其妙,估计是加班加的。 加班害人啊! “那晚安。”鹿新桐和他道别。 严迹向望着她,也笑道:“晚安。” 鹿新桐回到福层,关上门的一瞬,系统的结算声音响起—— 【恭喜!诡蜜,你已经完成心灵医学初级阶段的全部课程啦!】 ? ?下午就能知道这本书复测有没有过了qAq,祈祷ing…… 第45章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你今晚表现依旧很好!虽然又使用了落后的医疗技术,但你独受异常宠爱,解答出了隐藏附加题:死者本人有可能医闹吗?——死者本人医闹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但绝不可能为零!】 【所以你共获得课堂平时分5分,额外附加题满分10分。】 【目前你平时分总分为38分,将按40%计入期末成绩,你只需在期末考试中拿到75及以上分数,就能及格!】 鹿新桐听完说:“好像大学考试啊,不过这个平时分占比还挺高。” [当然啦诡蜜!我是故意的,这样你通过考试的难度会降低呀。] “爱你,你可真是我的好诡蜜。”鹿新桐问系统,“我答出了满分附加题有小红花奖励吗?有的话再给我的头发升一级呗。” [有的,诡蜜有的。已为你更新天赋,请查看——] 【新天赋:[永不秃顶的脑袋lv.3]】 【系统评价:你的头发现已掌握基本的抓握能力,那它们还是头发吗?】 “有抓握能力了?”鹿新桐很满意,“不错,以后就让它们帮我写病历。” 头发们却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不要写病历!” “我们要做美味的护发素spa!” 鹿新桐没空理它们,拿二室的浴室重新洗了个澡,就赶紧再回到自己的福室闭眼睡觉。 第二天,她顶着比昨天更黑的黑眼圈出现在公司。 周灼京见了都忍不住好奇:“你昨晚是又去参加那个什么‘顶级牛马速成班’了吗?” 鹿新桐啜着咖啡续命:“没有。” 周灼京又问:“那你这脸色,是浑身营养都被头发吸走了吗?” 以前农村里有种说法:人的头发如果留太长,就会抢走身体的养分,使主人营养不良。 不过鹿新桐的头发开智了,无论这种说法是真是假,它们都不会干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 鹿新桐也解释说:“我昨晚是见了鬼,阳气都被吸走了,所以现在整个人阴得不行,都快赶上你了。” 周灼京照例听不懂人话,只颔首点头:“难怪我觉得你身上的人味比昨天少了一点。” 鹿新桐表情更阴了,无语道:“被该死的班味压过去了吧。” 周灼京面露愉悦:“这是好事啊,你越来越有这行的样子了。” 鹿新桐:“……” 什么样子? 班味浓重的社畜样子吗? 鹿新桐实在受不了这个伪人一样的周扒皮了,连忙赶他走:“周老板,我们公司尊贵的年卡会员马上就要来了,劳请您快点爬,给贵客腾个地儿落脚吧。” “好,我爬。”周灼京答应了,转身走回办公室。 而鹿新桐倒也没有说谎。 他们公司的年卡贵客乔立槿还在念大学,所以她以前一般都是挑下午没课或放学的时间来做心理疏导。 结果今天破天荒地,乔立槿和她约了早上8点就过来做心理疏导,来她这上早八了。 “呜呜呜……妈咪!” 乔立槿一进门,就像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着急找家长诉苦一般直奔鹿新桐。 但鹿新桐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没法在鹿新桐身边坐下,便盯着鹿新桐的腿看,可能是在估算自己坐上去的可能性。 鹿新桐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坐就坐吧。” ——这位可是尊贵的年卡vip客户,别说是坐自己腿上,就是坐到周灼京头上她都没意见。 乔立槿得偿所愿坐到了鹿新桐腿面上,又得寸进尺抬手搂住她脖颈继续哭:“妈咪妈咪妈咪……” 鹿新桐经常撸铁练拳,抱个女生轻轻松松,她轻轻摸了摸乔立槿的头发,垂眸问她:“怎么了?” 乔立槿骤然仰起脸,眼底有着些红血丝,瞪大眼望人时有些诡异,她说的话也很恐怖: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一般人听见这话,即使是在大白天里,估计也会心里发毛。 因为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 所以“鬼”这种阴邪字眼,最好也别经常挂在嘴边,避谶为妙。 万一说鬼,鬼也到了呢? 奈何乔立槿对面的人是鹿新桐,她压根不怕。 乔立槿此时眼里的红血丝和鹿新桐一比,也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道,鹿新桐眼白上爬着的血丝宛如蛛网,已经快将她的眼瞳裹住了,而眼底的黑眼圈则仿佛死人身上浮现的青黑尸斑,透着股死寂又阴冷的森然,瘆得人不敢多看。 如今她垂眸望着乔立槿,模样没有半点温馨,反倒像是夜晚蹲床头死盯着你看的女鬼。 谁更可怕?答案明显一目了然。 不过乔立槿对鹿新桐的“妈咪”滤镜太深了,她脸上虽然确实流露着恐惧的情绪,但那不是对鹿新桐的,相反,她还往鹿新桐怀里又缩了缩,借此来给自己增添安全感。 鹿新桐只好又摸着她头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鬼哪有那么容易见到呢?” “如果真那么容易见鬼,网络上也不会流传那么多见鬼方法和招魂游戏了。” 鹿新桐问她:“你最近有玩过这些见鬼小花招吗?如果没有,那应该就没鬼缠你啊。” “我没有玩……”乔立槿拼命摇头,“我不敢玩这些,我胆子很小的。” 鹿新桐知道乔立槿没说谎,因为她当初第一次遇上诡异降临的异常事件时,地铁站一行人中,就数乔立槿神志崩坏得最厉害。 他们都以为乔立槿经此一事,必定会就此疯癫崩溃,谁知乔立槿竟然遗忘了一切,恢复得还算正常。 她告诉鹿新桐:“我每天都在学校乖乖上课,连夜路都不敢走,一下课就回宿舍。” “可是从上周五开始,我每天凌晨4点44分44秒时,就会接到一个催债电话……” 乔立槿非常有钱,但再有钱的大学生,包括本地人在内,在洪城大学,除非你有特殊情况要申请走读,否则大一都得住校。 于是乔立槿就没申请走读。 她是金融管理专业的学生,住在一个四人间的女生宿舍里,和室友们的关系还不错,起码大家没有起过明面上的冲突。 不过最近,与乔立槿临床的闫妍,开始在私底下对乔立槿说自己对床的顾心白的坏话了。 第46章 妈咪我害怕! “槿槿,你有没有发现,顾心白最近好像变有钱了?她居然买了一个香奶奶的新款荔枝纹包!” 在大教室上课的时候,闫妍突然把头凑到乔立槿耳边问她。 “嗯?我没有发现。”乔立槿疑惑,“难道她以前很穷吗?” 闫妍反问:“如果她不穷,那她为什么要天天出去打工做兼职?” 可是乔立槿觉得顾心白应该不穷啊,因为她见顾心白以前穿过一个小众品牌的高跟鞋,那个品牌的高跟鞋她也买过,不便宜呢。 只是闫妍提出的问题她也好奇:既然不穷,那么为什么还要天天去做兼职赚钱呢? 乔立槿最后说:“因为……喜欢?” “谁会喜欢打工啊?” 闫妍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别不是因为虚荣心,沾了校园贷,贷款分期买的包包吧?” “我听说那种黑贷款特别恐怖,利率和手续费特别高,还不上还会爆通讯录,让你社死呢!” …… 兴许是闫妍描述得太形象了,当天夜里,乔立槿心里想着“贷款”两个字睡觉,睡到后半夜还真做了一个有关贷款的噩梦。 梦中,她的手机在凌晨4点44分44秒响起,来电是一串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但那串号码居然有备注名,叫做:狈猪。 乔立槿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那个人问她:“你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说:“我没有借钱啊。” 那人没有回答,仍在追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你什么时候还钱?” 他像台卡带的录音机,只懂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起初还只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到后来声调越拔越高,逐渐尖细,像女人憎恶怨恨的哭嚎,又像孩童阴恻诡异的怪笑,最终这些声音都重叠在一起,变成一堆人嘶声力竭地朝她大叫:“你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吓得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做噩梦。 她松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想看看时间。 可当乔立槿看清现在是几点的那一瞬,她的瞳孔便因恐惧骤然放大——4点44分。 下一秒,狈猪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 “他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还钱……” 乔立槿的瞳孔剧烈晃颤,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惊惧无措,与当初在地铁上濒临崩溃的模样很是相似。 她带着哭腔向鹿新桐诉苦:“但是妈咪,我虽然不是很有钱,却也不至于去借钱贷款啊!” 鹿新桐:“……” 这话好扎穷鬼的心啊。 然而作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鹿新桐只做了一次深呼吸就调整好了心态,随后马上抬手环住乔立槿的肩,温声安慰她:“就是就是,如果连你都要贷款,那我应该已经开始上街要饭了。” “不过你遇上这种情况,也不一定就是见鬼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鹿新桐说:“你的身份证被人盗用,真拿去贷款了呢?因为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再不然就是电信诈骗,这也有可能。” 乔立槿想了想,语气变平静了一些,蹙眉道:“我之前也怀疑这是骗子干的,因为我问过我的室友们,她们也说自己最近接到了奇怪的催债电话,除了一个人。” 半夜接到这么恐怖的电话,乔立槿后面直接关了手机,睁眼熬到天亮才敢稍微闭会儿眼睛休息。 中午醒来她查看手机,却没有找到半夜打来的那条通话记录,检查通讯录,也没有发现名叫“狈猪”的联系人。 搞得乔立槿还以为是噩梦太吓人,所以她把它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 但恐怖的是……第二天晚上,催债电话又来了。 乔立槿被吓得又是一晚上没敢睡,等三个室友都醒来后急忙便问她们,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催债电话? “有啊。”闫妍邻床的的魏冉冉说,“都骚扰我好几天了,一直发短信轰炸我,问题是我压根没贷过款。” 魏冉冉是洪城土着,家中虽不像乔立槿那样有钱,却也算富裕。 闫妍闻言看了她一眼,也说:“我也有,而且不止发短信,还给我打过电话呢,不会是骗子吧?那得赶紧拉黑他呀,小心被骗!” 魏冉冉道:“有可能,幸好我早就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你们能拉黑那个号码?”乔立槿紧张地问,因为她那条恐怖来电从来就没在她的通讯记录里显示过,她想拉黑都没有号码可拉。 “当然可以啊。”魏冉冉随口道,“又不是鬼来电,怎么拉黑不了?” 乔立槿刚要解释自己的情况,顾心白就道:“我没有接到过,你们的个人信息可能泄露了,建议报警仔细调查一下。” 说罢,她便拎起背包,出门打工去了。 闫妍望着她的背影,对乔立槿和魏冉冉说:“她对我们好冷淡啊,一直爱答不理的,平时给她发消息,她回的好慢,打电话也不接。” 乔立槿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她爸爸平日里对她也是这样冷冷淡淡,便帮着顾心白解释了一句:“可能她上班太辛苦了,所以没空接电话吧。” 闫妍耸耸肩:“也可能是因为她太穷了,骗子觉得骗不到她的钱,所以就不给她电话咯。” 魏冉冉问:“那我们还要报警吗?” “那多麻烦啊,还要做笔录什么的。”闫妍说,“直接把号码拉黑就行了。” …… “我和她们俩人要来了那个‘骗子’的号码,手动输入拉黑了……可昨天晚上,我还是接到了‘狈猪’的催债电话……” “他的来电号码数字一直在变,固定不了……” “妈咪……”乔立槿询问鹿新桐,“我这真的不是被鬼缠上了吗?” 鹿新桐听完也有些困惑:“你这么一说……” 只是她话音未落,乔立槿放在提包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乔立槿捂住耳朵:“妈咪我害怕!” “别怕,我帮你看看。”鹿新桐从她包里拿出手机一瞧,“没有备注,不是‘狈猪’的来电,是条陌生号码,要接吗?” ? ?宝子们我搞错了,原来测试还没结束呢,我没过的是试水……不过试水复测过了,不容易啊不容易qAq,这本书还能再挣扎一下 第47章 我去参加葬礼时会随份子的 据乔立槿所言,狈猪到目前为止,还没在白天给她打过电话,但连续多日的恐怖电话骚扰,已经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乔立槿现在甚至连摸到手机都会害怕。 这也是她没通过电话以及vx发消息等方式与鹿新桐联系,寻求心理疏导的原因。 并且如果只是网上求助,她又怎么能够得到妈咪的怀抱与安抚呢? 乔立槿柔柔弱弱地靠在鹿新桐肩头,无比依恋道:“妈咪你帮我接吧。” 鹿新桐闻言便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那端先是传来一声经典的骂人国粹,随后归于正题:“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这通电话居然也是来催债的,但催债人貌似不是“狈猪”。 鹿新桐保持着优秀的素质,温声解释:“你好,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手机号的号主乔女士没欠你钱。” 旁听的乔立槿赶紧揪揪鹿新桐的白大褂袖子:“妈咪,你可以叫我‘小草’,那是我的小名。” 鹿新桐还未应声,电话中的男人听到乔立槿的话,马上大喊起来:“欠钱的人就是你,乔立槿!臭婊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找你妈也没用!” “喂?这位大妈。”男人骂完乔立槿又问鹿新桐,“你知道你女儿欠了多少钱吗?” 鹿新桐听着他满口的污言秽语直皱眉:“欠了多少?” 男人大吼:“八十万!你再不还,过几天就是一百万了!” 这对于鹿新桐来说确实算一笔巨款,可对乔立槿来说,这点钱还不够她买一个限量款包包呢! 鹿新桐语气平静,继续追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跟你们借了钱吗?” “你等着!” 男人大概真以为鹿新桐是乔立槿的妈妈,然后真发来了一段乔立槿手持自己身份证,站在镜头前说自己要借款五十万的视频。 “证据发你了,老子的钱呢?你什么时候还?” 鹿新桐拿到了想要的证据,就立刻丢掉素质:“别催,等你全家都死了,我去参加葬礼时会随份子的。” 骂完这句话,鹿新桐挂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顺便再开个飞行模式,避免男人换手机继续骚扰乔立槿。 紧跟着她点开那个视频,和乔立槿研究起来—— “这人不是我啊。” 乔立槿亮出自己的手指尖给鹿新桐看:“我有做美甲的习惯,每个月都会换一款法式美甲,这个人虽然顶着我的脸,但她的手上没有美甲。” “不过她拿的身份证又确实是我的……怎么会这样?” 乔立槿十分迷惑。 “有人用AI软件换了你的脸,而且这个人和你很亲近,亲近到——”鹿新桐告诉她,“她能拿到你的身份证。” 闻言乔立槿陷入了沉默,视频中的人站在一堵白墙前,看不出她是在哪拍的,可现实里能拿到她身份证的人,目前就只有另外三个室友。 鹿新桐提议:“报警吧,有人真的用你身份证贷了款。证据什么的都有,刚刚的对话我也录音了,你可以用来起诉这个放黑贷的。” 乔立槿又问:“那‘狈猪’究竟是鬼……还是人?” 鹿新桐判断不了,因为乔立槿确实被人偷身份证借了钱。 而她到目前为止,除了被恐吓以外,也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鹿新桐便说出自己的猜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放贷人的催债手段又层出不穷,有可能他们是用什么病毒入侵了你的手机,这才让你的手机在每天半夜4点44分响起。” 鹿新桐最后道:“我会为你24h开机,晚上如果害怕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乔立槿眼睛一亮,马上答应:“好的妈咪!” 随后乔立槿兴冲冲离开财富大厦去警局了。 接待她的警官本来是位温柔的女士,但不久之后就换成了严迹向,乔立槿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 回到学校后,乔立槿按照严迹向教她的话术,等宿舍里所有人都在时,跟几个室友讲:“我报警了,警察说我的身份证被人盗用去贷了款,最近才老是接到骚扰电话。” “你报警了?!”闫妍闻言瞪大眼睛,“只是几个骚扰电话也能报警吗?” 魏冉冉则惊讶道:“那我的身份证会不会也被人拿去盗用贷款了?” “有可能。”顾心白反应依旧平淡,“但身份证这种东西大家不是都随身携带吗?怎么会被盗用。” 魏冉冉叹气:“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很容易泄露的,希望警察赶紧抓到是谁干的吧。” 乔立槿观察着室友们的表情道:“警察说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们会努力调查的。如果犯人来自首,他们也会马上通知我,因为自首能减轻罪行,犯人可能会找我商量和解的事。” 三人听完她的话,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唯独闫妍在当天下午课间休息时,和乔立槿聊了聊报警的细节。 至此,乔立槿大概已经知道是谁盗用了自己的身份证,但她平时和闫妍玩得还算不错,所以便没点破,只在最后劝道:“其实警察说,这件事可能是熟人犯案,因为一般人拿不到我的身份证,闫妍,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顾、顾心白吧?她最近买了一个超贵的新包呢。”闫妍慌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扯谎,“而我和魏冉冉又从不买那些牌子货……” 乔立槿目光冷下:“那我就给她一周时间,一周以后她再不去自首,就再也没有减轻罪行的机会了。” “警察不是说还要查很久吗?” “我是骗她的呀。”乔立槿微笑道,“其实警察都已经在固定证据了。” …… 当晚,乔立槿没有再接到来自狈猪的恐怖电话。 第二天晚上也没有。 第三天晚上4点44分,在福层福室睡觉的鹿新桐被电话铃声吵醒,她还以为是金主乔立槿打来的,谁知电话一通,来电人竟是“债主”—— 那道乔立槿曾和她描述过的,阴森沙哑的男声问她:“你什么时候还钱?” ? ?好诡蜜系统:又是“福”来电呢! 第48章 你以为就你人多啊? 无论是谁,半夜睡得正香时,被旁人吵醒,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更别说如今吵醒鹿新桐的,还不是“人”。 她当即就骂:“叫叫叫,除了狗叫你还会干什么?等你死了马上给你烧,满意了吗?” 手机那端的异常闻言竟然没声了,估计是他骚扰过许多人,却从未遇见鹿新桐这般敢直接回骂的,所以死寂地沉默了数秒,它才又重新出声,用仿佛十几人同时撕心裂肺尖叫的诡异嗓音,朝鹿新桐恶狠狠地咆哮:“你什么时候还钱——?!” 这动静尖锐至极,刺得鹿新桐耳膜生疼。 “我靠?”她把手机拿远,骂了一声后也怒道,“你以为就你人多啊?” 自己虽不是什么发量王者,但十万根头发肯定少不了的! 鹿新桐也发动头发军团,将无数道自己的声音拧成一团,用比狈猪更疯魔癫狂的语调大喊:“等你死了,纸钱管够!你倒是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死……” 头发们不断重复着鹿新桐的话,如铺天盖地的海啸一般,顷刻之间就压过了狈猪的话音。 “……” 电话挂断了。 手机里还没有通话记录,鹿新桐想回拨电话过去继续骂都不行,只好无能狂怒,对着手机恨恨道:“傻逼,有种你明天再打,我看谁骂谁!” “明晚不准跟着我睡觉,你们就负责接电话。” 鹿新桐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电话一通就是骂,别停!知道了吗?” 头发们不馋护发素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乖乖答应:“是,老大!” 不过既然自己也接到了狈猪的电话,鹿新桐便得以确定,乔立槿碰到的就是异常事件。 于是鹿新桐第二天赶紧给乔立槿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乔立槿说,她自从去警局报警后,就再也没接到过狈猪的电话了。 “怎么了妈咪?”她问鹿新桐。 “没什么,就是问问。” “妈咪关心我,我好开心啊!” “……你开心就好。” 鹿新桐没跟乔立槿提自己开始接到恐怖电话的事,怕吓到她,反正自己不怕异常,异常缠自己好过缠她。 这一晚,鹿新桐如愿以偿接到了狈猪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你什么时候还钱?” “等你死了给你烧。” …… 半夜三更,双方都不是人的东西一直在借由手机对喷,重复这两句无意义的对话,且双方人数都不少,堪比行为艺术。 当然了,鹿新桐戴了个耳塞,睡得很香,接电话的其实是她的头发们。 如此对喷了几天,时间来到了新一周的周一。 洪城大学乔立槿宿舍里,顾心白又出门打工了;闫妍坐在自己的床上,遮光帘拉得很死,不知道在干什么;魏冉冉在吃着零食看剧,但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是涣散的。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眼神是飘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电视剧上,手里的薯片也是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转而用牙齿啃起了指甲。 几分钟后,她望着从床上下来,正准备前往财富大厦日常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的乔立槿,小声开口:“立槿……你最近还有接到骗子的骚扰电话吗?” “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只要拉黑就行了。” 乔立槿说到这,抬眸看了一眼闫妍的床尾,随后又准备说“再等两天,警察应该就能抓到那个骗子了”,以此来给闫妍施压。 然而她刚张唇说了一个“再”字,她的话便被紧张兮兮的魏冉冉打断—— “那你有接到过,一个备注名叫‘狈猪’的催债人打来的电话吗?” 乔立槿怔住:“……你也接到了?” 魏冉冉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乔立槿身边抓住她胳膊:“他每天凌晨4点44分都会给我打电话!而且那个电话好吓人!昨天晚上也是……” 乔立槿听到这觉着有些不对,又问:“你昨晚有接电话吗?我怎么没听到你出声呢?” 昨晚4点半到5点的时间段,乔立槿刚好是醒着的,因为她来月经了,还有点痛经,所以睡不着。 如果那个时间点魏冉冉接了电话,她一定是知道的。 可她昨晚直到5点半痛经缓解能入睡时,都没有听到过第二个的人说话。 “冉冉,你……” 乔立槿正想再详细问问,床铺上的闫妍突然一把掀开床帘,问她们:“你们谁的电话一直在响?好吵啊,能不能接一下?或者设置成静音?” 魏冉冉和乔立槿一起抬头看着她,乔立槿说:“我们的手机没有响,你听错了吧?” 闫妍坚持:“没有听错,现在都还在响啊。” 那阵铃声就没停过,闫妍被它烦得受不了了。 这几天她本来就很心烦,因为是她偷了乔立槿和魏冉冉的身份证,再用AI换脸去贷款的。 这一招骗不过正规借贷公司,却能从黑贷公司那套钱。 但闫妍不明白,她还没有逾期啊,为什么借贷公司那么早就打电话催债呢? 乔立槿还报警了……她要不要去自首? 不行!不能自首,她现在还不上钱,只要再给她几天时间…… 等她加杠杆做空的黄金价格跌下去,她就能赚到钱,能把那笔窟窿填上了…… 闫妍躲在遮光帘里,盯着手里的软件,祈祷那片数字赶紧由红变绿。 可惜祈祷迟迟没有奏效。 闫妍被来电铃声吵得急躁心慌,情绪失控,忍不住拔高嗓音问乔立槿和魏冉冉:“难道你们都听不到吗?” 魏冉冉也很烦,她的情绪同样在崩溃边缘,大声喊:“别问了,我们真的听不到!你是不是产生幻听了啊?!” 不料这句话话音刚落,铃声真的出现了。 乔立槿与魏冉冉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两人各自的手机,却没有任何新来电的提示。 她们对视一眼,集体看向顾心白的床铺——难道是她今天出门打工时忘记带手机了吗? …… 同一时刻,坐在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内的鹿新桐也听到了一阵铃声。 哪来的鬼动静?自己的手机没响啊。 鹿新桐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黑屏手机,以为是上一个病人的手机忘记带走了。 她刚想找找铃声从哪来,结果一抬头,鹿新桐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安心心理咨询所里了。 ? ?哇塞。我昨天收到了二十多张推荐票,这是我写文以来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票票,太谢谢大家啦! 第49章 这还是国内吗? 鹿新桐莫名其妙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处处透着诡异气息的泰式赌场,室内空气闷热凝滞,漂浮着厚重的劣质烟草与檀木的腥气味,而黑暗的长深处,则不时还传来几句宛如诵经般的怪异低喃。 仗着四周没人,鹿新桐的头发纷纷翘成问号,嚷嚷着替她发出疑问:“这又把我们老大弄哪儿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好诡蜜系统马上做出解答—— [心灵医学初级阶段期末考试开始,通过考试后能获得一次升级道具的机会奖励!] [期末考试要求:1.至少开出一张诊断单;2.至少给出一套治疗方案;3.不能治死病人。] [好诡蜜,你加油哦~] 哦,原来是考场,这就不奇怪了。 鹿新桐挑了挑眉,将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沿着长廊向赌场深处走去。 …… “这里是什么地方?!” 赌场大厅,杨垅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既惊又怒,他旁边穿着白背心的男人看了一圈四周,也问杨垅:“垅哥,这是哪啊?” “你他妈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两人身后一个身材结实,胳膊上还有大面积纹身的男人开口:“这里……有点像我老家?” 杨垅回头看他:“你老家不是在泰都吗?” 塔蓬皱眉:“是啊,但这里的装饰风格就很像泰……”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只有他们三人的大厅,忽然又多了三个女生。 “啊啊啊啊啊——!” 而其中一个女生看清四周的景象后,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抱着脑袋蹲下,满脸是泪的喃喃:“又来了又来了……那些东西又来了……”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地方?” “妈妈……妈妈……” 魏冉冉和闫妍也不清楚她们怎么突然从宿舍中来到了这里,两人正惊愕万分,乔立槿的大叫又把她们吓了一跳。 闫妍弯腰问她:“……槿槿你怎么了?” 魏冉冉注意到乔立槿话语里的关键词,赶紧也蹲下身体,抓着乔立槿的肩不断摇晃她的身体,追问道:“什么叫‘回到这个地方’?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乔立槿推开她的手,尖叫着爬走,此时的她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就像一个打雷时被吓到的小孩,拼命找着能够躲藏的桌底。 “乔立槿!魏冉冉!” 而白背心男人看清她们的脸后,便精准无误地叫出了其中两人的名字:“你们两个臭婊子快点还钱!” 他气势汹汹,快步朝女生们走去:“就是你们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吧?” 闫妍赶紧后退两步,摆着手撇清自己的关系:“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垅眯起眼睛,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转,问:“你们是室友吧?她们俩的事,你会不清楚?” 闫妍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话。 白背心男人这时已经快走到乔立槿身旁了,他伸出手,想从背后去拽乔立槿的头发: “臭婊子还想跑……啊啊啊!” 那穿白背心的男人手没碰到乔立槿,反而像乔立槿刚刚那样,惨叫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因为他被一只高跟鞋砸中了头。 那只鞋的鞋跟不算高,却足够尖锐,所以将白背心男人的额头皮肉戳得凹陷,很快便使他头破血流,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是偷吃了多少年狗屎啊?” 鹿新桐赤脚自长廊深处缓步走出,她噙着冷笑的下半张脸先被大厅昏黄摇曳的灯光印亮,随即整张精致又阴郁的脸才随着步伐的前进而完全显露出来。 她指尖轻佻地勾着另一只高跟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睨着白背心男人慢悠悠补完最后一句话:“嘴怎么这么臭呢?” “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白背心男人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疼痛混着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目眦欲裂地大喝一声,随即便攥紧了拳头,像一头出笼的野狗,朝着鹿新桐猛冲过去。 但这个姿势,简直是为方便鹿新桐背摔他而准备的。 鹿新桐只歪歪脑袋,而身形未动,在男人的拳头快碰到她脸时才抬手,准狠地扣住他腕子,紧跟着转体挺髋,借着他冲过来的惯性,将男人狠狠过背摔倒在地。 “我是你的精神病医生啊,现在我怀疑你有异食癖,找来我挂号看看脑子吧。” 将男人制服后,鹿新桐也没有停下,她半蹲在男人身侧,也攥着拳,一拳拳往男人的脸、腹、胳膊和背上的软肉挥去,保证他能感受到极致的疼痛,却不会受伤太重直接死掉。 她出手如此狠戾,偏偏语气又很温柔:“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医闹是不行的哦。” “我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如果不肯好好看病,那我也略懂一些推拿之术,能帮你放松筋骨……哈哈哈哈哈!现在你感觉如何?!” 鹿新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神经质的癫狂也几乎要凝为实质溢出。 “垅哥,这女的练过。” 塔蓬低声和杨垅汇报完这句话,这才跑向鹿新桐,去救白背心男人。 同一时刻杨垅也开口:“这位医生,请问您贵姓啊?我这手下祝成脑袋不太好,您医者仁心,别和他计较了。” “原来是脑残啊。” 鹿新桐停下动作,站起甩掉指尖的血:“不好意思,这没得治,让你家主人把你领回去吧。”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高跟鞋穿好,再走到乔立槿身边弯下腰。 乔立槿深陷在过去的回忆和极致的恐惧中,脑子混乱得快要炸开,痛苦中,她却透过泪膜,看到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像以前保护她的,温暖又强大的妈妈一样,叫她小名:“小草,别害怕了,妈妈在这里。” “来——” 乔立槿仰起脸庞,看向鹿新桐。 鹿新桐对她的笑和对祝成的笑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冷笑,一个却充满着关心的温度。 “呜呜呜……妈咪!” 乔立槿哭得更厉害了,但她快要失控崩溃的理智却恢复了一些,含着泪扑进鹿新桐怀中。 被塔蓬扶起的祝成见状,问道:“你就是她妈?” 第50章 性感屠官在线监场 “我服了,你他妈真是脑残吗?” 塔蓬闻言都忍不住吐槽了,他反问祝成:“这女的看上去才几岁?她年纪够当这么大个人的妈吗?” 鹿新桐的脸年轻漂亮,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即便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苍白,也丝毫掩不住那份动人风情,就连方才近乎疯癫狂笑时的模样,也透着一种诡异难言的美丽。 而杨垅是这两人的大哥,眼力劲毒辣,目光在鹿新桐的白大褂上一瞥,又看看乔立槿对她的依恋样子,笑着询问:“你是她的心理医生?” “对。”鹿新桐挑眉,也微笑着说,“我姓鹿。” “鹿医生,你好。你刚刚打的那个人叫祝成,你已经知道了;这是我的保镖,塔蓬。”杨垅给她介绍完自己的两个手下,又道,“我叫杨垅,是……” 鹿新桐打断他:“开黑贷款公司嘛,我也知道。” “我帮小草接过祝成的电话,那个时候我就听出他脑子不太正常了。” “有病得早点治啊。”鹿新桐最后语重心长地劝。 杨垅脑子十分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塔蓬和祝成都是在眨眼一瞬间从园区大楼来到这里的,这不正常。 这个泰式赌场同样异常奇怪。 而待在这里的所有人中,鹿新桐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她好像根本不怕这个地方,仿佛这里的一切对她都造不成伤害一般自在。 所以杨垅哪怕高高在上惯了,此刻面对鹿新桐的嘲弄,他也没有暴露心中的不悦与愤怒,笑了笑点头道:“您说的是。” “不过要治病呢,也得等找个正规医院啊,这地儿什么都没有,鹿医生,您在哪家医院高就啊?” “要不您指个路,我带祝成去您那挂个号?” 鹿新桐婉拒:“脑残我真不会治啊,你们另请高明吧。” 祝成一直在被骂,压不住怒气:“你……” “新鸿运皇冠屠场开放啦!性感屠官在线监场,陪您嗨翻天——” 争执间,一声巨响突兀出现,像那种在盗版网站看剧看到一半时,骤然响起把人吓一跳的网络赌场广告。 大家也确实被惊了一下,随后赶紧左右查看,搜寻声音是哪里来的。 而声音正是从鹿新桐刚刚走出的长廊里传来的。 那儿又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泰丝筒裙,腰臀丰腴,腿线妖娆。 头发高高盘起,插一支金色雕花发簪,耳坠是细长的钻链,由于低垂着脸,众人瞧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见裙上云纹伴随走动折射出的粼粼灿光。 她走到众人面前站定后,仍然没有抬脸,只缓缓抬手。 女人腕间绕着几圈金质细镯互相碰撞,发出几道灵动的叮铃声响,直到她双手合十静在身前,那阵脆响方才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场几人都听到过的熟悉男声:“你什么时候还钱?” “卧槽,人妖?”祝成惊呼一声。 “原来前几天我接到的催债电话是你打的?”杨垅也狐疑地盯着她,“不是隔壁园区的老曹?” 女人埋着脸,继续机械地提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塔蓬目光警惕,拦在杨垅面前:“垅哥,他有点奇怪,您别靠太近。” 这群男人都这样,魏冉冉、闫妍和乔立槿几个刚上大学的女生就更不必说了,都是满脸恐惧地站在鹿新桐身边不敢说话。 只有鹿新桐出了声——还是笑出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右手一抬,指尖点点杨垅,又点点低着头的女人:“我要笑死了,都是要债的,你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哈哈哈……”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敢出声的都已经够胆大了,鹿新桐居然能笑得这么开心。 祝成再怎么鲁莽少根筋,此时也觉得毛骨悚然,他凑到杨垅身边小声说:“垅哥……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医生,她是个疯子吧?” 而女人显然不像杨垅那样有所顾忌,它被鹿新桐的笑所激怒,身体转动,朝向鹿新桐。再一次出声时,它的嗓音就变成了男女混杂的怪调,尖锐地嘶吼道: “你什么时候还钱?!” 见状,鹿新桐像被吓到似的捂了下唇,随后赶紧立正站直,模仿着女人的姿势深深把头垂下。 不过她头发又密又长,脑袋一低,发丝便如瀑散落,乍一看就像是亟待爬出电视机的女鬼贞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像—— “等你死了给你烧。” 仿佛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头发下传来,接着又是一阵神经兮兮的嗤笑。 众人:“……” 不是,鹿新桐她真的有病吧?!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诡异吗? “所以……” 而女人闻言,终于说出了除那句话以外的第二个问题:“现在你没有钱吗?” 鹿新桐反问:“你现在又没死,我上哪给你整冥币?” 女人用男声回道:“你现在没有‘钱’,那就换不了筹码。” 说着,它抬起了脸庞。 那是一张五官明艳,妆容精致的美人脸。 但它的眼睛里,却生有山羊一样的诡异横瞳,眼神也像淬满毒汁似的怨毒。 它死死瞪着鹿新桐,厉声大叫:“这里是屠场!没有钱换筹码上桌,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它便勾起唇角,等待欣赏鹿新桐凄惨的死状。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了,鹿新桐仍杵在原地cos贞子。 女人的嘴角渐渐抿平,眉心也缓缓皱起。 它不明白为什么鹿新桐没有事。 因为它的提问,其实是一重“死亡”的判定考验。 如果到场者回答“我没欠你钱”,或像鹿新桐这样,给出的答案涉及“我现在没钱”,就会触发死亡条件。 可鹿新桐现在还好端端的。 女人甚至忍不住偏了下脑袋,想透过发缝,看看鹿新桐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它也确实这么做了,同时开口问鹿新桐:“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发缝里,女人看见鹿新桐微微抬眼,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活脱脱像从《午夜凶铃》里爬出的贞子,鬼气幽幽地骂它:“没钱就得去死啊?” “我就不去死,我只去你大爷的!” ? ?宝子们,我开始参加第一轮付费pk啦,求求大家千万别囤文呀 ? 这本书试水就没有过,随时在鼠掉的边缘试探,所以现在的完读数据很重要,大家喜欢这本书的话,麻烦宝子们每天订阅一下,追更到最新章,不要养肥呀!!! ? 大家的评论、互动、投票,每条我都有认真在看的,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宝子帮帮忙,一起救一下这本书,别让它鼠掉吧qAq 第51章 哪性感了? 怎么自己最近碰到的死鬼诡异,都那么歧视穷鬼呢? 鹿新桐不服也不会像杨垅那样憋着,马上就用嘴替自己撑腰。 而她是骂爽了。 诡异女人却被气到破防了。 它想骂回去吧,骂不过。 它杀了鹿新桐吧,又杀不掉。 不过它也只是外表看着像女人,开口却是标准的男中音:“你都说你没钱了,可为什么……” 它朝着鹿新桐又走了一步,但哪怕距离都这么近了,它也没看懂鹿新桐怎么还没死。 鹿新桐闻言,反问它:“你怎么能确定,说话的人一定就是我?” “万一……” 鹿新桐从低垂的头发里发出阴恻恻的怪笑:“是鬼呢?” 经这一言,诡异女人瞬间就回忆起了,她给鹿新桐打电话时,听到的那堪比几万人同时开口的多重声音。 事实也确实如此——开口回答女人问题的根本不是鹿新桐,是她的头发。 鹿新桐之所以低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本质也不是真想cos贞子,而是为了遮掩嘴巴,让诡异女人无法判断她的“声音”从哪里传出。 至于最初回答女人说自己没钱的那根头发…… 它确实是死了,都已经从鹿新桐脑袋上脱落了,然而总有【永不秃顶的脑袋】天赋的鹿新桐会怕掉几根头发吗? 诡异女人顿了顿,见鹿新桐是个硬茬不好弄死,再跟她纠缠下去还会丢尽自己身为恐怖异常的威严与脸面,便转过身体,面向杨垅等人询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杨垅一行人没有开口。 毕竟刚刚有鹿新桐打头阵,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个诡异女人的问题,回答不好就会死亡。 只是沉默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诡异女人继续问:“不回答,是默认没有钱可还的意思吗?” 杨垅试想了想,缓缓道:“不是,我是在思考,我借了你多少钱?” “这好说。”诡异女人笑了起来,她眼尾上挑,明明笑得很温柔,可那一双与常人有异的横瞳却盯得人头皮发麻,“反正再多,不过也就是一条命。” ——什么叫“也就一条命”?难道人还有两条命吗?! 众人听完都在脑海中暗骂。 “但我们可以玩几局。” 诡异女人终于开始宣布,从这个泰式赌场诡域里活着离开的规则:“如果赢了钱,赢得够多,那你就能把自己的命赎回去。如果输了……那我只能开始收债了。” 杨垅追问:“玩什么?” “随便你们选——” 诡异女人拍拍手掌,几张形状不一的赌桌便从地下升起,它向众人介绍不同赌桌对应的玩法:“骰子、轮盘、猜豆……” “不玩,赌博犯法。” 鹿新桐打断它,义正言辞拒绝:“远离黄赌毒人人有责。你是文盲,没听老师教过这个吗?” 诡异女人貌美如花的脸庞调转180度,横瞳都被气圆了不少,朝鹿新桐大喊:“不玩你就去死——!” “啪——” 一根断发轻轻飘落。 鹿新桐试探出了拒绝参与这场诡异赌局也会死,便同样拔高嗓音,喊回去:“玩就玩!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 众人已经开始习惯鹿新桐和这个恐怖诡异比赛谁更疯狂了。 而诡异女人暂时拿鹿新桐没辙,便怒极反笑,说出明显是威胁的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新桐心情好时,对谁都是有求必应,她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是狗吗?上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已经变成一条狗了,也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主人’现在回来没有。” “另外——” 鹿新桐渐渐停了笑声,只勾着唇角说:“赌可以,但我只玩同花顺。” 就读金融管理专业,平时也会玩玩同花顺的乔立槿闻言,赶紧凑到鹿新桐耳畔,小声提醒她:“妈咪,同花顺是炒股的。” “什么炒股?我不玩‘猜K线大小’。”鹿新桐挑眉道,“我说的同花顺是扑克,因为我只会那个,小时候看港式喜剧片学会的。” 乔立槿:“……是我搞错了。” 闫妍听到这,忽地接了一句:“也没错,反正都是赌。” 鹿新桐侧眸瞥着她,像是随口问:“这么了解?你去‘赌’了吗?” 闫妍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诡异女人不管她们私下交流说些什么,取出一副扑克牌道:“扑克也是有的,但玩什么由我来定。要不要验牌?” 鹿新桐冷笑:“多此一举,你不出千我倒立洗头。” 诡异女人也笑笑:“但我对四面佛发过誓,所以我会遵守我的誓言:愿赌服输,希望你们也是。” ——这话算是默认鹿新桐说它会出千的事了。 随后它示意众人到一张扇形赌桌前落座。 而那张赌桌荷官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立着一尊通体漆黑的四面佛。 佛身不知由何种诡异材质铸就,通体暗红,表面蒙着一层油腻腻的香灰与蜡渍,黏腻发亮。 它的正脸面朝众人,并非寻常佛相,而是一张男人面容,神情阴邪,眼瞳和诡异女人一样,竟也是怪异的横瞳; 左侧脸是个年长妇人的面孔,嘴角被生生撕裂至耳根,扯出一副癫狂阴鸷的笑,脸颊却挂着两道新鲜的血色泪痕。 而右边则是张还算清秀的少年面,他双目紧闭,可整张脸狰狞扭曲,皮肉被挤出深深的沟壑,像是在承受着无尽剧痛。 最后面那张脸由于在佛像背后,所以众人看不到。 “它就是你们赌场广告词里的监场发牌的性感荷官?” 鹿新桐盯着这座佛看了几秒,纳闷道:“哪性感了?” “是屠场和屠官。”诡异女人简单地纠正了鹿新桐话里的错误,便宣布,“我们玩二十一点,而赌局开始前,每个人桌上都必须有筹码。” 这句话话音刚落,四面佛的少年面便举起了右臂,他手中握着一把刃上满是小豁口,仿佛已经砍过千万次肢体的长刀。 “选吧。”诡异女人笑得明艳灿烂,“你们想用身上的哪个部位交换筹码?” 第52章 想先砍手还是先砍腿? “一只手和一条腿能换的筹码一样,都是100,没有区别。你们想先砍手还是先砍腿?” 诡异女人问完,还佯装“贴心”地提示大家:“其实砍头能得能获得的筹码最多,足足有1000呢,但头目前暂时还不能砍,砍了你们容易死,那我们就玩不了太久了。” 鹿新桐托着脸,神情百无聊赖,从鼻尖又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嘲讽,“谢谢,如果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不能先砍手吧?” 鹿新桐摸摸下巴:“砍了手,我还怎么抓牌呢?” 诡异女人嗤道:“你可以让你的同伴帮忙,或者求我帮你抓牌也行。” “好吧,求求你了,让我先考虑一下。” 鹿新桐依旧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即便嘴里说着“求求你了”这种字眼,也半分示弱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更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诡异女人本想不给她考虑时间,拿鹿新桐第一个开刀立威,给众人看看自己的恐怖与强大。 可它转念一想:鹿新桐这人身上迷雾团团,倘若立威不成,那自己岂不颜面扫地? 于是它看向其他人,问他们:“你们考虑好了吗?” 杨垅笑笑,故作谦逊说:“还是女士优先吧。” “你们害怕吗?”诡异女人盯着他,嘴角的笑容越发邪肆,“没事啊,你们可以先来,因为你们比女士幸运,身上比她们多一个部位能砍。” ——嗯?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鹿新桐一下子来了劲,好奇道:“是我想的那个部位吗?” 诡异女人望着鹿新桐,用男声说:“一根2000。比脑袋还值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根”字用得就很灵性了。 诡异女人说完还狂笑起来,嗓音时男时女,时老时少,尖锐又刺耳,杨垅、塔蓬和祝成的脸色,在它的笑声中逐渐变得铁青,全然笑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鹿新桐跟着诡异女人一起在笑,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问它:“所以你就是这样拥有女人外表的吗?” 诡异女人霎时不笑了,脸色也跟杨垅等人一样迅速变得铁青,仿佛被鹿新桐说中了真相。 笑容便这样转移回了杨垅、塔蓬和祝成的脸上。 就连魏冉冉和闫妍两个不敢乱说话的女生都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诡异女人阴沉着脸,语气森然:“你们觉得这很好笑吗?” “哎呀,别生气,我自罚一条腿向你赔罪。”鹿新桐把自己的右腿放到桌上,云淡风轻地说,“砍这只吧。” “妈咪!” 乔立槿惊得差点站起。 在地铁站和鹿新桐初遇时,她还是个需要鹿新桐保护才能活下来的女生,然而现在,她却敢于站出来保护鹿新桐了——即使她根本不记得鹿新桐曾经救过她。 “不要伤害我妈咪!”乔立槿张开双臂拦在鹿新桐面前,“我愿意替妈咪出筹码,你砍我的腿吧,两条都可以砍掉。” 诡异女人问:“你确定?” 屠官位置上的四面佛也同时将砍刀对准乔立槿。 乔立槿毫不犹豫:“我……唔!” “听话。”鹿新桐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再接着对诡异女人道,“孩子年纪小,别听她胡说,我说砍我就砍我。” “这可是你说的!” 诡异女人想砍鹿新桐很久了,此言一出,四面佛便骤然挥刀,将鹿新桐的右腿砍下。 温热的鲜血“滋”的一声,溅得众人满脸都是。 杨垅一行人本就是黑贷集团出身,见惯了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倒是没多大反应。 乔立槿、魏冉冉和闫妍几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却被吓傻了。 她们愣愣地张着嘴,身体不停颤抖,只待鹿新桐发出痛苦的呼喊,就会跟着她尖叫起来。 诡异女人嘴角高扬,也在等待——它太想看到鹿新桐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了。 所有人都在等。 而鹿新桐低垂着头,乌密的长发再一次将她脸庞拢住,如同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 无人知晓,在四面佛挥刀之前,鹿新桐就已经用系统开出了一张诊断单—— [你对自己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一次警告!] [但你的威信等级与自己平级,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自己患有恋痛癖!现在疼痛对你来说只是一种“奖励”!]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匹宛若上等绸缎,泛着冷润光泽的黑发底下,所传出居然依然是笑声。 鹿新桐猛地抬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竟真的没有任何痛苦的情绪流露! 那里有的,只是仿若深渊般看不到的底的极度亢奋与癫狂:“居然一点都不痛诶?” 诡异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鹿新桐脸上也溅了些血滴,她漫不经心地将那几滴血点抹开,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结果就这?” “小草。”鹿新桐转头,注视着正满脸担忧,回望自己的乔立槿,问她,“你相信我的话吗?” 乔立槿拼命点头:“信,无论妈咪说什么,我全部都会信的!” “好,那你记住——” 鹿新桐轻轻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有恋痛癖,刀砍在你身上时,你不会觉得痛苦,只会感受到无尽的快乐。” [你对乔立槿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二次警告!] [但乔立槿盲信你所有话语,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乔立槿患有恋痛癖!] “哈哈哈!真是乖小草。”鹿新桐表扬乔立槿。 随后她反客为主,对诡异女人下令:“砍她吧。” 乔立槿也满脸兴奋,把腿搭到桌上:“我要和妈咪一样都先砍右大腿!” 其他人:“……” 此时此刻,在场剩下的其他人与诡异女人一样,脑海就只有一句话:疯子,这俩女的都是他妈是疯子吧?! ? ?我又又换了一个新封面,大家觉得怎么样呀? ? 另外我看到好几个宝子天天给我投票呀,好感动,谢谢你们还在看这本书~ 第53章 触发医疗事故惩罚 这世上有谁腿被砍了会不觉得痛呢? 闫妍拉住乔立槿的手,忍不住问她:“槿槿……这个女人真的是你的心理医生吗?” “她不会是你的病友吧……” “还有,你为什么要叫她……妈咪?” 乔立槿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鹿医生就是医生,怎么会是我的病友呢?我叫她‘妈咪’是因为因为我有恋母癖。” 魏冉冉闻言不禁也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一般人有这种病不得藏着掖着,防止别人知晓吗?怎么乔立槿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结果乔立槿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很爱我的妈妈啊,无论是哪一个‘妈妈’。” 说完,乔立槿将脸转向诡异女人,催促它:“你聋了?没听到我妈咪说什么吗?快砍呀!” 诡异女人面无表情,四面佛少年面的脸部表情则更加扭曲,用了更大的力气挥刀砍下。 “嚓——!” 赌桌上的血更多了,然而乔立槿却像鹿新桐一样,惊喜又兴奋地笑道:“哈哈……妈咪!真的一点都不痛诶?!” 连塔蓬见状都不由皱眉,疑惑道:“真的不痛吗?” “不可能不痛。”杨垅说,“如果她真是心理医生,那她就有可能催眠病人,使病人在一段时间内感受不到痛苦。” 随后他故意摆出一个很谦卑的笑容,用带着些请求的语气问鹿新桐:“鹿医生,你的医术果然高超,我能也试试你的催眠术吗?” 鹿新桐只用四个杨垅曾经说过的话回敬他:“女士优先。” “……” 杨垅嘴角渐渐抿平,这回又轮到诡异女人笑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唯独鹿新桐的笑容不会被转移走。 她问闫妍和魏冉冉:“我的催眠术效果很好,但你们必须相信我,催眠才能成功,而且只剩一次催眠机会了,你们俩谁愿意试试?” 魏冉冉和闫妍互相对视一眼,又去看鹿新桐和乔立槿鲜血横流的腿。 片刻后,魏冉冉先开口了,她没回应鹿新桐,反而问起了乔立槿:“槿槿,你既然不会痛,那要不……你先把你另一条腿借给我吧?” “如果等会赢了,我就把换来的筹码还给你;要是输了……我就再把我的腿砍了换筹码。” 听到魏冉冉这么说,乔立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问她:“冉冉,你怎么好意思开这种口的?” ——这就是宿舍里她和闫妍玩得更好一些的原因。 不是说闫妍人品有多好,而是她会装。 不管私底下怎样,表面上,闫妍装都会装得让你舒服,而魏冉冉有时候则实在自私得令人心惊。 就比如她们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时,乔立槿精神面临崩溃,闫妍好歹都会上前关心一下她,魏冉冉却不会这个做。 “你们先聊。” 鹿新桐不会干预乔立槿的选择,她对乔立槿说完这四个字后,就问闫妍:“你要试试吗?” “……我试试吧。”闫妍砍乔立槿的反应就知道借腿这事不可能成,那不如试试鹿新桐的催眠术。 她望着鹿新桐的眼睛,听她对自己说着“催眠”乔立槿时同样的话。 鹿新桐的声音轻而温柔,似乎有种抚慰人心的能力,她的心情也的确在这阵声音里短暂地得到了平静,但她心中的怀疑却始终挥之不去:催眠……真的有效吗? [你对魏冉冉开出了一张诊断单:恋痛癖]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三次警告!] [闫妍不相信你的诊断,且你威信等级不足,所以该诊断无效!另,你误诊次数太多,现已触发医疗事故惩罚,诡蜜不得不收缴你的行医资格证,接下来的24h内,你将无法开出再任何诊断单以及治疗方案] “催眠没有成功啊。”鹿新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可惜了……” 魏冉冉听到她的话,也焦急起来:“我就说催眠不可能有效的!槿槿,求求你借我一条腿吧!” 杨垅闻言,突然开口,问诡异女人:“还能砍别人的腿吗?” “当然可以。”诡异女人阴恻恻地笑了,“我只管你面前必须有筹码,但我不会管你的筹码是哪来的。” “原来如此……祝成。” 杨垅仍是那副笑面虎的嘴脸:“委屈一下你了。” 祝成愣住:“……垅哥,你什么意思?” 杨垅没有解释,但当他被塔蓬反绞双手,按在赌桌上时,祝成就明白杨垅的意思了——杨垅要拿他的腿去换筹码! 而祝成本就打不过塔蓬,之前还被鹿新桐打得浑身是伤,所以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面佛少年面拿着砍刀,挥向自己。 祝成本能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剧痛,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哪怕两条腿和一只胳膊都被砍断换了筹码,他也依然没感受到任何痛苦。 “……怎么我也不觉得痛?” 祝成愣愣地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诡异女人艳美的脸庞,随后诡异女人还对他眨了下眼睛,仿佛抛媚眼似的。 刚经历过兄弟背叛与老大抛弃的祝成面对这种示好,竟觉得有着横瞳的诡异女人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旁的魏冉冉看到这一幕,也不再拉下脸面求乔立槿了,她对闫妍说:“那个姓鹿的女人就是骗人的,她根本不会催眠,也就乔立槿会信她的话了。” 否则为什么没被催眠的祝成也不痛呢? 只要不痛,那么砍腿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说她们也没别的选择, 闫妍和魏冉冉深吸一口气,忍着心中的恐惧将腿放上赌桌。 然而……迎接她们的,是前所未有的剧烈痛苦。 那种痛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她们的惨叫几乎响彻整座建筑,诡异女人却笑得越来越大声:“好,现在所有人都有筹码了,让我们开始玩21点吧。” “屠官会给我们每个人发两张牌,你可以再要一张或者不要。A为11点,2~9按牌面算点数,10和J~K都算10点,最后开牌时,牌面点数相加,最接近或等于21点的人赢。” “超过21点的,bong——!”诡异女人发出爆炸的模拟声,“会爆。” “让我们来看看,谁的牌最好吧?” 第54章 猜错了,你们就去死! 21点玩法不难,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但玩的时候,有一个细节需要注意——玩家手里的两张牌都是明牌,必须全部公开,但庄家手里可以有一张暗牌不公开。 这张暗牌,将会在所有玩家都开牌结束后才会翻开,最后计算点数。 当庄家点数小于17时,庄家必须再要一张牌,当点数大于或等于17时,则必须停牌,不能再要牌了。 诡异女人简单说完规则,屠官四面佛的男性面孔便抬起双手,开始给众人发牌。 “赌一局100筹码。” 诡异女人坐在庄家的位置,她先打开自己面前的第一张牌:一张黑桃K,10点。 然后它侧头对坐在最左侧的魏冉冉说:“从你开始开牌。” 魏冉冉忍着疼痛,用沾着血的手,颤巍巍揭开自己面前的两张牌:一张红心A,一张方片8,共19点。 点数还是挺大的,赢的概率高。 魏冉冉望着它,嘴角终于扯出一个似笑似哭的苦笑。 她之后,是闫妍开牌:一张梅花6,一张方片2,共8点。 这点数还没魏冉冉的点数零头多,不过这副牌要牌是很安全的,因为哪怕闫妍开出最大的A牌,其点数相加也仅仅是18点。 于是闫妍对四面佛说:“……我想再要一张牌。” 第三张牌开出:方片5,点数共13点。 此时再开牌就危险了,但不开也同样危险,13点并不大。 闫妍思考几秒后,咬牙道:“再给我一张牌!” 第四张牌开出:黑桃4,点数共17点,仍然没有爆。 要不要再加牌呢? 闫妍想到了自己炒黄金期货的事,她最近运气不是很好,上杠杆爆仓好几次了,亏了很多钱,走投无路,这才去偷魏冉冉跟乔立槿的身份证贷款的。 况且17点也不算低,如果这个点数比庄家的点大,她就能赢,而如果开牌开爆了,她就会直接输,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还是见好就收吧。 闫妍深吸一口气:“停牌。” 接下来轮到乔立槿开牌,她开了两张q,共20点。 这个点数再要牌必爆,所以乔立槿立刻道:“停牌。” 而鹿新桐开牌开出了两个2,这牌一出她直接看笑了,问诡异女人:“你故意搞我是吧?” 诡异女人森笑:“愿赌服输!” “行。”鹿新桐挑眉,“给我加牌。” 第三张牌是一张梅花4。 闫妍看到这张牌后骤然瞪大了双眼,因为她刚才如果继续加牌,那这张牌就是她的,她得到以后牌面就是21点,稳赢的牌! 不过现在没人关心她的心理活动,诡异女人问鹿新桐:“还加吗?” 鹿新桐道:“加啊,加加加到厌倦~” 说到后面她还直接唱了起来。 诡异女人便继续给她加牌,鹿新桐牌面的点数,随后从8,加到了14,再到16,最后到19点了,她却还要继续加。 “妈咪!”乔立槿赶紧阻拦她,“数字2的牌已经全部开出来了,你再加牌,这牌必爆!” 鹿新桐手一摆,无所谓道:“没事,富贵险中求嘛。” 乔立槿:“……” 富贵险中求,那也得求得到啊,都求不到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以身涉险呢? 果不其然,最后一张牌,鹿新桐开出了梅花J,点数来到29点。 诡异女人冷笑:“你爆了。” 而鹿新桐也在笑,她将自己面前的100筹码全部推给诡异女人:“说得好,赏你了!” 杨垅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完全搞不懂鹿新桐在想什么,也许正常人就是无法理解神经病的思维吧。 他开出自己的牌,18点,没再继续加牌。 塔蓬开了19点,也没再加牌。 结果祝成居然开出了方片K加方片A的组合,点数直接是21点! “……我、我赢了?”祝成说。 鹿新桐劝他:“别高兴得太早,庄家还没开牌呢。” 祝成身上伤口多,一直在流血,他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但朝鹿新桐怒吼时的音量依然很高:“你都爆牌了还说我?我最差也是平局,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鹿新桐冷嗤一声:“久赌必输,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祝成回敬道:“那也不是现在。” 就连诡异女人都在帮着祝成说话:“祝先生运气不错。” 它揭开自己的暗牌,那是一张红心A,和第一张明牌黑桃K相加,同样是21点——在场所有人中,除了祝成以外都输了。 鹿新桐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但她很不满:“你连演都不演了是吗?” 哪怕要出老千,也起码拿三张牌糊弄一下他们啊。 “愿赌服输。”诡异女人始终就是这句话,“你们继续换筹码吧。” 鹿新桐果断又送上自己另一条腿:“砍吧。” 乔立槿这个“恋母癖”紧随其后:“我陪一条。” 魏冉冉和闫妍都快疯了,满脸是泪崩溃道:“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 诡异女人道:“当然有了,我也不可能一直赢啊。” 男人那边,祝成刚刚和庄家平手,他的筹码分文未少,而塔蓬跟杨垅这边想再要筹码,要么砍自己的腿,要么……砍祝成的脑袋。 祝成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赶紧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自己,紧张地往诡异女人那边爬去,问它:“这不公平,他们老是从我这里抢筹码,赌场的规矩不是这样的!你总得给人赌下去的机会吧?!” “确实。”诡异女人新添了一条规矩,“每个人只能向别人借一次筹码,第二次无效。” “祝成你们是砍不了了。”说罢,她也发出了狂笑,猩红的指尖指向鹿新桐,对杨垅和塔蓬道,“但你们可以去砍她啊!” 塔蓬和杨垅闻言瞬间将目光转向几个女生。 鹿新桐顶着两人的注视,勾唇微笑:“可以,你们想死的话,就来砍我们吧。” “我们”两个字含义非常。 杨垅问她:“你这个‘我们’,包含了几个人?”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 鹿新桐仰头大笑,那满眼血丝的疯魔样子,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其实比诡异女人更恐怖:“猜错了,你们就去死!” 笑够以后,她缓缓摆正脸庞,睨着杨垅道:“现在你也猜猜,我话里的‘你们’,包含了几个人啊?” 第55章 不会连我也要死吧? “等等,不会连我也要死吧?” 祝成闻言忍不住问。 他强调:“我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伙儿的了。” 鹿新桐才不管他这的那的,直接道:“我这人蛇蝎心肠,阴狠毒辣,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祝成:“……” 祝成听无语了,杨垅陷入沉思。 说实话,杨垅不信鹿新桐能同时杀掉自己跟塔蓬。 但在这个经济下行、人人戾气很重的时代,别惹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是一种自保共识。 尤其鹿新桐这种一看就精神不正常的,更是最好别惹。 毕竟她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开始就怼天怼地,拳打祝成,嘴骂诡异,连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横瞳伪人在她那都讨不了好,自己对上她,又有几重胜算? 跟诡异女人赌就够烦的了,杨垅不想再跟鹿新桐赌。 于是他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对诡异女人道:“我和鹿医生都是人类,怎么能自相残杀呢?” “那你们砍我?老子不是人吗?!” 一旁的祝成破口大骂:“杨垅!我为你干了那么多年的脏活,你就这样对老子!” 鹿新桐也苦口婆心劝道:“哎呀,你们不是有三条‘腿’吗?不想牺牲长的,把短的那条砍了也一样啊。” 杨垅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话,神色如常抬起左腿。 然而当少年面四面佛将他的腿砍下后,杨垅就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神色的,塔蓬同样痛得面目扭曲,这使他们很奇怪——为什么祝成被砍时没表现出痛苦的迹象呢? 殊不知此刻的祝成也在自我怀疑为什么。 难道…… 这个诡异女人对自己有些好感? 这样想着,祝成看了诡异女人一眼,却正好撞见诡异女人也在看自己,且它还对自己眨了眨眼。 第二局21点很快又开始了—— 魏冉冉这次又开出了19点,为求稳妥,她选择了停牌,没有继续要牌。 而闫妍有了上一把犯怵没有加牌的“前车之鉴”,这一把点数到了17点后,她继续选择要牌,最终抽到了黑桃5,以22点数爆牌。 乔立槿开出18点就停。 鹿新桐开局就是20点,结果谁也没想到,她还是继续要牌。 至此,杨垅终于忍不住问她:“你疯了?” “没疯啊,就算我开出21点,我还是会继续要牌,直到爆牌为止。”鹿新桐甩锅给诡异女人,“毕竟我早就说了,我不喜欢赌。而且我只会玩同花顺,它非要我玩21点,那我不就只能瞎玩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 “随你吧。”杨垅不再多说。 倒是诡异女人不太信,盯着鹿新桐问:“你开到21点,还会继续要牌?” 鹿新桐将身体往它的方向倾了倾,说出一个极其恶毒的誓言:“我骗你死全家。哦,当然,没血缘的不算。” ——否则就把乔立槿这个“干女儿”给囊括进去了。 诡异女人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其他话。 接着轮到杨垅和塔蓬开牌,他们俩都开出了19点,到祝成时,他又开出了21点! 诡异女人罕见地用奉承的语气说:“祝先生运气真是好。” 忽略那双横瞳和男人的声音,它的美人脸实在太有蛊惑性,祝成如今孤身一人,只有诡异女人对自己说话温柔,渐渐地,祝成对它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满怀戒心了。 等到诡异女人开出自己的牌时,祝成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我赢了!哈哈哈……我赢了——!” 诡异女人也附和着他说:“是的,你赢了。” 它的牌面是20点,如果鹿新桐刚刚没继续要牌,倒是能平局,可惜她爆牌了。 “玩一局只需要100筹码,你刚刚赢的那一把,我换成手臂还给你吧。” 诡异女人对祝成说完这句话,四面佛中的妇人面就抬起了双手,她手中是针与线,三下五除二就把方才砍下的断肢给祝成接了回去。 祝成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这只手上虽然有缝合的痕迹,但活动自如,就像从未被砍下过一样。 他兴奋道:“赶紧再开一局吧!我要把我输的那两条腿也赢回来!” 诡异女人问他:“那我们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比如……增加赔率。” 金融管理专业的乔立槿闻言一下子警惕起来:“杠杆?” 诡异女人说:“屠场里可没有‘杠杆’这种说法。” 从没赌过,也压根不清楚赌场黑话和规矩的乔立槿蹙了蹙眉:“那你要怎么增加赔率?” “梭哈。”诡异女人将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往前一推,“梭哈按10:1的比例赔付。” 它看向祝成,又指指桌旁刚砍下来的所有人的腿说:“祝先生,你如果赢了,他们的腿都是你的,你可以自由支配。” 连续两把21点的好运气和诡异女人的温柔嗓音,已经冲昏了祝成的头脑,在得知自己只要再赢一局,就能得到支配背刺他的塔蓬和杨垅的腿后,祝成更是想也不想就说:“我梭哈!” 诡异女人闻言,对他说话的语气软得能拧出蜜汁:“那我们开始第三局吧。” 第三局开始—— 魏冉冉和闫妍都是19点,乔立槿18点,鹿新桐直接开始闭眼打瞌睡,都不看一下自己的牌,张口就是老酒鬼似的一句“给我加满”。 毫无疑问,她的牌又爆了。 塔蓬跟杨垅这一次牌面点数较大,都是20点。 而祝成的牌面,则是一张梅花A和一张梅花5,共16点。 “这……”祝成愣了愣,下意识望向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回望着他,嘴角微勾,眼波似水,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开口说话,没有用粗犷十足的男性声音打破祝成的幻想,只微微张唇,用口型告诉他:加吧。 祝成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要再加一张牌。” 话音一落,四面佛的男人面便将一张新牌放到他面前。 祝成揭开牌,那是一张方片6。 鹿新桐:“6。” 祝成呆呆地望着这张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诡异女人的一声“bong——!”中,炸成了血雾。 ? ?鹿医生:太6了。 第56章 你输的多,还差300才能赎命 那些血雾宛如鹿新桐常用的保湿喷雾,先浅浅一层铺在脸上,凝成细小冰凉的血珠,只有伸手去抹的瞬间,它们才骤然化开,成一滩刺目的血迹。 “久赌必输。” 鹿新桐睁开眼睛,指尖碰了碰自己脸颊,留下三道血痕:“可惜,姓祝的好像不懂这个道理。” 诡异女人冷笑一声:“你一把都没赢过,好意思说这个?”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鹿新桐反问它,“我没赢不都是因为你出老千吗?” “技不如人,就别怪别人总赢。” 诡异女人与鹿新桐针尖对麦芒,争辩过后,它便掀开自己的暗牌——那是一张红心7,加上之前明牌的红心K,现在它手里的牌点数刚好等于17点,触发了21点玩法中,庄家必须停牌的规则。 而现在牌桌上所有人里,除了爆牌的鹿新桐和已死的祝成,其余人牌面都比诡异女人大。 他们终于赢了一局! 魏冉冉和闫妍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容,诡异女人却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它转身瞪着四面佛,厉声质问它:“为什么我的牌是这个?!” 鹿新桐见状眉尾一挑,随即道:“别怪它,都是我干的,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来吧。” 诡异女人气得胸膛连连起伏,她恶狠狠盯着鹿新桐,说:“再来!” 第四局开始,杨垅和塔蓬凭借刚才赢的那一局,赢回了自己的腿,闫妍、魏冉冉和乔立槿也是,只有鹿新桐的最后一只手也被砍了,她只能像个人彘似的坐在椅子上。 鹿新桐对乔立槿说:“小草,等会你帮我开牌吧。” 乔立槿乖乖答应:“好的妈咪。” 而这一把,乔立槿给鹿新桐开出了21点。 乔立槿自己的手气都没那么好,只开出了20点,所以望着这副牌,她不由高兴地对鹿新桐说:“妈咪,你赢了!” 诡异女人也问:“你还要继续加牌吗?” 乔立槿赶紧求鹿新桐:“妈咪你清醒一点!不要再加牌了!” 对待尊贵的年卡客户,鹿新桐一向是有求必应,语气宠溺道:“好好好,听小草的,那我不加了。” 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你刚刚不是说开到21点也会继续加牌,否则死全家吗?” 鹿新桐嗤笑:“我装唐阴你呢。” “那是善意的谎言。”乔立槿也立马帮鹿新桐寻找借口,“姥爷和姥姥不会和妈咪计较这个的!” 诡异女人抬手指着四面佛,森然笑道:“你在佛前立过誓,誓言就必定会实现!” “无所谓,我爸确实已经死了啊,至于我妈……”鹿新桐笑得越发开心,“有本事,你真去杀了她啊。” “行了,别狗叫了。” 鹿新桐对诡异女人说:“你菜就多练,继续玩吧。” 杨垅和塔蓬本以为,鹿新桐这么猖狂,就算这把开出了21点,她最多也就拿个平局,不可能再赢,谁知这把开牌开到最后,竟然是诡异女人爆牌了。 而接下来的牌局,诡异女人把把爆牌,再也没赢过,输得极其惨。 十几把后,哪怕是鹿新桐都把自己的四肢重新赢回来了,其余人更是赢得盆满钵满,面前筹码摞出了一小堆。 唯独诡异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它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干净了,再输下去,它也会被砍手砍腿。 “怎么回事啊?” 鹿新桐百无聊赖地长叹一声:“老是赢,我都赢麻了,这么玩没意思。” 杨垅问她:“你也想梭哈,增加点刺激感了?” “不,我不梭哈,但是我们的筹码已经够我们把命赎回来了啊。”鹿新桐用手托着下巴,“再玩下去,我们还能赢什么呢?” 诡异女人闻言回答道:“黄金,寿命,和像我一样的美貌。” 鹿新桐不为所动:“你说的这些对我吸引力不大。不玩了吧,让我把命赎走,我要回去接着上班了,等会儿被老板发现我不在工位上,他要记我旷工呢。” 乔立槿也说:“既然妈咪不玩,那我也不玩了。” 诡异女人却对鹿新桐说:“她们赢的筹码是够赎命了,但你输的多,还差300才能赎命。” “那小草你们先走吧。”鹿新桐说,“我再跟它玩两把。” “好的妈咪。”乔立槿对鹿新桐言听计从,立马就要求赎命离开赌桌。 魏冉冉也准备走,可她见闫妍仍坐着一动不动,就问她:“妍妍,你不走吗?” “我们还多赢了200筹码,那我们……”闫妍说,“为什么不接着再赌两局呢?赢了的话,能多赢一点,输了的话也不亏,可以平账赎命再走。” 杨垅和塔蓬想想也是,他们甚至比闫妍和魏冉冉赢的更多,足有300筹码呢,只要不加注,还能输三次。 他们便说:“我们不下桌,继续。” 闫妍也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赢一点钱再走。” 她光把自己的命赎回来有什么用?要赢了钱才能把现实里的钱也给平了啊!否则她偷盗室友身份证贷款的事一旦曝光,她还还不上钱来……那可是要坐牢的! 然而魏冉冉不知道闫妍心里这些想法,她只觉得闫妍的话有些道理,反正自己还有多余的200筹码,那再玩两局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立槿看到魏冉冉心生动摇,急忙劝她:“冉冉,你不要跟她一起赌了。她情况和你不一样!” “她欠了很多钱,所以才想再赌……因为就是她偷我们身份证去贷款的!” 乔立槿把自己知道的实情说了出来。 魏冉冉听完气得开口就骂闫妍。 闫妍垂着眼不敢看她,小声说:“……我会帮你把钱赢回来的。” “谁要你帮我?”魏冉冉说,“我能自己赢!” 诡异女人问:“所以……除了乔立槿,没人想下桌是吗?” 鹿新桐也忍不住问他们:“你们真的不会后悔吗?” 闫妍咬牙道:“不后悔,这两把如果都输了,我再走。” “好,新的一轮21点开始——” 诡异女人原本脸色铁青,表情难看的面庞上忽然重新绽出笑容:“不过这一轮的赔率是……5:1!” ? ?诡异人妖:终于上当了!.jpg 第57章 千万不要火并啊! 赔率虽然变高了,众人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诡异女人就道:“赌注,是300筹码一把。” 300筹码一把! 除了杨垅、塔蓬和鹿新桐这个债多不压身的,闫妍和魏冉冉只要一把,就没钱赎命了。 魏冉冉赌的欲望本就不大,刚才留下也是仗着自己筹码多,现在一听下注的筹码变了,她马上就说:“……不玩了,我不玩了!我也要赎命离开。” 诡异女人反问她:“你当我这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桌就必须玩一把才行。” 魏冉冉闻言,满脸惊恐与懊悔。 就连杨垅、塔蓬这俩觉得自己有容错机会,能输一局的人都神色凝重。 新一轮的21点开始,鹿新桐初始有筹码1100,杨垅和塔蓬都是1700,魏冉冉和闫妍则是1600,而诡异女人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 那尊四面佛似乎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所以它砍下了诡异女人的两条腿加左臂,换够300筹码才开始发牌。 第一把牌,除鹿新桐开出了21点,其余人都是20点。 因为都不用等诡异女人揭开自己的暗牌,魏冉冉就喃喃道:“……我们赢不了了,它的点数绝对是21。” 事实也确实如魏冉冉所猜测那样,这一把,除鹿新桐以外的人都输掉了300筹码,她和闫妍都还差100筹码才能赎命,下不了这个赌桌。 鹿新桐虽然和庄家平局,但仍差300筹码。 而杨垅和塔蓬输掉300筹码后,还剩1400筹码,刚好是足够赎命的数量。 于是杨垅对诡异女人道:“我们不玩了,要赎命走人。” 诡异女人用刚赢来的筹码,将自己的左臂先赎回来了,接着双手合十,朝四面佛拜了拜,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一半筹码分给了它。 做完这一切,诡异女人才开口,幽幽反问:“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不是你说‘玩’一局就可以走的吗?你又没说一定要赢。”杨垅皱眉,“我们就算输了,手里也还有1400的筹码,够赎命的。” 四肢可以兑换400筹码,一个脑袋是1000,所以刚才拥有1600筹码的乔立槿赎命下桌了,多出来的200筹码由于乔立槿没有特殊要求,因此屠场自动将其换成了两条100g的金条,此时就放在乔立槿手边。 闫妍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想留下来继续赌。 “1400是够她们赎命了,但你们不行!”诡异女人哈哈狂笑。 笑完它指着杨垅与塔蓬说:“你们忘了吗?” “第一轮开局时我就告诉过你们了,你们比她们多2000筹码。” “所以你们的赎命价……是3400筹码!” 话音一落,杨垅与塔蓬脸色骤变。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鹿新桐也听得忍不住发笑,“公平,这个屠场太公平了!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赌’这玩意也真是一点都不能沾。” 而她的笑声令魏冉冉想起一件事。 魏冉冉马上转身,抓住闫妍衣襟,用命令的语气大声道:“给我100筹码!因为你偷我身份证去贷款,这是你欠我的债!” 闫妍一把推开她:“我现实里欠你的会在现实里还,不在这儿还。” “冷静点冷静点,千万不要火并啊!” 鹿新桐好心劝了一句,还帮她们询问诡异女人:“反正这俩孩子欠的也不多,她们能不能少赎一部分身体走呢?” “可以。”诡异女人说,“她们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就能走。” 随后,它指尖方向一变,指着杨垅和塔蓬道:“至于他们,留下那根也能走。” 乔立槿听完便劝魏冉冉和闫妍道:“我们走吧。” “你什么都没有输,你当然可以走!可我呢?” 魏冉冉冲乔立槿崩溃地尖叫一声,眼底冒出腥红血丝,发出神经质的喃喃:“这不公平……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美好的人生才开始……刚刚我也只是以为……” 以为还能再输一次。 所以再玩最后一把也不会出事…… 可现实里赌瘾难戒的人,大多也是这样想的。 而他们的人生滑向深渊,往往就是从这“最后一局”开始。 鹿新桐望着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的魏冉冉,突然叫了一声乔立槿的小名:“小草。” 乔立槿望向她:“妈咪?” 鹿新桐微微抬起下巴,指着自己来时的那条长廊,没有发出声音,只对她比出口型:“跑。” 乔立槿怔了一瞬,待回过神来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两个室友,便听鹿新桐的话,头也不回朝长廊跑去,连那两条赢得的金条都没带。 她迈腿的一瞬间,魏冉冉也猛然暴起,扑向闫妍掐住她的脖颈:“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这个该死的赌狗!快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同一时刻,诡异女人也指着逃命的乔立槿道:“牌桌上的人,你们最多只能‘借’100筹码,但下了牌桌的人,你们可以全部‘借’走当筹码!” 杨垅和塔蓬闻言,马上朝乔立槿追去,可惜起步的瞬间被鹿新桐伸腿绊倒,等两人爬起再看,乔立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长廊的黑暗尽头了。 “你这个疯婊子!” 杨垅和塔蓬气疯了,他们眼底也有血丝,显然在不知不觉间也被异常侵蚀了理智,变得暴躁易怒,所以两人不约而同朝鹿新桐袭来,想把她打死。 古人有云:双拳难敌四手。 问题是鹿新桐的“手”,可不止有两只。 杨垅和塔蓬刚一靠近鹿新桐,还没碰到她,就觉得自己的眼球传来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随后视线也渐渐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们只能在剧痛和黑暗中,听到鹿新桐那与诡异女人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声:“你们俩记忆是真的不好啊,竟然也不记得我说过了。” ……她说过什么来着? 对了,鹿新桐说过:你们想死的话,就来砍我们吧。 杨垅和塔蓬一直都没搞懂鹿新桐的话里“我们”究竟指几个人。 起初,他们觉得是指在场的几个女生鹿新桐都要护着,不许他们动。 而现在,杨垅和塔蓬却听见无数道属于鹿新桐的声音,用怨毒的语气对他们说:“去死去死去死……” ? ?鹿医生的头发们:终于可以不装哑巴了,嘻嘻。 第58章 你也是诡异? 诡异女人暴露自己的邪恶本性,开始挑唆众人自相残杀。 鹿新桐也不装了,摊牌了:杨垅和塔蓬敢碰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对于这两个放黑贷搞黑产,坏事干过一大堆的人,鹿新桐是半点怜悯之意都没有,她也不知道现实中他们肉身在哪,万一不在国内,法律未必制裁得了他们。 所以在两人冲向她时,鹿新桐就做出了正当防卫,选择用头发刺瞎他们的眼睛。 而对于闫妍和魏冉冉,出于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鹿新桐就还是想再劝一劝,指着倒在地上正捂着眼睛哀嚎的杨垅和塔蓬说:“你们俩别互掐了,跟他们‘借’100筹码赎命走吧。” “……我可以走了?”魏冉冉闻言停下动作。 “是啊。”鹿新桐道。 她其实也想走,奈何她的技能因医疗事故被锁了24h,暂时没法诊断异常,完成不了期末考卷,所以只能在这里继续耗着。 鹿新桐叮嘱魏冉冉:“回去后,记得千万别再沾‘赌’了,身份证被盗拿去贷款的事,警察也会帮你解决的。” “好好好!”魏冉冉迭声答应着,抄起椅子趔趔趄趄朝杨垅和塔蓬走去,“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敢赌了……” 这俩人没了视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没多少反抗能力。 魏冉冉不算太费劲就打晕了杨垅,然后将他拖到赌桌旁,对诡异女人说:“我要赎命。” “可以。” 诡异女人说完这两个字,四面佛少年面手里的砍刀便重重落下,砍断杨垅一条胳膊。 杨垅被痛醒,发出凄厉的惨叫。 魏冉冉却拎着他带血的断臂喜极而泣:“我能回家了……” “恭喜。”诡异女人诡笑道,“你自由了。” 鹿新桐望着它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诡异女人身上,便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闫妍拎起椅子后,没有选择将杨垅或是塔蓬打晕,而是将它挥向魏冉冉。 等鹿新桐反应过来扑过去阻拦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闫妍虽然被她扑倒,所以那把椅子没对魏冉冉造成致命伤,但魏冉冉也被椅子带翻,后脑重重磕在赌桌坚硬的边沿。 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过后,魏冉冉的脖颈应声折断。 “疯子!她是你室友啊!” 鹿新桐抓着闫妍的肩膀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闫妍没有回答鹿新桐,她双目赤红,对着诡异女人说:“帮我把她全部换成筹码!” ——原来在闫妍眼中,魏冉冉这个“人”,其实只是一堆赌桌上筹码。 鹿新桐什么都没有再说,放开闫妍,面无表情地站起。 而闫妍抄起椅子,雁过拔毛,用杨垅跟塔蓬的手换了200筹码后,这才回到赌桌上坐下,对诡异女人说:“我们继续玩。” 鹿新桐遇见那么多次诡异,从未感到过害怕,但此时面对闫妍,她却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因为闫妍满手血腥,换了这么多筹码,却没想着要用筹码换去黄金、寿命和美貌,而是想要再赌下去——她到底是因为贪心,想再多赢一些?还是纯粹赌博上瘾,所以停不下来? 鹿新桐分辨不出。 她也没有“治疗”闫妍的权限,只能走到桌边坐下;而双目失明,已然半残的杨垅和塔蓬同样逃不掉,他们也得爬回赌桌旁,继续这场疯狂的赌局。 所有人都还得赌,一直赌……直到死! 新赌局开始,鹿新桐冷着脸,一味地加牌,然后爆牌。 而杨垅和塔蓬由于看不见自己的牌面点数,鹿新桐和闫妍也不帮他们看点数,诡异女人就更不会告诉他们,所以一直在输。 唯有闫妍时输时赢。 5:1的赔率很高,闫妍越赌越癫狂,看上去已经彻底疯了——这还是鹿新桐遇到的,第一个被异常完全侵蚀,失去自我理智的人类。 她唯一还残存的意识,就是“要弄来更多筹码”这个念头。 所以当鹿新桐输到只剩一只手,看上去已经彻底失去自保能力后,闫妍又抄起了椅子,想故技重施,把鹿新桐的手也据为己有,换做筹码。 然而就在椅子挥砸而来的刹那,鹿新桐那及腰的卷发发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状触手,如同蛛腿般猛地撑住地面,托着她的身躯与头颅,迅速爬走了。 这阴暗扭曲爬行的诡异景象令闫妍睁大双眼。 诡异女人见状,一双横瞳也快瞪脱眶了,只有瞎眼的杨垅和塔蓬遗憾错过这精彩一幕。 鹿新桐窸窸窣窣爬到屠场的天花板上,像具倒挂的尸体骂底下的人:“我真受不了了!一群赌狗!疯子!神经病!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诡异女人:“?” 诡异女人:“你觉得你很正常?” 鹿新桐说:“马上就要不正常了。” 系统急忙安慰鹿新桐:[好诡蜜,撑住啊,还有12h医疗事故惩罚就结束了。] 还有12h?! 鹿新桐有气无力和它说:“但我的精神病已经一触即发了……” 天花板下,诡异女人仰起脸,盯了鹿新桐一会儿,狐疑道:“你也是诡异?” 鹿新桐说:“我是你妈。” 这句话听着像在骂人,但鹿新桐随后又问:“你可以也叫我一声‘妈咪’吗?” ——再不发点疯,她是真的要疯了。 诡异女人骂回去:“我叫你妈!你赶紧下来,你没筹码开下一局了,我要把你的头砍掉换筹码!” “不孝子,少打你妈脑袋的主意,谁说我没筹码的?”鹿新桐甩下三根头发丝,再用自己仅存的右手对诡异女人竖起中指,“拿着滚!” 诡异女人指着鹿新桐丢下来的头发丝说:“这是头发丝,你当我也瞎了?” 头发丝蹦起咬了一口诡异女人,嘶声力竭叫喊:“傻逼!你才瞎了!” 没有一个人的头发能咬人、会骂脏话。 所以鹿新桐挑起眉梢,理直气壮道:“触手不算手吗?那它算什么?腿?还是脑袋?随便你怎么算吧,反正它就是不算头发丝。” “开心点,你不是喜欢赌吗?”鹿新桐勾着唇,和自己的头发们一起疯狂大笑,“我的筹码无穷无尽,能陪你一直赌。” “赌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没问题!” 疯了的闫妍闻言也鼓掌叫好:“哈哈哈,好啊好啊!让我们都赌到死吧!” 诡异女人:“……” 这里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 ?鹿医生(窸窸窣窣):阴暗爬行ing 第59章 都给我死——! “不赌了!我们不赌了!” “让我们走吧!” “哪怕只留个身体……” 杨垅和塔蓬现在只想离开,觉得就算变成人彘都没关系,起码还能留条命。 不过诡异女人哪会轻易放他们走? 鹿新桐也吊在天花板上,一边披头散发晃来晃去cos女鬼,一边帮着诡异说话:“来都来了,这又不是公共厕所,这可是一生只能来一次的地方啊!那么早走干嘛?” 像她一样,玩够24小时再走啊。 杨垅、塔蓬:“……” 神他妈一生只能来一次的地方! 人来这一次就死了,难道还能活着回去来第二次吗? 杨垅和塔蓬觉得他们不能——他们俩也确实死在了鹿新桐和闫妍之前。 毕竟闫妍还有输有赢,他们则是纯输。 然而他们死后的第三个小时,闫妍也输完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筹码,只剩一颗头被放在赌桌上。 她甚至到咽气前,都没说一句“我再也不敢赌了”这样的话,而是不断喃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一把一定能上岸!” 鹿新桐不知道她在现实中,是不是也因为抱有这种念头,才会欠下超百万的债款。 但无论在现实还是诡域,她付出的代价都足够惨重。 屠场中,最终只剩下鹿新桐和诡异女人。 而距离鹿新桐技能解锁,还剩下5个小时。 “我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睡一会儿。”鹿新桐打了个哈欠,接着对底下的诡异女人说,“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的牌面是几点,你直接帮我加爆就行。” 说完,她又语气严肃地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你们都给我精神点、自觉点!筹码不够了就自己跳下去自杀,帮我换点筹码,知道吗?” 头发们不满地嚷嚷:“自杀者不能上天堂,你是个坏女人,我们可不是,我们这种好女孩是要上天堂的!” “行行行,我是坏女人。”鹿新桐都听笑了,并决定坏到底,“那就搞他杀吧——你们打一架,谁输谁去死。”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们就吵起来了,边吵边打,在天花板上群魔乱舞—— “你去死!” “我才不去!你去!” “都给我死——!” 诡异女人:“……” 它把自己面前的牌一甩:“不赌了。这样赌下去有什么意思?” 鹿新桐:“?” 鹿新桐质问它:“我一直在输啊,你都赢麻了,这还叫没意思?” “给我把牌捡起来继续玩!”鹿新桐也厉声大喝,“不许停!我们决战到天亮!” “我不……”诡异女人还想继续拒绝。 但“不”字刚说出口,四面佛中的少年面,就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他的眼睛里,写着一个“赌”字。 他死死瞪着诡异女人,举起了手里的长刀,似乎只要诡异女人不继续赌下去,他就要用这把刀砍断诡异女人的头颅。 见状,鹿新桐挑了挑眉,哼笑一声,恶意满满道:“冷静一点,你们千万要打起来啊!” 她的头发们也暂时停止了自相残杀,疯狂大叫着拱火:“打起来!打起来!” “赌狗不得好死!” “送它下地狱!” 诡异女人回望着少年面的眼睛,咬牙道:“……行,我赌。” 它硬着头皮又和鹿新桐玩了几把,但越玩它脸上的痛苦神色就越浓郁,仿佛“赌”这件事对它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渐渐地,它脸上因痛苦皱起的沟壑纹路,开始与少年面重合,就好像他们本是同一个人。 鹿新桐望着他们,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高:“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她刚到这个诡域就开启了【偷窥者的血眼】道具,可这个道具,在这里的作用并不大。 因为她最先看到的,是诡异女人的弱点,那只显示着一个字:【赌】 一个赌场的控制者,弱点居然是“赌”? 鹿新桐正是因为弄不明白这点,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对诡异女人使用技能诊断它的病情,毕竟大概率会诊错,那将会浪费一次开出诊断单的机会。 并且她哪怕诊断对了也没用,因为这里的异常不止一个。 四面佛这个异常,就是在众人都上桌开始赌后才出现的。 它每个头显示的弱点也不一样—— 男人面的弱点是:【不赌】 少年面的弱点也是:【不赌】 妇人面的弱点则是:【死亡】 而四面佛的最后一面淹没在一片黑雾里,瞧不清具体样貌。 这简直看得人一头雾水。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也讲究视触叩听。 鹿新桐光用眼睛去看,完全无法准确判断这个诡异的病灶是什么,也不能确定这些弱点分别对应着什么病症。所以她必须坐上赌桌陪诡异女人玩,玩到最后…… “哈哈哈……我看到你的病灶了!” 鹿新桐像只人面蜘蛛,诡笑着从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爬下来,抬起残存的手臂,指着四面佛道:“你这个恶心的赌狗!” ——诡异女人就是四面佛的最后一面。 它是美人面。 “不赌了,我不想赌了!”美人面丢下纸牌,尖叫着回到四面佛身上。 “赌!”男人面发狂地大喊,“你给我下去继续赌!” 少年面也举刀去割美人面的头:“你快去陪她接着赌啊!” 妇人面一言不发,目光空洞,默默流着血泪。 他们如此割裂,可实际上,他们却是同一个人,这四张脸,代表的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 这个诡异在最初,是一个好赌的少年。 他从小就迷恋赌博,赌到成年了也没有戒赌的念头,可他已经把家里能输的财产都输光了,父母和他断绝关系,亲戚也和他不相往来。 即使家破人亡,他也要赌。 为了赌,他借了很多钱,在国内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后,他就跑到国外,变性整容后一边卖身一边继续赌。 可变性人需要吃很多激素药来维持第二性征,而这些激素药是有副作用的。 其中有一种药,会导致情绪大幅波动、抑郁、暴躁。 于是他慢慢变得不那么爱赌了,他变得残暴、嗜虐、好杀,脑子里始终徘徊着一个念头——大家都是赌狗,凭什么你赢钱我输钱? 赌狗就该不得好死! 你们都得比我更惨! 第60章 我得弄死你,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 强烈的扭曲情绪使他变成了它——一个异常的诡怪,从此游荡在与“赌”有关的地方。 它甚至变异出了横瞳,以获取像山羊那样极为广阔的视野,就为了在赌桌上看清所有人的动作,不许他们出老千。 当有人因“赌”吸引到它时,它便会在夜里给你打来一个催债电话。 一旦你接了电话,你便欠下它一条“命”,需要来到它的屠场,参与一场堪比屠杀盛宴的血腥赌局。 不过你无需太担心,“久赌必输”这句话在哪里都适用,哪怕是在诡域也一样。 只要你不贪心、不好赌、不被同为人类的桌上“赌”友背刺,就仍有机会活命。 而如果“你”是鹿新桐,那么…… “我得弄死你,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 鹿新桐这句话一说出来,简直比诡异四面佛还像个杀人狂。 “你把我的身体搞成这副鬼样子,我身上人味本来就少,现在还搞得我人形都没了。” 鹿新桐故意说得很大声:“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弄死你。” 男人面、少年面好赌不好杀。 美人面与他们相反,好杀不好赌,所以如果赌局上无人可虐杀,它就会无比痛苦。 而妇人面极度畏死,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就立马开口求饶。 “你求人就这副态度?”鹿新桐挑眉,“头都不磕两下?” 男人面、少年面和美人面其实都不想磕头,但他们仨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妇人面掌握了佛身腿的控制权,当真跪下给鹿新桐磕了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新桐非常满意,像个大反派似的嚣张狂笑:“磕重点,磕响点,我要听到声音——!” 等听响听够了,她才慢悠悠道:“头磕完了,好处呢?” “你不会觉得磕几个头就能买你的命吧?” 妇人面马上把鹿新桐的手和腿重新缝上了。 可鹿新桐仍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又说:“有这堆头发,你不会觉得我很需要手和腿吧?” 诡异四面佛懂了,它很上道。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叮!异常病患‘四面佛·赌’向你递出一个贿赂红包,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饶他狗命。你是否要收下红包?] 鹿新桐:“收下看看。” 【恭喜!你获得道具:赌狗的老千技术】 【赌狗的老千技术:[我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输]。一次性道具,发动后可以强行‘赢’一次,但要小心别被人抓到你作弊哦~】 “这个‘红包’勉强能用吧,我先收着了。现在——” 鹿新桐露出邪恶微笑:“再来陪我玩3个小时的21点。” 没办法,谁让她的技能还得等3个小时才能解锁? 美人面:“……” 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玩21点了! 折磨了美人面3个小时后,系统终于告诉鹿新桐,她的技能又能用了。 鹿新桐废话不多说,立刻针对四面佛开出四张诊断单—— [你开出了四张诊断单:赌博成瘾(男人面、少年面),虐待型人格障碍(美人面),死亡焦虑(妇人面)]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放血] 治疗方案一出,诡异四面佛身体便开始往外渗血,将这个赌场大厅,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场”。 “吸溜吸溜……” 鹿新桐还废物利用,没浪费这些血,给自己的头发做起了“美味护发素spa”。 等四面佛快被她头发们吸成四人干时,鹿新桐才让头发们住嘴。 至此,四面佛以为自己终于能送走鹿新桐这尊真正的“大佛”了。 结果却听到这个恐怖女人神经质的低笑:“期末答卷不让我治死你们,但是……我也说过,我得弄死你。” “毕竟你好像对小草做了很坏的事。” “顾客是上帝,你怎么能让我尊贵的年卡客户不高兴呢?” 鹿新桐说着抬起手。 她的手里拎着一根米色麻绳。 期末考试只是不许她治死病人,没说不能吊死啊。 …… 同一时刻,洪城市异常监管特殊军队临时办公室内,严迹向正在检查自己的制服。 他也接到了催债电话。 第二天他立刻联系了联邦异常监管中心报告情况,而总局告诉他,总局曾经有位收容官碰到过这个异常,并成功逃脱离开了诡域。 他们会马上派这位收容官以及异常清剿特殊军队过来,可在那之前,严迹向必须更换新手机,且通讯录里只能存这些军人和这位收容官的电话。 因为该异常是通过通讯录进行随机传染的。 想到这里,严迹向马上提醒讲台上总部派来的收容官,说:“符少校,诡域里面应该会有几个女大学生,她们需要我们的救援。” “我知道了。” 被他称作“符少校”的女人神情冷肃,她点点头,而后威严十足地对办公室内的众人说:“这次我们要绞杀的异常,代号是‘四面佛·赌’,危险程度:A级。” “它会通过通讯录传播异常,将接过催债电话的人拉入诡域,一次七人。” “我们无法确定它会拉我们之中的哪七位同志进去,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请大家谨记——” “这次行动有危险,但只要大家保持清醒、稳住理智,我们就没有生命危险。” “‘四面佛·赌’的喜好应该是赌博,赌局中擅长出千,用美人计迷惑对方,它在赌局中连赢后会连败,如果我们不能成功绞杀它,那我们就必须在这时赎命离开诡域,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身着军服的女人微微拉高自己的裤腿,露出里面的金属假肢。 “我再重复一遍,此次行动有危险,但——” 办公室内所有军人异口同声接话道:“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女人闻言唇角轻勾,也微笑着重复:“是,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的责任,即使牺牲也义不容辞。” 众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绷紧神经等待诡异降临,严迹向也做了一次深呼吸,绷紧浑身肌肉不敢松懈。 他们从中午12点,等到晚上10点,也没等到谁被拉进诡域。 倒是唯一的警察严迹向等来了一个报警电话。 ? ?不好意思宝们,今天更新晚了,我生病了去了趟医院,希望大家身体都好好的呀~ 第61章 喜欢当抖M的可以来找他看病 洪城大学女生宿舍楼发生了凶案。 一名女生在用椅子锤杀室友后,畏罪自杀,从宿舍6楼一跃而下。 奇怪的是,楼下明明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有一定缓冲力,可该女生坠落后,身体却像是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一样,摔得四分五裂。 且裂口极为整齐平坦,不像是坠落摔的,反而更像……被刀砍断的。 宿管看到该女生的尸体后立刻报了警。 市警局的人到场后也觉得不太对劲,且该女生宿舍人员情况复杂,他们便立刻联系了严迹向。 严迹向赶到那儿时,法医裘安已经在了。 “四面佛·赌拉进诡域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而是这个宿舍的女生!”两人一汇合,裘安就神色凝重地向严迹向汇报,“四个女生里死了俩,剩下的一个不在宿舍,至于另一个人……她是乔立槿。” 乔立槿在地铁站时就曾遇到诡异,虽然活了下来,却精神失常,她被送到医院后,警局通过亲属关系联系到了她父亲的秘书。 当晚,乔立槿被秘书派专车接走,并禁止所有人探视,严迹向想找她了解下情况也吃了闭门羹。 结果不久以后,乔立槿却自己报警找上他了。 “乔立槿现在情况如何?另一个女生联系上了吗?”严迹向问裘安。 “另一个女生一直没联系上,电话打不通。”裘安回答道,“乔立槿情况不太好,精神很不稳定,一直在喊‘妈咪’。” “她母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对,但她也确实给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名叫‘鹿鹿妈咪’的人打去了电话,你肯定猜不到那个人是谁。” 严迹向挑眉:“是谁?” “……是鹿新桐,卧槽!你特么绝对我使用你的能力了!”裘安骂了一声,“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 严迹向不承认:“是你自己想告诉我的。” 裘安冷笑:“你先把这身制服脱了再跟我说这种话。” 严迹向拒绝:“那可不行,我们出警执行职务时,应按规定着装、保持警容严整。” 他们两人前往洪城大学女生宿舍途中,鹿新桐也在路上。 四面佛·赌屠场诡域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她在里面待满了24个小时,可当鹿新桐诚邀四面佛·赌玩完“室内荡秋千”这一娱乐活动,诡域坍塌,她回到现实世界后,时间却是晚上10点整。 她的身体仍然坐在电脑桌前,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似的,但窗外的天空却从蓝白变成了黑暗。 而咨询室内也多了一个人——她的周扒皮老板。 “你到底在上什么班?” 周灼京见鹿新桐终于眨眼了,便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手表,面无表情,语气不善地质问:“我在这里看了你九个小时,然后发现你在这发了九个小时的呆,没干过一件和上班有关的事,这就是你上班的态度吗?” 鹿新桐沉默了几秒,表情复杂道:“你看了我整整九个小时?你没事干吗?我前男友盯我都没连续盯过这么久的时间。” “我当然有事干!” 周灼京勃然大怒:“你在上班时间cos雕像,所以今天下午来的病人全是我接待的!” 鹿新桐听完也大惊:“那完蛋了。” 周灼京就是一个破开心理咨询室的资本家,他只懂赚钱和压榨员工,根本不懂怎么给人看病啊。 鹿新桐赶紧调表查看今天的就诊记录,然后发现他们咨询室吃了三个差评—— 【那个蓝眼睛的医生跟有神经病一样,我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不是来花钱找骂的。】 【老板长得很帅,可嘴巴像淬了毒,他舔舔嘴巴会不会毒死自己啊?喜欢当抖m的可以来找他看病。】 【这家咨询所的老板是个贱人!他怎么不去********】 后面的话好像因为骂得太脏,所以被平台屏蔽了。 看到这些人把自己想骂周灼京骂完了,鹿新桐就忍不住想笑,只是嘴角刚刚勾起,周灼京就继续用S的方式折磨人了,他说:“对,你完蛋了。一个投诉扣五百,一条差评扣1000,这三条差评扣的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鹿新桐:“……” 鹿新桐不笑了。 她刚想狠狠反问回去,质问周灼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随后就想起这确实和自己有关系,毕竟严格来说,周灼京今天是给自己代班了。 但3000块扣的还是太狠了! “你周扒皮啊!”鹿新桐实在没憋住,骂了周灼京一句。 接着她又赶紧调整情绪,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工资,弱声请求:“周老板,您听我解释……我今天发呆其实是有苦衷的。” “不,我不听。”周灼京冷着脸道,“你再怎么拍我马屁,我也不想听你的鬼话,你……” 他训话训到一半,鹿新桐的电话突然响了。 垂眸一瞧来电人的名字,鹿新桐如蒙大赦,将手机举高:“年卡客户的圣旨来了!” “……” 周灼京的话一下子卡住了,他顿了好几秒,才皱着眉不太情愿地说:“……那你快接旨吧。” “呜呜呜……妈咪!” 鹿新桐按下接听键,乔立槿的哭泣便从话筒里传来。 周灼京原本都要回办公室了,听到这声“妈咪”又停下脚步,朝鹿新桐投来复杂的目光。 鹿新桐没理会他,在电话里先把乔立槿的情绪哄得稳定了些,然后没挂断电话,只按下静音,有人撑腰般地抬起下巴,对周灼京说:“乔女帝要求我速去看她。” 周灼京也抬了抬下巴,颔首:“去。” 鹿新桐:“我缺个牛马……不是,缺个车马。” 周灼京面沉如冰:“说人话。” 鹿新桐理直气壮:“你开车送我去。” 虽然楼下就有地铁可以坐到洪城大学,但中途要转线,比较麻烦,开车会快一点,所以选择打车去是最优选择。 不过打车要花钱,而且车速不一定有周灼京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快。 最重要的是……奴役老板给自己当司机,这种事情想想就爽啊! 周灼京不想给人当车夫。 可鹿新桐有人撑腰道:“乔女帝是我们公司尊贵的年卡客户,周老板,您要抗旨不遵吗?” 周灼京拿起车钥匙:“……走。” 第62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呕!” 洪城大学女生宿舍楼下,鹿新桐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干呕。 原因无他:周灼京的车技太烂了!!! 坐他的车堪比受刑! 鹿新桐不懂他是怎么把那么豪华的一张跑车,开得像蛇类爬行时一样歪七扭八的? 她一上车,胃部就开始翻江倒海,再多坐一会儿,她真能在车里直接吐出来。 而周灼京果然不负“周扒皮”这一美誉,他见鹿新桐晕车晕得站不起来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只皱着眉催促她:“乔女帝等着见你,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鹿新桐艰难地站起,咬牙切齿道:“……老奴这就去。” “明天上班别迟到。” 丢下这句话,周灼京一脚油门走了,喂了鹿新桐一嘴汽车尾气。 鹿新桐当时杀他的心都有了,可到底是乔立槿更重要,她按照乔立槿在电话里报出的门号,找到她们宿舍去。 乔立槿脸色惨白,表情惊慌,直到鹿新桐出现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呜咽着扑进鹿新桐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 刚结束打工回到宿舍的顾心白望着满宿舍的警察,完全搞不懂状况。 毕竟事关人命,而乔立槿的情绪在鹿新桐到来后才算稳定,所以一行人最终都被带回了市警局。 考虑到鹿新桐是心理医生,严迹向特地让女警给她和乔立槿安排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让她先安抚乔立槿,自己则到另外一间屋子询问顾心白—— “我一直在上班,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不接警察的电话?我不敢啊,我打工的地方上班摸手机会被扣工资的!” “半夜有接到过奇怪的催债电话吗?不清楚,半夜是有人打过我电话,但不是爸妈和老板的电话我一律不接。而且就算是老板打来的,我其实也未必会接,不在工作时间我还理他干什么?” “……你做得很好。”严迹向确定顾心白没有说谎。 他推测四面佛·赌这个异常都给整个宿舍的人打了电话,可顾心白没接,所以没被拉入诡域。 自己则因为乔立槿报案身份证被盗贷款一案,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也被四面佛·赌给盯上了。 如今想想,那个叫做“狈猪”的名字,其实就是“赌狗”的拆字。 而且从四面佛·赌诡域里活下来的收容官符音告诉过他,在那个诡域死去的人,现实里一样会死,他们在现实中的死亡方式还与诡域中的死亡方式相近;如果在诡域里失去了某个部位,现实中那个部位也会消失,她的右腿就是这样没的。 严迹向眼下还没弄明白的是,除乔立槿、魏冉冉和闫妍以外,还有哪四个人被拉进了四面佛·赌的诡域? 连符音都失去了一条腿,乔立槿又是怎么毫发无损从那个诡域里活下来的? 以及鹿新桐也在乔立槿的通讯录里,那她有被一起拉进诡域吗? ——未解的谜团太多了。 顾心白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因此严迹向没和她聊太久,就让女警把她带走了,随后他来到休息室的监控屋,想用耳机监听鹿新桐和乔立槿在里面的对话。 可鹿新桐和乔立槿在里面什么也没聊。 两个人都在里面睡觉。 严迹向:“……” 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 然而鹿新桐今天起得早,又在诡域里熬了整整24个小时没合眼,就算人不累,犯点小困也是正常的,市警局给他们安排的这间休息室还特别安静,很适合睡觉。 乔立槿来这抱着她哭了几分钟,渐渐就合上眼睡着了,真是像那种在妈妈怀里哭累了就困的小孩,鹿新桐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哄睡,一边听系统汇报结算—— 【恭喜!好诡蜜,你已经顺利通过心灵医学初级考试啦!你的最终成绩为:S!】 【随着学习深入,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心灵医学中级阶段,该阶段仅有三堂课,无期中考试,仅有期末考试。】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特别奖励你一朵小红花,现在的你是一位清清白白,偶尔收受贿赂、杀死病人的优秀医学生呢!】 鹿新桐挠挠头:“……好像多了什么奇怪的称号。” “算了,那不重要。”鹿新桐对系统说,“诡蜜,你不是说我通过期末考试后就能升级我的道具吗?帮我升级一下‘偷窥者的血眼’。” 系统回复:[收到,已为你升级该道具。] 【偷窥者的血眼lv2:冷却时间缩短为3天一次。】 鹿新桐:“我靠?只是这样吗?没有像我头发进化那样多点其他功能吗?” 系统闻言劝说鹿新桐:[诡蜜,它是别人的眼睛,肯定是无法再进一步的。求人不如求己,你何不进化自己的眼睛?] 鹿新桐了然:“有道理,那我这次不给头发们用小红花了,它们太能闹腾,我怕一不小心让别人误以为我也是异常呢。你看,这回在四面佛的诡域里,它就误会我了。” 还好头发们和鹿新桐的脑子不联通,听不到她的脑内对话,不然肯定又要闹一次。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小红花。你的天赋已更新,请查看——] 【新天赋:[诡异之瞳]】 【系统评价:这双眼睛犹如新生儿一样纯净!当你目不转睛凝视某个人时,ta会不自觉对你产生好感。】 鹿新桐:“?” “这个天赋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用啊。” 鹿新桐对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长得又不丑,平时说话注意夹着点嗓音,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何必多此一举? 系统辣评:[它不一样,你的外貌只对人有效,而这个天赋它对异常也是有效果的。] [而且你都没用过,你怎么知道它不好用呢?] [你试着这双眼盯着周扒皮,让他别给你扣工资呢?再要不你去盯盯那几个打差评的客人,问他们能不能把差评改成好评呢?] 鹿新桐懂了:“利好我上班是吧?那这个天赋名字错了,它该叫‘牛马之瞳’!” 这次期末考试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的收获,尽得一些破烂!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鹿新桐:马儿好,马儿妙,这只马儿不吃草……哕! ? 周老马:? 第63章 异常值750的人类?! 鹿新桐和乔立槿在休息室内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除了她们均匀的呼吸,严迹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眼看偷听计划失败,他只能进屋把两人叫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鹿新桐睁开眼后立刻道歉,“你们休息室的沙发太舒服了,我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没事,鹿医生也是上班上累了吧?我们早些做完笔录,你也方便早点回去休……” 严迹向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望着鹿新桐,眉心微动:“你的眼睛……” “……我眼睛怎么了?”鹿新桐谨慎开口,毕竟她眼睛刚进化过。 严迹向说:“你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了,黑眼圈倒是还没消。” 乔立槿不允许别人说鹿新桐哪里不好,说她有黑眼圈也不行,当即就道:“这叫时尚烟熏妆。” 严迹向道歉:“是我不懂时尚了。” 不过他也忍不住问:“……这里的沙发有那么舒服吗?” 严迹向以前每次见鹿新桐,女人眼里的红血丝都多得像是被异常深度侵蚀的人一样。 就连今天,在进入休息室以前,那些血丝在鹿新桐眼中也仍是蛛网似的张结着,结果在休息室内眯了一会儿后,她眼里的红血丝竟然都消失了? 现在,她的眼白清澈又干净……特别漂亮。 严迹向张了张唇,下意识想说这句话,可刚做出口型,他就觉得不太合适,便重新抿紧了唇。 鹿新桐则在瞎编鬼话:“倒不是你们这里的沙发太舒服,是我老板太不做人,我每天加班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闭眼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眼睛里才会有红血丝的。” ——她给诡异治病,怎么不算一种加班呢? 严迹向听后不由皱眉:“你们老板这是违反劳动法的,你应该去告他。” 鹿新桐叹气:“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严迹向问:“有多少?” 鹿新桐:“底薪8000,有五险一金,全勤500,获评每月最佳员工还有800元奖金,如果每天在公司吃饭还有餐补,加班费和开卡提成另算,上不封顶。” 答完鹿新桐就一怔,纳闷自己干嘛要回答得那么详细。 不过她还没弄明白,严迹向就带着乔立槿去了另一个房间,先给乔立槿做笔录—— “……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记得我有意识时,就看到妍妍抄起椅子砸冉冉的脑袋,冉冉死后,她就走到阳台那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 乔立槿的精神极其脆弱,严迹向只问了她三个问题,她的理智便彻底崩塌,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不止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挥砸到地上,还想去掐严迹向的脖颈。 严迹向眼疾手快闪开,然后将问询室的门打开,向鹿新桐投去求助的目光。 鹿新桐抱住乔立槿,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肩头,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同时狐疑的目光在严迹向脸上打转:“你在里面对她做了什么?” 严迹向举起双手,第二次对鹿新桐做出投降的姿势,无奈道:“鹿医生,我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 鹿新桐完全不信,毕竟乔立槿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乔立槿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冲严迹向发火的。 可随后鹿新桐又记起自己好像也是这样,每回和严迹向说话说久了,就觉得心情烦躁,想揍他两拳;且这种情况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发生过——乐朦。 于是鹿新桐问系统:“诡蜜,偷窥者的血眼还有多久冷却时间?” 系统告诉她:[好诡蜜,由于你刚升级了这个道具,所以它的冷却时间重置了,你随时都可以使用这个道具哦~] 鹿新桐说:“现在就用。” 话音刚落,鹿新桐的视线就被一阵熟悉的血雾所笼罩。 透过这层血雾,她清晰地看到严迹向身边出现了几行小字,就像游戏界面里的人物介绍—— 【姓名:严迹向 职业:警察(疑似) 职称:一级高级警长(疑似) 精神值:100(普通人正常值为100) 异常值:750(系统贴心tips:别紧张,异常值很高不代表他也是诡异,因为他的精神值很稳定) 能力:[正义审问]:让被询问者只能说真话。但随着问题数量增加,被询问者的理智会逐渐降低,情绪也会越来越暴躁,在到达临界点后会暴力袭警。注:此能力只在穿着警察、军人等正义制服时生效。 (系统贴心tips:好诡蜜,[偷窥者的血眼]道具等级过低,升级它或者你的眼睛,你才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哦~)】 鹿新桐:“……” 靠!异常值750的人类?! 难怪她刚刚答自己的工资构成答得那么明细,而且他们这些人只要一被严迹向问话就会开始狂躁,敢情都是他这“正义审问”能力的副作用啊? 看来自己以后再和严迹向聊天得慎重些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严迹向似乎也清楚,在这种时候要求鹿新桐将乔立槿交给别人照看,他们俩再到询问室做笔录的要求鹿新桐不可能同意。 于是他直接问:“鹿医生,你最近夜里有没有接到过一个名叫‘狈猪’的人打来的奇怪催债电话?” 鹿新桐:“…………” 不是,大哥?你一来就问这种要命的问题吗? 鹿新桐在心里拼命道:死嘴,别说! 然而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回答道:“有啊,我不止接到了,我还和他对骂了好几天。” ……对骂? 严迹向闻言挑了挑眉,刚要接着问,鹿新桐却在拼命说话:“他真的好烦,每晚给我打电话,都怪他,我每晚都睡不好觉,所以眼睛里的红血丝才那么重。” “今天多亏了你们休息室的沙发够软,让我得以休息片刻。” “但是我明天还要接着上班呢,严警官——” 鹿新桐仰起脸,目不转睛凝视着严迹向的黑眸,眨都不敢眨一下:“今天先让我回家睡觉吧。” 严迹向其实想再多问几个问题。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望着鹿新桐的眼睛,拒绝的话语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同意:“……好吧。” ? ?宝子们今天只有一更了,感觉我这一周好像有点水逆,前两天生病了,然后今天踩到水滑倒了,左半边身体从手到腰到脚全部重伤,所以码字不太方便 第64章 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新进化的眼睛确实好用,鹿新桐顺利带着乔立槿开溜。 乔立槿的宿舍发生了命案,学校火速给她和顾心白都安排了新宿舍,但乔立槿今晚不想回宿舍住,她问鹿新桐:“妈咪,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自己那屋是凶宅,考虑到乔立槿脆弱的精神状况,鹿新桐只能婉拒:“……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出租屋可能不太适合两个人住。” 乔立槿黏在鹿新桐身边:“那我在外面开间酒店行吗?” 鹿新桐道:“这个行,房费我出吧。” “这怎么行?”乔立槿一听却不同意了,她不在乎这点房钱,“妈咪我来出吧……” 鹿新桐却坚持:“这个钱一定得我出!因为我能找周扒皮报销。” “周扒皮?” 乔立槿眨眨眼,懵懵的模样很萌。 鹿新桐觉得她很可爱,笑着也对她眨眨眼:“我老板。” 乔立槿明白了,然后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价格对乔立槿来说不算贵,仅需3888一晚。 鹿新桐将付款记录和一张自己跟乔立槿的自拍发给周灼京:【老板,这是我陪客户睡觉的房费,请报销一下。】 下一秒—— 【周扒皮:?】 【周扒皮:我要报警了,请遵纪守法。】 【鹿新桐:?】 鹿新桐马上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骂:“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宿舍今天出大事,你送我去的洪城大学你忘了?她心情不好,所以我今晚加班,通宵给她做心理疏导啊。” 周灼京听完给她回了1s的语音:“哦。” 他就这点好,只要和工作客户有关的事,周灼京一点儿都不抠门,也不会说什么“你先垫着,之后再一起全部报销”之类社畜都不想听的屁话,二话不说就转来了全款。 不过鹿新桐也不是信口胡诌,经过这段时间的聊天,她大致已经确定乔立槿的心理问题了——因生母早逝的创伤而产生的过度恋母模式。 所以她确实打算给乔立槿做做心理疏导。 想了想,鹿新桐打算从四面佛那件事开始聊起:“小草,四面佛的诡域,你是不是曾经去过一次了?” “什么诡域?什么四面佛?” 乔立槿歪了歪头,一副失忆了的模样——又是当初地铁站事件过后的情况。 “我感觉我刚刚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但梦里恐怖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妈咪似乎保护了我,就像……” 乔立槿抱着鹿新桐的手臂慢慢说:“妈妈以前保护我一样。” 乔立槿对母亲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七岁——母亲谢青棠死去的那一日。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家里的管家说母亲跳楼去世了,父亲为了接住她断了左手,她实在不相信父亲会那样做,因为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根本没有很深的感情。 可所有人都那么说,她父亲也确实因为母亲跳楼失去了一条手臂。 母亲死后,他也没有再娶,商业联姻就这点好,他始终被利益束缚。 乔立槿没有父爱,她也不需要父爱,只需要享受乔、谢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就好。 但她是渴求着母爱的,乔父认为她有恋母癖,给她请过几任心理医生,态度强硬地想把这种癖好纠正过来。而乔立槿在年满18岁获得自主权后,就立刻解雇了那些心理医生,自己找了鹿新桐。 “我真的有恋母癖吗?”她问鹿新桐。 问完乔立槿就皱起眉,抓着鹿新桐的手难过道:“可我不想治好,我只是太想有‘妈妈’陪我了……” 鹿新桐说:“有病就得治,不能不治。” 乔立槿闻言,眼中刚要蓄起泪花,就听见鹿新桐温柔地说:“但我觉得,你没有‘恋母癖’,你只是压力有些大,毕竟要当好百亿家产唯一继承人不是件简单的事。” “放轻松,我们慢慢来就好。”鹿新桐摸摸她的头发,“只要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妈咪你真好!” 乔立槿小小地尖叫一声,兴奋地趴到鹿新桐腿上。 她最后和鹿新桐说:“我的名字和小名都是妈妈取的,她希望我从小小的一棵草,慢慢长大,成为挺拔玉立的槿花。” 鹿新桐拍着她的背:“是的,小草一定会长大,长成高高的槿花。” 今晚临睡前,系统提示鹿新桐:[诡蜜,偷窥者的血眼还有10分钟结束,你要用它看一眼乔立槿吗?] 鹿新桐到底不是偷窥狂,系统也很注重人类的隐私,所以“偷窥者的血眼”道具开启后,能直接看到所有异常,却必须得经过鹿新桐首肯,才会看清人类的属性。 鹿新桐道:“行,这道具开都开了,那就让我看看吧,因为她老是失忆我觉得有点奇怪。” 而乔立槿的属性面板和严迹向一样,都有些特殊—— 【姓名:乔立槿 职业:普通大学生 精神值:60(系统贴心tips:及格了,但在发疯的边缘疯狂试探) 异常值:580(系统贴心tips:她似乎有什么特殊能力,但你还没察觉) 天赋:[妈妈的守护]“不开心的事就全部忘掉吧,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保护你。”无论遭遇怎样恐怖的经历,在睡过一觉后,她都会遗忘,且精神值回归及格线。】 鹿新桐:“我搞懂了,普通人的异常值为0,一旦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天赋,这个异常值就会上升,是这样吗?” 系统道:[对的,诡蜜,严迹向身上也还有天赋和能力,但你目前无法全部看清。] “我本来觉得能进化自己的眼睛了,就没必要再升级这个道具。”鹿新桐挑眉,“现在看来,它还是有必要升级的嘛。” “不过小草有什么能力是我没发觉的呢?” 鹿新桐笑了笑,和系统开玩笑:“钞能力吗?” 然而系统却问她:[这个冷笑话很好笑,但诡蜜你为什么哭了?] 鹿新桐闻言一怔,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果然一片湿润。 乔立槿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就剩鹿新桐还是清醒的。 她低头看了看乔立槿安稳的睡颜,扯扯唇角道:“我羡慕她……” ? ?今天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宝子们我明天一定努力给大家两更! 第65章 谁反悔谁是狗 “羡慕”后面的话,鹿新桐到最后都没明说。 可能连她自己也还没弄清楚,她到底在羡慕什么。 第二天醒来后,乔立槿就像上次地铁站事件一样,将四面佛屠场里发生的一切完全抛到了脑海。 不过宿舍里有两个室友死了,搬宿舍和自己身份证被盗用拿去贷款等事情也需要解决,所以最近几天,乔立槿都没再来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导,而是在vx上给鹿新桐分享自己的一些日常碎片,鹿新桐陪着她,还真有种自己养了个女儿的错觉。 之后生活风平浪静,仿佛诡异从未出现过。 虽然自己已经把那坨诡异四面佛吊起来荡秋千了,但以防万一,鹿新桐还是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公布了一条信息:【规则4:禁止参与赌博,半夜碰到名字为“狈猪”的陌生来电也不要接。】 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鹿新桐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好在这条号码没有备注名显示,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的也是熟人的声音—— “陈哥?”鹿新桐挑眉,“稀客啊,您今日怎么想得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最近还有没有在那个房子里住着?” “有啊。” “真的吗?你骗我吧?”陈延咬着牙,嗓音听上去又害怕又愤怒,“你真的有每晚都住在那里面吗?” “那倒没有。” 鹿新桐实话实说:“有一两天是没在里面住。” “你为什么不住?!”陈延喊破音了,“那么好的一套房子!你不在那里面住,你还想去住哪?” 鹿新桐继续说实话:“我去仙中苑住了一晚啊,那的挽仙套房一晚3888元,顶这儿一个月房租呢。而且我觉得它那是比你的房子好点啊,毕竟我住的是保姆房,也就比人家仙中苑套房里的卫生间大点吧。” 仙中苑就是她和乔立槿住的五星级酒店,且她们定的挽仙套房还不是人家酒店里最奢华的套房呢。 陈延听完却骂:“保姆间又怎么了?!我开的那点房租简直就是在做慈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鹿新桐住在福层的福室,从某种意义来说,真是身在“福中福”了,但鹿新桐也很想问陈延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而那边陈延还在态度强硬:“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必须每晚都给我住在那里面!要是这么便宜这么好的房子你不想住,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鹿新桐大笑三声:“你可千万别反悔啊,谁反悔谁是狗!” 末了,鹿新桐还提醒他:“哦,对了,我们租房合同没到期,这属于你单方面违约,记得赔双倍押金给我。” 陈延:“……” 陈延也干笑两声:“哈哈,适才相戏耳!鹿小姐,我刚刚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鹿新桐:“这是狗在叫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陈延着实是个人物,身子骨的柔软程度绝非寻常人能比,闻言他当真对鹿新桐狗叫起来:“汪汪汪……” 叫完陈延又说:“确实是狗叫,鹿小姐,那屋您就安心地住着吧,但我也是为你好的,你一个女生,夜不归宿总是不太安全,最好还是每晚回家睡。” 鹿新桐都听笑了:“你知道我泰拳几段吗?” 陈延问:“……几段?” 鹿新桐说:“能把你撕成九段。” 听出鹿新桐在警告自己,陈延也不再多说,匆匆留下一句“总之你最好每晚在家里住”便挂断电话。 鹿新桐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尾越挑越高——最好? 究竟是对自己好?还是对陈延好啊? 鹿新桐打算回家把一室的贺与晖揪出来问问,可今天她刚到楼下,就在电梯间碰到了似乎是在专门等她的柳若宜:“鹿医生。” “柳女士?”鹿新桐走到她身边,“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几乎已经全愈合了。”柳若宜朝她笑笑,“医生说我不是疤痕体质,以后连疤都不会留下的。” 鹿新桐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我今天回来,是来签房屋出售委托合同的。”柳若宜垂下眼睛,“这套房子我打算卖掉,以后不住这里了。” 鹿新桐赞同:“卖吧,毕竟是个凶宅,住着挺膈应的。” 可柳若宜今天专门跑这一趟,不止是为了签合同,合同在哪签不行呢?她专程来观川庭一趟,其实是为了见鹿新桐。 没有蒋骁的阻拦,柳若宜毫不犹豫告诉鹿新桐:“鹿医生,你住的福层也是个凶宅,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考虑搬一下家。” 鹿新桐道:“我知道,里面死了三个人嘛。” 那三个人她都还见过呢,算是“熟人”,不必搬家。 柳若宜听到鹿新桐准确报出那间屋子的死亡人数后有些惊讶,但随后她又觉得,可能是鹿新桐找其他人打听出来的。 不过有些事,鹿新桐一定从别人口中打探不出来。 犹豫了几秒,柳若宜还是和鹿新桐说:“我觉得不止是三个人。” “我感觉那套房子一直很邪门……每次乘电梯路过福层时,我都会觉得身上凉凉的。” 说到这里,柳若宜还反射性地搓了搓胳膊:“我跟蒋骁搬进15层时,陈延和他老婆、儿子以及父母一大家子人都还住在福层里,后来他的女儿出生了。” “这栋楼隔音很好,我从没听到过他女儿的哭声,虽然他女儿我也只见过一次……” 他们从医院出院,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回家时,柳若宜曾在电梯里匆匆看过那孩子一眼。 她小脸圆圆的、粉扑扑的,还没完全长开,可已经能通过那软乎乎的眉眼预见,她长大以后会有多惹人喜爱了。 柳若宜看得满心怜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希望自己和蒋骁也能快点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样起码她在这个空旷的家里不会再那么寂寞。 从那以后,她就对福层的陈延一家上心起来了。 她每次坐电梯时都希望能偶遇那个小女儿,想摸摸她软软的脸,可直到陈延一家搬走,她都没再见过那个小女儿。 包括他们搬家当天,那个小女儿都没出现。 ? ?宝子们我错了,明天一定双更,今天周末我家里突然来客人了,有点忙需要接待一下 第66章 你有没有听到屋里有婴儿的哭声? 除了那个小女儿,陈家所有人都在。 柳若宜在楼底看着他们搬家具,然后问了那时还活着的蒋骁一句:“……怎么不见他家女儿啊?” 蒋骁却反问她:“陈家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柳若宜说:“有的呀,他家从医院抱女儿回来时我还见过呢。” “哦,你说那个啊。”蒋骁想了想说,“那个女儿不是说刚生下来就死了吗?你怎么可能见过?你记错了吧?” 柳若宜刚想解释自己记忆没出问题。 蒋骁就道:“这种事还挺晦气的,你以后别提了。” “这种事晦不晦气我不知道……但我后面再也没提过它,是因为我觉得这是陈家的伤心事,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柳若宜告诉鹿新桐:“他们一家搬走后,那间屋子就闲置了下来,直到半年后,陈延才以极低的房租,将这套房子租给了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入住不久就自杀了……在他后面入住的一对小情侣也出事了……” “所以我觉得那套房子……风水可能不太好。” 柳若宜给了鹿新桐一张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名片:“鹿医生,你救了我,如果你想搬家但没有合适的房源,我可以帮助你寻找,或者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就在15楼我家……” “没事的,我觉得那里的风水正适合我。” 鹿新桐弯眸,对柳若宜安抚地笑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看,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连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了,你不用担心我。” 柳若宜愣了愣,随后也露出一个笑:“那我就祝鹿医生往后万事顺遂吧。” “借你吉言。”鹿新桐道,“希望你也万事顺遂。” “一定会的。” 柳若宜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神情释然:“我家境是不如他,但在结婚以前,我们俩是同事。” 蒋骁认为结婚之后总得有人专心持家,于是就让柳若宜辞去了工作。 再后来,他就以“家里不可或缺的顶梁柱”身份自视甚高,经常对柳若宜进行贬低责骂。 而现在—— “这房子能不能继承,其实我无所谓,毕竟我已经‘继承’了他的职位。”柳若宜说,“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职位,被我拿回来了而已。” 柳若宜在家是真没闲着过,她得做家务,有时也得帮蒋骁处理一下工作。 鹿新桐自己也是上班族,她深知柳若宜在有这么长空窗期的情况下,还能回到原本的公司,甚至无缝衔接蒋骁的位置,可见柳若宜的能力有多强。 她持家时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温顺妻子。 回到工作岗位上也能成为优秀的员工。 两人在伴云楼楼底分别,但鹿新桐相信,柳若宜未来的人生必定诸事亨通。 不过也许是白天听柳若宜提到了陈延早夭的女儿,晚上在家里待着时,鹿新桐似乎真听见了婴儿细弱的哭声。 彼时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正播报洪城最近有些人失踪了,有目击者称,他们似乎是在坐上一辆公交车后消失的,只是没有摄像头拍到他们上车的画面,目击者也没能记下那辆公交车的车牌号码,所以现在家属向全社会征集更多目击线索,希望能找到失踪的家人。 鹿新桐看到这个新闻后就给单维发消息了。 单维说他之前为军方工作,因此鹿新桐想让他帮自己传达一下那些人不可能再回来的事实,但不要泄露她的身份。 给单维的信息刚发出去,那阵婴儿哭声就响起了。 鹿新桐为了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把电视调成了静音,结果周遭越是安静,婴儿的哭声就越是明显。 它仿佛一个环绕式音响,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鹿新桐耳中,使她无法判定哭声的真正来源。 “贺与晖——” 鹿新桐又把一室的房门踢开了,贺与晖照例在里面上吊,不过如今他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恐怖,只是脸色比寻常人苍白很多。 他幽幽开口,弱声弱气地问:“鹿医生……你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屋里有婴儿的哭声?” 贺与晖闻言大喜:“是我!是我!” 鹿新桐:“?” 贺与晖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眼泪:“鹿医生,难道你不觉得,其实我也是一个需要爸爸和妈妈安抚的小婴儿吗?我好想有爸爸妈妈爱我啊……” 鹿新桐挑眉:“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啊。” 贺与晖马上老实:“没听见。” 鹿新桐使唤他:“你去三室和五室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贺与晖指指自己:“我?” 鹿新桐:“对。” ——万一那两间屋子有危险,就让贺与晖去顶,嘿嘿。 结果贺与晖说:“我进不去。” 鹿新桐:“你敢骗我?” 贺与晖大呼冤枉:“我真进不去!那两间屋子好像是实心的,我飘不进去,就像我无法离开这套房子一样。” 贺与晖在这套房子里自杀,且他仍有执念,执念未除,他便一直留在这个地方,无法得到解脱。 又或者,他的扭曲程度太深,已经到了无法自然消失的地步,简而言之——他只能被杀死。 见贺与晖派不上用场,鹿新桐只能自己去。 她靠近三室和五室,分别敲了敲门,这一敲,鹿新桐就发现了问题——正如贺与晖所说,这两间屋子似乎是实心的。 敲门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对。 仿佛她敲的是两堵实心厚墙。 她把耳朵靠过去细听,婴儿的哭声好像也没有变大,依旧是似有若无的。 贺与晖好奇地飘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鹿医生,你怎么突然对这两间房感兴趣了?” 鹿新桐就把柳若宜告诉自己的陈延女儿的故事转述给了他。 贺与晖听完也说自己从没听陈延提到过他曾有个女儿。 找不出婴儿哭声的来源,鹿新桐只能回屋戴耳塞睡觉。 谁知睡到半夜,她忽然听到有个人在床边叫她的名字:“鹿医生……鹿医生……” ? ?今晚有二更!不过我晚点发出来哦~等不及的宝子可以先睡,然后明早起来看! 第67章 鹿医生……你也死了吗? 鹿新桐懒得理他,甚至都懒得翻个身背对他。 “鹿医生……你也死了吗?” 那个鬼气森森声音在嘀咕:“为什么叫不醒呢?” “贺与晖,你再发出这种鬼动静,我就扇你。” 鹿新桐闭着眼睛,叫出这个死人的名字,并警告他:“还有,你下次再这样随意进入我的房间,我也要扇你。” “我敲门了!” 贺与晖冤枉又委屈,解释道:“但是你听不见嘛……” “而且发出鬼动静的人也不是我。” 他把脑袋往鹿新桐的脸旁边又凑了凑,害怕地说:“……我也听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了,好吓人啊!” “它害我都不敢荡秋千了,怕一扭头发现它就趴在我肩上哭……” 鹿新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鹿新桐睁眼无语地望着这个床头吊死鬼,“你之前恐吓我时的勇气去哪了?” “这不一样。”贺与晖说,“我生前毕竟找你看过病,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不会真弄死我的,但那个鬼婴儿我又不认识,它可能真会弄死我。” ——好哇,这年头连诡异都会见人下菜碟了! “死开,别挡路!” 鹿新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到贺与晖的死人脸上,然后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拉开门。 贺与晖捂着脸委委屈屈跟在她身后,一人一诡异先去三室那边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特别之处,又转移阵地去五室那听。 可结果依然如此。 婴儿的啼哭从四面八方响起,好像它被连皮带骨搅碎拌进了水泥,用来浇筑这套房子。 不过就在贺与晖和鹿新桐都要放弃时,转变突然出现了——婴儿的哭声仍旧无法辨认来源,但五室内忽然响起了一阵男人的歌声: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那个男人轻轻唱着《泥娃娃》这首童谣,仿佛在哄某个孩子入睡,婴儿的哭声也确实在这首童谣中渐渐弱下去。 然而鹿新桐跟贺与晖的眼睛却齐齐在这阵歌声中睁大。 他们对视一眼—— 贺与晖问:“……这是?” 鹿新桐道:“陈延的声音?” “就是他!”贺与晖笃定,“我死都不会听错!” 陈延的声音从五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他还在唱歌:“她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她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唱到“爸爸”两个字时,婴儿的哭声才彻底消失,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陈延他搞什么鬼?!” “半夜不睡觉吓唬死人很好玩吗?”贺与晖愤愤道,“鹿医生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电话去骂他!” 鹿新桐道:“我的号码他早就拉黑了,他就算给我打电话,用的也是虚拟号码,回拨不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鹿医生你放心。” 贺与晖安慰鹿新桐:“他有种一辈子都别进这套房子,敢进来我就吊死他!给你报这拉黑之仇!” 鹿新桐:“……倒也没必要。”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鹿新桐深深看了一眼五室紧锁的房门,对贺与晖说:“况且我觉得……照这个情况下去,陈延迟早会找上我。” 接下来几天,鹿新桐和贺与晖每晚都能听见婴儿啼哭,而它的哭声,又总会在五室传来陈延哄睡的童谣后停止。 至此,鹿新桐已经能够确认,柳若宜告诉她的那个故事有九成属实——陈延确实有过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他们搬家时也确实没带走。 她可能被留在了五室里。 鹿新桐最后还留了一成的怀疑余地……是因为在这个随时有异常发生的世界里,陈延也有一定概率是被什么诡异缠上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第四天早上7点多,鹿新桐在伴云楼楼底碰到了陈延。 陈延可能很早就来这里了,不过由于那时太早天还没亮,所以不敢上楼,只敢守在楼下。 “鹿新桐——!” 他满脸怒意,一见到鹿新桐就朝她大喝:“你是不是最近又没在家里住了?!” “脑子有问题趁早来找我治。” 鹿新桐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反问他:“如果我昨晚没睡在家里,你今天能在这里堵到我吗?” 陈延顿了几秒,忽地后退半步,皱眉警惕地盯着鹿新桐:“……你是活人吗?” 鹿新桐:“……” 鹿新桐:“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陈延再三确认:“你真的每晚都住在家里?” “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鹿新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上班要迟到了,我敢迟到我老板肯定会杀了我。” 说完这句话,鹿新桐就迈步前往财富大厦。 陈延竟也没追过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鹿新桐早起准备上班,结果她刚一拉开房门,就在门口撞见一个保持着抬手动作,像是也准备开门的中年妇女。 “诶,你就是小鹿吧。”中年妇女让开了些距离,笑眯眯地对鹿新桐说,“陈总和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这的租客之一。” 鹿新桐看着她有些熟悉的眉眼,奇怪道:“对,你们是……” “哦,我们也是这里的租户,刚搬过来的,我们住一室。” 一室? 那不是贺与晖的房间吗? 并且这个女人说了“我们”一词……意思是,她不止一个人? 该念头刚刚冒出,电梯门便叮了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 而鹿新桐在看清他的脸庞后,终于明白中年女人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们是贺与晖的父母! 鹿新桐马上掏手机给周灼京打电话:“周老板,我今天想请个假。” “理由?” 周灼京用与他名字相反的冰冷嗓音,寒声质问:“你又有前男友死了怕被索命要搬家?” 问完不等鹿新桐回话,周灼京就自己答道:“不行。不管你死了几个前男友,你今天都必须来上班,因为你这个月的事假已经请完了。” “你让你前男友们克服一下,等到下个月再死。” ? ?这章里出现的歌是真实存在的童谣,就叫《泥娃娃》,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没有听过可以去搜了听一下嘿嘿。 ? 另外这篇文写到这里了,该出场的重要常驻角色基本都出场完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风格呢?本书全文差不多都是这样式的,由很多个诡异简单小故事串联成鹿医生的见诡日常,日常部分都比较轻松搞笑,当然也会出现特殊场景的大型副本,通常是鹿医生升职的时候哈哈哈,这时候恐怖氛围会浓一点,但我觉得这篇文总体来说还是不恐怖的,最多有点……掉san? 第68章 你们住在里面一定会死 这老板简直逆天! 鹿新桐知道光凭自己是没办法请到假了,所以在和周灼京掰扯的这几分钟内,她火速给乔立槿发了条vx,让她帮自己圆谎。 乔立槿彼时正准备上早八,收到消息后马上回复鹿新桐:“好的妈咪,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有了尊贵的年卡客户给自己撑腰,鹿新桐立刻向周灼京发难:“这是乔女帝的任务,她现在要我给她做心理疏导,所以我其实算出差,不算请假,你还得照常给我发工资。” “……” 周灼京顿住,他无言几秒后,妥协道:“……三个小时。” “一次心理疏导时间是两个小时,我多给你一个小时时间。” “三个小时后,我希望你准时出现在公司。” 说完周灼京便挂断电话。 鹿新桐也赶紧转身,对正在往屋内搬行李的贺父贺母说:“伯父伯母,这间屋子恐怕不适合你们居住。” 贺母闻言愣了愣,贺父则把手里的行李箱重重往地上一放,表情凶悍,问她道:“你什么意思?” 鹿新桐望着贺父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就想起了贺与晖在她那看病时哭诉的往事,于是她微笑着回贺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这可是大实话呢。 贺与晖昼伏夜出,白天他会睡觉,但等到入夜他苏醒了,然后发现自己一生在逃离的父母和他又处于一个屋檐下,还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那时会发生什么事,鹿新桐简直都不用猜。 “陈延没和你们说吗?” 她不知道陈延是怎么搞到贺父贺母的联系方式,并让他们来这屋里住的,她只知道陈延不安好心,而她好心提醒贺父贺母,不是因为自己善良,纯粹是不想他俩死在这屋里,不然自己一定又会被严迹向盘问! 于是鹿新桐告诉他们:“这屋是凶宅。” 结果贺父闻言道:“我们知道,但没事,他是我们儿子,天底下哪有孩子会害自己的父母?” 鹿新桐却说:“我看未必。” 毕竟这句话还有一句相似的——天底下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 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鹿新桐觉得在这一家人身上都能得到答案:会。 “小姑娘,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贺母语气不善,“大家都住一屋,也算是邻居室友吧,好端端的,你这样咒我们?” 贺父拖着行李进屋,再不看鹿新桐一眼,只跟贺母道:“你和她废什么话啊?直接找陈老板,让他别租房给这个女的了。”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他们抓住了陈延的什么把柄,所以可以随意拿捏陈延。 事实上,贺父就是这么觉得的。 贺与晖去世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们上周才找到陈延的公司。 贺父贺母觉得,他们离家时好好的一个儿子,后面却莫名其妙自杀死在了陈延出租的房子里,那陈延肯定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啊。 他们都做好准备了,如果陈延不打算负责,那他们就要在陈延公司楼底下拉横幅大闹。 然而出乎贺父贺母意料的是,陈延居然意外地好说话。 陈延说,自己愿意赔付他们两百三十万,只是最近他资金流紧张,无法一下子兑付这么多现金。所以他可以和他们签合同,先直接给他们付款10万,随后每个月1号再按时打两万块钱到贺父贺母账户里,并让他们免费住自己位于观川庭的豪华大平层房子,自己只要有一个月没给他们打钱,他们就可以拿合同去起诉他。 贺父贺母本来还有些犹豫,结果陈延为表诚意,合同还没签就真给他们先打了十万块钱,贺父贺母随后再一查观川庭的房价,看到这儿房子价值千万后便同意了。 俗话说,养儿防老。 贺与晖虽然死了,但现在他们有了这份与陈延的合同,那他们养老就有保障了啊。 贺与晖活着时可从未每个月给他们打过两万块钱,最多给个两三千,这孩子还叛逆,不省心,经常惹他们生气。 所以这样一想,贺父贺母也没那么伤心了。 如今科技发达,兴许他们也还能再生个孩子呢? 只是他们这些心理活动如果鹿新桐能听见,那鹿新桐一定会告诉他们,陈延不是好说话,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学狗叫都行,赔些钱又怎么了? 而且陈延摆出了那么一个给钱方案,明显就是觉得贺父贺母活不到把钱全部拿完的时候啊。 “伯父伯母,我赶着上班,所以好话赖话,我都只说一遍。”鹿新桐望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道,“我不是诅咒你们,而是这套房子邪门,你们住在里面——” “一、定、会、死。” 年纪越大的人越听不得“死”,甚至连一些不太吉利的话都不能听。 因此鹿新桐这样恐怖的话一出口,贺父贺母当即就变了脸色,立马开始骂她,鹿新桐却充耳不闻,闲庭信步进了电梯。 贺父贺母气得够呛,即刻去给陈延发消息,要陈延把鹿新桐赶走。 陈延为难地表示自己和鹿新桐的租房合同还没到期,等时间到了一定让她滚蛋,贺父贺母看完才勉强歇了火气 两人决定等之后再想办法整鹿新桐,不能就让她这么欺负他们。 至于现在…… 他们应该先好好享受一下这栋豪宅。 把大部分行李归置后,贺父率先进了一室的大浴室,想在浴缸里泡澡放松一下。 只是他入水后不久,就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那声音仿佛有人正踩着湿滑的地面朝他走来,从门口方向逐渐靠近。 “阿惠,饭做好了吗?” 贺父以为是贺母进来叫自己吃饭,所以没睁眼,头往后一仰道,“这浴缸上面有放东西的搭板,你把菜端进来吃吧。” 可是回应贺父的只有沉默。 “阿惠?” 贺父心中奇怪,又叫了一声贺母的名字。 浴室里依然无人应答。 贺父眼皮动了动,刚要睁开,就忽地感觉一双手按到了自己脸上。 第69章 家里死人了都不准回去 那双手劲极大,直接就将贺父按进了浴缸里,贺父本能要张嘴呼救,却不小心吞了好几口水。 诡异的是他吞下的水味道很是奇怪,有一股直冲鼻腔的铁腥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口新鲜流出的血。 贺父挣扎着想去扒那只按在自己头上的手,胳膊挥过去时却只触碰到空气——那里根本没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被按压的感觉骤然消散,贺父大喘着气浮出水面,瞪大双眼查看四周。 可浴室门关得死死的,并未打开,浴室里除了他以外,也根本没第二个人。 鬼使神差般的,贺父叫了一声贺与晖:“……儿子?” 浴室里死寂一片,除了自己的喘息和水滴落的轻微响声,没有任何回应。 贺父心中发憷,不敢再泡澡了,匆匆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就要离开浴室。 然而当他拧开门把,来到一室时,却看见自己刚收拾好的卧室天花板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根上吊绳。 那根上吊绳原本是静止的,却在接触到贺父目光的瞬间轻轻晃动起来,越往后,摆幅便越来越大。 贺父咽了咽口水,努力装作没看见那根邪门的吊绳往外走,想去厨房找贺母。 却没料到,一室的门被打开后,外面不是有着落地窗,光线敞亮的大客厅,而依旧是一室。 唯一不同的是:天花板上的上吊绳变成了两根。 贺父穿过这间一室,继续开门想逃离这里。 可无论他开几次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永远都是贺与晖自杀死去的这间屋子,且天花板上的吊绳宛如拥有繁殖能力一般,会随着他开门的次数不断增加…… 同一时刻,厨房内—— 贺母正在淘米准备煮饭,只是她想到如今一家里吃饭的人,只剩两人时,不免就有些难过。 她不懂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心理为何那样脆弱? 每个人都会难过啊,贺与晖还是个男的,他为什么不能坚强一点,把那些悲伤的负面情绪克服过去呢? 他自杀了一了百了,但他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吗? 自己跟贺父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他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贺母又伤心又生气,重重叹出一口气,随后拧开水龙头。 但那里面流出的水居然是腥红色的,它像新鲜的血液,甚至带着温度,滚热地喷到贺母手上。 “啊啊啊!” 贺母惊叫一声,失手把电饭锅扔了。 电饭锅砸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随后咕噜噜地接着往餐桌底下滚,贺母却无暇去捡。 她小心翼翼靠近水池。 水龙头开着没关,水声哗哗,干净透彻,仿佛刚才那片令人心惊的血色全是贺母的幻觉。 贺母再探手去摸,那水也没有变色,不过仍是温热的,贺母觉得自己应该是碰到了热水开关。 她松了口气,走到餐桌那边,扶着桌面半弯下腰,探臂去捡电饭锅。 很快,她就摸到了一个冷硬光滑的物体。 可那触感不太像是锅,首先形状不对——电饭锅是圆柱状的,而那个东西是圆球状的,四周还有些短绒毛发的触感。 像是一颗人头。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贺母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她下意识想直起身体,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视线骤然矮下,刚好可以瞧见桌底的景象。 然而贺母却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人头,桌底下倒扣着的,正是她刚刚失手扔下的电饭锅。 不过接连受到惊吓,贺母也不敢再在厨房里待着了,她从地上爬起,想到一室去找贺父,问问他,要不他们今天出门吃饭算了?总之先别在这屋里待着了。 这屋跟早上劝他们别住的女人说的一样……太邪门了! “老贺老贺!” 贺母叫着贺父的名字拧开一室的门,结果门一打开,她就跟屋里想跑出来的贺父撞到了一块。 贺母身形较为瘦弱,直接就被贺父撞到在地。 贺父顾不上扶她,满脸惊恐,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直到他发现自己终于逃出了一室,晃颤的瞳孔才逐渐稳定下来。 他问贺母:“……你刚刚说什么?” 贺母被他癫狂的表情吓到,战战兢兢回答道:“我说……我们今天出去吃饭吧?这屋……有点吓人。” “行行……我们出去吧!” 贺父说完就朝大门走去,仿佛一秒都不想在这屋子里多待。 可是……客厅的正门打开后,映入贺父贺母眼帘的,仍旧是那间天花板上挂满吊绳的一室。 财富大厦安心心理咨询所内,鹿新桐上班上得心不在焉,一直在记挂着家里的事。 思来想去,她决定今天早退——呸,不是早退,是早点下班,六点就回家,不加班了。 只是周灼京那关难过。 这周扒皮就给了她俩字:“不准。” 鹿新桐问他:“我准时下班都不行吗?《劳动法》何在?” “你什么态度?”男人闻言拧起眉头,“你不爱上班了?” 他掀起眼睫,一双犹如深海的蓝色眼睛定定望向鹿新桐:“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比起在家,你更喜欢在公司里看我的脸色吗?” “那你在这看我吧。” 周灼京把可能会挡住自己脸庞的笔记本阖上,正襟危坐面对鹿新桐:“我给你看,你想怎么看我都行,别回家了。” “……” 鹿新桐都要被这个听不懂人话的老板气笑了。 她软下语气,试图和男人商量:“……我家里有点事。” 周灼京铁石心肠:“家里死人了都不准回去。” 鹿新桐:“我靠!你神经病吧?” 周灼京惯例意识不到自己被骂了,表情严肃又认真地解释:“我没神经病。” 鹿新桐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大步走到周灼京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男人的眼睛。 起初周灼京还由着鹿新桐,可看着看着,周灼京也开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眉头越皱越紧,眼底迷惑渐深:“鹿新桐,你的眼睛好像…” 鹿新桐对他眨眨眼:“我尊敬的周扒皮老板,您发发慈悲,让我早一天下班吧?” 第70章 你的爸爸能借我当一下爸爸吗? 周灼京认为,以自己的秉性,鹿新桐这种离谱的请求他必不可能同意。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与鹿新桐对视片刻后,他竟没抗住这双眼睛的凝视,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吧,但我要扣你50块钱。” 此话一出,周灼京便怔住了。 鹿新桐也服了这个周扒皮,她咬牙切齿,发出由衷的赞美:“谢天谢地!周老板,不容易啊,您终于做、一、回、人、了。” 闻言,周灼京宛如终于开智一般,眉心紧蹙,疑惑道:“你是不是在骂我?听语气很像。” 鹿新桐感觉和他说话会被气到折寿,所以既然能下班了,她扭头就走,只丢给周灼京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灼京:“……” 周灼京望着鹿新桐离去的背影,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但他没立刻开机,而是望着黑色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发出灵魂疑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不然他为什么会破天荒地同意鹿新桐今晚不加班呢? 周灼京百思不得其解。 鹿新桐则是打定主意以后要继续进化自己的眼睛——别的不说,它拿来请假早退是真的很好用啊! 至于现在…… 她赶着回去阻止伴云楼的房价继续下跌。 鹿新桐回到福层时,天还没完全黑下,但太阳已经落山了,她一打开房门,大片殷红的晚霞就穿过落地窗,像血水海啸一样扑到她身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可这阵死寂之中,又隐约可以听见类似电影《咒怨》里,女鬼伽椰子出现时总会响起的,仿佛喉咙漏气一样的恐怖喉音。 鹿新桐一听这声就知道屋里有人在“荡秋千”,于是她一脚又踢开一室的门。 果不其然!屋子正中央吊着三个人。 最中间的贺与晖颈椎扭曲,明显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左右两边的贺父贺母虽然还活着,却翻起了白眼,已经快没力气再挣扎了。 只能说鹿新桐再晚来一步,这俩人就彻底救不下来了。 现在她还能端来两个椅子垫在这俩人脚下,给他们喘息的空间,却不能让他们的脖颈彻底离开吊绳,因为贺与晖不让。 他垂着眼,眼中既有骇人恐怖的猩红血丝,也有闪烁的泪光,他问鹿新桐:“一家人本就应该整整齐齐,你已经拆散过一次我的家了……你现在又要来拆散一次吗?” “上一次拆散我认,但这一次——”鹿新桐也问他,“你确定这个‘家’是你想要的吗?” 贺与晖不说话。 鹿新桐话却不停,接着问:“难道你真希望他们死在这里,永远和你待在一起?” “……那我该怎么办?” 贺与晖崩溃道:“他们总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人死了不会消失?” “我以为死后,痛苦就会停止……可是并没有。” 鹿新桐也无法回答贺与晖的问题,她只能劝他:“让他们走吧,今天过后,他们不会再敢留在这里的,他们大概率只会继续去骚扰陈延,而陈延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贺与晖,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通过杀了你来阻止他们俩死在这,但我不想这么做。” 贺与晖又不说话了。 不过几分钟后,套在贺父贺母脖颈上的吊绳消失了。 他们摔到地上浑身一震,仿佛从某种恐怖的幻觉中惊醒过来,畏惧地盯着鹿新桐,而完全看不见仍旧吊在天花板上孤独摇晃的贺与晖。 “有鬼、有鬼啊!” 最后两人惊叫着,连行李都来不及拿就跑出了这间屋子。 鹿新桐却没离开,她坐到落地窗边的观景椅上,又指指自己面前的空椅,对贺与晖说:“别荡你那破秋千了,下来,我给你免费做一次心理疏导。” “不做。”贺与晖背对着她,“我只想死。” 鹿新桐挑眉:“那我真杀你了?” 贺与晖:“……” 贺与晖下来了,也坐到了鹿新桐面前。 但把他自己的脑袋扭转了180度,倔强地不肯用正脸面对鹿新桐。 这一幕在旁人眼里可能很恐怖,却成功把鹿新桐逗笑了:“你至于吗?” “他们走了,你现在开心了吧?” 贺与晖哽咽道:“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鹿新桐道:“可是他们死了,你也不会开心,他们跟你一起待在这里,你还可能会比上吊更窒息。” 贺与晖继续哭:“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有你这么安慰病人的吗?” 鹿新桐张了张唇,刚要接话。贺与晖就陡然静默下来,哑声喃喃:“到底为什么……我即使死了也得不到解脱?” 他将头颅扭正,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颤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我真的只是想有个家……” “想有爱我的家人陪伴着我……” 鹿新桐也很奇怪,因为迄今为止,她接手的病人里一共有四个人死了——警察严迹向还因此怀疑过她是杀人凶手。 而这四个人中,许静言跟贺与晖又都还变成了诡异,可他们生前都不是坏人。 许静言自不必说,她在消逝的最后一刻前收了手,放过了鹿新桐一行人。 贺与晖呢? 他有些时候是挺疯癫的,还曾杀过人,可也依稀能看到一点善良可怜的底色。 他们这样的病人,究竟为何会扭曲成邪性异常的诡异? 鹿新桐问他:“你仔细想想,你生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太记得了。”贺与晖吸吸鼻子,“你好像把我的脑子打坏了,我有点失忆。” 鹿新桐:“……” 鹿新桐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手劲没那么大吧?” “有!”贺与晖坚持,“你必须必须得补偿我!” 看在他今天还算听话的份上,鹿新桐对他颇有耐心:“你想怎样?” 贺与晖悄悄抬眼,偷觑鹿新桐一眼后又低下,小声说:“你可以做我的妈妈吗?” 鹿新桐:“?” 鹿新桐:“大哥,你比我大了整整七岁,我怎么当你妈?” 贺与晖闻言很是失落,退而求其次道:“鹿医生……你不肯当我妈,那你的爸爸能借我当一下爸爸吗?” 第71章 区区凶宅,不足挂齿 鹿新桐觉得自己可能天天上班,被周扒皮老板感染了,现在也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她又问了贺与晖一遍:“你说什么?” 贺与晖闻言头一回在鹿新桐面前露出了羞赧的表情,同时语气还很羡慕:“我偷偷进你房间时,发现你床头柜那放着你爸爸的骨灰,真好啊。” 鹿新桐:“……” 这种事让人很羡慕吗?! 就离谱! 不过更离谱的是,鹿新桐同意了:“行。” 说完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趟,把她爸的骨灰抱来放到桌上,对贺与晖道:“拿着吧,如果你非要一个‘妈’或者‘爸’陪着你的话。” “鹿医生,你……” 贺与晖有些难以置信:“你、你真的愿意?” 毕竟亲人的骨灰是很珍贵的物品。 然而鹿新桐的思维并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但她也很珍视自己爸爸的骨灰,所以她警告贺与晖:“敢碰坏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贺与晖如获至宝,把骨灰罐抱在怀里,珍视道:“不会的!我一定把你爸爸……不,把咱爸好好供起来!” “鹿医生,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各论各的,我还是管您叫‘鹿医生’,你就叫我‘哥’……” 鹿新桐寒声:“我割你的头!” 贺与晖缩着脖颈:“你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 他现在最开心的就是终于有个“父亲”这样的亲人角色能长久陪伴自己了! 而鹿新桐望着贺与晖脸上喜悦的神色,自己也有些恍惚。 最后她轻声道:“我父亲生前是名警察,他如果知道自己在死后还能守护别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这就是我愿意把罐子给你的原因。” 太阳在鹿新桐的嗓音中缓缓沉入地平线,黑夜降临,可这个夜晚居然有些温馨。 贺与晖把一室里他生父生母的行李重新打包,丢到客厅里,然后对鹿新桐说:“我死之前,其实留了很大一笔钱给他们。” “因为他们老是说养我长大花了很多钱,所以我努力赚钱,把那些钱都翻倍还给了他们。” “我患上抑郁症,和上班压力大也有一定关系,因此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就算不自杀,可能也会在不久的未来因为上班过劳猝死吧?” 鹿新桐听到这儿不由挑眉:“我怎么感觉你在咒我呢?” “我怎么敢啊?”贺与晖喊冤。 临睡前,他最后对鹿新桐说了一句:“鹿医生,谢谢你。” 系统的提示音也伴随着贺与晖这声道谢响起——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中级课程·一]:治身为下策,治心为根本。】 【虽然你今晚没开出任何诊断单,但病人认为你的心理疏导很有效果!因此你获得了课堂平时分7分,以及病人贺与晖的好评!】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空白的全家福!】 【空白的全家福:[我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哪怕这个‘家’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一次性道具,发动时可强行选定一个或两个诡异扮演你的‘父母’,持续时间为一场梦(8h),美梦期间它们会无条件保护你。】 “这个道具这么好啊?”鹿新桐看完道具说明惊了一瞬。 系统道:[其实是这样的,由病人好评转化成的道具往往更强大,所以诡蜜,我们尽量别直接治死病人哦~] 鹿新桐点头:“要榨干它们再弄死,竭泽而渔是吧?我懂。” 系统:[……] 得到了这么一个好道具,鹿新桐心情不错,她认为自己今晚睡觉肯定也能做个美梦。 然而事与愿违,梦中她又听到陈延献唱的《泥娃娃》,这首歌虽然是童谣,曲调和歌词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因此鹿新桐当晚噩梦缠身,第二天醒来脸色阴沉得像鬼。 结果她一打开卧室房门,却见福层那个真正的“鬼”在厨房里哼着歌,就差再起个舞来表达自己心情的美好了。 他听见开门的响动,就从厨房里探出死人脑袋:“鹿医生你要去上班啦?” “他们昨天留了点菜在家里,我寻思不吃也是浪费。”贺与晖拿出一个食盒递给鹿新桐,“所以我做成三明治了,你带着路上当早饭吧。” 鹿新桐瞅瞅食盒,又瞅瞅贺与晖,眉尾轻抬:“谢了。” 贺与晖摆手:“都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鹿新桐:“……” 随后他又脚步轻快地飘到门口,为鹿新桐打开大门:“路上小……” “妈咪!” 贺与晖如同老父亲的叮嘱话语被守在门口的乔立槿用两个字拦了回去。 “……妈咪?” 贺与晖念着这两个字,狐疑的目光在鹿新桐和乔立槿脸上打转。 而乔立槿没有进屋,属于未踏进诡异领域,所以她看不到贺与晖,在没有鹿新桐邀请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贸然进屋,只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口跟鹿新桐打招呼。 但这声招呼把贺与晖打炸了。 他既大怒,又不甘,甚至肥了胆子,敢提高音量质问鹿新桐:“鹿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当我的‘妈’,为什么就当她的‘妈’?” “鹿医生,你说句话啊!” “呯——!” 鹿新桐没有回答贺与晖的问题,赶紧将房门阖上,把男人关在身后,问乔立槿:“小草,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鹿新桐把自己的地址告诉过乔立槿,方便她有事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乔立槿闻言摇摇头:“没什么急事,我来是想和您分享一个好消息。” 她食指朝上,指着十五层道:“我把上面那层房子买下来啦!以后我和妈咪您就是邻居了。” ……这就是年卡客户的钞能力吗? 但鹿新桐还是提醒乔立槿:“上面那层房子是凶宅……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房主姐姐和我强调过这件事的,但是我不怕!”乔立槿兴奋道,“我把我妈妈的遗照挂在大厅里了,她会保护我的!” 好好好,她们俩一个在屋里放亲爸的骨灰,一个放亲妈的遗照,区区凶宅,不足挂齿。 乔立槿说完又问鹿新桐:“您是要去上班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第72章 把对面的发财树浇死 乔立槿原寝室死了两个同学,学校领导现在很关注她的身心健康,一听说她要求住在校外自己的房子里就立马同意了。 因此乔立槿今天一大早过来,其实是处理新房相关事宜的。 不过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管家处理,乔立槿认为她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跟妈咪贴贴……不是,是跟鹿医生去安心心理咨询所治疗自己的心理疾病。 然而鹿新桐认为乔立槿的心理问题并不严重——她最多有恋母癖。 可这个症状对乔立槿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她也没有完全依恋母亲到生活无法自理的地步,那便不用强行治疗。 更何况……乔立槿有着特殊天赋,她的精神状态永远会在睡过一觉后回归正常值,加上最近诡异事件频出,所以鹿新桐最终给她的建议是:“小草,你要不要考虑也学点防身术呢?” “比如柔术、泰拳或散打之类的,再不然去健健身,提升一下体能,这对身体好,真遇上事了,也能快速逃跑。” “我正有这样的打算!” 乔立槿正襟危坐,乖巧道:“妈咪你的泰拳是在哪里跟哪个教练学的呀?我也想学一下。” 鹿新桐说:“我学泰拳的那个拳馆不在洪城,但我觉得隔壁健身房也挺不错,我在那儿也办了张年卡,你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 乔立槿立刻道:“那我等会儿也去办张年卡!” 她行动力超强,前脚刚结束与鹿新桐为期两小时的心理疏导,后脚就直奔健身房。 鹿新桐送她到咨询所门口,目视着乔立槿走进健身房后,刚准备折返回工位,就见一堵黑色的人墙堵在自己身后——原来是周灼京。 他皱着眉,脸色阴沉,语气也森森冷冷的:“我们公司最近客人变少了,对面生意却很不错,竟然把我们公司的年卡客户都招揽过去了。” 鹿新桐没好意思承认年卡客户乔立槿是自己推过去的,只能转移话题道:“废话,里面都是一群身材超好的美女帅哥教练,谁不喜欢?哪像我们公司,每天进来就要面对一张臭脸呢?” 周灼京日常听不懂鹿新桐拐着弯骂他的人话,今天还听岔字了,把“臭”字听成了“丑”字。 他闻言垂眸,用蓝瞳瞥了鹿新桐一眼:“我觉得你不丑,但如果客户都觉得你丑的话,那你还是去整个容吧,整容费我可以报销。” 鹿新桐:“……” 健身圈有个词叫“力竭训练”,健身时达到力竭的话,能最大化刺激肌纤维,提高增肌效率,所以很多健身爱好者都追求力竭。 鹿新桐以前也经常做力竭训练,不过最近不做了,因为她发现,光是和周灼京对话她就要力竭了! 鹿新桐深吸一口气:“老板,有没有一种可能?脸丑的人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周灼京眉头拧得更紧了,“算了,你不想整容就不整了,你想办法提高一下业绩吧。” 鹿新桐表情复杂:“您要不猜猜我们公司唯一的年卡客户是谁签下来的?” “我就知道你不行,我也不为难你了。” 别人问天周灼京答地,还自以为掌握了谈判的艺术,先抛出一个鹿新桐完不成的小目标,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记得你每天中午都会去对面锻炼一个小时对吧?” 鹿新桐警惕:“你要干嘛?” 周灼京不知从哪拿出一个保温杯,阴恻恻道:“你今天过去时带上这杯开水,把对面的发财树浇死。” 鹿新桐:“…………” 这大鲨比老板真疯了。 鹿新桐无语:“对面不养发财树。” 周灼京疑惑:“那对面养什么?” 鹿新桐:“对面的风水养人吧,而我们这的风水咬人。” 周灼京听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鹿新桐无视他,回到工位上继续上班,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结果午休时间,她拎起健身背包准备去对面健身房时,周灼京又出现了。 他自顾自地给她安排任务:“我观察过了,他们公司确实没养发财树,但是在屋里整了个关公像,所以你去把神像炉的香浇灭就行。” 说完周灼京也不管鹿新桐同不同意,硬把保温瓶塞进她手里了。 鹿新桐实在没招,只能捧着保温杯过去,一进门她的教练曾冠群就迎接财神似的迎上来:“鹿医生,您来锻炼身体了呀?” “来来来,我刚给健身器材消过毒,你直接用就行。” 曾冠群压低声音,语气里喜悦却难以压制:“多谢你给我介绍大客户!” 鹿新桐听完就知道肯定是乔立槿在他这办卡了。 不过她没有揽功:“我只是觉得你们健身房器材挺全的,能把大客户谈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谁知曾冠群听完也跟鹿新桐哭诉道:“唉……你别说了,我们公司最近生意好差,老板正愁呢。” 鹿新桐惊讶:“不会吧?我觉得你们生意挺好的啊。” “其实我也觉得还行,但老板就是说生意差,他赚的钱变少了。”曾冠群苦恼道,“他还说我们工作能力不行,拉不到大客户,所以给我们开的工资也变少了。” 鹿新桐道:“他抠门想降薪就直说,怎么还pua上员工了?跟我老板一个死德性!” 曾冠群也愤愤不平:“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在这老客户多,我早辞职了!” 两人共同吐槽了会儿老板后,曾冠群就在一旁看着鹿新桐使用器材,辅助她进行健身。 平平无奇的午休时间结束,那个装着开水的保温杯鹿新桐怎么带过去,就怎么带回了心理咨询所,为防止变态老板检查,鹿新桐还到卫生间偷偷把热水倒了。 不料一出门,她就在门口又撞见了神出鬼没的周灼京。 而男人嘴角微勾,满意地对她说:“干得漂亮!” 鹿新桐以为自己偷倒开水的事被他发现了,此时周灼京正话反说,正嘲讽她呢。 但下一瞬,周灼京却接着道:“你干的真是不错,我原本只想让你把神像的香火灭了,你倒好,直接把神像的头都砍断了,这下他们公司一定会破产的。” 第73章 财富大厦健美大赛 几乎是在周灼京话音落下的一刹,隔壁健身房就传来了老板愤怒至极的暴喝—— “谁干的?!” 鹿新桐循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关二爷神像的头颅掉在地上,眼下神台那儿只剩一具没有头颅的残躯。 神像断首本来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更别说那尊关二爷神像头颈处的断口还极其平整,不像偶然的断裂,而像人为的损坏。 最恐怖的是……那颗头颅眼角还有着艳红色的不明液体,仿佛神像怜悯世人流下的血泪。 健身房老板见状又气又惊,把所有员工都召集到了神台前挨个询问,还说要调监控查找凶手。 “真是令人愉悦的美景。”周灼京却微笑着说,“我手底下的人果然没一个孬种。” “不过你最好祈祷你砍神像头时没被监控拍到,否则他们报警就麻烦了。” “总之这个月我会给你发奖金的。” 鹿新桐本来还想否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便马上改口,只关心一件事:“奖金有多少钱?” 周灼京:“五百。” 鹿新桐舒服了。 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覆盖她因差评被扣掉的三千块钱工资,但那也是钱啊! 晚上十一点,鹿新桐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一具悬在半空的男尸幽幽问她:“鹿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能当那个姓乔的女人的妈,却不能当我的妈?!” 贺与晖悲愤质问:“而且你还把我给你做的三明治分给了她!我早上从窗户那儿都看到了!” 鹿新桐翻了个白眼:“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你今年几岁了?” 三十二岁的贺与晖沉默了。 但没一会儿他就哄好了自己:“反正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那等你三十三岁比我大了再当我妈吧。” 鹿新桐:“……” “我给你做了夜宵。”贺与晖说着飘到厨房那儿,“要不要吃点?” 鹿新桐:“行啊,谢谢了。” 然而她进厨房一瞧,桌上却放着三套碗筷。 “家里有这么多人吗?”鹿新桐不解,“鬼也没这么多吧?” 贺与晖解释:“有一套碗筷是我的,还有一套是孝敬咱爸的。” 鹿新桐听完也是佩服,贺与晖当真把她爸的骨灰罐当成了真父亲来孝顺,而且贺与晖厨艺还不错,留在家里当个保姆也挺好的。 次日,鹿新桐又拎着贺与晖做好的三明治去上班。 谁料今天还未踏进咨询所的大门,她就听到了一声似曾相识的怒吼:“谁干的?!” 不过这声叫喊是周灼京发出的。 鹿新桐赶紧进去看热闹,发现周灼京抱着自己的宝贝发财树满脸郁恨:“谁把我的发财树弄死了?!” 那株昨日还绿意葳蕤的小树,今天所有枝叶都变黄了,仿佛生命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枯萎。 男人见鹿新桐进门,森寒的蓝瞳便斜睨过来:“你干的?” 鹿新桐反问:“我疯了干这种事?” “那就是对面干的。”周灼京目光更冷,“他们一定是为了昨天你把神像头颅砍断的事来报复我的,你连累了我的发财树,昨天的五百奖金没了。” 鹿新桐:“…………” 她好想把周灼京的头砍了啊! 中午,鹿新桐带着这股狠劲在健身房里锻炼,竟然突破了自己最好成绩,成功完成了六组200斤的硬拉训练。 “天呐……鹿医生,你是超人吗?” 之前听从鹿新桐给的建议,也在这个健身房里办了卡,时不时就来锻炼的乐朦围观全程后,被震撼得几乎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最多只能做三组120斤的硬拉。” “我都撸铁多少年了,而你最近才开始练。”鹿新桐鼓励他,“多练练,以后也能和我一样的。” “好的!”乐朦又问,“不过我每次练腿,练完第二天斜方肌都会好痛,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也会痛吗?” 鹿新桐:“……你训练姿势错了吧?斜方肌代偿了。” 练腿能练到斜方肌痛,乐朦也是个人才。 “妈咪——!”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鹿新桐正想着要不要指点下乐朦怎么练腿,就听见乔立槿喊着对她的爱称,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奔到她面前,眸光闪闪道:“妈咪刚才完成了什么大成就呀?我一进来就听到好多人在夸你厉害!” 鹿新桐谦虚:“区区硬拉200斤罢了。” 乔立槿:“听不太懂,但妈咪很厉害就是了!” 乐朦望着乔立槿的脸,讶然道:“诶?你不就是那次地铁站里的女生吗?你怎么会叫鹿医生……‘妈咪’?” “我有恋母癖,是鹿医生的病人。” 乔立槿很自豪自己有这种病,坦然承认后也歪歪脑袋,回望着乐朦道:“咦?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梦里你一直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哎呀什么梦里,咱们是真见过!那个女人是静姐,她也超厉害的!”乐朦不禁感慨,“鹿医生医术真高啊,那晚过后,我们以为你会完全疯掉呢,原来只是有恋母癖。” “对了,我们还有个群,你怎么没进来?鹿医生没拉你吗?” “什么群呀?”乔立槿问鹿新桐,“妈咪我可以进吗?” “可以。” 鹿新桐原本是担心乔立槿的心理状态才没拉她进群,如今却没这种担忧了,于是三人拿着手机埋头加群,加完后一抬头,三个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他们去到了别的地方,而是这间健身房的场地变大了,原本位于健身房透明玻璃对面的安心心理咨询所不见了,变成了一座超大的红幕布舞台,上方还有一块横幅,写着“财富大厦健美大赛”八个大字。 乐朦颤巍巍问:“鹿医生……你们咨询所瞬间搬家了吗?” “应该是倒闭了。”鹿新桐道,“毕竟我老板的发财树今早死了。” 乐朦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这种美事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鹿新桐收起手机,对乔立槿和乐朦道,“我们是撞见诡异了,趁现在异常情况不严重,我们赶紧走。” 第74章 各位客人临死前好! 乔立槿对鹿新桐那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跟着鹿新桐走。 乐朦胆小鬼一个更是不敢在此逗留,如果不是还要看路,他肯定要把眼睛闭上,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 只有鹿新桐精神和理智无比清醒,走时还不忘提醒众人:“着火了,大家赶紧跑啊!” 健身房里此刻还有很多人在,且由于他们对安心心理咨询所不太熟悉,所以根本不像鹿新桐等人能意识到周遭景象产生了异常变化。 但他们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因此鹿新桐一喊着火,靠近健身房门口的几个人就快速往外跑,不过也有一些人反应较慢,不止没跑,还伸长了脖颈到处观望:“哪着火了?没看到啊?” 在收拾浴室的曾冠群闻言走出来:“啥?没着火啊。”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看到健身房对面的安心心理咨询所变成了一个舞台后也怔住了。 “……鹿医生!你们公司怎么没了啊?!” 见鹿新桐人还在健身房内,曾冠群赶紧冲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鹿新桐道:“完了。” 这声“完了”既是回答曾冠群,也是对乔立槿和乐朦说的:“我们好像走不出去了。” 他们三个其实也一直在往外跑,但是跑了半天,人却依旧在健身房里待着,明明在他们后的几个客人都逃出去了。 鹿新桐思索过后,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那些人没意识到“异常”出现,纯粹以为这里着火想逃,因此能逃走,而他们仨虽然是最先逃跑的人,可他们意识到诡异降临了,所以反倒逃不出去——这或许就是军方一直不愿公开诡异存在的原因。 知道的东西越少越安全。 知道的太多……就会像现在这样—— 鹿新桐望向取代了安心心理咨询所的红幕布舞台,那中央正站着一个身材完美,堪比经典罗马雕塑的男人,健身房老板王修齐。 他不止身材好,五官也挺帅,但鹿新桐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私生活混乱。 她和曾冠群私底下一起偷骂各自的老板时,曾冠群和她聊过好几段王修齐的渣男感情生活,随后问她周灼京是不是也像王修齐一样不干人事? 然而鹿新桐仔细想了想,周灼京虽然不干人事,可她好像从没见过周灼京周围有女人出现,甚至大多数时候,这周扒皮身边连人都没有。 只是周灼京压榨员工太厉害了,所以曾冠群和鹿新桐讨论过后,都一致认为还是周灼京更不像人。 但如今再看,鹿新桐觉得,可能还是王修齐更不像人。 他现在涂脂抹粉,把脸皮画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嘴唇却像刚啃噬过人肉,残留未擦净的血色,身体则厚厚覆着一层健美比赛专用的深色亮面美黑油,因此他远远望去,头和身体就仿佛是分离的,诡异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各位客人临死前好!” 王修齐和健身房内还停留的人们打招呼时说的话也很诡异。 “我司最近举办了一个新活动——财富大厦第一届健美大赛正式开始!现在是报名时间,欢迎大家积极参与!” 一个叫做“田甜”的女教练率先开口,问他:“王店,你在说什么啊?” 曾冠群看着他喃喃:“我们老板好像真的疯了……” 闻言,一个大家常叫他“小羊”的拳击教练就用手肘戳戳曾冠群:“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搞的这个活动?王店没说过啊。” 店里的客人们也不明所以。 其中一个微有肚腩的中年男人直接道:“王店,我就不参加了,我都这个年纪了,就不参与你们小年轻……” 他接话太快,鹿新桐来不及阻止,而男人也没把拒绝的话完整说完,王修齐就打断他道:“生命在于运动,如果你不运动,那你就等着胖死吧!”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原本微微隆起的肚腩骤生异变,仿佛正在被充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他身上单薄的背心,转瞬就被鼓起的肚皮撑裂,可他的肚子还在肿胀,哪怕皮肤被撑到如同蝉翼一样透明也没停止。 “啪——!” 下一秒,只听一声刺耳的嘭裂巨响炸开,中年男人也真像一个气球似的,被炸成了碎片。 猩红的血液混杂着腻黄的脂肪从天而降,仿佛大型活动举办现场人们常用的彩带礼炮,挂得众人满头满脸都是。 这些碎肉其实还带有人身体余温,热乎乎的,但这种血腥残忍的画面只会生出极度诡谲的恐怖感,寒意瞬间浸透众人四肢,逼迫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王修齐却把他们的惨叫当成了欢呼,站在舞台中央哈哈大笑:“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次活动啊,你们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 曾冠群呆呆地望着他,继续喃喃:“这大傻逼真疯了……” 也许真的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他坏话,再小声也不行,除非是周灼京那种听不懂人话的。 王修齐如今虽然没了人样,但依然听得懂人话,他霎时转头看向曾冠群——只有涂着白颜料部分的头颅在平移转动,而这样的移动方式,也让鹿新桐想到了一个东西。 昨天那个断头的关公神像。 王修齐的头好像也断了,却还能正常发出声音:“曾冠群,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你要报名参赛?” “我没……”曾冠群下意识要否认。 “曾教练!” 鹿新桐赶紧叫了他一声,先止住他的话头,再说:“我要参赛。” 乔立槿担心她出事,吓得惊呼:“妈咪!” 然而鹿新桐仍旧活着,王修齐阴冷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狂热地扫向其他人:“好,鹿医生参赛!还有其他人要参赛吗?” “你们俩也快点报名参赛吧。” 鹿新桐蹙起眉心,以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说:“我就怕……参赛人数是有限的。” 乔立槿、乐朦听她的话,三个教练也不敢忤逆老板,还有几个被吓坏的客人顾不上思考,跟着他们大喊:“我们也参加!” 果不其然,凑满十个参赛的人后,王修齐就说:“比赛人数满了!剩下的客人……” 第75章 减重最快的方法是截肢 鹿新桐上次碰到这种多人共同参与的大型诡异降临事件,还是上错公交车,被迫进入一座不中不洋的诡异城堡当牛马。 那次事件中,没能成功当上牛马的人当场就变成了“蜡人糖”,无一幸免。 而这一次,没能成功报名入选比赛的人却安然无恙。 王修齐对他们说:“你们就当观众。” 他抬手指着红幕布舞台下方的空座位道:“来这里坐着。” 被点名成为“观众”的客人们闻言面面相觑,都不太敢第一个动。 “动作这么慢?”王修齐语气不耐,“我看你们也需要运动运动了。” 这话一出,众人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出健身房到观众席上坐好。 拳击手小羊教练举手提问:“王店,那我们呢?” 王修齐举着一个话筒,像主持人似的说:“你们是比赛选手,当然要开始备赛啊,但是时间紧迫,你们只有一个小时去做准备。” 健美运动员的备赛阶段,一般要干的事情就三件——1.断碳脱水;2.冲碳充血;3.涂美黑油。 断碳就是不吃碳水,可以简单理解为不吃主食,冲碳则是大量吃碳水,帮助肌肉快速充血。 可健美运动员们往往是在比赛前五天开始断碳,赛前一天进行冲碳的,而王修齐发疯变诡异的时间是下午一点钟,这个点大伙都刚吃过午饭,怎么断碳?最多勉强算是冲碳。 然而王修齐却强调:“你们身体里的水分太多了,至少减掉两斤纯水分才能参赛。” 田甜教练难以置信道:“60分钟里减掉两斤,还必须得是纯水分?” 普通健身人群可能不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夸张,但他们这群教练很清楚,这已经接近极端超负荷脱水范围了——能做到,却很危险。 历史上有许多健美运动员就是在这个阶段因快速脱水心脏病发猝死的。 而且人短期内脱水两斤后会变得虚弱乏力,这种时候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乐朦躲在鹿新桐身后,弱弱地问:“……我去上个厕所可以吗?尿也算水吧?” 曾冠群告诉他:“算,但你不可能尿够两斤,能尿出一斤都算你厉害,剩下的一斤,你得通过高强度暴汗运动来凑够,可我们现在只剩五十几分钟了。” 这点时间对他们教练来说都有些极限,普通人绝无可能达成,况且他们至少还得留三分钟来涂美黑油呢! 鹿新桐听着大家慌张惊乱的议论,忽然发出“噗嗤”的一声笑。 众人霎时将目光转向她。 “……你笑什么?”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客人瞪大眼睛问她,“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没忍住。” 鹿新桐诚恳道歉,并解释原因:“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减重最快的方法是截肢。” 乔立槿在一旁问:“妈咪,那我们现在是又要截肢了吗?” 这话说完乔立槿也有些纳闷,她“咦”了一声,疑惑道:“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字呢?” 田甜苦恼道:“截肢行不通的,王店强调了是减水分,不然我们大家去催个吐,上厕所,或者把头发剪了都能减轻一些体重的。” 鹿新桐神色平静:“那放血呢?” “血也算水分吧?”她简单计算了下重量,“1斤血大概是500ml,虽然超过了最大献血量400ml,却也在安全范围内,人死不掉。 “……可以是可以。” 曾冠群愣了一下,开口道:“我以前打比赛时,确实碰见过运动员用这种方式极限减重,但血不是你想放就能放的。” 毕竟放血首先要做的事是制造伤口,问题是伤口大了血止不住,伤口小了血又流不够,除非这个人有凝血功能异常的病症,能保证血一直流,毕竟割腕如果伤口浅,都得泡热水里才能死呢。 小羊也附和着曾冠群道:“人家去献血是有专业工具才能抽出那么多毫升的血,我们怎么办?” 鹿新桐嘴角微勾:“我来给你们抽。吸溜~” 灰色背心客人狐疑:“你?” 曾冠群也奇怪:“鹿医生……你刚刚是不是吸了下口水?” “你听错了,我没吸溜口水。”鹿新桐面不改色道。 她又没说谎,吸溜口水的是她的头发们。 “我是医生啊,心理医生就不是医生了?一样可以抽血的。”鹿新桐抬手指指一间更衣室,对大家说,“我们先运动流汗,然后等会我进去,你们把手伸进来,我给你们抽血。” 灰背心客人问:“里面有抽血工具吗?” 鹿新桐道:“我背包里有。” 大家也不敢问鹿新桐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抽血工具,毕竟在这种紧要关头,多问两句话都是浪费时间,能达到最终目的就行。 他们在三个教练的带领下,先做了四十分钟的暴汗运动,把身体能流的汗都流了,再排着队,依次把自己的手臂伸进帘子里。 一阵微弱的刺痛从胳膊肘处传来,片刻后,等鹿新桐开口说“好了”,他们再把手缩回来。 大家检查自己的胳膊,发现臂弯中央有个小血点,就像是在医院抽血时留下的痕迹一样。 有人问:“这样就好了嘛?” “是啊。嗝~” 鹿新桐从更衣室内走出来。 曾冠群捂着自己的胳膊又好奇:“鹿医生……你刚刚是不是打了个嗝?” “你被王修齐吓傻了啊?”鹿新桐否认了,“幻听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曾冠群抱着自己的脑袋说:“可能吧,我现在头好晕啊。” 鹿新桐安慰他:“这是大量失血后的正常现象,别太紧张。” 唯独乔立槿注意到,鹿新桐的头发似乎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加乌黑油亮了。 “现在就剩涂油了,涂油得把衣服脱掉。”田甜不太情愿地说,“而且上台时,男的只能穿条裤衩,女的最多能加件背心。” 乐朦攥着自己的衣服,欲哭无泪道:“我能也加件背心吗?” 第76章 时间差不多咯! 乐朦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皮肤。 “你不脱,怎么展示身上的肌肉线条?” 田甜是女教练,心思细腻点,她宽慰众人:“大家别害羞,这是正常的比赛流程,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材就好,不用感到羞耻。” “你身材好,你当然不会羞耻,那我们呢?” 高强度的几十分钟运动,加上失血后的不适感和异常的侵蚀,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情绪失控,变得暴躁,具有攻击性了。 那个有些胖,看上去足有170斤的女生怼完田甜,又去指责鹿新桐:“要不是你怂恿我们参加比赛,我们根本不用经历这些,像那些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多好啊!” “难道你的身材很差吗?”鹿新桐望着这个170斤的女生说,“审美是多元的,我不觉得你的身体难看,但它不太健康是真的。” “你别转移话题!” 170斤的女生恼羞成怒:“现在的关键是,我本来可以坐在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快看!他们……是不是变胖了?”170斤的女生张着嘴,讷讷道,“他们好像都跟我一样了……” 要知道,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些人,有些一开始是很瘦的,其中还不乏像王修齐、曾冠群这样好身材的健身人士,可如今他们个个都像是被喂了催肥饲料的猪,变得圆滚肥胖。 察觉到健身房那投来的注视目光,站在舞台中央的王修齐咧嘴笑起,提醒他们:“时间差不多咯!” “快涂油吧!”乐朦闭眼一把掀开自己的t恤衫,露出底下瘦弱的排骨身材,“丢脸就丢脸了,保命要紧!” 见状,其余人也顾不上羞耻,纷纷开始脱掉身上的衣裤。 鹿新桐也不例外。 她经常穿裙子,但从来只穿长裙,当她将蔽体的布料褪去,乔立槿和乐朦才注意到她大腿、腰腹和后背这些一般人见不到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它们排列整齐,像是一行行书写的文字,被篆刻在鹿新桐苍白的身体上。 而有过丰富自残经验的人则能一眼认出,这些伤都是自残留下的伤疤。 乐朦望着那些疤,突然就想起他们那个【美丽心灵互助小组】的群,在创建时最初的名字是【心理创伤互助小组】。 那会儿他们都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太像精神病病友群了,他还问过鹿新桐是不是也有心理创伤? 鹿新桐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也没有回答。 乐朦却仿佛能透过这些疤窥见真实的答案。 但他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感觉鹿新桐心理状态一直很好啊。 “鹿医生……你身上这些疤是怎么弄的?”乐朦忍不住问。 鹿新桐低头瞅了瞅自己,坦然道:“以前发疯时干的,现在的我不会这么做了,这也是不好的行为,你们不要学。” 乔立槿乖乖点头:“妈咪我不会学的!” 乐朦也老实点头:“我不敢学。” 鹿新桐用美黑油覆住那些伤疤,把自己涂得油光锃亮,然后走向红幕布舞台。 王修齐举着话筒大笑:“让我们欢迎第一位比赛选手——鹿新桐!” 健美比赛上台的展示流程其实很简单,大致上就是先做一下自选动作,之后再听裁判长口令,做一些固定动作,总而言之把全身肌肉情况展示出来即可。 而鹿新桐展示的自选动作是……竖中指。 她每换一个姿势,就要对王修齐竖一次中指。 王修齐的嘴角在她不断比起的中指下耷拉下去,神情越发森寒,鹿新桐的嘴角却越扬越高。 后面的乔立槿和乐朦什么也不懂,只会跟着鹿新桐比划动作,竖着中指上去,又竖着中指下来,此举看呆了田甜、小羊和曾冠群一行人。 他们错愕道:“你们不怕激怒王店吗?” “啊?”乐朦懵了,“我以为这些都是固定动作呢。” 曾冠群道:“你们三个上台上的太快了,做的动作也不标准,还是让我和田教练给你们演示一下真正的展示动作吧。” 然而要一群不是职业健美选手的人把展示动作做标准也太难了,连拳击教练小羊都做不到,更别说大伙不久前又是高强度训练又是被放血的,现在能站稳走路都算不错了,所以第一轮展示结束,只有曾冠群和田甜两个人的上台展示环节尚有“美感”二字可言。 鹿新桐的表现那就是纯挑衅了——她还带着乔立槿和乐朦一起挑衅。 到评分环节时,这股挑衅意味甚至更浓了,她挑着眉问王修齐:“如何呢?” 王修齐面无表情,阴沉沉道:“除了头发,你浑身上下都丑爆了。” “你们也是,全部都是!” 他指着乐朦排骨胸说:“你身上有‘肌肉’吗?这也好意思来参加比赛?!” 乐朦好想哭:“我是被逼的嘛……” “借口,都是借口!”王修齐吼完忽地转身,看向观众席问,“你们觉得呢?他们的身材如何?” 观众席里的人拿不准王修齐的心思,又都因怕死想做鸵鸟,于是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王修齐随机揪起一个男人,指着瘦弱的乐朦问他:“你来说!这个细狗身材如何?” 男人惊恐道:“太、太瘦了,不是很健康,应该……应该不算好?” “你都快胖成猪头了,也有脸说他身材不好?”王修齐虽然是在骂人,可他脸上却重新浮现出了诡异的僵笑,然后他抬起下巴指指后方的健身器材,说,“行,既然你觉得他身材不好,那你就去锻炼吧,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好身材是什么样的。” 男人在王修齐的压迫下,从观众席跌跌撞撞走到健身区。 而他的身体每迈出一步,就会多增长一斤肉,等他走到跑步机那时,整个人都已经胖得走不动道了。 王修齐却催促他:“生命在于运动,你快跑起来啊!” 男人喘息着:“我、我跑不……” “不”字刚说出口,他就像上一个死去的人一样,轰然爆开,炸成了一滩碎肉。 王修齐见状笑得越发癫狂,又从观众席上揪起一个女人,指着女教练田甜问她:“她呢?你觉得她的身材怎么样?” 第77章 她一直这么勇吗? 田甜的身材无可挑剔,谁来都说不出一个差字。 何况刚刚说乐朦身材不行的男客人已经死了,有这个前车之鉴,这次被揪起来的女客人只敢迭声说“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 “你既然觉得她身材好,那你为什么不向她学习,也把身材练得跟她一样好呢?!” 王修齐大声说完这些话,就要求这个女客人去举重器那做举重运动。 但女客人此时的体型,哪还能支撑她完成举重动作?更别说那个杠铃还被王修齐做了手脚。 女客人刚开始举它时,它轻如鸿毛,等女客人将它抬过颈部后,它便骤然变重,如同一座泰山砸向女客人肩胛骨,硬生生将她压成了几段。 这两种惨烈血腥的死亡方式看得人恐惧又恶心,许多人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乔立槿精神状态也开始向崩溃的边缘滑落,身体软软地往鹿新桐那边倒,目光涣散:“血……好多血啊……” 鹿新桐赶紧扶住她,乐朦离她位置近,又是认识的人,所以也帮鹿新桐扶住乔立槿另一只胳膊。 而田甜则努力咽下反流到喉头的酸水,询问那个170多斤的女生:“……现在,你还觉得像他们一样坐着很好吗?” 女生不再和她顶嘴,只哭着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好像没有生命危险。”小羊皱着眉头说,“可我也搞不懂王店到底想要干嘛。” “要钱吧?”曾冠群想了想道,“他最近一天到晚就想着钱,所以除了钱,我不知道他还想要什么。” 说什么来什么。 连续死了三个人,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莫名的变异,观众席上的客人们已经快疯了,为了活下去,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其中一个女客大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个孩子在等我回家,我能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 “如果真是给钱就能活就好了,可恐怖电影和小说里,就没有给钱就能活的情况发生啊,呜呜……嗷!” 乐朦抬起胳膊擦了擦被吓出的眼泪,却忘了自己身上涂着美黑油,那些油浸到他眼睛里,辣得他直喊疼,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果不其然,王修齐肃着脸,冷冷瞪着那个说愿意花钱买命的女客人骂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们这里是合法合规的绿色健身房!绝不会胡乱抢顾客的钱!” 观众们:“……” 合法合规? 绿色健身房? 这疯子在说什么啊? “哪绿了?你的头吗?” 鹿新桐一边拍着乔立槿的背安抚她,一边骂王修齐:“那么多红色的血你是瞎了看不到?我们家小草都被你吓坏了!” 鹿新桐骂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可她骂得再爽,也无法帮助他们逃出这座诡异健身房。 而王修齐正觊觎顾客们口袋里的钱,一时也顾不上理会鹿新桐,目光炽热地盯着观众席区客人们,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你们觉得这次活动不错,想在我这买课,变得跟台上的‘田甜’女士身材一样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鹿新桐闻言挑眉:“哦,原来是打算合法合规地抢啊。” “够了!你这个只办最低级年卡从不买课的死穷鬼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们公司抢钱不厉害吗?” 王修齐忍受不了鹿新桐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鹿新桐面前,由于走得太快,头颅甚至有些跟不上身体的移动,险些要掉下来。 他用手把自己脑袋扶住后,就面容扭曲,神色狰狞地对鹿新桐破口大骂:“我这里最高级的年卡一年也才十万,你们那破心理咨询所搞的年卡一年竟然要一百万?!还他妈的真有人开!” 王修齐平时没少用这种丑恶的资本家嘴脸去教训田甜、曾冠群和小羊等员工。 他们被骂怕了,有时听见王修齐语气严肃些都会本能地恐惧,可鹿新桐常年在周扒皮手下当传奇抗压王,心理素质非比寻常。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是周扒皮黑心又不是我黑心,你看不惯就去举报他啊!” 她丝毫不怵,还怒目圆睁骂回去,原本已经变得干净雪白的眼底突然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些血丝甚至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像厉鬼的血红手指似的在鹿新桐眼里扭动。 不过这一幕台上背对着鹿新桐的田甜、曾冠群等一行人都看不到。 他们望着鹿新桐的背影,只感到震撼:“……她一直这么勇吗?” 乐朦点头:“鹿医生一直都超勇的。” 小羊肃然起敬:“不愧是能硬拉200斤的女人,我记得鹿医生她泰拳也很好,我们俩还交过手呢,不过我没能打赢她。” 兴许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鹿新桐直视王修齐的双眼,眼中没有任何惧意。 而王修齐从鹿新桐眼中仿佛看到了更恐怖的存在,所以他垂下了眼睛,抱着头喃喃:“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一百万一年的狗屁年卡都有人开?” “我承认你老板比我多有几分姿色,可我身材比他好啊!” “为了让那些抠门鬼开卡,我有时还会陪他们睡觉呢……难道你老板也会陪客户睡觉吗?” 鹿新桐:“……” 鹿新桐扭头问曾冠群:“曾教练,你们健身房真的绿色吗?” 比起绿色,这更像是别的颜色吧? 至于具体什么颜色,鹿新桐没好意思点破。 而曾冠群刚想解释一下,王修齐就从与鹿新桐对视后产生的恍惚感中回过神来了。 他一侧的唇角僵硬提起,微笑道:“好在我找到了增加业绩的好方法。” “你们买课吧。” 王修齐拿出一个扫码枪,对观众席区的人们说:“一节课一万,速度交钱。” 观众席区的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纷纷亮出自己的付款码——这玩意没网也能扫,很地狱了。 王修齐等观众席区的人都付完钱了,然后就转身,对着台上的十个比赛选手道:“一个小时后,男的需要把体重增重或减重至150斤,女的100斤,让客人们好好瞧瞧我们健身房的课程效果有多好。” 第78章 我可能真的是上班上疯了 鹿新桐身高一米七,体重恰好一百整,她倒是不用担心。 田甜、曾冠群和小羊这三个专业的健身房教练更不必说,他们的体重也很接近王修齐给的数字。 但其他人就惨了。 比如乔立槿,她身高一米六八,和鹿新桐差不多高,体重却只有92斤,非常纤瘦,而刚才被王修齐嘲讽为“细狗”的乐朦——他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却只有128斤。 他们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大量增重。 瘦人如此,丰腴点的人也很苦恼——譬如那个170斤的女生,她当真只有截肢才能快速瘦下20斤了。 而除她以外,台上参加健美大赛的人里,还有一个180斤的宅男与一个身高近两米,体重也接近200斤的大叔。 “我要怎么在一个小时内增重22斤啊?”乐朦面露绝望,“谁能给我分点肉吗?” 200斤的大叔说:“我倒是想给你分,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曾冠群告诉乐朦:“喝点水,吃点东西,能增多少算多少吧。” “可那是22斤啊!我又不是大胃王,吃个七八斤了不起了,22斤得撑死我。”乐朦向鹿新桐求助,“鹿医生,你能把刚刚从我身上抽的血放回来吗?” 鹿新桐想答应:“可……” 她的头发们却异口同声:“不可以!” 接着她们又在鹿新桐耳边窸窸窣窣,阴恻恻道:“都吃进嘴里了,休想叫我们吐出来!” 鹿新桐只好改口:“……可能不太行。” 乐朦闻言双腿一弯,跟乔立槿一样,也软软地靠向鹿新桐,鹿新桐只好跟带崽似的,一手捞一个扶住他们俩。 “有什么好苦恼的?” 王修齐在这时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件东西——右手拿着的是针管,左手拿着的是白色药片。 他对众人说:“时代在进步,科技也逐渐发达,实在不行上点科技呗,增重和减重都会变得无比简单的。” “科技?什么科技?”曾冠群睁大眼睛,“王店,你是药贩子吗?” 小羊也愕然道:“王店,我们不是绿色健身房吗?一直在搞纯自然健身啊,我平时连蛋白粉都不用的。” 小羊是健身教练,他没有增肌需求,当然从不用蛋白粉。 而田甜是瑜伽教练,她喜欢有肌肉线条的身材,所以说:“就是,什么科技啊,我也从来不用的,最多就用点蛋白粉。” 王修齐冷笑:“你们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喝蛋白粉喝到肾衰竭也不可能增重十几斤,更不可能喝瘦几十斤。” 曾冠群被这死老板气得绷不住了,失声道:“你也知道不可能啊!那你还对我们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离谱?这明明是我恩赐给你们的福报,你们三个直接等时间到就行,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至于你们……” 说完王修齐视线转向其他人:“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心,因为我给你们也放福利了——” “这个增肌用,哪里不大扎哪里。” 王修齐晃了晃右手的针筒,接着又举起左手的白色药片:“这个减脂用,吃下去全身的脂肪都会燃烧。” “针剂5000一支,药片5000一粒,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只能在我这里买到,吃不了科技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你们好好考虑吧。” 乐朦心动了:“……好像也不是很贵,我买得起。” 事实上这个健身房里的每个人都买得起,因为这年头有时间、有精力健身,且办得起健身卡的人,一定穷不到哪去。 真正困苦的人,光是喂饱自己、拥有足够的休息和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都很难。 可眼下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这玩意一旦用了,就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你还是去当大胃王吧。”鹿新桐劝乐朦,“多喝水多吃东西,能填多少算多少。” 乐朦问:“但是这里好像没东西能吃吧?我去水龙头那喝水?” “有东西可以吃,而且你最好是吃东西。” 鹿新桐指着健身房里,刚刚死去的男女客人的尸体道:“同等体积下,肉的密度大于水,你吃肉增重效率比喝水高。” 乐朦连看那些碎肉尸块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吃掉它们,他双眼一闭,虚弱地要晕倒:“……我好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结果乔立槿听完鹿新桐的话后,眼神倒是聚焦了一些。 她微微推开鹿新桐的胳膊,自己站立在地上,低声喃喃:“我听妈咪的话,我这就去吃肉。” 鹿新桐叮嘱她:“小草,记得捡瘦肉吃啊,因为肥肉的密度比水轻。” 乔立槿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好的妈咪!” 而乐朦震惊过后,思虑再三,也苦着脸打算过去吃。 “等等——” 鹿新桐拉了下他的衣领:“乐朦,你能像小草那样听我的话吗?” “我现在好希望把脑子丢到寄存处安放起来,放弃思考。”乐朦强颜欢笑,“而且我忽然觉得,吃尸体也没什么的,又不是吃屎,能活下去就行了。” “那你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吃掉22斤肉。”鹿新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乐朦目光恍惚:“我……” [你对乐朦开出一张诊断单:暴食症]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一次警告!] [但乐朦对你十分尊敬,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乐朦患有暴食症!] 乐朦的目光不再涣散,骤然坚定,人也变得亢奋起来:“我一定可以,耶!相信自己!” 他双手握拳,像真疯了一样,蹦蹦跳跳朝尸体跑去。 曾冠群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道:“……我可能真的是上班上疯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这种场景?” 鹿新桐安慰他:“曾教练,这是小场面罢了,你坚强一点。” 曾冠群:“……” 都开始吃人了!如果这叫小场面,那大场面又是什么?! 第79章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他们都开始吃人了啊……”曾冠群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世界观,“这已经不是大小场面的问题了,这不正常吧?” “这确实不正常,不过他们是误食嘛。”鹿新桐开导他道,“毕竟我们又没在阿美莉卡,那里才比较流行吃人。” 曾冠群:“……” 居然是误食吗?那真是太不小心了。 “算了,小曾。”田甜也道,“变强大的秘诀就是摒弃味觉,他们不吃也没办法,我体重距离100还差0.5斤,等会儿也要过去吃几口的。” “就是啊曾教练!先别管他们了,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身高接近两米的那个大叔问他:“我们这么重的人,要怎么才能快速减重?” 可说实话,除了“截肢”,曾冠群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别的办法。 鹿新桐思索片刻,低声开口,问自己的头发们:“你们想来一点‘护发精油’吗?” 头发们闻言又开始窸窸窣窣:“护发精油?没吃过的东西,要不要尝尝看?” “尝尝吧,万一也好吃呢?” “尝尝吧尝尝吧尝尝吧……” 征得头发们的同意后,鹿新桐清了清嗓音,对在场几个体重较大的人道:“实不相瞒,除了抽血工具,我还带了点抽脂工具,你们要不要试试?” “抽脂工具?你这都有?!”曾冠群又听傻眼了,“鹿医生,我是不是记错了你的职业?你是心理医生吗?” 哪怕是外科医生也不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吧? 而且…… “抽脂可是大型手术,我之前去了解过,后面发现有危险性就放弃了,想通过运动减肥。”那个170斤的女生警惕道,“你就算带了工具,我们也不能在这种全菌环境下做手术啊。” “确实,你的顾虑非常合理。”鹿新桐挠挠头,第一次发现诡异降临时,人们过分保持理智也未必是好事。 她说:“我只能保证抽脂过程中不把你们抽死,其他保证不了,你们考虑一下吧。” 大叔闻言也警惕起来了:“你最后一句话跟王店好像。” “他收钱,我不收钱,我做慈善呢。”鹿新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一边给大家分发自己的名片,“因为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治愈人们的心灵,无论你是悲伤、焦虑还是抑郁,来我们公司挂个号,一切烦恼都能得到解决。” ——一个优秀的牛马,懂得在任何时候招揽潜在客户! 体重大的几人拿着鹿新桐名片,犹豫几分钟后,还是跟鹿新桐走向更衣间。 “谁想第一个来?” 鹿新桐拿出了一截干净的衣服说:“抽脂过程会有点血腥,所以我们最好把眼睛蒙上。” 170斤的女生扯扯唇角:“能比外面那死人和吃人的场景还血腥吗?” “我来试试吧。”200斤大叔道。 他老实站着任由鹿新桐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确认他看不到自己这边的情况后,鹿新桐就慢慢伸长自己的头发附到他身上。 可头发们尝试过后却无奈地告诉鹿新桐:“好像不太行,这些精油很香,但我们没法只吃精油。” “他的血肉我们会一起吃掉。” “除非你把他溶解,炼化成尸油。” 头发们将声音压得很轻很小,可她们到底不是诡蜜系统,无法在脑海里直接与鹿新桐交流,所以总会有一些诡异的低语传出。 200斤大叔原就对鹿新桐心存怀疑,精神也高度紧绷着,因此当他听到本该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更衣室内似乎有其他人声后,就实在忍不住,抬手揭开了蒙在头顶的衣服。 而此时鹿新桐附在他身上的发丝还未收回,像重症监护室里插在病人身上的维生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陷在他的血肉里,大叔见状,霎时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接着连滚带爬跑出更衣间。 “怪物——!” “她也是个怪物!” 曾冠群扶住他:“咋了?” “曾教练,那个女人也是个怪物啊!”大叔抱着曾冠群的胳膊,手指颤抖地指向从更衣间里走出来的鹿新桐,“她的头发有嘴、会说话、像触手吸管一样会吸人血!”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难怪她会教唆那一男一女去吃尸体……因为她也是吃人的怪物!” 鹿新桐就知道暴露自己的头发有异不会有好事发生——系统也早就警告过她了。 进化太超前,她也会变成别人眼里的“异常”。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鹿新桐忽然感觉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谁的电话能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鹿新桐狐疑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它只像一张空白的纸张,不断浮现出怪异扭曲的黑字。 【我说过,除了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毫无原则地包容你!】 【你的异常只有家人能够接受,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别人只会觉得你是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到最后,屏幕上只有这两个字在不断重复扩大,鹿新桐额角青筋跳动,眼里的红血丝也飞速冒出,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头发,又或许是头发们连接着她的血肉,所以感受到了鹿新桐的痛苦,开始想要发出“放过她救救她”的求救声。 就在这时候,乔立槿突然大喊:“胡说!妈咪才不是怪物!” 她的理智都已经跌落及格线了,但一听有人在骂鹿新桐,乔立槿便猛地直起身,如同本能一般展开双臂护在其实比她强大许多的鹿新桐身前。 大叔闻言便质问她:“先把你嘴角的血擦了再说这种话,而且如果她不是怪物,那你要怎么解释她的头发会吃人?!” “你出现幻觉了。”乔立槿语气笃定,“我也时常出现幻觉,睡一觉就好了。” “就是就是,肯定是幻觉!” 乐朦也举着一截人小腿走过来帮鹿新桐辩解:“你们简直是少见多怪,我之前还见过鹿医生浑身上下都是眼珠的模样呢,她现在只有头发不正常,那就很正常啊,哪不正常了?” 第80章 快带我们去做美发spa! 乐朦这左右脑互搏的一番解释,听得众人愈发摸不着头脑。 而且他还一边说话,一边嚼嚼嚼,生啃着手里的人类小腿,吃得满嘴血肉横飞。 有他作对比,鹿新桐真是显得无比正常。 鹿新桐望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人,沉默几秒后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都怪她妈发来的短信扰乱她的思维,害她差点就陷入自证困境了。 她也差点就忘了,她根本不需要伪装成“正常人”来获得他人的信任啊。 因为她就算不正常,也仍有人愿意维护她,哪怕他们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一刻,鹿新桐是真的感受到了“快乐”“欢欣”“愉悦”这类情绪。 不过没笑太久,鹿新桐就收敛了表情,微微蹙眉做苦恼状道:“是的,这位先生因为太紧张而出现幻觉了,我的头发怎么会吃人呢?” “但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的抽脂工具坏了,没办法帮大家抽脂了。” 170斤的女生说:“我觉得你们都不太正常,我还是截肢吧。” 她喃喃道:“断肢保存完好的话,6小时以内还有接回去的可能,实在接不回去也没办法了,我想要活着……” 鹿新桐对她竖起大拇指,赞同道:“是这样的,并且根据我的经验,我们在这里经历的大部分遭遇都属于精神不稳定情况下产生的幻觉,只要人没断气,受的伤在‘幻觉’消失后基本都会痊愈。” “我不想截肢!更不会信你的鬼话!”大叔道,“王店那不是有药可以买吗?才5000而已,我出得起!” 曾冠群闻言赶紧去劝:“杨先生你冷静点,科技这种东西不能用啊,它跟兽药没区别!人怎么能用兽药呢?” “用一点没事的。” 杨大叔已经听不进曾冠群的话了,他透出一个消息:“王店也在用啊,我之前问他怎么才能像他一样,把身材练得这么好,他告诉我可以用一点药,因为他就在用,所以肌肉长得又好又快。” 小羊听完“靠”了一声,问身边的田甜:“王店不是说他纯自然吗?” 田甜握拳,愤怒道:“他还告诉我们干久了能涨工资呢,涨了吗?” 最近工资没涨,还被王修齐以业绩不佳为由降了底薪的小羊也怒了:“草!他真不是人啊!” “就是,他这种不是人的畜生,你信他鬼话干什么啊?”曾冠群问杨大叔,“他就一个破开健身房的,懂什么是健身吗?” “我们才是专业的健身教练,你听我们的,科技死也不能用啊!用了就死了!” 鹿新桐得到重要线索:“王修齐他上科技了?” “肯定上了,他平时就忙着当渣男和扣我们工资,都没时间搞锻炼,还熬夜抽烟喝酒!这些都是长肌肉的大忌啊!结果呢?”曾冠群转身回答鹿新桐,“他的身材维度都快突破亚洲人极限了,你信他是天赋异禀还是信他上了科技?” 然而就是这一扭头的功夫,杨大叔不顾田甜与小羊的阻拦,径直走向王修齐,花5000块钱和他买了那片号称能“快速燃脂”的小药片。 随后杨大叔一口将那药片吞下,几秒后,他身上的肥肉果然以肉眼可辨的明显速度塌融,它们化作淡黄色的油脂,像汗液似的,从男人的毛孔里疯狂外溢。 在场的众人先是围观了人体爆炸盛宴,后面又看乐朦与乔立槿cos了一把汉尼拔,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场面能再令他们脸色大变了。 但杨大叔的消融进程,并没有在他体重降到150斤时就停止,那阵溶解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脂肪析出完了以后,血肉也开始跟着溶化,最终台上只剩一具皮肉包裹的骷髅,即便如此,杨大叔也没立刻死去,而是倒在地上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 观众席区的人们见状疯狂惊叫,想逃却又不敢真的逃,只能坐在座位上或哭或嚎。 而170斤女生被这一幕吓得精神失常,也崩溃地大叫起来:“截肢!我要截肢!” 她去晃曾冠群的肩:“曾教练,刀呢?刀在哪里啊?!” “不能截肢啊!减肥哪有这样减的?”曾冠群哪敢真给她刀,和田甜、小羊一起劝她冷静,“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乐朦同样怕死,并且他还没吃够22斤的肉,所以他连忙往尸体那跑:“吃肉!我要吃肉!” 170斤女生放开曾冠群,一把揪住乐朦衣领:“你别啃那些尸体了,来啃我吧!” “啊啊啊不要啊!” 乐朦挣扎着:“我不想吃活人!吃死人是我的极限!” “不能吃啊!”曾冠群、田甜和小羊三个苦命的教练只好又冲上去拉人,“健身不能乱吃这些东西的!” ——场面太过混乱。 鹿新桐最烦这种吵吵嚷嚷的场景,偏偏她的头发们还火上浇油,盯着杨大叔身边的淡黄色油汁惊喜道:“真正的护发精油!” “老大快冲啊!” “快带我们去做美发spa!别浪费那些护发精油啊!” 鹿新桐:“……” 她也要疯了。 这是狗屁的护发精油啊?光是想想要把这些油吸收掉她就要吐了! 美发spa是不可能做的。 王修齐发疯的缘由线索似乎也已经收集得够多了,于是鹿新桐也径直走向王修齐。 “怎么了鹿医生?”王修齐问他,“你也想来点针剂或是减肥小药片吗?” 鹿新桐面无表情道:“我想给你一拳。” 话音一落,她当真抬手,朝王修齐那张死人脸上挥出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王修齐肩膀上的肿瘤似的脑袋落地了。 他像那座断首的关公神像,人头分离,死状凄惨。 观众席区尖叫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猛地爆发出欢呼,纷纷挥手为鹿新桐喝彩:“好样的!我们就是要看这种画面!” “谁想看健美比赛啊!我们要看这傻逼被揍!” “就是,鹿医生再给他两拳啊!” 鹿新桐睨着脚边王修齐,嘴角微勾:“去死吧。” [你对王修齐开出一张诊断单:药物上瘾]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二次警告!] ? ?教练们:谁懂打工人有多苦啊?! 第81章 整天摆着个死人脸 竟然诊错了?! 鹿新桐神色一怔。 系统提醒她:[好诡蜜,你只剩一次开出诊断单的机会了,要珍惜使用技能的机会哦,不然你就得等24小时惩罚期结束啦。] 鹿新桐烦得很,纳闷道:“他居然不是药物上瘾?那他算是什么?赚钱上瘾?” “可这病人人都有啊!我也有,而且还病得很重!” 系统道:[诡蜜,这不算精神病啦!谁不爱钱呢?] “鹿医生……你干嘛啊?” 地上王修齐的死人头皱着眉头,目光阴冷,发出疑惑的声音:“就算我们两家公司存在一定的商业竞争关系,你也不至于搞这么脏的手段来商战吧?” 心理咨询所和健身房乍一看确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公司,但适当的健身可以促进内啡肽分泌,使人产生愉悦、放松、解压的快感。 这就是周灼京忌惮王修齐健身房的原因——他怕大家都去健身了,身体健康带动心理也变得健康后,没人来他的心理咨询所挂号看病。 所以鹿新桐十分赞同曾冠群刚刚说的一句话:王修齐和周灼京这种只懂压榨员工的资本家,他们懂什么是健身和治愈心灵吗? 鹿新桐冷笑:“你以为把我们公司发财树浇死这手段就不脏吗?” 王修齐闻言“咦”了一声:“我明明都死了,居然还能被监控拍到?” 其实监控啥也没拍到,周灼京早查过了,因此他只能扣下鹿新桐的奖金,拿去买一盆新的发财树。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的公司会做大做强,周灼京能开阿斯顿马丁,我迟早也能!” 王修齐的身体走到他头边,然后弯腰把自己的头捡起来,重新放到脖颈上接好,再问观众席区的人们:“原来你们不喜欢看健美比赛,更喜欢看这种血腥暴力的拳击比赛啊?有品,我也喜欢血腥暴力的节目。” “但在新的比赛开始前,我们需要评选出财富大厦第一届健美比赛冠军是谁。” “都上台来——!” “让我看看你们谁练得最好!” 杨大叔以自己的凄惨下场,向大家证明了健美上科技死路一条,所以剩下的9个人,没一个再敢买他的科技产品。 而170斤女生没找到刀给自己截肢,后面竟用牙开始撕咬起了身上的肉,无论如何也要把那20斤的肉减掉。 这份魄力看得旁人心惊又佩服。 还有两个人,一个体重过重狠不下心通过特殊手段“减”身上的肉,一个体重太轻又过不了心里的坎,吃不下尸体身上的肉。 最后他们顶着不合格的体重上台了。 王修齐看也不看其他体重达标的七人,只快步走到这两人身前,然后以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给体重轻的那人扎了一针,又强行给体重过重的那人喂了一粒减肥小药丸。 体重过重的人的结局和杨大叔一模一样。 而体重轻的那人则疯狂长肌肉,最终变成了一座不断哀嚎呻吟的肉山。 偏偏王修齐望着他们却还能大笑出声,并转头向观众席区的人们推销起了自己的科技产品。 但谁敢买这些会死人的玩意? 观众席区的人异口同声:“我们不用科技的,我们追求纯自然,王店您还是卖课吧。” “可恶!行吧行吧。”王修齐懊恼地骂了一句,接着又扭转死人头,盯着台上还剩的七个人道,“那就让我们揭晓冠军是谁吧。” “她就是……乔立槿小姐!” 王修齐爆出了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人名。 乔立槿听见自己被点名也愣住了,抬手指指自己:“我?” “对啊,就是你。”王修齐把一个超大号的针剂当做奖杯,交给了乔立槿,“你就是这群人里最有训练痕迹的大力士。” 每天勤勤恳恳带学员健身,同时不忘自己艰苦锻炼保持身材的曾冠群气笑了,他这时候有了不合时宜的好胜心,提醒王修齐:“王店,乔女士这周刚办的健身卡,还没来得及练呢。” “闭嘴!你懂个屁!” 王修齐大声呵斥曾冠群:“乔小姐是我们店尊贵的高级年卡客户,不是她拿第一谁拿第一?” 曾冠群:“……” 原来是钞能力获胜啊,他服了。 莫名其妙得了冠军的乔立槿被王修齐邀请到贵宾席坐下:“接下来的比赛您就不用参与了,需要留给他人一些获胜的机会,不然别人都说我这里的奖杯没有含金量,能用钱买到呢。” 鹿新桐闻言也被气笑了。 她毫不留情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这里的比赛没有黑幕,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王修齐死不承认,“毕竟接下来我们要举办的是……拳击比赛!” “你们需要和我对打。” “能打赢我的人,就算你们厉害,而如果你们输了……”王修齐从断裂的喉咙里发出渗人的诡笑,“那就证明你们体质不行!必须用我的科技产品来长肌肉!” “打就打。”鹿新桐二话不说开始卷袖子,“我第一个和你打,因为我想揍你很久了。” “但开打之前,我有个疑问——” 王修齐大发慈悲般抬抬下巴:“你问。” 鹿新桐取出手机开始录音:“你为什么要浇死我们公司的发财树?是报复吗?” 王修齐坦然道:“不,就是商战啊,我也看你老板周灼京不顺眼很久了,他整天摆着个死人脸,你有空也帮我揍他两拳吧。” 鹿新桐点头:“行,有机会一定。” 田甜却很担心鹿新桐,拦在她面前道:“王店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你打得过他吗?” “不知道啊。”鹿新桐耸耸肩,“他就算能把我打死,我也能揍到他几拳吧?总之不亏。” 田甜仍是不太放心,又去劝王修齐:“王店,男女拳击比赛是要分开进行的,您这样不合规矩。” 鹿新桐大惊,害怕王修齐真被田甜说动,自己就没法揍人了,于是赶紧帮王修齐解释:“你怎么能只用男女来定义我们的性别呢?” 第82章 你也是诡异! 巧的是,王修齐也很想跟鹿新桐打一架。 因为鹿新桐时时顶撞自己,和他对喷好几轮了,这种人就该死……他要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一拳一拳把鹿新桐锤成肉酱……让她尸骨无存! 而且王修齐不认为鹿新桐区区一个人类能打赢自己,所以这波他和鹿新桐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他也问田甜:“对啊,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一定是个男人呢?” “什么意思?”田甜闻言微愣。 曾冠群靠过来在她耳畔小声解释:“王店他上了科技,科技那个东西,男人一旦用了就会雌化,且不可逆转……” 鹿新桐听完他的话也面露讶色:“科技副作用这么大吗?” “光雌化都是好事了。”曾冠群叹气,“科技这玩意伤肝伤肾伤心脏,对中枢神经影响很大,可能会导致人精神失常,甚至猝死。” 鹿新桐挑眉:“那王修齐还敢用?他真是不怕死啊。” “他们健美组被肌肉夺舍大脑是这样子的。”拳击教练小羊也凑过来说,“我觉得我这种薄肌身材就很好。” 曾冠群不同意:“脂包肌好。” 小羊坚持:“薄肌好,你们这种肌肉练得再大,那也是死肌肉,练死劲儿,不好用,没有攻击性的。” 曾冠群大怒:“你放屁!” 吼完他们两个先互殴起来了。 田甜慌忙喊着“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过去阻拦。 ……这场面似曾相识。 鹿新桐知道他们是受异常侵蚀,才会有这种反应,得把异常源头的诡异杀死或是控制住,他们才能恢复正常,否则情况会恶化下去。 事不宜迟,对付诡异也不用讲武德,鹿新桐立刻大搞偷袭,又是一拳锤向王修齐刚接好的脑袋。 结果王修齐仗着自己头断了,脖颈一扭,以常人无法拥有的灵敏度躲过了鹿新桐这一拳。 “哈……” 他刚咧开嘴角想嘲笑鹿新桐,可是鹿新桐既然都不讲武德了,那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在戴着拳套的正规拳击比赛上,选手们都有骨折风险,更何况鹿新桐现在使的是冲着把人打死去的泰拳。 她挥向王修齐头颅那一拳只是障眼法,她真正的目标,是王修齐的腿。 王修齐张嘴大笑的瞬间,鹿新桐右腿绷直,带着破空的厉风,精准蛮横直踢他膝盖——“咔嚓”一声沉闷又刺耳的骨裂脆响过后,王修齐的笑声变成了惨叫。 他一条大腿反弓,从膝盖部分弯折,再也无法支持身体,使他不受控地歪向一旁。 鹿新桐则取代他肆意发出疯癫放纵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 鹿新桐见他摇摇晃晃还没完全倒下,便欺身上前又给他另一条腿一脚。 这下王修齐彻底站不稳了,他变成了与自己名字中“齐”字寓意相反的三截。 观众席区再一次发出欢呼,叫嚣着鹿新桐上去再给他几拳。 王修齐紧咬牙关,忍着膝盖处的剧痛,硬生生将扭曲的断腿猛地掰回原位,刚想站起,鹿新桐的腿又扫了过来——她周身匀覆着一层美黑油,莹亮的光泽将她身上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长发也随她动作轻扬翻飞。 揍人揍到兴起,鹿新桐还故意用了很漫画式的踢法,以一个高抬腿的姿势,从王修齐头顶重重踏落,踩到他的肩上。 巨大的冲击力自上至下碾压而来,顷刻击溃了王修齐勉强稳住的身形,他刚好的膝盖承受不住这番重击,身形也随之一垮,以比刚才还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地上。 而鹿新桐脊骨挺直,气场迫人,那张染着血点的脸上艳色与悍烈交织,勾着唇角将“暴力美学”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垃圾!”她微微垂首,睨着脚底王修齐大笑,“就这点水平,你也好意思挑战我?” 曾冠群和小羊看到这一幕后也停止了互殴。 小羊震撼道:“难怪我打不过她,这谁打得过啊?” 曾冠群也服气道:“难怪鹿医生从不在我这买私教课,她根本不需要我指点啊。” 鹿新桐这摆明了只需要有个健身的场地,她就能库库健身练拳冲击拳皇之位了啊。 “不可能……” 被鹿新桐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王修齐也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鹿新桐面前,连“站立”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无法做到:“为什么……你明明是个人类!” “不、不……你不是人类!你一定和我一样!” 他一边疯笑,一边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朝鹿新桐大叫:“你也是诡异!”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是身体素质稍微比普通人好一点罢了,这就叫‘天赋’,懂吗?跟你这种上科技作弊的垃圾不一样。” 鹿新桐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踩上他的脸,一脚接着一脚,将王修齐踩到了底,却迟迟没有开出诊断单。 因为鹿新桐等着收贿赂呢。 她用这招从贺与晖跟那个诡异四面佛那搜罗到了新道具,所以她想故技重施,从王修齐这儿也扣一点道具出来。 然而王修齐不愧是满脑子装着钱、整天想法设法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他宁愿被鹿新桐活生生打死,也不愿意往外吐一个子儿。 鹿新桐虽然赢了,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完全赢,心中十分不爽,可她也拿王修齐没招,只能用了目前最后一次诊断机会—— [你开出一张诊断单:滥用药物导致的精神失常] [你开出一张治疗单:放血、殴打、脑额叶切除] ……可以说,鹿新桐把能用的过时治疗手段对王修齐全用了。 哪怕在这里放血不能让自己的头发把血液吸收掉也没事,她纯粹是为了能让台下的观众们看个爽。 王修齐不是想搞拳击比赛吗? 还有什么拳击比赛,比他在台上被别人打死更精彩的呢? 最后鹿新桐“打赢”了这场比赛,健身房的幻象也随之消失,他们回到了原本的健身房内。 而健身房对面,周灼京端着一杯茶站在心理咨询所门口,仿佛已经围观他们的举动很久了。 第83章 我看到你的头发很漂亮 男人邃深的蓝瞳一眨不眨,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冷冷睨着健身房透明玻璃内的众人。 鹿新桐跟着他,也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大多数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就算睁着眼,目光也是涣散的,表现出一种遭受巨大冲击过后的游离状态。 于是鹿新桐收回目光,重新与周灼京对视。 周灼京仍是一副死人脸,他望着鹿新桐,先轻轻抿了一口手里的茶,再垂眸看看右腕上的昂贵手表,率先出声问道:“鹿新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这个点你应该在干嘛?” 鹿新桐从善如流:“我在挖掘新客户。” “你看他们——” 鹿新桐张开胳膊,用一种“来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气势对周灼京道:“多好的客源啊。” 周灼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也没有要继续挑鹿新桐刺的苗头。 鹿新桐便向他打听:“……那老板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的?” 周灼京道:“从你答应王修齐有空也要揍我两拳时起。” 鹿新桐:“……” 鹿新桐轻咳两声:“兵不厌诈,那是我诓骗他的,我怎么敢真的揍您呢?” “你最好是。”周灼京提醒她,“疯够了就赶紧把衣服穿好,警察马上就到了。” 诡域里发生事,并不会完全对应到现实世界里。 譬如观众席曲那些巨胖如山的客人们,他们其实是往衣服里塞了很多纸,而鹿新桐这群上台比赛的人,倒真是脱了衣服并往身上涂了许多美黑油。 不过在诡异健身房里死去的人,他们也确实死了。 且他们的死相与诡域里的情形非常相似,极其骇人,而那个170斤的女生身上则有许多她自己撕咬出伤口,像极了当初在地铁站时,乔立槿逃脱诡域后身上留下的“自残”伤痕。 至于王修齐…… 他死得更惨,头颅和身体分离,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倒在地,头上还有很多被鹿新桐殴打产生的伤。 鹿新桐见状眼前一黑,觉得自己要完了,这一幕她就算有十八张嘴在警察面前也解释不清啊。 更何况来的警员,必定会是拥有【正义审问】能力的严迹向。 一旦严迹向对自己使用了该能力,那她就没办法说谎了。 然而出乎鹿新桐意料的是,严迹向这一回并未“审问”她。 他负责做其他人的笔录,给鹿新桐做笔录的则是一名普通女警。 于是鹿新桐借机一问三不知,打哈哈把健身房里的事糊弄过去了。 鹿新桐也不清楚其他人的口供是什么,总之这件事最后被市警局定性为了一场大型投毒的犯罪案件——健身房老板王修齐精神失常,在健身房里的饮水机里放了强效致幻药剂,所以那天健身房的惨象都是人们的幻觉。 死掉的客人全是王修齐杀的,和其他人无关。 而王修齐的死和鹿新桐也无关,因为鹿新桐在他身上制造出的那些伤,经法医鉴定确认,是死后留下的。 用大白话来说,即:鹿新桐在把他打死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就这些?”鹿新桐皱着眉,问乐朦,“你怎么想的?” 那天女警给鹿新桐做完笔录就让她走了,后续直到健身房被查封关闭了,也没有任何一位警员继续联系鹿新桐了解情况。 乐朦这天来找鹿新桐挂号继续做心理疏导时,才和她说了这些事。 他捂着脸,痛不欲生地和鹿新桐哭诉:“我不敢想,我好不容易把地铁站里的事忘了……结果在健身房里锻炼也能碰上这一死出……” “乔立槿她是怎么做到睡过一觉就把所有事情都忘了的啊?” “我睡完觉只觉得头更疼了。” 乐朦放下胳膊,露出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显然他被近期缠身的噩梦折磨得不轻。 他求鹿新桐:“我又开始失眠了,而且我还不敢到其他健身房去锻炼身体,怕又碰上诡异事件,鹿医生你再给我开点褪黑素吧。” 鹿新桐只好给他新建议:“那你就买个沙袋在家练练拳吧,健身房的事你尽量别再去回忆。” 乐朦拎着药袋子垂头丧气地走了:“……唉,我努力吧。我现在终于知道单维为什么要辞职了,我才经历两次诡异事件就这样,他之前天天看监控,没疯真是奇迹啊。” 说到监控,鹿新桐就想起了周灼京。 因为按理来说,诡异一旦发生,那周围任何看到、听到、或是碰到的人,都会无差别受到诡异影响。 可周灼京却跟没事人一样看完了全程,还“好心”地帮他们报了警。 ——当然,后者是鹿新桐猜的。 她自己去调查过,当天诡异事件发生时,财富大厦中通往他们这一层楼的电梯按钮莫名坏了。 谁都无法来到这一层,哪怕走逃生通道的楼梯也不行。 要么是直接跳过他们这一层,去到其他层,要么就是他们这一层的门打不开。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周灼京,鹿新桐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报警,她也不好直接去问警察。 因为鹿新桐觉得,严迹向就等着她去问呢。 别到时候她问问题不成,反倒被严迹向逮到小辫子反向盘问。 再三思索后,鹿新桐打算旁敲侧击,从侧面打探一下情况。 她敲敲周灼京的门:“周老板,现在没有患者需要接待,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可以,你进来吧。”只要鹿新桐不是无故摸鱼不好好上班,周灼京一向很好说话。 他开门见山:“你想和我聊什么?” “我们公司门口的摄像头坏了,健身房那天发生的事什么也没拍到,但你全都看到了,对吧?”鹿新桐问他,“你看到什么了?事后有和警察说过吗?” 周灼京十指交握,轻轻搭在桌面上,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我看到你的头发很漂亮。” 如果不是了解周灼京是个怎样的人,鹿新桐简直要怀疑他是在跟自己调情。 她又问:“除了头发呢?” 第84章 她被留堂了! “有你的头发看,我为什么还要看其他东西?” 周灼京反问鹿新桐,这话说完他不等鹿新桐回话,就盯着她的脸庞——确切来说是头发的部分,继续道:“你自从烫了个时兴的发型后,头发就一直很美丽。” “可那天你在健身房里的头发格外柔顺,像一匹黑色的绸缎,我的目光完全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你那天是去做了什么护发spa吗?” 周灼京把鹿她的头发翻来覆去地夸,都把鹿新桐都给整不会了。 她现在只觉得周灼京中邪了。 要么周灼京也是个诡异,否则他为什么那么迷恋自己的头发? 然而周灼京虽然常常听不懂人话,有时的表现还像个伪人,但鹿新桐不觉得他是诡异。 因为周灼京有身份证,能开公司,还正常缴税,因为鹿新桐尝试过举报他偷税漏税,却没有成功——他看上去就是个无可挑剔的守法公民。 如果他身上真有什么异常,那他应该跟乔立槿、严迹向一样,有着什么特殊的天赋和能力。 要用道具【偷窥者的血眼】看一下周灼京吗? 鹿新桐有些犹豫。 算了,先别用,因为她最近处在一个特殊时期里——她被留堂了! 系统说她对王修齐的“治疗”手段太过粗暴,不仅不符合【心灵医学中级阶段】“治心”为上的学习方向,还对病人使用了大量落后的精神病“治疗”手段,不像心灵医生,更像肉体屠夫,所以鹿新桐没有通过那节课程,被留堂了。 系统还安慰鹿新桐:[别慌诡蜜,区区留堂,又不是考试挂科,你只是暂时无法得到小红花进化身体而已~] 【偷窥者的血眼】使用一次要冷却三天,在留堂的特殊时期,鹿新桐不想把这个道具的使用机会浪费在周灼京身上。 “别问了别问了,我头发天生美丽。” 不耐烦地说完这句话,鹿新桐言归正传,接着问他:“那你看头发就看头发,怎么看着看着还报了警呢?” “你不也最烦警察?” ——周灼京给她批假最快的那一次,就是为了避免警察找上门。 结果周灼京这会儿跟变异了似的,特别懂说话的技巧,没有正面承认是自己报的警,却用默认的语气回答鹿新桐道:“因为这样可以把王修齐的健身房搞倒闭。”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心理咨询所的玻璃窗望着对面冷冷勾唇:“我想把他那个铺面也盘下来,将我们公司扩张过去。” “我们年卡客户太少,一定是因为我们公司的规模还不够大。” 鹿新桐无语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年卡客户太少,是因为年卡价格太高了?” 周灼京转过头,蓝瞳幽沉,意味深长道:“没有这种可能,因为我司的目标客户群体,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谁有钱坑谁,不搜刮穷鬼的钱是吧? 鹿新桐朝他摊开手掌:“你是老板,公司的发展目标由你决定,但是你那天既然听到我答应王修齐要揍你两拳的话了,那你肯定也听到了你的发财树去世与我无关,纯粹是因为王修齐看你的死人脸不顺眼,所以——” “把我的五百奖金还来。” 周灼京:“那五百奖金是给你把对面健身房的神像头砍掉的奖励,可神像的头真是你砍掉的吗?” 鹿新桐:“……” 周灼京挑眉:“看来不是?” 鹿新桐摊开的手指骤然合拢,攥紧成拳,在心中暗骂:可恶!这周扒皮突然开人智了啊?!怎么变得那么聪明了? 而周灼京望着鹿新桐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歪歪脑袋,好奇地问:“你现在要揍了我吗?” “不,老子现在没空揍你。”鹿新桐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上、班!” “不错。” 听到鹿新桐这么爱上班,周灼京表现得好像被骂爽了一般,露出满意的神色:“你真是我最棒的员工,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鹿新桐没好气道:“你就瞎鬼扯吧,我不信。” 说完她就朝工位走去,两人就擦肩而过时,周灼京忽然拉住她的胳膊,解释道:“是真的奖励,我给你放两天假,这两天我们去团建。” 鹿新桐忍着翻白眼的欲望:“团建也配叫放假吗?” 周灼京拧眉:“在周二和周三进行的团建,又不占用周末时间,怎么不配叫放假了?” 说得好,这对周末有休息日的公司来说确实算放假,可鹿新桐是周末无休的战神牛马。 她有点不太想去,却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先打听:“司空渐去吗?地点在哪?时间呢?” 周灼京道:“团建当然是全公司员工都要去,他也去,地点在滨海大道酒店,时间是早上10点,你能睡个懒觉再过来。” “……滨海大道酒店?” 鹿新桐听到这几个字怔住了。 周灼京问她:“怎么了,这地方有问题?” 滨海大道酒店,顾名思义,它是一座矗立在洪城海岸边上的酒店。 鹿新桐顿了顿,说:“……没有,我会准时去的。” “记得穿礼服,还得是名牌礼服。”周灼京提醒她,“那个地方不穿礼服不让进。” 鹿新桐觉得这个团建有点不太对劲,而且最重要的是:“您觉得我是买得起名牌礼服的人吗?” “三围和收货地址报给我,我今晚让人加急做一件给你送过去。” 周灼京拿出手机,点进备忘录里:“喜欢什么颜色?” 鹿新桐告诉他:“绿色。” “很好,和我最爱的发财树一个颜色。”周灼京把数据记下,“今天让你提早下班吧,6点你就可以走了,明天见。” ——这周扒皮真疯了! 下午6点,鹿新桐提早下班,到观川庭楼下时却被物业管家林无念喊住:“鹿女士,这是周业主托我转交给你的物品。” 鹿新桐接过那个深蓝色包装的礼盒:“业主?” 林无念点头:“是的,周灼京先生,他也是我们小区的业主,不过他住在别墅区。” ……这该死的周扒皮是真有钱啊! 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开心理咨询所赚的吗? 第85章 你的催眠术没有丝毫退步的迹象 安心心理咨询所位于财富大厦13层,这儿的租金并不便宜,虽然他们咨询所的收费也不算便宜,但跟房租比起来,那绝对是九牛一毛。 鹿新桐即使不是财务,不知道公司的具体财务情况,可公司里目前仅有她一个正常上班的心理医生,咨询所每天接诊多少病人,病人支付了多少咨询费她大致还是清楚的。 只能说,除非周灼京还有别的收入来源,否则咨询所的日常入账连租金都覆盖不了,更别说产生营收利润了。 翌日早上九点半,鹿新桐穿着那条绿色绸缎长礼裙,打出租车来到了周灼京给的团建集合地点。 司空渐比她还早就到那儿等着了,还穿着一身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 “嗨,司空老师,好久不见。”鹿新桐下车后朝他挥挥手,“你今天打扮很酷嘛,我第一次见你穿西装。” 司空渐正蹲在路边抽烟,见鹿新桐过来,他马上就把烟灭了,然后有些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领带,苦笑道:“周老板提供的服装,不穿不行,你的礼服也是周老板提供的吗?”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看向鹿新桐,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司空渐怔住:“你的眼睛……好像周老板。” “你已经……开始习惯这座咨询所了吗?” “什么?我的眼睛哪和他一样了?我眼睛是黑的啊。”鹿新桐垂睫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毕竟丝绸的材质很容易起皱。 “你们的眼白都很干净……” 司空渐还想再说什么时,一辆迈巴赫普尔曼忽地在他们面前停下。 接着身穿一身深灰色西服的周灼京就从驾驶座上下来:“司空渐,你去开车。” “啊?我吗?”司空渐一脸懵。 “对。”周灼京坐到后排,对他们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司机,鹿新桐,你是我的女伴,记住你们的身份。” “因为我们得想办法混进滨海大道酒店去参加一个婚宴,而我没有请柬。” 司空渐表情更呆了:“……混进去?” 鹿新桐则一脸无语——她就知道这狗屁团建不靠谱! 她问周灼京:“这个婚宴非参加不可吗?” 周灼京目不斜视,望着前方道:“对。” “为什么?”鹿新桐盯着他的侧脸,“新郎或者新娘是你前任?所以你没被邀请也要强行进去?” 周灼京闻言也无语地转过头来,皱眉道:“新郎儿子是财富大厦的老板谢畔,我要把王修齐的健身房盘下来,但他一直不同意,所以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鹿新桐也拧着眉头,不满道:“那你自己去呗,把我们俩也叫上干嘛?” 周灼京没和鹿新桐争辩,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对司空渐道:“我会延长你的无薪休假。” 闻言,司空渐沉默了,鹿新桐却冷笑:“区区无薪假,有什么好休的?” 周灼京又对她说:“我会给你发五百奖金。” 鹿新桐马上闭嘴不说话了,前座的司空渐却被这点钱逗笑:“区区五百块奖金,有什么好要的?” 几秒后,司空渐和鹿新桐愕然发现,他们都被周灼京开出的条件给收买了! 两人都觉得有些丢脸,皆不再言。 只有周灼京慢条斯理开口:“对了,昨天忘记给你首饰装富了。” 他从车储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刚想递给鹿新桐,却看见鹿新桐脖颈和耳朵上都已经佩戴着饰品了——那是三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粉末,粉末上则放着几颗金色的星星。 “哦,你已经有了。”周灼京把首饰盒丢回去,随口问了一句,“造型还挺别致,够装,哪个牌子的?” 鹿新桐说:“……独立设计师的手工作品,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到滨海大道酒店了。” 周灼京瞥了他们一眼:“加油。” 司空渐按周灼京的要求把钥匙交给酒店的泊车司机去停车,随后三人一起下车走向酒店正门,门卫先是鞠躬向他们问好,紧跟着便要求他们出示请柬。 周灼京一言不发,不动如山。 司空渐从衣兜里取出一根烟在门卫面前晃了晃,门卫的视线下意识随着他手指左右移动,往返三次后,司空渐突然打了个响指:“我老板的请柬你已经看过了,你忘了吗?” 门卫的表情先是怔忡,而后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般附和着司空渐的话道:“对对对!我已经看过了,三位请进——” 另一个门卫看得一头雾水,走过来对那个放人的门卫说:“你记忆混乱了吗?他们三个……” “是你记错了吧?” 鹿新桐拦到他面前,目不转睛望着他,笑意盈盈,语气温柔道:“我们像是会骗你的人吗?” 门卫起初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但在与鹿新桐那双凝深若渊的黑色眼睛对视后,他又不太确定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眼睛看上去那么纯洁干净,她怎么会骗我呢? 于是他也改了口:“……确实,应该就是我记错了,三位请进。” 三人顺利蒙混过关。 “不错。” 周灼京走在最前方,表扬他们两人:“司空渐,你的催眠术没有丝毫退步的迹象;鹿新桐,你鬼话连篇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鹿新桐觉得周灼京才是鬼话连篇,纠正他道:“你懂什么啊?我这也算催眠……周扒皮?” 话说到一半,鹿新桐突然骂了起来。 她盯着周灼京从西服内袋里拿出来的烫金请柬质问:“你不是有请柬吗?!你耍我们?” 周灼京说出了一句爹味很浓的话:“我只是考考你们。” “当然了,你们需要通过的最终考验不是门卫,而是谢畔。”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你们必须让他同意把王修齐的健身房铺面盘给我。” 司空渐为难道:“周老板,门卫对我没有戒备心,所以刚才的催眠才能成功。而我与谢总从没见过……如果他对我心怀戒备,那想催眠他是很难的。” “催什么眠啊?”鹿新桐咬牙切齿,阴阳怪气道,“等会儿见了谢总,我们就直接跪下来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周灼京以为只有他们两人下跪,便微微勾唇,赞许说:“好。” 鹿新桐指着他鼻子骂:“这可是你说的,你第一个跪!” 周灼京又觉得不好了。 他望着鹿新桐戳向自己的指尖,蹙眉纳闷:“我怎么也要跪?” ? ?鹿医生:我们一起下跪求谢总。 ? 周老板:嘻嘻.jpg ? 鹿医生:你也要跪。 ? 周老板:不嘻嘻.jpg 第86章 误闯天家了 “对。”鹿新桐笃定道,“这样人多,显得我们很有诚意,他才不会拒绝。” 周灼京问:“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了吗?” 鹿新桐也质问他:“你们西装我礼服,这还不够体面?知足吧!难不成你还想请支乐队在旁边吹拉弹唱,给我们打气助威?真是个疯子!” “……我先去随个份子。” 周灼京讲不过鹿新桐,只能先避她锋芒。 这一随五十万就没了。 “……坏了,误闯天家了。” 鹿新桐偷看到那笔数学,后退几步跟司空渐小声蛐蛐:“司空老师,你在咨询所上班时间长,你知道周扒皮哪来的那么多钱吗?” “……咨询所里有些‘客户’很有钱。”司空渐咽了咽口水,嗓音涩哑,似乎回答这个问题很艰难,“他们以前是我接待的,你可能还没遇到他们,毕竟你入职才四个月。” “而这个时间在一些大厂那儿,只是刚过试用期。” “最快半年,最迟一年……” 司空渐告诉鹿新桐:“你一定会遇上……它们的。” 鹿新桐总觉得司空渐话里有话,然而不等她再问,随完份子的周灼京已经走过来了。 男人的蓝瞳在他们身上逡巡一番,狐疑道:“你们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这话令鹿新桐觉得好笑——说这周扒皮的坏话还需要背着他吗? “周老板,我们陪你玩伪装上流社会的cos小游戏已经够累了,这里没搭戏台,您少给自己加点戏吧。” 鹿新桐用事实证明,当面说他坏话他也听不懂的。 果然,周灼京抓关键词的能力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累就先去休息。” 他取出两张房卡,将其中一张递给司空渐:“午宴12点开始,在三层大厅,别迟到。” “我的房卡呢?”鹿新桐问他。 “在我这。”周灼京说,“我们住一个套间。” 司空渐是“司机”身份,所以谢家给他安排的是普通标间,而鹿新桐那边周灼京报的是“女伴”,因此谢家就在酒店里给他们俩安排了套间。 当然套间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小房间,自己到时候去那儿住就行了。 此刻,她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我去岸边看看海。” 抛下这句话,鹿新桐就径直朝滨海大道酒店观海花园走去。 观海花园建立在海崖边,底下就是浩瀚无垠的蓝海,鹿新桐站在崖边,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风,接着就抬手握住颈间的玻璃瓶吊坠。 那里面装着她父亲的骨灰。 “爸爸……”鹿新桐轻声道,“你叮嘱我在你死后,一定要将你的骨灰撒入大海,千万不要和妈妈葬在一起……” “我很想听你的话……但是妈妈不同意。” “……可能我自己也有些舍不得你吧。”鹿新桐垂下眼睫,眺望着海面轻喃,“我没有其他亲人了,我自私地想要你再多陪我一段时间。” “所以请原谅我好吗?我先带你来看看海……” “等我……等我……” 后面的话,鹿新桐有些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组织用词。 要等她等到什么时候呢?鹿新桐也不知道。 等到她能完全独立时?还是等她…… “妈咪!” 一声惊喜的叫喊打断鹿新桐的思绪,她循声回过头,发现乔立槿正站在花园门口挥手和她打招呼。 乔立槿也穿了一身绿色的礼裙,但那些绿色比鹿新桐身上的绿浅,将少女衬得宛如一株鲜活的小草。 “妈咪你怎么也在这里?”乔立槿小跑到鹿新桐面前,望着鹿新桐身上的绿裙,两眼闪闪发光,“哇噻!我们穿了亲子装!” “小草。”鹿新桐笑着帮她把一缕散开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们公司在这里搞团建呀。” 乔立槿不解:“团建怎么会在这呢?酒店不是被谢家包下来用作婚宴场地了吗?” “还不是因为我们老板脑子有病。” 鹿新桐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都说给了乔立槿听。 “那妈咪你今晚来和我一起睡吧!我在这儿有更豪华的超级大套房住呢。”乔立槿听完就兴奋地箍住鹿新桐的胳膊,发出邀请。 鹿新桐求之不得:“好啊。” “对了妈咪。”乔立槿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周围没什么闲杂人员后,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针管给鹿新桐看。 “这是王修齐给我发的奖杯。”她小声说,“我后面洗衣服时从口袋里洗出来的,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送给妈咪你吧。” 鹿新桐接过看了看—— 【一剂“机票”: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可以让对方飞升类固醇星球,且尸检查不出任何异样。】 “这个可以拿来防身,你自己收好。” 鹿新桐把针剂还给乔立槿,并简单和她说了下这个东西的作用。 “那真不错。”乔立槿把针剂放回手包里,又问鹿新桐,“谢畔是我表哥,妈咪,你需要我去找谢畔表哥说说情,让他同意把王修齐那块地租给周扒皮吗?” 鹿新桐这才想起了乔立槿的妈妈姓谢,和今天包下滨海大道酒店的谢家是亲戚。 “不用了,让周扒皮自己去想办法吧。”鹿新桐冷哼,“我看他花招挺多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聊,等时间临近12点时,她们才一起朝三楼大厅走去。 周灼京站在门口频频看表,最后要掏手机给鹿新桐打电话时,终于瞧见那抹绿影在电梯门口出现。 他睨着鹿新桐挽着乔立槿胳膊的手,寒声问:“你到底是谁的女伴?” “周老板,您不认识她了?”鹿新桐挑眉,提醒周灼京不要太过放肆,“这是我们公司尊贵的年卡客户呀。” 乔立槿对周灼京压榨鹿新桐的恶行不满很久了,不过两人在安心心理咨询所从未面对面碰见过。 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她就想给鹿新桐撑腰,冷着小脸,对周灼京抬了抬下巴,给他一个下马威:“你好,周扒皮。” 结果周灼京也朝她轻轻颔首,唇边是礼貌的微笑:“你好,乔女帝。” 鹿新桐:“……” 这傻子老板又不通人智了! 第87章 抢的到底是‘喜\’还是‘灾\’啊? 乔立槿到底是素质高,不好骂得太难听,可周灼京把“周扒皮”三个字听成了是对自己的赞美。 他还把鹿新桐给年卡客户取的敬称“女帝”二字,当成了乔立槿的真名,就这么水灵灵的叫了出来! 这场面尴尬得鹿新桐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幸好司空渐听不懂他们几个在打什么哑谜。 而乔立槿似乎也把周灼京对自己的称谓当成了奉承,有点骂不下去了,加之他们不能堵在宴厅门口挡别人的路,就只能先进大厅。 乔立槿是乔家大小姐,今天结婚的谢畔之父——谢书翰又是乔立槿的表舅,以她的身份,想坐在主桌都行,可乔立槿就想黏着鹿新桐,于是四人共同坐了一桌。 鹿新桐居中,乔立槿和周灼京分坐她两边,司空渐又坐在周灼京身边。 不料宴席进行到半场,主菜都上完了,谢书翰和新娘都没出现,更别说是谢畔了。 鹿新桐听到附近有宾客议论—— “怎么回事?老谢人呢?” “新娘是谁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啊,请柬上也没写新娘的名字,就写了‘新娘’两字,她不会就叫这个名字吧?” …… 又过了半小时,时间都已经来到13点时,司仪才满头大汗地走上台,告诉大家婚礼仪式马上开始。 闻言,一直沉默的周灼京忽然吐出两个字:“吉时已过。” 鹿新桐侧眸望他:“周老板,您还懂看黄历呢?我以为你就会看员工的工资条。” “我又不是山顶洞人。”周灼京说,“现在是不是吉时手机上就能看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让鹿新桐瞅。 此刻对应的未时,确实是凶时,然而更吸引鹿新桐注意力的是日子下方,那个大红“忌”字旁边的四个大字:诸事不宜! 并且今天除了午时是吉时,其他十一个时辰,全是凶时! 鹿新桐惊了:“怎么会有人挑这种日子结婚?” 普通人就算不迷信,结婚也都会看看日子的,起码不会挑这种显示“诸事不宜”的日子吧? 谢书翰海很有钱,按理来说,他们这种越有钱的人,应当越迷信才对啊。 譬如周灼京,他有钱,还常常把公司里的发财树当宝贝一样供着呢。 疑惑间,一个面相六十多岁的胖老头走上台,满脸堆笑对宾客们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他脑袋圆溜溜的,头发一根也不剩了,穿着一身高定黑西装,皮鞋和领带都是红的,脸颊上也打着两团格外显眼的腮红,眼睛被笑容挤得只剩两条缝隙,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鹿新桐看到他的第一眼,不知为何,竟一瞬间想到了灵堂上打腮红的纸扎人。 而乔立槿看了他一眼后,也立刻放下筷子,抱住鹿新桐的胳膊,在她耳畔低声说:“表舅好像有点变了……” 鹿新桐问:“哪里变了?胖了还是瘦了?” “说不上来。”乔立槿摇摇头,“可我过年去他家拜年时,总感觉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话音刚落,时间来到了13点13分,台上的司仪也正好讲到:“让我们鼓掌迎接新娘子入场——” 热烈的掌声轰然响起,却在宴厅门打开的一瞬间变得稀稀拉拉。 因为新娘同样有些诡异。 她穿的是古色古香的凤冠霞帔,头顶还盖着红盖头,手里更是捧着一团艳红灿烂的红绣球,即使看不到脸庞,她也无疑是美丽的,却与整个西式装潢的婚宴场地格格不入。 身后的四个伴娘时不时看她几眼,然后彼此面面相觑,好像和这位新娘子根本不熟,只是被聘请来的职业伴娘,为了工资,必须硬生生在脸上绽出职业的假笑。 谢书翰身份不一般,来的宾客们也大多是些生意场上的大老板,大家都是见过市面的,可在面对这一位新娘时,他们还是不由愣住,所以忘了鼓掌。 结果就在大伙惊愕于新娘装束的时候,一名看上去70岁出头的老妇人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在新娘迈步抬脚的一瞬间,故意抢在她前面走仪式通道,从宴厅的左边小跑到右边。 鹿新桐更看不懂了:“这是在干什么?” 她以前跟随父母也参加过几次婚宴,虽然不懂婚宴上的流程,却也明白在这种不该上前挡新娘的路啊。 没看见旁边还有摄影师在拍摄吗?这老妇人一跑,把镜头也给挡了,这样还能出片吗? 鹿新桐的目光追随着这位老妇人,见她跑得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最后走到一个同样脸色灰青惨白的中年男人身边坐下。 而那男人鹿新桐还认识,竟是她的房东陈延! 与此同时,周灼京又开口了,他回答鹿新桐的疑问:“这是在‘抢喜’。” 乔立槿同样没看懂老妇人的举动,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什么意思啊?” 既然年卡客户也发问了,周灼京便清清嗓音,解释得更清楚一些:“这是一种迷信习俗,因为一个人结婚的日子,往往是精挑细选过后的,因此人们认为新人在这一天运势非常好,福气最盛、阳气最足。” “而抢在新人前面入场,就能把新人身上的喜气、福气和好运都抢到自己身上,给自己续命、挡灾、延寿、或给家人转运。” “所以做这种事情的,大部分是年迈的老人,或是受家长操控的小孩,毕竟这两种人你也不好骂他们。” 周灼京很少连续说这么一长串话。 不过他嗓音低沉,讲起故事来挺引人入胜,司空渐和乔立槿听得认真。 鹿新桐却只想到另一件事:“现在又不是吉时,而且今天诸事不宜,那个老太太抢的到底是‘喜’还是‘灾’啊?” 周灼京语气冷漠:“鬼知道。”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婚礼的进程,谢书翰的心情似乎也没被老妇人抢喜的举动所影响,他依旧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新娘。 可是这场婚宴真的状况百出,婚礼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上,关闭的宴厅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第88章 发烂!发臭! 宴厅外,一个穿着深绿色西服的年轻男人正铁青着脸,缓缓收回踹门的脚。 来抢亲的? ——这是鹿新桐的第一反应。 毕竟这人身上绿得惹眼,脸色还如此难看,跟谢书翰仿佛有杀父之仇一般凶戾。 结果乔立槿看到他的脸后却歪歪头:“……表哥?” 周灼京也露出满意的微笑:“谢畔终于来了。” “这架势……”只有司空渐发出了和鹿新桐一模一样的疑问,“他是来抢亲的吗?” 豪门多的是秘辛与狗血之事,谢畔作为谢书翰的亲生儿子,在老爹婚礼进行到一半时以这种姿态和表情出现,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更别说他随后还大声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谢书翰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高喝一声:“谢畔!你在发什么疯?!” “我想发疯就发疯!”谢畔的精神状态和鹿新桐有得一拼,他用更响亮的声音回吼道,“又不是结婚,还得挑日子吗?” 说完他快步走上宴台,走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面前,指着谢书翰道:“我爹秃头、肥胖、还一身老人味,你嫁给他图什么?图钱?” “此乃人之常情,不怪你。” “但我爹极其抠门,且控制欲极强,你在他那捞不到多少钱的,他也绝不是真的爱你,他只是馋你身子,他下贱!” “谢畔——!”谢书翰捂着心口,差点被谢畔气撅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谢畔刚想大喊“没有”。 谢书翰就转过身盯着新娘如痴如醉道:“我是真的爱她!给她钱算什么……我愿意把命都给她!” 这番“深情”看得谢畔恶心不已。 他的母亲和谢书翰也是联姻,谢书翰在外面找多少女人他都不想管,可绝对不能结婚,也不能搞出私生子,谢书翰已经开始二婚了,那距离搞出私生子还远吗? 谢书翰还警告谢畔:“你再闹,我就改遗嘱。” 乔立槿闻言蹙眉:“跟我爸一个嘴脸,动不动就拿继承权威胁人,恶心!” “老子怕你?” 谢畔也恶心到家了,同样放出威胁道:“你想怎么改怎么改,老子明天就去天桥底下要饭,让记者来拍,你就等着看公司的股价跌穿吧!” 话音一落,宴厅又哗然一片。 能坐在这个宴厅里的人,大部分都与谢家沾亲带故,谁手里没点谢氏的股份呢?公司股价一跌,大家都会亏钱。 就连乔立槿都坐不住了,紧张道:“不要啊表哥,谢氏的股份我也有份呢!” 一个中年男人也去劝谢畔:“谢少,你冷静点啊……这大喜的日子……要不你来三叔家里住几个月?” “我很冷静啊。”谢畔随手抄起一杯香槟,高举起来冷笑道,“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爹谢书翰庆祝新婚的。” “现在,我要敬谢总一杯,感谢他更改遗嘱,让我沦为乞丐,拥有叫花子人生。” “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他,从此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开始发烂!发臭!” 骂完这些话,谢畔就将杯里的酒倒在地上,全场第三次哗然——只有给鬼敬酒,才是把酒倒在地上的。 谢畔这是在咒自己父亲早死吗? 答案不得而知,因为谢畔骂完就跑了。 而台上婚礼继续。 谢书翰取出一枚钻戒,戴到新娘子皮肤惨白、指甲却尖长艳红的手指上。 这一幕看得鹿新桐浑身不适,她转头望向周灼京,问他:“你不去追谢畔吗?” “谢书翰要改遗嘱了,也许谢畔之后就不是财富大厦的老板了,我们可能得换个人求。”周灼京优雅地品尝着红酒,“而且现在起身离席,不太礼貌。” 鹿新桐:“……” “这个世界真是太现实、太冷漠、太残酷了。”司空渐眼底青黑,举筷吃饭,并劝鹿新桐道,“吃席吧,别浪费了一桌好菜,不然不是白来了?” 确实,嘴上骂骂周扒皮选的团建地点奇葩就算了,真到了滨海大道酒店,谁不想急头白脸尝尝随份子花了50w才能入座的豪华宴席呢? 于是鹿新桐和司空渐埋头狂吃。 乔立槿也在一旁帮忙夹菜,一会儿让鹿新桐尝尝这个,一会儿让她尝尝那个,非常“孝顺”,和谢畔的逆子嘴脸有着天壤之别。 而周灼京全场只喝酒。 宴席一散,他就叮嘱鹿新桐和司空渐道:“保持手机畅通,等我找到谢书翰住哪里后就通知你们。” 鹿新桐挑眉:“你还能打听到这个呢?” 周灼京表情淡然,很装地说:“只要曾闻过那人的气息,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鹿新桐又好奇:“那谢书翰真有老人味吗?” “没有。”周灼京道,“他身上只有纸的味道。” “纸的味道?”司空渐纳闷,“那是什么味?” 可面对他们这群员工,周灼京总是吝啬解释的,直接起身就走,对他们一点礼貌都没有。 司空渐对鹿新桐说:“我去我房间躺会儿。” 乔立槿闻言马上也发出邀请:“妈咪也去我房间躺会儿吧!” 鹿新桐对乔立槿有求必应,跟着她去了那间据说超豪华的大套房。 进门后果然如此,鹿新桐刚被有钱人的奢靡程度惊了一霎,她手边的乔立槿就突然攥住她手腕。 “不、不对……这不是我的房间!” 乔立槿睁大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鹿新桐指着屋子里的一个褐皮行李箱问:“小草,那是你的行李箱吗?” 乔立槿抱住自己的脑袋,眼珠在眼眶里晃动震颤:“是我的,可这房间不对……” 喃喃到后面,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到鹿新桐怀里:“啊!妈咪……妈咪我好害怕!这房间好奇怪!” 乔立槿通常在遇到诡异情况,或是被异常严重侵蚀时,才会产生这种反应。 然而鹿新桐实在看不出这间屋子有哪里不对劲,她也觉察不出周遭有什么异常情况。 顿了几秒后,鹿新桐毫不犹豫开启了【偷窥者的血眼】道具。 下一秒,她眼中便浮现出几行猩红的血字:【新娘把聘礼送过来了。】 第89章 异常值:999 新娘给她们下聘了? 但“聘礼”一般不都是男方向女方求亲时赠予的财物名称吗? 透过这双血色的眼瞳,鹿新桐还看到一句提示:【收下聘礼后,新娘将会在午夜0点来娶她的“新郎”。】 “见鬼了。”鹿新桐纳闷,“这新娘是个蕾丝吗?” “而且聘礼在哪?我们连看都没看到,怎么收下啊?” 可惜【偷窥者的血眼】只是一个道具,它并不能回答鹿新桐的问题。 于是鹿新桐就想先让乔立槿离开这间套房,自己在里面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聘礼。 然而乔立槿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后,便又坚强了起来:“我要陪着妈咪一起找,现在距离午夜0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我能坚持的!” 鹿新桐记得她那个天赋,关心道:“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去睡觉。” 乔立槿点头:“嗯嗯,我会的。” 随后两人在屋里翻箱倒柜,但搜了半天也没找到可疑物件,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鹿新桐走过去开门,入目即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瞳。 “怎么是你?” 周灼京和鹿新桐两人同时出声,都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令鹿新桐更惊讶的是,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属于周灼京的属性面板—— 【姓名:周灼京 职业:黑心老板 职称:顶级资本家 精神值:100 异常值:999(系统贴心tips:好诡蜜,别放轻松,异常值999不代表他正常,这是因为我最多只能显示三位数)】 鹿新桐:“……” 这还需要好诡蜜系统提示吗?这串异常值数字就和“正常”两个字不搭边啊! 周灼京还是迄今为止她所见过的,异常值最高的人类,比警官严迹向750的数值都高。 等等……他是人类吗? 毕竟周灼京有时候看上去太像伪人了。 但属性面板并不会显示【物种】选项,鹿新桐只能继续往下看—— 【能力:[压榨员工]能激发出对方300%的工作热情为你服务】 鹿新桐:“…………” 靠!!! 她那么爱上班的根源终于找到了! 鹿新桐老早就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因为这破工作虽然工资高,却也没高到让人每天冒着猝死风险加班的地步啊,她到底为什么天天8点打卡上班,晚上11点才下班呢?而且她还不想辞职换工作。 现在知道原因了:一定是周灼京对自己使用了这该死的能力! 鹿新桐怒不可遏,刚想骂人,可在看到周灼京的天赋栏后,她又释然了—— 【天赋:[该死的资本家debuff]无论你身在何方,碰到怎样的异常,你都会优先被诡异锁定攻击。(系统辣评:能让所有人都恨你,怎么不算是一种顶级天赋呢?) (系统贴心tips:好诡蜜,周灼京还有其他天赋与能力,但[偷窥者的血眼]道具等级过低,继续升级它或者你的眼睛,你才能透过表象完全看到他的本质哦~)】 鹿新桐心情很好:“不急这个,我只知道今晚不用愁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谢书翰娶的那个“新娘”是个诡异,不过有周灼京这debuff天赋在,他肯定是第一个死的,那之后她也不用考虑辞职的问题了,更不用考虑能不能看到周灼京的所有能力和天赋了。 他都要死了,还看什么呢? 抓紧时间看他最后一面吧。 于是鹿新桐笑着问他:“周老板,你不是找谢书翰去了吗?怎么找到我们这儿来啊?” “对,我闻着那股纸味过来的。” 周灼京说着,还俯身靠近鹿新桐,在她脸侧轻轻嗅闻了下,皱眉道:“你现在身上既没人味也没班味,只有像谢书翰一样的纸味。” 说完,他的目光略过鹿新桐肩头,看向女人身后的乔立槿:“乔女帝也是。” 乔立槿不解:“到底是什么纸味?” 周灼京道:“A4纸的味道,你们随便找一页纸闻闻,就是那个味道。” 说完这句话,周灼京便转身离开,看样子是继续循味寻人去了。 鹿新桐则立刻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上面的留言簿,将鼻尖凑过去闻。 “周扒皮是狗鼻子吧?”鹿新桐迷惑道,“这能闻出什么味?” 乔立槿也将脑袋凑过来嗅嗅,然后摇头说:“我也闻不出任何味道。” 她们正要将簿子放回去,一页纸忽然从留言簿里飘出来,轻轻落到地上。 鹿新桐将其捡起一看,发现上面竟画着几个红色箱子,而每个箱子上都写着两个字:聘礼。 ——这玩意就是新娘的聘礼?! 它就是一张薄薄的纸啊!藏在屋子里谁找得到? 若不是周灼京说了“纸味”的线索,她们甚至联想不到去翻留言簿这个动作,因为没人觉得聘礼会夹在这么薄这么小的簿子里,更联想不到聘礼就是一页纸! 鹿新桐赶紧找来打火机,把这页纸烧了。 【恭喜!您已损毁新娘的聘礼,你们之间的婚约取消了。】 周灼京这黑心老板坏事做尽,临死前还干了件好事呢。 而鹿新桐自己成功找到了活路也不忘拉同事一把。 她想给司空渐打个电话,提醒他赶紧在自己屋里找找有没有这页聘礼纸,谁知手机一掏,右上角的无信号标识就明晃晃地告诉她:他们又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诡域。 鹿新桐只好叮嘱乔立槿:“小草,你在屋里待着别乱跑,我去救一下我同事。” “不!妈咪!我要跟着你一起去。”乔立槿断然拒绝,“所有恐怖片里都演了,队友之间一旦分开,就会死去。” “也好,你单独留在屋里我也不放心。”鹿新桐便道,“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两人把不利于行走的高跟鞋脱了,直接赤脚在铺着地毯的酒店里行走。 她们住在第二十层,司空渐住在第五层,想到他那里去最快的方法是坐电梯。 结果电梯门一开,他们就在电梯里看到了谢书翰。 他保持着诡异的妆容与僵硬的笑容,呆立在电梯里。 乔立槿被他吓了一跳:“……表舅?” “他不是你表舅。”鹿新桐走过去,想把挡路的“谢书翰”拎到一旁,“他就是个人形立牌啊。” 第90章 谁是我的新郎? 婚礼上,新人用自己的婚纱照制作海报或人形立牌,放在宴厅或酒店门口当标识指引来宾是很常见的事。 所以鹿新桐以为,这张谢书翰的人形立牌原本就是放在宴厅门口的,然后被哪个宾客不小心踢进电梯,这才带到了她们所在的这一层。 然而当鹿新桐上手后,她才发现这最多比纸厚点的人形立牌,自己居然有些拎不动? 她可是能硬拉200斤的女人啊! 难道这人形立牌底下灌水泥了? 鹿新桐头发弯成一堆问号,她自己也弯下膝盖,蹲在地上研究这尊人形立牌,但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脚下甚至没有支撑架,就像一张直立的A4纸那样,直挺挺地杵在电梯间里。 “叮——” 只听一声清脆的铃响,电梯门在18层打开了,门外又站着周灼京。 “活见鬼了。” 他一脸不耐的烦躁神情,一边抬起右手松着领带,一边走进电梯:“这整座酒店里都是谢书翰的味道,他被分尸了?” 在电梯内站定后,周灼京眉心皱得更紧:“连电梯里也是那股该死的纸味!” “是这个人形立牌身上的味道吧?我感觉我和小草身上没纸味了。” 鹿新桐闻言挑了挑眉,为了报复周灼京让自己天天加班,她故意使坏,也是为了借周灼京的狗鼻子帮忙确认一下,自己和乔立槿有没有逃脱新娘的锁定范围,故意将谢书翰的人形立牌推向男人。 这立牌少说也有180斤,重重往人身上砸去时冲击力不算小,可周灼京单手一撑,就稳稳将它倒下的趋势拦住了。 “谁把这玩意搞进电梯里的?” 周灼京反手将这个挡路的东西给丢出电梯了,连呼吸都没乱一瞬,那轻松的架势,好像他刚刚丢出去的是一团卫生纸。 ——自己的老板果然不太像人。 鹿新桐开始明白,为什么司空渐三番五次叮嘱她不要做出迟到、早退、旷工等违反公司制度的事了,因为做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诡异和异常现象都会致人死亡,与贺与晖和平共处的她深知这一点,有时利用好异常,还能反过来助自己得益。 譬如此刻—— 周灼京眼下无害不说,还告诉她们:“你们身上纸味是淡了,但还是有。” “我要到15层去,那里的纸味最浓,谢书翰可能待在那一层。” 好!那她们就避开十五层。 鹿新桐鞠躬送他:“您慢走~” 等电梯门重新合上后,鹿新桐就对乔立槿说:“我去第五层救一下我同事就要离开这座酒店了,你有什么人想救吗?你在这的亲戚应该很多吧?” “顺路救一下我表哥就好,表哥在第九层909室。”乔立槿说,“其他亲戚我不太熟,他们和我的关系也一般,我们出去后报警让警察来救他们吧。” “行。”鹿新桐答应后,抬手按下九层电梯键。 同一时刻,909室内,谢畔正在脱身上的绿色西装。 坐在沙发上,一个看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男人问他:“畔哥,你真要去天桥地下要饭啊?” “对。”谢畔脱完衣服进浴室洗脸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堂弟贺盛讪讪道:“……你不觉得这很丢脸吗?” “要我说,你就别和你爸犟了呗。”贺盛劝他,“不就是二婚娶个小老婆吗?我们这种地位的男人,有几个老婆是很常见的事啊,你去警告一下你小妈,让她别生儿子不就行了?大家和平相处,等老头子走了给她多分点钱就是了。” 谢畔在浴室里骂他:“你这才是不要脸!欺负一个女人,贱不贱啊?你们下贱,我可不下贱。” “我妈死了我那新小妈才嫁进来,她没问题,是我爹有问题。” “他一把年纪了还骗人家小姑娘……操!他怎么不早点死啊?” 谢畔骂得很难听,贺盛挠挠头,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起身想去阳台那抽根烟吹吹海风,走近后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天黑了。 “不是才下午三点吗?” 贺盛纳闷地摸出手机查看时间,屏幕上也确实显示此刻的时间为15点48分,不过就在他眨了一下眼睛后,那串数字赫然变为了一整串0! ——即午夜0点。 贺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揉眼,想再看得仔细点,屋子里却突然响起一串手机铃声,还是喜庆又俗气的一首歌:《谁是我的新郎》 “是谁敲开了我的门窗……” “是谁闯进了我的梦乡……” “我心在飘荡情也迷茫……谁是我的新郎?” 歌声既响又吵,贺盛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见谢畔的手机好好放在桌上,屏幕是黑的,他自己的手机铃声也不是这个,那这是谁的手机在响?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第一句歌词唱出的时候,贺盛总觉得他确实听到玻璃窗被敲打的响动。 可他们这屋在第九层! 谁能敲响第九层的窗户?! 贺盛不敢回头去看窗户的方向,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脏东西。 他也不敢管还在浴室里的谢畔了,直接冲到门口,下意识地想逃离这间屋子。 但就当他握住门把手时,一阵敲门响起的震动,就通过门把手传递到了他身上,激得他冒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畔哥、谢畔!” 贺盛结结巴巴叫着谢畔的名字,从门口退回到套房中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贺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从他产生“不想再听谢畔骂人”的念头时起,这间屋子里,就只有那首《谁是我的新郎》铃声在响了。 它不断唱着,贺盛的目光也在屋里不断搜寻着。 偏偏这会儿歌声唱到了一句台词:“别再让我东张西望……” 歌声尾音落下的时刻,一个圆球状的物体突然滚到贺盛脚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腿。 贺盛颤巍巍地低头,幸好那不是什么恐怖血腥的东西,只是一个红绣球。 而歌声的源头似乎也找到了,正是从红绣球里传来的。 它接着唱:“别再让我天天猜想……谁是我的新郎?” 第91章 我爹死了! “完美!” 谢畔洗完脸洗完头从浴室出来,还换了一身大裤衩加t恤的休闲服。 “我已经把豪门的铜臭味洗尽,准备去迎接新的人生了!贺盛,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谢畔戏瘾大发,在那又唱又跳。 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人鸟他。 谢畔一个人演独角戏有点尴尬,伸出脖颈在屋里张望:“……贺盛?” 无人应声。 谢畔抬脚走出浴室,走到一半却被一个东西绊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啃屎,他转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张贺盛的人形立牌。 “有病啊?”谢畔骂道,“我爹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整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形立牌干什么?” 谢畔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把这个挡他路的立牌挪走,结果一上手却发现它沉得厉害,自己根本拎不动,还把腰闪了,重新跌回地上。 他正捂着腰哼哼,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谁是我的新郎?” 贺盛把手机落他屋里了? 谢畔又爬起来,在屋里找铃声来源,找了半天啥也没有,正纳闷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轻轻碰了下。 ——那是一颗红绣球。 而歌声正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会选择用手摸一下,或者低头仔细看一下。 可谢畔脑回路不同寻常,他选择一脚把这个红绣球踢开:“谁在老子房里放的婚礼玩具?!” 他现在看到婚礼相关的东西就烦! 红绣球砸到墙上发出“呯”的一声,套房门也发出“呯呯”的敲击声,伴随而来的还是乔立槿的呼喊: “表哥!表哥!” “来了来了——” 谢畔跨过贺盛的立牌和又一次滚到自己脚边的红绣球去开门。 “表哥你没事……啊!” 乔立槿关心的话语讲到一半,就变成了尖叫,她抱着头惊恐道:“又来了……那种恐怖的感觉……” “表哥!你屋里有诡!” “有鬼?哪有鬼?”谢畔莫名其妙地回头,“我屋里只有贺盛的立牌和……诶?我记得刚才这里有个红绣球的。” 地上的红绣球不见了,那阵喜庆的土味歌声也没了。 【偷窥者的血眼】效果还在,鹿新桐就探头进这屋瞥了一眼。 【这里也有新娘的聘礼】 “妈咪!你小心……”乔立槿紧张地拉住鹿新桐胳膊。 “妈咪?”谢畔被乔立槿念出的称呼震惊到了,“你爸也二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她的心理医生。”鹿新桐言简意赅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 “你……她……唉……” 谢畔一听就懂了,他长叹一声:“表妹,你别留在乔家受乔伯父的气了,跟我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吧,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闻言乔立槿清醒了一些,她婉拒了谢畔的要饭邀请,忧心忡忡道:“表哥……我也去要饭的话,只能给乔氏的股价一点颜色看看。” “还有……” 乔立槿问:“盛表哥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形立牌在你房间里啊?他人呢?” 谢畔回答她道:“不知道啊,刚刚都还在这里的,我洗把脸的功夫,出来他人就不见了,只剩一个立牌在地上躺着。” “我能进去看看吗?”鹿新桐问。 “没问题。”谢畔大方往旁边让出位置,“这屋留给你们住都不是问题,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要离开这万恶的铜臭老巢!” 鹿新桐心中有个猜想,她进屋走到那块人形立牌旁边上手掂了掂,猜想就变成了事实—— “我有一个坏消息想告诉你们。” 鉴于谢书翰和贺盛都是面前这俩人的亲戚,鹿新桐深吸一口气,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用不会那么刺激人的说法道:“这块人形立牌可能不是立牌,而是人。” “啊?”乔立槿没听明白,“妈咪你的意思是,这块牌子就是盛表哥本人吗?” 谢畔也没太听明白:“歌者文明打过来了?朝贺盛扔了个二向箔?” “他不是被二向箔攻击的,他是被你的小妈——就是你爸的‘新娘’攻击的。”鹿新桐告诉他,“你也可以理解为,‘新娘’就是小草刚刚说的那个‘鬼’。” 谢畔挠挠头:“不是,她杀贺盛干嘛啊?贺盛又没什么钱,她杀我爸去呗,这样遗产分得多一些,当然前提是她已经和我爸领证了。” 乔立槿心有不忍,委婉地提醒他:“表哥,表舅现在也变成老二次元了。” “卧槽?真的吗?这是好事啊!” 谢畔欢呼一声,哈哈大孝道:“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豪门世界,我又回来了!” “我要去把我的西装穿上,乞丐界失去我这位绝世帅哥真是可惜!” 谢畔想钻进浴室里换西装,乔立槿拉住他:“西装以后再穿吧,表哥,现在你跟我们逃命要紧!” “表舅死了,新娘就没新郎了,正在酒店里到处抓新郎呢,连我和妈咪两个女的都不放过!” “这新娘还是个双性恋啊?我爸真是捡到宝了。” 鹿新桐:“……” 她婚宴上一滴酒没喝,这俩表兄妹的对话却给她听醉了。 趁他们两人交流时,鹿新桐在屋里翻找起来,想找到那张聘礼纸。 而她第一个去翻的位置就是留言簿。 果不其然!新娘又将聘礼放在了这。 鹿新桐把那张纸烧了以后,就要乔立槿赶紧带着她表哥走。 谢畔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们上了电梯,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显示向下走的电梯,却直直往上升去,顶部还“嘎吱嘎吱”作响。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拎着这座电梯向上。 门开地那一瞬间,鹿新桐首先看到的一条又黑又长,且泛着鳞片光泽,类似于蛇尾一样的东西快速闪过。 顺着蛇尾消失的方向望去,则是周灼京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他的蓝瞳直到瞅见电梯里的谢畔时才微微起了点波澜,高兴道:“谢老板,原来你在这,我还没恭喜你呢。” 谢畔挑眉,同样面露喜色:“你也听说了是吧?我爹死了!哈哈哈!” 周灼京道:“恭喜你有新妈了!” 第92章 这可是要杀头的! 两人异口同声。 话音一落,两个人脸色也都变了,皆是如出一辙的迷惑。 而鹿新桐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周灼京这辈子都别想从谢畔那儿盘走王修齐的健身房铺面了。 “婚宴的席你是没去吃吗?”谢畔曲起两根手指,指指周灼京又指指自己,“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会因为多了个新妈感到高兴?” “不管你高不高兴,你有新妈我都得恭喜你,因为我有礼貌。”周灼京还挺认真地在那解释,“而你爹死了,不管你难不难过,我都得劝你节哀,这是礼节。” 谢畔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想骂人又不知从哪起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我不爱听,而且你好像我爷爷啊,说话跟他一样古板。” 周灼京谦虚颔首:“谢谢你的夸奖,可我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谢畔:“……” 鹿新桐没忍住,听笑了。 谢畔马上转头盯着她,幽幽道:“你觉得这很幽默吗?有什么好笑的?” “妈咪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乔立槿见状立刻护母,“表哥你少管我妈咪的事!” 谢畔对老爹一向重拳出击,但因敬重亡母的缘故,所以对女士素来比较尊重,被乔立槿骂了也只能窝窝囊囊咽气吞声,然后把火撒到周灼京身上。 “你们公司欺人太甚!”谢畔对他撂下狠话,“别问了,除非我死!不然我绝不会同意把那个健身房铺面租给你的!” 鹿新桐闻言挑眉,看向周灼京,幸灾乐祸似的“哦豁”一声。 周灼京也挑了挑眉,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进不进来?”谢畔不耐烦道,“不进来赶紧让电梯门关了,我们要下去。” 周灼京却道:“你们最好出来。” 他的目光略过谢畔,蓝瞳睨着鹿新桐和乔立槿道:“你们身上又有那股纸味了。” 鹿新桐瞬间笑不出来了。 乔立槿小声问她:“妈咪……我们不是把聘礼烧了吗?” “我们……”鹿新桐刚要回答。 她的头发们就突然凑到她耳朵边说:“老大,快跑!” 鹿新桐想也没多想,下意识抬手,直接把面前的乔立槿往电梯外推。 年卡客户的身份非同寻常,周灼京还帮忙接了一把,没让乔立槿摔到地上。 谢畔也追出去要扶乔立槿,还语气不善地质问鹿新桐:“喂!你怎么推我表妹呢?” “不许凶我妈咪!” “不是,表妹……我拿你当亲戚,你拿我当仇人啊?” 乔立槿没理谢畔,朝电梯里的鹿新桐伸出手:“妈咪!快出来!” “……谁是我的新郎?” 鹿新桐没急着出去,而是仰起头望向电梯顶部。 可电梯顶部已经消失了,她能直接看到空旷黑暗的电梯井。 这座酒店共二十三层,她们目前身处十五层,从她这一层开始往上,十六层、十七层、十八层……每一层的电梯门都是打开的,而每扇电梯门前,都站着一个身穿中式新娘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是谁为我穿上嫁装?是谁伴我走进洞房?” “……谁是我的新郎?” 她手里捧着一颗红绣球,诡异惊悚的歌声正从里面发出。 最后一句,她用尖锐刺耳的歌声唱道:“我是你的新郎!” “郎”字尾音落下的时候,她手里的红绣球也随之抛出,仿佛古代抛绣球寻新郎的举动一样,将绣球抛向鹿新桐。 鹿新桐这时才迈步跑出电梯间。 其实那些绣球落下的速度极快,但都砸不到鹿新桐身上——她的头发向上蔓延,结成了一张蛛网,将那些绣球一一挡在外面。 “表妹……”谢畔望着这一幕喃喃,“我是不是像你一样,也得精神病了?” 这话把周灼京也听笑了。 或许是明白盘走王修齐的铺面没戏了,现在的周灼京对谢畔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好嘴脸,他直言不讳道:“谢老板,你觉得你很正常吗?” 谢畔也不憋着,骂回去:“周灼京,我看你也有点大病,老子比你正常多了好吧?” 周灼京道:“看不出来。” 谢畔骂人是真的难听:“你那狗眼睛跟瞎了一样能看得到什么?” 鹿新桐没管这俩拌嘴的男人,牵住乔立槿的手往另一边跑:“小草,我们搭另一座电梯!” 滨海大道酒店共有四座电梯可用,然而当鹿新桐跑到一座新电梯门前时,她才发现这座电梯跟谢畔老爹一样,也变成二次元了! 现在它就是墙上的一幅画!根本不能使用! 另外两座电梯也是如此,唯一能用的那一座电梯就是她跑出来的那座,可那座电梯内全是红绣球,幸好她逃出来时用电梯摁了下关门键,否则那些红绣球将如浪潮般滚到楼道间里来淹没她们。 “靠!周扒皮都怪你!”鹿新桐气得踢了一脚二次元电梯门,“电梯有四个,你干嘛非得把我们这一座弄上来啊?你是故意的吧?” 周灼京一脸正经:“电梯不是我弄上来的。” 鹿新桐瞪他:“你再装一下试试呢?” “那你要怎么办?”周灼京微微偏头,模样还有些无辜,“把我也装进你的耳环或是项链里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鹿新桐微愣:他知道自己耳环和项链里装的是骨灰吗? 出神间,那扇唯一能用的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红绣球,却有手捧红绣球的新娘。 “我是你的新郎!嘿嘿,你快来到我的身旁……” 她高举起那颗会发出歌声的红绣球,用力掷向众人。 鹿新桐抱住乔立槿,想将她护住,等待球冲向她们的那一瞬继续用头发挡回去,结果她头发没派上用场—— “想考验我踢球的技术?” 谢畔“哈哈”一声,然后以一个倒挂金钩的踢球姿势,把新娘丢来的红绣球又给踢了回去,接着兴奋道:“也许我不该去要饭的,我应该进国足!” “那里面得的钱,不比我在豪门家族里捞的少啊。” 鹿新桐:“……”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第93章 说鬼鬼到 谢畔跃跃欲试,欲与诡异新娘抛来的红绣球较量球技。 鹿新桐绕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那边瞥了一眼,发现楼梯也变成平面,将她们都困在十五层后也认命了。 她甚至能猜到诡异新娘为什么要将她们困在这里——他们没有一个人的房间是在这一层。 如此一来,诡异新娘哪怕重新往他们的房间里塞“聘礼”,他们也无法回去将聘礼纸烧毁,只能等着新娘找上门来抓他们做“新郎”。 不过在这危险的情形下,鹿新桐却有些心安。 因为周灼京也在这里。 这招人恨的周扒皮老板有个【该死的资本家debuff】,会优先吸引异常攻击他。 死老板不死自己。 鹿新桐趁新娘的红绣球丢不到她跟乔立槿身上,赶紧用头发当撬锁工具,打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间客房,然后招呼大家:“快进来躲躲!” 乔立槿拽着谢畔的后衣领进去了,周灼京则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鹿新桐问他:“周老板,你真想死啊?” 周灼京却很通人性地说:“我去看看司空渐死没死。” “太难得了。”鹿新桐倍感震撼,“您还记得司空老师呢?” “我又不是整天只会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说完这句没人信的鬼话,周灼京就迈步走向诡异新娘身后那座唯一还没二次元化的电梯。 闻言鹿新桐赶紧把门拉上,也不好奇黑心老板大战诡异新娘谁输谁赢,他们自己活命要紧。 她给乔立槿和谢畔下发任务:“快找找这间屋子里有没有什么武器!” “妈咪,你要不用这个针对付那个诡异新娘吧?”乔立槿拿出自己那支来自王修齐的科技。 “不,这是你的武器。”鹿新桐严肃地告诉乔立槿,“你只能在我不在的时候使用它来保护自己。” 她摸摸少女的脸,轻声笑道:“因为我在时,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乔立槿感动得眼泪汪汪:“妈咪……” 她喊着鹿新桐的名字又扑进女人怀里。 谢畔从这个套间的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身又长又窄,近五十厘米,专门切整只火腿的切片长刀出来,惊喜道:“表妹!你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这间套房的厨房里居然有……你们在干什么?” 难道全屋只有他在认真地诡域求生吗? 鹿新桐擦擦乔立槿眼角的泪花,然后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走到谢畔面前:“你用不明白这个东西,给我用吧。” 谢畔问她:“那我用什么?” 鹿新桐道:“用你能踢进世界杯的黄金右脚。” 谢畔:“唉……我……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算了算了,看在你慧眼识英雄的份上,给你吧!” 谢畔被鹿新桐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交出了那把最趁手的长刀。 随后他才道:“我刚刚在厨房里发现了两个人形立牌,里面还有两个活人呢。” 乔立槿讶然:“这屋里还有活人?” “对啊。”谢畔说,“我以为这酒店里的人都变二次元了呢,毕竟我们这一路过来,就没见到几个三次元人物。” 三人走到厨房一瞧,乔立槿脸上的惊讶神色就更浓了。 “妈咪!你看这个阿姨……” 她指着那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妇人立牌道:“她不是婚宴上抢新娘喜气的那个人吗?” 鹿新桐探头过去:“还真是。” 谢畔在这个老妇人之后才登场大闹婚宴,所以自然不认得这个妇人是谁。 可鹿新桐和乔立槿对她眼熟得很。 并且鹿新桐猜测,她可能跟自己的房东陈延有亲戚关系,搞不好就是陈延的亲妈,而她身旁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大爷立牌,估计就是她丈夫了。 至于谢畔口中的两个活人…… “鹿新桐?” 陈延听到鹿新桐的声音后,就拉着自己的妻子从储物间的柜子背后出来了。 “陈哥。”鹿新桐挑眉,“好久不见啊。” 陈延没问鹿新桐为什么在这,毕竟他听到乔立槿喊她“妈咪”了,那鹿新桐出现在这样奢华的婚宴上也情有可原。 鹿新桐懒得挨个解释自己与乔立槿的关系,现在最重要的事也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要怎么从诡异新娘手底下逃生。 她能对付诡异,但必须要开除对应的医疗诊断,可她迄今为止,对恐怖新娘发疯的原因毫无头绪,那便只能考虑从物理层面消灭异常了。 “厨房里还有一些刀呢,把刀分了用来防身吧。”鹿新桐提议,“我们大家人多力量大,聚在一起,新娘敢进来我们就用刀捅她!” 乔立槿立马抄起一把锃亮的菜刀:“我听妈咪的话!” 谢畔本来就和正常人不太沾边,被困在诡域里久了,他精神更加不稳定,眼底红血丝缕缕,也握拳说出具有攻击性的话:“杀了她,就没人跟我争夺遗产了!” “抱歉了,小妈,虽然我们是一家人,可放弃遗产的事我做不到!” “……” 鹿新桐没管谢畔的疯话,对陈延和他老婆抬了抬下巴:“拿刀啊,你们俩也别闲着。” 陈延对于诡异出现的事情并不惊讶,甚至还有些镇定,他唯一的情绪崩溃点在于自己的父母变老二次元了。 但那股伤心劲过去后,他就平静下来了,还给鹿新桐提供重要线索:“千万别到碰她的红绣球。” “隔着鞋子、布料的话还好,可一旦用手或是哪个皮肤部位接触到,那我们就会……变成我爸妈那样的人形立牌……” “知道知道,跟我爹一样嘛。”谢畔举刀对准门口,“小妈,来吧,我不怕你!” 然而国内有句古话,叫:说鬼鬼到。 诡异新娘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谢畔的呼唤,总之片刻后,他们所在这间屋子的房门没有打开,屋子里却响起了诡异新娘抓新郎时必定出现的歌曲。 “……谁是我的新郎?” 伴随着这句歌词,一颗红绣球突然从窗台蹦进屋里,直冲众人。 鹿新桐横刀在身前,动作稳准狠,以一个超酷的姿势用力劈下,将那颗红绣球斩成了两半! ? ?鹿新桐(手握长刀):杀人……不,杀诡异这一块还是我最擅长。 第94章 她自杀死去的第三个病人 红绣球被剖成两半后,里面显露的并不是层叠紧密的布料,而是一团拥有褶皱纹理的白色柔软物体。 它“啪叽”一声砸到地上,鹿新桐来不及细看,就得接着应付下一个飞过来的红绣球。 好在被【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天赋buff强化过的鹿新桐手速极快,挥起那把切片长刀时就跟摇花手似的。 刀光所至之处,红绣球纷纷坠地。 乔立槿的菜刀以及陈延夫妻的水果刀都派不上用场,谢畔能踢进世界杯的黄金右脚也没施展之处,他忍不住问鹿新桐:“你玩水果忍者得分是不是特别高?” 鹿新桐挥刀之余,抽空回答他:“并不。” “那你切这些红绣球跟切水果一样,玩呢?它们……” 谢畔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仔细瞅了眼地上已经累积成一小堆的红绣球们,然后发出一声高呼:“我的妈呀!” “不对,我的小妈呀!” 谢畔喊完自觉不对,改了口,指着地上那些红绣球惊恐道:“它们是人头!我晕血啊……” 说罢,谢畔就两眼一翻,晕死在地上。 乔立槿赶紧一手持刀,一手去猛掐他人中:“表哥你清醒一点!那些不是血,只是脑浆!” 陈延夫妻:“……” 难道脑浆会比血听上去好点吗? 鹿新桐闻言也不由望向那些红绣球,可人头的脸部被红色布料遮住了,就像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一般,让人无法看清人头的面貌,鹿新桐现在也无暇分身去揭开蒙住人头的布料,只能求助于乔立槿:“小草,你帮我扒一个人头看看它长什么样。” “好的,妈咪!” 乔立槿在撞见诡异初期,必定会精神崩溃、六神无主,可只要有人能将她的理智从失控边缘拉回,她就会变成另一种极端——譬如此刻。 她果断答应,接着立刻放开表哥的人头,去扒拉地上的人头,哪怕满手黏腻腥红,脸上也没有一丝惧色和恶心。 片刻后,乔立槿就将人头的面孔从红布料中剥出,她刚要举起它向鹿新桐“邀功”,抬眸就脸色大变:“妈咪小心!” 因为这一回从阳台跃来的不再是人头红绣球,而是诡异新娘本人。 她像一只血色蝴蝶翩翩飞向鹿新桐,鹿新桐则猛地一横刀,从脖颈的位置将这只蝴蝶砍成了两截。 红盖头飘然落地,可人头并没有落下——新娘的脖颈本来就是空的,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的人头,是捧在手里的红绣球。 所以它才会一直唱歌。 “你不愿意做我的新郎吗……鹿医生?” 诡异新娘咯咯笑着,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半红绣球,将上面的红布料揭开,露出底下雪肤黑发的美人面。 美人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像是叙旧,又像调情的语调对鹿新桐说:“我喜欢你好久啦!从你第一次接诊我时,我就很喜欢你。” “当时你那么温柔,怎么现在要对我那么凶呢?” “因为你已经死了。” 鹿新桐望着那张美人脸,准确无误地叫出诡异新娘的真正名字:“徐诗洇。” “你还记得我,我好感动……” 徐诗洇用左手给右手上自己的人头擦擦血泪,嘴角的笑容却越发阴邪:“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新郎!” ——徐诗洇,她自杀死去的第三个病人,死亡方式是割颈,与她前男友席慕的自杀方式很是相似。 先是许静言,再是贺与晖……现在连徐诗洇都来了! 说实话,就算后面再碰上自己自杀死去的第四个病人,甚至是前男友席慕,鹿新桐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或许正如地铁站里那个无眼诡异偷窥男死前所说: 世界末日来了。 那么世界被异常侵蚀,被诡异渗透成筛子也很正常吧? 不过碰上徐诗洇鹿新桐虽然不感到吃惊,却觉得有些棘手,因为据鹿新桐所知,徐诗洇并没有心理疾病。 她曾因自残来安心心理咨询所就诊,根据病例,她之前还有几次自杀未遂经历,可问题在于,那几次自杀,都是她演的。 徐诗洇是一个有钱富商的小三,为了逼婚,她才自导自演整出了那些自杀和自残的抑郁病例,想借此来展示自己的“深情”,好从富商那里要到更多金钱。 面对这样的“病人”,鹿新桐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徐诗洇也确实挂号交了咨询费,所以鹿新桐只能按照流程陪她聊聊天,等到时间结束再告别。 因此当徐诗洇真正的自杀死讯传来时,她还给警方举报了匿名线索,想让警察仔细查查徐诗洇是否真是自杀,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万一是富商受够了徐诗洇,买凶杀人怎么办? 结果不举报没事,一举报严迹向竟然怀疑到她头上来了!所以后面才有了严迹向三番五次找上自己的经历。 “谢书翰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吗?”鹿新桐问她,“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是,你杀了他就够了吧?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 徐诗洇摆摆手:“我之前的男朋友是贺盛的爸爸啦,他早就死了,他死后我才去找的谢书翰。” 鹿新桐:“……贵圈真乱。” “而且我跟着谢书翰来这里的原因你难道猜不到吗?”她反问鹿新桐,“这里的有钱人更多啊!” “那我不是,我是穷鬼。”鹿新桐摇头,“你为什么非逼我做你的新郎?” “因为我始终是需要有人爱的。”徐诗洇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又流出血泪,“鹿医生,只有你真的爱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装病,却还是那么耐心地陪我聊天、开导我……劝我做小三是不对的,该想办法自己独立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小姐妹们……他们都说,我男朋友那么有钱,忍忍算了,就当做上班好啦!”徐诗洇哈哈大笑,“现在都什么年代啦?我以为还在古代呢,不然我怎么给人当上通房丫鬟了呢?” “鹿医生,你说……我到底有没有病啊?” 第95章 除非你陪我一起死! 徐诗洇生前曾告诉过鹿新桐,自己的母亲也是个小三,甚至她的外婆亦是,她们一家靠侵入、寄生、吸血他人家庭的方式,获得了财富、权力、地位。 贺盛的爸爸财力不逊于谢书翰,想接触到这样的人,空有美貌是不行的,所以她其实是由父母牵线搭桥,这才成功做了贺盛的爸爸的情妇之一。 在徐诗洇的描述中,她似乎是一个被周围环境与原生家庭影响,因此不明是非对错,才不得不继续当富商小三的可怜人。 于是鹿新桐说:“有的,你是真的有病。” “鹿医生……你也觉得我很可怜是吗?” 徐诗洇吸吸鼻子,将手里的脑袋搁回脖颈上,然后柔柔弱弱地走向鹿新桐,低低啜泣着想往她肩头倚去。 鹿新桐没有侧身避开,任由一身红衣的徐诗洇靠向自己。 而徐诗洇的嘴角,也随着这个动作渐渐扬高。 当她即将达到愉悦的兴奋顶点时,徐诗洇突然听到鹿新桐问她:“这样的生活你真的快乐吗?” “我不快乐……我当然不快乐……” 徐诗洇掩面哽咽了两声,哭着哭着她却忽地狂笑起来:“除非你陪我一起死!” 她笑着笑着,笑声又戛然而止:“不对,你怎么没有……” “没有变成二次元?”鹿新桐挑眉问她。 徐诗洇:“你明明碰到了我的头……” “是我的头发碰到了。”鹿新桐告诉她,两人挨得很近,所以这些交流落在旁人耳中就像耳鬓厮磨一样暧昧,可在徐诗洇听来却无比讽刺,“你在电梯时不是都见过了吗?还会被我骗啊?” ——鹿新桐的头发汇聚成一小层悬空的支架网,抵住了徐诗洇靠过来的脑袋,没让它接触到鹿新桐的肌肤,所以只有那几根头发变成了二次元。 其他头发见状纷纷嚷嚷道:“噢,可怜……” “嘻嘻,她们变扁了!” “不过这个发型好像也不错呢?” 头发就那么点粗,是圆是扁区别都不大,徐诗洇甚至看不出它们前后变化在哪里。 鹿新桐此时再稍微一后退,并收回自己的头发,徐诗洇的半边脑袋没了支撑,便又掉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 她霎时恼羞成怒,破防地大吼:“你不也被我骗了?!我根本没病!” “来地狱陪我啊!” 徐诗洇嘶声力竭发出怨毒的诅咒,她的身体也因此抛出了更多的红绣球。 鹿新桐面不改色继续将它们斩成两半,然后用接诊徐诗洇时一贯的温柔语气说:“我说了,你是真的有病。” [你开出了一张诊断单:表演型人格障碍] [你给出了治疗方案:认知行为疗法、药物辅助治疗] 大多表演型人格障碍形成的根源是童年缺爱,被父母长期忽视,小孩只有通过闹、捣乱等行为,才能吸引来父母的注意力,才能被“看见”。 这种情况持续久了,小孩子要么变成表演型人格障碍,要么变成讨好型人格,还有可能走上另一种极端——回避型依恋障碍。 不管徐诗洇如何认为,生活在那样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里,她是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或许在某一次自残中,她是真的痛苦; 或许在某一次的自杀行径中,她有一瞬间真的茫然,想过去死; 又或许她所有的行为真就全是伪装,她从来不痛苦、不内耗、不难过。 鹿新桐没有读心术,她只能通过病人的自述、表现、言行,去了解这个人的一生,去判断这个人的喜悦与悲伤——在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的情况下。 “你觉得以前的生活不快乐,那现在你变成这样子,你就不难过吗?” 鹿新桐的质问让徐诗洇的身体停下了攻击。 她走到那颗会说话的半颗人头前蹲下,背对着陈延等人,将头发化作第三只手,像之前安抚乔立槿那样轻轻抚过徐诗洇的脸:“你还记得你找我做最后一次心理疏导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如果你记得,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徐诗洇怔住。 ……她最后一次见鹿新桐时,她们都聊了什么? “我想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我真的不喜欢他,我们家也不穷啊,我不想再听我爸爸妈妈的话,去傍大款实现什么狗屁的阶级跃升了。” “我长得这么好看,去当美妆博主也能养活自己吧,你说是不是?鹿医生。” “是啊。”鹿新桐笑着回她,“你很好看。” 徐诗洇也笑了:“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觉得你画的烟熏妆超好看!我去当美妆博主的第一个妆容,就是你的仿妆!” 鹿新桐试图解释:“我没有画烟熏妆……” 不过随后徐诗洇的话打断了她:“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可能也不喜欢男人。” 鹿新桐“嗯?”了一声:“那你喜欢……” “我喜欢纸片人!”徐诗洇大笑道,“纸片人多好啊,什么性别、物种的都有,又帅又美还听话。鹿医生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天她们聊了很多,徐诗洇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那一种宛如新生的喜悦,意味着她摆脱了没有道德感的家,放弃了一群狐朋狗友,开始走上人生的正途。 对啊……她的人生明明应该会好起来呀…… 那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 徐诗洇望着倒映在鹿新桐清澈眼睛里,自己那邪恶丑陋的面孔,喃喃道:“……我许了一个愿。” [我想要拥有美好的人生; 我可以独立养活自己,不再倚靠他人; 我也不会孤独,因为我有很多美好的纸片人陪着我呀!] 那么美好的一个愿望,为什么会以这样扭曲的方式实现? 徐诗洇忽然很想哭,可此刻呈现在她脸上的只有狰狞的笑,或许她“病”得太重,已经无法展露真正的本我了。 她对鹿新桐做出“救救我”的口型,可说出口的却是违背本心的:“你去死!” 好在鹿新桐是个很好的医生,她的治疗方案很有效果。 所以徐诗洇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真心祈愿了:“喂我吃药吧,鹿医生。” 第96章 生死不明,那肯定就是死了 “我真的有想过认错变好……” 徐诗洇的半边头在鹿新桐发丝编织成的掌心里轻喃:“但人生的路,可能一旦走错就没法回头,而我确实做过很多错事……” 鹿新桐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镇定药喂给了徐诗洇。 那药她情绪不稳定时也会吃,能使人情绪快速平静,改善幻觉、幻听等现象,还能使人快速产生睡意入眠。 虽然鹿新桐怀疑断了头,甚至脑袋只有一半的徐诗洇现在吃这个药到底有没有用。 不过现在的徐诗洇正渴望着一场美梦。 梦中,她希望—— “好想变回以前漂亮的样子啊……” 徐诗洇望着鹿新桐眼底自己满脸血泪的倒影,缓缓闭上眼睛,她的身体也弯下膝盖,跪倒在地上,与头颅一起化作红色蝴蝶,消散在空气中,陷入永恒的沉眠。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中级课程·二],但因留堂,你只能获得平时分7分。】 【你今晚顺利开出了诊断单与治疗方案,且病人觉得你的治疗很有效果,给出了好评!】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低配版二向箔!】 【低配版二向箔:[如果我是二次元纸片人,那我快乐的笑容是不是就能永远固定?]一次性道具,发动时可强行使对方平面二次元化。】 “老公老公……你快看公公婆婆!” 陈延老婆的声音将鹿新桐的思绪从系统的播报声唤回,她顺势望去,便见陈延父母由二次元纸片人变回了三次元死人。 “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最好别让警察知道。”鹿新桐实在不想应付警察,就用眼睛盯着陈延,试图让他心软,“陈哥,你觉得呢?” 结果陈延很痛快地答应了:“鹿医生,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 鹿新桐又看向乔立槿:“小草……” “我会帮妈咪保守任何秘密。”乔立槿都不用鹿新桐多说,就马上在嘴巴那比出了拉拉链的动作,“我待会儿就去睡觉。” 他们都好办,谢畔呢? “你表哥……”鹿新桐蹙眉。 乔立槿闻言张了张口,还没出声,谢畔就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人中被乔立槿掐黑了,此刻有点像太君,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后,跟失忆了似的挠挠头:“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鹿新桐蹲到他面前,“我呢?你还记得我吗?” 谢畔问:“你谁啊?我该认识你吗?” “遭了!我没错过婚宴吧?”谢畔抓住一旁的乔立槿,“表妹,你有见到我爸和我那新小妈吗?” 乔立槿无奈地和鹿新桐解释:“妈咪,我表哥见血晕倒后就会断片。” “血?哪里有血?!”谢畔如临大敌,赶紧闭上眼睛,“我不能见血啊,表妹你快带我逃走!” ——这对表兄妹连忘事的能力都如此相似。 在现实世界中,这种容易断片和失忆的病症可能不太好,但如果遇到了异常事件,那这种“病”简直是人人都渴望拥有的理智稳定神器。 乔立槿对鹿新桐点点头:“妈咪,表哥就交给我吧,酒店里的监控我也会叫人全部处理掉的。” 不明所以的谢畔听了却要反驳:“表妹,你什么意……” 乔立槿马上播放了一段录音给他听,那是谢畔刚刚说自己要拿刀捅小妈的话。 谢畔:“?” 谢畔不认:“草!这特么是我说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连鹿新桐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乔立槿留了这一手。 “你晕血了呀,你猜猜血是哪里来的?” 乔立槿靠近谢畔,学着鹿新桐,用温柔但阴恻恻的语气威胁道:“表哥,你也不想你和小妈之间的事被别人发现吧?” 谢畔:“……” 谢畔:“……走,我们一起处理监控去。” “还有你们俩,嘴巴闭紧一点。”谢畔警告陈延和他老婆,“我刚刚看到你们手里也拿着刀,我们几个肯定是一伙儿的,都别乱说啊!” 鹿新桐彻底服了。 乔立槿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 “……乖小草。” 她欣慰地摸摸乔立槿的脸蛋,然后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走出这间套房的大门,鹿新桐先看了一眼走廊,检查这里有没有周灼京的尸体。 然而走廊间空空如也,周扒皮生死不明。 但生死不明,那肯定就是死了——周灼京有着吸引诡异优先攻击他的debuff特性,没理由正面对峙过后还不死啊。 谁知他真的没死! 鹿新桐在去第五层找司空渐时遇到了周灼京。 他人完好无损,连梳理整齐的大背头老钱发型都没乱。 鹿新桐纳闷不已:“你怎么没死啊?” 周灼京说出了很冷幽默的五个字:“我命不该绝。” 鹿新桐听完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灼京反问她:“你不也没死?谢畔呢,他死了没?” 鹿新桐道:“他也命不该绝咯。” 周灼京皱眉:“那你有劝他把王修齐的铺面盘给我们吗?” 鹿新桐瞎鬼扯:“劝了,他不愿意。” “我刚睡醒。”司空渐揉了揉眼睛,庆幸道,“我吃席吃的太撑,晕碳了,回屋倒头就睡,老板,我没错过什么吧?” 周灼京抓住他的后衣领:“你赶紧跟我走,鹿新桐不中用,现在得靠你去劝谢畔……” “老板,可能来不及了。”鹿新桐挑眉,“酒店里死了太多人,警察可能在来的路上了。” 她靠近男人身侧:“您也不想面对警察局的那些人吧?” 周灼京咬牙:“……我们都走。” 三人重新坐上迈巴赫,不过这一次是周灼京开车,鹿新桐和司空渐都坐在后座。 “这就回去啦?”她贱兮兮地问周灼京,“不是说团建有两天吗?那我们明天干什么呀?” 周灼京阴沉着脸,吐出两个字:“上班。” “上屁的班,周扒皮,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要955,不然我就辞职!”知道周灼京的能力后,鹿新桐就清醒过来了,开始为自己争取合法权利,不想再当加班狂魔。 她刚说完这句话,司空渐便拍了拍她的肩:“新桐。” 鹿新桐转过头:“怎么了?司空……” “嗒——” 司空渐在鹿新桐眼前打了个响指。 ? ?乔立槿:家人们谁懂啊,这里最孝的人竟然是我啊! 第97章 失忆了 “醒醒,你该下车。” 鹿新桐被周灼京低冷的嗓音从沉睡中唤醒。 她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横歪倒在车后座上睡着了,原本坐在她右手边的司空渐则不知何时下车了。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来到了观川庭的地下停车场,毕竟周灼京也住在这儿。 “……我怎么睡着了?” 鹿新桐抬手按住太阳穴,觉得自己好像跟晕血的谢畔与睡醒的乔立槿一样,都失忆了——她居然没有睡着之前的记忆!而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但除此以外,她对于其他部分又记得清清楚楚,感觉什么都没忘记。 而周灼京给出的回答,一如既然地像个伪人:“鬼知道。” “赶紧下车。”他还催促鹿新桐,“别墅区的停车场不在这片区,我要回家泡澡了。” 鹿新桐不惯着他,反正周灼京听不懂人话,所以她有气当场就撒,骂道:“催催催,你催命呢!” “那倒没有。”周灼京降下车窗,微笑着对鹿新桐道,“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毕竟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你这样好使的员工了。” “我要给你涨工资。” “从下个月起,你的每月底薪增加1000。” 鹿新桐闻言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周老板英明,您慢走~” 周灼京一脚油门离开,鹿新桐也从电梯回到福层。 进屋一开灯,客厅里那个上吊的鬼影就骤然飘到她面前,痛不欲生地问:“鹿医生!你把咱爸的一部分骨灰带去哪了?!” “他有没有事?!” “我还没有妈,再没有爸,我可怎么活啊!” 鹿新桐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无语道:“清醒一点,你早死了。” “我人是死了。”贺与晖辩解道,“可我的心还没死啊。” 鹿新桐摘下项链跟耳环交给他:“那你把咱爸放回大罐子里。” 贺与晖依言照做,将鹿新桐父亲的骨灰倒回大骨灰罐子里供好后,又像个男保姆似的把鹿新桐的鞋子归置到鞋柜里。 鹿新桐见状倍感欣慰,自己真是没白留贺与晖一命,表扬他:“不错,有空再去学个按摩术,来给我捏捏肩。” 贺与晖也老实答应:“哦,好的。你们团建好玩吗?” “别说了,团建见鬼了。”鹿新桐摇摇头,“死了好多人。” 贺与晖:“……那鬼最后?” 鹿新桐道:“也被我治死了啊。” “……” “鹿姐,您请喝热水。”贺与晖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恭恭敬敬呈给鹿新桐,“夜宵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鹿新桐忍笑,“我今晚想早点睡,没事别打扰我。” 贺与晖恭恭敬敬低头:“是。” 只不过他本来就是上吊状态,再一低头,模样就更地狱滑稽了。 因此鹿新桐嘴角的笑,直到返回卧室关上门才渐渐抿平。 她问自己的头发:“你们记得我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头发们你一言我一语道——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又没脑子,哪来的记忆?” “我们好像都跟着你一起睡着了……” “你多久没给我们挣小红花啦!怎么好意思要求那么多?” “护发素!我要美味的护发素!” 鹿新桐:“……” 这群头发也不是时时靠谱,鹿新桐思考片刻,还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部分记忆出了差错,也许她该向乔立槿学习,保持时时录音的好习惯。 想不起就暂时不想了,鹿新桐进浴室洗澡。 说来也怪,她明明在车上已经睡过一觉了,可身体还是很累,洗完热水澡就想早点上床睡觉。 结果躺上床后,她又死活睡不着,并且夜晚一到,三室里又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且这阵哭声大得离谱。 是迄今为止最吵的一回,甚至给人一种扯着嗓子尖叫的感觉。 鹿新桐实在睡不着,陈延哄睡的歌声又迟迟不来,她起身想给陈延打个电话催他赶紧唱歌,拨过去才发现自己还在这老登的黑名单了! “我靠?陈延你要死啊!” 鹿新桐实在没招了,便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群里发了条信息,问还有谁没睡。 乐朦回她:【我没睡,鹿医生,我失眠啊怎么办?】 鹿新桐:【明天来诊所见我,现在你先帮我打个电话。】 乐朦:【我这就打!】 交代完所有事后,鹿新桐叉着胳膊坐在床上等了几分钟,果然没多久,乐朦就在群里发了“ok”的表情包。 陈延的歌声也终于响起了。 可问题是哄不好了。 婴儿的啼哭声在陈延的歌声中越发尖锐凄厉,而且每在陈延唱至“她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亲爱的爸爸”这一句时大到几乎令人耳聋的地步。 连鹿新桐都感受到了那阵耳膜要被穿透的疼痛。 于是陈延不得不停下唱歌,转为沉默,任由婴啼继续。 几秒后,鹿新桐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是陈延打来的——这老登把她拖出黑名单了。 呵,他以为自己会接吗? 鹿新桐直接挂断电话,反手把陈延拉进黑名单里。 随后她仗着自己下个月就能涨工资了,便斥巨资300块钱,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睡觉。 反正福层那间屋子她只要离开就能获得清静,而陈延明显不是。 一夜无梦,好眠整晚的鹿新桐第二天神清气爽出现在公司,开始牛马的打工生活。 第一个病人是黑眼圈浓重的乐朦。 他向鹿新桐哭诉:“鹿医生,我昨天一整晚都没睡着……王修齐那破健身房对我的摧残太严重了,怎么办啊?” “我家里人说我最近睡不好,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要我去找个神像拜拜……” “千万别!”鹿新桐一听这话立马阻拦道,“你再拿几瓶褪黑素去吃,千万别拜任何神像!” 乐朦皱着脸:“褪黑素对我没用了啊。” “那给你三粒这个。”鹿新桐犹豫几秒后,拿出了自己的药。 乐朦问她:“这是什么?” 鹿新桐道:“这是我的药。” 乐朦颇为纳闷:“您也会失眠吗?” 第98章 你听说‘养小鬼\’吗? “在我老板手底下上班,失眠只是最小的副作用。”鹿新桐告诉乐朦。 乐朦听完心有戚戚焉:“那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失眠可能也是上班害的。” 最后鹿新桐叮嘱他:“这药劲比较大,所以你每次只能吃一粒药的四分之一,吃完你就能睡着了。” 乐朦拎药走了。 而来心理咨询所的第二个病人,竟然是陈延。 鹿新桐望着他挑了挑眉,故意用很嘲讽的语气说:“欢迎欢迎,陈哥,您真是稀客啊!” “忽略在滨海大道酒店时的那意外一面,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毕竟是你说的,你希望我们之间只保持冰冷的金钱关系。” 陈延扯扯唇角,拉开椅子在鹿新桐面前坐下。 他们两人初见那会儿,鹿新桐眼底黑眼圈浓重,陈延则满脸精气十足的模样,如今俩人却完全反了过来。 陈延眼底下那片颜色极浓的乌青,给不清楚内情的人见到,怕是会以为他被人打了。 他没回应鹿新桐的冷嘲热讽,哑声直接问:“……你也能听到那些哭声,对吧?” 鹿新桐反问:“什么哭声?” “别装了!”陈延咬牙,猛地欺身靠近鹿新桐,“如果你听不到,那你昨晚为什么要让别人给我打电话,叫我唱歌?” “好吧,既然你把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鹿新桐抱着胳膊往后一靠,“我不止能听到三室传来的哭声歌声,我还看到过你死在一室和二室的租客们。” “你真是够狠啊。”鹿新桐啧声感叹,“你明知道贺与晖自杀死在了一室,还敢让他的父母住进去,那天如果不是我回去得早,那屋子就要再搭进去两条命了。” “你果然不怕它们……” 陈延听完低声笑了起来,眼底冒出一种难言的兴奋情绪:“而且你能弄死它们……我在酒店里都看到了!” 鹿新桐单手杵着下巴说:“对,我是能弄死它们,怎么了?你想让我把三室里的诡异也弄死吗?” “不不不。”陈延摇摇头,“我不是想让你把她弄死,我只想让你把她弄睡着,永远睡下去,别再醒来。” 陈延阔气道:“只要你能做到,条件随便你开,要多少钱都可以。”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你得拿出些实际行动。” 鹿新桐冷笑:“跪下来求我。” “扑通——!” 她话音才落,陈延立马就推开椅子在她面前跪下了,其动作之丝滑迅速,搞得鹿新桐措手不及。 而陈延本人无赖又没自尊,跪下后还膝行到鹿新桐面前,要去抱她的腿。 鹿新桐:“……” 敢情自己这个要求是奖励他的吗? 鹿新桐被恶心到了,迅速起身躲到椅子后面:“我靠?你来真的?” “我说了!” 陈延嘶声力竭大喊,看上去被那持续不断地哭声折磨得不轻:“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做!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啊!” 周灼京听到外头的动静,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瞅了一眼,皱眉道:“神经病?我还以为是你前男友又追过来了。” 骂完他就把门关上了。 鹿新桐觉得他才是神经病。 刚想骂回去,她就听到脑海里传来“叮”的一声—— [好消息!诡蜜,你还在为威望不足,无法强行判定诡异有病而烦恼吗?] [检测到你已经熟练掌握了我的大部分功能,所以我现在为你拓展了新业务!从今日起,你每接受一位病人的委托,解决困扰ta的异常来源,就能提升威望等级,当前你的威望等级为:F级。] 还有这种好事? 鹿新桐当即决定陈延的忙她帮定了! 因为她善。 “我会帮你的,你先等我一下。”鹿新桐对陈延说完这句话,就踹门进了周灼京办公室,和他提要求,“我从下个月起,不止要涨工资,还要有周末双休。” “别给外头那神经病看病了。”周灼京面无表情,蓝瞳睨着她,冷冷道,“你先给自己把个脉,看看自己疯到什么地步吧。” “我没疯。”鹿新桐道,“作为本公司最优选的员工,我连这点权利都不能拥有吗?” “况且我马上就能为你带来新的年卡客户了。” 周灼京否决的话到唇边又收了回去,挑眉饶有兴致道:“哦?” 鹿新桐指指陈延:“就是外面那个疯子,他疯得厉害,必须办年卡狠狠治一下。” 周灼京闻言凝神思考片刻,妥协道:“只能单休。而且只能给你休两个月,这是你为公司带来两位人类年卡客户的奖励,后面你每开出一次年卡,我就给你涨1000的底薪,并附赠一个月的周末单休。” “成交。”鹿新桐咬牙切齿,“你赢了,周扒皮!” 她重重把门甩上,又走回陈延面前,递给他一个二维码:“扫这儿办张年卡吧。” “办完年卡你再好好跟我讲你那屋发生了什么事。” “不办卡就免谈,出门滚,不送。” 陈延扶着腿从地上站起,一言不发默默扫卡办会员——区区一百万,他还是付得起的。 他真的要被逼疯了,只要能解决三室里的婴啼,他什么都愿意做。 见公司的年卡会员列表里多了陈延的名字,自己的单休周末稳了,鹿新桐便和颜悦色起来,十指交握:“说吧,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陈延也坐回椅子上,缓缓开口:“你听说‘养小鬼’吗?” 他才起这么一个话头,鹿新桐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你在三室养了一个小鬼?” “我不知道算不算。”陈延苦笑道,“因为那个小鬼,是我的女儿。” ——真像柳若宜说的那样,陈延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但那女儿体弱多病,一生下来就送去了保温箱,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养大,就算能养大,也要花很多钱,彼时陈延刚买下观川庭的福层豪宅,资金算不上充沛,却也不缺钱,当然说要要养孩子。 然而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二天,陈延的公司就出事了。 第99章 一个由骨灰和瓷泥、黄金捏制烧成的泥娃娃 公司出问题后,陈延的资金一下子就吃紧了,不过负担一个小女儿的医药费还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公司的事一直不解决,那后果就不仅仅是资金吃紧了。 彼时恰逢陈延买下观川庭福层这套大平层不久,他以为是这房子的风水有什么问题,跟买房时销售给的说法完全不一样——销售说,福层这位置特殊,里面只要有人住着,房主就能财源滚滚。 但自己住进去后倒霉事却一桩接连一桩,于是陈延就想请个大师来瞧瞧房子,如果真有猫腻,他就去起诉销售,要求退房。 谁知大师给出的说法跟销售别无二致,房子就层数数字不太吉利,其实风水很好。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难道是自己命不好? 陈延便想到了改命,可改名太难,大师给陈延指了另一条明路—— “那个大师建议我从他那请一只小鬼来养。”陈延眼底血丝浓郁,有些神经质地低低笑了两声,“可我听很多人说,小鬼养不好容易反噬自身,而且小鬼始终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闹起脾气来没轻没重。” “但如果那个‘小鬼’跟你有血缘关系……那她总会从心底眷恋你的。” “明路?我看是冥路吧。” 鹿新桐听到这,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竖起来了。 她无论撞见怎样诡异与异常现象都不会害怕,却会为人类偶尔展现的真实人性而感到不寒而栗。她问:“所以你就弄死你的女儿?” “我没弄死她!”陈延大声否认,“虎毒不食子,我怎么会那么狠心?!” “我只是……” “把她抱出了医院。” ——陈延的女儿身体很虚弱,刚出生就得待在保温箱里的孩子,你将她提前带出医院,那等待她的结局除了死亡,还有别的可能吗? “我女儿死后,我就将她火化了,并请大师重新为她塑了金身。”陈延告诉鹿新桐。 大师给出的解决方法确实好。 金身塑成,并在家里点香供上的次日,陈延公司的问题莫名解决了。 从那之后,他的事业就跟开了外挂似的一路亨通,身价很快便从千万迈进了亿的门槛。 身价破亿的当晚,他们一家人共同在外面吃了场团圆饭,回家后家里就开始发生诡事了。 先是客厅的灯莫名闪烁起来,等它恢复平静时,陈延一家人就发现原本被关在三室里的金身娃娃不知何时出来了,形单影只坐在餐桌旁的一把空椅子上。 而他们一大家子都聚集在门口,进门时还有说有笑,便衬得这个娃娃小雕塑愈发孤单落寞。 “谁把娃娃拿出来了?”陈延马上就询问儿子陈松,“是你吗?” 陈松低着头,反问陈延:“我会敢碰这个鬼东西吗?” 陈延的妻子在一旁嗫嚅着说:“她是你妹妹……” “如果她是我妹妹,和我们是一家人,那今晚吃团圆饭时,你们为什么不把她带上?”陈松说到这里,骤然抬起脸,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陶瓷烧成的人形面孔! 他紧闭着嘴唇,却在发出少年男声与婴幼儿啼哭交织的诡异声响:“为什么不把她带上!” “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 陈奶奶被这一幕吓得发出惨叫,心脏病险些要犯了,惊恐过后她又担心,去拽陈延的衣角问:“阿延,我的乖孙呢?我的乖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妈你冷静点……我也不知道小松怎么会这样……” 陈延安抚着陈奶奶,话说到一半,他们家的门突然被人重重拍响:“爸妈!奶奶爷爷你们开门啊!你们回家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门外面啊?” 陈爷爷一听这话就要去开门:“是小松,小松在外头呢!” 可如果大门外的是小松,那客厅里长着陶瓷脸的“陈松”又是谁? 众人下意识望向客厅里“陈松”,却发现他倒在地上,正是陈延塑了金身的女儿——她又在某个时刻,从餐厅的椅子上来到了这里,甚至变成了陈松的模样恐吓他们! 见状陈爷爷不再犹豫,径直走向大门,要去给真正的陈松开门。 与此同时,陈延也深吸一口气,捧起了地上的“女儿”,一边和她道歉,一边走向三室,想把她给放回去:“女儿啊,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有意忘记你的,下次再出门时,我们一定把你也带上好吗?” 结果就在陈松握住三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三室里又传来了敲门的动静与陈松的声音:“爸妈!奶奶爷爷你们开门啊!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面?!这是关妹妹的房间啊!” 话音落下,陈延和陈爷爷都停住了动作。 陈松到底在哪个房间? 陈母提醒陈爷爷:“爸……你从监控那看看呢?” “是是是……还能看监控。”陈爷爷猛地回神,走到监控器那。 诡异的是,明明门还在被持续不断地敲击着,陈松让他们开门的呼喊声也没有停止,可门外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三室里的才是陈松! 陈延松了口气,拉开三室,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爸爸!”陈松哭着扑到陈延怀里,“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带那个泥像出门,不带我啊?还要把我关在这里面……” 陈奶奶说:“我们今天明明是带着你出去的啊!” 陈松却坚持道:“没有!不信你们查监控!” 陈延当即调出了家里的监控,然后便看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他们今天带出去的,真是三室里的金身小雕塑,不是陈松。 “我对她很好的,我将福层的主卧让她住了,还把五室改造成了她的专属玩具房,在里面放了许多玩具给她玩……她为什么要这样吓她哥哥呢?” 这也叫对她“好”? 鹿新桐想到了陈延哄那个女儿睡觉时常哼唱的童谣——《泥娃娃》。 正如歌里所唱的那样,陈延的女儿变成了一个由骨灰、瓷泥和黄金捏制烧成的泥娃娃。 所以忍不住皱眉:“你简直比我还能鬼扯。如果你觉得这样是好,那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你的问题了。” 陈延提起精神,迫切追问:“怎么解决?” 第100章 老兵健身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你这是在家里砌了一座坟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一辈子当孤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龟兔赛跑 那只身形近似八岁小孩的绿乌龟四肢着地,慢腾腾往前挪移着。 速度再慢,也比他们这群想逃走却只能原地徘徊的人快多了,而蹦蹦跳跳的白兔更是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鹿新桐是距离它最近的人,但为了避免自己第一个被攻击,鹿新桐毫不犹豫,立刻伸手抓住贺与晖脖颈上的狗绳……啊不,上吊绳,将他拽到自己面前挡枪。 贺与晖:“?” 贺与晖瞳孔震颤,难以置信道:“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谁跟你一伙儿的?”鹿新桐理直气壮,挑眉微抬下巴冷哼一声,“我是人类,你是死鬼,我们连物种都不一样,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贺与晖:“……” 好像是这个理儿,可贺与晖仍觉自己被背叛了,脸上阴云密布,撂下狠话:“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鹿新桐不屑一顾:“你先复活了再说这句话吧。” 贺与晖绝望地闭上眼睛,不过白兔子没看他一眼,也没理会鹿新桐,径直路过他们俩继续向前。 站在鹿新桐身后的几个工人也面面相觑:“……好像没事?” 站在中间位置的陈延和大师刘许放也搞不懂当下的情况。 而人群之中,缩躲最末尾的人,是刘许放的小弟子,那只白兔子轻巧地跃到他身边时,忽地停下了身体,扭头用两汪凝固腥血似的兔瞳盯着他,黑色的兔鼻也快速翕动着。 下一瞬,它便龇出与寻常白兔不同的尖锐门牙,并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尖鸣。 小弟子望着它,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本能地抬脚想逃,然而他跑不动,白兔子也在他抬脚的刹那腾空扑起,一口咬住他的脖颈,再猛地抬头,将小弟子的颈动脉扯断。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溅而出,像一场红雨将白兔子的毛发染红。 “师弟——!” “小骅!” 刘许放和他大弟子同时出声,小弟子却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开始濒死前的疯狂抽搐。 白兔子伏在他颈间,无论小弟子怎么挣扎它都不松口,血液顺着它可爱的短下巴不断滴落,那双血瞳则死死瞪着余下的众人。 直至小弟子完全没了声息,它才松开尖牙,恢复先前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甚至还抬起前肢给自己擦了擦脸,然后靠着墙角闭上眼睛,圆滚的肚皮有规律地起伏着,宛如睡着了一般。 破墙小队的队长颤抖着声线喃喃:“为什么会这样……” “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那只兔子怎么真的会咬人啊?” 鹿新桐凝眉观察了兔子片刻,又转头去看那只已快爬到自己和贺与晖脚边的绿乌龟,恍然大悟:“它们在跟我们赛跑!” “赛跑?”破墙小队的队长不解。 “龟兔赛跑的故事你们没听说过?”鹿新桐解释道,“有一天森林里举办了赛跑比赛,兔子觉得自己一定会赢,所以跑了一半就开始睡觉,而乌龟没停下过爬行的动作,所以等兔子醒来时,乌龟已经爬到终点了。” 刘许放还是搞不懂:“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哪门子的大师,有点文化和阅读理解能力行吗?”鹿新桐骂他,“兔子觉得自己一定会赢,所以它必须是最靠前的,你的位置超过了它,它肯定忍不了啊。” 陈延问:“那我们只能站在这干等着,等到他们赛跑结束。” “你想得挺美。”鹿新桐翻了个白眼给他,“现在我们明显都进了这场赛跑比赛里,等到乌龟超过兔子时,比赛就结束了。” “根据我的经验,在这种诡异比赛里输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不过也正因为我们在比赛里,所以……我们可以用兔子或者乌龟的移动方式进行跑路。” 鹿新桐说完,便两手指竖起放在脑袋顶上,比出兔子耳朵,接着再去屈膝下蹲,模仿兔子往前一跃——她跳出了一米多的距离。 一下子便从人群的最末端,来到中段。 贺与晖望着她也有样学样,竖起兔耳朵蹦蹦跳跳向前。 看到这一幕,鹿新桐哈哈大笑起来:“可爱捏~” 贺与晖:“我已经记仇了,你夸我是没有用的,除非你当我妈。” 鹿新桐:“死远点。” 贺与晖:“呜呜……” 破墙小队队长犹豫:“……这个兔耳朵手势是非做不可吗?” “我不知道啊。”鹿新桐说,“我只觉得这样很可爱,我喜欢看而已。” 众人无法理解鹿新桐这个女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跟神经病一样,但为了活命,他们也只能学着鹿新桐的动作一起开始蹦蹦跳跳。 结果鹿新桐反倒不跳了,马上趴下装乌龟:“你们所有人都学兔子啊?没人学乌龟吗?” 一个工人抽空回答鹿新桐:“废话,学兔子跑得快啊!” 大家都想早点离开这段隧道,回到原先那个分叉口去重新选路走,当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但他们没意识到…… “‘兔子’太多的话。”鹿新桐说,“兔老大会被惊醒的吧?” 陈延和贺与晖主要注意力都放在鹿新桐身上,也因如此,他们俩都没急着跳太远,均与鹿新桐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于是听到她这么说,一活人一死鬼也马上学鹿新桐趴下装王八,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事实也果然如鹿新桐说的那样,“兔子”太多了,那只沉睡的白兔老大仿佛是感应到了有人在威胁自己的第一地位,倏然睁开血瞳,怒视着那群人形兔子。 “唧——!” 它厉啸一声,先咬死了已经超过它的两个工人,再接着朝反方向跳跃,追向试图退回原位的几人,哪怕他们跳得都落后鹿新桐好远一段距离了,大白兔也没放弃追逐。 “傻吗你们?!” 鹿新桐推测这个诡域地点是在福层,她不想家里死太多人,便提醒他们:“趴下继续当缩头乌龟啊!乌龟对兔子没有威胁性!” ? ?鹿新桐: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第104章 鹿医生,你别笑了,我害怕…… 这些人涉足未知的险境时,没有一个敢走在最前方,cos缩头乌龟很起劲,逃命时却爱当撒腿的兔子。 经过鹿新桐提醒,他们才想起来四肢伏地,趴下脑袋。 果不其然,当他们摆出这个姿势后,兔子立马就停下了攻击的行径,它扫视了一圈众人,觉得这几个“王八”对自己都没有威胁后便靠到墙边继续睡觉了。 “……都爬吧。” 破墙队长无奈道,“跳的话,等会又把那只杀人兔吵醒……啊啊啊!”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出被恐怖景象吓到的尖叫。 身旁唯一还活着的队员闻声也被惊到,紧张地问:“队、队长怎么了?” 破墙队长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刚差点以为见鬼了而已。” 其实是因为鹿新桐没扎头发,人再一趴,那乌密如瀑的黑发便顺势落下,挡住了她大部分脸庞,这幅模样太像从电视里内爬出来的女鬼贞子,破墙队长人精神紧绷着,一时不察便被吓了一跳。 结果这话被也在阴暗爬行的正宗男鬼贺与晖听见了,他伸着吊死鬼扭曲的脖颈,将一张青白的尸脸探至破墙队长面前:“你看不见我吗?” 破墙队长:“……我说的是女鬼。” 贺与晖闻言马上get到了他的意思,赞同道:“她比鬼还吓人。” “少鬼扯。”鹿新桐在前方头也不回,“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我都能听到。” 一群人便闭嘴在地共同起阴暗爬行。 这画面从空中俯瞰一定很“美”,鹿新桐即使看不到,但光凭想象,她也觉得搞笑,而她这个人还憋不住笑。 “哈哈哈……” “咯咯咯……” 刚笑出声没多久,另一道属于婴幼儿的孩童笑音也随之响起,与鹿新桐的笑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块,透出一股直往人骨髓深处慎的阴森,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小婴儿,正趴在不知名的暗处,和鹿新桐一起欣赏眼前血腥、诡异而荒诞的龟兔赛跑比赛。 这笑声也令贺与晖回忆起了被鹿新桐痛殴的经历,他ptsd犯了,痛苦道:“鹿医生,你别笑了,我害怕……” 可是原本宛如阴雨时季的灰暗天空,却在小孩的笑声中变晴朗了。 光线洒下的瞬间,雾霾与阴晦便骤然消散,将融融的暖意投到众人背上。 鹿新桐也语调慵懒地问贺与晖:“怕什么?这太阳能晒死你啊?” “这倒不会。”贺与晖仰起头,好奇地望向天空,“不过陈哥,你女儿是天线宝宝里的那个太阳公公吗?怎么她一笑太阳就出来了?” 不止太阳出来了,连原本被白雾遮住,在绿隧道尽头的终点冲线带也出现了。 ——只要穿过它,他们就能从这场恐怖“跑步”比赛中脱离。 破墙小队里,除队长外唯一还活着的工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求生欲望,放弃再像乌龟一样慢悠悠地爬行,猛地起身用兔子跳的方式,快速冲过了那条线。 然而就在他冲过线的那一瞬,异变骤然爆发。 起初骨骼便发出“噼啪”错动响声,接着脊椎便一节节向外凸起扩大,撕裂开网状的血口,将他后背的皮肉撑爆、衣服撑碎,变成了一具龟壳。 原本五官正常的人脸,此刻因疼痛变得扭曲,他从喉咙里挤出含糊又凄厉的呜咽,却无法阻拦异变继续。 最后他的脖颈寸寸坍塌,缩进肩头,四周同样向内蜷曲,陷入鼓胀膨大的身体躯干里——他变成了一只乌龟,死寂又可怖,趴在终点线后,既来到了比赛的终点,也来到了人生的终点。 “龟兔赛跑的故事最后,取得第一名的是乌龟。”鹿新桐敛了唇角的笑,缓缓道,“他以兔子跳的方式越过终点线,不死才怪了。” 陈延问她:“……那我们是不是爬过去就不会死?” “恐怕也不会,因为你不是真的‘乌龟’。”鹿新桐微微回头,望着跟在他们后面那只大绿龟道,“其实无论是爬还是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只能在这乌龟冲过终点线后再过去。” “同时,我们不能比白兔子晚一步过终点线。” “当然后者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结局会怎样我并不知道。” 陈延连忙恭维道:“一定就是鹿医生您说的这样,我们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刘许放见这一路自己毫无用武之地,都是鹿新桐在出头,陈延也不怎么奉承自己了,就问她:“这位姑娘,你挺厉害啊,敢问师从何方神圣?” 鹿新桐道:“洪城医科大学精神科。” 刘许放:“……心理医生?” 鹿新桐:“对啊,你要我的名片吗?我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有空来找我治治吧。” 刘许放没接鹿新桐的名片,扭头盯着陈延,似乎觉得陈延才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他找个心理医生来治小鬼? 不过鹿新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这个心理医生就是靠谱。 他们爬到终点线附近后,没急着过去,都在等那只大绿龟先他们一步越过去,等到乌龟的身体撞到那条红线时,鹿新桐马上高喝一声:“快爬!” 因为白兔子在乌龟撞线的瞬间苏醒了。 它见自己输给了乌龟,恼怒至极,狂叫着朝终点线蹦来。 大家这下真是手脚并用,匆匆忙忙在它追上来前爬过红线——兔子成了落在最后的输家,它双腿一蹬,气晕在地。 乌龟则慢悠悠啃起了隧道绿墙上的脆嫩叶子进食,像是一副悠闲自得、岁月静好的童话场景。 众人也从地上站起,尝试过后发现他们能正常走路了。 “终于变成人了……”贺与晖感慨道。 鹿新桐摇头,如实道:“不,你没有。” 贺与晖脸色被她气绿了,更像死鬼了。 破墙队长表情也不太好看,满脸伤心与难过,毕竟他们只是走错了一条路,自己的队友就全死了,刘许放婴幼儿没了一个徒弟。 眼下他们就只剩下五个活人和贺与晖这个诡异了。 陈延却笑了笑,做出“请”的手势,说:“我们这回听鹿医生的建议,都往右走吧。” 第105章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陈延这话说的,就好像如果他们走右岔口出了什么问题,就全是鹿新桐的责任一样。 偏偏鹿新桐不吃这套,她立马做出一个阻拦的手势:“别走右边了,我忽然觉得走右边会死人。” “今天这出死局可是陈哥您组的,要没有您,我们还撞不了邪,见不着血呢。” 陈延给鹿新桐戴高帽,鹿新桐也一口一个“陈哥”和“您”字回敬他:“所以还是请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他只能给你们指‘冥路’吧?”贺与晖先替他们紧张起来了,叮嘱鹿新桐道,“鹿医生,你千万别死在这里啊,我等着你活到33岁给我当妈呢。” 鹿新桐装听不见贺与晖的疯话,安静等陈延的回应。 陈延说不过鹿新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惹鹿新桐生气,就赔笑两声,主动走向右岔口——他赌鹿新桐不会让自己出事,毕竟鹿新桐还等着他回去接着续费咨询所年卡呢。 而他们走进右岔口的前期也确实没有任何事发生,不像之前那样碰到了死胡同,但也看不到绿隧道的尽头在哪里。 走着走着,众人头顶原本灿烂明艳的阳光再一次消失。 天色渐渐黑了。 “嗷呜——” 一阵拖长尾音的狼嚎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大家循声转头,没有看到狼的身影,却在昏暗中看到了一双巨大得,仿佛碧焰鬼灯的眼珠。 刘许放的大弟子惶然道:“师父!那、那是狼的眼睛吗?” “肯定是啊!会杀人的兔子都出现了。”破墙队长快速从他身边跑过,丢下一句,“现在来一头想吃人的狼很稀奇吗?” 碰到兔子谁跑得快谁死。 碰到狼谁跑得慢谁被吃。 其他人见破墙队长都开跑了,生怕自己落后赶紧也跟着迈腿。 贺与晖直接飘就行,倒是没什么压力。 鹿新桐、刘许放的大弟子和破墙队长要么是体能好要么是年轻,速度也是快得起飞,就陈延和刘许放俩四体不勤的中年男人体虚乏力,稍微动一动就喘。 “等等……等等我们啊——!” 他们在身后朝几人招手,破墙队长是完全不理的,刘许放的大弟子对这个师父到底是尊重的,所以过来拉他了。 鹿新桐停下脚步,帮陈延看了一眼他身后便骂:“狼还没追上来呢,你就叫叫叫。” “咦?前面好像有个草屋。”飘着最前方的贺与晖说,“门是打开的,还亮着灯呢。” “有灯可能是有火,兽类一般不敢靠近火堆。”鹿新桐道,“我们先进去再说。” 几人接连跑进草屋,等落在最后的陈延也进来后,大家就一同把草木的木门阖上了。 草屋内部简陋,地上放在几捆干草和木柴,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家具。 房屋中央倒确实是烧着一簇火堆,正不断散发出暖意,在黑夜里给人一种安全感。 “这里有房梁诶!”贺与晖惊喜道,“可以荡秋千了!” 说完他就吊上去,脖颈扭曲,吐出舌头,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众人:“……” 算了,时间久了,他们已经快要对这个吊死鬼免疫,不会再觉得恐怖了。 他们跑了一路,现在只想坐下好好歇口气。 只是清静没两秒,门口就传来三道有规律的整齐敲门声:“笃、笃、笃——”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间屋子里,那门外会是谁在敲门?总不可能是那头狼吧? 鹿新桐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对门喊:“谁啊?” 门外敲门的“人”没有说明自己是谁,反而用男女莫辨的声线唱起了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妈妈要进来~” 贺与晖听到“妈”这个关键词马上就摆正脑袋了:“妈妈来了?” 鹿新桐说:“没你的事,你继续荡秋千吧。” “这好像也是一首儿歌吧?就叫《小兔子乖乖》。”陈延开口道,“我以前给我女儿唱过。” 鹿新桐冷嗤:“你还有这种慈父时刻呢?” 陈延尴尬地扯扯唇角。 事实上,他为了哄这个女儿“睡觉”,曾尝试过给她唱各种摇篮曲,但她很不爱听这一首歌,可能是因为里面涉及了“开门”二字,而她所在的这间“卧室”,根本无门可开。 她也只有在听《泥娃娃》时才肯睡去。 《泥娃娃》这首歌本身没有明确的故事线,而《小兔子乖乖》不一样。 它有着完整的故事线,讲述大灰狼趁兔妈妈外出采萝卜时,模仿兔妈妈的声音欺骗屋子里的小兔,想叫它们开门,进来把它们吃掉,最后却被聪明小兔们识破的故事。 此刻,刚在《龟兔赛跑》装了一波人形兔子的他们,显然就是外头那只绿眼狼的目标。 “你也别叫叫叫的。”鹿新桐一视同仁,对谁都骂,“无论你狗叫什么,我都不会给你开门的。” 话音一落,敲门声就停止了。 刘许放的弟子胆战心惊地问:“狼走了吗?” 结果一个“狗”来了—— “宝宝,是我。” “开个门吧好吗?” “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宝宝,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令屋内人们都感到陌生男声在门外出现。 他一声声呼唤着,仿佛在乞求许久未见的恋人大发慈悲,开门看他一眼。 鹿新桐闻言惊呼:“我靠,真有狗叫?” 贺与晖不解道:“这是人啊。” “这是我前男友的声音。”鹿新桐收回自己之前的话,也尴尬地嘿嘿一笑,“抱歉了各位,这个门我必须开一下。” 众人:“?” 不是?!你刚刚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你疯了,这你也敢开门?”陈延和破墙队长赶紧扑上前,一左一右拦住鹿新桐开门的动作。 破墙队长还说:“你清醒一点!我们都进入这个鬼地方了,你前男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过来!” 陈延也附和他道:“就是啊!外面的东西一定是鬼,这门绝不能开!” “废话。”鹿新桐浑然不在乎,“我当然知道外面的东西不是人,是鬼,因为我前男友早死八百年了啊。” 众人:“……???” 第106章 死掉的前男友是最好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屋里面那个人不是我,是鬼啊! 屋外,冰雹还在扑簌簌地落,砸到木制的房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栋木屋明显比刚才的草房要结实一些,但在如此猛烈的冰雹大雨下,它能支撑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而不远处,怪物狼的绿眼已经出现了,且快速朝着木屋逼近。 陈延吓得催促鹿新桐:“赶紧把门关上吧!” “狼的眼睛都出现了,薛队长还没出现,他不是跑错方向就是被狼吃了!” 鹿新桐又等了片刻,等到怪物狼的身躯都隐隐可见,而薛队长仍没踪影时马上合门。 结果就在门锁声落下的一瞬,敲门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呯呯呯!” 这一次门敲得比之前在草屋时还激烈,有鹿新桐前男友用头颅砸门那味儿了。 于是鹿新桐攥紧那根她从草屋里带来的木棍,开口问:“席狗?还是薛队长?” “开门啊!我是你们的薛队长啊!我还没进屋呢!你们怎么就把门关上了?” “薛队长?”鹿新桐不太相信,“我上一秒才关门,怎么那会儿没瞧见你呢?” “真的是我啊!”薛队长在外头大喊。 刘许放和陈延知道鹿新桐方才就等薛队长等了很久才开门,怕她恻隐之心犯了,马上劝她别开门:“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鹿新桐刚想解释自己没信,只是想多搜集点线索搞清目前这个诡域的生存或破解机制是什么,结果屋外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屋外还有我呢!鹿医生!你快开门出来啊!”那是贺与晖的嗓音,他语调焦急,和薛队长一起锤着门。 他对鹿新桐大喊:“屋里面那个人不是我,是鬼啊!” 此言一出,屋内四人都不由抬头,去看房梁上悬着的贺与晖。 被人冒充这件事似乎令他很愤怒,他连秋千都不荡了,抻长扭曲的脖颈对外面的“贺与晖”骂道:“卧槽!大哥,你有没有搞错?” “我是鬼你就不是了吗?!” “而且屋外除了你们俩还有狼呢!外面又没有火,你们待在外面肯定早就被狼吃了!” 屋外的“贺与晖”却道:“没有啊,屋外没有狼!” 屋内的贺与晖被气笑了:“真是鬼话连篇!” 鹿新桐则露出了仿佛被劝说松动的犹豫表情,摸着下巴沉思道:“兄弟萌,你们觉得我该开门吗?” 屋外的“贺与晖”跟薛队长说:“开门啊!” 屋内的贺与晖、陈延、刘许放和他的弟子异口同声:“不能开!” 鹿新桐则慢慢低下脑袋,长长的头发垂落,遮住面庞,再衬着那一身蓝白条纹睡衣——活脱脱《午夜凶铃》里女鬼贞子的经典画面。 陈延看见她肩头不住耸动着,就小心翼翼凑过去,想拍一下她的肩:“……鹿医生,你怎么了?” 结果鹿新桐在他伸手时抬起了头,长发缓缓散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那只红血丝蛛网般爬满眼白的眼睛。 与那点深黑色的瞳孔对视的刹那,陈延觉得自己心跳都被吓停了,他缩回手惊叫一声。 鹿新桐却抱着自己的肚子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给陈延道歉,“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外头的东西是什么。” “我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他一定是鬼。”鹿新桐抬手用棍子指着房梁上的贺与晖道,“毕竟他不可能复活,而你——” 鹿新桐木棍往下,又指着陈延道:“陈哥,你一定是人,毕竟一路上我都拽着你呢。” “对对对!”得到鹿新桐的肯定,陈延松了口气,“我也知道鹿医生你是人,毕竟没有你,我可能都跑不到这地方来……等等。” 陈延终于反应过来鹿新桐话里的潜台词了。 他立刻躲至鹿新桐身后,望向没被鹿新桐点名的刘许放和他的大弟子两人,问:“……他们呢?他们是人?” “……还是鬼?” 刘许放和他弟子道:“陈老板你傻逼吗?我们肯定也是人啊。” “哦?” 鹿新桐挑眉:“那我问你。” 她勾起嘴角,睨着刘许放道:“你的脸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血?” 刘许放答道:“废话,被冰雹砸的啊,那些冰雹砸人老疼了。” “那你呢?” 鹿新桐眼珠转动,望向刘许放身边脸色惨白的大弟子又问:“陈延被我拖进来时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你的脸怎么比死了几个月的贺与晖都白?” “被吓的啊。”大弟子说,“那么大只狼在背后追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过来把你生嚼了,你不害怕吗?” “你这话说的。难道陈哥不怕吗?”鹿新桐眉尾扬得更高了,还把躲在自己身后的陈延揪出来,挡在自己身前,指着他脸道,“瞅瞅,他现在脸不红了,时青时白的,但还是白不过你。” “鹿医生,咱们有话好好说。”陈延看着和自己脑袋很近的木棍咽了咽口水,“您可千万别像之前拿贺与晖挡枪那样背刺我啊。” 房梁上的贺与晖幽幽道:“所以鹿医生,你现在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过分了吗?” “我不知道。”鹿新桐死不认错,“你在教我做事?” 刘许放闻言也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我的意思是……” 鹿医生把陈延推到一旁,然后举起手里的木棍,朝刘许放的脑袋重重砸去,笑容灿烂,神情癫狂:“我想见更多的血!” 陈延:“……” 鹿医生,你好像比他们俩更恐怖。 他缩在墙角喃喃:“疯了……都疯了……” 鹿新桐作为一个能硬拉200斤的女人,手劲不是一般的大,这一棍下去,刘许放的脑门骨即刻碎裂,被锤出了一个深坑。 可刘许放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透出一种狰狞的意味。 大弟子那张宛如死人一样僵白的脸上也绽出诡笑,凄厉而尖锐地叫道:“杀人啦——!” 这一声大叫仿若吹响的号角。 屋子中央原本燃烧着的明黄火焰,在一阵闪动过后,变成了与那只追寻他们的怪物狼眼睛一样的阴绿色。 鬼到底在哪里? 鬼在屋子里。 ? ?贺与晖:屋内屋外齐上吊,安能辨我是死鬼? ? - ? 大家能猜出哪个“贺与晖”是真的吗? 第108章 呸呸呸!难吃的发绳! 刘许放和他的大弟子,早在进屋之前就已经死了。 毕竟刘许放和陈延年纪差不多大,都是两个体力体能都不太行的中年男人。 好在陈延有鹿新桐这个重金合作的“保镖”,她给钱是真办事,在草屋火堆熄灭的第一时间便抓住陈延手腕,二话不说拖着他开逃。 而刘许放呢? 他自己就是陈延花钱请来驱鬼的大师,是来保护别人的,谁会记得救他? 就连刘许放的大弟子阿喻都没想起这茬,下意识要跑。 “阿喻!你拉师父一把啊!” “……师父?你、你在我附近吗?” 如果不是刘许放马上开口叫了他一声,阿喻都不会停下脚步。 他也没想到,自己顾念师徒情谊的这一次驻足,竟会害了自己! 黑暗中,刘许放也抓住了阿喻的手腕,但他不是像鹿新桐那样要带徒弟一起逃,而是想让阿喻做自己的替死鬼——刘许放将阿喻猛地往后一拽,把他推到了那只巨大的绿眼黑狼前面。 他觉得狼忙于吃徒弟,没暂时没空追自己了。 被刘许放推得摔倒在地的阿喻,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那只狼越过了他,径直扑向刘许放,借由那双碧色鬼焰一样的兽瞳,阿喻在阴惨惨的幽绿色光线下,看到了极恐怖的一幕—— 黑狼的利爪狠狠嵌进了刘许放的皮肉里,接着它低下头,用森白的獠牙毫无顾忌地撕咬着刘许放的肚子,将里面最鲜嫩柔软的内脏嚼碎。 刘许放的惨叫刚冲到喉咙,便被嘴里的血沫堵截,黑狼每次下口,都能从他身上扯下大块骨肉。 但最讽刺的是,阿喻看不见一抹“红”色。 因为所有血液都被黑狼的眼睛映成了绿色,像极了某些游戏为了和谐而把怪物血改成黑色的情况。 可惜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气却无法被隐藏,阿喻的心脏在画面、气味、声音的多重剧烈刺激下,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被吓死了。 现在,他和也死了的刘许放共同出现在木屋里,那句“杀人了”既是对鹿新桐举棍锤人行为的直接描述,也是他们即将展开杀人行动的提前预告。 木屋内火焰变绿的一瞬,阿喻就举起了双臂,目眦欲裂朝陈延袭去。 “屋里的是鬼,那屋外是不是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陈延赶紧摸上木门的门锁,可就在他想将门拉开出逃的刹那,屋外除了薛队长与贺与晖催促开门的声音外,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他:“baba……” 她叫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接近“爸爸”这称呼了。 陈延却被这一声“baba”吓得缩手,不由自主连步后退,然后被阿喻掐住脖颈。 陈延被阿喻掐得直翻白眼,他艰难地向鹿新桐求救:“……鹿、医生救我……哕!”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回应他的只有鹿新桐畅快放纵的开怀大笑。 鹿新桐那边的情况完全跟陈延翻了过来,她不仅没逃,还倒反天罡,在屋里转着圈追杀刘许放:“你跑什么?!” 她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墨发散乱,癫狂的模样着实不似正常人类。 木屋内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鹿新桐路过陈延好几次了,可她就跟看不见快窒息的陈延一般,眼中仅有刘许放的身影。 “来啊,让我们决战到天亮!” 刘许放右半张脸都已经被她敲碎了,再敲下去,恐怕脑袋不保,所以他只能逃跑。 “谁要跟你决战到天亮?!”刘许放愤怒道,“而且你为什么只杀我!” 他又一次要把大徒弟拉下水了。 “因为你该死啊。”鹿新桐冷笑道,“你哄骗别人养小鬼,干伤天害理的事时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不过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鹿新桐停下追逐的脚步,转了个身看向阿喻:“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你也去死吧!” 喊着屋里最像杀人狂魔的口号,鹿新桐举棍神兵天降,把阿喻的手臂打折了。 陈延终于能够呼吸了,他跌坐在地上,刚喘两口气,就见刘许放也伸着胳膊朝自己袭来了。 陈延:“……” 救命啊! 到底有没有人能救救他啊?! 然而陈延这一次连求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他被刘许放掐着脖颈高高举起,跟上吊似的,无论双腿怎么挣扎都踩不到地面。 更地狱的是,他渐渐与屋子里的吊死鬼对上了——贺与晖悬在半空中的尸体来回晃动,脚直往陈延脸上踢。 多重折磨下,陈延甚至有那么一秒觉得,也许死了真能获得解脱。 “陈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才一秒没看住你,你就要死了。” 幸亏他在安心心理咨询所办的百万年卡超值,鹿新桐在他晕过去之前又一次如英雄降临,不止把刘许放的胳膊打断了,还把他的脑袋也一并从脖颈敲折,使他获得贺与晖同款“时髦”姿态。 “咳咳咳……!”陈延伏在地上咳得厉害。 鹿新桐也不来察看他的伤势情况,握紧木棍大笑着又冲向刘许放师徒,继续追着他们锤。 而陈延本以为刘许放师徒手臂都断了,那自己应该安全了,再也没有窒息风险时,一根打着圈的上吊绳忽然垂到他眼前。 “一起来玩荡秋千吧。” 陈延:“……?” 陈延缓缓抬头,与贺与晖那张扭曲狞笑的鬼脸对上。 下一秒,上吊绳便套住他脖颈,将他从地上吊至房梁——绞刑也不过如此吧? 陈延没招了,他都不挣扎了,主要也没劲儿挣扎了,只能如同另一个吊死鬼似的,翻着白眼跟贺与晖一起在房梁上晃来晃去。 鹿新桐见状终于急了,赶紧去拉他腿:“陈哥你可千万别死这里啊!” 同时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快咬绳!” “嗷!” 头发们齐刷刷张口,一秒不到就把上吊绳咬断了,然后给出不满的评价:“呸呸呸!难吃的发绳!” ? ?陈延:屋子里不准荡秋千! 第109章 《三只小猪》 头发们对鹿新桐让她们吃难吃的发绳一事很不满,用变了调的鹿新桐自己的声音,在她耳畔阴恻恻道:“再不给我们吃美味的护发素……我们就再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事了!” 鹿新桐承诺道:“下次一定。” 而被救下的陈延晕晕乎乎从地上爬起,震撼道:“鹿医生你牙口真好,这么粗的麻绳你都能咬断啊?” 鹿新桐的头发代她回答:“区区发绳,不足挂齿。” “……发绳?” 陈延以为自己听错了。 鹿新桐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拽着他手腕要往木屋外走:“这屋子里都是想杀人的鬼,很危险,我们快出去!” 被她敲得几近残废的刘许放和阿喻:“……” 这屋子里到底谁最危险啊?! 很显然,鹿新桐对“危险”的认知跟其他人存在偏差,陈延也这么觉得,他拼命摇着头,劝阻鹿新桐道:“不能出去啊!鹿医生……我、我女儿也在外面!” 鹿新桐用贺与晖父母说过经典名言问陈延:“怕什么?天底下哪有孩子会害自己的父母呢?” 陈延破音:“可她都害死这么多人了!” 鹿新桐再搬出另一句典中之典的语录:“她还是个孩子嘛。” 陈延:“…………” 陈延彻底没招了,他刚又是被掐又是上吊,此刻也没什么挣扎的劲儿,硬是被鹿新桐拖到了门口。 接着“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 陈延下意识地闭眼,害怕在门外看到自己女儿恐怖的鬼脸模样。 然而屋外是灿烂明媚的阳光。 薛队长跟真正的死鬼贺与晖也的的确确就站在门外。 “你们终于开门了!” 薛队长曾经自诩为顶天立地的阳刚男人,但经历过这么多血腥残酷的异常事件折磨后,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大声质问鹿新桐与陈延道:“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和这个吊死鬼相处有多恐怖吗?” 贺与晖一脸莫名:“干嘛……” 他问薛队长:“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什么都没做都那么吓人!”薛队长强词夺理,“真做了那还了得?” “……” 贺与晖无言以对。 而陈延抬手一指自己和鹿新桐刚跑出来的木屋:“屋外只有一个鬼你就偷着乐吧!屋里面有三个鬼呢!” 薛队长脸色缓和:“……那我觉得还是外面好一点。” “陈哥。”鹿新桐问陈延,“你不是说你女儿也在外面吗?我怎么没看到她?” 陈延道:“我也只是听见了她叫我的声音……” “屋外没有其他鬼了。”贺与晖解释说,“我跟这个姓薛的一直在外面待着,没见过其他生物出现。”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陈延嘀咕,“鹿医生,你在屋里没听见我女儿叫我吗?” 鹿新桐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忙着打人了,没注意听别的。” 陈延心道:确实,你何止是没听见其他声音,你连我被掐都看不见! 不过这种话他不敢当着目前唯一还能护住自己的鹿新桐的面说,怕激怒鹿新桐,自己要大出血,加钱续一波年卡才能抚平这事,所以他只敢低声下气地问:“鹿医生,那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啊?” 刚刚那座木屋,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倒塌了,眼下那里是一片废墟。 而屋中的绿焰、亡魂以及屋外追杀他们的黑狼,在太阳出现后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鹿新桐从木屋废墟里又挑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拎着,然后道:“反正还没走到死胡同,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刘许放这个大师已死,鹿新桐便是队伍里唯一的顶梁柱,大家都听她的话,迈步朝前方走去。 没走多久,前面又出现了一栋房子。 它是由水泥、白砖和红瓦片砌成的坚固砖石房,模样有点配眼镜时,医生用来固定患者视线的小红房子图标。 “我搞明白了。”鹿新桐望着它说,“第一间房子是草屋,第二间房子是木屋,第三间房子是砖石房,这有没有让你们想起一个经典的儿童睡前故事?” 陈延立刻道:“……三只小猪?” 三只小猪长大后,离开老家各自盖房。老大用稻草,老二用木头,老三踏实砌了砖房,而大灰狼先后吹倒前两座房子,两只小猪慌忙逃到老三家里。狼怎么也毁不了砖房,最后想从烟囱爬进去,反倒掉进火堆,狼狈逃走了——这便是《三只小猪》的大概故事。 “真有意思……”鹿新桐轻声喃喃,“居然能把这么多童话故事融合进一个诡域里,她真的好有想象力与创造力。” 一个从没离开过一座逼仄阴暗水泥屋的小女孩,竟能凭借过往爸爸试图哄她“睡觉”的故事,拼凑出了迄今为止,鹿新桐经历过的地图最为庞大的诡域世界——她真的很厉害。 陈延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鹿新桐:“……你居然在夸她?” “你觉得她坏、她可恶、她杀人,是因为你从没给予过她正确的教育。”鹿新桐回视陈延的双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身体不好,强行治病挽留她的生命,也许会使她饱受病痛折磨,未必是件好事。”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她死后,还以塑金身这种邪门的方式利用她给你的事业铺路。” 鹿新桐最后道:“封建迷信害人,你也罪该万死。” 陈延喉结滚了滚,一句辩驳的话都讲不出,只能转移话题:“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对小泥巴了。” “行吧,你知道错了就行。”鹿新桐颔首,“那我们快进那间砖石房吧。” “天好像又要变暗了。” 鹿新桐将手挡在眼前,眺望着逐渐变红,仿佛傍晚降临的天空说:“一旦天色彻底暗下,那头绿眼黑狼恐怕就会出现。” “根据《三只小猪》的故事,这间砖石房是最安全的,它进不来。” “那我们快走吧!” 陈延闻言马上朝砖石房跑去,天色也果然如鹿新桐所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并在他们进屋后不久完全暗下。 不远处,那头黑狼的绿眼果然又如鬼火般在夜里点燃。 “快快快!关门!”薛队长催促鹿新桐:“它追过来了!” 第110章 还好我已经死了。 “你们确定吗?” 鹿新桐抓着门把问他们。 “当然了!”陈延也附和着薛队长的话道,“你不是说这间屋子最安全吗?” “我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但——” 只听“呯”的一声闷响,鹿新桐将门关上。 随后话锋一转:“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呢?” 屋中两人和一个吊死鬼,三者齐齐愣住,目不转睛望着门口的鹿新桐:“……难道你对我们说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新桐肩头耸动,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接着抬手将额角笑乱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漂亮,表情却神经质的白皙面庞。 “终于上当了……” 鹿新桐欣慰地叹息:“不这么说,怎么才能把你们骗进来呢?” 陈延瞪大双眼,连连后退:“你……你也是鬼?” “不,我还没死。”鹿新桐否认,“我就是活生生的本人。” 贺与晖表情十分受伤:“鹿医生……那你这是又背刺我了?” 鹿新桐无情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了。” 贺与晖委屈:“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你自己克服一下。”鹿新桐朝他摆摆手,让他去一边凉快,“去玩会儿秋千吧,这没你的事。” 贺与晖绝望地上吊去了,尸体在半空中晃荡。 鹿新桐则在摇晃的鬼影下,勾着唇角缓缓开口:“这间屋子确实足够结实、坚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安全的,毕竟它确实能阻拦那头黑狼进屋吃人。”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间屋子很熟悉吗?” 鹿新桐展开双臂,让薛队长和陈延仔细看看屋里的模样。 两人这才觉察不对。 薛队长冲到深灰色的墙壁边,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惊恐道:“这……这是Uhpc砌成的墙!” 外面的白墙红砖瓦片,全都是虚假的装饰。 陈延则马上跑到窗帘紧闭的窗边,可他伸手一拉窗帘,却发现那块窗户也是个装饰物。 它实际上,是一座神龛——就像福层三室的构造一样。 那间屋子每个出口都被陈延封死了,连窗户也不例外,但陈延为了防止被人察觉不对,所以做了扇有窗帘的假窗,从外面看,它和拉紧窗帘防晒的普通卧室完全没有区别。 鹿新桐每天上班下班途中,都曾无数次回头或是仰头,去眺望三室的窗户。 可它是死寂的,宛如一座坟墓般沉默。 没有人知道里面被关着一个孤寂的小孩。 她连话都还不会说,只会通过婴儿本能的哭泣,来寻求父母的零星怜悯与爱意。 但陈延吝啬给予。 他仅在三室里留下一个插着充电头,永远不会关机的电脑,通过可视听监控,给他的女儿唱摇篮儿歌和讲睡前童话故事,希望她在神龛里,永远不哭不闹,做一个真正的泥娃娃。 不过现在,她不在这间水泥屋的窗户神龛里。 神龛上,只放着陈延新做的他父母的金身雕塑,他本来打算今天做法事时将其放入三室——过程全错,结果倒是对了。 陈延望着他们,如遭雷击,然后回身质问鹿新桐:“你疯了吗?!” “你自己不也在这间屋子里,你不怕死吗?” 鹿新桐闻言马上蹙眉抿唇,捂住脸做出哭泣的动作:“我好害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装弱装了没几秒,鹿新桐马上暴露其疯狂本性:“我说这种鬼话你会信?” “而且你真的很搞笑,我怕死还会接你这单活儿吗?” 听到鹿新桐的话,贺与晖感慨万千:“天呐……还好我已经死了。” “要不我借你们两根上吊绳吧?”他提议,“等你们也死了,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不会再害怕了。” 说罢,他还真挂出了两根空荡荡的上吊绳,接着对陈延和薛队长发出邀请:“兄弟萌,来玩秋千啊!” “去你妈的!你也是个疯子!” 薛队长快要被逼疯,忍无可忍对着贺与晖破口大骂。 贺与晖很无所谓:“我目前没妈,随便你骂吧。” 薛队长改口:“去你爸的!” 贺与晖勃然大怒:“你敢骂我爸爸?!” 他强行把薛队长吊上房梁,逼他跟自己一起玩荡秋千。 鹿新桐提醒他:“玩归玩,闹归闹,别让他真死家里了,你也不想家里多他一个当室友吧?” 贺与晖接连被鹿新桐背刺,本来已经不想听她指令了,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又觉得鹿新桐所言在理,没敢真把薛队长吊死,只是吊着玩。 而他是玩开心了,被迫上吊的薛队长却满脸痛苦。 没上吊的陈延也表情扭曲,沉痛道:“那我死了,你尾款也拿不到啊!” “谁说我要弄死你的?” 鹿新桐“咦”了一声,接着像那种最典型的恶女,纵声狂笑道:“我只是想折磨你们啊!” “姓薛的不无辜,而你是罪魁祸首,可惜刘许放死得早,不然我也要把他骗进来折磨个痛快!” “你们不知道我每天上班上得有多枯燥。” “像今天这种能带薪发疯的机会实在难得,陈哥,你就让我多玩一会儿吧。” 鹿新桐说完就在屋里旋转起来,一边肆意地舒展身体,放松刚刚打刘许放和他徒弟打累的手臂,一边哼起了歌——那首陈延经常唱给女儿听的《泥娃娃》。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延捂着耳朵也发疯似的狂叫起来,此刻他已经分不清鹿新桐是人还是鬼了,他只觉得这座水泥屋阴冷森然,叫人窒息,他也不管外头有没有黑狼蹲守了,就想快点逃出这间屋子! 结果他刚跑到门边,却又在握住门把的刹那,听到了那尊“嘴巴不说话”的泥娃娃女儿,喊他:“baba……” 屋外有黑狼,陈延不怕。 屋外有女儿,陈延是怎么都不敢面对她。 他崩溃地跪倒在地上,隔着那扇门问女儿:“……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 ?鹿新桐: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陈哥的未来,祝他和我一样发狂、发疯! 第111章 带我去外面看看好吗? “baba……” 陈延从没教过这个女儿说话,所以无论他问什么,屋外的泥娃娃就只会用这两个字回应他。 正当陈延陷在无尽的绝望之际,一道低徐幽柔的女人声音忽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耳畔突然说:“开门啊。” 陈延被吓得差点跳起,侧头看去,却发现是鹿新桐不知何时,像个女鬼似的靠了过来。 他们早上刚见面时,鹿新桐模样正常。现在,她眼底却满是腥红可怖的血丝,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陈延越看越觉得她不像活人,而是如同刚刚在木屋里时,伪装成活人想杀掉他的刘许放等人。 会不会……鹿新桐也早就死了?其实这间水泥里只剩他还是活着的呢? 此刻鹿新桐百般劝自己开门,都是女鬼的谎言,目的就是想让屋外的怪物进来杀了他? “不……”陈延摇摇头,然后把耳朵捂上,“我死都不会开门的!” 这八个字一出,屋外呼喊他的声音就彻底停止了。 “哈哈哈……” 鹿新桐唇角勾起怜悯的弧度:“你已经错过了……你女儿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整间水泥屋里的灯光就全部消失了。 黑暗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陈延什么都听不到,他张开双手摸索四周:“……鹿医生?”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陈延也摸不到任何东西,可在黑暗降临前,鹿新桐明明就在他身旁啊? 惊恐迷惑了几秒,陈延手掌就接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似乎是墙壁,形状却又不是平整的,且在不断向他靠近压来。 骇然过后,陈延才发现,它仿佛是一座拥有自己身体形状的模具,它的目的是压缩自己。 将他也压成一尊小小的泥娃娃! “救命啊!救……” 陈延才喊了一声求救,他的喉咙就被水泥模具卡得死死的,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响,他眼里不受控地流出因畏惧和害怕而产生的生理泪水。 但他的泪水无人看见,也无人怜悯。 因为他只是一尊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泥娃娃。 然而不止是陈延,其实薛队长、贺与晖和鹿新桐都在遭受同样的折磨。 毕竟这就是水泥屋诡域的机制,他们谁都无法逃离。 鹿新桐也很不舒服,可只要一想到陈延和薛队长也这样不舒服,她就舒服了。 至于贺与晖,他都死了,管他干嘛? 鹿新桐感受着这种窒息封闭的折磨,眼里也流出了难以控制的生理泪水,可她仍然是笑着的。 直到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她才启动系统—— [你对整个诡域使用了道具:低配版二向箔] 只听“唰”的一声,宛如纸张被甩动的声响过后,那种水泥封闭的压迫感便消失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那座绿墙隧道诡域迷宫。 迷宫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画着一丛儿童画笔触的稚嫩小草,小草没有阳光照射,已经枯萎了,而枯萎的小草旁坐着一个正在哭泣的泥娃娃。 鹿新桐把这张纸从地上捡起,轻轻摸了摸泥娃娃的脸。 然后她抬眸望向窗户神龛那里,被做成可爱笑脸模样的金身娃娃,轻声叹道:“你真的好伤心啊……” 种绿植的土里,如果有骨灰,绿植会长得非常茂密。 在那座墙植葳蕤的幻想迷宫消失之前,鹿新桐看到了她的病灶。 她不过是希望陈延能兑现一次诺言——[爸爸不是有意忘记你的,下次再出门时,我们一定把你也带上好吗?] 但“下次”是哪次呢? [我亲爱的爸爸啊…… 您能不能开一次门? 带我去外面看看好吗?] 诡域里,她给了陈延三次机会,陈延三次都没有开门。 她很伤心,但她这次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也许是知道爸爸根本不会爱自己吧? 鹿新桐望着金身娃娃,怎么都笑不出来。 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鹿新桐不笑了,其他人却在大笑:“我们还活着?哈哈哈哈!我没死?!” 他们此刻回到了真正的三室,在诡域里“死”去的所有人,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屋中,慢慢睁开眼睛,用迷惑又恐惧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他们其实都没有死,甚至连一点伤都没受,只是经历了一场恐怖的诡异死亡噩梦。 太讽刺了。 贺与晖没有真正杀掉他的父母,小泥巴也没有杀陈延。 鹿新桐甚至觉得,即使自己最后没有使用[低配版二向箔]那个道具,他们也不会真的死亡。 鹿新桐默默垂首时,陈延走到她身边,激动地想与她握手:“神医啊!鹿医生,您真是神医!” 鹿新桐冷冷开口:“让其他人赶紧滚吧。” 不用她催,劫后余生的其他人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不过在他们快出门时,鹿新桐还是提醒了他们一嘴:“你们出去后别和任何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更不要妄图报警。” “毕竟你们也不想警察知道自己在这里干的,可能涉嫌违法的事吧?” “是是是……” 大家一致答应,其实不用鹿新桐说,他们也不敢报警的——怕被泥娃娃盯上报复。 正要走时,鹿新桐又叫住他们:“等等。” 众人老实停步,不敢违抗鹿新桐的命令,下一秒,一张名片就塞了过来:“如果回去后觉得心理情况不对,要得精神病了,记得来我公司挂号。” 所有人:“……” 他们捏着名片走了。 陈延也想快点走,满脸喜悦道:“我这件事是不是完全解决了?以后再也听不到我女儿的哭声了?” “也许吧。” “不过你女儿好像不太喜欢爷爷奶奶。”鹿新桐把掉在神龛底下的两个新金身塑像交给陈延,“你尽点孝,好好拿去安葬吧,别折腾两位老人了。” 陈延接过父母的金身,并老实交了尾款,最后在鹿新桐那花五百万续了五年的年费会员。 这不是一笔小钱,陈延付钱付得也很肉疼,只是一想到自己再也不会被女儿骚扰,未来还有机会赚更多钱时,又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了。 “尾款结清了。”陈延问她,“鹿医生,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第112章 [送你好梦一场。]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鹿新桐看了眼手机,发现他们在迷宫诡域里一共待了五个小时,早上吃的三明治在这会儿早就消化干净了。 现在肚子有点饿呢。 于是鹿新桐到厨房冰箱那取了一瓶牛奶出来,仰头开始吨吨吨。 “这怎么能不急?”陈延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这比三急还急!” 鹿新桐不理他,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诡蜜,那个‘空白的全家福’道具能对人类使用吗?” 这个道具是由贺与晖的好评转化过来的,是一次性道具,能强行选定一个或两个诡异扮演你的‘父母’,在8h内无条件保护你。 可鹿新桐不想对诡异使用这个道具。 她想对自己和陈延使用。 系统与鹿新桐心有灵犀,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却出于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劝阻鹿新桐道:[好诡蜜,这是很强大的道具,能在关键时刻能为你保命,你真的要在这里就使用吗?] 鹿新桐嘴角微勾,昂首轻笑道:“任何道具于我而言,都应该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何况死亡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我并不畏惧。” 虽然鹿新桐不想和陈延扯上关系,也能抓贺与晖过来给金身娃娃当“男妈妈”,不过男妈妈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鹿新桐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自己顶上。 [理论上来说,它并不能对人类使用,但谁让好诡蜜你独受异常宠爱呢?我愿意为你开一次特例。] [你对自己和‘陈延’使用了道具——空白的全家福] [从现在起,到午夜零点,你和陈延将是诡异‘泥娃娃’的父母] 系统虽然这么说着,可鹿新桐感觉不到自己的思维有任何改变。 倒是刚刚还急着想离开的陈延,这会儿跟中邪一样,主动走到三室,将神龛上那座金身娃娃抱了起来,圈在怀里又哄又逗的——像是一位真正的慈父。 鹿新桐望着这一幕,靠在门边笑了笑,开口轻声哼唱起了那首《泥娃娃》: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我做她妈妈,我做她爸爸,永远爱着她。” 唱完最后一句,鹿新桐走到陈延身边,说:“小泥巴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有一个自认为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她的小名叫小草,那你就叫小花吧。” “大名跟着我姓好了,就叫‘鹿宛蔻’。” 鹿新桐弯腰摸了摸金身娃娃的头顶:“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你宛如豆蔻花一样可爱。” 8h过后,午夜零点一至,陈延马上就清醒了。 然而这种诡异道具对人类的效果太强,陈延没有“美梦”里任何记忆,他完全搞不懂怎么上一秒天还是亮的,这一会儿天就黑了,时间还是邪气森然的半夜十二点整! 最恐怖的是,他女儿的金身娃娃竟然被鹿新桐抱在怀里! ……她不怕这个东西吗? 陈延不敢问。 而鹿新桐大发慈悲,告诉他:“陈哥,夜深了,回家路上小心点啊,别撞鬼了。” 陈延:“……为什么你的叮嘱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在教我做事?”鹿新桐挑眉,“另外,记得改日再把薛队长那些人叫过来一趟,把三室和五室里的装修恢复正常。” 五室那边的门也是封死的,不过陈延请人在三室和五室新开了一道门,毕竟五室里堆放的都是给鹿宛蔻的玩具。 鹿新桐还进去瞧了一圈,在里面看到了眼熟的绿乌龟、白兔子和大黑狼。 陈延答应后,鹿新桐终于说他可以滚了。 他一秒都不敢逗留,光速消失。 陈延走后,一室的门就打开了,贺与晖杵在门口,羡慕地盯着能被“妈妈”抱在怀里的鹿宛蔻说:“鹿医生,你好适合做一个‘妈妈’啊。” “其实我也能跟着你姓,要不……” “你也滚。” “呜呜!” 贺与晖又绝望地回屋子里上吊去了。 而鹿新桐想了想,在睡前将金身娃娃放到了落地窗边的茶几上,对她说:“这是家里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晚上,你在这里能看到璀璨的星星;到了白天,又能看到真正的灿烂阳光。” “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事了,毕竟在我们认识时,你就已经死了。所以——” “我只能送你好梦一场。” “希望美梦里的你,有真正快乐过一次,晚安。” 鹿新桐最后俯下身,在金身娃娃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洗漱完毕躺上床的那一瞬,系统的结算播报响起了—— [叮——!] [你已完成病患陈延的委托,解决了困扰他的异常来源,获得威望奖励,当前你的威望等级为:E级] [恭喜!你获得了病患陈延家属鹿宛蔻送来的感谢锦旗!]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诡蜜已为你将锦旗转化为随身道具:泥娃娃] 【泥娃娃:[她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但她会永远爱你。]该道具能为随身携带者抵御一次致命攻击,之后泥娃娃会出现裂痕,需要7天时间修复。】 系统话音一落,鹿新桐手里就多出来了一个缩小般的鹿宛蔻,不过她不是金身版本的,而是灰扑扑的泥土颜色。 鹿新桐却还挺喜欢,这和养那种人形玩偶有什么区别?! “等我买点颜料给你上色,再买点新娃衣给你穿。”鹿新桐把她放到枕头上,闭目入睡。 临睡前,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直到一觉醒来,鹿新桐再打开手机,终于把忘记的那件事记起来了——昨天周灼京给她打了三十个电话! 她一个都没接,事后也没回电话! 但鹿新桐完全不害怕,她现在可是公司的销冠!周灼京敢对她做什么? 于是鹿新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财富大厦,一进公司,果然就看见自己的周扒皮老板瘫着张死人脸,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道:“你知道我昨天一共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不太记得了,贵人多忘事嘛。”鹿新桐将下巴抬得更高,反问道,“你知道我昨天一共给公司搞了多少业绩吗?” 她语气嚣张:“去,别在这儿闲杵着了,赶紧给我倒杯咖啡。” 周灼京:“?” 第113章 选鬼节去团建? 鹿新桐觉得自己现在离皇帝就差一个龙椅了。 虽然她这么强的销冠,周灼京给她安排一个龙椅也不为过,但她这人到底还是太善良了,只需要周灼京伺候她一杯咖啡就足矣。 而周灼京也算识相,真去给她倒了杯咖啡。 鹿新桐浅尝一口,评价道:“豆子放少了,味道有点淡。” 周灼京冷声:“下次自己冲!” 说完这句,他又道:“我看到了你的业绩,很不错,继续保持。可你昨天出差太久了,已经超过了我们原先约好的时间,我不得不把司空渐叫回来给你顶班。” “不要觉得我有问题,要觉得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鹿新桐不接受这份指责,她伸出食指对着周灼京摇了摇,质问他:“你既然都知道把对面盘下来扩大公司规模,那你怎么不知道多请两个医生来轮班呢?” 末了,鹿新桐再将食指对准自己,点了点脑袋——没直接骂出声,但嘲讽性拉满了。 可惜周灼京理解能力有问题,他似乎没意识到鹿新桐在嘲讽自己,拧着眉认真道:“谢畔死活不肯把对面盘给我,是因为对面的新租客是退伍军人。” “而我不多招几个医生,是因为他们全过不了面试。” 鹿新桐闻言也皱眉:“我们公司的面试很难吗?谁是hR啊?” 结果这句话刚问出口,她就怔住了,因为她没有任何有关面试的记忆,甚至连往安心心理咨询室投递简历的印象都没有,仿佛自己直接就在这里入职上班了。 鹿新桐正迷惑时,周灼京开口道:“我是公司的hR。” 说完,他目光深深望了鹿新桐一眼,好像在此刻开了人智,读懂了鹿新桐心事,解释道:“你是走内推进公司的,司空渐推的你。” “是吗?”鹿新桐轻声,“……没什么印象了。” 不料周灼京听完竟破天荒地说起了好话,还罕见地弯唇笑了笑:“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加班上了。” “这很好,所以我要奖励你。” 鹿新桐眼睛一亮:“奖金?” “奖金有,这个月连工资一起发给你。”周灼京道,“另外,下个月我们再去团建,去三天。” “这次去枫栖温泉山庄。” “依旧住山顶别墅豪华套房,期间所有费用我全包。” 鹿新桐闻言却立刻警惕起来:“上次去滨海大道酒店,你也说是去团建,结果呢?” 周灼京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她:“50万的席,吃着不香吗?枫栖温泉山庄的山顶别墅豪华套房,3万一晚,提供的每日三餐均是5000的餐费标准。三餐以外你如果还有别的东西想吃,也不需要你额外出钱,我全包。” 鹿新桐:“……我又不是大馋猪,5000的餐费标准已经够吃了。” 唉,不怪她意志力不够坚定,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太厉害,她抵挡不住啊。 鹿新桐的态度由“不乐意”变成了“很期待”,她问:“下个月何时去?给个准确时间。” 周灼京道:“7月26号出发。” 交代完这些,他就回办公室去了。 而鹿新桐则掏出手机,想在日历那儿加个备忘闹钟,提醒自己别忘了团建的事,不过她点进日历后才发现,今年的7月27号竟然就是七月半——大名鼎鼎的鬼节。 鹿新桐挑眉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这周扒皮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选鬼节去团建?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撞鬼了,鹿新桐不在乎,只预备等回家后,好好挑选一下去团建时要穿什么漂亮衣服。 她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要接待的病人里,又有老顾客乐朦。 乐朦一进门又是一副要哭的表情:“鹿医生,我完蛋了……” “你又怎么啦?”鹿新桐问他,“我看你今天脸色不错啊,黑眼圈都没了。” 乐朦今天脸色红润,和上一次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是不错,因为吃了您给我的药后,我终于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鹿新桐道:“这是好事啊。” “不不不,那觉好过头了。”乐朦却蔫巴巴地说,“那天我醒来后完全没有疲倦感,谁知一开手机,发现同事和老板都在问我昨天怎么没来上班。” 鹿新桐:“……这确实有点好过头了,你睡了一天一夜吗?” “显然是的。”乐朦哭丧着脸,“我旷工了一整天,肯定要被开除了,虽然那份破工作不干也罢……但没工作就没钱了。” “你没存款吗?” “有一些,拿N 1走人应该还能再得一点。”乐朦努力振作起来,“我还是先把精神状态养好吧。” “你能有这个想法,精神状态已经很不错啦。”鹿新桐叮嘱他,“我给你的药你还是别吃了,对你来说劲太大。” 乐朦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继续去对面的老兵健身房,靠锻炼促眠吧。” 然后鹿新桐又随便和他聊了聊,帮他舒缓了下心理压力,等离开时,乐朦不止是脸色好,连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鹿新桐送他到门口时,刚好撞见对面的老兵健身房在布置开业花篮,估计再等两天,她也能继续来这儿练拳了。 ——自己的生活正在稳步变好。 鹿新桐龙颜大悦,决定也给自己一点奖励,晚上8点一到就准时下班。 这是她和周灼京争取来的新下班时间,她本来想6点就走的,可惜没谈成,8点就8点吧。 这会儿天也不算太晚。 鹿新桐就在思考:要不去隔壁孟力静和乐朦上班的冉通大厦逛逛? 冉通大厦和财富大厦的建筑构造不太一样,冉通大厦1至8层是商场,10层往上才是写字楼。 心动不如行动,鹿新桐立刻拎起包包,打算奖励自己奖励到底,要先吃顿好的晚饭,再去买点新衣服! 还挺巧,鹿新桐刚到冉通大厦楼底,就遇到了在这儿当保安的孟力静:“鹿医生?晚上好啊,您是来我们这玩的吗?” “对啊,你们商场哪家店的饭菜好吃呀?”鹿新桐向她打听,“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第114章 这儿连活人气都没多少 “当然可以。”孟力静对鹿新桐说,“我刚下班,我带您过去再顺便请您吃顿饭吧?” “毕竟上次地铁站里的事,一直没有机会感谢您,正好我也没吃饭,还有商场员工卡还能打折呢!” “那事都过去多久了。” 鹿新桐笑笑,说:“还是AA吧,我占你员工卡的优惠便宜就够了。” 孟力静也没勉强,只拜托鹿新桐等她几分钟,她去更衣间把保安制服脱了,简单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名叫“老饕馆”的店铺前停下。 “就是这家了。”孟力静说,“我经常点这家的外卖吃,味道不错。” 老饕馆的菜谱以家常菜为主,摆盘可能不够精致高大上,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食物嘛,外貌再好看,吃进嘴里难吃都是白搭。 哪怕看着丑,闻着臭,只要好吃,也总有人趋之若鹜,譬如臭豆腐。 而今天孟力静和鹿新桐是两个人用餐,所以她们团购了一个多人套餐券。 门口身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热情地迎向他们:“两位客人有预约吗?” “没有。”孟力静把自己买的券给她看,“我们团购了你们这里的套餐,可以用吧?” “可以可以,请进——” “嗯?” 入店后,孟力静便“咦”了一声:“今天的客人……好像有点少?” 甚至都不是少了,而是完全没有。 这家店的装修很注重顾客隐私,没有在靠近走廊的地方安置透明玻璃,便于让过往的来人能看见里面顾客的一举一动,从而吸引其他人也入店吃饭。 所以她平时在大楼里巡逻,路过这家店时,只能看见客人在门口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客人们在里面如何,她一概不知。 结果今天特地进了店,才发现这店里生意似乎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好嘛? 虽然现在也8点多钟了,客人肯定不如正常的饭点时那样多,可也不至于一桌人都没有吧? 孟力静心中疑惑,鹿新桐也觉得这儿有点怪怪的——太安静了。 完全不像一家餐馆,别说烟火气,这儿连活人气都没多少。 如果不是餐厅外商场里的人声和歌声都还清晰可闻,鹿新桐甚至会怀疑她们是不是又踏进了某处诡域。 更别说这里还有个也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即使这个女服务员跟之前开公交车的女司机长相不一样,鹿新桐心中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感。 可这家餐厅是孟力静选的,鹿新桐不好拂她好意。 就在鹿新桐思索要不要硬着头皮开口,想提议换个餐厅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外卖员,对着收银台那边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服务员大喊:“我这一单都快超时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餐啊?!” “抱歉抱歉!马上就好了。”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向外卖员鞠躬道歉,然后走到厨房出餐口那边,接过一个绿色外卖袋,将其递给外卖员。 外卖员拎着外卖袋,骂骂咧咧地走了。 骂得虽然难听,但这极具烟火气息与活人感的一段小插曲,反倒打破了餐厅内的过分死寂,让人安心了不少。 鹿新桐和孟力静最终选在一处靠近人造池塘的四人位置,面对面落座。 红色旗袍服务员将一本红封皮的菜单递给她们,再双手呈上一支红笔。 “这是我们餐厅的菜单,客人,请看看您想……什么菜。” 最后几个字她语速过快,鹿新桐没有听清,却也能大概猜出,红旗袍服务员应该是在问她们想点什么菜。 在这个讲究扫码快速点餐的时代,已经很少还有餐馆坚持用菜单和纸笔记菜点菜了。 孟力静没有接笔:“鹿医生你来点吧。” 鹿新桐探出手,指尖刚要触到红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买了套餐,不用再另外点菜了吧?” 红旗袍服务员微笑道:“套餐里有些菜只能选其中一种,这还是需要二位确认一下的。” “那行吧。”鹿新桐拿过笔,然后把菜单转了个方向,面对孟力静,“我们两个一起看吧。” “您选就好啦,这家的菜我外卖几乎都吃过了,我强推这几道。” 孟力静以指代笔,在菜单上点了点,又说:“剩下的您想吃什么,就选什么吧。” 鹿新桐沉思:“我想……” 一句国粹打断了鹿新桐的思路:“我操,你们餐厅搞什么啊?!你们给我出餐出错了!” “客人点的套餐不是这个!” “我真超时了,你们要怎么处理?!” ——是刚才的那个外卖员,他把绿色外卖袋甩到宝蓝色旗袍服务员面前。 “很抱歉,先生。”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态度很好地道歉,接着去到出餐口,又取出一个红色包装的外卖袋,“这一单由我们全额赔付,我们再将客人点的这份套餐送给您作为补偿,您看这样行吗?” 几句话下来,外卖员的怒火瞬间被浇灭,甚至在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极好的认错态度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你们的,因为送错餐又超时,客人会给我打差评的,你们懂吧?”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又朝他鞠躬:“懂的懂的,都是我们的问题。” “……算了算了。”外卖员拎着那袋红色食盒就准备走。 快出门时,他没忍住好奇心,打开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物。 “居然全是肉菜吗?”他既欣喜,又疑惑地喃喃,“那怎么刚刚给我的全是素菜?” 外卖员忙于看菜,就无暇看路。 掀起门帘的瞬间跟外面新来的外卖员撞了个满怀。 “嗷!”新外卖员痛呼一声。 鹿新桐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瞧,这新外卖员不是之前在雁湾小区,和自己共同经历过电梯诡异事件的程景铄吗? 这一撞,程景铄和外卖员齐齐摔倒在地,外卖员手里的饭菜也被打翻了。 菜汁从袋子里流淌出来,蜿蜒在白净的瓷砖上,乍一看就像是不太新鲜、半干涸的血。 鹿新桐望着它,问红色旗袍服务员:“他打泼的是哪道菜?” 第115章 人头饭 鹿新桐和孟力静坐的位置离门口不算太近,程景铄并没有发现她们俩。 他现在也没功夫看其他地方,因为那外卖员倒地后,一起身就疯狂骂他走路不长眼。 就在程景铄连连道歉期间,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又拎来了一份新菜递给那位外卖员,外卖员至此才肯罢休离去。 而程景铄见他走了,就向宝蓝色旗袍服务员道了声谢,谢她替自己解围,随后他便仔细检查自己那份菜肴有没有泼撒。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却主动道:“我们给你换一份新菜吧。” ——这态度简直好得出奇。 鹿新桐眉心微蹙,红旗袍服务员的声音却在这时从一侧传来:“琼舌冷盘。” 她微笑着回答鹿新桐方才的问题,如实报出菜名。 “这道菜我之前点过,还挺好吃的。” 孟力静和程景铄虽然都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群里,但彼此没见过真人,更何况程景铄戴着头盔与口罩,若不是听过他真人声音,鹿新桐也认不出他。 因此孟力静没把这俩外卖员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对鹿新桐道,“我们今天点的套餐里也有这道菜,要不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说完,鹿新桐也以手代笔,指着菜单上的可选菜肴道,“我们要琵琶腿、玉耳脆肴和琼舌冷盘。” 红旗袍服务员提醒她:“您可以用红笔圈下来。” “店里现在客人很多吗?” 鹿新桐握着红笔没动,反而用一种有些无理取闹的语气,反问红旗袍服务员:“就这几份菜,你记不下来?” 听到她这么说,原本正在喝柠檬水的孟力静表情诧异,因为在她印象里,鹿新桐的脾气……没那么坏。 与她相比,红旗袍服务员的态度就好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她微微弯着腰,恭敬道:“我当然是记得住的,但厨师可能会记岔,万一做出来了二位不喜欢的食物呢?” “好吧,那就还是标记一下。”鹿新桐说着,却依然没有要拧开笔套的意思,反而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包包,从里面取出口红,代替红笔在这几道可选菜上面做了记号。 红旗袍服务员见状笑笑,什么也没说,抱着菜单走了。 随后鹿新桐又看向餐厅门口,发现程景铄也离开了——估计是怕订单超时,所以没多停留。 孟力静则小心翼翼出声:“鹿医生……您刚刚是觉得那支笔有什么问题吗?” 鹿新桐时常在【美丽心灵互助小组】发布一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规则,要群员遵守。 所以她以为,不能用红笔写字也是某条不能触犯的规则,只是鹿新桐还没来得及发布。 “不是……”鹿新桐解释的话语刚说到一半,就被门口嘈杂的声响所打断。 ——有四男三女和一条狗进来了。 他们大声说说笑笑,吵得人耳朵疼。看模样和听说话内容,他们大概是一大家族的亲戚。 “哇!今天这儿人好少啊?平时来都抢不到座的,要等叫号等好久。” “可能因为今天不是周末吧。” “老三,你能让你的狗别再叫了吗?它吵死了!” 被叫做“老三”的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抚着怀中比熊犬的脊背,纳闷道:“我也不知道皮皮今天是怎么了,它平时很乖的啊……” 冉通大厦的商场是宠物友好型商场,只要主人牵好狗绳,就能带狗进商场。 而这条白色的小比熊从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就狂叫个不停,到最后甚至疯狂挣扎起来,回头要咬自己的主人。 针织衫女士被吓了一跳:“天呐!皮皮你是怎么了?!” “把狗拴到外面去吧,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在吃饭呢!”一行人中威严最甚的男人开口,“像什么话?!” “好吧大哥……” 针织衫女士刚把比熊小狗牵出去。 他们这边的菜就做好了,由宝蓝色旗袍服务员负责上菜,红旗袍服务员则给刚来的那行人点菜去了。 “这么快?”鹿新桐纳闷,“预制菜吗?” 洪城物价水平高,她们的团购餐花了198块钱,这个钱在洪城肯定吃不到全是明火现炒现做的新鲜菜,所以鹿新桐能允许饭桌上出现一些预制菜,但绝不能全部都是预制的。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闻言断然否认:“绝对不是!” “我们这里的家常菜,是全冉通大厦最新鲜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菜摆上桌,“您在任何地方,都吃不到比我们这更新鲜的菜。” 伴随着宝蓝色服务员温柔的话音,一对烤羊腿被放到鹿新桐面前。 她猜测这就是那道《琵琶腿》,扯了下唇角道:“总不可能连羊都是现杀的吧?”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没有正面回答,也弯着嘴角,笑道:“二位尝一口就知道了。” 鹿新桐没有动筷:“先等菜上齐吧,我要拍照。” “哈哈哈,我也要拍。”孟力静也笑着说,“等会发到群里给乐朦他们看。” “二位客人,不好意思,刚刚厨师通知,玉耳脆肴这道菜没有了,我们给您换成‘金银脑花’可以吗?” 鹿新桐说:“我不爱吃脑花,换腰花吧。” 宝蓝色服务员闻言又掏出红笔和菜谱:“那请您在菜单上确认一下。” “另外,二位如果需要米饭,麻烦也勾选一下。” 鹿新桐看向菜单最下角的三个大字:人头饭。 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重,鹿新桐认为她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孟力静貌似也有这种感觉,两人对视一眼后,这次孟力静主动提议:“鹿医生,要不……我们换家店吃饭吧?” “好。”鹿新桐马上道,“剩下的菜不用上了,钱也不用退,我们不在这里吃饭了。” 说完,她刚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完全没有力气站起。 与此同时,那个反复进出这家餐厅的外卖员又进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个红色食袋,鹿新桐听到他的声音说:“你们刚刚给我的那盘菜太好吃了,我想在你们这里吃顿饭。” 第116章 全羊宴 诡异的出现之所以让人防不胜防,是因为一开始的“异常”现象太过细微了。 它会让你完全意识不到,诡异已经降临。 哪怕是鹿新桐,在发现自己双腿无法动弹的前一秒,她也说不出这家餐厅的异常情况具体表现在哪—— 餐厅里客人太少了?万一人家只是生意不好要倒闭了呢? 外卖员打饭的菜汁像血?这样那些牛排爱吃三分熟的人情何以堪? “人头饭”这个名字诡异?是有点,可在南方地区部分饭店里,确实有这种叫法。 …… 以上种种现象,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甚至她们的手机还一直有信号,包括现在都有。 最终鹿新桐是凭借不止存不存在的第六感,决定离开这里的。 而孟力静虽然没有鹿新桐那么敏锐,但鹿新桐的各种异常表现,却也让她隐约觉着不对劲。 仔细追溯,或许从她们踏进这家餐厅第一秒起,便无可避免地被诡异缠上了。 这家餐厅还是孟力静选的。 在发现自己双腿也无法使劲,支撑自己起身离开后,孟力静很是愧疚。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却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她们:“两位客人,你们点的琵琶腿,要趁热吃呀。” 刚刚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摆上桌的,大部分都是素菜,荤菜便是这道《琵琶腿》,菜单上介绍它是新鲜的烤羊腿。 鹿新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问宝蓝色旗袍服务员:“这是什么品种的羊。”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十分诚实:“两脚.羊。” 神特么两脚.羊! 这是用她们的腿做的吧?! 鹿新桐很难没有这样的联想,毕竟这道菜被端上桌后,她和孟力静的腿就不能动了。 她赶紧说:“剩下的菜都别上了!” “可以呀。”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态度依然好得不得了,再度递上红笔,“麻烦您签字确认一下。” “不签,都别签字!” 鹿新桐提高声音,想顺带提醒一下隔壁桌的那一家子人,以及那个倒霉外卖员。 但那一桌吵吵嚷嚷进来的人,老早就把菜点完了,现在听了鹿新桐的话,竟还好意思不满鹿新桐的嗓音过大,烦躁道:“能不能安静点,别打扰别人吃饭?” 而外卖员没有反应,他被红旗袍服务员引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这一次,鹿新桐终于完整地听清她问的那一句话了:“先生,请看看您想被做成什么菜?” 可外卖员对这句恐怖的提问仍是无动于衷,他也没接红旗袍服务员递给他的菜单,而是直接道:“全羊宴。” “好的。”红旗袍服务员微笑道,“我们马上为您准备全羊宴。” 闻言,鹿新桐就知道他绝对没救了。 那用红笔点完菜的一大家子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鹿新桐开始认真思考要如何自救。 与此同时,听到红旗袍服务员对外卖员说话的孟力静,也明白她们陷入了怎样危险的境况。 “鹿医生,我……”她想和鹿新桐道歉。 鹿新桐却抬手拦住她:“只是腿不能动而已,这对我们两个来说是什么大问题吗?” 孟力静微怔:“……您的意思是?” 下一秒,鹿新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揭晓了答案,她用手臂撑着身体,先从座椅上慢慢滑到地上,然后用上半身带着不能动弹的双腿,朝门口爬去。 这看着着实有些不太体面,可只要能活命,丢脸又怎样? 孟力静如法炮制,赶紧跟着鹿新桐一起往外爬。 那一家子人看到她们俩,迷惑地问:“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行为艺术吧?” “刚刚她们就在那吵,神经病一样,别理她们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耳后,鹿新桐和孟力静一起爬出老饕馆,来到了商场的走廊。 可这条走廊不是她们来的那一条。 它空旷而弯曲,像一条逼仄的隧道,周围的商铺门店紧缩,而地面上覆着一层难以形容的黏腻液体、滑溜、腥臭,让人容易联想到油污和口水。 鹿新桐和孟力静贴着它爬行,感觉自己要被熏吐了。 越往深处走,走廊的扭曲程度就越发严重,墙壁与地砖仿佛褶皱一样起伏着。 鹿新桐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孟力静也不问为什么,更没埋怨鹿新桐为什么带自己折腾这么大一圈,一昧遵从她的指示。 倒是鹿新桐主动开口道:“这条路不像离开的路。” “它像……一条食道。” 所以鹿新桐觉得她们再往里面深入,可能会被诡异直接吃掉。 “那餐厅是什么部位?”孟力静问她,“嘴巴吗?” 鹿新桐说:“有些像,但我不确定。” 在地上爬行其实也挺费劲的,不过鹿新桐和孟力静体能都非常优异,于是过没多久,她们就爬回了餐厅。 “两位客人又回来啦?” 红旗袍服务员笑意盈盈迎上来:“你们去哪了呀?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需要毛巾吗?” “好臭啊!”一家子人的大哥捏住鼻子,“她们俩干什么去了?!” 二哥也在鼻尖前挥着手,问一旁正在上菜的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服务员,你就不能把她们赶出去吗?” “不行哦,她们也是客人呢。”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说着,将一盘鸡爪摆上桌:“这是你们点的玉手酿香菇。” “琵琶腿。” “玉耳脆肴。” 老饕馆里菜名都是固定的,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每上一道菜,就报一次菜名。 渐渐地,那一家子人的大圆盘餐桌上变满了。 热腾腾的菜肴香气,盖过了鹿新桐和孟力静身上那些液体的酸臭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三哥不等菜上完,立马举筷,夹起一根鸡爪开啃。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只有大哥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捏鼻子的动作。 大哥的媳妇便问他:“老公,你怎么不吃饭啊?那俩女的也没那么臭吧?她们已经在擦身体了呀。” 大哥惊恐地望向自己的胳膊,说:“我、我的手动不了了!” 第117章 等“四”号 自从那道《琵琶腿》被端上鹿新桐和孟力静这桌后,她们的腿就动不了。 而眼下,那盘《玉手酿香菇》上桌后,这一家子中大哥的手也无法动弹了。 ——很明显,菜名对应着他们的身体部位。 只要对应菜名的菜被端上桌,坐在桌上的人就会失去对该身体部位的控制权。 想到这里,孟力静不由庆幸:“鹿医生,还好我们没换那道‘金银脑花’……不然我们恐怕会死。” 鹿新桐说:“死不一定死,但肯定会变成脑残。” 孟力静:“……还真是。” 但为什么同样是上菜,这桌她们俩的腿都废了,可另外一桌上,却只有大哥不能动呢? 难道是诡域纯粹针对她们俩? 答案暂时不得而知,那一大家的人面对这一突发情况,起初还以为是一向古板严肃的大哥在和他们开玩笑。 等他妻子上手去扳他胳膊,也无法扳动后,大家才开始慌神,以为大哥中风了,急忙挨到他身边去检查他的情况。 这其中,唯独老三还在埋头啃鸡爪。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哥见状气得大骂,“饿死鬼投胎啊? 可老三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继续埋头狂啃鸡爪,吃得满嘴流油,甚至都顾不上用筷子了,啃完一根马上又直接用手再捞一根到嘴边啃。 老四望着他这幅模样咽了咽口水,心中有股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是看馋了,还是觉得恐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三哥……这鸡爪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 谁知既不管大哥异样,也不听二哥说话的老三,竟开口回答老四了,他短暂地停下进食,黑黝黝的眼珠死死盯着四弟,嘴角勾起一抹怪笑:“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鸡爪,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老三,你疯了吧?!”二哥见状怒不可遏,抬手拍了下他脑袋,“大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结果这一拍就拍出事了——一根鸡骨头卡进了老三的气管。 他不能呼吸,也无法说话,张开嘴巴只能发出窒息的“嗬嗬嗬”声。 二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赶紧先放开大哥,绕到三弟背后,对他使用海姆立克法,想把那根鸡骨头弄出来,同时对大嫂大喊:“快叫救护车!” 大嫂焦急道:“我已经在打电话了!” ——这个诡域和其他诡域不同之处,就在于这里。 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有信号和网络,能打电话发消息,所以大嫂的急救电话拨出去后,便被医院接通了。 她详细报出了自己所在的地址和当前情况,以为这样就能获救。 鹿新桐望着这一幕,赶紧也找到程景铄给他发消息:【你刚才是不是从老饕馆取了一份外卖,而这份外卖餐厅出错餐了,你现在正在回来换餐的路上?】 【程景铄:对的,鹿医生你怎么知道?】 【鹿新桐:这家餐厅不正常,你别过来了,今天也别上班了,给自己放一天假,别再试图送任何外卖!】 程景铄望着鹿新桐发来的文字,再看看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老饕馆大门,倍感恶寒,他下意识地倒退,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 “啊!”女生发出痛呼,她身边的小狗也狂吠起来。 程景铄急忙道着歉去扶她。 女生没太在意,摆摆手没有计较,牵着小狗准备走进老饕馆。 程景铄骇然,立刻伸开双臂拦在她面前:“这里不能进去!” 女生不解:“这里面怎么了吗?” 程景铄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女生皱了皱眉又要进去,她脚边的小狗还护主咬了程景铄一口。 就是这么一个意外,程景铄没能成功拦住她,让她快步溜了进去。 可没几秒,女生就自己走出来了,茫然地喃喃:“我大哥他们人呢?” 其实她大哥到目前为止,除了手不能动弹以外,暂时没别的事。 有事的是她三哥。 那根鸡骨头卡在他的嗓子眼里,但不等二哥把它弄出来,老三就挣扎着从餐桌上拿起那根没吃完的鸡爪,疯狂往嘴里塞。 他因为窒息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毕露,眼底都蹦出了刺目的红血丝,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是要吃不要命。 之前啃鸡爪时还会吐骨头,如今他连骨头都一起生嚼。 碎裂的骨头片扎穿他的嘴巴,从脸颊的侧面刺出,最后他甚至都不是窒息死的,而是咽下了太多鸡骨头,最粗的那根横着戳穿了他的脖颈。 动脉血汩汩涌出,他像条死鱼弹动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这一大家子人从进门时就一直发出喧哗,直至此刻,他们才完全安静下来。 紧跟着,便是更大声刺耳的尖叫。 在这种时刻,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推着餐车又过来了,她唇角是甜美的职业微笑,嘴里则贴心地叮嘱:“麻烦让一让,上菜啦,小心菜烫哦~” “都死人了!你们这种时候还上菜?!” 大嫂气得想把那一推车菜都掀了,正欲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也动不了了,只能维持着攥手机的动作。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急救人员的声音也传出:“你好女士,我们已经到达老饕馆了,请问您和您的丈夫在几号餐桌?”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微笑道:“你们在等四号餐桌。” 大嫂对手机说:“我们在四号餐桌。” “不对,是等四号哦。”宝蓝色旗袍服务员纠正她,“谐音‘等死’,这很好记吧?” 二嫂快被吓疯了,闻言哭着大喊:“你在咒我们死吗?!” 大嫂额角满是冷汗,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听到医护人员说:“我们在老饕馆的四号餐桌并未看到您和您丈夫。” “等等——” “有一位李女士说她认识你们。” 医护人员的话短暂地给了大嫂希望,她听到小妹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然后将更深的绝望带向给她:“大嫂,怎么回事?” “你们都去哪了?我在老饕馆没看到你们啊?” 第118章 幻肢症 这片诡域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才没断联他们与外界的信号。 它先留给众人一线希望,再将其变为绝望,要用一重接一重的打击,彻底击溃所有人的精神与理智—— “我们哪也没去,就在老饕馆里啊!” 果不其然,大嫂得知这一消息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朝着手机那端疯狂大喊:“你们怎么可能看不见我们呢?!” 然而信号早在小妹说出那句话后就彻底消失了。 众人的手机在这片诡域全部沦为板砖,甚至从防身角度来看,效果还不如板砖呢。 “舒服了。” 鹿新桐望着自己的手机,却长舒一口气:“这才对味嘛,一直有信号搞得我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毕竟她拴在手机上,当做挂件的泥娃娃小花现在也还是完好无损的,证明自己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危险,那有什么可慌的? 孟力静被鹿新桐的发言惊了一瞬,不过随后想起鹿新桐在群里公布的那些规则,又平静下来了,因为鹿新桐肯定不是第一次经历诡异降临了。 自己也并非初次撞上异常事件。 “鹿医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问鹿新桐,“像上次你在地铁里那样,把她们的头都拧断能行吗?” 虽然现在她们的腿不能动弹,想要攻击那两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还有些难度,但也未完全不可能实现。 “不好说。”鹿新桐也道,“我还没搞懂她们俩的病灶在哪。” 这俩旗袍妹子从态度来说,堪称服务业的典范,情绪稳定,工作到位,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一家子人此刻都乱成一团了,她们俩还微笑着走到他们身边,贴心道:“各位客人如果手有问题不方便进食,我们也可以提供喂饭服务哦~” 二哥一把将她们推开:“神经病!滚远点啊!” 大嫂和二嫂一边哭,一边环顾四周:“有没有人能帮我们报个警啊?!” 鹿新桐和孟力静这俩半身不遂的弱女子显然不在她们考虑范围内。 在社会上,一个人如果真的需要帮助,他们率先找的,一定是看上去是“强者”,能够给予人安全感的人。 弱者找弱者帮忙,几乎是不存在的现象,如果出现了,十有八九是骗子。 所以很快,大嫂和二嫂就盯上了坐在单人座位那儿,一直在埋头啃羊吃饭,看上去身强力壮的外卖员。 可不细看不知道,定睛一瞧,那外卖员吃的哪是什么“羊”? 他每咬一口“羊”,自己身上就会多出一块牙印;每咽下一口“羊”,身上也会消失一块肉。 可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只懂张开嘴巴,机械而麻木地进食、咀嚼、吞咽……直至只剩一颗头颅。 随后外卖员拿起佐料汤汁,浇在盘子里的羊头上,就着汤汁将其嚼吃干净,完成了这道“全羊宴”的最终一环。 眼睁睁看着外卖员吃空自己,大嫂和二嫂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了。 二哥再也顾不上死了的老三和手不能动弹的大哥,惨叫一声就往餐厅的出口跑去。 孟力静提醒他:“那里走不出去!” 但二哥听不进任何劝告,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没管,转眼就没了人影。 老四和老大后知后觉也想跑,脚一抬却发现他们跟鹿新桐和孟力静一样,下肢都动不了了。 “……老婆!”大哥赶紧求助自己的妻子,“快来扶一下我!” 大嫂挪动着虚软的双腿,满脸泪水走回丈夫身边:“可我的手也动不了了……” “你借我搭把手就行!” 二嫂则走到老四身边,想带他一起逃走。 “外面真不是出口。”鹿新桐躺在地上,杵着下巴叹了口气,“我们刚刚就是从那儿爬回来的啊,你们忘了吗?” 老四抖着身体,颤声问:“那外面……是什么?” “我猜测应该是食道?”鹿新桐用指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就是这个部位。” “你们做过胃镜吗?” 鹿新桐用一个生动而形象的比喻去形容:“外面的走廊又黏又滑,很像胃镜里看到的食道,再往深处走会抵达胃,食物将在那里被消化。” “所以我们还是留在餐厅比较好,这里像嘴巴,暂时没什么危险。” 大嫂含泪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这具句定的回答并非来自鹿新桐。 厨房内走出一个身穿中式宝蓝色长衫男人,他脸上也挂着与两位旗袍服务员一样的得体微笑。 但他一开口,鹿新桐就听出他的声音,竟与那个外卖员一模一样! “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他对众人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食物美味又好吃、同事善良又美丽……你们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况且菜都上了,不吃就是浪费粮食啊。” 他劝大家:“都坐回去吃饭吧。” ——这里的菜都吃死两人了,谁还敢继续吃啊? 所以他越是这么说,大哥、大嫂以及二嫂和老四的逃跑欲望就越是强烈。 他们也听不进鹿新桐和孟力静的警告,四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餐厅门口逃去。 鹿新桐也懒得再劝,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何况有些东西不是亲身经历或是亲眼见到,无论旁人说什么,那人都是不会信的。 当务之急,是这群服务员要来给她和孟力静强行喂饭了! “两位客人,地上凉,我扶你们到座位上坐着吧。”外卖员笑着走向鹿新桐和孟力静,“我们这里的菜真的很好吃,你们尝一口,就会想吃更多了。” [你对自己与孟力静开出诊断单:幻肢症] [诊断错误!您因胡乱诊断病情,获得二次警告!] [但孟力静对你十分尊敬,所以该诊断有效,你已成功强行判定孟力静患有幻肢症!] 幻肢症,是一种发作于被截肢病人的心理疾病。 这些病人的肢体明明没有了,却还一直觉得断掉的手脚在身上,会疼、会痒,感觉仍能行动。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残忍的幻觉。 可对于鹿新桐和孟力静而言,却是当下“治疗”她们双腿的良方。 第119章 琵琶腿 “很好。” 重新找回能站立的感觉后,鹿新桐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舒展肩颈,做热身运动。 被诡域同化为餐厅服务员的外卖员,和那两个旗袍女人望着从地上站起的鹿新桐和孟力静,嘴角渐渐抿平,眼中也浮现出迷惑。 而他们的笑容其实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鹿新桐脸上。 她咧着唇,纯白色的眼底开始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了,它们从眼周长出,如同游弋的血网,最终交织到深渊般的黑瞳附近。 鹿新桐笑着宣布:“继财富大厦第一届拳击比赛结束后,冉通大厦也要举办一场自由搏击比赛了。” 同样做出攻击姿态的孟力静闻言愣了下:“财富大厦什么时候举办的拳击比赛?” 她虽然退役了,但还是经常去拳馆练拳,偶尔还会打一些小型比赛玩玩的,财富大厦和冉通大厦就隔着一条街,怎么举办拳击比赛不叫上她呢? “不是活人举办的。”鹿新桐解释道,“乐朦被迫参加了,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那没事了。”孟力静挑了挑眉,“我参加今天的‘自由搏击比赛’也挺好。” 活人举办的自由搏击比赛不能打死人,可如今她们的对手都不是人,那就没有任何限制了——战个痛快就行! 鹿新桐第一拳送给了倒霉外卖员。 他虽然变成了诡异,但战斗力并没有增加很多,借由诡域里的死亡规则欺负下普通人还行,对上鹿新桐这种完全不受诡域影响的奇葩,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而孟力静一个人对付两个旗袍服务员也是轻轻松松,三个伪人很快就被她们放倒在地。 可这群服务员都已经死了,哪怕鹿新桐和孟力静把他们的头都拧折,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捧着断掉脊椎骨复原自己。 鹿新桐见状若有所思:“或许得找点刀具把他们分尸一下。” 孟力静受诡域影响,打红了眼,人性深处的暴力欲望已经被激发出来了,闻言不止不感到惊讶,还赞成道:“是的,人体皮肤柔韧且富有弹性,徒手撕裂难度有点大。” “那我们去厨房看看吧?”鹿新桐提议。 餐厅门口那边她们已经去过了,走不通,那厨房呢? 万一厨房是这片诡域的出口呢? 就算不是,里面应该也有刀吧? 而且鹿新桐也很好奇,究竟是哪位“厨师”一直在给她们上菜。 结果两人走到厨房一看,里面有刀是有刀,可并没有厨师存在。 厨房内不仅空无一人,还过分干净了,像是家具城里的厨房样板间——精致、锃亮,却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鹿新桐走到洗菜池那儿揩了下池壁,发现它比自己洗完澡没擦护肤品的脸都干。 甚至都没人在这洗过手! “食材”就是困在这片诡域的人类本身,但没厨师,是谁将“食材”们做成菜的呢? 鹿新桐拎着一把菜刀走出去,询问倒霉外卖员:“你们这餐厅的厨师是谁啊?” “这里没有厨师。”外卖员和旗袍服务员们异口同声道,“这里的美食是天赐的珍味。” “尝尝吧,那些菜很好吃的。” “只要吃过一次,你就会爱上。” 鹿新桐闻言抬眸看看桌上,那道她们点的《琵琶腿》,它被放置这么久了,却还在散发着腾腾热气,显得十分美味。 于是鹿新桐勾起唇角,用菜刀抵着外卖员的脖颈道:“那你们再问我一遍。” 三个伪人异口同声:“问什么?” 鹿新桐道:“当然是点菜时你们该问我的问题啊。” 负责记菜的红旗袍服务员闻言犹疑道:“……你们想被做成什么菜?” “对。”鹿新桐点点头,随后挑眉,“那你们呢?” “你们想菜出怎样的人生?” 说完,鹿新桐就手起刀落,把外卖员分成了几块。 “原来是小趴菜啊。” 鹿新桐叹着气:“你也是可怜,但也没办法了。” 她将这些伪人的身体丢到餐厅不同角落,以延缓他们身体复原的速度。 接着再叮嘱孟力静:“静姐,你和他们玩一会儿,我要做点别的事。” “鹿医生……”孟力静望着坐回餐桌旁的鹿新桐,难以置信道,“你要做什么?” 鹿新桐举起一块“羊腿”,好奇道:“我想尝尝我自己。” “不可以!你会死的!” 孟力静吓得赶紧扑上前阻拦。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鹿新桐撕下羊腿上的一块肉,闭上双眼细细品尝:“唔……” 几秒后,她又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很美味耶!” 三个服务员:“……?” 这个女人是疯子吗? 明明现在是鹿新桐占据优势地位,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没人看得懂鹿新桐的行为。 而鹿新桐一口接一口狂啃着琵琶腿时,她的双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我自己居然这么好吃吗?!” “简直是震撼美味!” 最终,鹿新桐把自己的下肢都吃完了。 孟力静握着菜刀,将那些向躯干和头颅靠近、试图复原成完整人形的服务员的四肢踢开,担忧道:“鹿医生……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呀。”鹿新桐说,“没有腿难道会妨碍我行动吗?但静姐你就别学我了,我这个样子有点邪门。” 三个服务员:“……”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邪门吗?! 邪门到家的鹿新桐正用手掌撑地,倒立着移动到宝蓝色旗袍服务员的头颅面前,与她血瞳对血瞳,咯咯怪笑道:“别闲着了,赶紧再去给我端几盘腿过来。” “我还没吃够呢。” 只有一颗头的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反问她:“我这个样子,怎么去给你端腿?” “你也是个小趴菜,不顶用啊。”鹿新桐又是一声长叹,随后无奈妥协,“算了算了,你告诉我菜在哪里,我自己去端菜好了。”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说:“菜在厨房冰箱里。” 鹿新桐不解:“我刚刚看过了,里面没菜啊。”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脸上浮现出迷离憧憬的笑,开口道:“你要求它,它才会赏赐你至上美味。” 第120章 上天堂 “岂有此理!” 鹿新桐闻言勃然大怒,气得重重捶了下地面:“我又不是要饭的,我都花钱了,还得求人才能吃到菜吗?” 她挑眉狐疑:“你们这餐厅不会是什么cos小立本高冷匠人主厨的主理人开的吧? “太过分了!给我退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劝鹿新桐,“客人,像你抛开我们的四肢一样,把你的钱也抛到脑后吧。” “我抛不开。”鹿新桐说,“求人也不是不行,但这个钱你们必须退给我!”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道:“油盐不进,你和我们的主理人说去吧。” 鹿新桐愤然:“我就知道你们这鬼餐厅是主理人模式!” “鹿医生……”孟力静有些担忧她,“你真要去求那个冰箱……不,餐厅主理人吗?” “是啊,你不用担心我。” 鹿新桐倒立着走向自己刚刚扔下的那把菜刀,告诉孟力静:“我会带武器防身的。” 可你都没有腿了,光有两只手,怎么和一个冰箱打架啊? 虽然即使有腿,孟力静也想不出人类要怎么和冰箱搏斗,毕竟她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鹿新桐却不一样。 她的思维向来不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没等孟力静说出那些心里的疑问,她就看见鹿新桐长出新腿——不止一条。 她一共长了八条修长的新腿出来,像个人体蜘蛛似的在地板上哒哒走动。 这副模样把在场的三个诡异服务员和孟力静都看傻了。 鹿新桐弯腰从地上捡起菜刀,抬眸看见屋子里的四个人头齐刷刷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她便又是一声“拿你们真没办法”的无奈叹息。 “静姐,格局打开。” 鹿新桐长出第三只手在脑袋旁做了个五指展开的手势:“我们现在都是有幻肢症的神经病,想长几条腿几只胳膊都行呀。” “这很有趣的!” “其他人想体验都没这种机会呢。”鹿新桐向她发出诚心邀请,“你也快来试试吧!” 诡异服务员们:“……” 这叫有趣?这是猎奇吧! 然而孟力静心动了,很快,她就让自己长出了十条胳膊。 ——从餐厅门口逃出去,走了许久,发现这条走廊就跟鹿新桐与孟力静说的一样,是条死路,便又折返回来的那一家子人刚踏进老饕馆,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不久前还疑似瘫痪的两个疯女人,如今一个变异成了多腿蜘蛛精,另一个成了人形章鱼。 人形章鱼正盯着长满手臂的身体喃喃自语:“都说双拳难敌四手,那我长这么多手,是不是能一次打十个?” 蜘蛛精则抄着菜刀往厨房哒哒走,抽空回答她:“你可以稳居拳皇宝座!” 除此以外,餐厅到处是猩红的血迹与断臂残肢。 它们来自那些诡异服务员。 服务员的四肢与身体分离后仍能动弹,如同蛞蝓在拼命朝躯干爬去,所经过之处,皆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而服务员们的脑袋也没闲着,他们探出舌头去抵地面,像河蚌打开蚌壳,探出斧足慢慢犁行移动,朝躯干靠近。 好不容易快挨到了,人形章鱼便会抬脚把它们踢分散。 有一条胳膊还很不凑巧,被踢到了大嫂头上,冰冷的指尖接触到她脖颈的那一刹,这一家子人望着餐厅内部这片诡谲、血腥、猎奇至极的场景,再也压制不住崩溃的情绪,歇斯底里惨叫出声。 “嗯?”孟力静循声转过身体,“你们回来啦?” 她看着这几人瘦削的面庞,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们瘦了很多?” 譬如大嫂和二嫂,人过中年,身体代谢会变低,人就容易长胖,她们俩的身材一开始都是丰腴的。 而眼下,她们的皮下脂肪却全部消失了,仿佛刚做过一场抽脂手术,只剩松垮垮的皮囊还依附在残余的薄肌与骨头上,在勉强维持人形。 并且她们俩状态都算好的了,老大和老四身材本就跟竹竿差不多,到走廊那儿走了一趟后,这会儿真变成了竹竿人,没多少重量。 若非如此,大嫂和二嫂甚至都没力气再把他们拖回餐厅。 “你丈夫呢?”孟力静问二嫂,“你们没在走廊里看见他吗?” 走廊是死路,这四个人都回来了,那先走的老二呢? 二嫂呆呆道:“……他死了。” 他们就是看见老二的尸体才回来的。 走廊越往深处,褶皱和粘液就越多,老二瘫在一道褶皱起伏上,变成了一具覆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几个人怕自己再往前走,也会被这条诡异走廊杀死,只好返回餐厅。 “外面的走廊会吸收我们的生命力……”老四捧着脑袋,最后一根弦被崩断,“即使回到餐厅,我们也全都会死!” “因为这里是地狱!” ——他已经彻底疯了。 三个服务员见状微笑起来:“不会死的,安心在餐厅里坐下等待吧,很快……” “很快你们也会像我们一样。” “在这片天堂获得永恒的安宁。” 餐厅内发生的事鹿新桐还不知道,她孤身进了餐厅,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依然空空如也。 果然,这种主理人餐厅哪怕给了钱,也未必就能吃上菜。 鹿新桐没招了,只能用第三只手握菜刀,然后另外两只手合十,虔诚地祈愿:“求求你了,伟大的冰箱之神。” “再给我上几道琵琶腿吧,反正我腿多。另外记得把钱也退我一下。” 许愿完成,鹿新桐没听到任何动静,她睁开眼睛。 再打开冰箱的保鲜层,竟真的在上面看到了一盘盘新鲜出炉的琵琶腿。 但没有看到她的钱。 手机也没发出退款到账的提示音。 于是鹿新桐拎起一条琵琶腿腿,一边享用美味的自己,一边绕着冰箱打转:“你就是这片诡域的异常源头吗?把钱还给我。” 她阴恻恻威胁:“不然我就把你的电插头拔了!” 当然,还有一句话鹿新桐没明说—— 骗你的,还了钱也照样拔插头! 只是冰箱没给她回应,回应来自厨房另外的角落。 那道回应的声音年轻、朝气,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惊喜地问她:“鹿医生,你也上天堂啦?!” 第121章 主理人 这句话槽点太多,鹿新桐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这道嗓音的主人是谁。 甚至在听到的那一瞬,她有种“我就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的释然感。 因为嗓音的主人是她自杀死去的第四个病人,也是四个病人中年纪最小的。 他叫周羽,是洪城第一实验中学的一名高三生,学习成绩非常优异。 如果他没有自杀,那么他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考上心仪的大学,拥有光明的未来与美好的人生。 但他的时间,已被永远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再也不会流动了。 鹿新桐对此感到无比惋惜。 也对自己碰上自杀死去的病人完全不感到意外,毕竟前三个都遇到了,还差这最后一个吗? 不过有件事她需要否认一下:“同学,这里并不是天堂。”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餐厅内老四精神崩溃,发出的“这里是地狱”的呐喊也传至厨房。 鹿新桐耸耸肩:“起码外面的人不那么觉得。” “可这里真的是天堂!”周羽语气焦急,解释道,“你看到肖姐姐和董姐姐了吗?还有那个新来的哥哥,他们都很快乐呀!” “痛苦在死亡的时候就停止了。” “而死亡是通往天堂的唯一路径,等来到这里后,大家永远都不会感到难过了,还能吃到最美味的食物!” “那你呢?你也在天堂里吗?” 鹿新桐也问他:“你现在到底在哪和我说话啊?” “我不配上天堂的。” 周羽回答道:“鹿医生,我在垃圾桶里。” 鹿新桐走到自己和孟力静刚刚简单瞥过的垃圾桶旁,看见里面的黑色塑料袋逐渐鼓起,变形,最终汇聚成周羽的面孔:“我只要能把你们带来天堂就满足了。” ……周羽话里的槽点越来越多了。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这世上有没有天堂都难说。” 鹿新桐把那个垃圾袋人头从垃圾桶里拎出来,放到砧板上,像以前她给周羽做心理疏导时那样,轻声细语问他:“你的病情还是很严重,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复诊呢?” “我说过,任何时候,你只要感觉难过或者不舒服了,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聊聊。” 表面上,24小时通讯畅通是年卡会员专有的服务。 实际上,只要来鹿新桐这儿挂过号治过病的病人都知道,只要她清醒着,她都会回复短信与接通电话。 不是因为加班,而是因为她真的在乎她的病人们。 “我知道的!鹿医生,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周羽也十分喜欢鹿新桐,“可我没有病呀。是我爸爸妈妈觉得我有病而已。” “你有的。”鹿新桐道,“你有异食癖。” “如果爱吃生肉也算异食癖的话。”周羽不赞同,“那小立本的人都该通通被抓进精神病院!” 毕竟他们都吃生鱼片呢! 鹿新桐却摇头:“你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有人吃生鱼片、吃生肉,纯粹是因为喜欢,而周羽吃生肉,只发生在他焦虑、心理压力大和情感极度压抑时。 那时的他会从冰箱里取出尚未完全解冻的生肉,一边面无表情流泪,一边就着血水把它们一口口生啃吃光。 这是非常典型的异食癖障碍表现。 父母发现这种情况后,就立刻带他来找鹿新桐做心理咨询了。 起初父母陪伴在他身边,他怎么都说自己吃那些肉是因为喜欢,再说肉也很有营养啊,多吃没什么不对,他父母就经常劝他多吃肉,他吃了很多,为什么大家却搞得好像他做错了事一样呢? 鹿新桐一听就懂了,她让周羽的父母去外面的休息区等候,然后让周羽在心理咨询室内和自己单独聊聊。 果然,父母不在场后,周羽便在鹿新桐温柔的引导下,讲出了一桩童年旧事—— 他小时候养过三只小狗,其中两只特别乖,第一只却很凶,只听他的话,其他人的话怎么都不听,还有咬人的冲动,只能被关在笼子里养。 父母觉得这不是办法,养不熟的狗不能放在城里,得送去乡下,看家护院正好。 周羽有些不舍,可他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小孩,经过一番劝说,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亲自抱着那只小狗,将它送去乡下外婆外公的院子里,临走前还摸着它的头说,等周末就来看它。 小狗在门口摇着尾巴,仿佛在回应周羽。 可下一周周羽再去乡下时,却没有在门口看到摇尾巴的小狗,他想找小狗,父母却催促他赶紧去吃团圆饭,亲戚们都到了。 等上了桌,父母便给他夹了一块热腾腾的肉,让他尝尝,再问他肉好不好吃。 “好吃。”周羽这么说。 父母便笑了,告诉他这就是那只小狗的肉。 再后面发生了什么,周羽和鹿新桐说自己记不清了。 可能是大脑为了保护他,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周羽唯一剩下的回忆锚点,便是那句“肉很好吃”。 从此当他感到难过、痛苦和焦躁时,就会疯狂吃“好吃的肉”,当胃部被充满后,他就会感到“满足”。 ——这便是他的病灶。 结果周羽现在不承认自己有病了。 他笑着和鹿新桐说:“鹿医生,你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你说在印度教神话轮回的体系里,动物被捕食、被吃掉,是偿还前世业债,等旧业消完,它们就会摆脱动物的躯体,所以我的小狗其实是获得解脱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回去后确实没有再吃生肉了。” 周羽的父母也认为鹿新桐的治疗很有效果,周羽的异食癖症状确实改善了不少。 又一次复诊结束,医患双方都认为心理咨询可以停止了。 谁知一星期后,他死了。 因为他分尸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父母认为是学校给他的学习压力太大,至今还在跟校方掰扯,倒是没找鹿新桐医闹。 而现在,鹿新桐大概能猜出他死亡的真正答案了。 她问周羽:“你是不是向什么东西许愿了?” ? ?小狗的故事是真实的,其余内容都是改编,故事主人公也不是我,是我亲戚,那只小狗真的很凶,对我也很凶,可对它的主人真的很听话,我也没想到它的结局会是这样。 ? 而我是那场“团圆饭”的见证者之一,在餐桌上见证了那盘肉和小狗主人的眼泪。 第122章 别哭啦 先是许静言,再是贺与晖,以及不久前的徐诗洇,她们都提到了一个关键词“许愿”。 就好像他们都碰到了同一个诡异,被异常侵蚀蛊惑后许下了心愿。 比如许静言希望房价下跌;贺与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家;徐诗洇则想独立生活,最好能有许多纸片人陪伴自己……他们的愿望也全都“实现”了——以某种扭曲的形式。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是泪水、痛苦和生命吗?恐怕不止。 而如今的周羽,情况也与他们相似,所以鹿新桐才会这样问他。 “……许愿?” 周羽喃喃着这两个词,目光渐渐变得迷离,他回忆片刻后,告诉鹿新桐:“好像是有。” “最后一次治疗结束的那一天……我在财富大厦看到了一尊菩萨像。” “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告诉我,这尊菩萨像很灵验,什么心愿都能实现……” 当时,周羽问那个男人:“真的有这么灵吗?” “对,我也对它许了愿,我的愿望会实现的。你呢?”男人问他,“你应该就快要高考了,就没有什么心愿想对它许吗?” 周羽确实有一个心愿,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菩萨说出自己的心愿。 许完愿,周羽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中那尊菩萨降临,扶着他的额头对他说,他的心愿一定会实现,因为他是生灵还债消劫的必经道路。 任何生灵只要“通过”他这条道路,就能业债全消,抵达极乐天堂,再也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不过世人太多被“业障”蒙住了眼睛,他们看不到他这条路在哪,所以他想想办法,让那些被蒙住眼睛的迷途人,主动走到他这条“道路”上来。 于是周羽便选择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制作成“食物”,让那些被蒙住眼看不见的人,循着香味,溺于美味,最终摆脱血肉囚困,荣登极乐。 听完周羽的话,鹿新桐问了一个问题:“你碰见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的眼睛是不是蓝色的?” “不。”周羽说,“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头发还有点卷。” “他没骗我,那尊菩萨真的很灵验!” “你们真的都被我送到天堂了!” “周羽,这里真的不是天堂。”鹿新桐俯下身体,用很轻的声音告诉了周羽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如果这里真的是天堂,那么——” “我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看到你的小狗?” 周羽愣住了,唇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只有眼中缓缓漫出水光。 鹿新桐觉得他可怜,但为了救下孟力静和自己,她不得不继续揭周羽的伤疤,问他:“你吃了小狗,也‘吃’了我们,我们都去了天堂,那它去哪里了呢?” “不、不……” 周羽拼命摇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我只是想……想它能……” [高考前夕,大家都许了什么愿呢? 能取得一个好成绩?还是考上心仪的大学?又或者能与自己的朋友或是恋人永不分离? 我祝你们心愿达成。 而我的心愿很简单,我只希望我的小狗真的得到了解脱,希望你能变成人,投生在更好的人家,做他们真正的宝贝,别再来我这样保护不了你的主人家里啦。] 或许这里真的不是天堂。 因为鹿新桐的话,让周羽回想起了很多痛苦的记忆。 那场团圆饭上,他知道吃的肉是自己的小狗后,闹过,也哭过,可父母说你还有另外的两只小狗呀,我们也不是不让你养,只是这只狗养不熟,所以才选择杀了它来吃。 “明明你也觉得它很好吃啊。” “爸爸妈妈养了你那么久,对你一直那么好,难道你要因为一条狗恨我们,永远不原谅我们吗?” …… 那他又能怎么做呢? 他只能把一切痛苦咽进肚子里,选择自己消化。 “别哭啦。”鹿新桐抬手为他擦擦眼泪,“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这里虽然不是天堂,但你的小狗确实获得了解脱。” 周羽想信又不太敢信:“我还记得那个故事,但鹿医生……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因为你也会获得解脱。” 鹿新桐抚在他脸上的手掌掌心,突然长出一个嘴巴,它一口口咬着周羽的脑袋,可那些被咬下的肉,会化作浅淡的光点消散。 周羽望着消散的自己,慢慢闭上眼睛:“原来是真的可以得到解脱……” 然而他的头颅湮灭散去后,整座餐厅并未跟着消失。 鹿新桐却不着急,她迈着八条腿走出厨房,对餐厅里那一家子人宣布道:“好消息!我原来以为这是诡异的‘嘴’,后面才发现不是,这里是他‘胃’,所以你们才会融化,快死了。” 而餐厅外那片褶皱走廊,其实也不是食道,而应该是吸收营养的小肠。 所以那老二会在走廊里被吸成人干,其他人走过去也会被吸得消瘦。 趴在地上的大嫂闻言艰难仰起头,半融化的脸庞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嗓音也沙哑走调:“这叫什么‘好消息’?” 诚如鹿新桐所说,他们的身体在消融,就像食物在胃里被分解。 可鹿新桐和孟力静毫发无伤,甚至多长了好几条胳膊和腿。 因为她们没真的签名勾选菜单,所以她们是消化不了的“食物”。 “知道这里是胃,我才能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啊。”鹿新桐笑眯眯地说,“这还不是好消息吗?” 人类能控制嘴巴的张合,自由做出“吃”或“吐”的行为,但食物一旦被咽下,进入胃部就不行了。 毕竟人类无法自由呕吐,想吐得借助外部工具,或是胃部本身产生不适才行。 所以周羽消失了,这个“胃”也不会放他们走。 他们想离开,就得给“胃”制造一点不适,让“胃”主动把他们吐出去。 “静姐,别光忙着长胳膊了,长几张嘴巴吧。” 鹿新桐一语双关道:“今晚我们就吃‘老饕馆’。” ——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在老饕馆吃饭,也可以理解为,她们就吃老饕馆本身。 第123章 氨气泄露? 来都来了,将就吃吧。 反正她们今晚本来就打算在老饕馆吃饭的,现在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鹿新桐和孟力静长满全身的嘴巴,开始啃噬这座餐厅。 地板、桌椅、碗筷……一切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都在她们的牙齿下被咀嚼成碎渣,仿佛她们才是神话里疯狂进食的凶兽饕餮。 于是不久后,餐厅内部就产生了类似地震的颤动,天花板上的灯泡也猛然炸开,将众人带进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等他们能再见光明时,周遭场景已经大变样了。 鹿新桐环视了一圈四周,脸色也随之大变。 “……这里是?”她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目,头一次因诡异事件而脸色铁青,“哕!” 她伏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干呕声。 孟力静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表情复杂地望着四周,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诡域里时,她和鹿新桐都没真用长在脸上的嘴巴去啃餐厅,而是用长在胳膊、手指、大腿和脚掌上的幻肢嘴去啃的。 因为…… “他们在这里!” 小妹激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招呼着警察和医护人员奔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亲人们:“大嫂!你们怎么跑到商场的卫生间来了?!” 问得好。 鹿新桐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到卫生间这边来了,但监控显示,他们从头至尾都没进过现实里“老饕馆”,而是径直朝商场卫生间去了。 而卫生间没监控,所以他们在里面经历的事,除了他们自己,旁人不得而知。 那一家子人中,只有大嫂、二嫂、老四以及小妹与她的宠物狗皮皮幸存,大哥二哥和老三全部死亡,且死状诡异凄惨。 所以毫无疑问,她们又得去警局了。 前往警局的途中,孟力静小声问鹿新桐:“鹿医生,等会警察问起……我们要怎么说啊?” 鹿新桐说:“警察问什么就答什么,实话实说吧。” 这种情况根本隐瞒不了什么,因为市警局里有个拥有特殊能力【正义审问】的严迹向。 有他在,她们只能说实话。 除非你在他问话时冲上去把他的制服扒了——且不说这耍流氓的举动像不像话,起码袭警罪是跑不了的。 更何况鹿新桐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了。 从目前情形来看,财富大厦里一定有一尊诡异的菩萨神像,但它的位置具体在哪,什么时候出现,会依循怎样的规矩抓取活人作为受害者,一切都是未知数。 鹿新桐虽不是什么圣母大善人,更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但也做不到明知附近有危险,却不提醒周围的人,任由他们陷入困境。 退一万步讲,这世界只要没在他们公司挂过号、办过年卡的人,都是潜在客户啊。 诡异把她的潜在客户都杀了,那不是在坏她的业绩吗?! 这种事情鹿新桐绝不能忍! 所以当严迹向走进审讯室后,鹿新桐不等他开口询问,自己就首先把事情全部交代了——当然,她还是美化和隐藏了部分细节的。 这就是主动的好处,如果是被动,在严迹向发问后她再回答,那就完全没有修饰的余地了。 结果鹿新桐万万没有想到,严迹向在听完她的所有话后,做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解自己领带和纽扣。 也许是鹿新桐盯着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严迹向笑了下,向她解释:“空调温度太高,我有点热。” 可鹿新桐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他明明是在破坏自己【正义审问】发动的必须条件:整齐穿戴制服。 ……为什么? 鹿新桐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严迹向却说了令她更迷惑的话:“鹿医生,其实你看到的那些诡异场景,都是你的幻觉,并不是真实发生的。” 鹿新桐沉默三秒,职业病发作:“你明天来我这里挂个号看看脑子吧。” 闻言严迹向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冉通大厦厕所卫生不合格,导致大量氨气泄露,你和那些人都是在短期内吸入了高浓度氨气,所以引发了幻觉,导致意识错乱。”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他又说出了这句曾经对鹿新桐说过的经典台词。 鹿新桐反问:“那你之前给我看的,我前男友自杀时的诡异监控视频又怎么解释?” “事后我和裘法医调查清楚了,那是AI做的。”严迹向嘴角挂着闲散的痞笑,义正言辞道,“毕竟现在科技发达了,比那邪门十倍的视频AI都能做出来。” 鹿新桐:“……” 鹿新桐就这样被放走了,孟力静那边,警察也没多问她什么,只叮嘱她们都去医院检查下身体,说短期内吸入高浓度氨气不是小事,别大意,要时刻注意自己健康。 “邪门到家了。” 鹿新桐觉得自己今晚在警局的遭遇,比撞见的诡异还要邪门。 严迹向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向了啊? 不久前,他分明还一直执着于撬开她的嘴呢。 鹿新桐百思不得其解。 而市警局内,一个右腿为机械义肢的女人走进了她刚刚待过的问询室。 “她的能力真的很强。”严迹向没有抬头看她,而是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表,“即使刚脱离诡域,她的精神值也仍然没有任何波动迹象。” “符少校,我们真的不能将她雇为新的异常调查员吗?” “不能,我已经入驻财富大厦了,代号为‘菩萨像’的诡异我会时刻关注,不需要鹿新桐加入。”符音坚声道,“而且她父亲殉职前,留下的遗嘱就是她不能从事任何必须接触诡异的工作。” 严迹向说:“但她已经深度接触过好几起诡异事件了。” “那也是她的个人私事。”符音摇头,“除非她主动向总部投递简历,想应聘成为异常调查员,否则我们就只能当她是个普通人。” 严迹向抿了抿唇:“……好吧。” 市警局外,鹿新桐刚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悦耳的系统胜利播报就响起了—— 【恭喜!你已完成[心灵医学中级课程·三],但因错误诊断,你只获得课堂平时分7分。】 【你今晚顺利开出了诊断单与治疗方案,且病人觉得你的治疗很有效果,给出了好评!】 第124章 你怎么跟我前男友一样? 【你独受异常宠爱,所以好诡蜜已为你将好评转化为奖励道具:大胃袋!】 【大胃袋:[小狗小狗,你下辈子会幸福的吧?对不起,曾经没有保护好你。]一次性道具,发动时能将对方装入其中,随身携带保护。】 “……这道具名字真令人难绷。”鹿新桐和系统说,“周羽也挺惨的。” “好好的一个学生,原本心结都快消了,却被诡异盯上。” “最后命没了,还失去理智误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也惨。” 在用手“吃掉”周羽前,鹿新桐给他开出了关于异食癖的诊疗单与治疗方案,帮他得到最后的解脱。 说来也是奇妙,鹿新桐碰到的诡异里,但凡曾经是她病人的,生前给予了她好评,在死后、在执念消解,彻底逝去之前,也仍然给了鹿新桐好评。 而贺与晖没完全消失,估计是因为执念还在——他想有一个完整的家,不过这很难实现了。 “惨呐……” 鹿新桐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杵着下巴叹道。 系统陪她聊天:[好诡蜜,你真是善。] [不用太过担心,你已经完成心灵医学全部中级课程了,接下来耐心等期末考试就好,如果你没有挂科,那我们将进入心灵医学高级课程的学习阶段。] [等你掌握了所有心灵医学,并顺利毕业,就能成为一名伟大的心灵医生,去拯救世界了!] “好宏大的饼。”鹿新桐笑了,“不过我喜欢,听上去就是我这种强人该干的事。” “毕竟我这样的人,只在一家小小的心理咨询所工作,未免也太屈才了。” 鹿新桐很有自知之明,毕竟很多小说和漫画里都表明,拥有系统的人都是主角。而世界上主角那么多,凭什么不能多自己一个呢? 自己和系统配合得还如此默契,堪称无敌。 这个念头刚出,系统就对鹿新桐说:[由于好诡蜜你学到的心灵医学知识已足够多,现为你解锁一个隐藏天赋。] 鹿新桐惊喜:“还有这种好事呢?” 她都好久没拿到小红花进化身体部位了,就算能得到病人的好评转化为一些道具,可大部分道具是一次性的,她得慎重使用,而现在系统却给她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诡诡。”鹿新桐发出赞美的声音,“你可真是我的好诡蜜。” 结果系统给她泼了瓢冷水,因为这个天赋叫做:【异常诱捕器】 【异常诱捕器debuff:魅魔体质无需多言。(系统辣评:你的存在令诡异也感到迷惑,所以它们都会情不自禁朝你靠近,再被你弄死。这也算是‘好奇心害死猫’的典范案例吧。)】 鹿新桐:“?” 这就是自己的隐藏天赋?!难怪她老是碰到异常事件! “怎么我也有debuff天赋啊?”鹿新桐纳闷,“我不该是上天的宠儿、故事的主角、宇宙的中心吗?” [好诡蜜,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世上总有一些‘幸运儿’,他们接触异常或从诡域逃脱后,并不会死亡,甚至能与诡异共生。但……代价是什么呢?] 系统机械的嗓音,在这时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冷血感:[与诡异共舞者,必定会携带debuff天赋,这是命运的馈赠与代价。] 鹿新桐搞懂了。 像自己、乔立槿和严迹向这样,异常值比普通人高出许多,身上也带有特殊天赋的人,必定会有“弱点”,也就是所谓的debuff天赋。 乔立槿的debuff天赋很好猜,估计是精神容易崩溃。 那么严迹向的debuff天赋是什么呢? 鹿新桐猜不到,也没心思猜,因为她现在很生气。 她对系统说:“别再叫我诡蜜了,你背刺我,居然给我解锁debuff天赋,我们的诡蜜情摇摇欲坠,你好好想个法子哄我吧。” [不要啊好诡蜜!]系统哄她,[你往好处想,拥有这个debuff天赋,你还怕没机会再见一见你的死鬼前男友席慕,和他决一死战吗?] “有道理。”鹿新桐龙颜大悦。 同时她也搞清楚了一个点:“周羽应该是我第五个死去的病人吧?” 绑定诡蜜系统时,系统曾说过一句话——你已成功治死五个病人! 但她明明只有四个病人自杀死去。 除非……把席慕也算进去。 不过席慕曾经确实是她的病人,而且是她在医学这条道路上接诊的第一个病人。 按照时间推算,他其实比周羽死的早,只是尸体被发现的晚而已。 系统也道:[对,席慕才是你死的第四个病人。] “我想他了。”鹿新桐勾起唇角,并由衷盼望道,“希望他早点来找我。” 两天后,老兵健身房在安心心理咨询所对面正式开始营业。 鹿新桐为了在将来与席慕决斗时独占上风,一到午休时间就赶紧过去,对着沙包练起了拳。 “你的泰拳练得真好。” 休息间隙,鹿新桐正坐在长凳上喝水,忽然听到这句夸赞。 她放下水瓶侧头,发现是健身房的店长符音。 符音笑眯眯地问她:“可以问一下你师父是谁吗?” “第一个教我打拳的师父,应该是我爸。”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鹿新桐如实道,“不过他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教我,所以后面他就给我报了个班,让我跟着专业的泰拳老师学习。” “我前前后后跟了许多位老师,其中拳法最好的一个人,叫席慕,是我前男友。” “不过他已经死了。” “……抱歉。”符音道,“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事。” 鹿新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是个神经病,死了也好。” 如此随便聊了几句,午休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鹿新桐回到心理咨询所继续上班。 “鹿新桐,你以后少跟她聊天。” 周灼京神出鬼没,突然在鹿新桐座椅后出现,开口道。 “吓我一跳。”鹿新桐拍着胸口,不解地问,“谁啊?你让我少和谁聊天?” 周灼京反问:“还能是谁?当然是对面的老板。” 鹿新桐更纳闷了:“周老板,你怎么跟我前男友一样?” 第125章 薛队长他们出事了! “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他。” “他没死之前,来公司找过你吧?” 听到鹿新桐这么说,周灼京拧眉回忆片刻,不解道:“但除了性别,我不认为我们有哪里相似。” “他老爱禁止我和别人聊天说话。”鹿新桐说,“就像刚刚的你一样。” 闻言,周灼京解释道:“那还是不一样的。” “他对你的禁止,可能出于嫉妒、占有欲、多疑或是别的什么理由。” “而我对你的禁止只有一个理由。” 鹿新桐问他:“什么理由?” 周灼京道:“竞业禁止。” 鹿新桐:“……” 竞业禁止,又称竞业避止。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公司怕掌握核心技术、客户机密的员工离职后,跑去对手公司上班,或者自己开同行店抢生意,所以禁止员工在本公司任职期间和离职后的一段时间内,兼职或入职与本公司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 周灼京之前就认为健身房的前任老板王修齐是他的竞争对手,那么现在,他继续把健身房新老板符音当做对家看待,也合乎情理。 不过鹿新桐还是很无语:“周老板,你除了工作和上班,脑子里还能想点别的东西吗?” “能。”周灼京面无表情说出惊悚的话,“我正在想你。” “她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她很欣赏你。”周灼京道,“我有理由觉得,她会想挖你去她那里上班。” “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去的。”鹿新桐挑眉,“毕竟我没有教练证,当不了教练的。” 周灼京:“不是当教练。” “在健身房上班不当教练还能当什么?”鹿新桐也纳闷了。 周灼京意味深长道:“你在心理咨询所也不止是当心理医生。” 鹿新桐愣了两秒,随后她便想起自己在安心心理咨询所还同时兼职保洁、前台、牛马、社畜等多重身份及非人物种。 靠! 这周扒皮现在骂人越来越高级了,没点知识储备还真听不懂。 鹿新桐越想越生气,赶苍蝇似的对周灼京挥手:“行了行了,你别怀疑这怀疑那的了,疑心病那么重,当自己是皇帝呢?” “对面是老兵健身房啊,你懂什么是老兵吗?我又没当过兵,入职条件卡死了,对面就是招聘保洁也轮不到我。” “也是,我多虑了。” 说完,周灼京就回了办公室。 鹿新桐对着他的背影低声怒骂:“周扒皮!” 这句话周灼京听没听见不清楚,但乐朦是听见了的。 “……下午好,鹿医生。”他在鹿新桐面前坐下,羡慕道,“一进门又听见您在骂老板了,我也好想像您这样勇敢一次。”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要被开除了吗?”鹿新桐给他建议,“那你离职时就可以尽情地骂了呀。” “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说这件事的。” 乐朦道:“我不是睡过头,旷工了一天吗?我以为这件事过后我会被开除,结果并没有,只是被扣了全勤。” 鹿新桐狐疑:“你们老板竟能如此善?” 毕竟乐朦说过,他老板可是会监控员工,一旦发现有人在背后偷骂自己就会开除员工的,比周灼京还极品的资本家。 “是啊,我也想不通。”乐朦挠挠自己的头发,“而且他居然还要在26号,带我们公司全体员工去一座温泉山庄度假团建。” “我听说那家温泉山庄收费不便宜呢。” “我想不通,我们老板是怎么会舍得花大价钱,让我们去那个地方团建的?” 鹿新桐听到关键字眼,转笔的动作顿了顿,问他:“你们要去的那个温泉山庄……不会就叫枫栖温泉山庄吧?” “诶,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乐朦点头,“鹿医生你也听说过这家温泉度假村吗?” 鹿新桐说:“不止,我们公司26号也要去那儿团建。” “那我放心了。”乐朦闻言松了口气,“我本来还打算请假不去呢,但是又怕这样做不合群,会被同事们孤立,您也去的话……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鹿新桐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是怕去了枫栖温泉山庄,会在那儿撞见诡异,而自己也在的话,能稍微保护他一下。 可自己最近刚解锁了一个debuff天赋,有这个天赋在,她去了还不如不去呢——她会吸引诡异朝自己靠近,提高异常事件发生的概率。 但这种debuff天赋如果说出来,就太容易遭人恨了。 而且乐朦都感受到了他们公司这次团建之旅有些诡异,自己哪怕不去,乐朦的处境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于是鹿新桐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我不一定会去,因为27号是鬼节,这个时间还是待在家里安全些。” 乐朦马上打起了退堂鼓:“……那您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鹿新桐欣慰颔首,又询问起乐朦最近心情如何?失眠的情况有没有改善? “好多了。”乐朦如实说,“鹿医生,你说得对,健身是有用的,而且对面的符店长人很有安全感啊。” “静姐也在那儿办了张卡,说会和我一起锻炼,所以现在我对健身房的ptsd已经好很多了。” 鹿新桐笑道:“那就继续保持,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再聊聊。” 乐朦也轻松笑了笑,精神状态比起先前惊弓之鸟的模样,明显有所好转。 不过虽然骗住了乐朦,让他别跟着公司去枫栖温泉山庄团建了,但鹿新桐自己却仍是要去的。 毕竟有这debuff天赋在,她恐怕在哪都不得安生,那还不如挑个风景好的地方去玩玩。 只是在出远门前,鹿新桐还有件事要处理—— “陈哥,你怎么回事?小花的那事都过去多少天了?你怎么还不派人来重新装修三室和五室啊?”她给陈延打了个电话。 陈延:“……小花?” “我给你女儿重新取的小名,好听吧?”鹿新桐摸摸沙发上泥娃娃脑袋,“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呢,你们要不要打个视频?” “不用了!”陈延赶紧拒绝,而后诉苦,“不是我不想找人来弄啊,是薛队长他们出事了!” 第126章 杀人容易抛尸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诡异降临也要上班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