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仵作值班》
第1章 关于娘亲
我出生于这个仵作世家,这不是什么体面的活计,我们住在很偏远的地方,房子是爹爹一手盖起来的,我有记忆以来,家里只有爹爹和妹妹,因为没有余钱供我们认字,所以我只认识爹爹教的字,我们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爹爹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随着我跟着爹爹去义庄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开始明白,那个“远方”在哪里了,奇怪的是,爹爹从不告诉我们娘亲的真实情况。
“爹爹,姐姐为什么要打扮成男孩子模样?”“爹爹老了,身体不好了,爹爹是仵作,怕是爹爹不在了,你们两个姑娘,没有饭吃,别人都嫌弃我们,我一直给别人报的都是,你姐姐是男孩,所以对外都是说你哥哥,等到爹爹不能做这个了,就让你姐姐做,你们姐妹两不至于饿死。”“可是爹爹,这样子姐姐就没法嫁人了。”“真到了姐姐遇到心仪的人那天,自然可以表明身份,不再做这个苦差事。”
我妹妹叫江菲,我叫江逸,因为我的名字,很多人也当我是男孩,爹爹带着我进出义庄很是方便,我也跟着爹爹学了不少东西,爹爹的这个活计我以后完全可以做,只不过,我依旧没有爹爹那么熟练。
“小逸,你害怕吗,打小就给你带到义庄来。”“不怕,有爹爹在。”“那以后如果爹爹不在了呢?”“爹爹,你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总有那么一天,所以小逸一定要早点学会这些。”“爹爹,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奈何还是没有爹爹经验多。”“没事,总是要多见识的。”“爹爹,我是愿意当仵作的,不是因为生计,是因为喜欢,就像爹爹你说的,我们是为人鸣不平的,我们是帮他们开口的人,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躺在这里的人。”“好孩子,你有这样的心气,爹爹不愁了。”
收拾好义庄的各种工具,准备回家。“这不是宋捕爷吗,有什么指教?”“江大叔不必如此客气,今天也带儿子来了,看来你这手艺有人传下去了。”“混口饭吃,混口饭吃,宋捕爷来有什么事吗?”“就是来拿前几天溺水那个人的验尸记录,你都写好了吗?”“都写好了,压在老地方。”“行,辛苦江大叔了,你先回吧,我自己去拿。”
回去的路上,爹爹说,“宋捕爷是个不错的人,很照顾我,虽然很少来义庄,却从没给我找麻烦。”“县太爷呢?”“爹爹这么些年都没见过县太爷,听说是什么大官的儿子,你说这大官的儿子怎么会上我们这乡下地方当县太爷呢,我估计是乱传的。”“爹爹,反正咱们也不用见到县太爷,随便是谁,没什么的,爹爹,娘亲可是不在了?”“只是不见了。”“不见了?”“嗯,本来也该跟你说了,只是一直以来还当你们是孩子,当年小菲刚满月,我就在家杀了只鸡,准备做顿好的给一家人吃吃,可是我晚上回到家,你娘就不见了,留下了一封信,意思是她走了,不想在这个家呆下去了。”“娘识字吗?”“识字的,她本是个富农家的女儿,因着家中突遭变故,背井离乡才来我们这的,可是那字迹怎么说呢,就是不对劲,你妹妹刚满月,你也才三岁,怎么也不可能走的那么急。”“所以爹爹怀疑娘亲被人害了?”“是的呀,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不明不白算怎么回事,我于是找到衙门,问了当时的捕爷,大家也都积极帮着找了,也问了,根本没有,你娘就像是一瞬间不见了,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衙门有给你什么猜测吗?”“没有,就是没找到,也不清楚到底去哪了。”“爹爹,你说是不是有人把娘亲藏起来了?”“藏个人干嘛呢?”“也许这个人身上有秘密?”“你娘能有什么秘密?”“比如说,她只是说她是富农家女儿,家里到底什么变故你知道吗?”“这不知道,她也没细说,我想着,她一个柔弱女子,也愿意嫁给我,我就对她好点就好了。”“爹爹,你可曾见过娘亲任何身份文书?”“没有。”“那你给衙门报过娘亲户籍吗?”“没有,我们家没人愿意来往的,乡里恨不得我们不去找他们,也没有亲戚朋友。”“所以实际上,你都不知道我娘亲实际上是谁?”“你的意思是……”“娘亲该不会是隐藏了什么身份吧,又或者有仇家,不想连累我们所以走了。”“那你觉得你娘凶多吉少吗?”“嗯,是的吧,一个女子,一人在外,能有多少机会呢?”“小逸啊,我想重新开始找找看,你娘留下的线索。”“好,爹爹,我都支持你,我们先回去,当年的信你没扔吧?”“没有,我藏在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我回去找给你,然后前前后后的事情我都说一遍,看我记得多少,无论你娘是谁,她都是你们的娘,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好,爹爹,一起找吧,对了,那个宋捕爷可以给我们去县里翻一翻户籍吗?我想知道当时有多少富农家里遭遇了灾难,按照年龄筛选下,你大概估计一下娘亲的岁数,她一个女子,家里遭难,也不至于说靠双脚走太远吧。”“也是也是,这样,宋捕爷那边我去想办法,我们先回家翻出来我们的东西,从头开始。”“好,爹爹,回去要告诉妹妹吗?”“暂时不,妹妹有点小,等我们查到眉目再说,不然妹妹白白期待。”“好,那我们先回家吧,爹爹。”
第2章 意外
又是一个大雨倾盆的早晨,我当天没跟着爹爹去县外农庄,听说有人从山边摔下来了,家里人说死者自小山边长大,不可能从山上摔下来,闹着报了官,爹爹需要去现场看看尸体。
还没到晚上,两位衙役就抬着爹爹回来了,大家都一身雨水,“怎么了,捕爷?”“你爹回来路上摔断了腿,一时半会只能躺着了。”等到安顿好爹爹,送走了两位衙役,才进屋,和妹妹一起听爹爹说,回来路上太滑了,不小心就摔了。
“小逸,今天爹爹去看的这个人,可能是被人推下来的,虽然满身泥土,可是手腕和腋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就是很细很轻,再等等,应当会有淤痕,我想的是,明日,你帮我去趟义庄,你也知道爹爹平常怎么验尸,你去试试看,做不好也没事。”“爹爹,我会好好做的。”“小逸,你说,这对你是不是不公平,小菲没有继承爹爹手艺,可是你,你一个姑娘家,隐藏身份,去做这个。”“没事,这是我喜欢的事情,明日我便去义庄。”
第二天,雨停了,我到了义庄,等了一会,看见了那天的宋捕爷,“宋捕爷,我替我爹爹来验尸,虽然我年轻,可是我也跟着我爹学了不少。”“小江啊,你叫我宋大哥,你爹也太客气了,你做这个,不担心将来找不到媳妇?”“不……不担心。”“结巴什么,你爹定是担心那个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人,那个人家里人不让把人放义庄,听说今天要下葬了,说是不用去了。”“可是,宋捕爷……大哥,这太不正常了?”“你也觉得?跟我们一起去县外吧,我让人先去阻止他们下葬了,收拾好你的家伙,马上走。”
到了那户人家门口,先到的衙役已经跟家里人争执起来了,吵得很乱。“大家安静下,毕竟你们昨天报官了,今日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心虚了?”“捕爷,我们没有心虚,我们想了想,孩子估计是自己摔的,所以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仵作都带来了,总不能白跑吧,小江,去看看尸体。”
当我掀开席子,发现这个人通体乌黑,“宋大哥,昨天就这样吗?”“没有啊,昨天人雪白的,就是蹭到泥水了。”家里人哭着说,是他们的习俗,我想着用湿布擦擦看,可是那似乎是一种很厉害的颜料,怎么擦都擦不掉,我想了想,绕着屋子看了看,蘸了点酒,再擦擦,手腕擦出了点白,再擦擦,手腕曾经被束缚的痕迹出现了,“宋大哥,你看这里,这人被人绑过。”“我去问下他家属。”“宋大哥,问下这个全身涂黑是谁主张的风俗,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我去义庄等宋大哥,要问害不害怕,倒也不是很害怕,跟着爹爹学这些,是为了不饿肚子,比起死去的人,饿肚子更可怕。“宋大哥,你回来了?”“嗯,人抓了,也招了,那个你把验尸的详细都写一下,你识字吧?”“识字,这个我跟着爹爹写过,我会的,等我整理好就给你。”“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就在衙门后面那个隔间睡一晚吧,我值夜就住在那。”“我,我还是回家吧。”“都是大老爷们,住在这怕什么,你爹有你妹妹照顾,你也不用担心,就住后面吧,正好帮我值夜、我今晚有点事,要回家。”“宋大哥,我不会值夜。”“没事,不会出什么事的,”
看着宋大哥的背影,我隐隐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越平静越不安。等到我躺下,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可是我也不想起床去看,好累,也很困。天刚亮,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我赶紧起床。
“昨日那年轻人大伯上吊了,这个全身涂黑是大伯主张的。”“那就是说,大伯算是畏罪了。”“可以这么说吧,那死者尸体呢?”“你说那个大伯啊?”“不是,那个年轻人。”“今日下葬。”“下葬?我们能去看看吗,宋大哥。”“小江啊,你也知道那家人,既然大伯也认罪了,这件事就算了吧。”“不是,宋大哥,这件事,有点太蹊跷了,大伯留下认罪书了吗?”“这倒没有。”“那我们去看看吧,不一定看尸体,就去他们两家看看。”
等到了现场,那家人显然很不愿意见到他们,碍于是官府的人,也不好赶出去。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年轻人的脸从草席里透出来更黑了,难道是连日阴雨,烂了,可是这个温度也不致于黑成这样,必须靠近那个尸体。我拽了拽宋大哥。悄悄跟他说了,宋大哥特意在那家人去准备午饭给来吊唁的亲戚邻居吃的时候,给我争取点时间。脸是真黑,于是我擦了脖子下面一块,发现皮下黑紫,银针扎进去,一看是黑的,居然是中毒了,见有人来了,我赶紧拉好死者衣物,装作路过。
我跟宋大哥说了我的疑惑,他说死者大伯家翻出来认罪的东西了,一起去看看。
等我们看到那张认罪书,就知道大伯应当也不是真的凶手,大伯承认自己的确把侄子推下山崖,就是嫉妒弟弟家有儿子,自己没有。
下午,死者父亲一直劝说我和宋大哥回去,不必在这里影响他大哥和儿子的后事了,我趁机说,来都来了,去吊唁一下他大哥,他一直推脱,我就一定要去,他也没办法,我就去看了那个老者的尸体,大约看了一眼,绳子的痕应该是自杀没错,村里人也说那个字是大伯的字,那么到底大伯为何这么急着自杀呢。回来的时候遇到死者母亲,哭得很伤心,精神恍惚,我总觉得她的状态和死者父亲的状态不一样,她更像是失去孩子的样子,“大嫂,我是衙门的仵作,你可知道大伯为什么自杀?”“我不知道。”“大嫂,大伯亲手杀了你儿子,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你胡说,你胡说八道,你根本不知道,你滚,从我家滚出去。”“大嫂,你儿子不是大伯推下山崖的,对吗?”“我不知道,你滚,滚出去。”
我跟宋大哥一起走了,那年轻人马上要下葬,我必须想个办法保住尸体,因为要说服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大嫂,以及那个太过冷静的死者父亲,都不太容易。
第3章 验亲
虽然我们离开那个村子,但我内心还是有很多疑问,我撺掇宋大哥,带我再去一次那个村,而且说好了,他帮我个忙。那年轻人居然还没下葬。
看见村里老少都在门口围观,我就凑上去,“大婶,这家的儿子怎么长得不像他爹,我总觉得跟大伯有点像。”“这可不能乱说,你不是那个仵作嘛,你怎么又来了?”“为了让还大家清白。”
“各位,我呢,和这位宋捕爷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现在有两碗水,我们都滴个血进去,看能不能相融。”于是我三下两下就把我们两手划破,血不融。“乡亲们,我们呢,刚做了示范,我们俩没有关系,那么我们找两个有关系的人验一下,你说好不好,大叔?”我面对着死者父亲说了这句话。“你看我干什么,你找人验啊,我儿子死了,验不了了。”“没事,我留了点他的血,今天带来了。”“我儿子意外摔死,你们衙门的人来了什么忙没帮上,我大哥杀了我儿子,他自杀了,你们就权当没事了,他要把房子和地都赔给我,我这么大个儿子没了。”“那你要这么说,你大嫂要不肯呢,我来了都来了,要不验一下?”“不验,我自己的儿子验什么,你们一个仵作、一个衙役,天天来我家捣乱,意欲何为,我要去县衙告你们。”“那么,我告诉你,你儿子死于中毒,不是摔伤,那么你不想为你大哥伸冤吗?”“我大哥哪里冤了?”“他留下的书里说自己推了侄子,导致死亡,那么毒呢,你儿子的致命问题是中毒,我们这会闲着也是闲着,验个血吧,首先,要证明你儿子是你亲生儿子,你在害怕什么?”“我没有害怕,我验什么血。”这时候死者母亲也冲出来了,“验亲做什么,这是我们的儿子,大伯杀了我们儿子,有什么好验的。”
“各位乡亲,我们衙门本着万事求个准,验血也就是一会的事情,大叔你一直推三阻四,会让我更加怀疑,这是你亲生儿子吗?”“怎么不是,你年纪轻轻,怎么信口雌黄?”“那就验一下,你在怕什么。”
碍于全村人看着,大叔不情愿的伸手了,我让全村人看着,很快,那血就相融了,大叔一瞬间跪地大哭。“大叔,这验出来是你亲生儿子,你哭什么?”“你们把我带走吧。”“为何要带你走?”
“孩子他娘年轻时候先是媒婆介绍给大哥的,大哥突然生病了,可是孩子他娘倒是心心念念要嫁给大哥,等到嫁过来才知道嫁给了我,前几年也没生孩子,后来大哥身体好了第二年,我有孩子了,我一直怀疑这不是我亲生的,打小对他不好,大哥倒是对侄子很是关心,上山打猎也带着他,久而久之,我心生恨意,我上次去买毒鼠药,特意多买了点,我本想着毒死大哥,也没人知道这些,我就算了,直到那天大哥下雨也要带我儿子上山,我突然就想着,干脆一箭双雕,让这对见不得人的父子一起死,一个死了,另一个是杀人犯,这样就干净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死了的是我儿子,我亲生儿子是我毒死的。”“大叔,你说你买了毒鼠药毒死了儿子?”“是的,这还能记错,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带我走吧。”“大叔,你最近有没有买过砒霜?”“我买那做什么?”“你确定没买过?”“确定啊。”“那么,我们来之前刚刚拿到药铺的账本,当时你留条给伙计,让他送点砒霜到你家后园。”“什么?我没买过,算了,就我买的吧。”“大叔,有没有一种可能,毒死你儿子的是砒霜,不是老鼠药?”“怎么会,我明明放茶里了,那茶,我记得那茶,他喝了啊。”“大叔,你买的是这种老鼠药吗?”“正是。”“是在东街那个卖膏药的小伙子那买的吗?”“是的啊。”“这个药是面粉做的,那小子就是个骗子,专卖假药。”“那我?那我儿子不是我毒死的?”“对,这下我们问问看,这家里谁写的一手好字?”“孩子他娘,不会的,官爷,不会的,孩子他亲娘啊。”
大婶整了整衣衫,从容走过来,“看来不用哭了,砒霜我买的,孩子我毒死的。”“大婶你又是为什么呢?”“我恨这个人,大伯当年身体没问题,是他在家闹,闹到家里人同意让他娶我,还不告诉我。我这些年被他打的还少吗,我的身上都是旧伤,大伯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与大伯从没苟且之事,这个人喝了酒就回来打我,那个小孽种也是,跟着一起打我,寒冬腊月,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还要下河洗衣服,我恨死你们了,我故意让你以为我跟大伯有染,让你怀疑自己儿子有问题,以你的名义去药铺买砒霜,我看你买了毒鼠药,我很高兴,到时候我只需要指认你,没想到你那个毒药没用,那个小孽种没死,然后我就毒死了他,我告诉大伯了,我说我要让他们都去死,大伯心软,自杀了希望平息我的怒火,希望救你,大伯太傻了,怎么会想着救你们父子这种垃圾,就该死一百回,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什么了,大婶,你先跟着这位外面的捕爷回衙门吧。”等到那位大婶被带走,村里人唏嘘一阵都散开了,剩下我和宋大哥站在屋子里。“大叔啊,我们就不带你去衙门了,算你运气好吧。”
临出门之前,我回头看了大叔一眼,“大叔啊,我给你死去儿子和你验血的那个碗里放了点药粉,谁的血都能融。”一边离开那屋子,我听见房子里的冲砸声很大。
第4章 河上浮尸
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我回到家里,爹爹的腿好一些了,不那么疼了,可是不能下地走路,妹妹说不用我担心,只要我做好衙门的事情就好了,我收拾了一下去洗澡了,这几天都要臭了。
晚饭上桌,我们一家人正在吃饭,院子里养的狗突然叫了起来,有人来了。
“江大叔,好些没有?”“好多了,宋捕爷怎么还带东西来,太客气了。”“小江兄弟又有任务了,西边那个河里捞上来一个人,认不出来是谁了,胸口插着一把大刀。”“那我们先出发吧。”“你吃饭,你先吃饭,我来前吃过了,吃完饭我带你一起去义庄。”“宋大哥,那人是不是泡烂了?”“没有没有,但是的确认不出来是谁了。”这时候妹妹突然就端着碗去厨房了,“不好意思哦,你们家继续吃饭,我在院里等你。”
等到我拿着工具箱跟着宋大哥出门,月亮已经出来了,月光照出来的小路发白,我俩一边走,一边瞎聊。“你说吧,仵作找个活也不是啥好活计,你爹怎么就让你做这行了?”“我爹爹靠这手艺养活我们家,再说我也没啥手艺,不如做这行。”“你以后娶媳妇咋办?”“再说吧,不着急。”“你也不小了吧,还不急,你多大了?”“过了年我就21了。”“你跟我同年啊,好巧啊。”“宋大哥不也没娶媳妇呢嘛。”“我啊,我这个活看着体面,也赚不着什么钱,家里爹妈都是种地,我小时候凑了家里所有钱给我读了几天书,再后来找了个远房亲戚给我弄进衙门当个衙役。”“总归是稳定吧。”“各有各的想法吧。”
到了义庄,掀开布,一股味道迎面扑上,我眉头一皱,宋大哥直接出去吐了。“小江兄弟,我在外面,你不害怕吧?”“不怕不怕,就是一会你要帮我举着油灯。”“行,到时候喊我。”
这个人胸口的胸口很明显是活着时候戳进去的,一把尖刀,看着不像是农具,具体要去问问铁匠铺,身上已经泡烂得差不多了,切开看,的确也是溺水死的,也不排除人为溺死他,所以目前什么结论没有。当我把验尸结果都告诉宋大哥,他摇摇头,说,你也找不出他是谁的任何证明。“他后背,你看这里,不知道是伤疤还是胎记,确定这个,可以大致找一找,有没有报人口失踪的。”“形状确切吗?”“不确切,有点像个十字。”“行吧,大概画一下,我明天去城里铁匠铺问问,对了,江家小哥,你想多赚份钱吗,我看你们家里只靠这份工生活,要不然你帮我们轮流值夜,我们这里有个衙役大叔年纪大了,不能干了,县里不让我们再找个衙役,我想了一下,你也经常来,知根知底的,值班就给你多份工钱,而且义庄快搬走了,这边房子要塌了,马上在县衙后面隔条路的那里搭一块,专门放这些尸体的,验尸结束就让家属拖走。”“我,我值夜能行吗,我只会验尸。”“没事,根本没事,夜里没啥事,只是有时候,临时有事,县里要是失火、暴雨什么的,夜里县爷会让你通知我们,其他没啥事,我们县里其实还算平安。”“那行吧。”“我先跟县爷回报一下,看那边同意不同意。”“好,谢谢你,宋大哥,我去把初步的验尸报告整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在县衙帮着值夜,但是总觉得多少还有点好处的,加了钱,靠着县衙,也方便来回传达消息。我还是要回去跟爹爹和妹妹说一下,到家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白天我说了,爹爹也没说啥,只是让我自己注意,毕竟我实际上是女孩,我说我知道,这种值夜是单人值夜,没啥事。
第二天一早,县衙那边让人通知我,去趟县衙。等我到了县衙,后堂里跪着一个妇人,正在号啕大哭,“这是我家男人,说是去当船工,就没回来了。”宋大哥拉着我到个外院,“这尸体有人认了,说是她家的,出去跑船,后来就没音讯,她去船老板家问船老板,那边说她相公根本没去过,这才来县衙的。”“船老板去问过吗,她相公多久出去一次,一次多久。”“说是一次一个月左右,就河上。”“这妇人说的也是一个月左右吗?”“这次从男的出门到现在一个半月了,也问了她怎么这么久才去找,她说她男人平时不学好,赚了钱不是先回家,先去烟花柳巷玩一圈,她也没在意,直到今天都一个半月了,才想着找。”“这也太巧了吧,宋大哥,人没捞上来的时候,没人来报,这刚捞上来,水还没沥干,都有人认了,她凭借什么认出那是她相公?”“说是那身衣服虽然烂差不多了,的确是出门时候穿的。”“哦,这样啊,那你先忙,我再去看看尸体吧。”
那个妇人的确是有点可疑,但也没证据说她有什么问题,我看了看尸体,好像那个后腰上的痕迹也不像是十字,像是个什么图案,越想越郁闷,干脆上街转转。转着转着看到一个铁匠铺,我走进去,拿出了我昨天画下来的尖刀的图,给大叔看,他看了一眼没理我,我继续问他见没见过,他没说话,里面的年轻人出来了,“我爹不会讲话。”“哦,不好意思,小哥,这个尖刀你见过吗?”“见过。”“在哪见过,谁那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今早,衙役拿来的。”“我是衙门的仵作,顺便问问。”小哥去招呼新进来的一个客人,我站在他爹旁边,他看了我一眼,指着我手上的尖刀,指了指自己眼睛。我一瞬间知道他肯定知道这把刀的什么信息。刚准备问,他按住我手,递给我一张纸条。
第5章 船坞奇遇
我拿着纸条往衙门口走,铁匠铺老大爷一直远远跟着,我按照纸条说的庙,一路走过去,是个香火不怎么样的寺庙,倒是县城边上有这么个庙,一直不知道。
“你是江家的?”“正是,我爹爹是之前的老仵作,摔断了腿。”“你家有儿子?你是老几?”“我是老大。”“不对,江家只有两个女儿,老大是女儿。”“大爷,你认识我爹爹?”“岂止是认识,你回去拿我那个纸条给你爹爹看,以后你在县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只要是你们江家的事情,我都会帮忙。”“我先回去跟爹爹说说,但是大爷你怎么不去我家找我爹爹?”“我的身份是铁匠铺的老爷子,你爹是衙门仵作,我们不需要多来往,你回去自然知道了。”“大爷,你不是不会说话吗?”“我不喜欢说话,我儿子直接跟人说我不会说话。”
等我回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个大爷,爹爹一脸淡然,说是从前故交,可以找他帮忙,但是没有必要一直去麻烦人家。我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第二日刚去义庄就看到宋大哥来找我,“咱们一起去船坞那边看看吧。”我俩到了船坞,问了几个人找到了死者夫人给的船老板名字。
“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先说一下,我跟郑勇工钱都结清了,他说回家了,谁知道他怎么会死了。”“那这次他跟着你的船多久?”“32天。”“然后一直没来找你?”“钱都结了,找我做什么,而且他走那天,天气很好,岸边还有人看到他拿着钱走的。”“郑勇流连烟花之地,你可知道?”“我哪里知道他这些,我只是看重他长得壮,能吃苦,才雇的他,他的死可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也没说跟你有关系。”
船舱里突然有个小孩声音,“爹,我饿了。”船老板站起来就钻进船舱里,“我要给孩子做饭了。”“你家做饭没雇人啊?”“没有啊,做饭我自己会做。”“那我们不打扰了。”
走出船舱,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女孩在说话,也没太听清。我俩一路溜达着回衙门,半路饿了,就在一个面条摊前面坐下了,打算吃碗面条再回去。“宋大哥,那不是郑勇家的吗?”“好像是啊,她怎么好像在躲什么一样?”“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我们一路悄悄跟着,发现几个流氓一样的人跟上了那位妇人,宋大哥想上去帮忙,我拉住他,先听听什么事。“你可是郑勇的婆娘?”“郑勇死了,你们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嫂子你长得也不丑,郑勇死了,你不得牺牲点,还点债啊,弟兄们说是不是啊?”“我不认识你们,郑勇的船老板也没给赔偿钱,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那你说他欠我们的债怎么办?”“你们有何凭据?”“我们有他亲手按的欠条。”“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想要你家那宅子,要我说,你那宅子抵给我们,自己趁年轻赶紧改嫁?”“你们等几天行吗,我能筹点钱,我一个寡妇家,哪也去不了,房子没了,更没法活。”“既然大嫂如此说,我们就给你宽限几天,赶紧想办法吧。”
等到这些人走了,郑勇媳妇还是没往家里方向走,我们索性继续跟着,一直来到两条街外的一处单独的院子,她从后门进去了,我们绕到前面,看到是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庭院,门前灯笼上有个“李”字,我俩没法去敲门,只是记下了就回县衙了。
“宋大哥,你说这位寡妇好像也不是很伤心,男人死了,还有空去那家串门,串的还是个后门。”“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要么是去做工的,男人死了,没有生活来源,要么是去会面不适合在外面见的人。”“不适合在外面见的人?”“嗯,我想再看看那具尸体。这样吧,宋大哥,你去把船老板找来,他的船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让他认认。”“也行,分头行动。”
等到我把尸体都看了一遍,宋大哥也回来了,船老板不肯来,说是要又要出去了,看死人不吉利,不过我一直跟着他,他后来想起来,郑勇去年酒后摔断过小腿,这种骨头断了有痕迹的吧?”“对,这个信息太及时了。”“这个死者小腿骨的确摔断过,看来这真的是郑勇了。”“你怎么老怀疑他不是郑勇呢?”“你看呢,一个花天酒地的男人,老婆自然也对他没什么挂念,不过他死了家里也没生活来源了,郑勇家媳妇一点不伤心,为了自己生计也要愁的吧,还有那个船老板,简直了,这是人命案,他一点不在意,无论怎么说,跟自己干活的,多少关心一下吧,看着也不是多心狠的人,毕竟还给孩子做饭呢。”“你这么一说,郑勇似乎变成了没人关心的死者,倒不如在水里喂鱼了,捞上来也没人关心。”“那不至于,不管这个死者是谁,这世界没人在意他,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生前经历过什么。”“那行吧,我去调查下,那个李姓人家,看郑勇媳妇为什么要去那里,还走后门。”“好的,宋大哥,那我去船坞那边转转吧,感觉信息量很多,却没有一条确切的。”“好的好的。”
我顺着去过的那条路一直走,天有点擦黑了,想着船老板应该已经不愿意跟我啰嗦了,我们来的太频繁了,于是我顺势坐在水边,不远处的船坞有人好像是在赌博,嗓门很大,可能是觉得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来这边,风渐渐大了,我站起来刚准备回去跟宋大哥打声招呼,回家看看,好几天没回去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过来,撞到了正好站起来的我,“你瞎啊,你是不是瞎?”“大哥,我站在这里没动,你撞的我。”“小伙子脾气挺大,我告诉你,我一只手就能拧断你胳膊。”“哟,大哥这么厉害呢,大哥家住哪里姓甚名谁,改天小弟上门拜访。”“我叫郑勇,就住在县城边上的那个村,你打架能打得过我……”虽然他还在胡说八道,醉的不省人事,可是我听到了一个“死者”的的名字。
第6章 死者活了
我连哄带骗把他带到了衙门附近,让他坐在草垛上,去衙门叫人,宋大哥叫了一个人过来,把这个自称郑勇的带回去了,同时,宋大哥也找到了那个郑勇媳妇偷偷去的那个宅子,那里正是船坞老板的家,这些事情真的越来越好玩了。
等到把郑勇媳妇带来了之后,一盆冷水泼“郑勇”身上,他媳妇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郑勇媳妇抱着他哭起来,但是郑勇媳妇明显没那么伤心,这男人吃喝玩乐不顾家,她估计也是伤透心了。
等到不再哭了,我们开始细细查问,郑勇说自己掉水里了,在船上喝多了,晚上一失足就掉水里了,等到醒来就在下面那片水边树丛里,就爬上岸,看兜里还有钱,就去赌了,前几天手气很好,赢了不少钱,就一直住在那条赌船上,结果后来赌输光了,想回家,再后来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郑勇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撒谎,否则他演技也未免太好了,至于他媳妇,我想单独聊聊。
“郑家嫂子,你让郑勇去衙门后面把衣服烤干点,这会衙门正在做饭,去厨房烘干,刚我一路拖着他,他吐的满身都是,洗洗烘干一下。”郑勇被宋大哥带走了。
“小哥你是有话要说吧?”“郑家嫂子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何去船坞老板家?”“我去找活干。”“没有了?”“我想知道我男人怎么死的?”“那个死者面目全非,你凭什么断定那个是你男人?”“我希望死者是。”“你希望?”她撸起袖子给我看,一排排旧伤,“他喝了酒就打我,我娘家穷,弟弟饿死了,父母靠砍柴为生,我不敢回家说。”“所以你很希望你男人死了。”“嗯,而且船坞老板答应给我一笔钱。”“给你钱?”“他说郑勇喝醉失足掉水里了,他给钱,让我闭嘴。”“可是死者胸口有把刀啊。”“有没有又怎么样呢,我希望他死,有人还肯出一笔钱,我后半辈子可以活下去。”“但是衙门不会放弃那把刀的线索。”“我不知道,船坞老板跟我说,只要我认了那个尸体,我就可以拿到钱,我又那么希望他死了,着不是正好嘛。”“你有想过船坞老板杀了你男人,然后草草付一笔钱,让你认尸,你为什么不敲他一笔呢,他有没有跟你说,让你认下这把刀也是你家的?”“这没有。”“只是让你来一口咬定这是你男人?”“对。”“好,郑家嫂子你呢,先回去,我们暂时不考虑公布你男人没死这件事,你也不能说,其次,船坞老板给你钱的话,你拿着,但是不能透露任何你来这里的事情。”“我知道了。”
郑勇被扣下了,我们不停让他回忆他落水那一天的事情,可是他喝多了,我拿出那个插在死者胸口的尖刀,郑勇说模模糊糊见过,但是的确是每天喝酒,根本记不清。“那我问你,你落水时候可有人看到?”“船边上似乎有个人,我看不大清楚。”“是这个尖刀的主人吗?”“记不得了。”“你落水之前在干嘛,还记得吗?”“我在喝酒,有人在打牌,跟我不在一起。”“你平时打你老婆吗?”“那个女人是不是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随便问问,她好像很怕你。”“没有的事,捕爷,我这人力气大,能吃苦,就是好点赌,你可别以为我打人。”“那行吧,你先不能回家,在衙门住着。”“我不住,我又没罪,我凭啥住这里,不吉利。”“郑勇,你聚众赌博。”“你没证据啊,我马上要回家。”“那这样,你把当时和你一起上船的船工名字都写给我,行不行?”“我只知道他们外号。”“家里住哪你知道吧?”“这哪里知道。”“那行吧,你先写下来。”“我不识字,我来说,你来写。”就这样他报出了好几个名字,我都写下了,虽然有几个是绰号,我们也拉不住他,他回家了。
这边到处找那几个绰号的人,满城寻找,宋大哥找到自己一个船坞那边的朋友,找到了其中一个,那人也说的是这几个人,看来郑勇没撒谎,陆续把几个人都找到了,最后一个是单身汉,家里大门紧锁,他们翻墙进去,发现桌子上很厚的灰尘了,看来很久没回来了。“宋大哥,我怀疑这个人是死者。”“他可能性最大了。”“找个熟悉他的邻居。”找到邻居大爷,愿意去认尸,见到真人还是不确定,大爷说,此人内衣上有他娘给他绣的姓氏,以前总是晒在院子里,能看到。等到翻开那个已经泡掉色的衣服,果然有个姓,这下基本确定了,大爷说这人叫吴友,老娘刚去世半年,一直当船工,这回一直没回来,以为是出去时间长。
我跟宋大哥说,基本可以抓船坞老板了。等到宋大哥到了船坞,老板在做饭,说做好了饭就跟他走。
刚到衙门坐定,那边来报说郑勇死了。“是你杀的?”“对,两人都是。”“你为啥杀吴友?”“他想碰我女儿,必须死。”“那郑勇呢,你说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说说吧。”“第一次是他刚巧看见我推吴友入水,他喝醉了,但是我不能保证他没看到,只能也一把推他入水,回来后,我知道吴友是单身汉,他死了不一定有人知道,我也准备离开此地了。我让郑勇媳妇去认尸,答应给她一笔钱,我还奇怪了,她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后来才知道她男人打他,不能欺负女人,欺负女人的男人不配活着,所以昨天郑勇大摇大摆回家了,你们昨天没抓我,我知道他记不得了,我其实没必要杀他,但是我终究是背了一条人命,我跑不掉了,为什么不做个好事?”“可是郑勇有错该衙门来审,不该你来维护你所谓的正义,你女儿怎么办,她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杀人犯的女儿?”“……”
这个案子算是过去了,直到我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了郑勇媳妇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郑家嫂子,这是?”“船坞老板家的女儿。”我们互相打了招呼,女孩子甜甜叫了我一声哥哥,之后就去旁边馄饨摊坐着吃馄饨了。
“仵作小哥,感谢你,找到了真相。”“是感谢我没拉住郑勇吧。”“自然不是。”
第7章 一个密室
我在家休息了几天,没什么事,我就没去了,宋大哥说最近不需要我值班了,需要的时候会让人带个信给我。我家门前有条河经过,没什么人跟我们家来往,自然也没什么人过来,我没事会顺着河边走走。
我走着走着居然遇到一个钓鱼的人,我刚打算走过去,踩到了树枝,那人回头看了一下,“对……对不起。”“没事,吓到我了,没吓到鱼就没事。”“这里很少有人来钓鱼。”“所以我来了啊,这样不是可以钓更多的鱼。”“也是。”“你看着也不像钓鱼的。”“我家住附近,走走。”“这附近只有一家人。”“仵作的家。”“江大叔是你亲戚?”“我爹爹。”“那你是衙门的新仵作了。”“你怎么会知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天快黑了,我该走了,你也回家去吧,天黑看不清。”“好。”
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衙门其他衙役,可是那几个人我都认识,这个人是个生面孔,不管了,走走肚子都饿了,回家吃饭。
“小逸,爹爹这腿不知道啥时候能好,辛苦你养家了,其实我们家你不去当仵作,我们也可以生活,不要太辛苦了。”“爹爹,我喜欢这事情,并不是因为要养家,你大可放心。”“爹爹是担心你这样一直扮男孩子,以后不好嫁人。”“这个还早嘛,担心什么,你可以先担心妹妹。”“姐姐就是会转移视线。”“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吃完洗洗睡吧。”
“江家小哥可在家?”院门外有人大声喊着,“在家在家。”“衙门让我给你带个信,让你去衙门后面的义庄。”“好,谢谢大哥。”
“我先去义庄了,你们把门关好,早点休息。”
我一个人就着月光匆匆走到了义庄,上次说义庄要搬,果然速度很快,都搬到衙门对面的那几间空屋去了。我刚到门口,宋大哥迎上来,“你可是来了,出事了,人还没拖来,胭脂铺的掌柜死在自家店里,店里门窗都从里面锁上了,破门而入的时候,掌柜的头在柜台上,尸体在澡盆里,这可太奇怪了,难道是掌柜自己把自己杀了?还砍了头?”“那你在这等我?没直接让我去胭脂铺?”“不差这一会,现场有人看着。”
我们到现场,一地的血,喷溅的,水滴的,拖拽痕迹的,看来是手忙脚乱的场谋杀,尸体很明显,就是割断了脖子,后面又切掉了头颅,切的刀口还算整齐,手劲很大,还很稳,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大。
“掌柜的夫人说,中午她听到下人来报,说胭脂铺没开门,敲门也不开,从里面反锁了。”“怎么判断反锁了?”“推不开,后来是斧头劈开的,你看这个门后面,锁死了。”我看了一眼,门后的确是锁好的,被砍断的门斜歪在地上,这屋子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但是我目前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能说,现场做好标记就把人抬回去吧,看看有没有中毒什么的,毕竟掌柜也身形魁梧,一刀砍死他,对方要站在什么位置,多大力气,才能让其毙命,这些都是疑点,我仔细在店里转了一圈,的确是门窗都从里面锁扣上了,也就是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掌柜死在了一个密室里,这里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的,这个屋子没有天窗,胭脂水粉也被打碎了一部分在地上。“宋大哥,店里伙计呢?”“都带回回去了,回衙门调查。”“已经开始问了吗?”“应该是。”“伙计当中有特别魁梧的吗?”“有一个大个子,你要去问什么吗?”“目前还没有,就算是大个子杀人,他怎么出去的呢?”“是啊,这是密室,这一点最要命。”“先不管了,各自分头做事吧,我回去看尸体了,争取一晚上把验尸报告给粗略整理出来。”
我取了点胭脂铺老板的血,也没有验出毒来,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呢,看血液凝固的样子,大约一晚上了,快中午伙计敲门还是不开,下午叫来了掌柜的夫人,夫人也叫不开店门,下午实在是不行了,怕是遭了劫,也没怀疑老板在里面了,就劈开门了,等我整理好验尸的信息,一一登记了,就去值班的那张小床上睡了,实在是太困了。
大约睡了一个多时辰,被叫醒了,“累吧?”“还行,你们有进展吗?”“那个大个子伙计跟掌柜的有矛盾,他要回老家,请假不让请,说不干了掌柜不给他工钱,他就天天在店里不好好做事,昨天刚跟掌柜的吵过,还扬言要杀了掌柜,烧了铺子。”“有嫌疑哦,还有其他吗?”“我也累的不行,我打算先回去睡一会,让别人帮我继续审着。”“那你先回家睡吧。”“好,你那边把验尸的东西送去衙门偏厅,小李那边。”“我知道了。”
我爬起来,还是很困,把验尸的资料送去偏厅,“小李哥,宋大哥让我送给你的。”“辛苦江家小哥了,你去休息吧,忙了一夜累了吧。”“我还行,我刚睡了一个多时辰。”
“那也要好好休息啊,不休息好哪有力气做事。”“县爷!”我愣在原地,小李哥一下子把我拽跪下。“怎么,江家小哥不认得我了?”“钓鱼人!”“正是,都起来吧。”“县爷认识江家小哥?”“偶然碰到过。”“那就行,这就是江大叔儿子,替江大叔的事情。”“行吧,各自做事吧,我还有事情,胭脂铺的事情大家加把劲。”“县爷慢走。”
“你居然认识县爷,你前途无量哦!”“我一个仵作,还前途呢,小李哥你就开玩笑吧。”“我们县爷人不错。”“那大家当差也开心啊。”“嗯,我先忙了,那一众伙计还要继续审。”“行,那我去休息一下,实在是太困了。”“江家小哥,你休息好了之后可以去胭脂铺附近转转,我觉得你脑子有时候比宋哥转的快。”“你太抬举了,我尽我所能。”
第8章 新铺开张
这间胭脂铺位于这条街的黄金地段,有坐北朝南,西边是一家茶馆,东边是一家古董铺,中间有个一人宽的巷子,店北边沿河,窗户打开就是河,这间房子该不会有地道吧,我挨个个敲地砖,怎么也没敲出什么来,墙壁敲了半天貌似也没有空的,那么那个杀手是怎么出去的呢,这间屋子虽然很乱,但是大体可以看出来,茶碗里有茶,可以和老板喝茶的,会是客人或者是亲人朋友,范围还是很大,毕竟是做生意的老板,夜会客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也不排除是亲戚,来找老板喝茶,衙门的人检查过现场,们穿都从里面锁死,所以这凶手怎么做案呢,难道是隔空杀人了。
我走进古董铺,跟老板说了我是衙门的人,来打听看看隔壁铺子有什么不正常的,古董铺老板说,胭脂铺这几年可赚钱了,老板想要个儿子,老跟他抱怨,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夫人凶悍,纳不了妾室,眼看着人过中年了,生意好也愁。“那胭脂铺老板就生了一个女儿?”“听说是两个,大女儿生下来就没了,只有小女儿,也跟老板娘一样身形魁梧。”“他们会在店里吵架吗?”“没听到过,隔着巷子。”我在古董铺转了一圈,就出去了。
我又来到隔壁的茶楼,茶楼比胭脂铺高一层,我来到楼上,看了一眼,胭脂铺屋顶也没有可以进入房间的地方,况且胭脂铺楼上还被堆满了货,屋顶挖洞都进不去。
等我转了一圈,回到衙门,胭脂铺老板娘正跟着宋大哥进衙门。“宋大哥,这是?”“哦,带来问问老板的关系,有没有仇家,做生意有没有得罪人。”我朝着胭脂铺老板娘笑了笑,她跟我点了头。我总觉得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伤心吧,在她脸上是有的,可是也有释怀的感觉。
等到问完话,我赶紧去宋大哥那边打听,“没问到什么,就说以前一起支过一个胭脂摊,那个人后来跟老板闹矛盾了,就分开了,这两年过得很潦倒,当时分开时候,老板拿走了大多数货,那个人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担心那人潦倒了回来报复。”“能找到那个合伙的吗?”“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找了。”
我闲着无聊,就又去了现场的胭脂铺,只剩下一个小哥看着现场,我打了招呼,又进了胭脂铺。这里有种凄凉的感觉,胭脂盒子都蒙灰了,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柜台后面,我看到了一条轻微的拖拽痕迹,这里有拖拽痕迹,但是好像是很轻微,老板那样的身形,这里的痕迹不是他留下的,那么这么轻微,凶手难道个头很小吗,这太奇怪了,个头小怎么拉得动老板,那有没有可能是多人作案呢,个头小,多人作案,这就有无限可能了,可是个头再小,怎么出去呢,没有洞,没有暗格,越想越郁闷,干脆先出去。
宋大哥说,找到了那个老板当年合伙做生意的,带到衙门了,这个人说自己没杀人,老板死的那天他在城外的一个山洞里睡觉,因为没有房子住,他习惯住那,没有人能证明他在山洞里睡觉,衙门暂时把他扣下了。
我跟着宋大哥去牢里看了看他,看得出以前也是挺体面一个人,不知道为何现在如此,“这位大哥,你跟胭脂铺老板认识的时候多大岁数啊?”“二十出头,那时候我们合伙做生意,可是分开时候他拿了大部分,我心里不服气的,谁让我一开始支摊的时候出的钱少呢,只能吃哑巴亏。”“后来他生意好了,你没想着回来找他?”“找他没用的,我们写了字据才分东西的。”“我意思是,混口饭吃,毕竟你也做过这个生意。”“不了吧,他生意做那么好,我也不想沾那个光。”“大哥,胭脂铺老板娘你熟悉吗?”“不太熟吧,听说老板一直没有纳妾,看来宅院里也很安逸。”“他只有一个女儿你知道吧?”“知道啊,第一胎听说生下来就没了,当时找了道士做法驱邪,也没留住那个孩子。”“这么些年没儿子,这么大家产也没想着找个妾生一个?”“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看来,胭脂铺老板并不是不需要儿子继承家业,是没得选择,一直不纳妾,是因为夫妇关系和睦,所以情愿家产给女儿,也不纳妾,可按照这个人说法,老板特别想挽回第一个孩子,为什么不生第三个。
我当天也没什么收获,就回家去了。没两天,听说胭脂铺要重新开业了,雇佣了那位老板曾今的合伙人,换了个房子,重新开业了,还在那条街上,这一点倒是我没想到的。
闲着没事,我就去案发现场看看,门口在大吵大闹,老板娘要伙计进去搬东西,衙门的大哥们不给进,说县衙说了,案子没告破,现场不准进出。宋大哥也在门口头疼的很。
“你来的正好,你看这闹的,怎么办。”“宋大哥,你去找些宽木板,能站人的,老板娘带来的人不准进去,在门口接货,我们的人把身上衣服头发捆扎好,踩木板进去,不可以踩地上,也不能破坏老板被杀的那些位置。他们的人绝不能进去。”“这想法好,我来跟他们说。”
宋大哥一声吼,现场安静了,后续有条不紊搬起来了,等到东西搬差不多了,老板娘斜眼看了我一眼,掉头带着伙计们手上最后一批货离开了老铺子,我站在胭脂铺门口,看见那满屋子的空货架,蒙了灰的上上下下,老板刚死没几天,没想到唯一没落下脚步的是他的生意。
第9章 消失的人
案情陷入了僵局,那条街上的左邻右舍都在议论纷纷,这样下去一定人心惶惶。我再次走进了那间案发现场,这里唯一还剩下的就是空货架和柜台那里,我走进柜台里面,底下的柜子打开,空空的,这里本来是放什么的呢,我拿来一个油灯点亮了,里面很干净,角落里好像有块泥,我伸手抠出来,居然是碎玉,我赶紧用布裹起来带回衙门。
我找来宋大哥,让他先去问问店里之前的伙计,老板有没有佩戴玉的习惯,有没有类似这样的玉。宋大哥说让我一起去,我就跟着一起去之前一个伙计留下的地址了。
“宋捕爷,有啥事?”“你怎么没去新店忙着开业?”“没活干了,不知道为啥就多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吧,小哥,你看看这个玉你见过老板佩戴吗?”“没有,绝不可能,我们老板不戴玉。”“为什么,老板只喜欢金,从不戴玉。”“哦,那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来这老板不佩戴玉,那么这就是凶手的。”“万一小哥撒谎了呢?”“这个,对哦,要怎么验证呢?”“我们去趟今天刚开业的铺子吧。”
店门前异常热闹,我们走到门口就遇到了老板娘,“老板娘,生意兴隆啊。”老板娘眉头一皱,但是很快就露出笑脸,“官爷什么事啊?”“想问你个物件?”“物件?”“这个东西可是你家老爷佩戴的?”老板娘愣了一下,马上要伸手拿过去,“先别急着拿回去,这是物证,您看看。”“是我们家老爷的,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原来是磕碎了。”“老板娘,您确定这个是老爷的?”“当然,我天天看到的。”“那行,就不打扰您开门了。”
回去路上,我和宋大哥并排走着,“你觉得谁说谎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老板娘,但是密室手法不清楚,是吧?”“对呀,老板死了还没找出来凶手,就重新开业了,就算对他没感情了,也不怕仇家上门吗?”“只能证明,老板从前的合伙人不是仇家,不然哪能那么快雇他当掌柜。”“那老板娘杀人也出不来啊?”“宋大哥,有没有可能那个里面现场杀手不止一个人?”“那你意思是,新掌柜和老板娘合伙杀了老板,夺了老板的家产,在一起了?”“那问题来了,新掌柜的身形也很高大,怎么出来?”“对呀,怎么出来?”“反正总感觉这块玉快要完整了。”“完整了?”“老板娘知道了这块碎玉,如果这两天这块玉剩下部分出现了,那么说明老板娘就算不是凶手也是知情人。”“那我们就回去先等下吧。”
第二天我们没有任何消息,第三天还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打算回家一趟。到了家里,爹爹在院子里晒太阳,“爹爹,县里胭脂铺老板被人杀了,老板娘很可疑,可是密室没办法说清楚,她那么壮,没办法出来。”“胭脂铺?可是从前摆摊卖胭脂的刘胖子?”“你认识他?”“不是,刘胖子大家都认识,只是有件事应该只有我们村稳婆知道,跟你娘说过。当年他家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就对外说是死胎,其实不是,那孩子生下来又小又丑,刘胖子嫌弃,就送走了,送到乡下,至于后来我们就不清楚了。”“那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是个男孩。”“是个男孩?”“对呀,奇怪吗?”“居然是这样,那我先回衙门了。”
“宋大哥,胭脂铺老板一个儿子,从小寄养在乡下,你能找人找出这个孩子吗?”“我来找人帮我找,你放心。”
我在衙门等到半夜,宋大哥终于回来了,“江逸,查到了,寄养在老板的远房表舅家,表舅说,后来接走了,而且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你肯定很想知道。”“什么消息,那孩子不长高,一直就七八岁小孩那么高,接走的时候十五六岁了,还是那么高。”“这就对上了,柜台里有个痕迹,我一直在想是谁造成那么轻微的痕迹,老板家里没有谁身形那么轻且那么小。”
下半夜,宋大哥带人去搜了老板家宅子,果然在天亮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养在黑暗里的孩子,他没说话,只是说,与他母亲无关。
到了衙门,他和他母亲分开问话,他承认自己因为父亲不愿意承认他,且很想出去找个人生个儿子继承家业,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就在那晚父亲在店里盘账的时候,在茶水里下了点药,一刀捅死了他。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藏在柜台里面,等到第二天他们来人,封存了现场,入夜看守的困了你才逃走吧?”“正是。”“我之前一直在纠结到底怎么出来了,后来在知道你的身形之后,想起那个柜台,我就觉得有没有可能,凶手根本没出去呢,或者说凶手的帮手没出去。”“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儿子,家产也没我的,我舅舅家刚失势,他就想着纳妾生儿子。”“难怪,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导致老板这时候才想着纳妾,既然没有儿子,不如早点纳妾,原来是有你的存在。”“反正事情就这些。”“宋大哥,你先把作案过程问一问吧,我去那边看看。”
这边老板娘一直说人是自己杀的,她儿子只负责最后把门插上,等第二天逃出去。“老板娘,你儿子招了。”“别听他胡说,他疯了,乱说。”“你是母亲,你爱孩子,可是这就是事实,他弑父了,他也是大人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是帮凶,所以你还是实话实说。”“你不觉得他该死吗?”“老板娘,我只是个仵作,我负责给死去的人还原他们人生最后一刻,我不评判谁对谁错,这不是我的活,我尽量不偏不倚,对错无需我来评判。”
第10章 一场火灾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之前的案子真的有点慢了,大家都焦头烂额,我跟宋大哥说了我这几天不去衙门,在家里呆着。
闲来无事又去河边转转,县爷又来钓鱼了。“县爷!”“外面不需要那些虚礼。”“您又来钓鱼?”“不用尊称,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多大岁数?”“21。”“我比你虚长2岁,叫我一声大哥吧。”“这不合适吧?”“在外这样,人多的场合还是正常礼数。”“是,县爷。”“嗯?”“大哥,县爷……不对,大哥你贵姓?”“赵。”“赵大哥,你经常来钓鱼吗?”“不经常,想不通一些事会来钓鱼。”“鱼能解答?”“鱼不能,我看着鱼,我也许能。”“好吧,我先回去了。”“等一下,我看了一下你的户籍。”“我的户籍?”“你是女孩子?”我赶紧跪下,“县爷,不是有意隐瞒,我是为了家里混口饭吃,并没有任何其他企图。”他站起来一边扶起我,一边说,“起来起来,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告诉你,这件事我知道,师爷知道,但是师爷是我的人,其他人不会知道,你若是有麻烦可以来找我或者师爷。”“多谢县爷!”“诶?”“大哥,恕我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帮我隐瞒?”“我知道你参与的几个案件都很顺利破获了,而你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我这个人,不在意出身,无论你是谁,你做事好,你就是我需要的下属,性别一点不重要。”“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的。”“这样就好,我继续钓鱼了。”“那我先回家了,大哥。”
回家之后,我没有跟爹爹和妹妹说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减少点家里人的担心,县爷看起来并不像找事的人,我大可以继续在衙门做事,反正宋大哥他们几个完全不觉得我是女孩,只是突然之间有点担心这变成把柄,有人知道其实并不是好事情。
我晃悠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小逸,你怎么了?”“没有,在想之前那个案子。”“别想了,都破案了。”“不想了、好好吃饭,吃完就去睡觉,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多少还是有点不安,等到翻累了,也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我在家里吃早饭,刚吃没两口,院门口有人喊我,“江家小哥在吗?”““在。”“衙门让你去一趟。”“知道了,谢谢婶子。”
我背上自己的东西就出门了,太阳正在升起,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等我到了衙门才知道,出大事了,房子里放了有六具尸体,全都碳化很严重,面目全非了。“江逸,任务很重啊,光是把这些人弄出来,你看我们哥几个都弄的跟黑熊一样。”“现场呢?”“我带你去吧,是城里最大的个豆腐作坊。”“就这么些人吗?”“这六个是老板说的早晨来干活的伙计,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失火了。”“走吧,先去现场。”
现场已经面目全非了,房梁都塌了,我走了没两步,鞋子全黑了,“宋大哥,我先进去看看,尸体位置都标记了吗?”“标记了,这个我懂的。”“那我先看现场。”
我在各种倒下烧的焦黑的东西中间走,现场大多是粗糙的工具,尸体位置各不一致,失火的时候大家没在睡觉,但是怎么不跑呢,门口那边的确是房梁塌下来了,难道一开始烧就烧塌了房梁,是什么让六个人都没跑出去,而且这倒下的方向也不是向着门啊。“宋大哥,这个作坊有几个门?””就你进的这个门,其他地方没有门,作坊的老板说没有其他出口。”“你把现场先封了。这里面还有点温度,我感觉要等冷一点我才能完全进去找东西。”“好。”
就在说话间,屋顶上有个东西掉下来,我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顿时小臂那边特别疼,等宋大哥把我拽出火场,我的衣袖破了,里面渗血了。
回到衙门后的停尸的地方,我自己随手包扎了一下,就开始验尸,可是左手小臂总是使不上劲,使劲就疼的不行。“江逸,你要不歇会再验尸吧。”“不行啊,六条人命呢,还好我伤的是左手小臂,要是右手都使不上劲拿刀了。”等到六具焦尸都验完了,我整个人都快累垮了,绑在小臂上的纱布又在渗血。“你休息吧,江逸。”“宋大哥,我把验尸的记录整理下给你,毕竟这么大案子,你也是顶着很大压力吧。”“我没事,我皮厚,你歇会吧。”
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县爷来了,我们一众人都行礼了,“江逸,你歇会吧,你说,让师爷写,还有你这个手臂还在渗血,找个大夫来处理一下。”宋大哥应声叫了一位小弟去找大夫,这边师爷也准备好笔墨,铺好了纸。等到我把六个人的尸体情况都说了一遍,师爷写好整理好给了宋大哥,我的小臂也被新请来的大夫消毒重新绑扎了。“多谢师爷。”“诶,都是为县里做事,不必如此客气,江仵作回去休息吧,你这个手臂要休息,后续现场你可以指导大家进入,怎么寻找证据。”“多谢师爷提点。”
“县爷从不过问这些小事,你运气可真好。”“可能是这次案子太大了吧。”“在我们县里算是个大案子,可是我们县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感觉他就没有情绪的波动。”“也许是藏得比较深吧,跟我们说也没用啊,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江逸,你今晚住值班房,我住外间,你回家还要跑那么远的路,你爹和妹妹也要担心的。”“嗯,我也这么打算的,我值班吧,你回家吧。”“江逸,咱我们经历这些了,怎么也算半个兄弟了,别太见外。”“那你住外间吧,我不客气了,累瘫了。”
第11章 物证遗失
第二天起来我就洗漱了,带着工具去了现场,一片废墟。
现场黑灰里找不到什么了,我拿着小刷子早晨刷到晚上,天黑以后实在是看不到东西,刚站起身准备撤了,脚下踢到一个东西,我用布裹住那个小瓶子,瓶盖没找到,只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粗糙的豆腐作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伙计的,先带回去吧。
“今天什么收获?”“小刷子工作了一整天,就刚扫到一个小瓶子,你看看,这不像是豆腐坊的东西。”“的确不像,这钱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东西,这个描花有点太精致了。”“对,难道是凶手的,我一直怀疑他们是被人迷晕或者毒死之后才被烧死的,可是尸体怎么碳化那么严重,整个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是中毒,有没有其他办法找出来?”“我先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查一下,如果是毒、我们再处理尸体。”“处理?”“嗯,中毒,在骨头上会有显示,要把烧黑的部分刮掉,剩下骨头蒸煮一下,看有没有毒。”“蒸煮,真可怕。”“你别看就好了。”
我在停尸房旁边的空桌呆坐着,突然宋大哥来了,“江逸,有头绪吗?”“目前没有,那个小瓶子,都被烤干了,似乎是装过液体,我正在用水泡着,等着过会看看这里面有毒没毒。”“你要不回家歇歇吧,感觉你好累的样子。”“主要是没什么进展。”“别急,走一步算一步,不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小伙子都快愁成老头了。”
晚上终于测出来,那个小瓶里的确是有毒,而且毒性不低,泡了的水都很大毒性。我跑着去值班室找宋大哥,打算告诉他,等我一路跑进值班室,里面却没人,跑回衙门院子里,也没人,刚准备回那边停尸房。遇到了县爷。“江逸,半夜你去哪?”“去找宋大哥,我发现那个小瓶子有毒。”“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知道。”“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在睡觉。”“可是这个案子不是死了好多人嘛,那不是要赶紧找线索破案吗?”“那是天亮以后的事情,有线索就天亮了找人,现在,要去睡觉。”“是。”“我知道,你很想在第一时间研究这条线索,可是休息好了才能做事更清楚。”“懂了、我回去睡觉了。”
我回到值班室,刚躺下没两分钟就呼呼大睡了,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等我早晨起床,跟宋大哥一起去了停尸房,我准备拿桌上瓶子跟他说有毒的事情,我放在桌上的瓶子,居然不见了。“宋大哥,你早晨来过这里吗?”“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来过,我来衙门先去找你的。”“可是我明明放在这的,昨晚上。”“不是,这停尸房,昨晚门没锁啊?”“里面放尸体的地方锁上了,我在外间测试那个瓶子,那里面有毒,我半夜去值班房找你,发现你不在,我就自己去休息了,没再回头来锁外面的门,我太大意了,那么重要的证据。”“你再想想,也许是忘记哪里了?”“绝不是,就是这张桌子上,到底是谁会偷物证呢?”“你从这里出去到对面县衙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可疑的人?没有吧。”“那就奇怪了,晚上谁敢来这里。”“所以啊,拿了这个东西的人,肯定是有心了。”“我去我那边问问,看有没有谁见过。”“如果是有心的,你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因为确定瓶子里有毒,那么,我下一步就是要开始刮掉那些骨头上的烧黑的部分,这是一个需要很大力气的活,本想着找宋大哥他们来帮忙,一想到刮骨,还是死人骨头,估计他们打死也不愿意做。
一天下来,我只弄出来很少的几节小骨头,晚饭后,我开始架锅烧水,那群人远远看着我,烧水架锅倒是来帮忙了,等到半夜,终于有结果了,喉骨处的确是有毒的,忙了一整天,结果出来了。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剩下宋大哥站在很远的地方,“你怎么不回家?”“我不放心你。”“我怎么了?”“有人敢偷证据,就有可能有人要灭口。”“灭口?”“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凶手坐不住了。”“我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为什么偷走那个瓶子。”
宋大哥拿了一壶酒,我俩坐在停尸房外间,我反复在想,到底是谁半夜跑这里来偷东西。“喝一杯吧,喝了酒也许就想起了事情。”“我不喝酒,我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江逸,宋大哥我呀,今天好好喝点,我快要成亲了。”“那这是好事啊,你看着不太开心?”“成亲了,就有人管着了,也要养家了。”“你这差事不是很稳定嘛,养家糊口基本没问题。”“你怎么不成亲啊,你爹不着急啊?”“我啊,我,我不着急,我家里条件差,找不到的吧。”“不过江逸你还真是生了一副小白脸样子。”没多久,他喝醉了,我给他拖到值班房去了,我自己走回停尸房这边,刚准备收拾掉桌面的东西,那个有毒的小瓶子居然放在了桌上,我四下看了一下,并没有人,到底是谁还回来这个瓶子呢,偷走是为了做什么,还回来又是因为什么。我匆匆那块布裹好那个小瓶子,锁上外间的门,回到衙门值班房外间,里面的宋大哥呼声大起。知道我遗失物证的是宋大哥,最晚在院里遇到的是县爷,这两人,该不会有谁有问题吧,他们有为什么要把这小瓶子拿走又还回来,不是他们做的话,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帮凶。
我对着油灯,上上下下仔细研究这小瓶子,描花非常细致,瓶身上上下下我都仔细看了一遍,我突然想起,瓶底不对,这瓶底字不对,之前绝不是这个,虽然我之前没仔细研究那个字,但绝不是这个字,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江逸?”
第12章 抓住小偷
我吓了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蹦起来,“什么事?”“你干什么呢,我去茅房,你还不睡觉,被我吓到啦?”“没有没有,你突然出声。”“你是不是被偷物证吓了点心病出来啊,你放心,有事你喊我,我最近都跟你一起。”“宋大哥,我可以相信你吧?”“你这话,话里有话啊,你是不是担心你那个瓶子我偷的?”“怀疑过那么一个晚上,主要是你们全都有嫌疑。”“你真是,有话直说,不是我,我呢,向你保证,绝对跟你,跟正义站在一边。”“不用,可以跟我站一边,我很开心,但是人不是永远站正义的。这样吧,这个瓶子被人调包过,瓶底刻字变了,问题是我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刻的是什么,那个字应该跟凶手有关系,之前我一直在研究瓶子里的毒,凶手倒是快,这么快调换瓶子,那个字应该是凶手身份象征,或者说直接就表明凶手是谁了。”“那你想怎么样?”“用我做饵,你悄悄放消息出去,最好是装成不小心泄漏出去,豆腐坊伙计是被毒死后焚烧的,瓶底字迹已经在当晚拓下来了,就说,目前文书都在我手里。”“这样你多危险啊,不行。”“这个是目前最有效的了。”“你要执意如此,我要跟县爷报一下,不然你出了什么事,我可兜不住。”“那也行,只能跟县爷说,不能告诉你其他兄弟了。”“行。”
等到安排妥当,宋大哥去了他平时会去的小赌坊,故意装醉进去赌,天擦黑之后,他从衙门后门溜了进来。“消息放出去了,我就看着你,今晚。”“你要不要睡一会,你就这样一直盯着我。”“不行,县爷说,不能出任何岔子。”“那你盯着我吧,我去睡了,困死。”
我躺下眯着眼,一直睡不着,整个人都在担心,床头放了几张乱写的纸,主要是为了让对方误认成拓写的字。我实在是太困了,就睡着了,等我醒来,院子里含着抓人,灯火通明之后,我进到院子里看到了被迷晕的宋大哥以及县爷带着的一众人等。“快看看是谁?”脸上的黑布扯下,我们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一个人抢先说了,“这不是乌家的护院曹承嘛!”县爷跟那个小哥确认了,小哥走近了看,再次确认了。“点灯,现在就审。”
我也被叫过去听审,宋大哥被他的兄弟们抬上了值班房的床上。我们在等着县爷问这个曹护院话,可是没想到,县爷上来就说用刑,并且检查护院嘴里手里是否有自残的工具或者药物。等到用刑到第二阶段,曹承就说自己招,“我只是受乌管家得命,他让我来偷走那个拓的字,找不到就一把火烧死仵作和拓字的纸。”“还有同党没有?”“没有了,就我。”“来人啊,把他单独关押,现在去乌家,把乌管家带过来,一刻不准耽搁。”
没过半个时辰,有人来报,乌管家服毒自杀了,留书一封,说自己指使曹护院去偷东西,并且杀人灭口,尸体也抬回来了。我自觉去了停尸房,县爷非要派两个人跟着我。“小李哥,你们不用管我。”“县爷说,要小心点,今天要我们没有第二个保护措施,你这会都跟宋大哥一起躺这了。”“也是哦,那我先验一下管家尸体,只是想确认是不是自杀,服毒是肯定的了。”等到看完管家尸体,已经是天蒙蒙亮了,我去回了县爷的话,管家是自杀,并没有捆绑或者打斗痕迹。”“你先休息去吧,我们大家都稍微休息下,既然凶手那边都有动作了,说明这豆腐坊命案不是无头案了。”
我回到值班房,宋大哥起来了,“江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我没事,宋大哥你好多了吧,害你被人迷晕了。”“这事怪我,我大意了,你要有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江大叔交代哦。”“我睡会,我快要困死了,一夜都没睡。”
等我睡醒都是下午了,吃了点饭,我就打算去停尸房,刚打算从这边县衙出去,看到了一个挺富态的中年人走进了县衙。“宋大哥,那是谁?”“豆腐坊的老板。”“他怎么才来衙门?”“他去外地进货了,收到信赶回来,刚到。”“他姓乌吗?”“不姓乌,但是他夫人姓乌。”“乌管家是他们家管家吗?”“不是,是他夫人娘家的管家。”“我还是去停尸房再研究研究那几具尸体吧。”“你去吧。”
等我在停尸房把烧焦的几具尸体都掀开,我发现他们都是呈现卧式烧死的,按道理讲,就算是中毒了,应该是姿势各异,全都感觉躺平了等着火烧死,躺平了,该不会是抛尸吧,谁给他们喝了毒药,再搬进去现场?,可是搬人是力气活,乌管家那个身板肯定是搬不动的,曹护院倒是魁梧些,可是他搬六个人,也很显眼,早晨邻居都看到六个伙计来上工的,那么早晨到中午这么一会,要完成毒杀六个人,搬运六个人的工作,也太忙了点吧。一点头绪都没有。
等到小李哥跑过来喊我去衙门公堂,我才跑着去。老板开始陈述,“县爷,小民做点豆腐生意,也倒卖布料绸缎之类的,先前去进货,豆腐坊去年开始就交给了妻弟管,但是火灾肯定是意外,我会给伙计们补偿的。”“你妻弟可是姓乌,护院曹承。”“县爷怎会知道这些?”“去把他妻弟传来。”
没多久也是一个中年人来了,“小民乌山,给县爷磕头了。”“乌老板,你可知道你府上管家指使护院来我县衙偷东西?”“知道,可是真不是小民做的,小民也不知道管家为何如此。”县爷看了一眼我,“江仵作可有要问的?”“县爷,我想问一下乌老板,你府上可有药房?”“有,小民也做药品生意。”“这个瓶子你眼熟吗?”“眼熟,是我们家装鹤顶红的。”“那,这瓶子可有什么与其他瓶子不一样的地方?”“那瓶子底下刻的乌字。”“好,你可知道我这瓶子下面不是乌字,你看看。”他接过瓶子,看了底下,“县爷,仵作,这是我家瓶子,可是这个字不是乌,按理说,我们家瓶子不可能刻其他字的。”“乌老板,你这个姐夫最近可有去你药房?”顿时,乌老板睁圆了眼睛。
第13章 真凶落网
“我姐夫的确是去过我药房,但是家里鹤顶红也没少啊。”“没少?”“嗯,我家药房掌柜每天这些药品都会盘库存的,没有少。”“瓶子少吗?”“瓶子也不少,少了肯定知道,不信可以去查。”县爷让宋大哥派个人去看看。
等到人回来,禀报了店里账簿都在,鹤顶红也不少。“乌老板,现在你怎么解释,你的管家派你的护院来衙门偷你家的毒药瓶子?”“回县爷,我真的没撒谎,管家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跪着的豆腐坊季老板开口了,“县爷,这件事肯定是误会,与我妻弟绝没有关系。”问了一上午,只能暂时把乌老板扣下了,季老板说回去处理事情了。
我闲着无聊,就去豆腐坊附近转转,按照原来的路走过去,我发现,豆腐坊被几面高墙遮住,刚起火时估计没人看见,可是周边没人听见呼救声?烧死之前都被毒死了?我缓缓走着,遇到一位住在豆腐坊大门对面的大爷,“大爷,这豆腐坊着火那天,你可看见火了?”“没有,着火时候我们都在家准备做午饭,谁能看见。”“那着火那天,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的?”“我那天没买到第一板豆腐,我去问伙计,伙计说,豆子泡坏了,干了这么些年豆腐坊,居然泡坏豆子。”“那么豆子泡坏,他们当天不是没事了吗,他们回家了吗?”“没有,那伙计听我问完,把门关上了,那里可从来都是开着门的。”“以前没关过?”“一个豆腐坊,关门做什么,不知道有什么事。”“谢谢大爷。”我跑进了烧得焦黑的火场,仔细的看了一遍烧烂的东西。
“宋大哥,我去现场又看了一遍,有一个窗户没烧完,下面的窗户扣是扣上的。”“扣上?”“嗯,豆腐坊门口大爷说,那天没买上豆腐,伙计还关门了。我才想着,是不是门窗都关死了,才会烧那么久才被发现。”“你的意思是,伙计们是自己关上门,扣上窗户?”“我怀疑是的,那这件事,更恶劣了,能马上去烧死的六个伙计家里吗,我也是被偷瓶子影响了,这么久没人来认尸,就算有光棍,也不是所有人都光棍吧。”“马上去,我再带两个人。”
我们去了这几家,果然都是支支吾吾,后来我找了其中一家邻居,说是这几天没见到这家的孩子和老人,只剩媳妇在家。“果然是,他们被威胁了,那六个伙计是自己服毒的,他们自己关上门的。”“这也太离谱了,这个主犯应该千刀万剐。”
宋大哥那边禀报了县爷,县爷立即提审乌老板,“乌老板,那六个伙计家人呢?”“家人,我不知道啊,没来衙门吗?”“你还在这装什么?”“我不知道,你们突然问他们家人做什么,我会赔偿他们。”“你这作坊从你姐夫手里接过来,伙计是他招来的还是你?”“他啊,连带伙计一起给我的。”“那你知道伙计家里情况吗?”“不知道,我做生意很忙,哪有空管这个?”
县爷问话我们都在现场,把乌老板押下去之后,我们一起商量这件事,“县爷,我觉得,他姐夫有问题,乌老板要么就是演技高超,要么真是跟他没关系。”“跟他没关系?”“我们似乎一直没注意一个人,乌管家。”“乌管家死了啊,江逸你不记得了?”“我记得,宋大哥,乌管家的家人呢,亲戚呢,他一个管家,多少有点家产,怎么也没人来问?”“对哦,我们立即去找乌管家的家人。”
等到我们到了乌管家家里,发现家里至少半个月没人住了。看房间数量,应该是有家人的,那么是什么事让他一家人临时搬走,甚至连首饰盒里的首饰都没拿走。
“宋大哥,乌管家的家人大概率被绑架了,生死不明。”“去查一下季老板的生意,经营情况。”“好,我认识个人,消息可多了。”
我们找到了一个赌场门口的小乞丐,“小五,问你个事,帮我打听下。”“宋哥,你说名字,天黑之前,去那边饭庄等我,请我吃顿饭,全告诉你。”“好。”
我们在饭庄见到了小五,他把他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们了,果然,季老板深陷债务,妻弟却后来者居上,跟着他学做生意,越做越好了,季老板最近还沉迷地下赌坊,觉得能赢回来,最后好像绸缎店都抵押出去了,而且全输了。“小五,我呢,给你工钱,你去季老板家里那边呆着,看季老板跑的话,你来跟我们说,我们现在去城门口堵。”“江逸,你觉得他会跑?”“估计会。”“他不会服毒吗?”“想服毒早服毒了,他都想着栽赃妻弟,自己肯定是想谋夺家产,偿还赌债,他若是想死之人,早死了。”“那我们别耽搁了,快跑。”
我没跟上他们,干脆直接回衙门了。天黑以后,县爷开始审。“季城,你要出远门啊?”“回县爷,出门进货去。”“你不是刚进过货吗?”“我,我还有货。”“你还不说实话吗?”“乌老板,你看看你的姐夫,打算把这六个伙计的命都算你头上,你死了,你家生意自然会落入他手里。”“什么?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子害我,我都没说,豆腐坊我接手的时候几个月没发工钱,全是我发的,我接手后好好经营,勉强盈利都分给你利润了。”“你不要忘了,你做生意是我带出来的!”“那我也没对不起你啊,姐夫。”“反正也瞒不住了。”
“大人,乌管家的家人,我们在河那边的的山洞里找到了,猎户路过,听见有人喊,人都带来了。”“管家夫人看见季城吓到了。”“县爷,就是这个人来我们家,跟我家老爷谈事情,我从书房外面听见了几句,说什么一定要去拿回瓶子。”
这时候县爷问我有什么要问的。“季老板,你给伙计们装毒药的瓶子是故意用你妻弟药房的瓶子吧,你第一次让人来偷,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瓶底字,我当时被那个毒药困扰,我没仔细看,其实你错就错在,你找的乌管家,你本以为这样就坐实乌老板是幕后主使,可惜第一次我没字,第二次,乌老板服毒,我才觉得不对劲,他死的太利落了,不像是自愿的。”“小仵作,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本想衙门第一天就能看到那个乌字,谁知道你们居然不知道,所以当你们说拓下字的时候,曹承必须第二次去,否则这个乌字,就没机会出现了,无论你们是真的知道,还是说,曹承被抓,对于我,都是好事。”“那我问你件事,曹承被不被抓,乌管家是不是都得死?”“曹承被抓,他才必须死。”等到季老板认罪按了手印,我们各自散去了。
可是我又睡不着了,县衙里肯定有人泄漏了曹承被抓的事情。
第14章 病死之人
我一整晚都睡不着,下半夜院子里安静得很,我出来走走,深秋了,有点冷,我多加了一件外套。
“你不困吗,这么晚?”“县爷,我有点睡不着。”“怎么不回家睡?”“今天还是我值班。”“你要觉得不方便,就不必值班了。”“还好,也不是不方便。我有事要问你。”“是不是,乌管家怎么死那么及时?”“县爷也发现了?”“是,死的太及时了,你跟其他人说这个事情吗?”“没有,你不问,我也没打算跟你说。”“你还怀疑上我了?”“大家皆有嫌疑。”“我也无法反驳你的话,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县爷都会赞成你刚才的想法,若不是我了,不要这样给自己找不自在。”“明白的,县爷你是要升官了吗?”“不是,打个比方,说说你对县衙有内奸这件事的看法。”“感觉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状态,你要说潜伏县衙多年,也不至于,这两家都是商贾人家,县衙里找个眼线,平时给点钱,也不奇怪,这样的话倒不是大问题,如若是其他原因,这就不可控了。”“没办法,先这样吧,顺手着调查,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你不能独自去涉险。”“我有分寸。”“你最好有,我不希望我手底下好好做事的任何人出事。”
我溜达着回去了,外面是真有点冷,有个内奸,如果只是收钱办事,那么还会一直存在,毕竟是谁给钱就替谁办事,以后停尸房那边也要注意了,门要随时锁。
一觉睡到天亮,去街上买了碗面条吃吃,希望是无事的一天,那样我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下午坐在后面小房子外面晒太阳。“好兴致,在停尸房外面晒太阳,不害怕吗?”“怕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你来活了。”“我刚想回家休息休息。”“别休息了,跟我去一下,县城往北那条路,没多远一座山,猎户的捕兽夹夹到一个人,可是现在猎户被村民拦下了,有人来报官了。”“这种事应该就是抓猎户吧,你不先去看看?”“走啦走啦,一起去看看,这不就是你的事情嘛。”
现场有点乱,村民很勤快的把周边树枝杂草都砍掉了。我悄悄在宋大哥耳朵边说了一句。“现场都破坏彻底了。”“先看尸体。”
我大概翻了一下尸体,又看了捕兽夹夹住的她的腿,绝不是这个夹子夹死她的,因为夹住的地方流血并不多,致死不至于那么小一块。”“你们可有人认识她?”“不认识。”“猎户都认识吗?”“是附近的猎户,平时根本不跟我们说话,也不跟我们来往,谁知道都藏着啥事。”“那你们周边村子最近有没有人走失?”“我们村没有,隔壁村也没听说。”“那,各位,我们会派一位兄弟过来,这个现场你们先不要来了,然后帮忙问问远一些的村里有没有人失踪,有情况就来县衙找这位宋捕爷,多谢大家了。”
回去路上,宋大哥问我“你咋不让人找你呢?”“我是仵作,不是衙役。”“好的吧,感觉你可以再做一份衙役的活。”“多给工钱肯定可以。”“你觉得这次是杀人案吗?”“是不是杀人案不知道,但是那个女死者肯定不是死在那个捕兽夹那里,她已经死很久了。”“很久了?”“对,而且身上有熏香味道,不是附近村民也不奇怪,你看村民穿的粗布麻衣,她身上可是都是很好的料子。”“果然带你去现场很有用。”“我先把尸体验一遍,你大约晚饭后来找我看有没有结果吧。”
我没时间吃晚饭,等到宋大哥来找我,我才知道外面小李哥一直在,“怎么小李哥一直在外面?”“上次那事之后,县爷把我们骂了一顿,要求这边不能留你一个人,你手无寸铁,真要遇上人家来抢东西你都没办法。”“好的吧,跟你说一下,她是病死的。”“病死?”“嗯。”“怎么会是病死呢?”“荒郊野岭,她打扮的还算不错,谁能想到是病死的。”“病死的人被捕兽夹夹住,这不合理啊?”“很不合理。”“你有什么猜想吗?”“没有更多证据之前,我没法猜想。”“你要不要再验一遍?”“我反复确认了,的确是病死的。”“先吃饭去吧,你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饺子。”
饺子铺前热闹得很,我叫了一碗水饺,“宋大哥你呢,吃什么?”“我不吃了,我刚吃完晚饭。”“你不是要成亲了吗?怎么没见你回家?”“人家退亲了。”“那你这几天感觉垂头丧气就是因为这个吗?”“多少有点,对方家里人嫌弃我是做衙役的,觉得不好,想找个富农吧。”“不是都说好了吗?”“媒婆的确是说好了,可是人家后来反悔了。”“没事,还会有看上你的姑娘的。”
饺子很好吃,吃完喝点汤,舒服又满足。“宋大哥,我再去看一遍尸体。”“为什么?”“她是病死的,我再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个病死的人,被捕兽夹夹住的时候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走到山上去,怎么踩到捕兽夹,有人给她搬过去的。”“我去问问那个猎户,看捕兽夹什么时候放的。”“宋大哥、我这边不需要人,我现在验尸都反锁门,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再丢证据了。”“这不是我们决定的,是县爷决定的,你看,小李都来了。”“麻烦小李哥了,你看这么晚,还让你陪着验尸,辛苦你。”“都是兄弟,客气了。”
我又开始看尸体,是个生活不错的人,手上没有老茧,衣服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就是鞋不见了,虽然脚沾了很多泥,也可以看出来平时走路不多,身上沾了不少落叶之类的,混合泥水,还是再找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理着理着摸到了一根细细的不一样的东西。
第15章 无人认领
我把那根细细的东西拿出来,因为混合了很多泥沙,只能泡水里清洗一下,洗出来是黑灰色的,不像是那里的树枝,这个是什么呢,我看了一眼停尸房里,每具尸体下面都铺着的凉席,这个是凉席,可是凉席不是穷人家有人去世才会用的吗,这个死者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家的人。
“新发现有吗?”“有,找到一根凉席上的东西,你这样,找人画一下这位死者的样子,在县里张贴一下,怎么没人来认尸?”“你有什么看法呢?”“你不要问我看法,现在是先找到尸体是谁,你说,这人该不会是附近去世的女子,被挖出来配冥婚吧?”“什么?”“那家里人不会发现吗?”“挖出来再填好土。”“你这想的有点太远了,你去问了猎户,什么结果?”“猎户每三天去看一次,这次去就看到这个人了。”“猎户还说什么了?”“不说了,问什么就回一句话。”“反正先去贴画像。”
我们等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消息,县城就这么大,消息都要传开了,甚至可能传到隔壁县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第二天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我跟宋大哥说,去查一查户籍,有没有人这几天来报死亡消户籍的。我们去找师爷,师爷给列了清单,没有符合这个年纪的。
“怎么办,陷入僵局了。”“我们去看看附近的坟地吧。”“什么?”“把人挖出来肯定有新土痕迹。”“可是县里那么多坟地,大多还在山上,这怎么找?”“沿着发现死者的地方找找看吧,不然怎么办,到现在没人来认尸。”宋大哥很无奈的答应了。
一整天,漫山遍野跑了一圈,没看到新土的坟墓,回到县衙的我们全身都是泥水和乱草枯枝,被大家好一阵嘲笑。
晚上我们俩坐在停尸房外间发呆,县爷来了。“都爬山爬傻了吧?”“县爷!”“都坐下坐下。”“这样吧,我看你们方向可能错了,病死之人一定是人从墓地挖出来的吗?是不是方向错了,被家人丢弃?在家中去世被人偷走?这也不是不可能。”“那更难找了,家人抛弃肯定是不会出来认尸,被人偷走,会有人报官的呀。”“那就很大可能是家人抛弃。”“这不是新方向了嘛,还有病死的人,生前家庭条件不错的话,会吃药,药铺医馆也可以查啊。”“多谢县爷指点。”“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你们明日再去排查吧。”
天刚亮我就去把宋大哥给叫醒了,“我们快点收拾一下出去吧。”“你这么积极干什么,你不该是仵作,该是衙役。”
医馆找了很久都没消息,药铺也找了好几条街,知道我们累的不行了,准备坐下吃点东西,我看到一个巷子口的药铺,等的过程中,我走进去问了问,年轻女人咳到最后肺痨了,有没有人一直来买这个药,老板看着我,“客人的事情我们不能跟你说。”宋大哥突然从我身后出现,“那衙门的事情呢?”“捕爷,您来了好说,的确是有人一直来买,一直到十天前还来了一次。”“谁?”“是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每次都拿着药方来抓药,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他们家出手阔绰,每次都不要伙计找钱的。”
“好消息是,是本县人,坏消息是,不知道谁家的。”“到这家药来的,应该是附近的人,一个自己跑路的丫头,不会跑很远,家里有丫头跑腿的话,不会是普通人家,往大户人家找找看。”
回到衙门再次请师爷把药店附近的人家找出来,我们最后确定下来,家里有这么大年岁的女子,且家境殷实请得起下人的,只有三家。等衙役们挨个去敲门的时候,他们都声称家里没人去世,也没有病了的小姐,带了药铺老板去认人,居然没有买药的小丫头。我们再次陷入了困境,这个方向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一家不承认,关键是衙役们都是临时去查的,药铺老板也的确说没看到那个去抓药的小丫头。
“宋大哥,怎么回事,多久了还不知道死者是谁,年纪轻轻就病死了,死了居然找不到她家。”“你也别这样,这么多年,悬案多的很,况且这个人是病死的,最起码不是被杀的。”“是啊,还好不是被杀,不然感觉更对不起死者了。”
一夜过去,依旧没人来认尸,我顺着昨天的路线又去了药铺,“老板,每次那个小丫头来,从哪个方向来你记得吗?”“这哪记得?”“你家伙计呢?”“我啊,我也不知道,我一天这么多活,不对不对,你让我想一下,我记得有一次她买的多,我给她送到我们药铺门口,她望那个巷子走的,右手边那个小巷子,我当时还想了,这巷子过去没有人家啊。”“那巷子过去是哪里?”“客栈和酒楼。”“谢谢你啊,小哥。”
我顺着巷子拐出去了,一片热闹,客栈和酒楼,巷子口第一家客栈非常大,客栈另一边沿着河,环境非常好,我本打算进去询问,一想到我这样子,人家肯定要轰出来,干脆回去再从长计议。
“宋大哥,你说要是死者是住客栈的,是不是我们在民宅一直查不到。”“客栈,我们都以为那样穿着的,还有丫头肯定是个富家小姐,哪知道是住客栈的富家小姐。”“我没进去问,我担心我问了,打草惊蛇,万一客栈有问题,我也没应付不了。”“那行,我带几个兄弟抄家伙去吓吓他们。”“行,记得把账本看一下,入住客栈应该是会登记的。”
我在衙门里等着他们回来,一个多时辰以后他们都回来了,“登记簿我都看了半天了,没看出来有这样的两人入住。”“东西呢?”“我带回来了,我就知道,要给你看,说不定看出点名堂来。”“好,宋大哥,我先看登记簿。”
第16章 身死心死
我整整看了两个时辰的登记簿,最后一本纸张很黄,整本烂烂的,我翻着翻着觉得有两页有点不对劲,墨迹不太一致。“宋大哥,这里是不是不太一样?”“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你看这根线,虽然是发黄,可是不是那种长久的发黄,像是什么东西熏的。”“那我先去把老板带来问话。”
我继续看那本登记簿,其他地方没什么,只是那最后一本似乎是被拆开过的,没事拆登记簿,多少有点原因的。没多久,宋大哥回来了,“掌柜的不承认自己的登记簿有问题。”“那伙计也都带来了吧。”“带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啊,我没有,我只是在想,撕毁的那一页去哪了。”“肯定是烧了。”“那么老板打死不说,线索就又断了。”
没想到第二天老板招了,听说夜里他们吓他,告诉他人命案没有凶手他就算是凶手了,反正人是在他店里出事的。“据掌柜的和另一个单独关押的小伙计说,那女子带着一个丫头住在客栈好久了,问她就说在等人,后来身体越来越差,伙计也不清楚她生了什么病,后来有一天,没听见她咳嗽,来了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是来找那个小姐,掌柜的看有人来找,丫头也不见了,就让来人把她带走了。”“带走了?刀疤男人?猎户有刀疤吗?”“没有,也让掌柜的偷偷指认了,可是掌柜的说不是那个人。”“刀疤男人,带走了一个将死之人。”“也许是已死之人。”
现在问题越来越多,刀疤男人是谁,小丫头去哪了,看来小丫头问题很多啊,她突然不见和刀疤男人突然出现一定有关联,但是目前最头疼的是那个小丫头去哪了,刀疤男去哪了。
傍晚的时候,宋大哥笑嘻嘻地跑过来,“抓住了刀疤男,我们在清理城东边那片乞丐,无意中抓到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昏死过去了,也让掌柜的认了,说就是这个人。”我也开心的跟着去牢里看看。
等到大夫给刀疤男看完了,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大夫说他是中了毒然后很久没吃饭了,等到清了毒应该会醒过来。我们都瞪大了眼睛等着刀疤男人醒来。
两天后,他醒了,没等宋大哥询问,他就开始说了,“我受人所托,是个有钱人家,是清源县的,说让我按照客栈地址来找这个人,给带回去就行,等我到了客栈,我也不知道这小姐死了,背着就走了,等到了山边,我一碰到她的手,我吓死了,凉的,怎么喊都不醒,第一天晚上我找了个山洞住下了,实在是害怕,第二天一下不停的赶到清源县,到了已经是夜里了,敲开了门,那员外居然不认我,说不认识我,我说这是你让我找的小姐,就不承认,我这下傻眼了,我心想着怎么办呢,结果我就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打了,我趁着最后一点劲跑了,跑到县城外看见一个拉柴的大车,爬进了柴垛,等我醒来已经在这了。”
这刀疤男人不像是在说谎,县爷联系隔壁县,很快就把那个员外带来了,他说自己女儿去世了,但是不认识刀疤男人,早就下葬了。”“你女儿哪天下葬的?”“约十日前,家中人都可作证。”“金员外,你最好实话实说。”“县爷,到哪里我都这么说。”宋大哥把这些话都告诉了我,我们都没说话了。
晚饭后,大家都有点垂头丧气。“宋大哥,我们要去挖开金员外女儿的墓。”“什么挖墓?”“嗯,挖墓,找金员外的邻居和亲戚到场,毕竟下葬没多久,我们看看那是不是小姐。”“他们不会同意的,那就靠你了。”“你让我去县爷那边请示?”“肯定的了,我又不是你们县衙的人,我是仵作。”
来回折腾了一天,才定下,宋大哥说县爷也花了不少功夫,毕竟不是我们县,也没办法说一锤定音。
我们一群人要去清源县,本打算跑过去,宋大哥说,县爷说马车和马一起,衙役骑马,江仵作坐车,就这样。我本以为是我单独坐车,谁知道要出发了,县爷突然上了马车,这一下气氛很尴尬。我本不打算聊天,但是实在是太安静了。
“县爷,如果挖出来的人就是邻居眼里的金家小姐,是不是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影响,是不是影响您的仕途?”“你在担心的是这个?”“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只是猜测,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仵作,倒是没什么。”“真愿意断送你的仵作生涯吗?”“说实话不愿意,但是总要有人承担错误。”“那也不是你,我官最大,怎会让你们办事的人承担。”“那两害取其轻,我属于轻。”“这我不同意,争取不要两害,两害也可以共同抵挡过去,县衙是大家共同努力,案子才会破,县里各项事情才会平稳度过。”
下了马车一片泥,我们开始挖墓,挖出来的人面部还算清晰,我临行前还带了药铺小伙计,人挖出来脸刚清理干净,金员外一个踉跄没站稳蹲坐在地上了,药铺伙计大声喊着,“就是这个丫头来买药的,就是她。”
“金员外,这不是金小姐吧?”“不是,这是丫鬟小荷,你们衙门贴的那张告示上才是我女儿,她为了你们县一个书生,跑出去几个月,本就身体不好,结果死在了外面,我不能让外人知道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小荷回来报这个事情,我们干脆就勒死了小荷,对外就说小姐死了,正常下葬,但是我女儿死在外面,总要处理,雇了一个流浪的人去把人弄出来,他来的时候,我打算一棍子打死他,谁知道他竟然跑了,女儿尸身也只能是我自己驾着马车抛到你们县那边的山上,结果山上下雨太滑了,我以为尸身已经丢入悬崖底下了,想等着家里的葬礼什么弄完再去找找,谁知道隔天就听你们县拉车的师傅说在找什么女子的家人……”“金员外,你女儿尸身都在门口了,为什么不换回来?”“已经盖棺了,开了对我家不吉利。”“就因为这种原因?”“我是生意人,这很忌讳。”“金员外,我们开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表现的很忌讳?”“你们是衙门的人。”“不,你在侥幸,你还在赌棺材里的人面目全非了,你不曾有一刻悔过。”
金员外被带走了,我们站在那个墓地旁边,墓碑上是金家小姐的名字,墓地里躺着的是小荷。
第17章 风波未平
虽然案子有了结果,可是我们回来两天了,依旧没人来认领金小姐的尸体。“看来那个家里都没人关心这位小姐。”“也许是金员外被抓了,在想办法吧。”“想办法?你真是想多了,家里人在瓜分他的家产,因为觉得他死定了。”“丫头小荷不会是他亲手杀的啊,这不合理。”“都能亲自送女儿尸体去丢弃,还有什么不能做。”“我老觉得这个地方有点问题。”“江逸,你偷听我们说话了吧,县爷也觉得这里有问题。”“是吧,他亲自去,怎么会亲自呢?”“怕外人知道,雇的那个人不也是想灭口嘛。”“灭口灭口,没确定对方死亡就不叫灭口,毕竟杀小丫头干净利落的,杀个流浪的人居然那么轻易放过了,全是问题。”“你觉得还有哪里有问题?”“从头开始,小姐病死,三更半夜接回去,然后宣布,何必那么麻烦,活生生弄死个小丫头,这不是找事嘛,两具尸体,岂不是更烦,那个雇佣的流浪人,也没杀掉,小姐的尸体也没有确认处理掉了,漏洞百出。”“这么一说,没有合理的地方。”
下午县爷叫了我们几个去,“我是觉得这个命案不对劲,小丫头尸体带回来了吗?”“带了,但没验,主要是当时凶手也承认了,就没验了。”“这样,你去验尸,小宋带人去药铺,把伙计和掌柜的找来,小李去清源县,拿着我的信件,让那边县爷帮个忙,找两个金家的下人,最好是能带回来审。”
我们分头去做事了。我看着那个小丫头的尸体,开始工作。从外伤开始,到切开身体,以及是否中毒等等,等我验完尸体,我跑回了县衙,我看到宋大哥已经站着了,小李哥还没回来。“小宋先说。”“药铺老板和伙计都不见了,邻居说去外地进货了,好几天了,我跳窗进去了,的确没人在里面。”“你呢,小江。”“这小丫头有身孕了,死于脑后的重物击打。”“身孕?”“对,这也是我没想到的,毕竟她很瘦小,且年纪太轻。”“新的信息出现了,看来这案子还有隐情。”当我们继续在梳理信息时候,小李哥回来了。“县爷,清源县县爷没见我,书信被门口衙役收了,我问了好几遍,说县爷身体不适,让我过几天再去。”“什么?过几天?”“是的,我不敢逗留,也不方便去抓人。”“你回来是对的,不要冲动,我再想办法,你们几个先各自忙吧,在县衙里呆着,别走远。”
我们几个坐在停尸房外间的桌子边,“江逸,你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问题吗?”“全是问题,我刚把事情回忆了一遍,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注意到。”“什么地方?”“想不起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你让我好好想想。”“先吃饭吧,你看看你瘦的。”
我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整个人都在发呆状态。“宋大哥,我俩去趟清源县吧。”“去那干什么?”“我怀疑一件事,我们去验证一下。”“那我这边跟县爷上报一下。”“不能,县爷本来就没协调好清源县县爷,这下子不是让他为难嘛,我们穿便服去,验证了就回来。”“那也行吧。”
我和宋大哥到了清源县直奔挖出丫头尸体的那里,没什么人来清理过,挖出的坑快被下雨的泥水填满了,我拿着一把刚买的铁锹挖起来,果然挖了没多久,挖到一块草席,掀开草席,见到一个老人,满脸沟壑却很白,头发散乱。“我一直在想,我们错过了什么,那天我们几个人没挖几铁锹就挖到了,金员外家那么有钱,挖墓地这么浅,不怕被野狼叼走尸体嘛,当时他认罪太快了,我就没多想了。”
我俩刚准备回去找县爷,几个面目狰狞的人冲了过来,宋大哥拉起我就往山里跑,没跑多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宋大哥,你先跑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我一定带着你,都说兄弟,不会丢下你,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你跟着我。”
我们跑了半个山头,天开始黑了,不敢点火把,慢慢走,生怕踩到枯树枝发出声响。等我们跑到山的另一边,发现已经出了清源县,担心被抓,我们只敢走小路,走了一个多时辰,突然前面有人举着火把,吓得我两趴进了田凹里。混着泥水,我俩身上脸上没一处干净的,加之从山上下来被树枝划伤,脸上还疼。
一听对方喊我们名字,我俩就站起来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刚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就眼前一黑。
等我醒来我已经在值班室里躺着了,身上衣服也干了。我心里想着,糟了,谁给我换衣服的,这不就知道我不是男子了嘛。等我睁大了眼睛,看见坐着的县爷。“县爷,我,我怎么在这?”“你真厉害,我县里给你做主了,是吧?”我赶紧一溜烟爬起来跪下,虽然全身的小伤口稍微动弹就疼的不行,“你起来,坐回去。”我还是不敢起来,“我让你起来坐回去。”
我只能乖乖坐回去。“你们两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都敢做,下次再这样,你俩立即回家。”“是,县爷。”“你知道,你们两出事了,对县衙来说多大损失吗,我知道你很机灵,但是你再机灵也干不过刀斧莽夫。”“是,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休息,清源县金员外的案件我会带其他人跟下去。”“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尸体。”“我知道,小宋说了,你现在不需要做任何跟案情有关的陈述,先休息。”“是。”
“还有件事……”“你只管休息,其他事不要操心。”“不是案情的事情,就是……那个……”“你有话直说,支支吾吾做什么?”“我,我衣服谁换的。”“你觉得呢?”“我……我觉得?”“你妹妹,我又不糊涂,你好好养伤吧。”
第18章 以假乱真
我在床上躺着,脸上手上的小口子还是有点疼,但是没有之前碰到露水混合着雨水的时候厉害了。
“江逸,你还好吧?”“宋大哥啊,你好点没有?”“我好得很,主要是你,你体质真弱。”“那具尸体到底是谁啊?”“县爷带着师爷和小李他们去清源县了,听说这案子县爷拿到州府令了,全权督办,可以调遣清源县衙所有人。”“这么厉害,县爷什么来头啊?”“我不知道啊,只知道县爷是周边几个县最年轻的县爷。”“哦,那具尸体到底会是谁呀?”“这谁知道,还不知道哪里的老头子,该不会挖坑葬小荷的时候,挖了另一个人的坟吧。”“那个老年人不像是认真下葬的,是随意丢下去的。”“又是一条人命,这金员外真是杀人狂啊。”“谁知道呢,总感觉这里面事情很多。”“你妹妹好像是来照顾了一会就回去了,我看你妹妹来的时候,县爷也在这里面,该不会是县爷给你换的衣服吧,你是不是他远房亲戚啊?”“什么?不是亲戚,你说我换衣服时候县爷也在这里?”“嗯,你昏迷了,你妹妹被县爷找人叫来的,总不能是你妹妹给你换衣服吧,你大小伙子,也不合适。”“对……对,县爷也许是怕我死了不好跟我爹交代。”“有点奇怪,你先休息吧,你看你脸煞白,睡一觉,喝点热汤。”
我和宋大哥被命令待在县衙不能动,就休息,不准参与任何衙门事情,吃吃睡睡。我们等的花都谢了,他们终于回来了。我俩都好奇的不得了,等着县爷跟我们讲一讲案子,可是他刚回来回去休息了。
我俩又巴巴等了一下午,还是没有任何人来跟我们说。晚上小李哥总算来了,“小李哥,快说说经过,我俩好奇的很。”
“县爷说,你俩肯定是想知道事情经过,他很累,让我来跟你们说说。这金员外这么些年一直是个假货,他夫人与他都是山上的盗匪,二十多年前,一位当今皇上也就是当时太子的伴读年老体衰,辞官回了故里,也就是清源县,本想隐姓埋名,自称金员外,买块地盖过宅子,谁知道没进县城,被这两盗匪绑了去,伴读老先生被他们三下两下折磨之下,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本以为他们会放了他,哪知道这两人心生歹意,摇身一变,变成了荣归故里的金员外,开始买地盖宅子,洗白了自己做盗匪的过去,但是这位伴读老先生每年都要给当时的太子去信,不仅会盖上自己的印章还会按上手印,这两位想过长期日子,造了间地下囚牢,关住了这位老先生,由于伴读老先生离开故乡太多年,家族里没什么人了,年轻些的自然不认识,就当那对盗匪夫妻是伴读老先生,加之他们刻意扮老,本来金员外认罪就是故意的,他等着夫人回家拿小荷的卖身契,小荷是他们买来的,打死了也不用赔命,按照律法,最多只要赔点钱。可是呢,真正的金老先生撑不住死了,假的金员外想借着入狱期间翻供,逼县爷用刑,等放出去就给当今皇上去信,自己被冤入狱手指受伤了,从此信件来往只需要印章了。”宋大哥打断了他,“这笔记怎么弄?”“二十年了,他们已经模仿了无数次了。一切都想好了,谁知道金员外被抓后,一直没提审,也不曾用刑,加上你俩发现了墓地的尸体,他们干脆杀你们灭口,你们被救下后,金夫人开始慌了,去找了清源县县爷,所以那个县爷碍于不能得罪皇上的伴读,也不想跟同僚结怨,一直不见。我们县爷去了清源县之后,把金家上下都扣下了,搜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书房内外尺寸有问题,找到地下囚牢了,后来也跟清源县县令确认了伴读老先生,最终发现年龄出入大,才怀疑那个老者可能才是伴读。至于金家小姐,金夫人说从小身体不好,看了好多大夫,都没看好,对外都称金小姐是妾室所生,金小姐从小就没拿金夫人当亲生母亲,与这个家很生分,长大之后偶遇一书生,就带着丫头跑来了我们县,最终也死在这里了,尸体不是那个流浪的人送回去的,他只是拿走了小姐的身份文书送到了清源县外一个破屋,拿了钱就走了,雇他的人多给他钱让他说的是尸体,他就撒谎了。金小姐也被葬在那个坑里,因为她的尸体回去的时候,刚好老先生死了,家里棺材里是小荷,担心下人起疑,金员外并没有把小姐尸体放进去,提前一天葬在了底下,和老先生葬在一起,然后铺上土,他想的是小荷睡的棺材放下去,自然就没人知道那下面还有两个死人。好巧不巧,我们县里富人家摔死的小儿子配要阴婚,中间人为了赚黑钱,让人半夜去清源县偷一个死去的女子,刚好看到金家小姐的墓碑,看墓碑那么豪华,就没挖两下,就挖出了金小姐尸体,看着穿得很贵气,就拖走了,半路大雨滂沱,背尸体的人摔了一跤,回头哪也找不到尸体了,想等第二天天亮来找的,被猎户和村民先发现了。这就是全部了。”“那这次要抓多少人啊?”“好多,大牢里快关满了。”“你们去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没有,县爷反应快,先把金家人全扣下、搜查,之后去清源县衙办事,州府还调拨了一队人给我们临时用的。”“县爷说,差点就结案了,还好你们两去挖出了重要证据。”“没说要处罚我们俩吗?”
我抬头看见县爷进来了,我们三坐在桌边,赶紧站起来行礼,“那我现在来说怎么处罚你们,你们二人罚钱一个月,算你们这个月为衙门做贡献了,再者,你俩的伤好点没有?”“县爷,我没事,倒是江逸这小子体质太弱,你看看到现在还小脸煞白。”“江逸,你伤还好吧?”“县爷你给他换衣服时候没看他身上伤啊?”宋大哥说完这话,县爷和我一脸无奈。
第19章 沟渠断指
我脸上和手上的划口开始结痂,每天都不敢回家,妹妹说她不会跟爹爹说的。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江逸,好点没啊?”“好多了,你呢?”“我没事,我一直都好好的,出去吃个面条啊,我请客。”“行吧,反正也没事。”
我俩出了衙门,宋大哥突然压低声音跟我说,“你真的跟县爷没有关系?”“关系?亲戚关系吗,没有啊。”“你有没有怀疑过,县爷有龙阳之好,你说吧,他比我岁数还大,至今也不见娶亲,还有县爷似乎也没有亲戚,也没见他提起过父母,他逢年过节都呆在县衙里,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家里跟他不来往了吧。”“宋大哥,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啊,县爷是因为不希望下面人出事,才会关心我们的,不也关心你了嘛。”“那他为什么给你换衣服?”“那我,我妹妹也不能给我这么大年纪的哥哥换衣服啊,又不敢告诉我爹爹。”“行吧,我是怕你吃亏咯,人家是县爷,你是仵作,我是衙役,万一吃了亏,都没地方申冤去。”“宋大哥,你最近没人给你做媒?”“没有,上次那事情后,我也没怎么回家,跟父母亲吵了一架,暂时不想回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我奇怪的是,怎么没人给你做媒啊?”“你也知道,没什么人愿意跟我们家来往的,我妹妹那么大了,也没人来说媒,大约是仵作人家,别人觉得晦气,倒是宋大哥你,自从我来衙门以至于我走得很近。”“我是因为,江大叔人很好,事情总要有人做,仵作也是人,也是个事情,不能这样的。你妹妹没人提亲吗?”“没有啊,怎么,你想提亲吗?”“你看我可以吗?”“可以啊,可是你都不了解我妹妹。”“你们兄妹性格应该都差不多吧,江大叔也很和善。”“我妹妹不爱说话,家里事情做的很好,就是有点怎么说呢,感觉是默默做事的那种,也不争取什么,也好像不盼望什么,心思都埋在心里。”“也很好啊,我是个话痨,我负责说。”“宋大哥你认真的吗?”“对呀,我认真的。”“其实江逸,我更喜欢你,你很聪明,不过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有龙阳之好,我就是说喜欢你那种认真劲。”“等我伤好了我回去跟爹爹问一下,我也做不了妹妹的主。”
下午我还在晒太阳,小李哥跑过来,“江仵作,你快带着工具跟我来,太吓人了。”我匆忙跟着去了。
大雨导致城里漫水,满水后到处一片恶臭,大家都忙着清理房前屋后,住四条街中间的沈大爷清理淤泥的时候看到一缕头发,拽出来一块头皮,紧接着还拨弄出来半根断指。前后经过在路上小李哥就跟我说了,现场围满了人。“衙门办案,让开让开。”
我蹲下之后小李哥特意放大了圈子,把围观的人堵在远一点的地方。我在淤泥里慢慢的用手里的小杯子里的水冲洗那一滩泥,比较大的就是那块头皮和那个断指,其他都是很细小的组织,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带回去。“小李哥,这里留一个人看着就好。我先回去想想看从哪里开始挖,另外,这条沟渠通向哪里?”“东城门。”“在东城门出水口子放点网,应该还有,就是怕被水冲跑了。”“行的。”
当晚我在停尸房外面看带回来的东西,连性别都看不出来,正在我愁的时候,宋大哥来了。“今天案子我听说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这样吧,我请你去泡澡。”“请我什么?”“泡澡啊,你耳背啊。”“我不去,我还要做事。”“我请客,你身体正好刚恢复,泡澡很舒服的,舒筋活络的,走走走。”宋大哥开始往外拽我,我想往回,他力气太大。
“干什么呢,你们两?”“县爷!”“干什么呢,在这里拉扯?”“县爷,我想请江仵作去泡个澡,对他身体好的,你看他瘦的,上次还大伤元气。”“小宋,你自己去吧,我找江仵作有点事要谈。”“是,县爷。”宋大哥走的时候在县爷后面朝着我挤眉弄眼的。
“这案子目前是不是毫无头绪?”“对,我刚在想,死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好的猜想是,是不是都没人死亡,也许是打老婆,街头混混打架?”“你猜想的也不是没道理,目前拿到的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是被利器切下的指头。”“行吧,听说你找人去堵东门出水口了。”“嗯,那么大雨,估计这些东西扔下去的地方,早被洗刷干净了。”“行吧,随时跟我说进度。”“跟你说?”“对呀,我才是县爷啊。”“可我是仵作啊,我直接跟衙役说就好了。”“跟我说,我需要知道进度。”“行,你官大,你说了算。”“还有,你要小心点小宋,我暂时调小李来跟着你,也算机灵。小宋再继续跟着你这么下去,很容易发现你是女子,上次你体力不支倒下,还好不是跟着他在山上逃避追捕的时候,不然你倒下他肯定要施救的。”“那真是那样,还是活命重要。”“你可以来找我或者师爷帮忙,后面我会单独给你这边加一间值班房,不必要跟小宋住内外间。”“多谢县爷,我能问件事吗,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其实只是个仵作。”“首先女子活着本就不容易,我见过很多女子到了年纪想找个好的郎婿,他们这一生不是待字闺中就是相夫教子,不曾想过自己喜爱的,而你明确表示你喜爱仵作这个事情,你做的也很好,我们不是互相成就吗?”“多谢你,县爷,这是知遇之恩。”
“江逸江逸,出事了出大事了……县爷!小的眼拙。”“出什么事了?”“江仵作让我们在下游拉网,刚我们的人说,找的打渔的人去收网,好多骨头,目前就右耳朵已经都有三个了。”
第20章 身分不明
我跟着小李哥一路跑到东门出水口,还好这次他们早早得用档板挡住了路人视线,我看着地上勉强冲刷出来的人体组织,简直触目惊心,断指,断骨,耳朵组织还很新鲜,并没有溃烂。
“小李哥,网不要撤,说不定还有,对了,这出水口往外,也找人去打捞试试,估计重的部分都沉底了。”“知道了,我让人去找渔民了,看有没人愿意帮忙了。”
我现场清点了组织,然后带着这些已经打捞出来的先回去验尸,大家都脸色难看,不仅仅是工作量变大了,最大的问题是,这也太惨了,杀人不过就是一刀下去,这样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大概率是个变态,没有怜悯之心的。
经过我一天的拼合,各种猜测以及陆续送过来的各种组织,一经发现两名男子一名女子,因为他们三个的组织大多出现了,剩下的部分不知道是他们身上的还是别人的一小块,我没有耽误,写好了记录就送去给师爷了,师爷说他立即陈报给县爷。
我在停尸房外面走来走去,没多久县爷来了。“怎么样,死因能找到吗?”“只有组织最全的女死者有可能是心脏被切到致命。”“切到?”“嗯,一刀一刀,用力的都切到骨头了,而且有些伤口是活着时候造成的,非常痛苦。”“我们县里居然有这种恶魔?”“谁知道呢,人性没有底线。”“我先想想,这些人应该是被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伤害致死的,是吗?”“目前来看,是这样,受伤方式一样。”“那做这件事需要场所,先把这几天下雨漫水的主要几条沟渠画出来,看一下哪里最容易往东门出水口出去,沿线的空屋好好查查,远离民居的地方严查。”两个衙役大哥领了命令赶紧出去了。“你有什么建议吗?”“远离民居的的确需要查,如果是本就很喧闹的地方是不是也要查,因为声音被盖住了。”“也是,但是目前人手不够多,只能这样了。”“县爷,要不我们也算人手吧。”“可以。”
我俩顺着发现尸体的地方往上游走,两边灯火通明,酒肆茶馆忙得不亦乐乎,就在这盛世繁华之下,至少有三个人被人被非常手段虐待致死,而我们目前只能像逛街一样,四处游走,找不到凶手,也不清楚还有没有受害人。“县爷!”“在外叫我赵大哥。”“诶,好。”“赵大哥,你要是这样杀人,要么是你天生恶人,要么是你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一刀杀死不足以平复心中之愤。”“报仇的可能性大,但是你并不能从组织中辨别出人来,死者身份不明,我们就只能从凶手开始啊。”“如果我们判别他们是被仇杀的,那他们三肯定有关系,我初步判断女子是未生育的年轻女子,那两名男子年纪比较大,至少是45岁以上,这女子约20岁左右,我们可不可以查查,最近有哪个家庭或者哪个家族有这样的年轻差异的三个人失踪了?”“也是办法,不过家里人失踪也该报官府了,我们没收到任何这样奏报一家子好几口人失踪的。”“那么衙门里这几天有报失踪的吗?”“有,好几个,其他的年纪都是幼童,只有一个51岁的,他妻子来报,五天没回家了,等等,51岁,该不会是其中一个死者吧?”“要不然我们去找找看他妻子吧,认尸是认不出来的,目前头颅都没有找到呢。”
我们回衙门调取了那位妻子留下的地址。这是一家条件还行的人家,在县城有三间房已经算很好了。“郑夫人可在家?”“在呢在呢,二位是?”“我们是县衙的人,来问问你丈夫回来没有?”“没有啊,二位官爷,你看到现在毫无消息,真叫人担心。”“夫人,你丈夫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说长相,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没有什么爱好吧,不一样的地方,还真没发现,他后背中间有颗大痣,这也不算吧,这没事也没人漏个后背啊,没事,我们没有他的画像,只能依照你描述的样子,万一找到差不多的,就扒开衣服看看。”“哦哦哦,这就行,官爷,你说我家男人还能不能回来了啊?”“我们一定尽全力去找。”
我拽着县爷赶紧离开那家,“那个死者后背中间被人剜了一块,正是中间那里。”“这也不能确定是大痣啊?”“但是太奇怪了,剜掉的是一小块圆形,像是刻意的。”“那你怀疑是这家走失的人。”“嗯,要不我们先开始调查他吧。”
我们一起回了县衙,翻阅了这个叫做郑荣的人的户籍资料,他的身高是跟死者符合的,“右手小臂曾有过骨伤,这都记在户籍里吗?”“这种一般是闹到衙门来的纠纷,会记录。”“死者的右小臂怎么样?”“死者的右小臂还没有找到呢。”“这怎么对,尸体都没找全,户籍翻出来也对不上啊。”
宋大哥风风火火跑进来了,“县爷,又找到了几块,给你们先送回来。”“你们在查什么?”“我们怀疑前几天报失踪的郑荣就是其中一个死者。”“那你们确定了吗?”“肯定是没有啊,郑荣右小臂有过骨伤,所以需要一个右小臂。”我手上这对就有啊,你看看。”
等到宋大哥倒出来刚捞回来的那一堆,刚好有半截右小臂,拼到那个男死者身上,很贴合,那半截小臂也的确出现了一个旧伤。“县爷,右小臂骨伤出现了。”“看来我们没猜错,这死者基本可以确定是郑荣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小宋你帮着江逸整理下这些户籍资料,收拾好放回师爷那边。”
我低头整理我手边的一堆,宋大哥整理他手边的,主要是把郑荣的资料放回去,重新叠放好。这时候宋大哥突然抬头,“江逸,你户籍上怎么是女子?”我一时愣住,走过去要拿他手里的户籍资料,“那个登记错了吧。”“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县爷早就知道,我说怎么你从不跟我们一起去厕所,一起泡澡,昏迷换衣服都不给我们换,你妹妹不是来探望你的,是来给你换衣服的。”
我知道没办法瞒着他了,“拜托你不要说出去!”
第21章 青楼纠葛
宋大哥并没有回答我,周边突然很安静,我心里好慌。“所以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马上去告发你?”“不是,宋大哥,我的意思是,我还想继续当仵作。”“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最起码不会为了我的利益说出去。”
我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着手搬那些户籍资料,我俩都默默的搬完了,然后谁也没说话,我继续走回停尸房外间。“所以这里加盖是为了给你一间值班房,县爷早就知道了,难怪。”“宋大哥,其实你不必在意我的性别,我还是会按照我的最大能力去做事,我不会拖累你。”“没事,我只是稍微接受不了,只是一下没适应。”“不用适应,你只需要像从前一样,当我是兄弟,我们一起把案子解决掉。”“行,你说了算。”
我在继续拼合断断续续送来的尸体,最完整的是我们怀疑的郑荣的尸体,还是找他妻子来认尸了,中途昏过去两次,最后确认那个骨伤和郑荣的伤在差不多位置,等到他妻子翻看耳后时候,终于是看到了那颗痣,瞬间又哭晕过去。
“县爷,目前郑荣身份基本确认,其他的我们还在拼,实在是缺少可识别的部分。”“江仵作,你要不就先回去休息,这边他们送过来也明早再统一送来。”“县爷,我想继续跟江仵作一起办案。”“小宋你人比较机灵,去帮他们排查人比较好。”“县爷,可否私下跟您说一下我的想法?”“行,江仵作先走吧,我跟小宋单独谈谈。”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我锁上门就躺在板凳上睡了,验尸房别人一下都不敢合眼,我倒是困了就睡,主要是太累了,等我睡醒,天都亮了,我开了门,就看见宋大哥站在门口。“今天起,我们又是搭档了。”“有好消息吗?”“有新消息,尸块没什么了,也许是冲走了,也许是换了地方。”“这算什么新消息。”“刚从郑荣邻居那里得知,他有逛青楼的习惯,你说,有没有可能,在青楼惹事了?”“青楼老板顶多是打一顿,或者翻行李,不至于这样杀人吧,还不止一个。”“也不一定是老板,也许是姑娘要跟郑荣好,要他赎身,要他休妻,因爱生恨呢?”“都是猜测,我们去青楼看看吧。”
“二位爷,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正经生意,这位爷还穿官服来,这多不好啊。”“少废话,郑荣认识吧?”“郑大爷啊,认识,今天没来。”“他来不了了。”“家里老婆发现了吧,非要给莺莺赎身,他那点家底子还赎身呢,做梦。”“莺莺在吗,我们需要见见她。”
等到我们见到莺莺,问她郑荣的事情,她表情很淡然,说整容说要给她赎身,她不肯,因为知道他没钱,也就说说而已。“郑荣可曾跟你说过自己有什么麻烦事吗?”“没有。”“你上次见到他时哪天?”“四天前,下暴雨前一天。”“可跟你说了什么?”“没有,就说改天再来看我,回家想办法筹钱。”“莺莺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我俩下楼的时候听见两个姑娘聊天,“哎哟,这郑大爷不来了,柳公子也不来了,这一下都看不到他们争风吃醋,没意思了。”“二位,请问,这位郑大爷,可是郑荣,喜欢莺莺姑娘的那位?”“正是啊,官爷也有兴趣啊?”“那这位柳公子是谁?”“不就是西街裁缝铺的公子嘛。”“多谢姑娘。”
“我们赶紧去找柳公子,我总觉得这件事跟他也有关系,还有那个莺莺姑娘,也太淡定了,一点没有跟我们打听郑荣的意思。”“也许人家不喜欢郑荣呢。”“如果她不给郑荣暗示,他也不会说出筹钱这样的话。”
等我们到了西街柳家裁缝铺,我们说是衙门办案的。“老爷不在家。”“你家公子呢?”“公子几日前去了舅老爷家,打算定亲呢。”“公子要定亲了?”“是啊,这门亲事早就说好了。”“你家公子去青楼你知道吗?”“这个小的不知道。”“你们家夫人在家吗?”“也不在家,也去了舅老爷家。”
我们回到衙门天都黑了,正打算吃个饭休息一下,小李哥来送东西。“江仵作,这是新打捞上来的,不是尸块,是些金银首饰。”“这东西送给我干什么?”“县爷说,让你看看有什么,万一是死者身上的或者是凶器之类的。”
我也没顾上吃饭,就把包袱打开倒在验尸台面上。“这看起来好像是很旧的款式了,这些珠宝也不是很新,看来是谁攒了很久的家当。”“你看这些像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珠宝首饰形式和造型不像是一个家庭出来的,一些做工粗糙,一些做工精细。”
县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门口,“会不会青楼女子的物件。”“县爷你怎么在这,吓人,你怎么猜测青楼的?”“你们下午去的事情,小宋跟我说了,这太像一个青楼女子的家当了。”“一个青楼女子除非是要离开这里,才会把这一大堆带上,这些也不轻。”“离开这里,要么逃命,要么因为爱情。”“也可能是另攀高枝了,遇到了更好的发展机会。”“老鸨是不会让他们有更好的机会的,所以大概率是逃命或者跟男人远走高飞。”“该不会是要跟郑荣远走高飞吧。”“那郑荣的妻子是不是嫌疑最大?”“那小李带人去把郑荣妻子带来,问她关于郑荣与这个青楼女子的事情,她多少要知道点的吧,不可能一点端倪没有。”“县爷,我去吧,小李也忙一天了,我去。”宋大哥迅速的离开了停尸间,小李也跟着出去了。剩下县爷和我。
“小宋跟我谈了,他不会把你身份说出去,你可以放心继续当你的仵作了。”“县爷,若有一天,有人用我的身份威胁你,希望你不要受人胁迫。”“我会在能力范围内保证你继续当仵作,除非哪天你先放弃了。”
第22章 身份确认
郑荣的妻子表示,自己知道郑荣流连花街柳巷,但是并无休妻之说,且郑荣家是读书人家,他不会真的跟一个青楼女子一起过的。“可是郑夫人,我们去了清楼,你丈夫的确是和一个女子说好了,要给她赎身,要休妻。”“官爷,你们居然轻信和一个青楼女子的话,我丈夫尸骨未寒,一个青楼女子随口一说,你们就信了?”
我在公堂偏厅听着他们在讲话,总觉得郑荣妻子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并没有去证实这件事,这样子看来,莺莺姑娘也许说的是假话呢,也许是为了逃避怀疑呢,万一她说出跟郑荣闹掰了,我们就会怀疑她是凶手了,也不排除她因爱生恨。我跟宋大哥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他说找个人给点钱,总有人会说实话。
我们找到了一个给青楼倒马桶的大婶,她说她也不熟悉,只知道那个茵茵长得特别漂亮,好多人都喜欢她。“等下,大婶你没口音吧?”“口音?什么口音?”“你说茵茵?不是莺莺?”“是啊,茵茵姑娘嘛,给过我小钱,我记得她,那你最近倒马桶遇到她了吗?”“茵茵姑娘的房间很久没打开了,妈妈说有人给她赎身了。”“大婶你多久没见茵茵了?”“要说起来的话,有五六天了吧。”
我们以最快速度赶到青楼,老鸨看见我们再次出现,一脸不悦。“官爷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张旗鼓啊,我怎么做生意啊。”“你听好,我们要见茵茵姑娘。”“茵茵啊,她呀,跟男人跑了。”“我们上次来你怎么没说?”“官爷,你来找莺莺,我就把莺莺给你找了,你现在来找茵茵,我也配合了。”“我们要去她房间看看。”
房间里还算整齐,首饰盒空了,桌上茶具也很整齐。“这房间茵茵姑娘走后,你收拾过?”“那卫生肯定是有人弄,至于其他的,这死丫头一件首饰都没留下,不知道那个臭书生有什么好,非要倒贴。”“人跑了,你怎么没报官?”“还有好几位常客喜欢茵茵,我只能说她回乡下家里一趟,这哪能去报官搞得人尽皆知,我这生意怎么办。”“所以郑荣喜欢的是茵茵,而不是那天你给我们介绍的莺莺?”“是,也不全是,郑公子一开始来也找莺莺啊。”
宋大哥跟老鸨的对话我听着,总觉得这个老鸨有点问题,“茵茵有什么标志的地方吗,身上,脸上?”“哎哟,这位小哥真是,男人啊,我懂,茵茵回来肯定通知你,我们茵茵那个脸啊,不知道迷死多少人。”“我问你特殊标志,我是个仵作,不看人漂不漂亮,只看人活没活着。”“呀,真吓人,茵茵出事了?”“没有,只是要找到她肯定要特殊标志啊,你看啊,我们帮你把她找回来,你这不是可以多赚点吗?”“茵茵啊,后脖子下面这,”老鸨一边指着宋大哥后脖子下面位置一边说,“这里,这里有个红疤,小时候说是热碳烫的。”“具体形状有吗?”“有,你看这幅画,这是有个会画画的书生给他画的,漏了半个后背,你看看,画的还算真。”“这幅画我们先带走,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应该的应该的,官爷有空来玩。”
我俩出了青楼,“江逸,你看这老鸨的话能信几分?”“我无法理解的一点,青楼跑了一个热门姑娘,怎么她都不着急找回来,有没有可能她把姑娘找回来杀了,那她心态也太好了,刚说起茵茵没有任何慌张,而且她怎么也杀郑荣呢,拐带她的姑娘,杀了找个荒郊野岭埋起来不好吗,为什么要切碎了扔呢?”“要不先把这个老鸨抓起来?”“要有确切证据,不然抓不了人啊。”
回到县衙,宋大哥去跟县爷上报刚刚的事情,县爷爷不赞成抓人。等宋大哥回来,我发现了年轻女性尸体应该是茵茵,伤疤基本对的上。“那这件事,老鸨嫌疑最大,我去跟县爷要个抓人的东西吧。”“要不然先带回来问个话吧。”
老鸨被宋大哥带回来的时候,慌得不行,“县爷,冤枉啊,我就是做点生意。”“你可知道,茵茵去哪了?”“这个我跟那两位官爷说过,跟男人跑了,还倒贴,这死丫头。”“你还不说实话吗,茵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实话了啊,县爷。”“茵茵现在死了,我们怀疑是你杀的。”“什么,愿望啊,县爷,茵茵只不过没有卖身契,是我从黑市买来的,人绝对不是我杀的,我哪敢杀人,我也就买买人。”“你居然敢这样买卖女子,先关起来。”
老鸨被关押了,我们也很惋惜,茵茵那么年轻就死于非命,之前还被在黑市交易,多么悲惨而短暂的一生。“宋大哥,如果这两人都死了,那么第三人是谁呢,私奔用不着三个人吧。”当我们怎么也拼不出剩下那个人的尸体的时候,小李哥跑来说,有人报自己丈夫好几天不回家,怀疑失踪了。”
我们问来的那位夫人,丈夫有什么特征,“左脚底有茧子,是从前家贫时留下的,右手手心也有,右眼睛下面有块黑斑,走路有点长短腿,后背右肩胛骨上有个刀疤。”“夫人,我们的仵作要去核对一下,您稍等。”这位夫人顿时眼泪汪汪。
我基本可以证实这个人就是她丈夫了。“夫人啊,你丈夫逛青楼吗?”“不,我丈夫穷过,一分钱都要算的,怎么可能去青楼,我们夫妻一起从贫穷到如今日子不错,他待我很好。”“那行吧,暂时还不能领走尸体,凶手也没抓到。”“凶手?我丈夫被人杀的?”“是的,所以请夫人把你丈夫的姓名年龄都写一下,这边要交完整的验尸信息给县爷。”
我反复看三个人的验尸资料,回想着有什么遗漏的没有,都找到了是谁,那么目前最重要的是老鸨,她肯定还有话没说。
我们到牢里找到了老鸨,问她关于茵茵的所有事,于是老鸨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茵茵的,很长的故事。
第23章 身份之谜
“茵茵啊,是几年前一个人贩子给我带来的,我说买了有没有后顾之忧,他说这孩子家里没人了,亲戚卖给他的,只是卖身契搞丢了,我呢,图便宜,加上这孩子还漂亮,养几年就可以赚大钱了。我就好吃好喝带着她,也带她出入店里,店里都很喜欢她,很机灵很漂亮,谁不喜欢呢,我花钱请人教她琴棋书画,你知道的,那些来青楼的,多少都喜欢点臭墨水,这孩子也争气,一直都踏踏实实跟着我,也很卖力的学这些,两年前开始,我就打着这女子懂诗词歌赋这样的旗帜,一下子吸引很多人,茵茵呢也表现的很高傲很冷清,我也对外说茵茵是我养女,卖艺不卖身,这下子居然要见她的更多了。本来这就是我的手段,可是偏偏有位富家少爷看上茵茵了,要求茵茵只见他一人,他开出的价格很是诱人,这我不就着梯子往上爬嘛,我说不行,我们茵茵卖艺不卖身,结果那位公子出了一开始的双倍价格,我心想茵茵这身价不得了,绝不能答应,结果那位少爷没再说什么,就走了。我心想着,该不会是吓跑了吧,让护卫跟着他,护卫说半路跟丢了,我也没追究了,反正茵茵在一天,我就能赚钱,我怕什么。那位少爷时不时来,给的钱非常可观,只为见一见茵茵,我也没怀疑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那位少爷送给茵茵的字画被她收下了,茵茵居然藏起来了,要知道她从前所有收到的东西都给我的,我就装作不知道,让人去打听那位少爷的家,可就是找不到,我怕茵茵跟人跑了,就开始找人看着她,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一直忘了去查她首饰盒,我主要是觉得那位少爷那么有钱,怎么会贪图茵茵的首饰呢,果然几天前,茵茵突然就不见了,首饰盒里空无一物,我这才后悔死了。”“那我们第一次去,你为何找人冒充?”“没有啊,官爷。”“你还狡辩,你明明知道我们找谁?”“我以为你们是因为茵茵没有卖身契来找我的,我怕她报官反咬我一口。”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是不是那位阔绰的公子啊,可是那位公子的夫人也出现了,看起来也没那么阔绰,能让老鸨动心的价格,会是那位夫人所说的,贫苦过的丈夫吗,出入青楼如此频繁,夫人却不知道,也不承认。
“小宋,江仵作都有什么要问的吗?”县爷的话打断了我,“我啊,我目前没什么要问她了,我倒是想跟最后一位死者的妻子问点事情,顺便让小李哥出去一趟。”
等到那位哭的眼睛都红的夫人来了,“这位夫人,你说你家丈夫是那位死者,叫吴东,刚刚这位捕爷去了你说的你家的地址,那里不姓吴啊。”“哦,我家丈夫是倒插门。”“那您贵姓啊?”“我叫赵红。”“赵红,你娘家做什么的?”“做生意啊。”“你丈夫倒插门,你丈夫哪里人?”“外乡人。”“根据老鸨辨认,你丈夫长期去他们店里见一位女子,且曾答应花几万两替这女子赎身,目前他们都死了,且被人碎尸。”“不可能,我家哪里能有这么多钱,肯定是看错了。”“夫人,我再问您一次,里面那个你确定是你丈夫?”“您不觉得您来衙门的时候说您丈夫身上特点的时候太清楚了吗?”“什么意思?”“寻常人都要思考下,你似乎是准备好了,来了之后倒背如流的样子,你表现的太熟练了。”
我们都看着站在那里的“死者夫人”,突然她就拔出一把匕首,准备抹脖子,宋大哥眼疾手快上去徒手夺下了,顿时鲜血直流。“宋大哥,我去拿药箱。”等我跌跌撞撞拿着药箱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子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我给宋大哥止血并且包纱布。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那女子,她开始自己讲。“那是我丈夫没错,他身上那些我也熟悉,因为我很爱我丈夫,我们也不是靠自己致富的夫妻,是他败光了家产,我们本可以宽裕的活着,谁知道他沉迷赌博,又喜好字画,后来我的陪嫁都点当了,还好他舅舅家是大户人家,庄子很大,接济他不少,可是日子还是紧巴巴的,然后有一天我发现他偷偷摸摸带出去一副字画,我以为他打算卖掉字画补贴家用,谁知道他居然去青楼,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我娘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也算是县里的富户,我两个哥哥都是养猪杀猪的,我这事跟我哥哥一说,我哥哥说一定要为我做主,果然是看见他又拿着字画去点当,去青楼花钱了,我们没有孩子,要是这青楼女子跟着他生了个孩子,我基本就是被休掉了,我要是被休掉,我爹娘一定让我死也要死在他家里,我求我哥哥帮我,我哥哥说,这种人要死也是他死,他死了,家里剩下的东西还能是我的,我就同意我哥哥的想法了,与其我死了,不如他死了,是他先要抛弃我的,而且这青楼女子也该死,到处骗人家男人,既然如此,我哥哥就把这女子抓了来,留下字条给两个常去找她的男子,我本想给我丈夫最后一次机会,谁想到这两人居然都上当了,都带着仅有的银两去屠宰场赎人,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在下水沟里,根本不值得同情。”我特别想反驳她,却也说不出话。
县爷将赵红收押,另外派人去屠宰场和她娘家抓捕她两位哥哥,当我们都以为这案子要结案了,有一位老者来领吴东的尸体,他是吴东的舅舅,说顺便领茵茵的尸体,我们倒是一脸惊讶。“各位官爷,我来领我女儿和我外甥的尸体,我外甥告诉我,他找我我女儿了,我想着我女儿被人拐卖了好多年,居然能找到,吴东说,的确是表妹,他也与她相认,只是她青楼女子身份要先出去躲一阵,不然家族里的长辈也不会同意她回来。我本以为吴东带着我女儿出去了,谁知道是双双毙命了。”“这位老人家,你家中可有其他儿女?”“没有,就指望自己女儿和外甥给我养老呢,全没了。”
我去牢里看了吴东的妻子,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赵红,刚刚吴东的舅舅来领走了他的尸体,还有茵茵的。”“什么,他为什么要领那个女人的尸体?”“因为那是他女儿啊,他是让吴东去帮他女儿跳出青楼换个身份的。”“不可能,就算是这样,他也是想让吴东娶那个女人,休了我,我没有错。”“你要这样想,能安心点,也行。”
第24章 仵作定职
我帮宋大哥换药,“还好没有更严重了,宋大哥你不介意我给你换药吧?”“我为什么要介意?”“我是仵作。”“没事,给谁治不是治。”
等到药换好了,我刚准备收拾我的东西,县爷到验尸房这边来了。“江逸,这外间已经盖好了,等门窗装好,你就可以住这里值班了。”“县爷,我觉得江仵作要不然就住县衙里的值班房吧,这里几间房是单独的,里面放的尸体,你让她住这里,不合适吧。”“你问江逸,她愿意住哪?”“我住这里,方便,我打算弄半间放验尸的资料,好好研究研究,要是能编撰一本验尸的手法和各种检验毒药以及解剖什么的书就好了。”“江逸,你之前念过书吗?”“没有,只是我爹爹教会我的,基本都是验尸的事情。”“这样,我呢,让人搬些书来放这里,都是我觉得通俗易懂的,你先读着,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师爷,也可以来问我。”“多谢县爷,我一定会好好读的。”宋大哥站在一边拨弄着刚给他绑好的纱布一言不发。“宋大哥你怎么了,手还疼?”“没有,我先告退了。”
“小宋怎么了?”“不知道,这几天都这样,受伤了估计也有点不开心。”“案子结了,只有他受伤,这是我没有预料到。”“县爷,真希望县里一切都好,没有命案,国泰民安。”“没事最好,有事也不怕,我们县衙里你们都挺能干。”
大家都走了,我趁着太阳没下山,回家了一趟。“小逸啊,是不是衙门的事情很苦啊,你好久没时间回来一趟。”妹妹朝着我眨了眨眼,我晚饭后跟妹妹窝在一个被子里。“姐姐,感觉你好辛苦啊,要不然别干了,我们养点鸡鸭,种点地,也能活下去的。”“小菲,没事,那边人还不错,爹爹这一下不知道多久能起来且年纪大了,我们家没有儿子,只能靠我了,小菲你放心,我在衙门帮你看着,有好的男孩子介绍给你。”“姐姐没羞没臊,自己在衙门,不是更方便,你先找个吧。”“我不能找啊,我找了就露馅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是你大哥。”“行,你是我大哥,给我找个大嫂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俩互相挠痒痒,最后一起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我吃了早饭就去衙门了,停尸房外面站着宋大哥。“什么事,宋大哥?”“你眉头一皱是什么意思?”“我担心有命案。”“换药,换药,再不换药就真有命案了,我的命。”
我帮宋大哥换了药,“你这个伤口愈合的不错,你不要碰水,知道吧?”“知道啊,我又不傻,江逸啊,你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啊。”“什么意思,一直这么干下去,衙门要来新仵作了吗?”“没有新来的,我意思你,你打算一直顶着这个男子身份当仵作。”“不然呢?我要养活一家人呢。”“你不打算嫁人了?”“没那个打算,女子似乎只有嫁人一条路,我不喜欢那条路。”“好吧,今晚还是你值班,你去后面衙门值班吧,今晚那边没人住,我们都回家。”“好的,那边也方便。”
晚上我点着油灯在读书,县爷让师爷送来一堆书,我还有好多要看。“看书呢,江逸。”“是的,县爷。”“有件事征求你意见。”“征求?你堂堂一个县爷还要征求我一个小仵作的意见?”“诶,谁的意见都很重要,都是我们县衙的人。”“那你说吧,县爷。”“我打算在我们衙门设立仵作的职务。”“什么意思?”“衙门里原没有仵作职务,你呢一直算临时的,有活就来,但是我觉得你的职务很重要,仵作是衙门不可或缺的,不过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上报只能说你是男子,一旦上报州府,便再也不能改了。”“县爷的意思是让我考虑下,要么我只能做一辈子仵作了,要么就是完全放弃这个。”“对,只有两个选择了。”“县爷认为呢?”“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怎么说呢,最起码在县里,万一你遇到心仪之人,你没办法嫁人,就算是你不当仵作,你曾经是仵作也会影响你,我支持你选择当仵作,选择自己喜爱的事情,但是也要考虑到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复县爷,上报吧,我也算是县衙的一份子了,我之前就说过,我很高兴遇到了你们所有人,我的家庭虽然贫苦,却也算和睦美满,我爹爹和妹妹不曾反对过我当仵作,也愿意我退一步回家,大家一起支撑过日子。县衙里无论是县爷您,师爷还是宋大哥、小李哥他们,大家都不错,最起码能一起做事,能互相照应,这样的风气估计也跟县爷您管县衙的方式有关,我既然能遇到这样的身前身后的家人朋友和县爷,我运气真好,您说女子不易,能做自己喜爱的事情更是不易,那既然我有这样好的条件和环境,那我必定会拼一把,台子都搭好了,戏要好好唱。”“果然没看错人,那就把仵作职务上报了,江逸以后就算是衙门正式的仵作了。”“多谢县爷。”我跪下了,县爷赶紧来拉,“不必不必,赶紧起来。”
我正在开心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大哥,“宋大哥是来换药吗?”“你疯了吗?你真的答应县爷把仵作职务上报州府?”“你们都知道了?”“自然,师爷都在草拟文书了,能不知道吗,你这样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男子,你这样怎么嫁人啊,以后?”“宋大哥,嫁人是以后的事情,仵作是我现在想做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就这么听县爷的话?”“宋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县爷愿意给我个机会,当我当仵作,有正当职务,你为什么这样想呢?”“你怎么不想自己将来怎么办,一辈子顶着男子的身份当仵作?”
第25章 相似尸体
我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发呆,直到油灯燃尽屋里黑了,我才反应过来,摸着桌边到隔壁房子睡下了,我睁个眼睛看着黑暗的半空,我不知道自己毫无犹豫的答应这件事有没有问题,我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后悔,不过目前看来,这应当是我最好的决定了。
我睡到很迟才起床,等我洗漱完毕开了门,门口抬着人的小李哥几个人刚准备敲门。“江仵作,你算好了时间开门吧,尸体刚好抬到门口。”“尸体,哪里来的?”“路上捡到的。”“路上捡到?”“昂,赶早卖菜的几个商贩在路上看到这个人,以为是摔倒了晕过去,就喊,喊了半天没反应,一摸人都凉的,就赶紧报官了。”“身上有身份信息吗?”“这没有,衣服倒是整齐,就是没任何信息,已经找人来画像去找他家人了。”
这是一个年轻人,脸上一切正常,身上也没有打斗痕迹,衣服洗的已经有些发白了,经济状况一般,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急症吧,这样就要剖开了,可是没寻到家属,这样得急病的一般不可以私自剖开的,这样会给衙门带来麻烦。我把这件事跟宋大哥说了,他去跟县爷汇报了,县爷那边让我先缓缓,看看外伤。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那人衣服脱了,通体没有什么明显伤,我甚至细心看了一遍有没有细小的伤口,比如说注入毒液之类的,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坐在桌边歇着。我我站门口一直等着,想有新的消息,可惜没等来消息,等来了县爷。
“等什么呢,在门口等?”“等小李哥他们的消息,早上送个尸体来,到现在也没消息。”“没消息,他们刚回来了,天黑了,既没有人报官家里有人走失,那条路上也没有人来找人,过往的都表示不认识此人,我已经给附近县发了协助的公函,等消息吧。”“好吧,那县爷来找我做什么?”“只是想找你聊聊天,你有空吗?”“很空。”
“江逸啊,若是我调走,你在县里继续当仵作,没问题吧?”“怎么,县爷你要升官啦?”“不是,就是可能啊,调走,你要继续好好当仵作,为每个冤死的人找出真相,但不可急功冒进,也不可越权。”“越权?”“我在县衙没有问题,别人来当县爷,可不希望一个仵作成天跟衙役打听分析案情。”“知道了,多谢县爷提醒。”“那个,还有件事……”
“县爷,有人来报官,说自己弟弟一天一夜没回家了。”“把人带来了吗?”“带来了,准备带来认尸的。”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大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的。我掀开那个盖布,她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她说这就是她弟弟,出去一天一夜没回家。“大姐,他是做什么营生的?”“读书的秀才,打算今年继续考的。”“那你弟弟可有隐疾?”“没有,一直身体还行,没生过什么病。”“那那天出门前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没有,就寻常样子,说出去转转,他闲着会去旧书摊看看,买点便宜的书,我们家条件一般,供他读书很勉强。”“你父母还在吗?”“都在,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你住婆家?你弟弟也一起住吗?”“不是,他这是来县里看看可以不可以找个事做,想找个抄写的文书做做,大半个月了,根本找不到。”“那你弟弟来县里有朋友没有?”“没有,他这样子哪里去交朋友,官爷,我什么时候能把弟弟尸体领回去,我爹娘估计要哭死。”“大姐,你把你弟弟家地址给我们,我们派衙役那边找人来确认下这是你弟弟,你就可以画押领走了。”“那我先回去跟爹娘说。”
大姐走后,我把死者的衣服穿好,帮他擦了擦身体指甲里不少泥,我刚准备给他擦干净。泥巴,书生指甲里哪来的泥巴,于是我用纸接着,用竹签把泥巴都掏出来。黑乎乎的沙质东西,大约是哪里的沙子,秀才临死可能是痛苦,抠到了哪里的沙石。
等我第二天早上开了门没多久,小李哥又送来一句尸体。“小李哥,你这又是哪里弄来的?”“真是,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清早被叫醒的,又是个清早下地的农民大哥,在田边发现了一个死人,来往路过都没人认识,大哥也是上去一摸人都凉透了,找了村里族长来,族长派人来报官的。”“不是那个村的吗?”“不是,都不认识,也问了邻近的村,完全不认识。”“那先放那边吧,今天那个秀才家爹娘就要来认尸了,领走了就可以腾出地方。”
我把新来的尸体大约看了一遍,他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打斗痕迹,如果说秀才得了急症死的,这个人难道也是,浑身上下也没找到伤口,衣服也干净的很,只是鞋可能踩了田地有点烂泥。当我在看这具尸体时,秀才的爹娘和邻居来了,邻居表示这就是秀才,那边小李哥带着秀才爹娘去画押确认,这边秀才爹娘哭的撕心裂肺,我本以为他们领走了尸体就可以给新的死者腾出地方了,没想到我一回头,看待宋大哥带着人又抬了一具尸体进来,我瞪大了双眼。“宋大哥,该不会又是没人认识的死在路边的,没有明显伤口和打斗痕迹的死者吧?”“你怎么知道?”我转头看了看秀才父母,“大叔大娘,你们儿子暂时不能领走了。”老人家顿时开始狂吼,秀才姐姐也表示,押都画了,怎么不给领尸体呢。“各位,听我说,昨天早晨到现在,我收到三具尸体,他们没有伤口、没有打斗痕迹、死在路边,这不可能得急症,这可能是个连续谋杀案件,我知道你们觉得孩子要入土为安,可你们不想知道他死前一刻经历了什么吗,有没有没开口的冤屈呢?”“那你是什么人?”“我是仵作。”“那你的意思是要切开我儿子了,我不同意,我拼死也不会同意!”
第26章 死者共性
第一个死者父母情绪激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宋大哥把他们叫到了县衙前面,跟他们说了很久,最终他们同意过几天来领回尸体,但是必须要查清他儿子死因。
我在发呆,我检查了三具尸体,他们都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反抗,难道他们是约好了一起死?这不合理啊,到底是什么死因呢,死前不反抗,死后没伤口。
我又去翻看三具尸体,另外两具尸体目前还没有家属来认领,他们尸体出现的地方都是很奇怪的,路边,田边,还有个在山下,也不是附近的居民。宋大哥到验尸房来了,“怎么样,伤口还是没有?”“会不会是中毒啊?”“中毒应该有症状,这三人没有任何症状,我刚用银针测喉咙处也没有毒,这毒哪里来的呢,中毒的人多少血液有点反应,他们没有。”“等到另外两具尸体找到家属,是不是可以推测一下他们遇害的真实原因。”“宋大哥,你说要是绕了一圈还是急症死亡,我们是不是就白忙了。”“也不算吧,最起码忙过了。”
晚上我还在测他们哪里有中毒,都没测出来,当我攥着针在走神的时候,小李哥一拍我肩膀,吓我一跳。“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么吓你,你都吓成这样啊,你这举着针做什么?”“没什么,验毒。”“我这两天腰酸背痛的,针灸能有用吗?”“不知道,我也不会针灸,针灸,对哦,这些人该不会是被很细的针插入身体吧。”
我不记得后来小李哥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几乎一整晚都在研究第一具尸体,几乎是扒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终于一晚上努力后,看到了腋下的一个不正常的毛孔,略微有些红,我跑着去跟他们说这个发现,刚走没两步就摔了一跤。“哟,这大清早的,江仵作行这么大个礼做什么。”“别说风凉话了,拉我一把小李哥。”
我挪到桌边坐下了,手也摔破皮了,膝盖应该是也有破皮,“小李哥,这个人应该是被针戳到了体内,至于是不是死因要进一步剖开。”“那你上午能剖开吗?”“我尽量吧,我熬了一夜,实在是困疯了。”“那你睡会,我去跟宋大哥说一下。”
等我睡醒都是下午了,小李哥看我醒了,赶紧跑进来。“你终于醒了,我们一堆人在等你剖开尸体。”“怎么不叫我?”“那两人不让。”他指着门外的县爷和宋大哥。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开始剖开尸体,我很希望毒素能在体内找到,不用开脑,开脑是体力活,实在是太费劲了。尸体剖开,最终发现心脏有严重问题,那边小李哥去死者家里问问看,有没有心脏方面问题,如果没有就是心脏导致的,但是心脏并不像是长久病变,如若是那个小针孔导致的心脏这样变化,那么这个凶手真的很厉害,能这样子杀死一个人。
小李哥说,死者家里人所知道的是,死者并无心脏方面的问题。“江逸,这是不是可以把针孔和心脏联系起来了?”“我觉得可以,不过还需要证据,另外两人也没人来认领,另外两人目前我还没看尸体,我来看看腋下。”
等我看完另外两具尸体,我更头大了,他们腋下没有针孔,我又要开始到处寻找针孔了,又要熬夜。“县爷,这两具尸体目前没有发现腋下针孔,所以我不敢太确定说,死者死于腋下针孔。”“谨慎点好,你劳逸结合吧,别熬夜太厉害了,我先回去了。”
宋大哥没跟着县爷一起走,“你手不疼吗,破皮渗血了。“我还好啊,很快就好了。”“做事可以认真,但也不必拼命,衙门里有堆积成山的悬案,我们不还是正常在做事。”“我知道,我再找找看吧,看另外两具尸体什么情况。”
我又熬了大半夜,终于找出来那两具尸体的外伤了,都是在头发里有个针孔,看来这个针不简单,戳了不同地方,三个人都死了。这根针可太厉害了,关键是针孔附近测不到毒,这也太费解了。
天亮后我去上报了最新的结果,另外两具尸体的家人都来了,都确定了是自家人,他们住的都很远,几乎都不在县城,三位死者都是在串亲戚,都不是在家被害的,难道是凶手有什么特殊癖好,可是凶手怎么知道这三人是在走亲戚呢,这也太神通广大了,我们仔细询问了死者家属,他们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几家的距离骑马都得走上一整天,这样看来,凶手并不是都认识这三人,那为什么凶手刚好选择了他们呢,他们有共同点,可是这个共同点也太难凑一起了吧。
宋大哥去调查了他们三个死者的亲戚家,倒是靠的很近,于是按照这三家形成的圆心到处去走访,两天了毫无进展。“江逸,要不我们去转转,你可能角度跟我们不一样。”“也行。”“你摔跤的地方还疼吗?”“不疼,皮外伤而已。”
我俩闲逛着,路过了我们从前一起吃面条的摊位,“吃碗面条吧,好久没吃了。”“行吧,正好饿了。”我俩吃完面条,继续在那三个死者亲戚家附近,据他们亲戚说,死者最后一次出门都是单独行动的,没有家里人陪同,一个人是怎么遇到凶手的呢,凶手又是凭什么判断他们三是走亲戚的呢。
我俩路过一间医馆,看见有人在拔火罐,我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什么。“宋大哥,宋大哥,借一步说话”,等我拉着他到了小巷子,他一脸疑惑看着我,“你说这三人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去看大夫,大夫跟他们闲聊,发现他们是水土不服,这样就可以很容易在人群中发现走亲戚的外乡人。”“有道理啊,那我们要重点搜查附近的医馆了。”“对,最好是善于针灸的大夫,重点查一下。”“这就对路子了,不像无头苍蝇了。”
第27章 隐藏夫人
果然大家调查之后,找到了三个擅长针灸的大夫,他们都声称自己没有杀过人,也不认识我们所说的死者名字,带回的账簿也没有这三位死者的记录。等到审问完毕,也没人承认这件事,其中有一人急着回家,说家中夫人身体不适,需要急着回家,另外两位没有闹着要回家,宋大哥答应了让他们三个各自回家,这点我倒是很意外。
“我派人跟着他们三个了,看有没有异常行为。”“你调查过那个说夫人身体不适的大夫吗?”“正在查,在找邻居核实。
等到半夜,人都回来了。“他们三个都是径直回家,那个说夫人身体不适的也的确是夫人身体不好,且邻居说那个夫人进门就开始身体不适了,不出门了,好像行动很不便。”“那是不是代表,那位夫人好久没见过了?”“是的。”“那到底有没有夫人啊?”“我们明早去拜访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堵在那位柳大夫家门口,“柳大夫,去医馆吗?”“正是,各位官爷有何指教?”“我们想拜访下尊夫人,主要是你口说无凭,万一你昨晚不是回去照顾夫人,而是去销毁什么证据,所以我们打算拜访一下尊夫人。”“各位官爷,若是定我有罪,我马上跟各位走,可若是要见夫人,不好意思,夫人身体不适,不宜见外人。”“那就不好意思了,柳大夫,这是县爷签的搜查令,我们怀疑你和三人意外死亡有关,现在不得不搜查您的宅邸。”
等到大家都进去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这就奇怪了,这个宅子不大,房间不多,可是完全没看到那位夫人,宋大哥扯了我一下,意思喊我撤,可是我好不容易忽悠他做了一张假的搜查令,可不能这样浪费掉。我走进那所房子,里面很幽暗,阴森森的感觉,等我走到第三间书房的时候,老觉得这书房不对劲,后来发现,书房有点窄,和房子一样的前后檐,怎么会窄这么多,我在墙边摸索半天摸不到门。“柳大夫,这个门是我喊弟兄们踹开,还是说你帮着打开下?”“这里没有门。”“弟兄们,一起撞开这堵假墙。”“不不不,你不能,我来开吧。”
等到门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为了晒到太阳,屋顶做的镂空,可是很明显那个女人身体很不好。没等柳大夫过来,我一把抓住那女人手腕,柳大夫顿时朝我冲了过来,“你不准碰她。”
但是他还是被眼疾手快的宋大哥按住了,“您夫人醒来的机会不大。”“你闭嘴,不需要你,你又不是大夫。”“柳大夫,你比我更懂医术,你难道不知道尊夫人已是濒死状态,看这屋子你应该是钻研了很多方法留下她,脉象证明,她应该就是这两三天了。”“胡说,我针灸远近闻名,我一针能让人起死回生。”“一针也能让人死于非命。”“你什么意思?”“那三个人就是因为水土不服,被你一针扎死的。”“我没有,我只是试着用针控制他们的死亡。”“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怎么配得上大夫二字,大夫是救人性命,你却杀人。”“可是我没有错啊,我知道了针在什么穴位什么时间什么状态下能致死,那么救活一个人也是这样,只是道理逆反了。”“那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扎针实验呢?那三个人有什么错?”“他们本就无所事事,没考上的秀才,做买卖陪了本钱的货郎,被酒楼赶出来的伙计,他们是废物,我只是让他们有点价值。”“柳大夫,人的价值不是你来评判的,那对于他们来说,你夫人活着又有什么价值,一个活死人,早该给你的针灸做实验了,为什么让她活到如今?”“我夫人,我夫人不能死,她死了我怎么办,她是我的全部,她爱我敬我,她贤惠大方,她是我的命。”“你的命你知道维护了,别人的命呢,你作为一个大夫,简直是侮辱这两个字,不要说你夫人醒不来,就算醒来,知道你用满手鲜血救活她,会怎么想?”柳大夫整个脸变得扭曲,开始狂吼,我第一次见人那样。
柳大夫被收押第二天,柳夫人也咽气了,我们是收到家丁来报的。宋大哥、小李哥他们几个都在验尸房外间,“你们现在也不嫌弃我这块地方了吗?”“不嫌弃,不嫌弃,哪敢嫌弃,这次这事真是多亏你了。”“柳大夫知道他夫人咽气了吗?”“知道,已经疯了。”“他夫人没救的,他已经拼尽全力给她喂流食、针灸,可柳夫人根本没办法活过来了。”“我派出去的人回来说,这个柳大夫本来是个江湖游医,给柳夫人看病,柳夫人当时是个闺阁小姐,一眼就看上这个大夫了,柳大夫也为她在县里开了医馆,可是柳夫人出身高门大户,家里断断不肯将女儿下嫁于他,柳大夫就一直等着,从不劝柳夫人私奔什么的,只说开医馆攒钱,从不懈怠。有一天夫人的父亲病重,柳大夫凭着自己针灸技术,硬是给老爷子救过来了,这下老爷也答应女儿嫁给柳大夫,可惜小姐以为家里不可能同意,就翻墙出去要与柳大夫私奔,奈何墙太高,小姐摔伤,自此没有醒过来,但是柳大夫还是愿意娶小姐,这样才成亲,成亲一年半了,柳夫人可能是情况越来越不好,柳大夫一下子内心崩塌了,估计是真承受不住。”
“你们真的要承受不住了,假搜查令谁弄的?”“我!”我和宋大哥异口同声回答,“好,还有同伙,你们两一人停工半个月,罚工钱一个月,想明白了来找我陈述事情原委,否则你俩就去衙门地牢蹲着。”县爷生气的大步出去了,我和宋大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小李哥开口了,“你俩是真傻,都不承认,不就没事了,还上赶着承认,这下好了,全军覆没,我回去睡觉了,跟我无关。”
第28章 回家休息
我和宋大哥各自去陈述了事件原委,我们两都照实话说的,县爷依旧很生气,于是让我们两一起去找他。
“伪造公文是重罪,你们两是活腻了吗,眼里没有一点王法,你俩暂时都不要来衙门了,回家歇半个月再回来,这个月工钱一分钱没有。”
我俩灰溜溜出来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住。“你带那些书干什么?”“回去继续读啊,我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你当仵作已经很出色了,为什么还要看这些?”“我也没那么出色,只是机缘巧合让我碰到这几件案子,伪造公文这件事真是再也不能干了。”“嗯,这次县爷不知道会不会受连累?”“希望没有影响吧。”我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县衙里有内鬼,那个内鬼不一定只想赚几个小钱,也许是想攀上更高的高枝,什么都可以做的,想到这里我有点担心了。
见我愣着,宋大哥大声喊我,“走啊,回家啦,愣什么?”我在他催促下,跟着他走进了人来人往的大街。“江逸,你直接回家吗?我们去逛逛那边的市场,你多久没回家了,不给家里的你爹和你妹妹带点东西?”“也对哦,去买点吧。”
市场很是热闹,我们被人群挤来挤去,我打包了一点糕点,给妹妹买了点布,她已经好久不做衣服了。“你怎么不买个珠钗给妹妹啊?”“我的钱还要留一部分供家里生活,我们家消费不起那些珠钗什么的。”我看见一个大婶在挑选珠钗,结果她转身时候撞到了我,“大婶,你没事吧?”“我没事,没撞疼你吧?”“没有。”那大婶盯着我看了一眼,然后淹没在人群里,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婶都知道买珠钗,你怎么不买,要不我买个送你吧,我有钱。”“宋大哥,你送男子珠钗吗?”“哦哦哦,知道了,那我给江大叔送壶酒吧。”“随你,你为什么非要给我们送东西呢?”“江大叔和你人都很好啊,送点东西怎么了?”“你最近很闲吗,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宋大哥撇了撇嘴,跟着我一前一后各自回家了。
我回到家,跟爹爹说,衙门给我放半个月假,我暂时回来住,妹妹很高兴,我给她买的布料花样特别新,妹妹虽然和我差不多只跟爹爹识字了,可是做衣服特别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喜欢跟着村里大婶们后面看他们缝衣服学来的。晚上妹妹跟我躺在一个床上,“姐姐,你以后是不是没办法嫁人啦,我老觉得我不能出去找工,也不能赚钱,是一件对家里特别愧疚的事情。”“没有,小菲,你很好,你做了比我更多的事情,爹爹受伤了,你管的,家里的吃饭菜地鸡鸭鹅这些都是你在管,你也从不伸手跟我要一分钱,你就是靠着这些日复一日的家务活,撑起了我们家啊,你真的很好,是我最棒的妹妹,整个县城,也找不到几个你这样的好姑娘。”“那我去睡觉了,我明天起床就要开始缝衣服。”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月光皎洁,今天是十六,这个月我都没有收入,我怎么跟爹爹说呢,虽然我的钱爹爹并未让我上交,但是我每个月会往家里存钱的地方放些钱,那些钱是我们应急用的。我想这样一直过下去多好,可是爹爹会老,妹妹会嫁人,时间会改变一切。
第二天一早我去地里挖点菜,回来路过河边,看到县爷在钓鱼。“县爷!”“去菜地了?”“嗯。”“这是这个月工钱。”“可是不是说罚银的吗?”“只是明面上这样做了,这是我个人补给你的,我知道衙门工钱微薄,大家都要过日子,拿着。”我伸手拿了那个工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极度尴尬。“想问小宋吗,他也有,你放心。”“县爷,多谢你如此照顾我们。”“我呢,从小生活在不缺钱的环境里,我虽说罚你们,也是为了让你们长教训,可我是在县城里长大的,我多少知道点民生多艰,你和小宋身上的衣服都洗的发白了,还是没有买新的,所以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知道错了就好。”“县爷,我在担心一件事,我们衙门里有内鬼,那么他会不会往州府汇报这件事,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你放心,州府有什么风声我会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稳坐县爷的位置这么久。”“那就好,我和宋大哥很担心给你造成负担。”“我以前跟你说过,可以叫我赵大哥,你忘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是县爷,是大官,还是有距离感吧。”“看来我还是不是一个亲民的人,依旧是让你们觉得高高在上。”“也不是,县爷其实很细心,你观察入微,你用人不疑,你能肯定下属的优点,能让大家都有动力去全心全意做一件事,不光是因为金钱的原因,所以我们才能一件件案子告破,我们才会一直走到现在,是很高的县爷,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县爷。”“等到我变成赵大哥那一天,我才是真正是你们的朋友了,不再仅仅是你们县爷了。”“县爷有县爷的事情,我们有我们的事情,但是这并不冲突,你带领我们,你给我们画粗线条,我们去找其中的缝隙,你是我们的领头大哥啊,一个称呼没那么重要。”
我溜达着回家了,这个县爷到底什么来头,谣言说他是大官的儿子,可是大官的儿子怎么会一直只在我们这里当县爷,应该是去享受荣华富贵,难道是州府大官的儿子,只能放在县里,反正县爷看起来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在这个县衙里做事真的很让人舒适。
“你怎么才回来,你快来看看我新做的衣服,可好看了,可惜江逸是哥哥,不然就可以做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咱两一人一件。”
第29章 疫病肆虐
很快就过去十天了,我每天帮妹妹去菜地干活,去山上砍柴,也去集市卖兔子和鸡。“小菲啊,柴火要不然就买吧,去砍柴很辛苦的,山上也不安全。”“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日子,我都跟同村的一起去,我不会单独去的。”“还是觉得辛苦。”“没事,你在外做事也不容易,我知道你不想爹爹再去辛苦了,可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明白。”
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困了,隐隐约约听见人敲门,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敲门声越来越大,还有人在喊我。“你聋了吗?我敲门那么大声。”“我睡着了。”“回衙门。”“怎么了?”“我哪知道,有人带着县爷的手书来的,那是县爷的字迹。”“有说什么事吗?”“没说,只是说需要我们俩帮忙。”
等我们到了衙门,发现大家都用几层纱布捂着口鼻。“怎么了,小李哥?”“县里好像是有疫病,死了好多人了。”“死了好多人是几个意思?多少个?”“根据我们昨夜统计,最近参加一个宴席的人,目前已经死了11个了。”“都验过吗?”“没有,但是症状差不多,发烧呕吐腹泻,根本吃不下东西,最后很快就死了。”“尸体呢?”“都要求焚烧了,家属也能理解。”“会不会是宴席上有不干净的菜呢?”“给那个宴席搭桌子的,送材料的都有死亡。”“目前宴席那个场子封起来了吗?”“封了。”说话间小李哥给了我们两人纱布。我看到县爷匆匆走了过来。“我已经让人去给州府送信了,我们需要人帮忙。
“现在起,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全县封闭,门店都关起来,不能走亲访友,有需要看大夫的及时在门口栓红绳。小李你找个人跟你一起负责全城巡逻,遇到红绳,问清楚病因,若是急病或者妇人生产,放烟火信号。”“是。”“小宋你去按照这张纸上参加宴席的人家,把打扫衙门的几个人带去,带石灰,去把这些人家都撒一遍,并告诫他们不允许出门上街,若家中有人发烧呕吐,门口栓绿绳。江逸,你跟我去看最近去世的一个人,还没焚烧,也没深埋,我们去看看。”
我跟着县爷,要带着小跑,我本来就矮个子,这是真跟不上。“江逸,你害怕被传染上吗?”“我怕啊,可是这是我的事情啊,说相当仵作,总不能刚遇到疫病就马上退后啊,这时候县爷都敢冲在前面,我哪有不敢的。”“很好,快点吧。”
我看了死者,整个人都灰黑,家属说,身上一个疙瘩,很快就发烧上吐下泻,然后就死了。我也不确定是什么疫病,只能说很多人都死于这样的,应该是传染的病。
“县爷,我想去那个宴席地方看看。”“走,赶紧。”我俩急匆匆到了现场,我看到现场已经清洗干净了,应该是当天办酒宴的人家清理的,下水道那里几只老鼠在吞食什么,我走近一看,居然是在咬一只死掉的老鼠,看的人头皮发麻。“怎么样,有发现吗?”“没有,既然目前不知道是什么,就让开些清热解毒的药给大家,每家门口放一包,让打更的敲锣通知一下,还有,大夫们去哪了?”“在县衙等着呢。”“给大家分分吧,多少户一个大夫,然后我来回传达消息,送药,我多少懂点医理。”“先回县衙。”
“报县爷,有人在冲撞东城门,要求出城,说城里闹鬼。”眼瞅着人都派出去了,县爷只能给各位大夫安排好负责的区域,带着我去老王城门口。“各位,我是县爷,我不会走,会一直陪着大家,州府收到我的信之后,也会支援我们,大夫都在县衙准备好药材去各个街了,你们如有需要我可以把你们那边负责的大夫告诉你们,可以去哪里找他,城中各项事都会继续,需要急事上报就行,因为这可能是很严重的疫病,我们在想办法,我尽我所能保护大家。”大家听到这也不好意思继续冲撞城门,倒是各自回家了。
我来回奔走于大夫们之间,大家定好每晚午夜时分在县城中心戏台子那集合。我首先等在那里,每个大夫来我都给发三个热馒头。“多谢小江兄弟。”“朱大夫,你们觉得这疫病源于什么?”“不清楚,可能是来源于动物,我们一直讨论决定,一旦发烧的人身上有隆起的疙瘩,先给放血试试,我看过一本西洋医书,他们对待有种老鼠带来的疫病就这样。”“老鼠?朱大夫,那个宴席现场一堆老鼠在吃一个死老鼠。”“该不会就是那个吧,我那书早就丢了,我们先这样,告知大家要给家中发烧的人冷毛巾敷,然后大夫上门放血。”“我看行,朱大夫,那你就跟大家说说。”朱大夫说完,大家也差不多吃完了,各自准备回自己位置了。“各位大夫,县爷说,不知道疫病最后会怎样,但是各位大夫不是县衙的人,愿意则继续帮忙,不愿意则可以回家关门闭户,也不会怪大家。”“小江兄弟,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们这老骨头了,一辈子行医,咋可能不救人呢,医者当悬壶济世。”“对,悬壶济世,救人性命。”大家都顶着夜半的寒冷走进了黑漆漆的街上。
我回去跟县爷说了这件事,他说又有人死了,家里人也开始发烧了,让我去配合把死者拖出来。我跟着宋大哥一起去的,死者先拖出来,然后家里全都撒石灰,让家里其他人都分开居住,实在不行就搭棚子住。我看见另一个大夫在给已经发烧的死者家人放血敷药,并嘱咐病人自己及时换冷毛巾。看见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老大夫,我伸手扶他一把。“老骨头了,让小哥见笑了。”“多谢你,周大夫。”“不必不必,我们还是死在这疫病里,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周大夫可不要乱说,你活着能救活好多人呢。”“哪有那么灵,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啊。”
第30章 奔走治疗
我看着一具具尸体送来,站在验尸房门口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江逸,江逸!”“什么事?”“你不舒服吗?”“没有,只是觉得很无力,觉得没有办法。”“江逸,你是仵作,不是大夫,你已经尽你所能了,我们能做的不就是尽自己所能嘛,谁也不是神仙,没工夫发呆,准备堆火场,烧尸体。”
我帮着去搬柴火,搬着搬着天上突然有点飘雪。我抬头看看天空,灰蒙蒙的,等到县爷下令,宋大哥点燃了火堆,尸体被一个个堆在中间,逐渐开始坍塌,火焰越来越大,狂风卷着雪和雨,我们都没有站进屋里,我们在这风里一声不吭。
等到烧完,又有尸体送来了,并且小李哥带来了新消息,放血和敷药已经人手不够了。我抬头看向他,“那就我去吧。”“江仵作,你会这些吗?”“朱大夫他们做的时候我跟着看了,把药给我配好就好。”“药铺已经配好了一堆又一堆,只要去拿就行了。”
我拎着巨大的药箱在风雨雪交加的夜里一路向前,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我为这几天所看到的一切感到难受,我不知道我们多久能看见希望,虽然大家都在互相鼓励对方,可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是头,州府目前依旧没有派人来,我们似乎变成了孤岛。正当这时,我走到了我要去的人家,门口栓着绳子,我解下绳子,走进那户人家,全县基本夜不闭户了,因为不知道是大夫走进去还是人被抬出来,总是要进出的。我走进那家,家里不是很大,我看见躺在地上的一个小孩,正打算过去,院子里有人叫我,“大夫,大夫,你走错了。”“怎么了?”“那是我小儿子已经没气了,大儿子在东边那间房,拜托你了。”说着夫妻俩扑通一声给跪下了。我甚至来不及去扶起他们,就急冲冲跑去隔壁房间,我看到这个年轻人,烧得很重,脸色惨白,腋下有鼓包,我首先把刀消毒,然后给鼓包放血,换上了新的冷毛巾,他好像还有点意识。“大夫,不要让我爹娘进来,先救我弟弟,我弟弟小。”“好……好,你弟弟还好,你比较严重,还有这包药是熬着吃,我给你娘拿去熬,熬好了我给你拿进来。”我把炭火拨弄了一下,关门出去了。
“大叔大婶,麻烦你们熬一下药,给他一天三顿服下,若是不够了,去离你们三家的药铺门口拿一包,都在门口堆着,然后你的大儿子也需要吃饭,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近距离靠近他,传染很强。”“大夫你不也是靠近了嘛,我们怕什么呢,我们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若是救不回来,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想活了。”“大叔大婶,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是你大儿子剩下的所有希望,他不想你们进去,所以你们保重自己,按时熬药给他喝,我明晚再来一次,还有大叔把这包石灰满家里撒撒。”“大夫,能不带走我小儿子吗,我觉得他怕火。”“我带不走,但是你不可以进去看他,也可以深埋,我回去问问看,暂时也没时间来拉,实在是对不起你们了。”“大夫,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多谢你。”
我匆匆从那家出来,不知道那父母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家里,一个屋子是死去的小儿子,一个屋子是病重的大儿子。我背着我的药箱,要去下一家,药箱越来越沉。我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去想第一家的事情,我按照纸条上标注的人家,挨个去了,我能做的只是放血和给他们冷敷,给个药包,等我回到衙门已经是下半夜了。大家都横七竖八躺在一起睡了,我看着空空的停尸房一点不困了。
我在等第二天,下了一夜的雪,路上越来越难走了,我去药铺补点药,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任务里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要兼着好几份。补了药看见包子铺胖老板在蒸包子,“胖老板,不是不让开门吗?”“我给你们做,做好了放在这,你们来拿,自己吃也行,带给别人吃也行。”我一句话说不出来,本想问,他担心不担心我们天天跟得病的人接触,想了想咽下去了,问了好像是在冒犯他。
天擦黑我就继续出门了,按照我昨天的路线先去第一家,他们的大儿子还是发热,只是小儿子那间房房门打开,没有人。我远远看着那个庭院里夫妻,“你说可以深埋,我们连夜挖了好深好深的坑,大夫你放心,绝不给你添麻烦。”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只是默默走进了他们大儿子房间,他似乎好转了点,好像没那么烫了,说自己爹娘给了他好多冷毛巾,冰凉凉的。“那是下雪了,毛巾放雪里的。”“我弟弟呢?”“你弟弟不能跟你碰面,因为这会传染。”他朝我笑了笑,“大夫你不怕传染啊?”“可我是大夫啊。”
我继续走去第二家,给他们发药包,看他们体热如何,第二家的妻子已经在上午断气了,丈夫说有人手就来拖走吧,小孩子目前还好。我问那个丈夫怎么样,他说自己没发烧,但是也不敢跟小孩说妻子的事情,孩子太小。“大哥你就把家里全都撒一遍石灰,您妻子的房间,最好你也别进去了。”“那我以后还能见着吗?”“我不知道。”“那就是见不到了,那你们来抬的时候,记得叫我搭把手,我多少要看一眼吧,你说对不,大夫?”我没回他,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总感觉他的目光还在我身后,等我回答。
我拖着越来越重的双腿往回走,整个人都好累,雪地越来越难走,终于看到了衙门口,我往后走去,放进验尸房外间,一下子摔倒在地,把趴在桌上睡的宋大哥吵醒了,“你怎么啦,快来烤火。”他拉起我的一瞬,眼睛突然瞪大了,“宋大哥,怎么了?”“你好像是发烧了……”
第31章 处理尸体
我迷糊着站起来,用尽力气推开宋大哥,“你离我远点。”“那你怎么办?”“你们都出去,我把门关上,给我丢点柴火在门口,我需要喝水煮饭吃,赶紧出去,洗手最好把里里外外都用石灰消消毒。”
我关上门,一个人走进里面房间,摸摸自己的确是很烫,手却是冰凉,我在炉子里添了点柴,然后开始烧水,实在是太累了,也很冷,想喝口热水,然后煮点粥喝一碗,好好睡一觉,万一我也感染了,只能自救了,还好箱子里还剩下点药包,我拿出来准备烧水之后在水壶里煮药包。
外面宋大哥在大声喊我,我拖着腿走过去,“柴在外面,还有一块肉干,一点蔬菜,一点米,你照顾好自己,朱大夫说等会他负责的地方结束了,就来看看你。”“别让朱大夫跑了,我目前还行,就是太累了。我晚上就不帮你们忙了,我要好好睡一觉。”“行。”
我坐在床边发呆,我好担心我染上了,我很害怕再也看不到爹爹和妹妹,我也很怕自己再也当不了仵作了,我才刚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遇到了很多帮助我的人,我不想在这里倒下,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疫病不挑人,那个小男孩不也死在自己家里,被深埋进自家院子里,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我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腋下,没有鼓包,我也没吐,我的症状似乎不是,可是下半夜我开始拉肚子了,我以为我也躲不过了,索性就赶紧催自己睡着。一觉睡醒,门缝里有刺眼的白光,我开了我值班室门,打开外面大门,门口小李哥在。“江仵作,你可是好了?”“我好像不那么烧了,但是我咳嗽了,也没有鼓包,也没有呕吐。”“那你可能就没染上疫病。”我俩正聊着,看见县爷和宋大哥来了。
“县爷,你们还是不要靠太近吧。”“你不是好了吗?”“也不确定,这样吧,要是有什么不需要跟你们靠近的活安排给我做吧,我老歇着也耽误事。”“你歇着,因为不需要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染病的人数已经在下降了,大夫们都能忙得过来了,也腾出两个大夫了,现在一切都还好了,有些精神好的老板都准备开铺子了。”“那接下来怎么办?”“随时观察大家,尽量让发烧的人在自家单独房屋里,让大夫上门。也没有其他办法。”我站在门里面,看见他们一个个站在雪地的阳光里,特别耀眼。
我在这里关着,下午朱大夫来了,给我看了,说很大可能没染疫病,只是受了风寒。朱大夫走后,大家也走了,我问宋大哥有没有什么活派给我,“你没有活才是好事啊,你不记得你是做什么得了吗?,你是仵作。”我只能笑着把验尸房大门关上,天窗透进来的阳光照到了我的桌子上,我坐在桌边看起了我好多天没翻的书,我心里好安逸。
在我彻底好了之后,我又去衙门院里找他们,他们在统计死亡的数字,我走过去问我可以帮什么忙,“也没什么了,扫尾工作,基本上焚烧尸体都在县城外那个空地上,姓名什么的都登记了。”“大约多少人啊?”“大约本县两成人口,年纪不一。”“两成,那岂不是要堆成山?”在场在登记的,在整理文书的,都抬头看向了我,我似乎不小心打破了一个不该打扰的“沉寂”,大家都低声核对,大家都很没精神,我的声音让他们一下子清醒的感觉,又觉得伤到了他们。我愣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不敢说。
下午我跟小李哥去了集中焚烧的地方,小李哥说,一会来清理,还有没烧掉的,不知道后面怎么处理,骨头还有没碎的。我跟在小李哥后面,一步不敢慢,这几天我稍微慢了两步,错过了应该一起承担的阴暗。到了现场才发现,现场清理难度非常大,骨头架很多,要一一敲碎,而且基本上各家都没办法来领取单独的亲人骨灰,顶多是随机挖一块走,这样的大灾,谁也没办法单独焚烧,只能是这样解决,我顺着骨架四周走着,看看这些形态大小各不一的骨架,我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一点也不觉得那阳光明媚了。
“江仵作,这边要敲碎这些骨架要很多人了,你身体不好,要不就别来了。”“我还是要来的,我毕竟是仵作,我做点轻活吧。”“那也行,那你看我们衙门几个青壮年,多久能干完?”“这样吧,去前几头牛,套上石头,像驴拉磨一样碾碎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可是单凭人力是不是很大的工作量?”“那我回去跟县爷回报下,我也不好直接下决定。”
小李哥把事情跟县爷说了,县爷答应了,让他们围绕着骨架周围用茅草遮挡下,避免被县里百姓看见了伤心,分成很多小垛,这样可以快一点。我们一行人带着牛,带着茅草,把四周围严实,开始了碾碎工作,我跟着他们一起堆垛,尽量记录骨头的主人的大概年纪和性别,虽然他们也能有记录,不过也可能有些不是本县的人。吃午饭的时候各个人都说自己那垛子已经矮了许多,只是大家脸上并没有事情快完成的开心劲,只有满满的惆怅,这些都是县城里活生生的人,在这场疫病下,变成了白骨。
下午继续做碾碎,我绕着各个垛子转,看看有没有滚下来或者滚出垛子区域的给放回去。知道小李哥下面的一个新来的衙役跑来喝水,“我这垛怎么没有他们那下的快啊,这牛都不想拉了,我索性跟着他去看看情况,我用竹棍挑开那个骨架垛,一具特别整的骨头出现了,那小哥看着我,“江仵作,这是怎么搞的?我绝对没偷懒。”“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把这个人剔了肉,放进这堆骨架里,想蒙混过关。”“什么?剔肉?人?”“对,人,被剔肉了。”
第32章 无名白骨
小李哥和我快速挑出其中的被剔骨的那个人,骨头还算连得紧,我们在剩下的骨堆里仔细找了找,唯一被剔骨的就是那个骨架,我把骨架装好,跟着小李哥他们的车推了回去。
我刚进停尸房,县爷就进来了,“怎么回事?”“发现一具被剔骨的尸体,如果是死后被剔骨就没事,如果是生前被剔骨,那就难以想象受了多少刀才死。”“死后为何剔骨,不如直接丢进尸体堆,烧了一了百了。”“说明是焚烧之后才丢进去的,要么就是临时决定,要么就是人刚剔完。”“这下找出死者更困难了,你先验,看有没有骨伤。”“好,我尽快赶出来。”
我在这仅剩的骨头里,找来找去,实在是没有什么旧伤口,全身都是新鲜的,骨头上剩下的肉非常少,是个年轻的男性,年龄也就二十五六,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死得这样惨,难道说,得罪了什么人,这真是令人费解,我抬头的瞬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大哥。“宋大哥有事吗?”“没有,给你送点好吃的,在前面没看见你,到这来才看见,怎么又死人了?”“你这话说的,这是不正常死的,被人剔骨了,很惨,也很年轻。”“你洗手过来吃饭,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排骨。”
等我洗完手,在大口吃排骨的时候,县爷过来了,“尸体验的怎么样了?”“都差不多了,可惜身份暂时没办法确认,只能说明性别和大概年纪,其他的,我下午再看一遍尸骨吧。”我见县爷还站在那,赶紧去洗了手,去隔壁验尸间拿了文字资料给他,“县爷我下次一定及时给您交验尸的报告,不会拖拉,是我的错。”“没事,只是我需要知道这种恶性事件的最快进度。”
县爷走后,我也没胃口了,“吃啊,还有很多。”“不吃了不吃了,我还是去看看那具骨头吧。”“江逸,你是要吃饭的,你知道吧,这份工很重要,身体也很重要,你刚刚为什么不把他那个邪火压下去,不就是看你在吃饭,给你找事吗?”“不是,宋大哥我觉得这么做没问题,我本来就该第一时间去送的,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有吗,我生气了吗,我就是为你鸣不平。”“不用不用,我没有觉得不平,也没有觉得刚刚有什么问题。”“我先走了。”等宋大哥走到门口,我想了想还是朝他喊了一声,“谢谢!”
我下午仔细看那具尸体,实在是找不出还有什么能发现的,唯一发现的,也是早晨不太确定的,这个人的右脚应该是有点跛脚的,不严重,骨头上的痕迹还很轻微,我匆匆去了县爷那里汇报,却被通知县爷在接见很重要的人,让我等着。
我在门口徘徊,没多久一个戴着黑纱的人出来了,虽然我看不清面目,但是从香味可以判断是个女子,而且她头稍微歪了点,似乎看了我一眼。“县爷,那个人右脚有点跛脚。”“知道了,你吃过饭了吗?”“嗯?县爷你去那边的时候我正在吃饭。”“哦,我忘了。”“县爷你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没事,有点走神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回到停尸房,整个人都很郁闷,县爷突然好像变了,烦躁又健忘,年纪也不是很大,怎么的突然就健忘起来了,那个蒙着黑纱的女人又是谁,看起来一身衣服都很贵气,该不会因为疫病的事情,来责问县爷的吧,是什么女官吧,看那个架势,那女子应当来头不小,带着的人也都打扮得很贵气,不太像是小门小户的样子,如果是问责,县爷会不会被调走啊,调走了又不知道下一个县爷会不会继续让我在这做仵作工作了,我正在出神,宋大哥跑来说,有个大婶来报,说自己的儿子走丢一天了。
“我儿子昨日走丢的,一直没回来,过去走丢也顶多是走到邻居家去,很快就能回来,这次一天了都没回来。”“大婶,您儿子右脚跛脚吗?”“不跛脚啊,我儿子是傻的,一般来说,不会离开家太久,这次我到处问人,谁也没看到他。”“大婶您儿子多高?”大婶环顾一周,指着小李哥说,跟这位官爷差不多。”我朝着宋大哥摇摇头,就离开前面了。“怎么了?”“死者至少有你这么高,怎么会只有小李哥那么高,死者跛脚,这个大婶的儿子不跛脚。”“说不定大婶记错了身高,是吧?”“宋大哥,你是在逗我玩吗?”“不是,你开心点啊,看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我是担心县爷因为这次的疫病被调走。”“你怎么老担心他呢,他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县爷调走了也会有新的县爷。”“是啊,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凑到一起,我们是配合的很好的一个衙门,拆分之后很多事不会那么容易。”“我见到一个穿着贵气的女子从县衙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女官,看那样子,县爷也很不高兴,估计是被训斥了,而且他记忆那么好的人,居然不记得我在后面吃饭的事情了,你说奇怪吧。”“这有什么,耍耍官威而已,你还真当件事办了。”“宋大哥你也变得很奇怪,你讲话阴阳怪气去干什么?”“我哪里阴阳怪气,他一个县爷,还能怎么样,顶多是调走,你呢,你一个仵作,担心你的饭碗吧,上次疫病的事情,县爷能做的都做了,能训斥他什么呢,管好你自己。”“也对,管好我自己,我下午回趟家,你记得有事随时喊我,我想回去看看爹爹和妹妹,疫病之后都没来得及去看他们。”“我昨日让人给他们顺带了二斤肉,带肉的人跟我说,他们一切都好,也没染上疫病。”“谢谢你啊,宋大哥,你真像我家里大哥一样,我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真希望你哪天也能想到我!”“你说什么?”“没什么,你赶紧回家,这里我盯着。”
第33章 凶手自首
我在家中帮着妹妹做了点家务,她催促我赶紧回衙门,我只能匆匆收拾又回衙门了。
县爷说又有一个年轻人失踪了,家里人说昨日下了工就没回家了。那位年轻的妇人说,她小叔昨日就没回家了,家中婆母让她来报案。我们大概问了她小叔的身高年纪,以及从事什么营生,这位妇人说,小叔是一位搬运工,平时主要是帮人扛货物,卸车什么的。“你小叔平时习惯用右肩扛东西吗?”“那是自然,小叔养活我们一家人,我男人残疾了,一直腿不能动,婆母年龄大了,我又是妇人,若小叔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如何是好,目前我还怀着孩子,这一家人怎么办。”“这位大嫂,你先别急,我们也不是说一定是你小叔遇难了,主要是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人是你小叔。”“那我去看看吧。”“你确定要看吗,基本上看不到面目了。”“看不到面目?脸怎么了?”“不是脸,是整个人只有一个骨架。”妇人显然是被吓到了,我们考虑到她有孕在身,没有让她看,让人去她家里把她丈夫找来。
男人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进来,看到那个骨架,他也惊住了,很快平复了心情,“这也看不出是不是我弟弟啊?”“那你弟弟最后一次出门是哪一天?”“就是全城都说城外在焚烧尸体那天,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因为他说他下工有空去看看。”“当时为何不报案?”“我弟弟有时候也会去隔壁县干活,我们都以为他去那边干活了,都没当回事,可是老不回来,就去问老板,老板说我弟弟好几天没去了,他也奇怪了,我婆娘就来报案了。”“你弟弟跟你们一起住,是自己没有住处吗?”“有啊,他有房子,只是没成亲呢,暂住我们家,一个人就不用烧饭了。”“您母亲方便来趟衙门吗?”“我母亲实在是年事已高,不方便来,我来也是一样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刘家老大,刘文有点奇怪,他情绪好稳定,弟弟刘武是他们家支柱,他也就看到白骨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就对答如流。”“说实话自然对答如流,他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夫人大。”“你怀疑那个男人?”“嗯,但是我没证据,所以呢,只算是乱猜。”“江逸啊,以后别乱猜了,你是仵作,不是算命先生。”当我跟宋大哥闲聊的时候,县爷的声音从背后升起,我瞬间有点紧张。“县爷,我以后不乱猜了。”“仵作靠证据说话。”“县爷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新证据吗?”“如你所猜,我在调查刘文,他之前是屠夫。”“屠夫?”“正是。”“那他嫌疑更大了。”宋大哥抢着说,“难道不是100%是他吗?”“屠夫剔人肉应该没那么精细,那个白骨不像是他能弄出来的。”“难道有帮凶?”“自然有,他残疾,杀人能偶然机会,解剖后,骨头怎么搬运的,肉去哪了?”“他夫人呢?”“他夫人那一日去了哪里?”“那一日去了姐姐家,留宿在姐姐家,家中杂役均可作证。”“那那位老母亲呢?”“老母亲目前没见到,我打算让你们谁去见一面。”这种事最后自然是我和宋大哥去。
我们进了他们家,地方不小,有院子,仆役不多。当我们见到那个老夫人的时候,她走上前来,“二位是来找老身的吧。”“老夫人,我们是衙门的,想问下你小儿子的事情。”“人是我杀的,肉也是我剔的,我跟你们走。”“老夫人,您没糊涂吧?”“没有啊,怎么了?”“您确定人是您杀的?”“确定。”“那就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需要回衙门问话。”
看我们回来那么慢,县爷都让小李哥来找我们了,看着我们带回来的老夫人,小李哥特别的惊讶,“这不是说不方便来的吗?”“捕爷,老身我是杀人犯,能不方便吗?”“什么,这老妇人疯了吧?”“不知道,回衙门核实口供再说吧。”
审了一下午,她把作案经过都叙述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先收押,虽然老夫人承认作案了,可是这里面我们怎么也觉得不对劲。她说小儿子是妾室所生,自己从来都瞧不上,可惜老爷还是给了他宅子,自己儿子作为正妻所生,分到的宅子不过就这么大。我们奇怪的是关系不好,小儿子为什么来他们这吃饭,老太太说,因为大儿媳原先定亲是给小儿子的,儿媳娘家得知小儿子是妾室生的,顿时不愿意了,最后跟大儿子成亲的,小儿子来吃饭是为了看大儿媳。至于小儿子做零工,是因为小儿子爱赌博宅子抵押了,家里接济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出去做零工。至于怎么运送尸体,怎么剔肉都一一叙述了,用板车趁夜里拖过去,希望跟那些疫病的人一起烧掉。
老妇人一直关在牢里,她每天都在念佛珠,“老夫人,你都杀儿子了,还念佛呢?”“这是我的事,少管闲事。”
天气很好,我就跟宋大哥一起去刘家,门口人通报后,刘文和夫人一起出来迎接,“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是第一胎吗?”“是的。”“你们知道老夫人认罪的事情了吗?”“知道啊,没想到母亲尽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万万没想到。”“您那么确定您母亲杀人了?”“不杀人她承认什么呢?”“你不是她儿子吗,没想过为母亲辩驳几句?”“捕爷,辩驳也没用啊,做了就是做了啊。”当我们出门的时候,刘文没有出来,倒是他夫人挺着肚子送我们出来,到了门口才发现夫人一人送我们出来的,“夫人,伺候你的下人呢?”“没事,我在自己家怕什么,那个,我出来是想告诉你们,小叔没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丈夫出去过,我有孕,睡的不踏实,但是我清楚记得他出去有两个时辰。”“确切吗?”“确切。”“关于您婆母呢,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第34章 爱恨情仇
“我婆母啊,从前是女大夫,很擅长治疗骨伤,我们附近的女子都找她治过病。”“夫人还有其他需要告诉我们的吗?”“暂时没有了。”
我们从刘家一路走回衙门,“你说这刘文该不会才是凶手吧,老夫人出来顶罪?”“不知道,我们要去核实他们家小儿子到底有没有抵押房子,刘文的腿怎么断的,老夫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像是全是口供,又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全是实话,我们要找出谁在撒谎。”
回到县衙,我们说出了我们的困惑,我也跟县爷说了要查查他们的口供,一行人各自去了,夫人的姐姐家距离不远,靠近城门口,去询问的的衙役问了家丁,都确定了那天夫人在姐姐家留宿了。死者刘武也的确是抵押了房子,很大可能无法收回了,要债的也来过刘文家里,可是刘文说自己成家立业了,弟弟的事情找他去,他有宅子,跟自己无关。至于刘文的腿怎么断的,家里下人说,刘文成亲没多久,在家里爬书架的时候摔断的,梯子不稳,一不小心摔下来,就再也没站起来了。
老太太说小儿子赌博抵押房产没有撒谎,夫人留宿姐姐家也核实了,老太太认罪了,这案子突然之间似乎要结束了,于是我们单独请来了刘文。
“有人看到你弟弟死的当晚,你出门了,两个时辰之久。”“没有啊,我没出门,我这样的腿脚出门费劲的很,肯定家里全都知道了,难道我自己飞出去?”“那一晚你母亲出门了吗?”“这我不清楚,她住在离我们远的地方。”“你和夫人同床吗?”听见我问这个问题,旁边宋大哥咂了下嘴,“不同床,夫人有孕,我担心影响她休息,早就单独睡在隔壁了。”“好的,现在老夫人不在家了,你生活也困难了吧?”“还好,我夫人照顾我很好的。”“那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刘文走后,我盯着那具刘武的尸体发呆,真的有母亲这么狠的吗,妾室的儿子,能接受来家里吃饭,不能接受他存活于世?太不正常了。
我突然发现刘武的喉骨往下的地方有点发乌,我提着油灯继续看,终于是看到了,这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气候造成的,因为只有这里发乌,用刀刮下点骨头放进盘子里,这应该是什么呢。等我化验了一晚了,发现是当地的一种剧毒,平时百姓用于毒鼠,加之之前的疫病跟鼠有关,当时买卖很多,似乎是集市最畅销的东西。
我把这件事反映给县爷,县爷说有这个毒的人很多,范围太广了,后来有个衙役大哥说,自己家里这东西没用了,家里潮湿,十天就失效了,放墙角,根本没毒死老鼠。本县属于江南地区,河流湖泊很多,最近雨雪较多,这毒药易失效,这样一来就需要去各大店铺去查了。为了减轻他们负担,县爷建议从大老板手里开始查,他们负责第一手货源,发给各家店铺肯定是有登记。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查到了最近购买这些东西的人,可是里面根本没有刘家人,就算是家里的家丁都没有。“奇怪了,难道是密封保存的毒药,还是疫病时候留存的?”“不清楚啊,能把名单都给我看一下吗?”我拿着那一排名单,加上他们登记的地址,还有个是很远的地方的地址,“这个人都不是我们这个州府的,这么远买这个带回家?”“这个人啊,我们去店里问问。”“我只是怀疑,其他人地址都写的本地,怎么这个地址也太远了点吧。”
拿着那个名字的人很快回来了,说这个人是一户人家的厨师,厨师买这个本就奇怪,地址登记的那么远,岂不是更奇怪了,地址说出来我们都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个地址就是夫人姐姐家地址。县爷让他们去几个人把刘文和他夫人都抓来。
等到他们两都被抓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傻了,夫人裙子上全是血,而且看得出来还在流血。“刘夫人,你可是身体不适?需要大夫吗?”夫人没回话,只是瘫坐在地,刘文倒是抢先说了,“死不了,只是孩子没了!”“刘文,说说吧。”
“那一日她说晚上去她姐姐家留宿,我也没说什么,她居然说要毒死弟弟,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是她说毒死弟弟,那个房子就是我们的了,弟弟虽然赌博抵押了房子,可是地还是他的,他只是没想起来去抵押地而已,夫人说动了我,所以我晚上跟夫人一起叫起来弟弟,反正也不是一母所生,就把药放进去了,弟弟很快就死了,夫人说,要毁尸灭迹,正好城外要焚烧尸骨,为了掩人耳目,要剔骨放进去,否则被衙役认出来,我们家没有报疫病死亡的,岂不是露馅了,我半夜就开始剔骨,夫人掌灯,母亲听到动静也来了,让下人全都回自己屋里休息了,母亲是懂点骨头的,帮着我一起剔了肉,肉煮成汤倒了,骨头是我母亲和夫人运去城外丢弃的。”“那你夫人怎么如此痛苦?”“因为我终于知道,她一直在利用我,她想要我和我弟弟的所有家产,她想独吞,从结亲开始,她先是跟我弟弟定亲,最后与我成亲,纯属在我弟弟那装可怜,在我这又明里暗里说我弟弟骚扰她,怀孕后更是表现的担惊受怕,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手沾鲜血,母亲为了我承担了所有罪责,直到昨晚她差点把我摔下台阶,我才想起来我腿断了,那恐怕也是这个女人谋划的。”我们看着地上那个毫无精神的夫人。
“你说完了?我来说,我外祖母是你们家祖上害死的,我母亲本可以不用嫁给我父亲,一辈子被家暴,正是我外祖母意外去世,妾室当家,她才那么惨,你祖父的债,你父亲死了,可不得你们兄弟二人还来,我从不喜欢你们,我爱的另有其人,他还在等我。”“等你又如何,要知道我也是懂些医理的,你以后不用说生孩子,连女人都不算了,你就这样和你爱的人好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吧,呸!”刘夫人晕倒在地,叫了大夫来,大夫说,刘夫人血崩了,恐怕命也保不住了。
第35章 县爷病倒
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站在验尸房外间门口,看着一切都在变好,虽然还有点冷,可是心情是不错的。
早晨我遇到小李哥,告诉他我今日要回去看看,我去集市上买了点肉和一条鱼,买了点糕点,打算回家。回家路上看到县爷穿着布衣,“县爷你怎么这样打扮,是去钓鱼吗?”“正是。”“你吃饭了吗,要去我们家吃饭吗,我买了肉和鱼。”“不去了,你好好回家看看你爹和你妹妹吧。”“县爷,县里疫病死了好多人吧。”“是,很多人。”“很惭愧,后几天我没帮上什么忙。”“又不怪你,你已经尽全力了。”“那我就回去了。”
我一个人拎着东西从小路抄回去了,因为继续一起走没话聊了。我一进门就看见妹妹在晒被子。“晒被子吗,爹爹呢?”“在屋里,不爱起床。”“爹爹,你可是腿不舒服,才没起来?”“不是不是,天太冷,小菲让我坐在床上休息,暖和点。”“爹爹,你最爱吃的糕点,我买了两包。”“你也给自己买点东西,不要老想着我和小菲,我们好得很。”
晚上我和妹妹在屋子里闲聊,她说疫病时候他们都快没米吃了,忽然有人送了一包米,一块腊肉,我们也不知道是谁,隔着墙就丢进院子,我想开门,又怕疫病,根本不敢出去,后来我一想,肯定是你托人送来的。”“我没有啊?”“你没有?那是谁啊?”“等我回去我问问,我要把钱给人家,这不能让人白送。”“小菲啊,你可有喜欢的人了?”“没有吧,我也遇不到什么人,村里大多数人家的孩子都不跟我们玩的,我们住的又偏僻,可我自己也会做衣服,也会纳鞋底,每天种菜喂鸡,我反正能养活自己。”“其实衙门里那个宋大哥,人很好的,我特想介绍给你认识,上次来过的,很热心,也很关照我。”“那你自己怎么想?”“我自然是当他是好兄弟,好搭档。”“其实我倒是不着急,我若是出嫁,爹爹谁照顾,你要去衙门。”“那也是。”“外面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妻还要照应老丈人。”“不必如此悲观,你真要出嫁,我就辞了工回来照顾爹爹。”
第二天我一早便去衙门了。在验尸房外间门口看到了宋大哥。“宋大哥早啊,你这么早在这做什么?”“县爷发高烧,都说胡话了。”“那你不去找大夫吗?”“找了,还没来,县爷嘴里口口声声要找你。”“找我?”“是的,你赶紧去看看吧。”
我到了县衙内县爷卧房,果然烧得厉害,不停的在换毛巾,并不能确切听见县爷在说什么,但是表情相当痛苦。“更早的时候他说要见你,马上要见。”“大夫怎么说?”“大夫说急火攻心,心中抑郁,自然人就不舒服了,开点药煎一下服下,还有放宽心,就没事。”小李哥陪着去开药抓药了,师爷一直在盯着县爷,宋大哥站一边,我站一边,师爷突然开口了,“宋捕,麻烦你先出去,我有点事跟江仵作单独说一下,县爷交代的。”宋大哥之好悻悻地出去了。
师爷突然跪下,搞得我手足无措,赶紧去拉他,他就是不起。“江仵作,这县衙内外,唯一能与县爷说上几句的,就只有你了,要劝劝他,他太拧巴了。”“具体什么事,你站起来说,你这样大的礼我受不起。”
我俩坐下来了。“你也应该听到谣言,县爷是大官的儿子,那么如果是真的,这么久,大官怎么不来接回呢,除非,这孩子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子,县爷也的确是府里侍女所生,夫人容不下,就一直放在这偏远县城给一个高门大户人家养着,碍于县爷亲生父亲的名声和威望,没有人敢怠慢他,县爷生活环境还算不错,也成长成了一县之长,本以为此生只需要在本县好好生活就行了,前段时间,府上来报,夫人唯一的儿子意外死了,县爷的亲生父亲就想起了这件事,想让县爷认祖归宗,去继承那个家和那位老爷的一切,来人说服好几次,软硬兼施,依旧没有说动县爷,县爷气急,所以才会突然生病。”“师爷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去说服县爷,让他离开这?”“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个家庭能给他的权利和荣光,可比这一个小小的县多得多。”“师爷,你跟着县爷很多年了吧,他不是贪图那些东西的人吧,我虽然跟县爷不是很熟,可他也没有那么在意你说的那些东西吧。”“现在是不仅仅是那些,他们在威胁县爷,若是不回去,这县衙里的我们都要受牵连。”“我们?定罪吗?”“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只知道当天有人来,找县爷谈过之后,他摔了很多东西,我很少看见他情绪失控。”“可是,师爷,我只是仵作,县爷真的能跟我吐露心声吗?”“你不仅仅是个仵作,你可是个女仵作,女子本就心细些,我只是心疼县爷一直在自己跟自己生气,这一下子还把自己搞生病了,他若是有三长两短,我们这群人就不仅仅是被威胁了,我们这群人都要杀头的。”我一听后脖子一凉。
我在那间卧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师爷已经出去好一会了,县爷突然醒了,“你在这走什么?”“我看你一直没醒,有点害怕。”“师爷呢,怎么就你?”“师爷出去了,我不能在这吗?”“你一个仵作,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师爷说,让我劝劝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果然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劝吧。”“我也不知道劝什么,要不然一起喝一杯吧,今晚月明星稀,不如一醉解千愁如何?”“既然江仵作提议了,那本县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也许如你所说,一醉真能解千愁。”
第36章 群殴致死
我和县爷在县衙的一间边屋上放了张桌子,放了些下酒菜,一人一个青瓷杯。
“我没有你的烦恼,你也没有我的困境,师爷是很关心县爷你的,他希望我来劝劝你,可我不知道该劝什么,这个县里没有县爷的亲人,可是听师爷那么说,似乎和县爷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家里,也没有县爷真正的‘亲人’,县爷是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才跟自己生气吗?”“你好聪明啊。”“因为师爷说的是夫人的儿子意外去世,才想到来接回县爷,那么那个家里只是需要一个承袭血脉的人而已。”“对,我亲生母亲早已不在了,那位夫人家世显赫,自然不会允许侍女的儿子登堂入室,况且还可能影响他儿子的前途,我呢,还不如没有这个身份,是这个县里那户人家养大的孩子,可是他们也没当我是儿子养大,而是当作上官一样养活我,多奇怪,我居然没有家,说起来都是显赫人家。”“县爷,你看啊,我说我不会劝人家,是因为你想到得到的是家庭,我从小都想着下一顿有没有饭吃,我娘亲我没见过,我爹爹从前做仵作,赚不到什么钱,我和妹妹很小,也要人照顾,所以我喜爱仵作这个事情,一直不敢声张,我只是默默跟着我爹爹学,也很担心他哪一天就把我嫁出去了,我再也没机会碰这个了,所以,我没有走你走过的路,也没办法感受你的痛苦,就像你没办法体会我没饭吃的那种担心一样,我们谁也劝不了谁,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也是,谁也劝不了谁,谁也救不了谁。”“古人对月吟诵,月亮是多少人的幻想和浪漫,可是谁又看得到门前的水坑呢,那不也是圆圆白白的,你若是站在月亮上,可能你就会吟诵水坑了,我们总是在期盼我们没有的,要不然我们就着我们有的慢慢过吧,没有的就别期待了。”“你会期待你的母亲吗?”“爹爹说起的时候期待过,后来想,也不期待了,若是活着不来看我们,大约是不愿意见了,若是不在了,那我更不必期待了。”“也对,若眼前只有水坑,就着水坑活着,若脚下只有月亮,就着月亮活着,都行。”我俩又喝了半壶酒,有点晕。“县爷,我头晕,我先回去了。”“你能走回去吗?”“能,目前还能。”
我跌跌撞撞回到验尸房外间,走进卧室,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安慰到他,但是我的确把我处理情绪的方式告诉了他,也算劝了吧。
第二日一早,宋大哥跑来拼命敲门。“你知道吗,县爷出远门了,县里事务暂时由师爷代替。”“师爷?他能处理县里这么多事情吗?”“不知道,这是县爷留给你的信。“信,给我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吗,还要留信。”“他说你昨晚喝多了,肯定早起不动,走的时候都没让我喊你。”我拆开信,信上没有称谓,只有四个字“后会有期”,这算什么信。“什么呀,就四个字,你看。”宋大哥看完也很奇怪,“你俩昨晚一起喝酒了?”“嗯,师爷让我去开导县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导,我就说喝一杯吧,就喝了。”“你一个女子,喝了酒容易吃亏的,下次小心点。”“我没喝多少。”“县爷不在,我都心里没底,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你别胡说,我可想好好休息几天,你给师爷喘口气的机会吧。
我闲着一天了,检查我的工具,发现有把刮骨刀坏了,我就走着去铁铺,那个大爷还在,我拿着我的刀跟他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他说过人前他要装聋哑人,他一直挡着我进铺子,我就干脆站门口了,这时候刚巧有个上了年纪但还算漂亮的大婶走出来,她看着我,然后赶紧把头歪过去,我也看了她一眼,但是确定我不认识她。等我买了刀从铁铺往衙门走的时候,刚那个大婶在巷子里叫住了我,“诶,那位小哥。”我回头看见了她,“大婶什么事?”“没有,就问下你刚才在铁铺买刀,可找你钱了?”“找了,大婶你是那个大叔的妻子吧?”“是,小哥的母亲也跟我差不多大吧。”“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离开我们了。”“小哥也会想母亲吗?”“比起我,我爹爹更想念吧,我也没见过,谈不上想念,也过了想念的年纪了。”大神愣了一下,说要回家做饭了,我也打了招呼就走了。
我老觉得我爹爹和铁匠铺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可是爹爹避而不谈,那个装聋哑的老爹该不会是我什么叔叔吧,可是街坊四邻也没说过我家有叔叔啊。越想越乱,赶紧回去吃个晚饭看会书吧,希望明天也是无事发生。
第二天我打算去集市买点东西带回家,在家住一晚,当天不是我值班。刚穿好衣服,门口又是火急火燎的小李哥,“什么事?”“西街那边打死人了?”“打死人?”“当街打死的,动手的全都控制住了,被打的好像是没气了。”我拿起工具箱跟着小跑起来。
现场砸碎了一地的碗盘,一家早点摊,我先去摸了摸那个被打在地的,“没气了。”被按住的那几个还试图爬起来,被几个魁梧的衙役死死压住。“到底是怎么回事?”早点摊老板出来了,“官爷,我当时给这位送面条,隔壁桌非说自己先来的,拽我手臂,把面条抢过去,我就不肯,他抢过去摔了,这位就站起来拍那个抢面条的桌子,这下,那位也不甘示弱,上来就掐他脖子,两人就打起来了,抢面条的带了三个来吃面条,就一起加入,四个打一个,我想去拉,他们打的太激烈,路人也当是年轻人打架玩的,也没在意,直到桌子掀翻了,那四个围着打那一个,其中有个还坐在那个人身上,他很快就不还手了,我们以为受伤了,哪知道,等这几个要跑的时候,一个大夫蹲下看了看,说这个人已经没气了,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那边几个屠户把那四个人给拦住了,后来你们这些官爷来,把人按住了。”“不认识他们吗?”“那个死了的我认识,这四个没见过。”“确定是一次没来过?”“官爷,我们做小生意的,眼睛最利,那四个人肯定是第一次来这吃面。”
第37章 两县抢人
死者全身很多地方都青紫了,骨头不同程度断裂,最终应该是出血量过大导致死亡了。“这人是被打死的吧。”“是的,可是那四个人一起打他,这样那四个人就不会被砍头了吧?”“你这么问什么意思?”“老板说没见过那四个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四个是一起来的,他们不是因为一碗面才殴打死者,是他们来的目的是打死死者。”“目的是打死死者?分摊责任?”“对,每个人会不会在口供里说自己没打死他,只是踢了几下?”小李哥跑了进来,“你这验尸房最近比衙门大厅还热闹,四个人都说不是他们打死死者的,只是推搡了一下死者。”“更离谱,推搡,推搡也能推出一身伤?”“反正就不承认,而且,还有个更大的问题,有人要提走这四个人。”“提走?什么意思?”“这四个人是离我们西南半日路程的白源县的,现在那边县爷要把这四个人提走,说他们在白源县犯过偷盗,要他们提回去审。”“哪有这种道理,这不是明摆着要护短嘛,这四个人在我们县犯下的可是死罪。”“师爷已经在起草文书了,给州府上报一下这件事,师爷也表示不一定能成功,毕竟他并不是县爷,也只是代管,而且新的县爷可能快要来上任了。”“小李,新县爷来了,会不会这四个人就回不去白源县了?”
“宋大哥,你太天真了,新的县爷刚来不会愿意去得罪白源县县爷的,顶多是顾及面子稍微拦一下,若是州府也同意我们两县自行解决,新的县爷为了维护同僚关系,也许就拱手了。”“江逸,你别太悲观了,万一来个脊梁骨硬的呢。”“这是官场,不是英雄场。”我们仨陷入了沉默,还是我首先打破了。“我去把尸体切开看看吧,无论如何,要看看这个人生前最后的情况吧。”
我一晚上都在忙尸体检验和记录,等到记录全出来,已经是半夜了,我一个人走到验尸房外面去,月光不错,空气有点冷,我看见暗处走来一个人。“师爷,这么晚你是来拿验尸报告的吗?”“不是,来看看江仵作是不是在全力以赴验尸呢?”“刚结束。”“县爷说,你有感染力,你全力以赴的样子会让别人都不敢怠慢自己的手上的事情。”“可能是我作为江仵作这个身份,来之不易。”“说正事吧,死者如何?”“死者生前遭受了很多击打伤,内出血严重导致的死亡,他身上很多地方紫黑了,小李哥说那四个人不承认自己打人了,说只是推搡,绝不是推搡,他们都下了死手,就是抱着打死死者的心态出手的,绝不是一般小混混随便踢两脚那样。”“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有过节?”“很大可能,报复的可能极大,那四个人有资料吗,跟死者的交集在哪?”“不好意思,是我不够努力了,我至今拿不到他们四个人资料。”“白源县是想怎么样啊,这是个人命案,居然如此。”“官高一级压死人,我只是个代理县务的师爷,就连我写给州府的奏报,也毫无回音。”“师爷,要不我去趟白源县吧,这四个人,总有百姓认识他们吧。”“也不是不行,你们乔装打扮下,带着小宋和小李。”“好,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趁着一早进城的商贩多,混进去。”
第二日天没亮我们三就驾着牛车出发了,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我们刚准备进城,眼尖的小李哥一把把我们两按下,拉到了旁边茶棚里,“那边墙上画着宋大哥和江仵作的画像,禁止入城。”“什么?县衙里真的有内奸啊,这件事不就我们四个知道吗?”“我昨晚,接到消息就跟我们队里几个兄弟说了,今天他们要巡街,任务重了点。”“那我们回去吧,白来一趟。”
我们三垂头丧气回去了,我回到验尸房趴在桌上发呆,听说白源县提人的公文已经到了,最迟晚上就来人了,这边师爷收到州府的回复,也是两县自行解决。师爷彻底没有话语权了,只能任由晚上白源县来提人。我们四个站在验尸房外面的屋子里叹气。夕阳西下,长长的阳光里一个影子越走越近,被拉的很长,我抬头看见了县爷。“县爷,县爷回来了,快看啊。”我们四个比过年还开心,语无伦次,每个人都在描述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快扛不住了。“停一下,现在是怎么了?”“州府让自行解决,白源县晚上来提人,公文提前送到了。”“师爷跟我来,江逸把尸体检验的记录整理好送来,把那四个人手铐脚镣全戴上,防止狗急跳墙。”
我急忙去拿整理好的东西,以及后来二次验尸的记录,跑进了冷清了好多天的县衙大厅。县爷说他出去一下,天黑前肯定赶回来,在那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提走那四个凶手。县爷前脚刚出门,后脚白源县的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就来了,“奉白源县爷之命,来提四个犯人。”宋大哥没理他们,小李哥笑脸相迎,“哥几个过来累了吧,歇一会,吃顿饭再走不迟。”“公务在身,不便逗留,还请行个方便。”“你提人呢,要我们县爷同意,县爷刚出门了,所以你们要稍等了。”“试问,你们也给州府上报了,州府说自行解决,我们县爷文书已送到,本就是我县事务,请你不要阻挠我们办案。”“这位哥们,你们是办案不假,但是注意了这不是你们白源县,你们到我们地界上来,我们县爷没点头的事情,你也没资格在我们地盘上撒野。”“你这个意思是要跟我们动手了?我们本就是秉公办事,这事就算告到州府去,也是你们没理。”“你如此猖狂,今天这人我还就不让你提了,你动一下手试试?”对方准备动手之际,小李哥又叫来一批兄弟,对方见此情景,放下了手里武器。“说吧,你们那个靠关系上位的县爷,几时能回来,不是说回家去享福了去了吗?”
第38章 目击证人
“给我把他按住,捆好了丢进牢里,本县今天来教教你,谁是县爷,这个县还来轮不到你这种渣滓来指手画脚。”
我本以为接下来会有白源县的人来,可是一直到很迟都没人来。倒是我准备插上门拴的时候,县爷来了。“带了一壶好酒,带了点下酒菜,聊聊吧。”我把桌上的书都搬开,等着县爷跟我说他的经历。“想问什么吗?”“不知道,你还走吗?”“我刚回来,你就让我走?”“不是,总感觉你属于龙游浅滩,很快就会离开这了。”“怎么,回去继承家业?”“嗯,我觉得是吧,你总不能一辈子在这跟我们这群人混在一起。”“你们有什么不好的吗?”“你跟我们,有云泥之别,目前只是你全力以赴维持这样的平衡,若事情如你离开那样失控,你也只能认命。”“你脑子很清楚,很明白,这个县,就算没有我,也可以运转。”“我不太想换县爷,总感觉你比别人靠谱。”“多谢江仵作夸奖,我靠谱,那就必须靠谱,我说了后会有期,就肯定后会有期,我在这里一天,我能力所及之处,一定让大家都能在县衙做事顺心。”
第二日,县爷提审那四个打人的,也通过州府施压,调出了那四个人户籍资料,他们四个的确是一个地方的,从小不务正业,干的基本上是打手的活,这次说不定就是接的活,可是县爷怎么问,他们四个都不承认踢死了死者,一口咬定是推搡了死者。
县爷让师爷跑了一趟白源县,拿着州府的文书,带回了很多资料,包括这些人的亲戚朋友的资料。我们的任务就是翻阅这些文书,找到其中有没有什么线索是关联的。我们彻夜在翻阅这些东西,有的灰尘迷得睁不开眼,直到鸡鸣,我们几个困的不行,宋大哥和小李哥说出去买点早饭回来一起吃。县爷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你说,靠背景关系去给白源县施压,是不是很小人?”“县爷,当你作为既得利益的人,觉得这件事做的很小人,那么你就是在反省,可能我就不是个君子,我觉得对付小人为何不用这种手段,也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这种行为不应当成为我们得到不良利益的方式,我们的目的是找出这个案件里的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行吧,你先休息一会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半天。”
我一觉睡到下午,他们都开始去找死者家属了,听闻死者是鳏夫,一人独居,平时与邻居甚少来往,靠在山边上打猎砍柴换些钱度日,经常去那家面摊吃面条。“死者是鳏夫,做着与世无争的活计,那四个人是不是有人雇佣的啊,可杀死一个鳏夫是图什么呢?”“影响他们生意了?”“不应该啊。”
没多久,小李哥跑来了,“新消息,这个死者可不是鳏夫,他曾娶妻,后来妻子跟别人好上了,他也休妻了。”“这妻子户籍可曾查到?”“没有,妻子娘家已经没人了,街坊四邻也说后来没见过了。”“还有件事,死者收入微薄,怎么老去面摊吃面呢,普通百姓,就我家,我们都不舍得去外面吃,都是我爹爹或者我和妹妹自家做点吃的,面摊老板说,他经常去。”“一个人不爱自己烧饭吧。”“我们再去找找看面摊老板,另外,他休掉的妻子户籍资料全都给我看一下。”
我们到了面摊前面,老板今日居然没有出摊,问了旁边小摊主,说老板好几天没出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天打死人吓到了。隔壁摊主说,我们真要找他,可以去他家里找。我们顺着他指的路到了一个三间平房门前,门前打扫的很干净,我们敲了门,面摊老板开了门。“哟,几位捕爷,什么事?”“想跟你再问一下当天的事情经过。”老板把我们请进他家,院子也很整洁,我们在堂屋坐下,老板很客气的给我们沏茶。”“我那天都说过了,你们需要听的话,我再说一遍。”老板在描述当天发生的事情,我被院子里凉亭的铃铛吸引了,很漂亮,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勉强会走路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着跑出来了,一个跟头就摔了,我看到赶紧跑出去准备去扶,一个女子也跟着跑了出来,她比我快一步,抱起孩子进了房间。“刚刚那是您夫人?”“正是,孩子还小,没看住。”宋大哥也确认了一下老板陈述的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们跟老板打了招呼,就回衙门了。
“宋大哥,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面摊老板名字户籍你都有吧?”“有啊?”“你能看看他妻子户籍吗?”“我去查查。”“你怎么对他妻子关注起来了?”“心里有个疑影,想确认下,我们一起去查户籍资料吧。”
我俩翻了半天,老板户籍里没显示有妻子啊,也没显示有孩子啊,那个孩子,不是说是他小孩吗,那这就对不上了。“宋大哥,怎么有人成婚不上报?”“这种估计也有,县里也没有时间去每年每户去核查,所以漏登记也不是不可能。”“我老觉得面摊老板有什么没跟我们说,很重要的事情,他家里户籍不对,他的面摊发生了恶性斗殴致死事件,他好像从头到尾就是个旁观者一样,即使是我们今天去找他,他陈述那天的事情情绪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他都被吓得不敢开张了,在家里却表现的非常淡定,说书的都比他有感情多了。”“你这意思,面摊老板有问题?”“也没那么绝对,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我想搞清楚老板夫人的身份,而且不能让他们出城,通知一下守城的弟兄们。”“这些都叮嘱了,从上次白源县要来抢人,我们小心多了。”“我现在怀疑一件事,还缺乏更具体的证据?”“什么事?”
第39章 最毒妇人
“我怀疑面摊老板的妻子是死者前妻。”“啊?”“死者去吃面条应该是想要见前妻。”“那孩子也是死者的?”“这个就不清楚了。”那赶紧去把面摊老板带来吧。”
宋大哥他们急急忙忙往外跑的时候,一个女人来了,她手边还牵着那个小女孩。“各位官爷可是找我丈夫,他刚刚上吊了,你们可以去我们家看看。”“那夫人您来是为了什么?”“带我孩子来见她亲生父亲最后一面。”“那位死者吗?”“方便吗?”我只能默默带着她进了停尸房,我掀开尸体上的布,她眼泪流了出来,但很快就擦掉了,让小女孩磕头之后领着小孩来到外间。“里面躺着的是我前面丈夫,他家里很穷,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他人很好,对我也好,他希望我跟前面丈夫和离,可惜我前面丈夫不同意,打了我一顿就写了休书,我拿到休书,嫁给我现在的丈夫,发现我已经怀孕了,本想着告诉前面丈夫一声,可惜他看见我就生气,我也没办法跟他说,我去找过他,他根本不给我开口,后来我生了我女儿,我现在丈夫对我很好,也把女儿视如己出,这时候我前面丈夫可能是从接生婆那里得知我的孩子月份,天天来面摊吃面,我丈夫担心坏了,毕竟他一个人,没有什么顾忌,万一对我们母女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对我们来说也是灭顶之灾,尤其是女儿还小,万一被吓到,他找那几个混混也是为了吓唬吓唬他,在巷子口堵过他几次,可他还是来。我丈夫害怕了,干脆让那几个人打他一顿,也许受点伤就老实了。”“那可是你孩子亲生父亲啊,你也忍心让你现在的丈夫下手。”“不忍心又怎样,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我只能依靠他,他能给我们好的生活,也能给我女儿好生活。”“你改嫁为什么不落户籍?”“一直没有去报。”
我进去里面停尸房,拿出一份验尸记录,“大嫂,其实你大可不必赔进你现在的丈夫,因为你前丈夫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没几天活头了,我剖开他之后,发现他生病很严重了,他只是想在人生最后几天看一看自己女儿吧,你们是一面没让见吧。”这位大嫂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哭了,后面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牵着女儿慢慢往回走,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现任丈夫想的也太简单了吧,雇凶无论是伤人还是杀人,都是重罪,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这样,这大嫂也是,任由现在的丈夫去干这种事,那他们的安稳生活不就没了嘛。
“宋大哥,这位大嫂的户籍找到了吗?”“还在找。”“奇怪的很,她户籍怎么那么难找。”那一晚大家都在翻阅户籍,调阅之前的记档。当宋大哥翻到户籍资料的时候,他睁圆了双眼。“这,这女子可不是二嫁,她可是三嫁了。”“三嫁?”“你们看,她从前是嫁给他们同村的人,结婚第二年,那个男子就死了,她本来需要守孝三年,可是被第二任丈夫,就是躺在里面的这位,算是猎户,跟其他人不来往,就娶了她,她和猎户刚过了没两年日子,猎户就生重病了,她就搭上了面摊老板,面摊老板雇凶杀人,然后自己自杀了,面摊老板会不会不是自杀啊?”我们一行人赶紧跑去找县爷,快马加鞭去了面摊老板家,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了,面摊老板的尸体还挂在房梁上,他们找梯子给放了下来,我现场先看看。
“老板脖子上只有一个绳印,不是被人二次勒死的,桌上茶杯怎么好像有点问题。”我用布拿起一个茶杯,“这茶杯底有沉淀,我拿回去看看,是不是什么迷药或者毒药,把老板的尸体也抬回去吧。”我在现场转了几圈,也没有其他东西了,面摊老板家好像是值钱的都被拿走了。
我验了茶杯的东西,好像是迷药,看来那女子不是一般人,她靠改嫁,慢慢积攒,从村民到猎户再到小老板,下一个目标应该更大,可是她带着孩子方便改嫁吗。我把茶杯里的迷药和面摊老板的尸体情况跟县爷汇报了,县爷说全力抓捕这个女子,并且密切注意有没有人卖小孩,尤其是小女孩。
各位衙役大哥忙了两个晚上,终于在出城的人群里抓住了打扮成老妪样子的女子。据小李哥说,首先是他的一个小乞丐眼线,告诉他破庙那里,有人卖掉了一个小女孩,拿了银子正往城东走,他们在东城门严查,终于是发现那个手很嫩的老妪,小李哥刚发现不对劲就把人按下了,为防止她投毒,手铐脚镣全上了。
“说说吧,夫人。”“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既然抓我,肯定是知道我身份了。”“您的三人丈夫都是你弄死的吧?”“您有什么证据,大人?”“你贩卖小孩,算是罪状吧,先在我们县衙大牢里住下吧,慢慢清算。”没多久宋大哥回来了,确认迷药是找一个黑药铺买的,老板都被抓来了。“夫人,这位老板你还记得吗?”那个黑药铺老板吓得赶紧招供,“她来买过迷药,很大一包。”
只见她把衣服整理齐,“那就讲讲吧,我第一任丈夫是本村的,又穷又懒,我跟着他没有好结果的,我年轻貌美,只因家中贫寒才会嫁给他,他死以后,我就跟经常下山卖山货的猎户搭上了,猎户一根筋,强行跟我第一任丈夫家里人要求娶我,嫁给他之后发现他也不富裕,我哪能受那个罪,干脆给他慢慢下药,我又搭上了面摊老板,嫁给面摊老板是我设想好的,可没想到我居然怀孕了,而且我发现面摊老板居然很喜欢这孩子,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我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奈何吃药都没打掉,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说我第二任丈夫骚扰我,还威胁要杀我,面摊老板就觉得一家人安全受到威胁了,就想着雇凶打人了,没想到那病秧子一下被打死了。”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是面带微笑,全程就像旁观者一样。我们旁听的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40章 河堤意外
这案子之后,我坐在灯下整理所有的验尸记录,编订成册,准备归档。今晚还是我值班,宋大哥母亲生病要回去照顾,小李哥定亲,只有我没什么事,留下值班。
我差不多整理好的时候,有人敲门,这么晚难道又发生命案了,我心里一凉。开了门,门口站着县爷。“县爷,是来拿验尸记录的吗,我差不多弄好了,准备明早交上去。”“不是,你有空吗?”“目前是有的。”“找你聊聊,我带了一壶好茶来。”
我们在桌上煮茶,咕嘟咕嘟冒烟,屋子里居然感觉暖和了点。“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啊,我没有,我想知道那个小女孩怎么办?”“隔壁县一个富农家里收养了,还好小孩子年纪还很小,记忆不是很清楚。”“哦,那就好。”“还有问题吗?”“应该是没有了吧。”“那我来问咯。”我睁圆了眼睛,等着县爷问我问题,我验尸该不会漏了什么吧。
“我给你留下的信,你怎么看?”“你还会再回来。”“那你觉得我会回来吗?”“我觉得你留下那个信,一半是鼓励我,希望我不放弃我喜爱的事情,另一方面,算是鼓励你自己,最起码你的离开是迫不得已。”“很明白,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但是想给大家一个希望,我想要挣扎一下。”“事实证明,你挣扎对了。”“也不一定,我只是暂时回来了,若有一天我不能回来了,江逸会偶尔想起我这个县爷吗?”“那自然会,我觉得我运气真好,你看我,我是女子,为了家中人生活好一点,也是为了我喜欢的事情,当了县衙的仵作,我家中虽贫寒,却也是互相关爱,我来县衙之后,虽然经历了很多大的命案,可也在大家团结协作下解决了,我真的很幸运啊。”“江逸啊,你像个太阳。”“县爷不像吗,县爷是我们大家的太阳?”“我不算,我顶多算大家下雨天的斗笠,能给大家挡一点点暴风雨,可我自己却是阴暗潮湿的。”“阴暗潮湿?”“我,是不配养在父母身边的孩子,养父母只当我是主子,没当我是孩子,直到我父亲长子死了,需要一个继承血脉的人的时候,我又被迫从我慢慢经营了好多年的生活里一瞬间被拽出去,放进那个陌生的环境,我虽然有些许小聪明,却也是拗不过那高门大院的强权,我被困死在自己的身份里,从小到大,不曾改变。”“县爷,你已经在改变了,你尽全力了,你也回到这里了,无论多久,你挣扎着回来了,说明你改变了。”“我多想自己只是一个考取功名的书生,靠自己坐这县爷的位子,可是现在我的一切都是我那个圈住我的身份给的,我活的阴暗而潮湿。”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只是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茶,给壶里加水,等着那个水咕嘟咕嘟冒泡。屋子里有点安静了,除了那个水壶的声音,安静得吓人。
“县爷,我很小的时候,妹妹更小,有一日,我爹爹去县衙一直没回来,天黑了还下雨,我家的院子门被风刮坏了,我使劲推也推不上,眼瞅着另外半扇门也要倒下了,我在雨里气急败坏,哭的厉害,妹妹也在屋子里哭,我好害怕,院门敞开,我们家的鸡鸭鹅被偷走,或者妹妹丢了,我都没法跟爹爹交代,我知道爹爹不在家,我就是家里的家长,我恨自己力气那么小,在雨里咬牙跺脚,可是等到我爹爹第二日回来,他没有责怪我,甚至跟我说,应该在屋里,不要管院门,两个人把房门栓好睡觉就好了。我看到那天刚出的太阳,觉得前一晚我一定是傻了,不就是一场雨吗,我困在那场雨里,是因为我只站在那场雨里看所有事,等到这晴天白日的时候来看,那场雨又没那么让人恐惧和无助了。我之所以会在那场雨里着急,是我想控制那场雨,可谁又能控制当下呢,我们可以站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看现在的困境,也许就不算什么,我不知道县爷觉得的圈住你的是什么,你身在其中,与其跳脚,不如利用,这其中可以为你所用的所有资源和便捷,迟早这圈子会圈不住你的。”县爷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果然江逸是良药,精神良药,让你来做县衙仵作,我赚了。”“我觉得我来当仵作,我也赚了。”我顺手给县爷又续了一杯茶,结果一失手,浇他衣服上了,“对不起,我手滑了。”“没事没事,我外套脱下来烤一下就好了。”“,我把炭火盆拖过来。”
县爷在烤他的官服外套,我在旁边加炭,突然宋大哥一下子冲进来了,“你们?在做什么?”“我们?县爷衣服被我泼到茶了,在烤干。”“宋大哥,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听师爷说,县爷在这,我就来了,听说河堤垮了。”“河堤?现在不是枯水季节吗?”“所以才更奇怪,我们邻居家的大叔是打更的,他说他正好巡到县城南边那块,就听有人喊河堤垮了。”
县爷赶紧把还没烤干的官服套上,“走,去县衙大厅,把县里掌管河堤的找来,是那个厉全吧,赶紧的。”宋大哥已经跑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锁上这边的门,跟着县爷来到县衙里。
大家虽然都睡眼惺忪,可是都到齐了,那位叫厉全的,这会满头大汗,听说已经去河堤看了,正等着上报给县爷。“县爷,小的去河堤看了一遍,河堤的确是坍塌了,这个季节没有洪水的冲击,可能是其他原因,下面坍塌,一时间小人暂时下不去,目前正在让衙役统计伤亡人数,财产损失。”“先把伤亡百姓找到,能治尽全力治,围好坍塌的河堤,召集河工,准备挖开,本县倒是要看看,谁在我河堤上动手脚,这种人要千刀万剐。”“是!”
第41章 命悬一线
县衙里顿时忙得不可开交,县爷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从出生开始就衣食无忧,可是似乎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对河堤的事情相当愤怒。
我这边送了几个尸体过来,基本上在帮助家属办手续领回,已经有两个年轻人了,一早上我处理了五个,主要是勘验一下是否有其他伤或者致死原因不是溺水的,也有一个是重物砸伤致死,据家属说,房子旁边大树被冲倒了,砸中了他。我只能站在那里,默默的帮他们办手续,看他们在哭声中带走自己的亲人尸体。中午我去吃饭,吃到一半,宋大哥说,又送来两个,需要清洗,全身都是淤泥,我放下筷子就跟着他出去了。
我用水冲洗了,然后用湿毛巾擦拭,最终看到了两人长相,我看见验尸房门口好几家人在等,马上,他们就会知道死去的是谁,几家欢喜几家忧,他们每家派了一个人去认尸,第三个大婶进去就哭了,那是她的小女儿,我记得是个白净的女孩子,眼角有树枝戳伤。等到这两具尸体被领走了,宋大哥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了,一点都不饿。“我以为经过上次疫病那件事,你已经对这些看得很淡了。”“死亡从来不应该被看淡,对于我们不过是一具尸体,对于他们的亲人,就是灭顶之灾。”
由于死亡人数不能清楚估计,有三个村基本被淹没。我被外派了,我要去那三个村所在位置找一找失踪的人,户籍资料都抄给我了,由于人手不够,他们要去救助受灾的人,我要去寻找尸体,担心我一个人弄不动,把小李哥派给我了。
我们俩在那一片白茫茫的水和泥的旷野里,一句话没有聊,死一般的安静。我们顺着他们画给我们的地图,找到了第一个村庄,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家里的桌椅板凳橱柜,在泥浆里躺着,我看到一顶帽子,于是往那里走,掀开帽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帽子的主人是不是逃过一劫。“小李哥,谁会来跟我们确认获救的人,这样我们可以划掉一部分。”“随时来,我们先慢慢找吧。”
我在村子里慢慢的向前挪,淤泥还没有干透,走起来一点费劲,每一脚都像是踩进粘糖里,走过半个村,我看见一个人手支在外面,“小李哥,你看那里。”我们过去把那个人拽出来,已经死了很久了,我就近找了一处水洼给他冲洗,冲洗干净发现是个老者,我找了一块干净点的地方,按照年纪,大概判断他是本村的几个老年人之一,现在要通知家属,小李哥说他去找,受灾的人都统一在县里戏台那边搭帐篷了。
小李哥离开了村子,我一个人等着也没事,我打算再去这村另外一边看看,要是还能到,我就做个记号,等小李哥回来帮我把人拉出来。我顺着刚才的路继续往前,艰难的往前挪动,到了村后面,的确是看见了头顶头发露在外面,我想过去确认,没想到刚跑了两步,陷进了很大的一个泥水漩涡,我马上意识到危险,但是已经没法回头了,我开始慢慢往下陷,我不敢再动我的腿,我试图找个棍子什么的,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实在是没有可以抓的东西,我还在下陷,我没有呼救,这里除了我应该不太可能有活人。我从来不知道陷入泥水漩涡怎么自救,我想着等小李哥回来,可是按照我下陷的速度,等他回到县衙,找到刚刚那位老者的家属,再回来,可能会来不及了。已经淹到腰了,还好水不是太多,所以是在慢慢陷下去,该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我想着我还能抓住什么,我看到一根草,我用手拽住了,草瞬间断裂,我看这草是中空的,也许一会我可以用这个在泥下呼吸,可是谁又能看见我呢,我把上衣的外衣脱了,就这个动作瞬间加快了我下陷的速度,我尽量动作小且把衣服铺开,可我的衣服是灰色的,会有人看得见吗,不管了,我又下陷了,快到胸口的泥水,让人很不舒服,我想喊一嗓子,可又觉得浪费体力。眼看着自己已经越来越往下了,我想起了爹爹和妹妹,我甚至没跟他们多说一句话,我整天在衙门里忙着,他们会不会跟早晨那个大婶一样,哭到崩溃。我越来越不舒服了,泥水淹过了胸口,我的嘴巴很快就会喝到泥水了。我尽量让自己清醒,我开始跟自己说话,就在泥水要进嘴巴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冲向了我,“别过来,漩涡。”我看见县爷来了,小李哥绑上绳子就冲过来了,他抓着我脑袋往外拽,我也使劲把手从泥水里往外伸,终于两个糊满泥巴的手出来了,“小心点,别给他拽骨折了。”好像是县爷在喊。我最终是被拽出来了,我看着一样是一身泥的小李哥,第一反应居然是狂笑起来。大家都一脸错愕,只有我在很大声的笑。
等回到县衙,他们让我先去冲澡把自己洗干净再来说事情。等我洗完澡去衙门里面找他们,县爷正在发火,“怎么回事,没带脑子嘛,说让你们出去找人的,知道河堤塌了有很多后续问题,今天是小李回来,我反应过来了,江逸肯定会继续去找死者,今天但凡迟点,你们的仵作就要被别人验尸了,说吧,这主意谁出的?”“县爷,是我。”师爷站了出来。“你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能做本县的主了。”“不是,我想的是,你忙的焦头烂额的,我这边分配一下仵作他们的任务,出去找找,比在衙门里等着效率高点。”“真是感谢你,今天江逸要是死在那,你怎么赔,拿命抵吗?”
“县爷,师爷也是出于好心,这事怪我贪功冒进了,我看着远处好像有个人,我就一冲动就往前跑,是我欠考虑了,我一个人在那种环境下,应该安静得等支援的,你也别怪师爷了,我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你少来当和事佬,你的责任也不小。”
第42章 幕后黑手
等到县爷把我们都教训了一顿,我们各自回自己地方去了,今晚我不值班,但是我也没空回家,还不断有尸体送来,我主要是清理。我走进停尸房,一具尸体放在那,我拿过水桶准备拎水来冲刷,一个走神桶掉地上了,我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我突然就大哭起来,蹲下来,然后坐在地上大哭,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庆幸自己活下来,突然就是想哭,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我哭了好一会,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去拿桶,事情还是要做。等我洗干净台面上的一个和另一个放在旁边的人,我刚打算开门出去喊小李哥去找家属来认尸,外面的门被推开了。县爷站在门口,“你眼睛怎么红了?”“我……我可能是眼睛进了泥水,有事吗,这么晚来?”“就想看看还有几具尸体,都清理了吗?”“两具,刚清理出来。”“今晚什么也不要管了,去睡觉吧,活着最重要,你今天算是走运了。”“差点没命还叫走运啊。”“你也知道是差点,很高兴你活着,江逸。”“谢谢你救了我,县爷。”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白天在水里时间长了累了,还是晚上哭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到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快点快点,又来了几个。”“又找到了?”“嗯,不过这后面估计没几个了,清点了人数,失踪的几乎没有了,数字对上,基本上就没事了。”“会不会有户籍不在这几个村的?”“那几个村相对偏僻,家中有亲友来访的都登记了。”“那好吧,我继续了。”“江逸,要我帮你吗,我看你很累的样子。”“还行吧,可能是昨天吓到了吧,做事还行吧。”“宋大哥其他不行,蛮力还是有点的,我给你拎几桶水来吧。”“不用了,你赶紧去做你的份内之事,不然又要挨骂了。”我夺回他手里的水桶,自己往外走,去拎水了。
我一上午清理了三具尸体,下午清理了两具。晚饭后家属基本都来认领了,入夜,停尸房里居然唯一的痕迹就是那些泥浆了。我打算烧壶水看会书就睡觉了。还没把水烧上,门口进来人了。“你要休息了吗?”“县爷啊,还没,正好打算烧点水喝,我一天没喝水了。”“那我俩差不多,我一天没吃饭了。”“为什么?”“吃不下去,犯愁,河堤之事非同小可,此事多为人祸,我真是太生气了,疫病乃天灾,我们尽全力尚可维持住,河堤之事本就不该发生的,居然在我眼皮下发生了……”“县爷,我晒了些花茶,水烧开泡一杯你尝尝。”“花茶?哦,好。”“县爷,我在烧水,水没开,我就没法泡茶,你也是,事情全貌还没看到,你气急败坏只会让我们走错方向,既然死伤百姓都被安置了,那接下来,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去解决那些坏蛋了。”“是的,河堤的事已经有点眉目了,无论这次牵扯到谁,一定千刀万剐。”“县爷,如果牵扯到你关心的人或者你的亲人,能这么果断吗?”“你什么意思?”我感觉气氛不对,赶紧跪下,“小人失言。”“起来,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想到你给我出了个我不能立即回复的问题,我犹豫了,好像就做不到公正严明了一样。”“县爷这才是人之常情,哪有那么多公平,我们生来就会有偏爱。”“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保证一定不偏私。”“我相信县爷一定会把十恶不赦的人抓捕归案。”“那刚才你的问题也问到你,若是你的至亲至爱牵涉了,你会偏帮他们吗?”“我啊,我也不确定,比如说爹爹妹妹,这些是我拼了命也想保护的人,好像我的正义感在一瞬呢被狗吃了一样,甚至我都不配说有正义感。”“你也说了,人之常情,谁能真的如门口的横木一样不偏袒任何一方呢。”县爷喝了一口刚烧开的水泡的花茶,“有淡淡的味道,微苦淡香。”
又是一个早晨了,我去街上吃了顿早饭,并没有在意大家在干什么,下午宋大哥过来了,“整个衙门,就你清闲,还在这就着斜阳看书。”“怎么了?”“抓了不少人了,也带来了不少证人,河工都带来十几个了。”“河工带来能有什么用?”“有一人招了,说他们当时的带头的,是村里的人,他们去挖河道的工钱搜没节给他们,而且当时说好的三个月,结果只挖了一个月,就着一个月工钱都没给。”“有人贪污了这些钱?”“不仅仅是河工的工钱,听说石料工具也不少钱,好像已经把分管河堤的那位大人抓了,县爷在亲自审问,他似乎也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修河堤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没来衙门,县爷跟州府说了好久,才同意修河堤,之前年年水灾,庄稼总是欠收,河堤修好之后大家都很开心,第二年庄稼丰收,好多人来给县爷磕头,没想到才三年居然这样,而且还有官府人员牵涉其中,这岂不是更让人生气。”“那你怎么这么闲?”“县爷在单独审问。”“单独审问?”“是啊,那位大人说了,他就是想要钱,没有其他,县爷好像是不信。”
宋大哥走后,我关上门休息了,不知道明日审讯结果出来会怎么样,这位大人都参与其中,要有更大的黑手,岂不是要在州府里找了,州府里的人县爷能动的了吗,算了,还是不想了,明日就能知道了。我刚睡着,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我开门看见抬着一个人,我举着油灯仔细看了,躺着的是那位大人,分管河堤的。“怎么了?”先进来的宋大哥说,“在牢里自杀了,你看看还有救吗?”我试了试,“没气了,利刃刺破这里的主血管,你们发现的时候是不是血流了一地,还有喷射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是仵作啊。”
第43章 关于母亲
这个人的确是自杀的,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听宋大哥说县爷也很苦恼,这个人自杀了,意味着这件事还有更深的水,再往下不就是县官州官,都是县爷无法查到的人了,难怪他会苦恼。“宋大哥,我们也帮不上,县爷都无法控制的,我们更别说了。”“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面条吧,我知道新开的一家面摊,很好吃。”
我们俩一路边聊边走,路过铁匠铺的时候,看到铁铺门关着,“这铁铺怎么关门了?”“昨天下午就关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事。”“哦,我刚来县衙的时候,跟他们问过事情,后来就没怎么来过了。”“县里就这一家铁铺,应该过几天就会开门了,你要买刀具吗?”“的确是有两把刀钝了,想磨一磨,可是上次磨薄了,反而卷刃了。”“那就等开门再来买,我经常路过这,开门了告诉你。”
我俩一路走到面摊,面条的确不错,吃完面条天也有点黑了,走到一条没什么人得小街上,宋大哥突然拿了个东西出来,虽然光线不够,但是依稀看出来是镯子,应该是玉器。“这个送给你。”“送我这个干什么?”“就觉得适合你。”“我是仵作,我戴不了这些。”“为什么不收下呢?”“我戴不了我收来做什么?”“是因为戴不了不收还是说找个由头不想收。”“都有吧。”“为什么,你喜欢县爷,是吧?”“什么?你哪里看出来的?”“因为你们总是一起单独喝茶,单独聊天。”“我现在不也跟你单独聊天。”“他送你书你就拿了那么多,我送你镯子,你为什么不收?”“不是、那个书是我借来读的,我没上过学,想多学点东西。”“你也不用考状元,学那么些做什么。”“宋大哥,我很喜欢当仵作,虽然说接触的多数是尸体,可是我从心里喜欢这个,我有我的想法,我想要再坚持坚持,所以你的镯子我就不收了。”“所以县爷让你读书你就读书,跟你喝酒你就喝酒,你还是区别对待。”“那又怎样呢,我需要跟鼓励我向前的人一起走,我想要当仵作,我想要把仵作的事情做得更好,并不因为县爷,我的意愿占第一位,他只是从旁协助,给我理顺一些东西,帮我开阔我的眼界,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异想天开,一个仵作有什么要做好的,我只是不想让很多人冤死,我只是想给每个死者一个交代。”
宋大哥默默收回那个镯子,我掉头往衙门方向走,没回头也没叫他。我回到验尸房的时候,小李哥坐在门口,“哎哟,老弟你去哪了,县爷找你呢,赶紧的,在县衙大厅里。”我跟着小李哥来到了县衙大厅,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铁铺老板,另一个好像是铁铺的老板娘。“怎么了?”
县爷赶走了大厅里其他人,关上了门。大厅里只有铁铺老板夫妻两,县爷和我。“你认识他们吗?”“认识,是铁铺的老板和老板娘。”“他们还有个身份,我从小到大的暗卫。”“保护你的?”“对,我那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派来的,他们从年轻到年老一直在这个县,开铁铺作掩护。”“那他们犯了什么罪?”“河堤崩塌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对夫妻。”“什么?”“他们借着我父亲的印信欺骗州府官员,强行接了加固河堤的活,他们是幕后的人,自杀的那位大人是幕前的人,他们逼死了那位大人,以为可以一了百了,可是那位大人死前跟我单独聊过,他给了我他被威胁的证据,他知道他们两绑架他家人让他自杀,他自杀了家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他决定咬出幕后,他应该也不是自杀,这两位既然是暗卫,自然也是顶尖的杀手。”
我站在旁边愣着,像听故事一样听县爷说这些。“那县爷你单独找我来,应该不是仅仅跟我说他们罪大恶极吧,还有什么东西是要单独同我说的吧。”“接下来,我要说些事情,是这位老板娘的跟我单独说的,而你也算牵涉其中。”“我?牵涉其中?那个人的伤口的确看起来就是自杀的刀口。”“不是,这位老板娘说是你亲生母亲。”“什么?不可能吧,我没见过我亲生母亲。”“你先过来,你听她怎么说吧。”
“我和我师兄本是大户人家护卫,本该是等着升官发财的,可惜我们的主子因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儿子,把我们派到这里来,这穷乡僻壤的。一次我单独回去述职,回来的时候在山那边连人带马摔下山崖了,醒来不记得自己是谁,被一个青年人救了,我记不得自己是谁了,一来二去我就跟那个年轻人成亲了,生下了两个孩子,这三年间,师兄因为我们的保护的人很安全,没有上报我失踪的事情,一直在周边寻找。等我生完第二个孩子,师兄找到了我,把我带走了,我也渐渐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师兄也假装成下乡钓鱼,偶遇我嫁的那个人,多次试探发现他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就没有杀他。我和师兄用铁铺掩盖身份,没多久就成亲生下了儿子。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只是不方便相认。”“那现在呢?”“我们也只是在河堤里赚了点钱,你是我生的,而你是我保护的,你们放我们一马,反正也就死了几个人。”“也就死了几个人,一共死亡17个人,目前还失踪2人,他们之中有女子有婴孩还有老人,你说得好轻松。”“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还有,县爷,你是我们保护长大的,那个高门大院里不死人,你父亲弄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无论明里暗里,你们现在是在这跟我演正义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了。“我本以为我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打开家门的时候,有阵阵清风,我的母亲穿着朴素干净的站在门口,告诉我们她这些年的苦辣酸甜,然后回来跟我们一起过普通平凡的日子。”“普通平凡?你以为真的有人愿意跟你爹一辈子穷着吗?谁又愿意跟一个仵作过一辈子呢?不嫌晦气吗?”
“对呀,谁又愿意跟一个仵作过一辈子呢。”
第44章 河堤案结
县爷叫人进来把他们带下去,我站在厅里发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吗?”“我?我不知道,毕竟我也不认识她,我爹爹说,我娘的手肘处有一块很大的伤疤,成一个蝴蝶型,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如果我找人去看看她手肘,确认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我不知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是一个人哭一会吗?”“没有啊,哭什么呢?”“就像那天你被救回来之后一个人在屋里哭一样。”“嗯?你怎么会知道呢?”“我去过后面,可是又不想打扰你一个人的时间,就一会我就走了。”“很丢人吧,小事也哭。”“生死可不是小事,是头等大事。”“我先回去了,至于你如何处置他们,是县爷你的事情,我没有话说,无论她是不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说。”“若她真的是,不要让我爹爹和我妹妹知道,我情愿他们一辈子都觉得娘亲只是远走他乡了,也是真的喜欢过我们。”“行,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擦擦眼泪,免得其他人看见你,要问你怎么了。”我擦干净眼泪,走出了县衙,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到处逛,我感觉很热很热,直到我眼前一黑。
醒来在我值班的屋里,睁开眼睛就看见好几个人站着。一个陌生人,看样子是大夫,县爷站的远,宋大哥站得近,大夫看见我醒了,说了几句就出去了。“江逸啊,你倒街上了,大夫说你高热昏厥过去,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少了,还是穿少了?”“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点不舒服,可能最近事情太多了。”“那个,小宋啊,你先出去,我跟江逸有话要说。”“县爷,你单独在这不好吧?”“小宋,我再说一遍,我有话要单独跟江逸说。”宋大哥气得翻白眼,掉头气冲冲出去了,走了很远还能听见他脚步声。
“还是会很难受的,对吧?”“是啊,尤其是我不让爹爹和妹妹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我怕以后他们会恨我,我好想有个两全法。”“把药喝了,先把自己照顾好,我会安排后面的事情,可愿意相信我?”“自然啊,不然还能相信谁。”
县爷出去了,我勉强支撑坐起来,脑门上的冷水毛巾一下子掉下来了,宋大哥一瞬间就进屋了,拿起毛巾就换了一条新的,过了冷水,让我半躺着敷个毛巾。“要不要我去你家把你妹妹找来照顾你?”“暂时不要,她知道了,爹爹就会知道,岂不是徒增担心。”“可是县爷老是在这转来转去,多不合适。”“宋大哥,我与县爷谈的大多是公事,也没有你担心的那些私事,你放心,我一直都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怕你摆正了,别人没拎清。”“县爷你比我想象的更冷静,他更懂得大家之间的差别,不会没有分寸的。”“你似乎对他评价很高啊。”“他本就很厉害啊。”
我休息了两天好点了,我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看见了县爷了,“你妹妹见过她了,我只是说有个死刑犯要女子帮忙净身,但是你忙于去其他县的事情,暂时衙门没人。”“妹妹呢,回去了吗?”“小李送她回去了。”“多谢你了,县爷。”“你爹爹怎么办?”“我爹爹就不见了吧,他见过她,不必了,如此便了却了。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我的娘亲这么靠近,我想过好多种结局,唯独没想到她就在我眼皮底下那么久。”“谁又能知道结局呢,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嘛。你好点了吧?”“好了吧,最起码不会倒在大街上,也不高热了。”“江逸啊,有事要说出来,难过就大声哭出来,不丢人,找我聊天也行,但不能憋心里。”“遵命。”
我彻底好了,听宋大哥来跟我说,河堤案审完了,那两位交给州府了,他们的儿子也在两日前落网了。“他们的儿子也参与了?”“是的,参与了,出了不少力,真没想到他们夫妻如此大胆,州府里也有内线,都抓出来了,这种人生的孩子都被带坏了,真是丧心病狂,河堤崩塌死了那么多人。”“宋大哥,这种人若是你的亲人,你当如何?”“亲人啊,那我就……那我也……亲人的话,这还真不好说,他们是谁的亲人啊?”“没有,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外乡人,若是有其他亲人,会怎么想?”“哪会怎么想,肯定是撇清关系,有这犯了杀头大罪的亲人,肯定是离的越远越好。”“他们是不是判死罪了?”“对呀,死罪,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们啊?”“我只是觉得河堤那件事给我印象太深了,我也差点……”“对哦,这一家人死有余辜。”“宋大哥,我们去吃面条吧,我请客。”“真的啊,那我不客气了。”
我俩一人吃了一大碗面,吃完我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我看见太阳不错,从此我惦记的人只剩下爹爹和妹妹了,远方的念想终究是没了,还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我给妹妹买了簪花,给爹爹买了棉衣,我拎着东西往回走,没走多远,小李哥跑来了,“江老弟,你赶紧回衙门,衙门出事了。”“衙门能出什么事?”“衙门被人围起来,铁桶一样,看样子是都城来的人,来找县爷的。”“来找县爷,什么意思?”“县爷现在要见你。”“见我?我就是一仵作。”“反正你可快点吧,县衙四周那气氛非常吓人,你去了就知道。”我也没办法了,我把棉衣和簪花让小李哥拿着,我往县衙赶。到了门口,的确是剑拔弩张的感觉,一个个都魁梧的很,跟我们县衙的衙役比起来,他们一个能打两个。我到了门口,立马有人大喝一声,“干什么的?”“我是仵作江逸,大哥你能把刀先放下吗,我手无寸铁,也不会功夫。”“进去通传,仵作江逸到了。”
第45章 寺庙火灾
我进入县衙内堂,里面站着好几个人,都不是我们衙门的人,我只认识单独站在一边的县爷,“县爷,你找我吗?”“对,这些人现在要带走我,我不愿意。”“那我能帮你做什么?”“让你一会验验我。”“什么?”“你是仵作,你的职责是验看尸体,所以麻烦你一会验验我。”我没办法接下去。
站在厅中间的一位老者开口了,“你别闹了,已经认祖归宗了,为何还要留在这鬼地方。”“这鬼地方养活了见不得人的我。”“一个县官有什么好留恋的,跟我回去,继承我的一切。”“若是你那个儿子还在,怕是你这辈子也不会到这个养活我的鬼地方来吧,会脏了你的脚。”“你真的要这样吗?”“我能威胁你们的不就这嘛,我的命现在比什么都重要。我说了,最起码再给我一年时间,我要把我的一切处理好,然后悉听尊便。”“你最好是,一年后,你必定要跟我回去了。”老者在旁边人的搀扶下出了县衙,紧接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县爷了。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让我来验你的吧?”“我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嗯,要么我被一棍子打晕带走,要么我自杀成功,总要见一见你嘛。”“县爷,为何要见我啊。”“你好像是把有点溺水的我从水里拉起来了,所以要见一见你。”“你先把那个刀放下,还拿着干什么。”我接下那把刀,很明显县爷握住的地方有手汗。“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吗?”“那是我仅有的筹码,无他。”“不就是回去吗,你可以回去,等到继承了那个家,你还可以回来啊,还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进了那个家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是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对哦,县衙虽小,可是县爷可以自由的呼吸,那种大宅门里,估计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去吃个饭吧,我带你去吃个本县最好吃的酒楼。”
我和县爷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刚上第一个菜,小李哥冲了进来,“到处找你们,还好给衙门送菜的李叔说看见你们往这边来了。”“什么事,你这么急?”“东郊的定慧寺着火了,把方丈烧死了,还烧死了几个小和尚,现在一群香客围住了副主持,说是他放火的,现在双方对峙,闹得不可开交。”“我们的人都去了吗?”“已经去了一大半,最起码不能打起来。”
我们也没吃饭,就跟着小李哥上了马车去了东郊。果然,寺庙内人手一根棍,寺庙外香客也都手持棍棒,山门被里面的僧人堵住了。我跟着县爷从后面的小门进去了。副主持走过来,“官爷,门口这如何是好?”“这个我们来跟他们协商,你先带这位仵作去看看尸体。”“好,这边请。”
我跟着这位副主持一路走到了一个清幽的院子,房子烧的七零八落,主持的尸身还在榻上,整个人都烧的面目全非了,呈半边卧倒状态,看样子没有特别的挣扎。“主持多大年纪?”“52。”“按照主持的年纪,失火应该能跑的,怎么这也没有挣扎也没有跑,这位师父啊,您怎么称呼?”“贫僧法号慧平,主持是我师父,师父法号悟定。”“慧平师父,一并烧死的还有几个小师父?”“是的,在那一边的厢房,请随我来。”
我跟着走到另一边,正好是在悟定师父的房子另一面,属于背靠背的房子。三个小和尚看起来个头不高,年纪应该也尚轻,我看了一眼牙齿,似乎都是十多岁的样子。“慧平师父,火怎么起来的呢?”“是这样,昨日晚饭后,我们都去大殿做晚课,三位小师弟因为吃坏了东西了,就起不来,一开始以为他们偷懒,戒律院的师叔还去查看了,发现是真的上吐下泻,就让他们休息了,我们做晚课时候,大殿声音很大,等我们晚课做完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刚出大殿就有人喊失火了,我们都去拿桶拎水救火,等我们把火扑灭发现师父已经圆寂了,可能是连带着风刮到那边,烧到了三位小师弟。”“慧平师父,昨日风很大吗,火势很大?”“没什么风,就是不知道怎么烧过去的。”“那行吧,我估计我们县衙的其他人已经把香客安抚的差不多了,悟定大师的尸体和几个小师父的尸体我们需要带走,你们这里不方便尸体检查,我要带回衙门去。”“这位官爷,我师父圆寂了,你们怎么能带走师父的法体呢?”“慧平师父,我知道您这边可能接受不了,可是这是我的职责范围,县衙雇佣仵作就是用来验尸的,你师父死因不明,一个正常人在着火后都会呼救,往外跑,挣扎,可是很明显,没有挣扎的痕迹,你们师父去世了很伤心,可我们要知道到底悟定大师怎么死的。”“师父生前没有什么心愿,只是希望去世后火化,香客现在在门前,我也出不去,你们带走师父,我实在是不放心。”“我听说香客只不过是要攻击慧平师父你,我们只需要悄悄用黑布遮挡住悟定大师的尸体,抬下山就好了,你先要解决你的问题,别被那群人打了,而且他们对你怎么那么大的怨气?”“因为我提议不必太多进香,容易引起山林起火,可以携带鲜花来进供,他们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对佛祖不敬,香火鼎盛才能表示他们对佛祖的崇敬之心。”“就我来说,我比较支持你的想法,可能我是仵作,我更希望用鲜花,真的可以避免很多用火,可是香客不这么认为,慧平师父、我找人来抬大师了,还请行个方便。”“行,你们请便。”我看着他的背影,腰板很直,不知道这会他是伤心师父的离去,还是等着葱副主持一跃成为主持方丈。
第46章 被困寺庙
我跟着他们一起抬着尸体下山了,下山前跟小李哥他们交代不要让他们任何人靠近那两间失火的禅房。
我开始验看那几具尸体,烧得很严重,我本以为口鼻内没有烟灰,哪知道抠鼻内居然有,我挨个切开他们的喉咙,还是有不少的烟灰,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烧死的,真是太惨了,那活着就该呼救,就该挣扎,往外跑啊,怎么悟定大师和几位小师父都没有往外逃的这样一个动作呢,难道是当时已经不能动了,那嘴巴可以呼救,怎么也没有呢。
我把尸体的情况跟县爷说了,宋大哥也在现场,于是第二日天没亮我们就出发了,到了寺里正好赶上早课,我找个借口溜出去了,剩下县爷和宋大哥继续在大殿呆着,我一路走到烧毁的禅房外,遇到了正在巡视的小李哥,“小李哥,你在这呢,我就一次现场。”“好,我跟你一起,里面到处是灰。”
我们俩进去了,禅房里能清楚听到大殿的诵经,我在禅房让小李哥突然大喊一声,宋大哥很快跑来了,跟着来的还有慧平师父,“你们怎么都来了?”“小李喊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大殿在诵经,你们怎么听到的?”“诵经的声音跟这个喊叫的不一样。”等到慧平师父走后,县爷说,“看来可以呼救,呼救也可能是听得到,但是问题是,大师为何不呼救,那几位小师父只是拉肚子,也不是昏迷不醒的,怎么就不呼救呢,他们年纪很小,呼救的声音该比小李哥还大,不呼救是怎么回事。”“尸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江逸?”“尸体,尸体的话,尸体的头面部烧毁的不厉害,身体都快烧完了,全剩白骨了,这不对劲的,就像是有人用柴火对着这几个死者的身体烧,不烧头面部。”“就是说火场自然着火不会把人烧成这样,会各有各的损伤,可是这样均匀的烧掉身体,不烧头部,就不对劲了。”“对,像是个刻意行为。”
到这里,我们基本断定,这场火灾不那么单纯,最起码那几位死者并不是平常的失火烧死的,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可凶手到底是谁呢,我们几个打算回衙门,哪知道走到那条大河边,发现悬索桥断了,我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断了,且是个整齐的切口。“县爷,是人为的,不走这个桥,我们走山路大半日才能下山,这寺庙前面是河后面是山,是本县最高的一座山,山里少有人烟。”“人为的啊,看来此人要留下我们,我们跟这里没有关系啊,这样,小宋,找个山里长大的人,用最快速度回县衙,把这寺庙挂单的僧人,登记在册的都翻出来,找人来修桥。”“是,县爷。”“县爷,我还想让他们看好尸体,我们县衙里还有他们几个死者的尸体,万一尸体上有我没观察到的痕迹,被偷走就死无对证了。”“对,江逸说的也有道理,也要把尸体看好。”宋大哥很快找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起来黑黑瘦瘦,结果上树速度极快,爬山也是像猴子一样轻盈,带着我们的嘱托他马上悄悄从后山出发了。
我们干脆回到寺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看他们的屋子构造,门窗很大,看样子也很结实,住持的禅房烧成那样也没有把门框烧断,也就是他们只要有力气,从床上爬到门口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他们连这力气都没有,要么是昏迷很久了,要么就是被限制自由了,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可是嘴巴里没有什么杂物,按道理讲应该有堵住嘴巴的东西,多少会留下痕迹吧,可是我反复验看了那个没怎么烧毁的口腔内侧,实在是没看到这样的东西,至于手脚处绑带,因为身体烧毁严重,皮肉上的绑带痕迹根本不可能留存了。我又去了现场,我在现场大师倒下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捆扎的东西。“你找什么啊,江逸?”“绳子?或者说可以捆绑的东西?”“还真没有,我也在这现场看了好几遍,我也觉得大师是被绑住了,可是就是没找到呢。”“有没有捆绑人之后烧掉之后灰烬就是说完全找不到的?”“灰烬,灰烬,织物多少有点不一样的灰烬吧。”
我又转到大殿另一边,慧平师父来找我们,说给我们安排了厢房,县爷和我一间,宋大哥和小李哥一间。我顿时傻眼了,宋大哥抢先说,“大师啊,我们县爷肯定是要单独住的,他不能跟我们仵作小哥一起住。”“那这样吧,县爷单独住,你们三位住一间,这样不就行了,我来安排弟子把被褥搬过去。”宋大哥这下更急了,“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我们仵作睡觉打呼可吵了,我睡不着。”“那这就为难了,寺中厢房确实不够了,之前你们留下的各位官爷都已经住满了。”
正当我想说点什么,县爷开口了,“没事,就按师父原先的安排吧,我与江仵作一间,麻烦了。”慧平法师走后,小李哥笑嘻嘻地说,“宋哥,你怎么知道江逸打呼啊,我可不要跟他一间。”宋大哥脸色很难看,我让小李哥再去看看烧毁的现场。
剩我们三站在树荫下,“你们怎么住,这样不方便吧,江逸,你怎么办?”“我,我不用睡觉,之前验尸忙的时候我不睡也行的。”“那还是诸多不便,要不县爷跟我们凑合一夜。”“宋大哥、你比我爹爹操心的都多,别操心了,还是想想这寺庙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以至于铤而走险烧死好几个人。”“对,与其去纠结那些无聊的事情,不如想想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况且,今晚你真的敢在这睡觉吗,真打算睡的跟死猪一样?今晚蛇应当要出动了,我只希望我们派回去的人能提前到县衙。至于我们这些人,告诉小李,让弟兄们今晚打起精神,不要轻易吃喝别人的东西。”
第47章 狗急跳墙
我们各自进到被分配的禅房里,很素净,县爷在桌边坐下了。“你困的话就睡吧,我今晚估计是不能睡了。”我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来两块饼,“县爷,你饿吗?我这有吃的。”“你怎么会有吃的?”“我到哪里都带干粮,我打小就容易饿,都自己撕点家里饼子揣着。”我和县爷在各自啃那一块能噎死人的饼子,没怎么说话。
“你说烧死住持的凶手,为什么要困住我们?”“我们回到县衙可能会知道更多的事情,也许是尸体上的,也许是户籍上的。”“这个人为什么不怀疑我们已经知道了?”“因为那个信息很致命,会让我们马上联想到凶手。”“马上联想到凶手?户籍?尸体?”“希望明早就可以等到支援的人来修悬索桥。”“你先睡会吧,江逸,让你跟着来山上受罪了,我们倒是无所谓。”“县爷你的生存能力不见得比我好,你可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我可是认识不少野菜的,我饿一天是正常的,你可能都没爬过山吧。”“你这么看我不上我,我当真是文弱书生?”“小宋都不见得能打得过我。”“我从小什么都要学的,不仅要读书还要习武。”“真没看出来,你还习武。”
我半靠着床边,没一会就睡着了,夜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们还在等我们的人,果然,没多久,我们排下去的人在河对岸放了信号弹,我们知道县衙保护好了,这边也在修了,我们一行人坐等那边修桥,无聊就又回寺庙里了,昨日的那位衙役又从后山来了,我们一阵高兴,他带来了寺庙里僧侣的户籍资料。我们一页页翻着,可是也没看出谁跟住持有什么矛盾,寺里的僧人也挨个个被叫来问话,都说住持人很好,对他们很关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遭此横祸。又到天黑了,对面修桥的已经休息了,我们也只能继续进厢房休息。
“县爷,这户籍资料没有问题,这些僧人好像跟住持也没有私怨。”“住持不在了,谁是最有可能当住持的?”“这就出现分化了,有人说是慧平大师,有人说是悟定大师的师弟悟凡大师,也有人说打算传给慧平大师的小师弟,悟定大师的关门弟子,慧希师父。”“慧希师父,没见到吗?”“在禅房关禁闭呢,说是比武伤人了,被罚的。”“多大年岁?”“也就20出头吧。”“20出头当住持,很多人不服气吧。”“这只是寺里谣言,说悟定大师偏爱小徒弟,对关门弟子特别关照,该不会引人侧目吧。”“明日再想吧,目前也就这些证据。”“对,而且我也想不通,烧死是一种特别痛苦的死法,能不叫出声,除非人昏迷了,人烧成那样,根本测不出迷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药,可是这个人作案时间好多啊,先要去迷晕住持,再去挨个迷晕几个小师父,再者,在火灾里头颅那么完整,身体却近乎焚毁,这又是怎么烧的。”“只能回去继续看看尸体了,明日再看一遍现场。”
天亮我们就各自在寺里转悠了,怎么样才能烧成那样,走着走着越来越冷,遇到了刚起床的小李哥。“小李哥,这山上就是冷。”“我也觉得,这里特别冷。”“这里特别冷?”“对,外面院子根本没这么冷,我们走到那边去看看。”闲着也是闲着,我跟着小李哥到了围墙另一边,有个黝黑的小山洞,我俩点燃了火折子进去了。“哦,是个冰窖。”“冰窖?”“山里这么凉爽,做冰窖干什么?”“这我哪知道啊,说不定夏天也热,也要冰块降温,而且这里简直天然的寒潭,冰块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到寺庙开始吃饭,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白馒头,实在是太饿了。我悄悄凑近县爷,“县爷,寺庙外面一个寒潭,有冰窖。”“冰窖,你有什么想法?”“我在现场看见几个像是倒模的东西一样,我现在怀疑,有人做了个头部的冰枷,给他们套上,然后点火,把冰块这边稍加遮挡,烧出来不就会呈现身体烧没了,头颅还在嘛。”“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吃完饭又去了那边看桥修的如何,看进度、下午就能好,我们终于可以回衙门了。
下午我们就一直在等桥修好,我则在两个起火房间来回转悠,发现一块地板松动过,掀开一看,果然,这里有很大的空洞,即使是经历过大火,下面也不是很干燥,应该是处刑一样的姿势,凶手把死者这样按进去,也可以在嘴巴里堵上小冰块,冰枷套头,最终尸体才有可能那样。我还在走神,想着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三位值得怀疑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寺里其他人。
突然听到小李哥大喊,“桥通了,通了,慧平大师和悟凡大师都在桥边等着了,至于住持的关门弟子,依旧没出现,这禁闭关的有点久,师父都不在了,还不给他放出来。第一个跑过吊桥的居然是师爷,“师爷此来有何要事?”“县爷,他们当日拿户籍资料,掉了一页在我桌上,被我的纸盖住了,今日我才发现,赶忙送来,我接过那张纸刚看到第二列,突然有人尖叫,一抬头发现,悟凡大师用一把匕首紧逼县爷的喉咙处。“都站远点,放下武器,不然你们的县爷就没了。”我们只好散开。
慧平大师倒是很镇定,“悟凡师叔,放下吧。”“放下,你在开玩笑吗,我本是富裕人家,我家世代做冰,结果被我师兄骗来,家产全都捐建这个寺了,到头来他一直占着住持位置不让,还想让慧平当住持,他有什么资格。”“悟凡师叔,师父一直说你应该下山去,你在这山寺里呆不住,你本该继续你的家业的,师父当年也是苦于无法建寺,才说动您的,您不也是一心学佛吗?”“学佛?我本以为寺中经营更赚钱,哪知道根本入不敷出,寺里仅有的微薄香火钱还周济穷人了。”“那就是建寺的意义啊。”这时候我看到县爷的脖子上已经有血渗出了。
第48章 院中闲聊
师爷大声喊,“你放开他,否则你和你的家族都会受牵连。”悟凡大师已经双眼发红,没有任何要放开县爷的意思,我从旁边抓了一块碎石,悬索桥修好了,我看了一眼县爷,挤了一下眼睛,然后把那块碎石用最大的力气扔到悬索桥上,大家的目光都被这突然的声音吸引了,包括悟凡大师,县爷一个反手,匕首落地,宋大哥和小李哥上去按住了悟凡大师。他苦笑了一声便不再说一句话。
我们一行人带着悟凡大师回了县衙。我在寺里的时候帮县爷勉强把脖子上的口子包扎了一下,可是纱布依稀看到还有点渗血。回到县衙,师爷先去请了大夫,大夫来了重新消毒包扎,白纱布像个围巾。
“江逸,这个大师真的是,为了这么点事居然杀了那么多人。”“宋大哥,杀人有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他觉得杀了人就能达到目的。”“你说他一个生意人,非要去出家当和尚,继承家业多好啊,进寺庙想当住持,也是为了赚钱,难道做制冰生意比寺庙赚的少?”“也许是不仅仅想赚钱,还想拥有威望。”“寺庙里能有什么威望?”“住持受人尊重,掌管一座寺庙。”“真不懂,老住持死了,他也被抓了,估计住持肯定是慧平法师了。”“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对了,你去看了县爷了吗?”“为什么要去看县爷?”“他不是受伤了嘛。”“你们都去过了?”“对呀,我以为你早就去过了。”
我趁着月色走进了县衙里,走到正厅没人,偏厅也没人,站在院里看见存资料的仓库有灯火。“县爷,我是江逸,方便进来吗?”“进。”县爷正在整理着什么,师爷也在帮忙。“你们看起来很忙,我还是明日再来吧。”“没事,就剩几个字了,这案件的汇报文书,明日要送达州府。”县爷写完最后几个字,封起来交给了师爷,师爷掉头就拿着东西出去了。“找我有事要谈?”“不是,就是宋大哥说他们都来看过你了,可我没有来,你伤如何了?”“小伤,没什么大问题。”“哦,没事就好了。”“谢谢你,江逸。”“谢我?”“嗯,多亏你转移了悟凡的注意力,不然我怎么出手。”“多亏我们之前聊过,我本以为你是文弱书生,你说你打小也习武,我才想出那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的。”“看来还是要多沟通,彼此了解,一起做事才会搭配更好。”“对呀,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一定能反手制服他,我在想着赌一把。”“你是不是也想阻止师爷说下去?”“有那么一点是的,我觉得你的真实身份一般人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师爷也是急了。”“嗯,倒也不是怪他,就是说感谢你为我考虑这么些,在那么短时间内,帮了我。”“客气了。”“我带了一壶好酒来,我们去院子后面喝吧。”
我俩坐下,今天没有月亮,星星都看不见,估计是云层太厚。“江逸,你从没想过要嫁人嘛,就是说我要给州府上报你作为仵作,你几乎没有犹豫。”“没有,真的没有期待过,倒是对从小跟着爹爹来验尸产生了无限期待,一开始觉得很刺激很好玩,后来发现很累,要验尸要判断,要看有没有中毒,要写记录,要整宿整宿不睡觉,吃饭也不定时,但是我依旧期待跟爹爹来县衙。还有个很大原因,我和妹妹从小接触人太少了,没人跟我们玩,我们是仵作家的女儿,做着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爹爹没有亲戚,不知道是不来往了,还是隐瞒着我们,我娘亲、更别提了,我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期待的真的只有跟爹爹去义庄验尸。”“那如果现在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学女子学的所有东西,你可以去交朋友,当拥有了这一切之后,再让你选呢?”“那我不知道哎,并不知道自己那个时间会选择什么,毕竟我没有那个机会拥有所有的选择权,不过我知道的是,我目前所做的事情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这就够了,何必想那么多如果呢,庸人自扰之。”“真通透,敬你一杯,是我崇拜的女中豪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县爷开玩笑了,我哪是女中豪杰,我连女子都快算不上了,我可是仵作江逸啊。”“你呢,在县爷做事,有什么欠缺的,可以直接说,跟我说跟师爷说跟小宋说都没事,我们都可以帮你,看得出来,小宋很在意你。”“宋大哥吗,有点吧,可能是县衙就我一个女子,还被他知道我是女子,就特别照顾,从前他可是能推给我的值班都推给我,能偷懒就肯定偷懒,现在把值班推给我的,只有小李哥,小李哥一直当我是他的小老弟。”“你是不是觉得小李跟你的相处模式很好,很舒服?”“对呀,我不喜欢被区别对待,有些事我没办法,那帮我一下我很感激,比如说小李哥知道我力气小,会帮我抬东西的时候忘自己那边点,可值班的时候,他可以点不让着,恨不得我天天帮他值班。”“小宋啊,可能有别的心思,你呢,晚处理不如早处理,免得对你将来有影响。”“我懂,我不会任由发展的。”“你明白最好,我不想你们两个任何人因为非必要的原因离开县衙,你们是很得力的下属,使命必达的感觉。”“那县爷给我们涨工钱吧?”“不要老想着涨钱,想着怎么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我还是想着涨工钱吧。”
我喝完酒一个人头晕晕的回后面自己屋子了,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有个人影突然从暗处闪出来,吓得我一屁股坐地上。“江逸,你喝多少酒啊,都坐地上了。”“宋大哥,你怎么这么吓人啊,人吓人能吓死人的。”他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我,帮我开了门。“你又去跟县爷喝酒了?”“嗯,有问题吗?”“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老跟男子喝酒。”“宋大哥,你管太多了。”
第49章 鱼市尸体
闲着没事,我就买点东西回家看看,爹爹的腿好多了,但是走路久了还是不行,明显的走路有点瘸。妹妹见我回来特别开心。“你回来啦,我来杀只鸡。”
我们一家人吃饭喝茶,在院子里闲聊着,好久没有在家这么歇着了。“小逸啊,辛苦吗,最近?”“还行,爹爹腿完全好了,还想回去衙门吗?”“爹爹的腿就这样了,不可能好的完全和从前一样,衙门的差事不能做了,以后只能是你做了。”“我没问题的。”“没问题就好,有问题要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晚上睡的很香,一觉睡到妹妹喊我吃早饭,早饭刚吃一半,那边院门被敲得特别响。“这大清早谁呀?”“江仵作,我啊,小王。”“什么事?”“李哥让我来通知你,发现了尸体,好像不是正常死的。”“是先去现场吗?”“是的。”
我跟着小王去了现场,这是一个集中交易水产的地方,一地的污水混杂着鱼鳞,空气里都是腥味,我跟着他们走到了一片烂鱼肠的地方,这里看起来是市场的低洼处,攒了一堆鱼内脏垃圾,有野猫在附近啃食。“尸体在哪?”“这里,你过来看,有人来翻鱼肠,打算拿回去喂狗,结果呢,这里翻不动,拿来鱼叉翻,翻开一看是人,报官了。”
尸体虽然满身污水,但是也能看出皮肤不错,我没有急于把尸体冲洗干净,万一死者是死在鱼市场,这里可能是案发的地方,这实在是腥臭味太厉害了,根本看不出尸体到底是什么状态了。“这样吧,小李哥,我们把尸体和身边的鱼肠都带回去吧。”“都带回去?江老弟,你疯了吗,这不得臭出三条街啊。”“可是并不确定人是不是死在这里,是被人杀还是自杀或者是意外,轻易放掉这些东西,可能会错过证据,我跟你们一起,找几个大桶来,带回去。”
我们一下下的往桶里装鱼肠,周围人都捂住鼻子,等到全都装好,我叮嘱他们一定要留人看住这里。我们带着臭烘烘的鱼肠刚准备走,人群中有人看着躺在板上的死者喊出了声,“这不是飘香院的黄妈妈嘛。”“你确定吗,大哥?”“我给他们飘香院送菜的,她每次都找借口扣我钱,我认得她,虽然是脸上有点肿,但是她鼻子边上那个痣还在。”“大哥,麻烦你说下姓名和家庭住址,我们要是找您核实,就去您家里找。”大哥把姓名和住址都告诉了小李哥。
回到衙门,大家都捂住鼻子,没多久师爷来了,“什么东西这么臭,县衙里也弥漫着这味道,腥臭。”“鱼肠,还有尸体。”“鱼肠?”“嗯,尸体被鱼肠包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的。”“我还是回去熏艾吧,改改气味。
我先看了一下尸体,初步检查后开始清洗,整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不错,不像是做体力活的,水也很嫩,虽然三十多岁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普通村妇。“江逸,飘香院来人了,说认一下。”
连个年轻的女子进来了,满身香味,捂着鼻子进来,看了一眼就开始哭,“是黄妈妈,是的。”“她可有家人?”“做这行的那里还有家人。”“那亲戚朋友也没有吗?”“算是没有,这样你们是不是就不管她了,因为她无亲无故。”“二位,这是衙门,我们一定会找出来黄妈妈的死因,绝不会含糊其辞。”“可是我们没有什么钱给你,”“这不用钱,我们只是想让这个人生前最后的时光被理出来。”既然他们俩开了,我示意小李哥去问他们点问题,小李哥拉着我一起,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黄妈妈是哪一天,什么时辰?”“我记得是前天下午,她说她要出门,要不要带东西,我说不要,我昨日我有个老客要带我去骑马,我便跟着出去了,一整天也没想起来黄妈妈,到了今早,我还是没看到黄妈妈来跟我闲聊,我就觉得奇怪,可我也不好问,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生活。”我转头跟另一个女子说话,“你呢,最后见到?”“前天中午,我跟她一桌吃饭,吃完就没看到了,直到今天衙门来通知。”“你没问问她去哪了?”“都在这混饭吃,别人去哪根本不会告诉你,自己凭本事吃饭而已。”我看着他们两,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
我继续在看尸体,腰上、背上多少有点划伤,在鱼市场里,多少会划伤,听那两个女子说,黄妈妈自己说自己35岁,也不知道父母在哪,自己叫黄喜美,一年后想赎身去过清闲日子了。看来是天不遂人愿啊,她现在躺在冰冷的台子上。我慢慢切开她的喉部,看来是中毒,血液呈现黑红色,我用银针试了试,果然是毒,大概她就是被毒死的,全身我检查了好几遍,这毒好像毒性不大,反复验了多次,发现毒性不强,毒死一个成年人需要更多的量,黄喜美应该是吃了一点,挣扎的时候被打死的,脑后有一块很大的伤,甚至脑袋有点不正,是什么人下了毒还击打后脑勺,这看着不像是劫财,报仇的可能性大点。
我继续看尸体,她通体都很干净,皮肤雪白,我不知道杀人的人为什么要把她丢进这烂鱼肠里,难道是爱而不得或者说是从前的客人因爱生恨?我脑子里过了好多个可能,但是都没法证实,大白天杀人不可能扛着就去丢进市场里,那么就是夜间,夜间的话,杀人在飘香院可能性也小,那里不安全,容易被发现,那么凶手怎么哄着死者黄喜美跟着他在半夜去一个陌生地方呢,也问了那两位女子,黄喜美基本上不接客了,主要是负责飘香院的后勤和采买。“我们要去趟飘香院。”“去找谁?”“问所有人,那晚谁看见过她。”
第50章 暗藏秘密
飘香院里真是飘香,到处都是脂粉味,各种香薰点着。接待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子,“这里都叫我芳姑。”“芳姑你好,我们是衙门的,可以跟这里的女子都聊聊吗?”“聊聊?这位爷,我们这聊天要收钱的。”“芳姑,现在是人命案,我们并没有去县爷那申请让你们停业接受查问,你生意照样做,我们不阻拦,可你不配合我们调查凶案,我们换个方式,对你影响更大。”
我们挨个个找人问,一个年轻的女子,眼神躲闪,我们问她的时候,她只是说那一晚没看到死者。我还想找那个女子聊聊,于是我就塞了个字条给她,让她有时间就去宋大哥一个线人开的裁缝铺,我们可以随时跟她谈。我们接着询问,有个女子说,黄妈妈做采买,跟好几个供货的老板不清不楚,还有两个老婆闹上门的,把她房间砸得不像样,我们也问了是谁,都记录在案了。在后院厨房里有个正在烧水的大爷,我刚准备问话,旁边一个帮厨大婶说,“聋的,听不见也不会说话,问也没用。”我只好作罢,帮厨大婶出去拿菜,大爷一把拽住我,眼神里很急切,可是就是说不出来,我赶紧让宋大哥装晕倒,他个子太高,只有烧水的大爷能背起他,我跟那个接待我们的芳姑说了一下,我说帮忙把人送回去,芳姑说,这边有年轻人,我知道那估计是她养的打手,只能让别人送宋大哥回去了。可是我们回到衙门的时候,却发现宋大哥怀里衣服里多了一张纸,让我们十五那天夜里二更天去飘香院后院外面的狗洞那里等他。还好这个大爷会写字,不过好像飘香院的人并不知道他会写字。
那一天二更天,我们去了狗洞那里,大爷递过来一个卷成一团的纸,我们刚想说下一句,就听院子里有人说话,“老哑巴你半夜不睡觉啊,烦死了,这老东西,真是烦。”我们没听见回应,应该也不会有回应,只能趁里面关门声响起后,悄悄离开那里。
我和宋大哥急于看纸张的内容,在油灯下,把那个大爷给的纸压平。这张纸里的字歪歪扭扭,可能是他并没毛笔,找的柴枝蘸了点炉堂灰。内容大约是,黄妈妈一定是飘香院的人杀的,具体是谁动手不清楚,但是飘香院里,觊觎她那个位置的很多,她采买赚了不少钱,芳姑也很有意见,有人一直在挑唆芳姑赶走黄妈妈,黄妈妈有孩子,但是下落不明,这事跟芳姑有关系。
“看来这飘香院里恩怨不少。”“都是赚钱的,都会有恩怨,我想知道的是,黄妈妈的孩子是谁,这个大爷说话为什么都只说一半?”“说一半?”“他说有人一直挑唆芳姑赶走黄妈妈,他都知道挑唆了,还能不知道是谁?觊觎黄妈妈职位的是谁?”“也许就是道听途说。”
我俩各自散去,我想不通,他为啥要提供这样的讯息,没头没尾,就像是要我们去彻查飘香院里的人际关系一样。一觉睡醒,宋大哥说线人那边说,那一日要跟我们单独谈的女子联系上裁缝铺老板了。约我们午后见面,就在裁缝铺。
午饭后我们匆匆赶到裁缝铺,那女子很快就来了,借口做衣服量尺寸。“请问怎么称呼?”“小玉。”“小玉姑娘,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吗?”“芳姑之前说黄妈妈休想赎身,这辈子就死在飘香院。”“这也许是气话呢?”“感觉不像,黄妈妈搭上的两个老板,一个送鱼家的老板,一个是送水果的老板。”“那他们的夫人来闹过吗?”“闹过,而且其中一个也是娶的以前飘香院的,那时候那个老板还没发达,娶的是芳姑的表妹,从前可是飘香院的。”“哪个老板?”“送鱼家的。”“最近来过吗?”“其实他不止一次来过,芳姑为这事跟黄妈妈闹了好几次,黄妈妈明年想赎身,我感觉是那个鱼老板出钱。”“那黄妈妈自己没钱吗?听说她采买拿回扣。”“有钱啊,可是黄妈妈都不知道存哪去了,就不花自己钱,她很抠门的。”“黄妈妈可有家人?”“那没有,听说打小就在飘香院。”“中途没离开过?”“这就不知道了,我比她小二十岁呢。”“小玉,你还知道飘香院里谁会对黄妈妈下死手?”“我就感觉是芳姑,他两恩怨大。”“黄妈妈有好朋友吗?”“那倒是没听说,不过她跟后院的哑老爹倒是走得很近,老给他送吃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哦,其他还有你知道的吗?”“不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因为黄妈妈待我很好,我不想她冤死。”
这女子买了点布料就走了,我俩迟点才从后门溜走。“宋大哥,这飘香院里还有不少秘密呢?”“按我的想法,飘香院封门,挨个个来慢慢问,问不出结果不给开门,看谁急。”“这样不是更没人说话了,你看这些人都是偷偷给我们说,说明芳姑是个狠角色,这些人并不感说实话,只能按照芳姑给的故事说。”“什么意思?”“最后见到黄妈妈的肯定另有其人,这个人要么隐瞒了,要么在找机会跟我们单独说。”“那怎么办,他们都活在芳姑手下,她还有打手。”“这样吧,找县爷,让他给想个办法,让我们可以和这些女子单独说,且所有人都单独说。”“挨个个叫来问话就是咯?”“那肯定不行,县府的威严在那,谁还敢说话,要不然我们就说要核验他们的户籍,要查明本县流动的人口来源,先让芳姑交出他们的卖身契,借此找他们验明身份。”“就不知道那个芳姑,会不会想其他方法,拒不配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县爷突然进来了,“你们的方法会激怒芳姑,虽然她不一定是凶手,但是飘香院一定有问题,我刚刚找了个人去飘香院的井里下了点泻药,他们生病了要看大夫吧,他们常看的那家医馆,我控制住了。”
第51章 夫妻凶手
我在医馆后面一间杂物间呆着,宋大哥也跟着我一起,在那个白天都需要点油灯的杂物间。第一个女子进来了,我问她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签字画押,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诉我就行,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刚来没多久,就这样我们几乎都问了一遍,跟当天在飘香院的结果差不多,直到有个女子进来。“能把油灯熄了嘛,我不喜欢亮光。”我们吹灭了油灯。
“那天夜里,大家都有客人了,回房了,我的客人让别人抢走了,我很来气,拎着一壶酒就去了屋顶那个斜角,那里一般人上不去,我打小就会爬树,上去不费劲,那里能看到飘香院的后门,屋顶上太冷,我喝了一大口酒,看见两人从后门鬼鬼祟祟出去了,我本以为是哪个帮厨大婶偷带吃食回家,哪知道那两人的侧脸我居然能看到,是芳姑和黄妈妈,他两出门怎么会从侧门出去,我就觉得奇怪,不知道是去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地方,我看他两一直沿着街道走,直到看不见。可是第二日黄妈妈死了,芳姑却警告我们,不该说的别说,生意还要做,黄妈妈死了也没办法,换个人采买吧。”“你知道的是这些?那你为什么愿意说出来?”“芳姑太狠了,她拿的钱比我们多,虽然她是管事的,可我们赚钱也费劲啊,她这样就过份,听说对黄妈妈很有意见,说黄妈妈吃回扣。”“吃回扣这件事是最近传起来的吗?”“是啊,我也奇怪,怎么最近他们到处议论黄妈妈吃回扣的事情。”“行吧,如果你再想起什么,可以去这个裁缝铺给我们留字条,口信都行。”
这个高挑的女子转身就出去了,我和宋大哥那一天就遇到一个说这么久的,其他都没说什么。第二日,芳姑来,说要要回黄妈妈尸体下葬。”“芳姑啊,你最后一次见到黄妈妈是那一天什么时辰?”“你容我想想,大约是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那之后你确定没见过她?”“我当然确定,你几个意思啊,你一个小仵作,本就不该来问我话,你算什么东西,晦气得很,影响我做生意。”
我还没开口反驳,倒是县爷来了。“他算县衙正式衙役,你最还态度配合点,芳老板。”“县爷,我来领回尸体,这小哥就好玩了,在这问我话,还拐弯抹角的。”“那本县问个直接的,黄妈妈死的那一晚,有人说在路边看到你和她走着,我拿画像给人家看了,人家确定就是你们,三更半夜,你们去哪啊?”“我没有,指定是看错了。”“芳老板,你最好好好回答,想好了再说。”
芳姑突然跪下了,整个人先假哭一下,“县爷,我就是跟她出去谈谈,我想让她继续留在飘香院,她吃回扣就吃回扣,我无所谓,你说她那么大岁数,出去能干什么,还能嫁人啊,我就劝她,她非要不听,就拉拉扯扯,她就摔进了河堤草丛里,我喊了半天也没喊到她,我就着急,也不敢声张,我以为她就是晕过去,我就先回去了。”
我站在旁边,“芳姑,你确定你只是推了她一下吗?”“自然啊,听说她脑袋后面好大个坑,那绝不是我,我也没那个力气啊,肯定是遇到歹人了。”“芳姑,你们两在哪个河堤上,你跟我们说具体在哪,我们去看。”芳姑大概描述了,我和小李哥一起看了,巧就巧在,那里修河堤,刚把灌木丛和草丛都翻了一遍,我们站在一片黄泥里,一声叹息。
我们回去跟县爷说了,那里根本没有现场了,刚翻的地。县爷很生气,“吴芳,你听好了,那里根本没有你说的灌木丛,你还在跟本县玩游戏呢,是吧,马上查封飘香楼,案子不破,不准开业,我看谁先沉不住气,来告发你。”
芳姑试图说服县爷,可是县爷气呼呼走开了。“小哥,我真没撒谎,我是恨黄喜美,可是我没杀人啊,她不会那么脆弱吧,推一下就死了。”“芳姑,你有没有给黄妈妈吃什么?”“没有啊,那半夜谁吃东西啊。”“那你可还记得那一晚黄妈妈吃过什么?”“好像是出门的时候她嘴里嚼着个什么东西。”“是什么?”“我记不得了,就是嚼着那东西跟我出门的。”“你们出门的那个门,一般谁锁门?”“一般也不确定,谁半夜从那过谁就锁?”“不怕东西丢了?”“院子里有狼狗。”“黄妈妈是不是有个孩子?”“这我哪知道啊。”“芳姑,你那晚真的是出去劝她留下吗,劝她留下在飘香院不能谈吗?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县爷就认定认识你杀的。”“什么?我没杀人,绝对没有。”“那还有谁,你在帮真凶吗?”“我没有啊,我真的就推了一下。”
我刚准备出去,小李哥的小跟班来了,“逸哥,的确有购买毒药的记录,是那个哑老爹买的。”“芳姑,你选一下,你杀了人还是哑老爹杀了人,我们只定一个死罪。”小李哥很快就把哑老爹带来了。他倒是一脸淡定,毫无惧色。“我们来听听凶手怎么说吧?”芳姑还试图插嘴,被哑老爹一句话就按住了。“你别替我顶罪了,事已至此、算了吧。”“你不是不会说话吗?”“那你看我年约多大?”“60左右吧。”“仵作小哥眼神不行,拿盆水来。”
当哑老爹洗了脸,把脸上几块黑灰洗掉,整个人年轻很多。“我来说说吧,黄喜美知道了一个消息,她知道了飘香院有一个我的女儿,这个女儿是我和芳姑生的,可惜小时候走散了,被黄喜美带进了飘香院,她一直威胁我们两,要敢对她不好,就让我们的女儿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是飘香院的老板,却任由女儿在这里接客。我们就一直畏畏缩缩,害怕她,直到我们最近发现,那是黄喜美自己生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早就让她卖给人贩子了,我们实在是太气了,所以芳姑负责去引出来她,我负责去杀,这种人就该杀了,扔进烂鱼里,不配为人,应当烂掉臭掉。”芳姑和哑老爹抱在一起哭了。
第52章 后院尸体
哑老爹和芳姑被押走后,我们都没话可说。我拿着芳姑最后留下的镯子,跟着宋大哥一起去飘香院,发现大门紧闭。我们从后门敲了半天,有人来开门了,是小玉姑娘。“这是芳姑让我给你的,她说没什么可以送你的了。”“这里关门了,我要走了。”“你去哪啊?”“我去看看我爹娘,若当年不走失,他们会开飘香院吗,若没有飘香院,我会进来吗?”“是黄喜美带你进来的,她在威胁你爹娘。”“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带我走呢,还是惦记这里的生意啊,多年前走失的女儿,就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可我还是要去见他们,他们自己的女儿走失了,却买下别人的女儿的人生,真是一对生意人。”“小玉,无论你多恨他们,你现在可以处置飘香楼。”“重新开业吗?”“我的意思是,若你觉得你的爹娘对不起你,你本以为赚够了赎身的钱就可以离开这,然后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帮自己父母赚钱,而他们赚钱的理由居然是找走时的你,那么你不妨这样想,这个飘香楼里,剩下的房产地产,里面能变卖的,都卖了,你拿着这些钱去做你本来就想赎身后去做的事情,忘记这里,忘记那两人,他们没多少活头了,拿着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一次也不要回头。”“知道了,我明日就找人来估个价,江仵作,多谢你,这镯子我也要了,应当也值点钱。”“自然,那我们就告辞了。”“江仵作,我以后再来这里,还能去找你吗?”“可以,只要我还在县衙里当仵作,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那就后会有期吧,我要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和宋大哥两人慢慢溜达回去。“你为什么那样劝她,她好像并不打算去看她爹娘了。”“不是好事吗,芳姑他们并没有那么想对女儿好,美其名曰,为了女儿隐忍,我想那大约是想轻判,不过县爷给州府的文书并没有建议轻判,说是希望重判,他们是两个自私的生意人,并不是想念女儿的人,杀了黄喜美也绝不是受人威胁,人,为什么要为不爱自己的爹娘流泪呢,不爱就转身,血缘关系重要吗,不重要,爱你的人才是你的至亲,不爱你的,即使是亲生爹娘也是枉然,小玉被耽误的人生,黄喜美有责任,芳姑他们就没责任吗,不如忘了,去做自己,她的过去都是深渊,一次也不要回头。”“可是以后不会遗憾吗?”“遗憾什么,弄丢自己的爹娘,杀了人得爹娘,为了生意让女儿继续呆在青楼的爹娘,那一点配得上爹娘二字,这些不是遗憾,是恶臭的过往,一次性全清理掉最好。”宋大哥看着我没再说话了。
我们一起回到县衙,我晚饭没怎么吃,买了块大饼带回去,烧了一壶水,喝着热茶看着书,油灯时不时闪烁一下,饿了就撕块饼吃一吃,突然觉得这样也很舒服,今日也是我值班,不然我就可以回家看看了。
夜里我起床上厕所,由于我这边没设茅房,半夜我肚子不好,外面还下雨,跑回县衙里上厕所,我敲了半天后门,才有人来开门。我匆匆上了厕所,又叫他出来关门,他披着衣服,我都看不见他的脸。第二日清晨,满地是水,不过雨停了,我的值班房有个角落有点漏雨,改天要爬上去修一下。我刚准备去买几个包子吃吃。小李哥跑过来一脸通红,“出……出大事了。”“什么事?”“衙门里死人了。”“谁死了?”“不知道。”我跟着他一边跑,一边随便问,直到我跑进县衙大院子里。看见了围成一堆的衙役们。
当我推开人群,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脸色应该是死了,我伸手去摸了摸。“死了,至少死了一晚上了。”“这人是谁啊?”“不知道。”“那是怎么到这的?”“这要问你啊,江仵作,昨夜是你值班,这么大个死人,你都不知道?”“我?我哪里知道,我住后面,昨夜这前院不是小王嘛。”“是我啊,你半夜还来上茅房的呢。”“对呀,你给我开门关门的,也没注意到这里有个死人啊。”“我没给你关门。”“门明明是你关的,你睡糊涂了吧。”“我没有,逸哥,我开的门,然后我回去继续躺着,等我早晨起来,我看门没栓上,我估计是你看我睡太死,没叫我。”“我没有关门啊,是你关的门。”我俩正在争执的时候,县爷和师爷来了。
“这真是胆子大,杀人杀到县衙来了,赶紧各归各位,这案子要破不了,都等着回家吧。”县爷看起来很生气,县衙大院里给人扔了一具尸体,这事简直太荒谬了,简直就是打县爷的脸。“昨夜值班的都过来,现场固定好,尸体抬走,脸洗出来画像贴告示。”
我和小王灰溜溜跟着县爷。“谁先说?”“我,我昨天半夜肚子不好,就来敲门,小王给我开的门,后来我出去的时候我还没喊呢,他就出来给我关的门。”“我没有给你关门,逸哥,我到早晨才发现后院门没栓上,我以为是你叫不醒我,自己把门带上了。”“江逸,你确定没记错吗?昨夜雨那样大。”“没记错啊,我先进来,小王给我开门,我进来上厕所,雨很大,我出去的时候,不对,我出去的时候,一个披着衣服的人给我关的门,没说话,也没露脸,我还奇怪了,小王开门时候露着脸,关门时候怎么衣服披成那样,我本以为他冷,或者是怕雨淋才那样的,这样一想,那件事很不对劲,那个人故意不让我看见他的脸。”“那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搬运尸体的,那人看来有备而来。”“可是如若我不去上厕所,他怎么进去呢。”“他可以反过来假装成是你,反正下雨,披着衣服戴着斗笠一点不奇怪。”“这个人似乎很熟悉我们前后院的来往,也熟知我后面房子没有茅房。”“看来这人有很大程度是来挑衅我们的。”
第53章 无辜被抓
尸体被抬到了验尸房里,我先看了一下有没有明显的伤口,然后才冲洗干净,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岁左右。死的方式很简单,被一刀捅向胸口,刀甚至都没拿走,凶器拔出来之后,我仔细冲洗,除了血迹和泥沙,没有其他东西,泥沙似乎也是后院的,死者生前应该是挣扎过,多处擦伤,指甲缝里还有泥,看穿着,是普通人家,粗布衣服,牙齿还算整齐。我把初步的结论给了县爷,没想到,这时候州府来了一位巡官。
这位巡官来了之后,在衙门到处检查,调阅各种记录,正好看到了目前的案子。“这案子还没结案?”“是,刚发生。”“刚发生?好几天了吧,县衙后院死了人,至今没抓住凶手,有口供吗?”“目前还没抓到凶手。”“本官的意思是有没有目击者,或者证人口供。”“这倒是有。”于是县爷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想到这位巡官大人,一拍大腿,把我和小王抓起来了,我俩双双被关起来了。县爷本想辩驳,可看见这位神气的巡官正在想办法找茬,就没当场反驳。
我在牢里也没事干,就想这个案子有什么我们遗漏的东西,想半天没有头绪,加上大牢里实在是太潮湿了,我开始咳嗽。夜里县爷来了,“我刚也去看了小王,我马上把你调整一下牢房,这间太潮湿了,换个干燥点的。”“县爷,不要为难,我在这待几天也没事,那个巡官大人大约不过想耍耍官威,等他走了,我们自然可以出去。”“他这样子,要么是没脑子来耍官威的,要么就是来针对我的,我们县衙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你意思有内鬼?”“八九不离十,上次就有人泄露我们县衙的消息,这次这位巡官好大的架子,来了就把我的人关进大牢,还好最近小宋不怎么在衙门里,不然真是没有亲近的可用的人了。”“县爷,这案子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杀个人,就为了冲我来?再找这么个人来抓你们?这前后也连不上啊。”“反正你让宋大哥小心点,最好通过你的途径查一查这位巡官大人的来头和底细。”
县爷去忙了,我又在牢里盯着屋顶发呆,虽然已经半夜过后了,我还是睁着溜圆的大眼睛,这件事如果是冲着县爷来的,那只剩宋大哥保护他了,宋大哥该不会也折进来吧。铁匠铺那对暗卫被抓之后,应该会有新的暗卫来吧,毕竟县爷的家庭非同小可,他这独苗,出点啥事我们全县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第二日,宋大哥刚走到我牢房门口,那边巡官大人来了。“谁允许你探监的,你是谁?”“回大人,小人是本县宋衙役。”“从现在起,没有本官允许,谁也不许探视命案重要嫌疑人。”“你,滚出去。”
宋大哥只能出去了,那个巡官耀武扬威过后,就离开了大牢。等到人群都撤了,我刚准备坐回床边,我看见地上有个很小的东西,走近发现是个裹着字条的石子。“已经在联系人了,师爷已经送出去信了,可能会提审你们,万望小心。”
我知道这是县爷目前暗地里做的事情,我烧了字条,继续想这件事,如果这人冲着县爷来的,也不必这样冲进来,找个杀手不是更快,搞出这么多事算怎么回事。
第二天果然提审我和小王了,小王坚持说那晚他只开了门给我进去茅房,我也坚持我只是上了茅房就离开了,俩里的时候一个看不见脸的人给我关的门。这位巡官突然暴跳如雷,喊人上刑,县爷在阻止他,他却呵斥县爷一个下官敢插手上官断案。小李哥被打了二十大板,整个人都哼哼唧唧爬不起来。轮到我了,夹棍拿了出来,我看着夹棍上手,闭上眼睛等着这位巡官让他的人行刑,估计会疼到崩溃,刚收紧我就叫出声了,实在是钻心的疼,我还在闭着眼睛等手指头更疼,县爷居然冲下来,一边一脚踢开了那两个行刑的人,扔掉夹棍,拉起我,让宋大哥拉起小王。“清风县,你好大的胆子,本官办案,你居然阻挠?”“大人,下官的衙门里还用不到大刑,我们会抓住凶手,我不会让你动我的人。”“大胆,我要上报州府,你居然敢藐视上官,你等着丢官吧。”
那个巡官暴跳如雷,我们县衙的人都蹲在后院偏厅里,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小王,身体怎么样?”“县爷,我还年轻,倒是没事,也壮实,也就屁股受点皮外伤,你看看江仵作,他瘦的跟竹竿一样。”“我也没事,还好县爷眼疾手快。”“这样,我们先出去,哪怕是找个临时落脚点,师爷很快就要回来了,如若实在不行,在座各位,愿意跟着我冲出去的,就跟着,不愿意跟着的,现在去跟那位巡官大人,我不会记恨你,无论结局如何,大家都是选择了活下去,都没错,知道吧?”“知道。”
结果在场无一人离开。“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出去。当我们推开偏厅的门,院子里站满了衙役,都是这位巡官带来的,都拿着武器。“清风县,你听好了,你今日藐视本官,你的下属都要死在这院子里,或者呢,你交出那两个凶手,给本官赔个不是,也不是说不能原谅。”“你做梦,这里没有凶手,你休想动我的人。”“那就不好意思了,刀剑无眼,动手,拿人。”
眼见要拔刀了,宋大哥他们和县爷都开始准备了,师爷回来了。“州府公文到。”
州府公文里让这位巡官立即离开清风县,放下一切清风县事物,不允许继续插手清风县,公文下达,立即出发,不准逗留。这位耀武扬威的巡官一下子也很疑惑,怎么州府会出这样的公文,他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这个年轻的清风县有什么本领,能拿到州府公文,他带着一脸狐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54章 死者身份
小王看了大夫被送回家休息了,宋大哥问我要不要回去休息,我倒是还好,我的手指之间有些划伤,总体来说,没有伤筋动骨。
“你回去休息几天吧,毕竟蹲了好几天大牢,别在这硬撑。”“宋大哥,我没事啊,我没受伤啊。”“老觉得你受了伤,要回去休息。”“我没那么脆弱,你回去忙吧,我们这案子还没结果呢,死者至今没有人来认领吧。”“没有。”
我在那个死者身上反复验看,就是没找到新的证据,这个人到底哪里不一样呢。“你手上不是有伤吗,碰尸体没影响吗?”“没影响,都是小伤,县爷你来这里有事吗?”“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们都很不放心我,我也没什么事啊,我是成年人,我也不傻,我自然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还会一点点大夫的活,自然不会让自己忍受病痛。”“那就好,这次这个州府的大人来的有点蹊跷,我感觉他就像是谁派来故意恶心我们的。”“恶心我们?”“嗯,他来了之后,案子一点进展没有,而他却把我身边好几个人都关起来了,按道理说,就算是州府巡官来县衙,也不插手县衙的案件,他就像是个没办过案子的门外汉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经办事。”“有没有可能是你仇家派来的?”“仇家,我哪来的仇家,这个人来了之后做的最离谱的事情是抓你们,但也没有实际上对你们怎么样,他的关注点到底在哪呢?”“这不清楚。”
第二天晚饭后,我在屋里看书,县爷又来了。“我知道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了?”“你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我收到一封家书。”“家书?”“我那不太熟悉的父亲给我写信了,说那个巡官是他找人安排的,为的是看我多久忍不住,结果是用刑。”“你父亲真是会转弯。”“看着吧,他们会继续找你麻烦。”“找我麻烦?为什么,又不是只有我被抓。”“可是在你用刑的时候,我没忍住,直接以下犯上了。”“那你父亲只是为了证明你在意哪个下属?”“从我父亲的人找到我开始,我就篡改了你的户籍,你性别是男性,他们应该是找人查到你是女子,所以怀疑我是不是在这县衙藏人了。”“县爷你是不是要跟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亲啦?所以你父亲才会这样悄悄试探你。”“是有什么大学士家的长女,我拒绝了好多次,我跟他们说了,若要我成亲,我母亲牌位要放进我父亲家祠堂,可他们万般不肯,那我自然不会成亲。”“可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如果强制你的娶亲,也不让你母亲排位进祠堂,你怎么办?”“那我就杀了我自己,他们不过是想我传宗接代,我活着他们才有希望,况且是唯一的希望,所以这把我的命就是最大的赌注了。”“县爷,你估计也在县衙呆不久了吧。”“我会尽我所能呆很久,从来没有如此痛恨亲生父亲,多希望我就是县城里养父母家里的孩子,普普通通的过一生。”“你没办法普通了,那就闪亮的过一生,既然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就动用自己的权力为所欲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笑那么开心干什么?”“县爷没听说过,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吗?”“所以你想靠着大树乘凉?”“带我们去作威作福吧。”“你先把手头案子解决了,我带大家去天子脚下转转。”“一言为定,我要撸起袖子验看尸体了。”
我又熬夜检查尸体,发现了后槽牙的后面插着一小块石头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玉石,牙齿里有玉石。“宋大哥,县里哪里有玉石卖?”“玉器店?”“还有呢,远郊那个采石场?”“那里去发过死者画像吗?”“没有,谁没事去那,你发现什么了?”“这死者后槽牙有半截玉石碎片,已经扎进肉里很深了,我刚发现的,我们去玉石场吧。”
马车颠簸了半天,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到地方了,我都不知道我们县里还有这样的地方,灰尘漫天,一群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着。“我找下你们这负责的可以吗?”“你什么人?”“我县衙仵作,想问你们见过这个人没有?”我伸手放开了画像卷,“见过啊,这不史钱嘛,好几天没来了。”“你最后见到他是哪天?”“你等下我去看下账本。”他去现搭的棚子里拿了好大一本,“我看看啊,我每天给他们记,月底好发工钱,你看史钱七天前就没来了。”“工人不来,你们不找吗?”“哎哟,官爷,我们这最不缺人,山上采石头工钱高,谁都想来,紧俏得很。”“史钱住哪里?”“住在那边的棚子里,大家都住,回县里太远了,没空回去。”“能带我们去他住过的地方看看吗?”“没问题,这边请。”
史钱的位置已经有新工人睡进去了,其实只能算个棚,勉强遮风挡雨,我在那个床边来回看了好几遍,什么都没看到,估计东西都扔了。“他没有东西在这了吗?”“有,这个包里,都是他遗留的,都以为他过几天就回来。谁知道一直不回来,史钱他死了吗?”“死了,你没看我给你的画像吗?”“看了,没看字。”我接过那一包东西,里面居然有本书。“他有朋友吗,或者说过自己哪来的吗?”“这都没有,我们这里凭力气干活,干了活有钱,谁会去问你哪来的啊?”“万一是逃犯呢?”“官爷,进城都有检查,若有问题早带走了,你们都放进来的人,我们为什么要二次查人家。”“也有道理,大哥,我们可以随便看看吗?”“可以,看吧。”
我们沿着采石场走了一圈,才走到大路上,宋大哥抱怨说,鞋都穿坏了一双,不知道我哪来的那么多力气。“我打小就跟我爹爹走很远的路来县衙的。”
第55章 重要物证
死者身份基本确定了,可是谁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只有一个名字,那名字都可能是假的,他一个采石场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县衙后院里,这个人的死跟县爷的父亲家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县爷的父亲家随手碾死个普通人,用来跟县爷对峙。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种可能,直到宋大哥拍了拍我。“想什么那么出神?”“没什么,在想死者若不是本县人该有多难查。”“你担心名字也是杜撰的?”“也有可能啊。”“他用假名字是为了去采石场赚钱,一个采石场需要假名字?”“谁知道呢,回去翻户籍吧。”
等到我俩回到县衙,都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找吧。”“可是我睡不着,这案件一点眉目没有,死者都没有家人来找他,只能是我们操心他怎么死的了。”
下半夜我特别困,刚准备熄灯,有人敲门,这个时间,谁会来我这。“谁呀?”“我。”我一听是县爷的声音,就开了门。“这个时候有急事吗?”“没有,看你灯亮着,估摸着你在看户籍资料。”“嗯,单单是本县就有几十个叫这个名字的,排除年龄性别不符合的,还有十几个,要挨个个查了。”“这案子到目前为止,只问出这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很奇怪?”“是啊,你说,我仅仅是猜想,会不会是县爷您的父亲?”“原来你疑虑这个啊,我觉得不会。”“我父亲那样的人杀掉的人,你都不会知道他叫什么,不会让你查出任何,也不必用那天夜里那么拙劣的手法,他有的是杀手。”“也有道理,倒是不必那么繁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一觉睡醒也许有新的消息。”
我躺在床上,可能是白天走太远的路,瞬间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我虽然很困,还是起床开了外面大门。“好巧啊,我刚到门口。”“什么事,宋大哥,你好早。”“采石场有人送来了一个东西,一个簪子,说是昨天我们走后,他们又认真的打扫了史钱住过的地方,在柜子里的木头缝里,找到了这个簪子,看着像是女子的东西,就交来了。”我拿到簪子看了又看,的确是女子东西,也不太像是史钱的东西,他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有点价值的样子,以他在采石场的工钱,哪里买的起这个。”
“都看什么呢?”“一个物证。”“哟,是块不错的玉,可惜这镶嵌手艺一般。”“县爷,这种簪子一般什么人会用?”“很多人,普通人家祖传的,家族没落了的,也有青楼女子佩戴。”“男子一般不会佩戴吧。”“自然不会,这东西谁的?”“可能是史钱的,采石场的人送来的,他柜子的木头缝里的。”“你们去趟玉器坊,老板开了很多年店了,让他看看这块玉。”
我和宋大哥徒步去玉器坊,宋大哥之前一个案子帮助老板挽回不少损失,老板非常热情,当我把簪子给他看的时候,他一脸惊讶,“许久没见这样的玉了。”“老板,这玉有什么问题吗?”“这个玉,是当年一个宰相墓里挖出来的,一个饰品上的一小块修饰品。”“那当时的盗贼呢?”“不是盗贼,是公开买卖的,那年闹饥荒,县衙直接把玉器都卖了,金器上交了,上面也同意了。”“这块玉谁买走了?”“玉当时都被我们几个做玉器的收了,毕竟是墓里来的东西,大户人家嫌晦气,到了我们手上,自然是化整为零,做成其他饰品,卖出去了,这个簪子还是我这里伙计做的,我已经让他去拿账簿了,看谁买走了。”
等到伙计拿来了账簿,老板查看之后说,这个簪子被前面街的豆腐刘买走了。”“这个人有妻室吗?”“有,你去了就能看到,他妻子胖胖壮壮的。”
我们答谢老老板之后,就去豆腐刘的家里了,他前面开豆腐店,后面院子就是自己家里住的,院子里晒满了豆干,桶里是一些豆渣,已经吸引了不少苍蝇。“刘老板在家吗?”“可是来定豆腐的?”“我们是衙门的,想问您点事。”
我们跟着他进屋,他想给我们倒水,我们推脱了,就直接进入正题。“这个簪子你眼熟吗?”“自然,我给我家那位买的,她前段时间说丢了。”“可说在哪丢了?”“没说,就说上街时候丢了。”“那你认识一个叫史钱的人吗?”“没听说过,怎么了,这簪子他捡到了?”“也可以这么说,您夫人呢?”“还在午睡,我来看看,起了没?”
他进里屋去喊了半天,出来一个胖胖的女子,皮肤黝黑。“什么人?”“不得无礼,这二位是衙门的,你丢的簪子找到了?”那位夫人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是马上恢复了表情,“那就多谢二位官爷了,我都以为被贼人拿去卖了。”“夫人,你可认识这画像里的人?”她是抬头扫了一眼,“不认识不认识。”“您确定吗,他叫史钱,他在采石场做工,您的簪子是采石场找的,在他的柜子缝里。”这位夫人眼神躲闪,但还在继续跟我们对话,“那你们就抓住他啊,抓贼啊,我这……我这簪子肯定是他偷了去。”“夫人,他死了,被人杀掉的。”“那你们就去找凶手,来我们家做什么。”“我们很好奇啊,他死在我们县里,远郊的采石场他都好多天不去了,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不带着走呢,多少还能换些散碎银两。”“那东西不值钱。”“这块玉还是值点钱的。”
豆腐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跟人混了,这是我花了不少钱买的,我起早贪黑磨豆腐,供你吃供你喝,你还在外面找人?”“你对我再好有什么用,你生不了孩子,我想要个孩子,我有错吗,我刚好遇到史钱,他缺钱,我缺孩子,我们有什么错?”
第56章 服毒自杀
豆腐刘的夫人很快就承认自己杀了人,加之豆腐刘给衙门厨房送豆腐,进进出出,就知道衙门的情况,也知道了后面验尸的地方住着仵作,仵作那边没有茅房,夜里上茅房要起夜,那天的豆腐有问题,半夜仵作刚好去上厕所,加之下雨,真是帮了她很大的忙。史钱贪得无厌,豆腐刘的夫人已经怀上孩子了,要打发他走,谁知道这人每天就在豆腐坊附近转悠,想要更多银钱,豆腐刘的夫人自然慌了,心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个人,反正他一个人在外,也没有家里人找上门,杀人之后想着丢进衙门。
其实她的口供很大一部分没问题,可是杀人丢进衙门,这件事太不正常了,谁杀了个没有家的人不希望扔进万丈深渊,谁会给自己找麻烦,丢进县衙,那么有可能就是丢进县衙这件事,不是豆腐刘的夫人王氏的本意,有没有可能她杀人之后,有人给了她什么承诺,或者是威胁了她,这样一想就合理些了,我去找了县爷,县爷说,“分析的有点道理,可是王氏一口咬定,是自己造成的,她到底从中能得到什么,她目前怀上孩子了,可是她孩子也没生呢,她是有把柄吗,把柄不就是杀人,这下都被抓了,怎么还这么死心塌地替人背锅呢。”“不知道,难道是她还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攥着?”“你说的荣华富贵或者承诺,我感觉可能性不大,她都面临斩首了,承诺什么呢?给豆腐刘?”“对哦,给谁承诺呢,会不会是娘家人?”“来查一下她娘家人。”
我们翻了半天,终于找到王氏家人了,原来她的娘家两个弟弟在州府里当差,县爷派小李哥去州府一趟,速去速回,暗地里打听一下王氏的弟弟,最近有没有什么横财或者变化。我们都焦急等待结果,狱中的王氏居然自杀了,一个没注意,自己吞下毒药了,我到的时候已经没有脉了。“没救了。”“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看着犯人还能让她自杀?”“县爷,她的毒药藏在牙齿里,她有颗牙是假的,里面藏着毒药。”“看来她早有准备,就等着东窗事发。”“有没有可能就是说,本身她想隐瞒,遭遇威胁或者威逼利诱,才有了这个毒药。”“王氏入狱后见过谁?”“没见过任何人,豆腐刘都没来看过。”“看守的都是你们几个?”“正是。”“先把人抬到后面去,江逸,你去看看什么毒,看下她有没有其他外伤什么的,或者是被人强迫服药的。”“是。”
我跟着他们抬尸体的一起到了后面,“江仵作,你说我们哥几个,日夜看守,结果还被县爷怀疑,真是有理说不清。”“县爷也是怕自己县衙里有什么不好的人,一下子把重要的犯人毒死了,毕竟这案子还没算真正了结,这王氏的杀人动机可以理解,丢进县衙,无论是谁,杀了人难道希望大张旗鼓的去让衙门查自己嘛,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想法。”“江仵作你说的也是,算了,当差哪有不受气的时候呢,你先忙,我看不得这些。”
我把王氏的尸体看了一遍,毒药应该是自己服下的,没有被人胁迫的痕迹,这个人好厉害,王氏只是个杀手,这个人却在背后安排了一出好戏,从头到尾没脏一根手指头。
当我们想继续追查王氏之死的时候,州府再次派来了一位巡官,这位比上次那位客气很多,但是看到王氏的卷宗,就说要带走王氏案件的所有资料卷宗,交由州府判下,毕竟现在都已经真相大白了。由于是州府巡官,都是按规矩办事,我们也不好阻拦。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县爷,这件事是不是你的父亲那边的人做的?”“我也这样想。”“那你写信问问?”“你看你语气都很不确定,我用我的特权身份,去质问给我特权身份的人,这件事是不是他在耍手段?多滑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我找不到比你更大的官了,也不认识更多的人了。”“那就继续跟着这案子,卷宗我找人抄录两份了,我一直有这个习惯,另外,州府应该会把这案子压下去了,直接上报结案。他们是结案了,我们也很难找到实际证据了,毕竟王氏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操作的,小李回来了说了,州府打听不到任何王氏兄弟的消息,不知道是去其他地方当差了,还是没了。”“别那么悲观,至今他们还没真的亲自杀人。”“那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出我们县衙里的背内鬼。”“对,这个毒虫一样的人,实在是气死了,每次都是这个人,到处泄漏买卖消息,不止一次关键时刻让我们错失了最佳的抓人时机。”“我也这么想,不过你也别太激动了,这个能抓住,保证不了没有下一个,他们是贪银钱还是受逼迫,都不得而知,他们能抵抗的很小,就像你说的,能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我了,他们也是,他们做内鬼,被抓是活该,却也避免不了没有下一个内鬼,如若我们能暗地里知道是谁,更好,留着他,总比杀了他,再有第二个内鬼,我们又要花很长时间去找,争取敌在明,我们在暗。”“县爷,你真有主意,希望能找到这个人,你说的也对,狗急了还跳墙,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不如好好养着,重要信息避开此人,不重要的信息放一些给他。”“嗯,这样最好,欲速则不达。”“你还会写信质问你的父亲吗?”“我威胁威胁他,让他也尝尝被威胁的感觉,真讨厌这种人,身上却流着他的血。”“你就是你啊,县爷,你没有流着谁的血,你的血是你自己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远方的就当个念想好了,真不用太放在心上。”
第57章 金库尸体
我本想着过几天拿点酒和小菜去找县爷喝一杯的,总感觉过去的这件案子对他的影响甚至大过之前认亲的那件事。
我晚上去买点好吃的下酒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大哥,“哎哟,找你找不到,你去哪了?”“怎么了嘛,我去买点东西。”“又出人命了。”“哪里?”“钱庄的金库里,死了两个人。”“那我去拿东西跟你去现场吧。”
我们走到现场的时候,钱庄已经被封了,我们跟门口看守的兄弟说了一声就进去了。说是金库,实际上是个只能容纳三个人的暗房,只有一扇矮门,掌柜的正在外间说事情经过。“小李哥,具体什么情况,这两人你们到的时候就这样吗?”“正是,我们没敢动,你告诉过我,这不能动。”“谁发现这两个人的?”“掌柜的和老板一起开门的时候,掌柜的看见的,告诉老板,老板看了一眼吓得跑去前厅了,掌柜的让柜台那个小哥去衙门报案的。”“这两人是什么人,知道吗?”“是前伙计。”“前伙计?”“这两人早前是这家钱庄的伙计,帮客人存银的时候搞错了数目,被掌柜的赶走了。”“赶走多久了?”“大约半个月。”“除了掌柜的,还有人能证明这两个人是原来的伙计吗?”“已经去找对门的店铺老板了,认出来的话,估计就没错了。”
我走近尸体,这两人穿的还算干净,目前露出来的部分没有外伤,身上不知道,要抬回衙门切开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带尸体先回去验看了。”“没事,现场还要保留吗?”“要的,暂时不要让任何衙门以外的人进去。”“好,那边来几个人,帮着江仵作把尸体抬回去。”
回到衙门已经快中午了,我简单吃个饭,就开始验看尸体了,这两人身上均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中毒现象。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过了一会我再去看尸体,出现了紫斑,牙龈也有出血现象。“宋大哥,这两个人可能是窒息而亡。”“什么意思?”“比如说我想杀你,我就找块厚布蒙住你口鼻,让你没办法透气,然后你很快就死了。”“那他们两都被人捂住口鼻了?”“可是脸颊附近没有外伤。”“那自己把自己憋死了?”“就是你注意过嘛,那个小屋几乎算不上屋子,像个洞,里面空间很小,如若这两人进去之后关上门,里面很快就透不过气了。”“你意思是他们偷偷跑进去关上门把自己闷死了?”“那应该挣扎,扒门,你看那地上和门后都没有什么抓痕。”“那就奇怪了?这两人还能是在哪窒息的呢?”“对呀,这才奇怪,发现透不过气应该是马上往门外跑,抓门,哪怕是抓地也会有挣扎痕迹的。”“我先去跟县爷上报,看还有什么我们遗漏的。”
宋大哥跟县爷说了案件的各种情况,把他我们推测的各种情况都说了一遍,县爷没给出更多意见,只是让我们再去现场看一下。我和宋大哥只能收拾一下赶紧去现场。
小李哥的人都在,他也在现场转悠。“要抓人吗?”“抓人?抓谁?”“这个老板跟我后面闹,要求撤掉我们的人,他们要做生意。”“那你就让他闹吧,我们去看下那个金库。”我再一次走进这个很小的屋里,油灯照亮这里,墙壁上的坑洞里,有着大小不一的金块,那个老板应该不是急于开业,而是生怕金库出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跟掌柜的聊聊吗?”“在前面。”
“您是朱掌柜?”“正是老朽。”“你是早晨来开门发现的?你为什么要去开金库门?”“老板要清点金子,意在让我来开门。”“这两人之前从店里被赶走,有说过什么怨怼之言吗?”“那肯定有,他们说了有钱了要把这个店给买下。”“从他们被从店里赶走到见到他们死之前,你可见到过他们?”“不曾见过。”“这金库一般你多久进一次?”“金库有四把锁,老板三把我一把,老板不在是开不了金库的。”“那你不参与的情况,能开金库门吗?”“不能。”“那有没有可能老板四把锁钥匙都有,趁你不注意来开的。”“白天我都在店里,晚上我睡这里。”他带着我们到了一处床铺,离金库只有一墙之隔,有人来开金库门,他应该是能知道的。
这就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个大活人,就算是死人放进那么小的金库里,首先要老板开门,然后是掌柜的开门,然后再是两把锁要老板开门,掌柜的如果没撒谎,那么就越来越离谱了,掌柜的如果撒谎了,他包庇的只能是老板,老板入夜带来那两人,然后想个办法让他们窒息,丢进金库,隔一天再来跟掌柜的假装发现尸体。这种可能性很大。那么他们杀人非要放进自家金库,这不是凭空给自己找事吗,杀了人,郊外挖个深坑填埋也行,为什么非要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我们相跟那个老板聊聊,可惜他不在店里,之前问他事情也很不耐烦,小李哥都想把他押回衙门,实在是被他气得够呛。“小李哥,那个老板如果来,你差人来通知我们,我需要跟他谈谈,我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行,不要带回去给你审审看吗?”“算了算了,我是仵作不是衙役。”
回去路上,宋大哥问我到底怀疑谁。“我谁也不怀疑,因为我没有证据,尸体唯一告诉我们的就是,窒息死亡的,没有外伤,说明不是被人捂死的,他们两到底是活着进去那个金库还是死了被人扔进去的,都没搞清楚。”“别愁眉苦脸的,我请你去吃去那家好吃的包子,吃点热乎乎的肉包子,回去才有力气继续想这个案子,总会有证据的,也总会有破绽的,凶手不可能做的天衣无缝的。”“也是,先填饱肚子。”
第58章 死亡地点
吃饱喝足回去想睡觉,可是躺着又睡不着,想着只是窒息,怎么就找不到线索呢。睡不着干脆起来看看,那两具尸体还躺在那里,我又从脑袋开始一直验看到脚,都没有收获,越是这个时候越着急。我转身看到他们的衣服和鞋子被我堆在旁边。拎起衣服来看看,上面也没有什么,只是有点褶皱,鞋子也没有什么,只是有点泥沙。泥沙,那个屋子里怎么有这样的泥沙呢,那屋子虽然没有窗户,但也不潮湿,鞋底怎么就沾了这些泥沙。那这两人应该是死后被放进金库的。掌柜的和老板嫌疑就非常大了,他们有钥匙,一起开门,把人丢进去,到底想干什么呢,动机呢。
“江逸,你还不睡觉啊?”“县爷,你来这边,是要这两人的验尸记录吗?”“你是,我出去办事刚回来,从后门准备进县衙,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就来看看。”“我发现他们俩的鞋底有泥沙,我之前只顾着看尸体了。这个泥沙看起来不像是属于那件金库的东西,有点潮湿。”“那明日一早去金库的地上挖点土来比对一下。”“好,我明日一早便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背着东西就去了,小李哥在前面还没睡醒,“你也太早了,老弟,困死了,你来找什么?”“我来找点东西,我先进去金库看看。”“好,你忙你的。”我进去铲了点土,很明显这泥土是混着泥土和草做的,那两人的鞋底沾上的是含沙量很高的泥土,他们死之前去过的地方有泥沙,沙子含量高,可能还潮湿,不然不易粘到鞋底。
“县爷,现在是,两种泥沙不一致,我们需要找一个潮湿含沙量很大的地方。”“河滩?”“那我们去看看吧,这两人的衣服这里有块地方被扯掉了一点点布,虽然找到这块布的机会很小,可是我还是想找找看,我想知道他们死之前去过哪里。”“我觉得没必要大面积去找,把老板和掌柜的抓过来,好好审一审。”“宋大哥,他们若无话可说呢。”“用刑。”“小宋,直接用刑,还没有证据,人家若是告到州府去,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县爷这是怕了?”“小宋,这不是怕,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没办法抓人。”“我看你们是书读多了,太手软。”一顿争辩下来,县爷让我跟小李哥商量着去哪几个河滩找,我就跟小李哥分开忙了,他把宋大哥叫到偏厅去了。
一整天下来,脚都磨破皮了,嘴唇全起皮了,实在是又热又渴,依旧没有找到有他们去过的痕迹。“小李哥,这么找是不是像大海捞针。”“也不算吧,老弟,我一直很相信你的,我觉得你比宋哥心细。”“可是真的很累。”“那你歇会,那边有棵树,你先歇着。”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坐在树下,这块河滩属于我们县最大的一块,树荫下还算凉快,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扒开芦苇丛,到处找痕迹。当我抬头看更高的地方的时候,旁边是个山崖。
“小李哥,小李哥”,我跑着去找到我小李哥,“潮湿的泥沙是不是山洞里也会有?”“也有可能啊。”“那这两人有没有可能是去隐蔽的山洞,不是到河滩了。”“山洞,也对,看来又要爬山了。”“小李哥,我晚上请大家吃点点心吧,实在是对不住了。”“没事,我们不像你,身子那么单薄,力气还是有点的。”
我跟着大队伍一起进山了,山里果然湿气很重,有条蜿蜒的山道,走到半山腰过去,突然没路了,我顺着地下的草的弯折,找到了有人走过的一条路,走着走着居然真的有个山洞。“小李哥,有火把吗?”“这个没有。”“那火折子有吧,我们扎个火把。”我和两个衙役一起扎好了一个火把。点燃了火把,小李哥举着火把,走着走着,脚下踩的沙沙响,我蹲下,就着火把看到了鞋印,大约是那两人鞋子的大小。没走多远,小李哥和我都觉得不舒服,趁着还有意识,我们一起进去的几个人拼命拖拽着出来了。“我大概知道他们两怎么死的了,进去这里窒息而死。”“死在这里的两人却出现在金库里,太神奇了。”“带着两个死人,还要下山,这凶手本事不小啊。”“我们先回去吧,既然知道这里,就行了。”“李哥,李哥,捡到个破布条子。”小李哥递给我,果然是衣服上那种质地的布条。“看来死者的确来过这里。”
回到县衙天都黑了,累到两脚不能走路了。虽然很累,可找到了死者死亡的地点,那么这两人怎么想着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而且还敢走进无人山洞里,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一定要进那个山洞呢。
我和小李哥给县爷上报了所见所闻,县爷下令,彻查二人身份,尤其是被钱庄赶走之后,他们二人到底去哪了。宋大哥喝小李哥都忙起来了,倒是没我什么事了。“你跟小李直接就进去山洞了,万一里面有毒呢,做事情太鲁莽,你们两当时都是脑子坏了吗?”“我们急于想找到线索,我们点了火把,后来火把不行了,我们就赶紧撤出来了。”“那是火把,万一是毒气,火把顶什么用,成年人不要意气用事,不要一根筋,做事过脑子,懂吗?”“懂了,下次绝不这样。”“年轻人,稳重点。”
我在验尸房外间坐着发呆,的确是有点冲动了,且不说其他的,若是我和小李哥今天和那两人一样的下场,县爷估计这位子也不好坐了。“怎么了?我进来你都没发现?”“没事,宋大哥,就是有点郁闷,你来有什么事情?”“那两死者离开钱庄后的踪迹找到了,他们被老板赶走之后,先回家的。”“然后呢?”
第59章 人为财死
“两个死者各自回家了,可是他们回家刚两天,就又出门去了,听邻居说,出门前特别狂妄,说自己就要翻身了。”“就要翻身?”“嗯,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家里人以为他们出去找活了,也没多问,加上他们家都比较偏僻,家里人没在意他们长久不回去。”“然后呢?”“然后我们所知就是他俩很快就回到了县城,为什么去那个危险的山洞,倒是不清楚。”“老板和掌柜的调查的怎么样了?”“他们啊,小李在找资料。”“怎么没喊我去帮忙?”“县爷说了,各司其职,你是仵作,最好不要跟我们去外面,除了看案发现场和回衙门验尸,其他不必叫你。”“为什么?”“不知道,不过你老跟我们出去,万一遇到有刀的,岂不是很危险,你还是最好仵作的事情吧。”
我一个人在看书,没去前面院子问一句关于案情的事情,也对,我是仵作,整天比县爷还操心,真是离谱,万一哪天怀疑我是泄露案情的那个内鬼,就真是说不清了。我刚打算熄灯睡觉,有人敲门。
宋大哥和小李哥不知道哪弄来的一只烧鸡。“弄点夜宵吃吃,忙的前胸贴后背了。”我们仨就坐在一起啃烧鸡,吃饱了也开始闲聊了。“那个钱庄的老板还有个弟弟,跟他哥哥不一样,这个孙二不务正业,整日赌博成性,我们去孙家找孙老板的时候,他弟弟各种辱骂,不过他哥也是好脾气,居然也没说他什么,他还要钱,看那架势又要去赌。”“小李哥,说这些有什么用。”“县爷就让我们去查这个孙二,我们查了,他经常去钱庄闹,他哥也没办法,给点银子打发他,我们把店里伙计都挨个个询问,有个伙计说,他在这时间久点,前两个伙计好像是故意搞错账的,存银的人似乎认识那两伙计,后来老板发现,本以为老板会报官,谁知道赶走那两人就算了,这之后店里进伙计都非常谨慎。”“之后呢?”
“这两伙计,回县城之后没有地方住,住进了县城边上那个小客栈,我们跑了很多地方才有人认出他们,说他们住过那里,老板回忆,有个人时不时会来找他们,但是都是喊出去聊,不在店里。老板说来人从没露脸,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们继续到处问,直到县城西北方向的春风楼小二,说自己见过这两人跟一个偏黑的人去吃过饭,我想起了孙二就是皮肤偏黑,于是找人回衙门拿了孙二户籍里的画像去给小二看,小二说好像就是这个人,略微再胖点,孙二也的确是比画像胖点。至此,这两人终于和孙老板连起来了,孙二找这两人,到底是孙老板授意的,还是孙二自己的主意,县爷同意抓孙二。孙二被从赌桌上抓了来,各种轮流审,他招人,这两人之前被赶走,是他想从钱庄盘点钱出来赌,结果被他哥发现了,这两人一直想敲诈他,他给了些钱,可这两人阴魂不散,被钱庄赶走,没有收入了,孙二不堪其扰,于是诓骗他们山上有他大哥藏的金子,可惜太危险了,他不敢去,他二人若是能拿回来,就大家平分。这两人也是太想发财了,就冲上山去了,没想到双双死在山上。”“孙二能把这两人从山上背下来?”“不是,孙二只说到这里,他说那两人进去之后,他趁机跑了,心想着这两人死在这山洞里,与他无关,他也没有杀他们,所以等到钱庄金库里躺着那两人的时候,他也很吃惊,整天都在赌场呆着,老觉得有人跟着他。”“那然后呢?”“然后,朱掌柜就被带来衙门了,那两个人死了之后是他带着两个外乡赶大车的,从里面用树棍勾出来,然后车子拖回去的。”“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他是孙夫人的远房舅舅,一直知道孙二不务正业,自从上次那两个伙计跟孙二串通来钱庄骗钱,朱掌柜就找了个新来的伙计一直跟着孙二,防止他再耍花招。哪知道孙二跟那两人上山的事情,朱掌柜知道了,他先单独上山的,后来孙二跑了,朱掌柜就知道出事了,叫来人把那两个死人拖回来了。”“我不能理解,朱掌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钱?谁的钱?”“朱掌柜把尸体拖回来先放在大车上,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把赶大车的两个人毒死了,那两人埋了,这两人放进金库。”“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了让唯一有三把钥匙的人沾上嫌疑。”“可他也有一把钥匙啊。”“他可是悄悄告诉我,孙老板家里有那第四把钥匙的备份钥匙。”“这就合理了,他打算栽赃孙老板,孙二那个草包很好控制,这个钱庄不就是他说了算了嘛。”“正是,他中途几次暗示我们查孙老板,我们还真的怀疑孙老板了。”“那他为什么来认罪啊?”“因为我们有人又去了那个山洞,我们在山洞口外面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印章,这个印章是朱掌柜的,所以我们上门刚亮出印章,他就跟我们走了。”“那朱掌柜已经审完了吗?”“嗯,孙二也抓了,朱掌柜估计难逃一死,孙二也差不多了。”“没想到年纪那么大的朱掌柜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因为孙老板没孩子,孙老板要是坐牢了,孙二不就很好控制了嘛,随便找个方法把孙二弄死也不是不可能,他可没有他哥精明,朱掌柜多次想从钱庄的账目上做手脚,都被孙老板发现了。”
等到小李哥说完这件事,已经是半夜了,“老弟啊,你看我给你说了案情全部了,你不得明日请我吃个饭嘛。”“那行,明日,我们三去外面吃饭吧,我请客,感谢二位大哥的照顾。”“好说好说,我就喜欢江老弟这样的。”
第60章 有人提亲
衙门无事,我回了趟家,爹爹在院子里晒太阳,妹妹从菜园刚回来。“你好久没回来了。”“最近衙门事情多。”“有人来提亲了。”“提亲?妹妹吗?”“正是,可媒婆说,老大怎么至今未娶。”“就说老大在衙门里当仵作,没有女子能看上。”“说了,媒婆说,对方也没什么,就怕大舅哥有什么缺陷,顾虑以后要照顾大舅哥。”“我回来了,你让媒婆上门来看看,我健康的很。”“就跟你说一下嘛,妹妹可能要出嫁了。”“那爹爹就跟着我吧,我在县衙旁边给爹爹租间小屋住。”“我不愿意住,你看我,我现在拄拐可以走路,我都去过村东头了,河边也去过了。”
妹妹在院子里坐下,在摘菜。“我就算是嫁人也要嫁附近的人,我要天天回来给爹爹做饭吃。”“嫁人了你还天天回来,那岂不是要被婆家指指点点。”“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回来,我们家老大不用操心爹爹吃饭问题。”“不行啊,小菲,别人都觉得给爹爹养老是应该儿子的任务,都会觉得应该是我管爹爹。”“可你又不是,你以后怎么办?”“我要在衙门当仵作一直到爹爹这年岁,总有点养老的钱。”“你真打算一个人过啊。”“可是县爷把我名字报上去了,性别也改了,我现在是衙门正式的仵作了,我也没有想嫁人的想法。”“老大就是犟,爹爹,我说的吧,她才不会考虑自己问题,只考虑衙门,衙门给你黄金啊,你整天就要去做那个没人做的仵作。”“你这丫头,非要把你嫁出去才安生。爹爹,你说村东头那边人好多年都不跟我们来往,怎么突然就上门提亲了?”“我也不清楚,我还没答应人家,只是说我们想一想,毕竟那个媒婆也不是本村的,那男孩也不知道真实的人品如何。”“叫什么,你们告诉我,我去打听打听。”
回到衙门后,找了好多人问,都没有我们家附近的人,后来小李哥说,他二叔的表侄女嫁的是那家人隔壁,我说,“你得空去帮我问问看,有什么花销都算我的。”小李哥答应的很爽快。没几天,小李哥说,不要嫁那家人,听说那家儿子肺病好久了,想找个媳妇冲喜,加上你家是做仵作的,煞气重,说是可以冲喜,还暗地里找人算过。”我听完生气的很,掉头就回家去了。
“爹爹,那媒婆再来你就赶走她,太不是东西了,居然给我妹妹介绍这样的人家。”爹爹点了点头,也很生气,倒是妹妹坐在那里没说话。“小菲啊,虽然我们家不富裕,但是也绝不让你嫁给这样的人家,太恶心人了,难怪找个外村的媒婆。”“老大,你别那么气,这不是及时知道了嘛,没事,爹爹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也算是我们有退路。”“小菲啊,真对不起你,我是仵作,家里三人,两个仵作,害的你的亲事也跟着受影响。”“老大,你别这样说,我们家从前到以后啊,只有我们三,我们绝不互相指责或者互相怨恨,嫁人这事急不来的,好姻缘总会有的。”“我这十里八乡难找的好妹妹,怎么就没有好青年看上呢。”“好青年都瞎了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家里走之前,我偷偷在妹妹枕头下面塞了银钱,我担心家里开支不够,她也不说,只是自己种菜养鸡。我回到衙门,跟小李哥打了招呼,让他可以回家休息了,今晚是我值班。
“睡了吗,江逸?”“没有。”我去把门打开,县爷拎着灯笼站在门口。“有事?”“没有,带了点好吃的糕点给你。”“不光是来送糕点的吧?”“嗯,坐下谈。你有没有发现小李身边的小王有点问题。”“王福?”“对,他有两次被我发现喜欢凑近听我们谈案情,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这个人,我不太熟,做事情还算可靠,你怎么没问小李哥?”“万一小李也有问题呢?”“啊?那你跟我说,我和小李哥也走得很近。”“你最后来的,你跟他们串起来的概率不大。小李嫌疑也不大,可小王毕竟是他的人,这属于避嫌。”“县爷你没怀疑过我吗?”“怀疑过,一开始你一个仵作老插手衙役的事情,我是不开心的,后来查了下,发现你没什么问题。”“县爷你果然头脑冷静,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觉得我嫌疑小,而是查实之后才下定论。”“我若是因为你是女子就格外觉得你嫌疑小,那我岂不是在贬低女子,那样不好。”“那我也帮你留意着吧,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就说,王福家里是需要钱吗?”“倒也不是,家里还行,父母虽然是农民,条件还行,王福好像是喜欢去青楼,这里面花销可不小,他一个衙役,收入不高,不排除动了这样的心思,我已经找人去调查下,王福在青楼有没有固定的相好的。”“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我不是明的去调查,我是暗地里去调查的,既然我不想让这条蛇跑掉,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去调查他。”“还有其他怀疑的人吗?”“有,就是还不确定,王福一个人成不了那许多气候,总要有帮手,至于这帮手是不是县衙里的就不确定了,慢慢来吧,内奸反正也不止一次在里面捣乱了,不影响案子结案就行,先放任他在里面搅点浑水。”“行吧,县爷你决定。”“江逸啊,若是有天,我孤立无援,你可否站我一边,自然了,我绝不是让你偏帮我,我只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坚持正义,坚持对的事情。”“那是自然,仵作的职责不就是伸张正义嘛,让死者开口,让他们沉冤得雪嘛,我一定会坚持的。”“那就行,我有种暴风雨要来的感觉,可是不知道这暴风雨是否降在我头上。”
第61章 村中惨案
衙门近来没什么大事情,没有什么案子,大家都闲着了,宋大哥他们加强了街巷的巡逻,小李哥去排查周边的矿上,有没有人伤事件,还有人去查看农事,都出去忙着了,只有我在县衙里煮点茶,看看书,日子过的还算舒坦,想着最好是没有案件,天下太平。
吃完晚饭,我在外面溜达消食,宋大哥跑了过来,“就你还这么悠闲。”“出什么事了吗?”“那倒没有,就是去巡农事的兄弟说,有几个村的鸡和鸭死了,怀疑是鸡瘟。”“这有什么问题吗?”“这两天开始死牛了。”“牛可是农户的半条命啊。”“对,那个兄弟说,那是他们隔壁村的事情,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去看一下,这牛是怎么了?”“我,没怎么验过动物啊,对牛也不了解。”“你就当消食了,跟我去一趟吧。”“也行,但是若验不出来问题,你可别怪我。”“自然不会。”
我到了现场,农户给我跪下,吓得我赶紧给他们拉起来。我拿了验毒的针,验看那头牛的血液,果然显示有毒。“这牛中毒了。”“中毒?可我们的牛就跟平常一样的放。”“牛都吃什么喝什么,能带我去看看吗?”农户说在田埂边上散放,沟渠里喝水。我去沟渠里验了水,水没问题,草好像也看不出来被下毒的样子,我放了点牛血,打算带回去。“这牛你们尽量暂时不要吃肉,我怕这皮肉里也有毒,我回衙门看看是什么毒,各位这几天饮食饮水自当注意。”
我回衙门了,一直到半夜,我试了好多种毒,都没验出来,下半夜我才验出来,这是一种雨水丰沛的丛林里的毒,这种毒提炼于动物体内,少蓄剂量就能致死,这样的毒绝对是人为下的,那么到底是谁,要毒死这些鸡和牛呢。我半夜去敲前面的值班室的门,敲醒了宋大哥,“什么事,这么晚?”“这是一种提炼出来的毒,毒性很大,若只是毒鸡和牛,就很奇怪了,成本这么高,为什么不直接买本地的毒药。”“你意思是这人目标不是鸡和牛。”“我很担心那里的人有危险。”“你是怀疑凶手混在村民里。”“对,非常危险,这毒本就气味不大,人误食的可能性很大。”“那怎么办?”“我们赶紧去村里。”“现在?”“对呀,万一出了事就是人命。”“那我留个字条给县爷,免得有什么事。”
我俩各自骑着一匹马,我是最近刚学会骑马,大腿内侧磨了好多血泡。一路到了村里,发现村里有家人灯火通明的,我心下一沉。
我们走进那一户人家,已经盖上白布的有两个。“老乡,怎么回事?”“半夜刚死了。”“是这家的什么人?”“老头和儿子。”“是半夜突然死了吗?”“是,晚饭还吃的呢。”“晚饭有剩下的吗?”“没有,都吃了。”正当我准备蹲下掀开白布看看死者状况的时候,有个跛脚的大叔来了,“快来人啊,张老四家也出事了。”我赶紧跟着去看,我一进屋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样子的人躺在床上,看样子已经没气了,摸了一下脉,的确是死了,死状应该也是中毒。“你家老爷子晚饭也好好吃的吗?”“是啊,一家人吃一样的,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家里其他人呢,只有你吗,大婶?”“我闺女去喊她大伯二伯了。”正当我听着这位大婶的哭诉,刚打算用银针采点血回去验的时候,村长来了。
“这二位是官爷吧,刚才吴有财家小儿子来我们家说他爹和他哥好像不对劲,我这正想着赶过去,谁知道走到这看到这家里这么多人。”“村长你带我们去吴有财家吧。”我和宋大哥又跟着村长去了吴有财家,果然吴有财和自己大儿子都没气了,看样子也是中毒了,问了吴有财媳妇,晚上吃的什么,也说是家里的饭,没什么,就地里摘的菜。她哭的撕心裂肺,也没法继续问话了。“村长,县衙只有我们来了,我是因为你们村里死的那头牛是被人用奇毒毒死的,我担心村里人受害就赶来了,谁知道还是来迟了。”“官爷啊,多谢你操心了。”“这样吧,有赶车或者骑马厉害的吗,我们有两匹马,先派个腿脚快的,去县衙上报此事,去了就找李压抑,就说是江仵作让去找他的,把这里情况说清楚,让他带人带东西来。”“好,我去喊二虎子去,那孩子会骑马,还快。”村长掉头去找二虎子了,去了好久没回来。
我们回到进村去的第一家门口,问了二虎子家在哪,走过坑坑洼洼的村口小路,来到了二虎子家门口,门一推就开了,村长迎了出来,“糟了,大虎子好像死了,二虎子且哭呢,他娘也是哭的不行,家里目前就靠大虎子干活,这下着孤儿寡母怎么办。”“那这样吧,村长,你让各家不要动,不要喝水吃饭,都门窗打开,我们回县衙找人去,千万不要喝水吃饭,也不要出去,在家等我们,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了。”“好,全指望官爷了。”
我和宋大哥一句话没说,快马加鞭回了县衙,跟县爷说完此事,天都开始亮了,我们县衙浩浩荡荡去了一堆人,县爷甚至让我们把厨子和菜都带着,厨子一听说村里死了好多人,有多带了好多东西。
我们先快马加鞭回去,跟我们一起到村里的还有小李哥以及其他几个弟兄。刚进村,村长就站在村口。“官爷,可不好了,你们回去这个把时辰,郑西和也死了。”“什么?又有一家人,那目前,村长你统计一下,到底已经有多少人死了?还有,不准大家喝村里和家里的水,吃家里食物。”“我已经通知了,你们进村看的第一家,林伯和他儿子大成,张老四,吴有财和他大儿子,大虎子,还有你们回县衙后,我去挨家通知的时候,村子南边的郑喜和,目前就这些,其他人家都被我去喊起来了。”“也就是村里已经死了七个了。”就在我震惊的时候,发现身后县爷的马刚停下,“什么,死了七个人?”“是。”“马上封锁全村,不准进出,不准喝村里的水,吃村里食物,所有人,不准出院门。”
第62章 毒在酒里
我们连夜搭了帐篷,夜里看起来又要下雨,我去村长说的这几家人饮水的水塘和水井都采了水,分别保存了,我怕下雨把证据冲没了。等我回到帐篷,已经是下半夜了,村里偶有狗吠,我在帐篷里坐下,点上油灯,宋大哥特意把人数空出来,让我单独住一个小帐篷。开始下雨了,我听见雨点落在帐篷上的声音,帐篷外突然有人喊我。我掀开门帘看到了县爷。“找我有事?”“嗯。”
我俩坐下来,油灯有些摇曳,“这案子你初步有什么看法吗,猜想也行。”“我啊,我目前只是采了水回来,他们都是中毒,我之前在那头牛身上测出来一种南方的毒,这种毒我们这里很少见,成本高,所以调查村里人出身哪里,很有必要,或者说从事过什么行业,我感觉外人来下毒的可能性小,这几乎是满村里下毒,杀伤性太大了,也不至于仇恨一整个村吧。”“仇恨一整个村不像,你若是要杀一整个村,会先杀几家人?还不去杀?你肯定想一次性解决,只杀几个人,反而引起警觉,也惊动了县衙,再动手就困难了。”“也是,那针对这几家的吗?”“也不一定,我刚跟村长聊过,这几家没有什么事能串起来,也没听说他们得罪了同一个人啊。”“也许是不经意间得罪了村里什么人,这人又没表现出来,暗地里下毒。”“也有可能,县爷你不回县衙吗?”“不回。”“这里条件太差了,你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我来还有件事,就是你不必住在这里了,我刚跟村长打了招呼,他让你住他儿子房间,他儿子出远门了。”“县爷,我不应该被特别照顾。”“因为我没地方住了,你只能去村长家住。”
就这样县爷非要把我赶去村长家,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还跟着我一起去,去了之后,村长特别热情,愣是把自己房间也让出来了,自己去他大哥家借宿了。“既然人家一片好心,就睡觉吧。”“嗯,明天一早我要起来验那些水和那些人的尸体,还要搭块地方,赶紧睡吧,睡两个时辰就要起了。”
虽然床上有点灰尘和久无人住的轻微霉味,我还是很快睡着了。醒来是早晨,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村长又马不停蹄各家询问有没有没有米和菜的,还好各家还算充裕。我到了村口,他们搭了临时验尸的地方,可是夜里下了雨,多少有些滴水。本想着抬尸体的,又觉得太麻烦了,我跟宋大哥商量了,要不就去各家验尸。跟县爷说了,他没同意,说死者家里人肯定会情绪激动,说不定还会对我动手,于是只能让两个弟兄去抬尸体。
第一个就是那个和大儿子都死了的林伯,他是中毒,喉咙部位割开后,的确还有残留,一直到胃部,看来这毒吃下去要一会才能毒发。我把取出的有毒部分进行检验,的确是跟牛身上那个毒一样。“你怎么知道这毒是南方的动物身上提取的。”“我爹爹知道,告诉过我。”“你爹爹去过南方?”“好像是我娘亲是南方的。”宋大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县爷进来就让宋大哥去村里转转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临时验尸房里只剩下县爷和我,“你娘的确是南方人。”“哦。”“她的所有身份文书我都有,你需要的话……”“不需要。”“行吧,你做事吧,我先出去了。”
我继续手边的事情,一整天我验了三家五具尸体,晚上都累崩溃了,吃了饭,连路都走不动了,勉强走回村长家,倒下就睡了。睡醒发现外面有人在说话。“县爷,我们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水还能喝吗?”我走到院子里,“村长,昨日验了这几家水,都没问题,水应该是没有毒。”“那到底哪里有毒,大家都不敢吃饭不敢喝水,孙婆婆昨日还饿晕了,还好我们给送了两个馒头一碗水,她才敢喝。”“那我今日就竭尽全力把村里的东西都验看一遍,从这几家有受害者的开始,毕竟尸体中毒状态都差不多,毒也是那种毒。”“那就劳烦仵作小哥了。”
我拎起自己的工具就冲出去了,我在第一家到处找东西,验了所有的锅台、水缸、碗盘、茶杯,都没有问题,直到我验了酒杯,果然那个没有清洗的放在桌面的酒杯里有残余的毒。“宋大哥,你快来,这酒杯有毒。”“林婶,问你个事情,这酒杯是那晚谁喝酒的?”“那晚,我老头和我大儿子都喝了,老头倒了一杯酒,大儿子说干活累了,也喝一口酒,他爹就给他喝了一口。”“你们家酒是哪里来的?”“自己酿的。”“你们村有酿酒的工艺?人人都会?”“几乎是人人都会,在家酿酒,能喝就行。”“你们酿酒的水也是你们吃的水?”“正是。”
我跑着去了另外四家人家,的确都是酒有问题,我看了一下他们存放大量酒的酒窖,酒窖里的酒里毒性很微弱,这样的量,不至于毒死青壮年,尤其是林伯大儿子,他喝了一口,也跟他爹差不多时候死了,毒性要非常厉害,才能一晚上毙命,凶手进屋下毒的可能性也小,这玩意被人发现不就毁了。到底在哪里下毒,才会既不引人注意,也能快速达到毒死人的效果。我快速的把我掌握的信息报给县爷,县爷说,去找村长再了解下村里发生过的事情。
村长在院里招呼我们,“我们村这几年也没什么矛盾,主要就是田地里的事情,也就是牛吃谁家麦苗了,猪拱谁家菜了,但这也不至于毒死人,太吓人了,该不会是外村人或者什么强盗土匪干的吧。”“村长,强盗土匪不必如此隐晦的下毒,进门一刀砍死,是强盗土匪的风格,花钱去买少见的毒药,看来这仇恨不小啊,您再回忆回忆,有什么大的矛盾?”
第63章 有人自首
“实在是没有什么,前两年地里灌溉的时候,为水吵过,那也没什么矛盾啊。”“谁跟谁有矛盾,灌溉这个事?”“张老四和邹癞子。”“谁?”“邹癞子,小时候生病满脸都是癞子,谁也不记得他叫啥了,都叫邹癞子。”“那行吧,你带我们去他家看看吧。”
绕过一片竹子,我们走到了一个单家独户的人家,房子看起来也很旧了,院门一推就开了。“邹癞子,衙门来人了,快出来。”一个有点跛脚的人出来了,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他。他刚准备跪下,宋大哥眼疾手快给他拉起来了,“我们又不是县爷,你别跪了。”“我也不知道,县衙来人不都是官爷嘛。”“邹大叔,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那天你们刚来,张老四家出事了,我去叫人的。”“难怪我说看着眼熟。”
“问吧,有什么事?”“就是邹大叔,我们也就是问问村里过去的事,你不要紧张。”“行,我知道什么都说。”“之前为了灌溉的事情,你和张老四吵过。”“是吵过,他就想着他家里的地,还骂我家里没人了,那我气不过,我就上他家闹的,后来村长说,开沟肯定让我家地里有水,不会欺负我。”“后来你跟张老四有来往吗?”“没有,我跟最后面那一排不啰嗦,他们看不上我,我一个人。”“邹大叔,你家里兄弟姐妹也没有吗?”“家中有个弟弟,小时候养不活就送人了,一个妹妹远嫁了,嫁人后再也没回来了。”“那行吧,目前就这些事了,你有什么知道的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对了,我们可以去你家酒窖看看吗?”“我不喝酒,家里没有酒窖。”“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踩在村里泥泞的小路上,“宋大哥,他不喝酒,而这次毒都下在酒里,有点巧合。”“也不能这么想,我看他回答问题一点不怕,情绪很稳定。”“再看看吧,到底是谁那么狠,要杀这么些人。”
回到村长家,院子里好几个人站着,“县爷,邹癞子目前没找到什么明确的信息,他不喝酒,跟张老四的确是吵过,也去张老四家闹过,可他恨张老四很正常,其他人也没什么过节啊,他动机不够啊。”“也不排除吧,万一是心思阴狠的人,看谁不顺眼都记在心里,一起报仇呢。”“还有就是他家经济状况不行,那个毒药价格不菲,他可能买不起。”“你先别给人撇清。”“我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一天我继续去了那几家的酒窖里转悠,一回头看见酒窖门口那里有人。“谁呀?”“你看不清我是谁?”“县爷啊,那个门口光太刺眼,我哪看得清是谁。”“你出来吧,我们再想想到底是毒下在哪里了。”
村里的下午还挺舒服,一片绿油油的,那片竹子后面就是邹癞子家吗?”“是的,单家独户的。”“你现在确定酒里有毒,桌上酒杯里残余毒性最强,可是酒窖里的毒却没那么强,酒窖里的毒,毒死一个成年人很困难,是吗?”“是的呀。”“那么可以这么想,桌上毒性大,可是桌上酒是酒窖里打的,下毒的位置应该是酒窖到桌上这一范围,要么认为下进酒杯里,要么有什么器物或者人手沾到了。”“器物,器物……器物,打酒的那个舀子吧。”“赶紧去找。”
我在酒窖门外的屋檐下找到了那个东西,用湿布擦拭后验毒,果然有剧毒。“就这个。”我跑到前院,找到了林婶,她眼见着瘦了,“林婶,咱们村里,这个打酒的舀子,都是挂外面吗?”“自然,这东西谁要。”“打酒都用这个,是吗?”“是啊,这挂着正好不占地方,又好找。”我们找了村长挨家带着衙役去收集这个,凡是家里有酒窖的,登记下是谁家的,然后带回来,尽量不要用手,用个布袋子装着回来。”
我一一验过了,真的只有死者家的这个东西有毒,看来凶手根本不需要进入死者的家或者酒窖里,只需要把毒放进这个酒舀子,自然就有人在下一顿喝酒的时候被毒死了。把这几家仅剩的人都叫来了,让他们回忆最近除了他们家人,还有谁靠近过这东西,可是前几天下雨,不可能再有脚印了,凶手的痕迹就像是被雨抹干净了一样,这几家人没人能记得谁靠近过,村里也没有串门的习惯,最近是种地的时候,白天基本都在地里,小孩子去读书,家里没人的时候多。
我们几个又打算回去村长家,回去路上看到一个拄着拐的老年人,已经没牙了,头发全白了,“婆婆,你在这干什么啊?”她只是冲我笑,村里一个跟着我们帮忙的小伙子说,“她耳朵不好,于是他冲到婆婆耳朵边大声说,县衙的人跟你打招呼呢,兰婆婆。”老人突然开始害怕,“可不能叫县衙的人,可不能哦,火大了,救不了了,快跑,你快跑。”婆婆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面色惊恐,她儿子很快跑来把她带回去了。我问村里那个少年,“兰婆婆,说的火是什么火?”“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太小了,我姐说,村里人以前都去山上砍柴的,后来一把火,再也不去了,好像还烧死人了。”“烧死人?”“嗯,村里人去山上砍树,下山卖,大火过后都不去了。”
我们急匆匆赶到村长家,问起大火的事情,村长说,的确是有那么一场火。“那时候我们这都上山的,靠山吃山,有一天大家一起去那边悬崖上找灵芝,谁知道太干燥了,突然就有山火了。”“有谁死在这场火里吗?”村长刚要说话,那边门口有衙役进来,“有人说他是凶手,来投案了。”“有人自首,谁呀?”“邹癞子,说人是他杀的,这几家人都是他毒死的。”我们一脸惊讶,跟着进了院子里,邹癞子一脸平静地站在院里。
第64章 复仇之路
邹癞子站在那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下毒毒死他们的人,说跟衙门回去,要杀要剐随便。
等到他被两个衙役按住,也不嚷嚷了。“邹大叔,你是怎么给他们下毒的呢?”“我就是给他们下他们家水缸里。”“邹大叔,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早前我们去找你的时候,那时候你非常平静。”“我杀人了,我还能怎么平静。”“邹大叔,我再问你一次,你的毒哪来的?”“我买的,我问货郎买的。”“哪里的货郎,经常来吗,哪天来的?”“我记不清了。”宋大哥他们先把邹癞子带走了。
“村长,您继续说,那场山火。”“邹癞子不是认罪了吗?”“他认他的,我们现在想知道那场山火烧死了谁?”“于大山,他爬山最快,当时去那边,他爬的最高的地方,结果山火来的时候,那里火最大,其他人撤出来了,他没来得及下来。”“他家中还有其他人吗?”“有啊,有个媳妇,都叫她于寡妇,这些年就带着婆婆和闺女过,去年闺女嫁人了。”“于寡妇是哪里人?”“记不得了,只记得有一年闹饥荒跑来的,于大山就收留她了。”“村长能带我们去见见她吗?”“行。”
我们来到了于大山的家,见我们进门,于寡妇倒是非常平静,她好像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穿了红衣服。“于大婶吗?”“小伙子,你是衙门的吧。”“是。”“带我走吧,我婆婆睡下了,我跟你们走。”
我们把于寡妇带到了村长家。“我只有一个要求,能烧死我吗?我不想砍头。”“于大婶,我们决定不了这件事,这是县爷决定的事。”
“我是被父母卖掉的,可我不想在青楼里过一辈子,因为力气大,半夜就跑了,我光脚跑了好久,直到来到这个村,我男人收留我了,很快就成亲了,我男人对我可好了,虽然没有娘家了,可我还是觉得过得不错。直到那天他们上山,大家都回来了,只有我男人没回来,后来就说山火,我过几天上山去看过,要是他们回头救他,扔一根绳子给他都能让他活下来,可是他们呢,他们一个个都回家了,只有我男人没了。我一直在想怎么弄死他们,我在南方长大,我知道有种毒,毒性大,没什么味道,可是价格也高,我白天黑夜的不休息去帮人干活,割草砍柴,种菜养鸡换钱,我存够了就买了毒药,都给下他们的酒舀子里了,我要让他们一家都不齐全。”宋大哥看了我一眼,把于寡妇先收押了。
我们又到另一边去看邹癞子,“邹大叔,你可以回家了。”“你这个小兄弟胡乱说,我杀人了,我怎么回家?”“真正的凶手已经来了,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是我啊,是我杀了人,你们把她放了。”
他虽然一直在喊叫,小李哥他们还是给他送回家去了。小李哥回来告诉我们,邹癞子给他也讲了一个故事。“从于寡妇第一次来村里,我就喜欢她,可惜她嫁给了于大山,我长得丑家里也穷,不敢奢望,后来于大山死了,我经常暗地里帮于寡妇,我也问她能不能跟我过,她说不能,她还有事要做,村里那五家刚死人我就知道是她、我让她赶紧走,他一个外乡人,哪里找她去,我把家里仅有的钱都给她了,让她跑,她说她男人就在那山头上,她哪也不去。”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县爷走进来我们也没说什么,他觉得气氛怪怪的,“都怎么了?”我赶紧回过神来,“哦,凶手招了,是于寡妇,她觉得这五家人当年没有救她丈夫,就要杀了他们,让他们的家人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那就收拾好回县衙吧。”
带着于寡妇的我们一路浩浩荡荡回了县衙,回到县衙我整理了我的验尸记录,送给了县爷。“江逸,你觉得于寡妇做的对吗?”“我只知道死了七个人,他们是被毒死的,而下毒的是于寡妇,那七个人死于一种南方的毒,这种毒吃下去之后毒发很快。”“果然是我看中的人,一点也不感情用事。”“我只是个仵作,用事实说话。”
我从县衙后院一路溜达回到验尸房外间的值班房,去村里这么些日子,倒是呗虫子咬了不少,好好洗个澡睡个觉吧,蚊虫叮咬真的烦人,还好我在这边的屋子里熏了不少防蚊的东西,今晚是熏得多了吗,怎么我头好晕。
等我醒来,脑袋疼的很,手被绑住了,眼睛看不见,这里有水滴声,有人在附近走动,好像是两个人。“哟,醒了,仵作。”“你们是谁啊,绑我做什么?”“你呢,自然没什么值得绑的,但是绑了你,自然有人来送赎金。”“我吗?我家里没钱,没人会来送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富家小姐,我是仵作。”“就是要绑你啊,仵作。”我简直一头雾水。
没多久,另一个人咳嗽咳一声,这个跟我说话的人拿起了刀,拖着我往外走,外面好像是变亮了。“把钱放下,我的人会去拿,否则马上一刀下去,这仵作就没命了。“这位兄弟,我带了金子,你可以让人来数,放了我的人。”这不是县爷声音嘛,他怎么会来交赎金,这怎么回事。“你放那石头下面,你下山去。”“这位兄弟,我钱给你了,你不放人,那我不如把金条拿走,万一你不守信用,我不是白给了,要不然这样,你看我们中间那块悬崖,我把金条扔给你,你把人推过来,这样不是好说嘛。”拉着我的人显然是有点动摇,犹豫了一下,“那行吧,你别耍花招,我还有人埋伏着,你最好小心点,否则你俩都要命丧于此。”就这样我又被这个人拖着走,期间不知道踩到我脚后跟多少次,我手臂和脸也被路上的荆棘划伤,只能默默忍着,而且县爷不可能就真的一个人上山交赎金,这个绑匪怎么会知道县爷会来管一个仵作的死活呢,该不会是县衙里的那个内奸吧。
第65章 绑匪死亡
我被绑匪拖拉着到了一块支出去的石头上,这里很空旷,很快县爷也爬上来了。“把你那包金子给我看看。”县爷打开包袱,的确是金条。县爷说,这边把金条扔给他,那边他把我推出去。绑匪显然默认了这个做法,然后我刚被推出去,听见一声惨叫,县爷大声喊,“趴下!”我趴下之后被县爷拽进了边上的灌木丛里,脸上和手上划得好疼。等我反应过来再抬头,发现那个绑匪已经死在那个石头上了,他身上插着两支箭。没一会,宋大哥他们都出现了,他们都在附近。
我们把尸体拖走,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县衙。宋大哥要找个大夫给我看看,我这满脸满手的口子,还在流血,挺吓人。县爷突然插话,“没事,我来给她上点药,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可是绑匪不止一个人,这多危险。”“都放心吧,回去休息,该值班值班,我有分寸。”宋大哥虽然很不同意,可也没办法继续坚持了。
“县爷,是有话要跟我说吧。”“把手伸出来,帮你把有伤口的地方涂点药。”“小伤,我自己能涂。”“伸出来。”我只能把手伸出去,的确是划了不少口子,县爷一边用布擦干净那些血迹,一边给上点药,能包扎的地方都用纱布包扎了。“还疼吗?”“不是很疼,都是皮外伤。”“你怀疑谁绑架你?”“我怀疑那个内奸,因为只有县衙里的人绑架了我会去找你要赎金,其他人不应该去问我家里人要吗?”“对,而且应该跟我们很熟悉的人。”“小王有问题吗?”“绑架你的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王的人,可他死了,我们让小王来认尸,他肯定不承认。”“那怎么办?”“小王只知道我们关系不错,我很看重你,他也跟着很多案子的,你明日好些了就去看看那个绑匪,看他有什么特殊的特征,他中箭也很蹊跷,我的人只射了一箭,第二支箭是谁的,这个人为什么要杀这个绑匪,难道是他活着会说出幕后黑手的名字,干脆灭口,他们难道是知道我带人上山了,跑不掉了,干脆杀掉同伙。”“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们之前在一个山洞一样的地方,有水滴声,光线不强,另一个绑匪没说话,从头到尾都没说话,该不会是开口会被我听出是谁吧,那铁定是衙门的人了,我认识的人,不然怎么不敢开口呢。”“衙门的人,去直接参与绑架,是真的必须要去,没有人手,还是其他原因。”“杀了同伙,赎金也没拿到,他们费尽心机也没拿到钱,这不是白折腾,难道他们会想不到县爷你偷偷带人上山?”“也是,他们真的人手少到那个份上,就不会约见面,应当是让我去哪里丢赎金,然后给个字条说你在哪,不就行了,这样还跟我周旋,这也不合理啊。”“嗯,不管怎么样,我尽快验看一下那个绑匪,看另一支不属于我们的箭是谁的。”“你先休息吧,你看你脸跟花猫一样,洗洗然后抹点药膏吧,这个药很好用的。我站起来送县爷出去,打开外面门,宋大哥在外面走来走去。“小宋,有事?”“我找江逸。”“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你这脸疼不疼啊?”“不疼,刚划伤有点,后来就没什么了。”“你这脸到现在还没洗啊,县爷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这你伤还没处理就来找你。”“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这不是怕你害怕嘛,这么久了,第一次你被人绑架了,你说该不会是从前的案子里的人吧,报复你。”“报复我的人怎么会让县爷送赎金呢,而且报复我的人应该揍我,他们根本没有揍我,只是在等县爷送赎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一个小乞丐,说有个个子很高的人给他一张字条,让他送回来衙门,还给了他一个烤鸡。”“小乞丐抓了吗?”“抓了没用,他根本就没看清那人长啥样,都没露脸。”“好吧,你们就信了?”“我们来这边看了,觉得也许是这小乞丐撒谎玩的,可是县爷看到了地上的这本书,书面朝下,说可能是真的出事了。”“书面朝下?”“嗯,他说你很珍惜书的,不会这样的,大概是被认胁迫。”“你们去山上怎么布置呢?”“首先是制高点,在那座山上有个顶,我们有个射箭特别厉害的衙役负责蹲那里,看准机会射伤那个绑匪,县爷说希望人活着,那个兄弟很厉害的,说绝不会误事,谁知道还是把绑匪给弄死了。”“有没有可能射杀绑匪的不是我们的兄弟。”“什么?”“绑匪身中两箭,我因为手还有点疼还没验尸,你来看。”
我带着宋大哥到了验尸房,“你看这两根箭虽然是差不多,可是方向都不一样,我们的箭射穿他小腿,如若没有这第二箭穿心,他能活着下山。”“这第二箭是稳稳的要他命了。”“是的,县爷还让我拔出箭看看,跟我们县衙的箭有什么不一样,我现在很怀疑那支箭也是县衙的。”“什么?也是县衙的?”“对呀,这个绑匪同伙也许一开始就是要让同伙死的,他拿到赎金最好,拿不到也不能让此人血泄漏他的身份。”“你为何说是县衙内的?”“从山上抬下来之前我略微瞅了瞅,箭差不多模样,估计拔出来也是差不多,县衙的箭本就是粗糙,没有军队的那些规整,箭簇的工艺不会太好,也就普通的吧。你帮我一下吧,我手这会没劲。”“行,宋大哥和我一起,把绑匪身上两支箭拔出来了。果然是差不多,冲洗干净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你看,我说了吧,差不多,只是穿心这支箭被磨过,看来一开始就是想他死啊。”“我今晚睡外面。”“什么?外面?”“你看你一个人住这后面,万一再来个绑匪,你一个女子,怎么对抗,你放心,我睡外面长凳上,你且锁好房门睡吧。”
第66章 尸体消失
我真的很累,伤口还有点隐隐的疼,就是脸上和手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倒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宋大哥就起来开门走了,等到小李哥来找我的时候,大门都开着了。“要说宋大哥还是好人,对兄弟没得说,听说担心你手无寸铁的,另一个绑匪再来,在这里守了一晚上。”“对,宋大哥特别照顾弟兄们。”“哟,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这脸上跟花猫似的,这手也是,给你买的早饭,快吃吧,大肉包子。”我拿起来就啃,实在是太饿了,昨晚都没好好吃饭,我啃完两个包子才缓了缓。“小李哥你来就是来给我送包子的?”“不是,县爷要你把那两支箭送过去,应该是急着要验尸的东西。”“我还没有验呢,怎么办?”“就说你手疼,握不住刀。”“这能行吗?”“走一步算一步,赶紧去。”
我拎着两支箭去了县衙偏厅。“县爷,箭在这。”县爷仔细看了看这两支箭,“真是跟县衙的箭没什么区别,只是箭头磨尖了。”“你有什么想法,这个绑匪和他同伙为了什么呢?真是为了钱?”“好像是为了钱,却又没有那么站得住脚,为了钱为什么不找隐蔽的地方交易?”“而且这两个绑匪也太猖狂了,县衙后门外就直接绑走你,万一小宋他们去找你。”“万一,万一,没有万一,县爷,真的有县衙内的人给他消息吧,那天该我值班,前面值班房是没人的,这个人肯定是知道,我值班的日子,宋大哥和小李哥都回家了,绝不会来找我,那晚县爷在哪?”“我那晚约了管漕运的几个人吃饭。”“很显然,那一晚,就来找我聊公事的人,都不在,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绑架夜。”“看来此人熟知我们的行踪,你这几日不要住后面了,住前面的值班房,后面先锁上。”我听了县爷的话,把东西拎到前面来,好久没住的前面值班房,被宋大哥他们住的又脏又乱,收拾到半夜,宋大哥现在是跟盯梢一样跟着我,晚上又睡在值班房外面。“江逸啊,我睡外面,你别怕。”
半夜我实在睡不着,宋大哥在外间的呼噜声简直了,我干脆一个人溜达到院子里转转。“江逸,你不睡吗?”“县爷,宋大哥在打呼,实在是太吵了。”“要不你去叫醒他,然后你再休息。”“算了,就等会再说吧,他这几天神经也很紧张。”“小宋是个直肠子,特别担心你,都写脸上。”“他可能是对于我之前被绑架很内疚吧,就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也好,我也不用额外派人了。”
“县爷,另一个绑匪还会再来吗?”“按照目前的情形,暂时不会来,我把衙门的守卫又修整了一下,你放心吧。”“这两人到底是谁呢,死者身份不清楚,同伙更是从头到尾就咳嗽了一声,而且还是在滴水的山洞里,真听不清是谁。”“别想了,回去躺着吧,你也是辛苦好几天了,还去山上折腾了一圈,躺着闭目养神也好。”“好的。”我一转身,县爷也转身,撞到了我,我才发觉我左肩膀似乎有什么问题,这一撞,撞得太疼了,我瞬间蹲下去了。“你怎么了?”“我这肩膀好像是受了点伤,我说今天一整天抬不起来手,左手也特别没劲。”“明日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万一骨头伤了不得了。”
我拖着酸疼酸疼的肩膀回去休息了。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宋大哥声音吵醒了。“什么?尸体不见了,你们耳聋眼瞎了吗,夜里居然被偷了一具尸体。”我跑出去,“谁被偷了?”“那个绑匪。”
我急匆匆跑到验尸房,肩膀越来越疼。看到台面上空的。“昨晚谁看停尸房的?”“没人,因为你搬前面去了,这里也干脆上锁了。”
县爷来了之后,看得出来很生气,“要么大活人被绑走,要么尸体被偷,这县衙关门算了,你们衙役都干什么的,都回家吧,我养你们都是来给我添堵的吗?”我们都没敢说话,我的肩膀又不合时宜的疼起来,我拼命咬着牙,千万不能出声。整个停尸房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清点下其余尸体,有没有少什么,认真轻点,江逸,你配合着,器具、药品有什么缺失的没有,这里必须每天都有人,听到没有?”“听到了。”我默默走进里间,开始对着我做的手帐,核对器具和药品。
“这又是一次停尸房被偷了,你被绑走的时候县爷也很生气,但是碍于当时急于找你,就没发火,这次就惨了,居然尸体被偷了,尸体被偷,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尸体若验尸,能验出身份来,这身份会供出另一个同伙的身份。”“有这种可能,到底什么人能一瞬间看出来他身份,还能联想到他同伙身份?”“要么是家族印记,要么是明显的胎记,要么是拜把子的帮会印记。”“帮会?我没惹帮会啊。”“帮会也可以是受人之托。”“那更不可能了,帮会受人之托,那死掉的绑匪根本不用杀啊,他们的宗旨就是保密啊,不然谁找帮会做事。”“咱们啊,都是瞎猜,等清点完毕,你去找县爷上报吧。”“凭什么我去啊,这不是去找骂吗?”“你刚受伤的,你装,装很疼,不就可以混过去了嘛。”我给宋大哥一个白眼。
等我把清点的结果报给县爷,“东西没少,只是那个尸体被偷走了。”“你之前拔箭,看到没看到明显印记?”“没看到,但是因为我受伤,没清洗尸体,不知道血迹下面有没有印记。”“你过来。”我吓的心脏砰砰跳,该不会要骂我吧,我畏畏缩缩不敢动,“叫你过来啊!”“县爷,我错了,我应该提前验尸的,我这点小伤没事。”我一边说一边额头冒汗。“我让你过来,大夫来了,给你看看肩骨。”
第67章 目标是我
大夫给我看了看,说应该是骨裂,没有骨折,给开了方子,外敷内用都有,我拿着方子准备去抓药。“让他们谁帮你抓吧,现在还疼的厉害吗?”“就是疼得手有点麻。”“赶紧回去吧,尸体被偷的事情,我让小宋去查吧,这也不是你的事情。”
我从偏厅走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肩骨疼出汗了,还是吓出汗了。等我回到后面,宋大哥他们都在。“你手上是什么?”“药方,我好像有点骨裂,手都疼麻了。”“你去歇着吧,我去给你抓药。”“你别去了,县爷那意思要你去查尸体。”“丢了那具?”“自然是啊。”“那我先去县爷那吧,小李,你帮着去抓药。”他们俩急匆匆都出去了。我肩膀疼的睡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我喝了药,准备敷药,小李哥站在旁边。“来,我给你敷药。”“多谢小李哥,但是真不必,我自己能敷。”“都是兄弟,你客气什么。”“不用不用了,你先忙吧,我马上去县衙值班房休息了,你忙你的吧。”看我推三阻四,小李哥没办法,只好走了,我锁门敷药时候,拎着东西去前面县衙值班房了。宋大哥很迟才回来,我没跟他说话,吃了药有点效果,肩膀没那么疼了,手也开始消肿。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到处转了一圈,大家好像都出门了,我就自己吃了点东西回后面验尸房了。这里已经一具尸体没有了,气温高了,基本上验好了就拖走,我看着空空的验尸房愣了一会。“看什么这么出神?”“县爷啊,看这里空了。”“空了是好事,没有命案是好事。”“那具尸体还是没有下落吗?”“没有,我想了想,那具尸体不会有下落了。”“嗯?”“偷走尸体是个烟雾弹,我想过了,绑架你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合理。绑架你威胁我,万一我不理会这件事呢,这个人对我们县衙拿捏的很清楚,知道我会去赎你,而选择见面交易就开始不合理了,最终没拿到金子却杀了同伙,这件事更离谱,当我们怀疑他的动机的时候,同伙尸体被偷走了,转移我们注意力,让我们觉得同伙身上有种要身份标识,可是万一前一晚你已经验过尸体了呢,偷走的意义还大吗?”“那万一人家就是知道没验呢?”“你没验尸体告诉谁了吗?你把箭拔出来了,只有你和小宋知道。”“那万一宋大哥是内奸呢?”“那被抬回来的就是你了,而不是那个绑匪。”“我?”“射杀那个绑匪的第二箭,不是为了杀死同伙灭口,是为了杀你。”“杀我?我得罪谁了,哪个案子得罪人了?”“再想想。”“我能得罪谁?”“我亲生父亲。”我突然恍然大悟,发生的一切一瞬间就合理了。“难怪要见面交易,我们安排人,他们也安排了,那人第二箭是以为我还在绑匪旁边。”“对,那两支箭,我终于找到不一样的地方了,看起来是县衙的箭,实际上一箭穿心那一箭,箭簇并非衙门使用的,那个虽然被做旧了,可是比县衙的杀伤力强多了。”“也就是,这是一个针对你的圈套。”“对,他们都以为我不离开这里是因为你,你是女子,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我拿你威胁过他们,他们更是觉得要解决你,可又不能直接射杀,干脆搞一出绑架戏码,到时候绑匪意外射杀江仵作你,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乖乖就范,他们随便找个由头把我调去我父亲那边,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看来我的命还挺值钱。”“这时候你还有精神开玩笑,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本也不关你的事,牵扯进来,是我的问题。”“没事,多给我发点工钱吧。”“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都算他们头上,我已经通知他们了,无论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一律算他们头上,他们估计都想保护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派暗卫保护我吗?”“回去休息吧,看见小宋让他来我这,我找他有事。”
我回到了后面的验尸房,坐在外间,外面阳光不错,煮了一壶茶,喝了一杯,真是大难不死,不知道是不是有后福呢,来衙门没多久,仵作的事也是自己选的,谁知道这县爷这么大的身份,算是无辜被卷入吧,不过也还好命大。“想什么呢?”“没想什么,小李哥来有何事?”“想问问你身边认识不认识机灵的年轻人,我这边的小王突然跟我说要回老家了,不干了,也是,这个活,又危险又没多少钱。”“就突然不干了?”“嗯,说是老家那边爷爷身体不好了,要回去了。”“哦,好吧。”“你没去前厅送师爷吗?”“送师爷?什么意思?”“师爷也被调走了。”“师爷不是一直跟着县爷吗?怎么调走?”“上面的调令啊,下来好几天了,这会子师爷估计都已经要出城了。”“没人告诉我啊,我一点不知道。”“可能是你肩骨还没好,县爷没说,我说怎么没见到你。”“那一下子县衙少了两个人,你这边忙得过来吗?”“没什么事还好,万一像上次村里那种事,就人手不够了。”
小李哥走后,我一直很疑惑,小王应该是县爷弄走了,那么师爷是怎么回事呢,师爷可是一直在县爷身边的。晚上我吃完饭和药,马上跑去前面。“有事要问我吧?”“嗯,不止一件事。”“那你问,我看看我有没有答案。”“小王是你弄走的吗?他就是那个收钱透露消息的人吗?”“是他,他也认了,他不是不干了,他被抓了,关在其他县,关在我们这不合适。”“他就是最早开始收钱办事,就来就是帮你父亲暗藏在这里的人递送消息的吗?”“是他。”“那师爷呢?”
第68章 赌坊对峙
“我说过,王福一个人不能成多大气候,他只是需要钱,没有其他的,可有些人可不仅仅是为了钱,我父亲肯定在我身边留人了,暗卫是一部分,有没有可能明面上还有人,我于是开始回忆过去很多事,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人,师爷,他跟着我太久了,可是从头开始想,他跟着我,因为我父亲让他跟着我,那么他不可能真的为我所用,在我和我父亲没有冲突的时候,我们是挺好的配合,把县衙一切都管理的很好,但是当我们有冲突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在我父亲那边,只有这样他和他家人才能活着。这样一想,很多事就简单了,绑架你是为了意外射杀你,这样我就没办法怪任何人,牺牲一个他们的小绑匪,杀了你,也挺划算。”“县爷啊,你一下子把我身价都抬高了,那么位高权重的人居然在意我的生死,受宠若惊啊。”“怪我上次沉不住气,我若是上次你被上刑,没那么快救你,可能就不至于这样了。”“县爷,我手指头会断的,你不救我,我这会就残疾了,跟着你做事还有这么大危险啊,我来的时候,可没跟我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多给你发工钱,算补偿你。”“也行吧。”“说正经的,江逸,你自己注意安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出手,但谁又知道他们有什么脏手段,你放心,我一定会与你共进退。”“早知道不跟你站一队,我现在可能已经荣华富贵了。”“出去!”
看来躲过一劫,以后的日子会好的吧。“小李哥,你去哪啊,带这么些人?”“昨晚陆家赌坊死了个伙计,怀疑是酒喝多了,结果今天白天又有两个伙计死了,这两个也一起喝酒的,他们怀疑对门下毒了,跟对门那个金家赌坊在街上对峙,那条街现在两拨人随时开打。”“我要去吗?”“你伤还没好,别去了,等会尸体抬回来给你看看,现场尽量不动,我先去解决对峙问题。”“你去吧,小心点。”
又有事做了,估计没多久就要把人抬过来了。最近因为肩膀伤,好久没活动手臂了,稍微活动下,还是疼,果然伤筋动骨了。我在后面打扫卫生,一地的灰尘,扫起来烟雾缭绕,呛死人。“你这是要呛死谁啊,谁像你这样扫地,说你聪明吧,有时候特聪明,说你笨吧,是真的笨。扫地要先洒水。”宋大哥一边说,一边端起脸盆,把里面的水洒地上。洒了水果然就没那么呛人了。“你这手臂可以干活了?”“要开始活动啊,小李哥说赌坊死了三个伙计;两边赌坊现在在大街上对峙。”“他们两家素来有仇,抢地盘,抢人。”“你们不管吗?”“赌坊怎么管,哪里都有赌坊,那两家在我们这里势力很大的,只要他们不闹出人命一般不是很好管。”“我活动活动手臂,一会又要验尸了。”“你现在住在这后面害怕吗?”“你说上次被绑架那事啊,也没那么害怕吧,县爷说,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县爷,县爷,你信他啊,你信他不也遇到好几次危险了,这次还差点丢了性命。”“那怎么办呢,我被绑架的时候,能指望上的,能救我的,似乎只剩下县爷了。”“你可太容易相信他了,反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跟我说,还有就是你这里的房子要在外面加墙,弄两道墙,安全些。”“宋大哥,我是仵作,不是金丝雀,不需要这些。”
我俩没再说话,小李哥一下子跑进来了,“累死了,好不容易都给劝走了。”“尸体呢?”“马上就到。”
三具尸体都给抬过来了,也通知这三个伙计家里人了。“现场乱吗?”“有点,他们三住一个房,昨晚赌坊关门之后,就关门喝酒了,我看几个酒坛子都空了,那一个晚上就死了,另外两个,早上爬起来了,走到他们住的房间的桌子那就倒下了,死因不清楚,那房子封了,留了两个兄弟看着,这三人带回来了。”“你就带了三具尸体回来啊?喝酒的东西呢?酒坛子?”“都带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跟你一起做事了。”
我先把人放下,看了下好像也不是中毒症状,采了血,没有毒,咽喉部位和口腔都验了,都没毒,于是去验酒坛子,酒碗都没有毒。我跑去找小李哥,“你能带回来的器具都带了吗?”““带了,那个屋子很简单,就几个碗,茶壶,酒坛子,都给你带回来了,你要不信,我带你去看。”
我跟着小李哥穿过赌坊,进了这三个死者的卧房,的确如小李哥所说,真的没有东西了,喝水喝酒的东西都拿了。回到验尸房,我再次验看这三具尸体,发现他们的肝肥大的异常,各种检验之后我去验看记录。“这三个人真的是喝酒喝死的,他们本来就肝肥大了,他们就算不喝酒,很快可能也会发病,长期夜间在赌坊做事,夜里酗酒,长期积攒下来的,然后这酒好像有点不对劲,不过我不喝酒,毒倒是没有,就是过于浑浊了。”他们都凑过来看那酒。看完之后,小李哥说,“这酒的确是有问题,有毒吗?”“我测了,没有毒。”有个衙役直接抄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杯。“江仵作,这酒纯度高,我家代代会酿酒,这酒纯度比一般酒坊的高。”“难怪那三人喝死了。”“我去查问一下,他们的酒哪里买的,看酒坊有无故意。”
我回到验尸房,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尸体,没有中毒,也没有被重击的痕迹,等着小李哥回来,基本可以结案了。
等到很迟小李哥才回来,后面跟着好几个人抬着什么。“小李哥、你才回来啊?怎么样?”“又来两个?”“两个什么?”“尸体啊,你又来活了。”“死者什么人?”“金家赌坊的伙计。”“对门那个赌坊的?”“是的呀。”
第69章 醉汉之死
尸体放下,两个年轻人,很明显是被捅死的,一个背后中刀,一个胸前中刀,小李哥说,死在回家路上,这两人昨日夜里从赌坊回家,被捅死了,尸体附近没有凶器。
我把两具尸体例行检查,没有找到什么其他伤口,一刀毙命,血里也没有检测出有毒的东西,我把尸体情况上报给县爷了。小李哥急匆匆来找我,“怎么样,能知道凶器吗?”“应该是一把这么长的刀,宽度这样,我们一起去趟铁铺吧,我大概形容下那个东西。“在铁铺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一把类似于我估测的凶器模样。“你看,刀中间大约这么宽,尖头刀,应当是武器,不是寻常人家的用具。”“行吧,大概知道了。”“这两人死的也太蹊跷了。”“嗯,这两家赌场刚这样,伙计被人捅死了,现在就是怀疑陆家赌坊干的,那天对峙,这两人打伤了陆家赌坊一个人,也不是很重,就是打了两拳,这也没必要捅死两个人吧。”“不知道,没有十足证据,也不好说是谁。”“马上让两边赌坊轮流来问话了,要不要去听听?”“我不去了,我肩膀还是疼,我想回去歇一会,你有新消息告诉我吧,我歇一会再看看那两具尸体。”
一个人溜达回去,刚到门口,有人站在门口。“你们找谁?”“我想领我儿子尸体。”说着就一下跪地上了,我刚想拉起来,肩膀疼的厉害,“您先起来,我是仵作,不是衙役,领尸体要找衙役。”“孩子都死了,哪有不给领尸体的道理,求你了。”“你求我没有用啊,我没有那个权力。”来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把拽住我受伤的那边手,一下子疼的要命,就在拖拉间,宋大哥来了,一把拉住那人。“你肩膀没事吧?”“拽得有点疼。”“他们要领尸体,说是她儿子尸体。”“大婶,现在没结案,不能领走,你儿子尸体暂时放这里,等到真相大白就会通知你们。”“官爷,死了三天要入土的,不然怎么转世投胎,求你了。”来人又开始磕头,宋大哥没办法,带着她去了衙门那边,我开了门,进了验尸房。
没多久宋大哥来了,“是昨晚那个小个子死者母亲,要领尸体。”“前面问话问出什么没有?”“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都是散碎信息,双方都赖对方,陆家赌坊说金家赌坊自己杀了伙计赖他们,金家赌坊说,陆家赌坊杀的,很明显为了抢生意。”“金家赌坊这两个伙计死的也太及时了,正巧是他们闹起来之后,要说之前那三个喝酒喝死的,宋大哥,你说三个人一起喝死,是不是也太巧了?”“可是你验尸了,就是喝酒喝死的。”“对,其他看不出来,肝的确肥大,可是死在两天之内,就奇怪了,人体都是不一样的,有人胖有人瘦有人高也有人矮,那么死在同一天,真的会是因为喝酒吗?”“那你意思,陆家那三个伙计也不是喝酒喝死的。”“我在怀疑,我打算再看一遍尸体,第一遍也的确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这只能指望你了,你肩膀要看大夫吗?”“不用了,药都在喝,只是今天被拽了一下,没大碍。”
我又仔细看了三个喝酒致死的人,也没发现什么新的证据,我就纳闷了。“想什么这么出神?”“县爷,我在想那三个喝酒的人该不会不是喝酒致死的吧。”“我也怀疑这件事,可你是仵作,你验出来没有其他原因,我就暂且当作他们是喝酒喝死的,但是太巧合的事情一般就不是巧合了。”“我也这么想,他们死的时间太靠近了,三个人怎么就差不多时候都死了呢,我现在怀疑那个酒。”“东西都带回来了吧,你验过那些器具吧。”“验是验过,可是酒这种东西,之前验就发现纯度高,可我们的衙役也喝了,就是纯度高,也不至于喝死人,酒坊也有这样的酒卖。”“有没有可能纯度过高,也会喝死?”“我明日去趟附近酿酒的酒坊,看有没有收获。”“行吧,今天小宋说,一个死者家人来找你要尸体,没闹什么事吧。”“没有,后来宋大哥把她带走了。”“有危险或者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们帮忙,知道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明白了。”
宋大哥和我一起去了一家他熟悉的酒坊,我跟着里面的大师傅了解了不少酒的东西,大师傅说,一口酒喝死人也不是不存在,酒的纯度高了,是会引起中毒的,但是酒中毒和一般毒药中毒不一样,酒中毒的人和喝醉没什么区别,其实喝醉算是轻微中毒,喝纯度高的酒,喝多了自然是容易酒中毒的。”
那三人如果是酒中毒的,那么按照酒坊大师傅所说,高纯度的酒一般是大户人家购买,普通人就买比较浑浊的,那一日带回来的器具中,有些浑浊,可纯度又高,该不会他们三喝醉之后,有人把高纯度的酒倒给他们喝吧,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剩下的酒还是浑浊,那是之前喝的剩下的,高纯度的酒应该是被喝完了。我赶紧去找小李哥,问他,这样是不是就合理点了,关键是现在需要证据证明这件事。“咱两去趟现场吧,我至今没让他们赌坊的人进去现场,一直封着的。”
我们到了赌坊已经是很晚了,赌坊的人看到小李哥穿着衙役的衣服,显得很紧张,小李哥说明来意之后,赌坊伙计说,“早说啊,吓得我们,下次你们从我们后面那个门进出吧,这大晚上影响我们生意啊。”“知道知道,带我们去那三个醉死的伙计住的地方。”到了现场,也的确如小李哥说的,里面几乎没有东西了,就床和一个柜子,喝水喝酒的器具都被小李哥带回衙门了。“你看这屋子,一眼看到边。”“小李哥,你看这是什么?”
第70章 听声寻人
墙角缝里有一片碎瓷片,不是很大,正好掉进缝里,如果不是我仔细看,根本没注意那个瓷片。我用布裹着拿出来。“你怎么随手能有布?”“我的习惯,也许是仵作的习惯,这样方便拿证据。”“这碎瓷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记得你拿回去的器具都是深色,没有这样光滑又细腻的瓷片器具,这不太像是这屋子的东西。”
我们带着那块碎瓷片,找到县里一个烧瓷器的老师傅,听说早年间给州府的官窑烧过瓷器。“沈师傅,你看下这瓷片,看着像什么瓷。”他拿起瓷片仔细看,对着光看,手反复摸。“这是白瓷,里面应该是掺了骨粉,通透,富裕人家才能赢得起这个,一般是瓷瓶居多,也有做饮食器具的。”“哪些人喜欢用这些?”“这就不清楚了,文人雅士居多吧。”跟沈师傅道谢之后我们就回衙门了。
碎瓷片的事情上报了,县爷说他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这证据也太少了。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打更的来报,说他这几天听说两家赌坊死人了,想起几天前一件事。小李哥说,打更的被他带来了。“县爷,各位捕爷,本来我也记不得了,今日听说两家赌坊都死人了,我去看贴出来的告示,才知道死的人有蒋彪。想起了前几日,我打更路上,路过赌坊后面那条河边小路,找个草丛方便,哪知道我听到好几个人声音,其中一个说,早就看蒋彪不爽了,哪天弄死他,另一个人说,不止蒋彪,那两个跟他一起的也很狂妄……等我打算上去看看是谁,却没见到人了,我估计是拐进巷子了,我本来以为这只是赌坊的人互相之间说说而已,哪知道蒋彪真的死了。”“你可看到一点点哪怕那两人轮廓?”“真没有,我背对着路的。”“口音呢?”“你再听到他们声音,还记得吗?”“有点口音,再听的话,也许能听出来。”
于是我们赶紧找来金家赌坊的伙计,谎称县爷有新的发现了,衙门要重新问话。金家赌坊的伙计们排队登记姓名,一个个来等着问话,我们故意引导他们说类似的话。一轮下来,我们再问打更的,他说没有那天的声音。“该不会你没听清吧,这么多人,一个没有?”“真没有。”“你听力好吗,确定不会听漏掉吗?”“我真就耳朵好使。”我们也不好一直扣着金家赌坊的伙计,就让他们都走了。
“县爷,打更的也记不清了,也许是他都忘了那人声音了。”宋大哥抢先说了,县爷也是愁眉苦脸的。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这案子该往哪个方向。“这样吧,你们各自回去吧,我先想想怎么办吧,这案子有点走进死胡同了。”
我回到后面验尸房外间,下午阳光不错,能照进外间的地上,阳光下灰尘一颗颗的。我正盯着看呢,县爷进来了。“有线索了吗?”“没有,有线索我就不用来这里闲逛了。”“喝杯茶吧,正好刚煮的茶。”“你喜欢喝茶?”“喝茶有精神,况且我也不能喝酒啊,喝酒头脑不清醒。”“这案子,下一步可能就要查死者的关系了,赌坊的朋友啊,亲戚啊,老板啊,与他们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或者说利益冲突。”“也是个方向,也许是单纯的为了钱杀人呢。”“为了钱,他们三的钱袋子找到没?”“没有,那间屋子真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人一个衣服包裹,里面没有钱。”“他们三个也许是不存钱?”“我先去翻下他们的户籍,看他们的家庭情况吧,工钱问下老板。”“我也帮忙吧,五个死者,都查社会关系和钱吧。”
我一路跟着去了寸户籍的地方,小李哥去找两家赌坊老板问他们五个人工钱。户籍文书存放的地方灰尘很大,也有点乱了,自从师爷走后,也没什么人帮着整理了。我们一行人一直在翻,翻到了各自的户籍,我先看的蒋彪,他家中父母都年纪很大,下有弟弟妹妹五人。这时候小李哥回来了,“蒋彪家里的种地收成不好,几乎都靠他养活,他工钱最高,管下面好几个伙计。”“那他一般怎么给家里钱?”“银钱送回去,月头发工钱,月底他都会回家一天。”“那蒋彪的工钱呢?”
我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我抬头问了县爷,“县爷,有没有可能打更的听到的是陆家赌坊的伙计说的,要杀蒋彪呢?”
“小李,去把陆家赌坊的人找来,就说金家赌坊怀疑他们杀人,要挨个问话,让打更的赶紧来,悄悄地,从后门进来,别被人看见。”我们各自忙起来了,等到陆家赌坊的人都来了,排队登记姓名,而后挨个个问话,东拉西扯,尽量让打更的听的多一点。
没想到问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打更的朝我比划了一下,我让宋大哥去隔壁,把这个人留下,名字记一下。打更的跟我去了后面,“真是那人,捕爷,我确定的,那声音很有特色,不像是从小在本地长大的。”“那行,多谢您了,我们先问话,有事再去找您。”
那个被扣下的叫杨禹,和蒋彪住隔壁房间。县爷问话,“杨禹,蒋彪的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冤枉啊,县爷,小的哪敢做那种事。”“可是刚刚衙役去你常去的青楼问了,你最近手笔大起来了,你的工钱够你挥霍吗?”“县爷,总有客人给赏钱,有些客人赢钱多了,自然会给点钱。”“蒋彪,你打算跟本县爷绕来绕去,是吧,上夹棍。”蒋彪眼瞅着夹棍上手了,“县爷,县爷,饶了小的,小的都说。”“我一直觉得蒋彪猖狂,拿的工钱多了,管我们几个,天天耀武扬威的,我实在是气不过,前几天我偷偷进他房间偷走了他的工钱,可是他突然喝死了,那个钱我就去青楼挥霍了,我担心带在身上会惹麻烦。”“你是不是还杀了蒋彪?”“杀了?蒋彪?他不是喝酒喝死的吗?”
第71章 关于将来
我注意看了杨禹,他的表情倒是不像撒谎,要么就是隐藏的太深。“有人听到你说要弄死蒋彪。”“我经常这么说,蒋彪真的很讨厌,工钱比我们高,耀武扬威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可看不惯他了。”
杨禹被暂时收押了,不是很确定他撒谎了没有,但是的确是值得怀疑。我们又陷入奇怪的困境了,本以为抓住了这个杨禹,可能有大的突破,审了半天,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那个碎瓷片,至今没有找到原来的瓶子规格大小吗?”“正在找,还没找到。”
我们分几路人马,各自去城里的瓷器店,酒肆询问,发现了一家很隐蔽的酒肆。“掌柜的,麻烦看下,有人用白瓷瓶来打过酒吗?”“白瓷瓶?你们什么人啊?”“我们是县衙衙役,来问问情况。”“二位官爷啊,请坐,倒是有家人喜欢用白瓷瓶来打酒,而且都是好酒,估计是大户人家。”“那买酒的可有记录?”“有的有的,叫韩裕,前几天刚买的一大瓶。”“这个人家庭住址有吗?”“这倒没有,我这有个伙计,好像认得他,二毛,你过来,你是不是认识韩裕,老拿白瓷瓶买酒那个。”“认识,陆家的下人。”“陆家?陆家赌坊那家?”“正是,这韩裕在陆家就是跑腿采买吗?”“好像是。”
从这家酒肆出来,宋大哥带人直接去把韩裕带回衙门了,韩裕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确是买过酒,但是都给陆老板了,自己可是没有贪一杯酒。看来还是陆家赌坊的老板有问题,县爷随即派人去把陆老板带回了。“陆老板,说说吧。”“说什么,县爷,小民不知。”“说说白瓷瓶里的酒哪去了?”“喝掉了。”“陆老板看来打算这么耗下去,那咱们就慢慢耗,本县打算开始查抄赌场,赌博害人,影响本县百姓。”“县爷,你要我说什么呢?”“蒋彪三人是怎么死的?”“喝醉死的啊。”“你确定?是蒋彪他们自己喝醉死的?还是有人给他们用白瓷瓶装的高纯度酒喝死的呢?”
“蒋彪知道赌场的很多事情,他威胁我,甚至要娶我的一个妾室,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知道他爱喝酒,那么他喝死了,没人会知道,于是我就买了酒给他们送过去,谎称我瓷瓶还要用,瓶子拿走了。”“蒋彪他们死了,你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为何与对面赌场对峙?”“为了壮声势,转移视线。”“后来呢?”“后来,金家居然也死了两个伙计,我怀疑是金贵杀的,那家伙对我很有意见的,他杀了自己伙计,可以赖给我,本来我们就在对峙。”“之后呢?”“你们不都知道吗,我让蒋彪他们死了,大家都觉得她们是喝醉死的。”“他们死的太密集了,所以衙门才会怀疑这不是喝醉死的,是谋杀。”
陆老板被收押之后,金贵家里的伙计来了,“县爷,小的知道金老板杀人的事。他派一个杀手去杀了那两伙计,我们其他人本来是打算一直沉默,可我们想了想,他能随手杀掉伙计,那么谁也不会例外,我们就商量着还是来报官了。”至此,金贵落网了,金陆二人都是县城里有名的赌场老板,这样的下场也是没想到。
“那二人会处斩吗?”“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把人和案卷都交给州府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通天本领,能不能自救。”“县爷,你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十恶不赦的人的下场。”“那是我无法决定的下场啊,我已经尽人事了,而后只能听天命,我一人之力改变不了天命,所以自己做事,问心无愧就好了,我们找出来了凶手,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我总感觉每次都能从县爷那里明白点什么事,他好像大哥一样,指引我们向前,不曾在哪个位置退缩过,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去撼动的部分,无论是作为县爷,还是将军的儿子,他终究只能尽人事而已。
我回到后面验尸房外间,刚打算锁门,宋大哥端着一盆烧猪蹄。“好香啊,哪来的。”“我去买的,本县最好吃的猪蹄,你要不要尝尝。”“要的要的,我还有点小酒。”我俩坐下来啃猪蹄,那香味简直了。“江逸,你多久没吃过肉了,怎么两眼冒星星。”“好久了吧,尤其是猪蹄,我太久没吃过了,真的香。”“你打算在这县里混一辈子吗?”“什么意思?”“县爷,身份特殊,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他无论在这里做出怎么样的成绩,捅出什么样的篓子,也有退路可以走,你呢?”“我?我需要什么退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当仵作,你是女子,目前是背负着假的身份在这里,被发现了怎么办?县爷在,可以保你,他走了,你说不定要下狱。”“宋大哥,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是我选了这条路,等到哪天东窗事发,也是我活该的,从我默认县爷把我这个职位报上去,我的各种户籍都修改了才上报,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要不然你辞了仵作的事情回家吧,等两年,身份的事情被人遗忘了,你自然可以避开这些结局。”“可是宋大哥,人活着,总要喜欢点什么吧,为什么我一定要等着县爷拉我一把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当仵作特别优秀,被调去州府,去更远的地方,接触更多人,了解到更多仵作的事情,学会更多手法,怎么就非要一辈子固定在这,指望同一个人呢。”“可那种可能微乎其微。”“再微乎其微,也有可能,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出类拔萃的人,可我最近看了很多书,我觉得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我想去天外天看看,我想看到自己有多无知,我想知道仵作的一切,需要掌握的技能,除了我爹爹教会我的,有没有更多的,所以我才会一直坚持做这个,哪怕是我身份哪天会露馅。”
第72章 回家吃饭
衙门无事,我就跟宋大哥说了一声回家去看看,我好久没回去过了。“爹爹,妹妹。”“小逸回来了,今天正好准备杀鸡。”
我在院里帮着妹妹杀鸡拔毛。“怎么今日杀鸡?”“因为我们算到了你会回来。”“算到?”“对,掐指一算。”等到鸡下锅,我帮着添柴。
我听见院门声音,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县爷?你来我家有事吗?县衙有事?”“不是,我来钓鱼的,早晨来过你们家,以为你一早回来了,没想到你比我迟。”“所以你是来我们家吃饭的?”“对,不行吗?”“行呀,只是我不知道,早知道从县里带点其他菜回来。”“不用,我钓的几条鱼,你们晚上炖汤喝吧。”
妹妹说,“他可没说他是县爷,只是说他是县衙的,我以为是你一起的衙役呢,他知道你是女子吗?”“知道,还帮我保密了。”“行吧,那这只鸡没有白杀。”
四个人坐下吃饭。“县爷,多谢你照顾江逸了,我老了,仵作的事只能给江逸做了,我知道县爷帮了她不少,都在酒里。”爹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江大叔,不必如此客气,你家一直都在衙门好好做事,不存在什么感谢我,我也是希望我的县衙里都是得力的人,不是说偏袒谁,或者说特别照顾谁。”县爷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一顿饭下来,妹妹是一句多话都没说,默默吃完饭,去厨房待着。我去盛饭,“你吃了多点,你吃饱了吗?”“不是,老大,我感觉县爷对你真的不错,还愿意来我们家吃饭,他长这么大都没坐过这么矮的桌子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好好吃你的饭,县爷不是摆架子的人,对谁都很和气,没有你担心的事。”“老大啊,我们家居然来了个大官哎。”“我刚去县衙的时候,县爷就在我们家外面那条河边钓鱼,大约是我们家少有人来,这附近很安静,钓鱼容易。”“哟,你们早就认识啦,总感觉我们家老大要光宗耀祖了。”“小菲,你今天上蹿下跳的,饭也不好好吃。”“这不是县爷来了,我也想拍拍马屁,去县衙找个活计。”
爹爹陪着县爷喝了不少,县爷从我们家走的时候,爹爹让我跟着,说喝了不少,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情,没法交代。我只好赶紧拎上我的东西,跟着一起走了。
“你能走回县衙吗?”“能,你不必跟着。”“我爹爹担心你,让我跟着,我反正也要回县衙,你来钓鱼没骑马吗?”“我习惯早起走过来。”“我爹爹可与你说了什么?”“你担心他说什么?”“我担心我爹爹拜托你多照顾我,其实你也没有义务照顾我,可是父母嘛,总是希望外人能照顾点自己的孩子。”“的确是,希望我多照顾你。”“县爷你不必听我爹爹的。”“话说你回家都没住一晚?”“没事,我妹妹把家里照顾的很好,家里所有事都是妹妹在做,其实感觉很对不起她,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提亲,大约是我在当仵作,上次介绍了一家人居然是那男的生病需要冲喜,说我们家当仵作的,煞气重,才上门提亲的,还好我找小李哥他们打听了一下那家人。”“你后悔接下仵作的事情吗?”“不后悔,就是觉得对家人产生了影响。”“县衙里那么多小伙子,你可以考虑给你妹妹介绍个。”“我只熟悉宋大哥和小李哥,小李哥成亲了,宋大哥倒是可以。”“江逸,听我一句劝,你要是撮合小宋和你妹妹,最好是找个媒婆去小宋家里说,你直接开口,场面会相当难看。”“相当难看?”“这是我给你的建议,听不听在你。”
下午我在屋子里打瞌睡,小李哥一下子跑进来,吓我一跳。“有事吗?”“没事没事,你就不能盼点好。”“小李哥,宋大哥为什么至今没有成亲啊?”“不知道,听说媒婆说了好多亲事,他都没答应,我怀疑啊,宋哥压根不想成亲。”“不想成亲,为什么呢?”“这谁知道呢,我不懂,县爷怎么下午回来的时候酒气熏天的?”“县爷今天在我们家吃饭的,跟我爹爹喝了几杯。”“哦,江大叔身体还不错吧,县爷去看望也是情理之中。”“我爹爹身体还行。”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宋哥,来有事吗?”“没事,来转转。”“宋哥,今天县爷可是在江老弟家喝酒的,我说很少看见县爷喝醉,原来是去看望江大叔了。”“看望江大叔?县爷很闲啊。”“县衙是很闲啊,有没有案子。”我突然之间肚子不舒服,我就跟他们两打了招呼先去厕所了。
等我去完厕所回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他两在屋子里闲扯,我索性就在门外没进去。“宋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不成亲,你年岁也不小了吧。”“不成亲的多了去了,县爷不也没成亲。”“说起县爷啊,我有个猜想,就你我兄弟,我才跟你说,你说县爷该不会是龙阳之癖吧?”“什么?你哪里看出来的?”“你看啊,我们这么多人命案下来,县爷最关照谁?自然是江仵作,甚至还去江仵作家里吃饭,县爷也没去咱们家里吃饭,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也早点成亲,万一被县爷看上了,他一个县爷,真的对你怎么样,你可得小心了。”我站在门外,差点没笑出声,小李哥真是敢想。
“你们还在这呢,聊什么呢?”“江老弟回来啦,没聊什么,我们就随便聊聊,你忙吧。”小李哥宠着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是不是刚听到什么了?”“嗯,小李哥真敢想。”“不是他真敢想,他都看出来县爷最关照你,而县爷也知道你是女子,你作何想法?”“我只是个仵作,我性别被划作了男子,这是县爷划的,所以没有你担心的事情。”
第73章 毒蛇之患
县衙最近都没事,我也闲着,闲着也蛮舒服的,最起码没有命案压力。
“江老弟,今晚是你值班哦,我们都回去了,没什么事,谁都不想呆在衙门。”“嗯,肯定的啊,小李哥听说你孩子快出生了,恭喜你呀!”“生了请你们吃喜蛋,养家糊口,我感觉肩膀上担子很重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嫂子怀着孩子肯定想你回家陪着。”“好,我先回去了。”
突然想着,我来县衙时间不短了,小李哥也算比较照顾我的,出去办事一般都冲在前面。正当我出神的时候,宋大哥来了,“今天好热闹,宋大哥你也要回家了吗?”“不回去,县爷说了,今晚有任务。”“有任务?什么任务?”“今晚要带着一群县里的捕蛇人去西粱山抓蛇。”“抓蛇?”“嗯,蛇患厉害,好几个村民被蛇咬了,瘫痪了两个,死了一个。”“蛇这么厉害吗?”“厉害着呢,以前也没觉得,这两年是真的猖獗,可能是捕蛇的人太少了,捕蛇不赚什么钱还有风险,不如去县里做点其他活,蛇越来越多,这不就咬山边上的人了嘛。”“那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啊,你们带大夫去吗?”“不带,大夫去干嘛?”“你们这么多人去,带个专业治蛇毒的大夫,关键时候我觉得能救命。”“我去跟县爷说说吧。”
天黑我就把门关上了,吃饱了就看了会书,看完就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可能是没睡午觉,没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拍门,越拍越大声。我穿了衣服起来开门。“你真是睡的死,都拍多久门了。”“怎么了啊?”“今天去抓蛇,不知道是不是蛇急了,咬了两个人,一个年老的,大夫治了,稳定了,这个年轻点的,好像是不行了,大夫那边给他用蛇毒药治了,可是没有起色。”“看过其他大夫吗?”“这个时辰上哪看大夫去,在村里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对了。”“赶紧放里面去。”
我把袖口卷好,摸了脉,听了听心脏,应该是没救了。“好像是没气了。”“那我就通知家属来领吧。”“你们送来这边是为了什么?”“因为大夫说,他中得蛇毒,跟其他人似乎不一样,症状不一样,我们就想着,也许你能救他,救不了也能验验看是什么蛇毒,好给那边村民分发对应的蛇毒药,万一以后他们再被蛇咬,可以先用药维持一下,不至于送命。”“那行吧,他家人来之前,我先弄点血出来验。
我爹爹告诉过我,我们这里平常就两种毒蛇,也教过我怎么验这两种蛇毒,我就取了死者被蛇咬的位置附近的血液,还好还没有凝固,宋大哥他们继续去村里帮着捕蛇人。
天亮的时候他们都回来了,一身泥水,灰头土脸的。“怎么样,中的是另一种蛇毒吧。”“一个蛇毒都不是,不是我们这里的蛇毒。”“不是我们这里的蛇毒?什么意思?”“是中毒死的,但不是我们这里的蛇,也不一定是蛇毒。”“有没有可能是不常见的蛇毒,你不知道。”“我爹爹早年会去山里采药,捕蛇人告诉他,我们这里就两种毒蛇,不信我们可以问问各位捕蛇的大哥。”
宋大哥去跟捕蛇人问了一圈,回来告诉我,的确是说只有两种。“可也不排除有其他毒蛇,他们没见过。”“你想想,那么多捕蛇人,都没见过,这个死者这么巧就遇上了,而且我想去村里看下那个被蛇咬的老者。”“你别去了,那村里蛇多得很。”“我就去看一眼,没事没事,我会注意的。”“那我跟你去,我再找两人一起去。”“可千万别,县爷出门都带不了这么多人,你疯了吗?”
宋大哥和我一前一后往那个村走。“你要去看什么呢?”“我去看看,那个老者和这个死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无非就是另一种蛇,又或者不是蛇,蜈蚣什么的其他有毒的东西。”“对哦,说不定是其他毒物咬的。”我俩看了那位老者,老者神志还算清醒,描述了被蛇咬的前后过程。我看了看他伤口,还没消肿。
从村里出来,我就紧赶慢赶去了验尸房,小李哥说,他一直在验尸房待着等我们。“你有什么事,小李哥?”“家属来了,闹得不像样,问为什么扣留尸体,到底是得罪谁了,被蛇咬死了还不能带回去,要不是县里派人去抓蛇,何至于闹出人命。”“说的也有道理吧,可是这个死者不是被本县的蛇咬死的。”“本县的蛇?什么意思?”“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被蛇咬死的,本县范围内也没有这样的蛇,伤口距离有点大了,宋大哥说也许是蜈蚣之类的毒虫,这种可能性大点,可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被人用极细的东西往体内放毒素,他不一定是被毒虫咬死的,你们去抓蛇的事情是不是人尽皆知?”“是啊,县里半个月前就开始发通告了。”“所以,三种可能,第一,被我们县里目前还没被捕蛇人发现过的品种的蛇咬了;第二,被我们县里其他毒虫咬了,被误判了;第三,被认为放毒素了,我还没全面开始测毒,死者到底是那种毒素导致他死的,也没有详细的,我要开始做事了。”
他们各自在外间等着,小李哥去跟死者家里人解释了,拖延拖延时间,希望他们能同意尸体过几天领走。我则专心致志提取血液,测量伤口,毒有成千上万种,我要开始验毒了,首先是从我们县里的毒虫开始,然后到县里居住的人比较容易得到得毒素,如果都验不出来,扩大验看范围,任务就更重了。“我能帮你什么吗?”“县衙的资料房里有一架子的本县的相关资料,你帮我把本县有毒的植物和动物的那些拿来,我需要那些东西做比照。”
第74章 村中走访
我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整个人看东西都模糊,做了大量比对,基本上确定,伤口应该是人为的,几乎没有本县常见的有毒的植物或者动物能造成那样的中毒症状,而且伤口也不是蛇咬痕迹。
“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件谋杀案,有人趁着抓蛇的时候,混淆视听,这样县衙就会以为这个人是蛇咬死的。”“那这多亏我们把人抬回来,不然凶手岂不是逍遥法外了。”“你们去陈报县爷吧。”“县爷知道了,你这边进度我都跟县爷实时说的。”“那下面就是你们的任务了,去村里找嫌疑人。”“你不去吗?”“我不去了吧,我去了还拖累你们,我去村里能做什么呢?”“我觉得你可能会帮到我们。”“那你非要带我去,我就去。”小李哥吹着口哨出去了,我们约好第二天清晨出发。
当我们赶到那个村的时候,大家已经下地干活了,我们进村路上遇到一个大婶,“大婶,问一下,村里被蛇咬的付老三家里在哪?”“付老三啊,就沿着这条路走到头那家就是。”我们顺着路走到了付老三家里,家里人都在家,只是这顶梁柱不在了,家里跟塌了一样,院子里两个小孩无忧无虑在玩泥巴。“付大嫂吗?”“诶,你是?”“我们是衙门的衙役,来调查付老三的死。”“我男人不是蛇咬死的吗?”“不是,付大嫂,付老三是被杀的,他不是被蛇咬死的,也不是其他毒虫咬死的,你们想想看,最近有没有的罪过谁?”“我们家只是跟那头的老刘家有冤仇,他家老爷爷当年和我们家爷爷打架,被打死了,我们也赔了他们家很多粮食,自那以后,他们家处处针对我们,他们家孩子都欺负我们家孩子,我们也只能忍着。”“除了这个,还有其吗?”“其他没有了,我们都不得罪人的,官爷,我男人什么时候能领回来啊,人家说入土为安,你看我家公婆都快活不下去了。”“付大嫂,我们需要验看你丈夫尸体,要确定他中的什么毒,不能让他含冤而死。”
我们快步从那个院子出来了,实在是没法继续说了,这家人整个都失去了支柱,院子里都是颓废的感觉。“那个刘家,会不会不认啊。”“先去看看吧。”
“请问是刘家吗?”“正是,你们是?”“我们是衙门的衙役,来问问事情。”“进来吧。”“请问你们和付老三家是不是有过节?”“是,我爷爷是他爷爷打死的,而且就赔了点粮食。”“付老三死了,你知道吗?”“知道啊,蛇咬死的,活该。”“你最近有没有在村里遇到过他。”“经常遇到,下地的时候,恨不得一锄头打死他。”“你们的爷爷出事是哪一年?”“有五六年了。”“怎么还没放下吗?”“放下,一条人命就赔了点粮食,还不是村长跟他们家沾亲带故。”“沾亲带故?”“对,村长是他表叔,偏袒他家。”“当时为何不报官?”“我们人微言轻的,报官也会被欺负的,费那个事干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村长家在哪?”“就前排过去第五家。”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数着第五家,然后去敲门。“请问是村长家吗?”“是,你们是谁?”“我们是衙门的,来问问付老三的事情。”我们走进了这家院子,院子里看起来不错,干干净净的。“这二位是县衙的人。”一个看起来年纪五十上下,皮肤黝黑的人出来。“村长,我们是县衙派来的,调查付老三的死。”“我表侄啊,不是蛇咬死的吗?”“我们验看了很久,发现付老三不是蛇咬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怎么可能,村里当时因为你们抓蛇,毒蛇全出来了,还咬了李大伯。”“我们一开始也这么认为,我们就好好的验看了付老三的尸体,可不是蛇咬死的。”“那是被人害死的话,能是什么人呢,他也没有什么仇人。”“刘家算吗?”“你说刘家啊,倒是前几年有点矛盾,可是也不会说这就杀人?”“我们只是在到处找人了解情况,也不是说一定是刘家人做的,村长你了解刘家人吗?”“不是很熟,他们家是早年搬过来的,具体哪里的,我记不清了,他们一家人会点草药方子,有时也给我们村人看看小毛病,乡亲们对他家还是挺好的。”“那村长,我们就先回去了,付老三的尸体暂时不能弄回来,也麻烦你上门去劝劝,我看他们一家人都很难受。”“行,我是村长,我会的。”
离开村长家,小李哥和我打算先回衙门。“你说这个刘家人是不是凶手啊?”“有一定的嫌疑,首先他们两家有仇怨,其次刘家人会草药方子,说不定就熟悉一些毒药,给付老三下毒。”“是的,主要是我们目前就找了这几家,村里其他人也要去问问看。”“我想知道你们抓蛇那一晚都发生什么了?”“我回家了,我那天休息,宋大哥带人来的。”“那我们回去问问看,找弟兄们回忆一下,到底那晚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当我们两踏上回县衙的大路的时候,一个大婶叫住了我们。“二位官爷,二位官爷!”“什么事啊,大婶?”“我跟你们说哦,抓蛇那晚,刘家老二去过付老三家。”“大婶,你消息哪来的?”“我看到的啊。”“你看到的?”“我那晚跟着去看抓蛇,但是肚子疼,结果我就找了个就近的草丛,后来我看见刘家老二去了付老三家。”“你看的真切吗?”“真切,我眼神特别好。”“刘家老二也是住那边吗,就是刘家那个房?”“不是,老大老二早就分家了。老二住村子另一头。”“大婶,你怎么称呼,以后可以去找你吗?”“我叫桂花婶,全村都知道我住哪。”
第75章 寻找大婶
“二位官爷不去刘二家里吗?”小李哥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回头去刘二家看看,“桂花婶,谢谢你提供的消息,我们有点急事要赶回衙门,改天再来。”“你们不怕刘二跑了啊?”“抓人是其他衙役的事情,我们不负责那个。”
我拉着小李哥匆匆往回赶。“江逸,怎么不直接去刘二家。”“小李哥,这个桂花婶出现的也太蹊跷了,满村里走了这么久,怎么就她突然在村外拦住我们,而且她急切希望我们去刘二家,我们两人,我手无寸铁,万一去刘二家路上或者在刘二家遇到什么,怎么对付?”“你怀疑这是个圈套。”“总之,小心点没有问题的,至于抓人,一个刘二,即使是犯了事跑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再跑,现在跑,也跑不远,抓他也不会太难。”“那就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我们回到衙门已经很迟了。小李哥负责去上报今日的事情,我则回到后面验尸房外间歇了一会。县爷让宋大哥带着一队人,晚上摸黑进入村里,几个我们询问过的人都让咱待在家里,把刘二、村长、桂花婶都带回来问话。
半夜人都带回来了,宋大哥说,“村里没有叫桂花婶的,你们所说的那个长相的人,村里也都说不认识。”“不认识?没这个人?”“是啊,全都问过,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有啊。”“刘二带来了,我问了几句,他说付老三被蛇咬的那天傍晚,他去过他家,付老三家的羊吃了他家地里庄稼,他去找付老三理论,付老三当时就没跟他说两句,就进屋关上门了,他气不过,一脚踹烂了他家院门。”“刘二的确去过付老三家里,那么消失的桂花婶也不全是胡说八道。”“对,但是没有这个人啊。”“不对,肯定有这人,只是我们要把地方放大点。隔壁村?凶手的亲戚朋友?”“这要是多亲密的关系啊,才能帮杀人犯?”“或者是死者的仇家?”“仇家,刘家吗?刘家的女子我们都见到了,没有你描述的那个样子的。”
我们一头雾水,县爷那边审完了这几个人,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破绽,只能暂时把人放回去。我们陷入了僵局。“宋大哥,小李哥,我们再去村里看看,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子不对劲。”“那行,走吧。”
我们出发前,县爷让大家带点蛇药,防止被蛇咬,那边毕竟是毒蛇出没的地方。清晨再次出发。到了村口,遇到了村长。“各位官爷还是来为了付老三的事情?”“是的,我们可以挨家挨户去看看吗?”“可以,你们敲门就行,我先去挨家通知下。”
我们从第一家开始,每家大约停留一小会,主要是看看这家里几口人,拿着户籍资料挨个个看,有些人家男主人不在家,都是上山或者去集市或者去人家帮忙了。在村里走了一圈,都没遇到我们那天看到的大婶,真是奇怪了,那么一个大活人,难道是隔壁村的。“村长,最近的村子从这边过去多久啊?”“要走半个多时辰,我们这里离山太近了,又有毒蛇出没,没有什么村子的。”“好的,知道了。”
又来了一遍,还是没有收获。“我们要不要去隔壁村看看?”“我总感觉,我们还是漏了什么?”“漏了什么?”“不知道,现在想起来,那个大婶就很奇怪,出现在村外大路上,没有在村里,没有任何做农活的样子,袖口裤脚都干干净净,从草丛里走上来就不正常,都怪我当时太谨慎了,如若跟着她进村,不就会有村民识破她了嘛。”“要是万一她的目标是你们呢,那多危险啊。”我们走在路上,看着很多人开始回来吃午饭了,干了一上午农活的很多人都回来了,村长也走在后面,“村长你也下地了?”“是啊,要种地啊。”等到村长走过去了,又有个村民迎面走来了,“各位官爷还没走呢,吃饭了没?”“没有,您也没吃呢吧?”“回家吃饭,吃完赶紧去干活,晚上去前面村看戏。”“看戏?半个多时辰路程那个?”“对,官爷也知道?”“不是,你们看戏要走那么远。”“没办法,我们村里没有戏台,原先唱戏的也都不唱了。”“咱们村还有唱戏的呢?”“对呀。”宋大哥一脸不耐烦看了我一眼,“老乡,谁原先唱过戏啊?”“村长啊,还有他弟弟。”“村长和他弟弟?我在他家没看到?”“他弟弟上山去挖草药去了,太阳下山才能回来。”那老乡扛着锄头继续往回家方向走。我掉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已经走远的村长和这个老乡的背影,愣了一下。
我们打算在村子外面蹲着,草丛里的蚊虫真是让我们都要崩溃了。“江逸,你确定要这样等村长弟弟?”“嗯,我感觉村长刻意不让我们见到他。”“他弟弟有问题吗?”“不好说,我要看到人,村长怎么只字不提他弟弟。”
等到看见人进了村长家院子,我们以最快速度去推开院门,看到那个正在放下工具的人。“能麻烦您转个身吗?我们是县衙的。”这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小李哥整个眼睛都瞪圆了。我也愣住了,“这位就是桂花婶了吧?”“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原先也不知道,今天有个老乡跟我说,你和你哥唱过戏,所以你声音变一变也不是不可能,我们之所以认为你是个大婶,是因为你的声音和打扮,我怎么想都觉得你打扮的很别扭,说不清楚是哪里别扭,今天告诉我你们兄弟是唱戏的老乡说完后就走了,我回头看见他的背影,再看了一眼村长的背影,我记得那天看见你背影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相似,所以就怀疑你了。”“官爷好眼力。”“你为什么要变装变声去告诉我们,刘二去过付老三家?”
第76章 街头奇遇
村长的弟弟叫陆武,从小跟着村长在戏班子混大的,他们父母早逝,就这样养活了自己。
“既然都被你们识破了,就直说吧。”陆武喝了一口茶碗里的水,“付老三他娘一直跟我哥有来往,如果不是当年我大哥太穷了,付老三的娘是要嫁给我大哥的。我大哥一直都在帮衬他们家。我原先以为我大哥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付老三他娘的,特别照顾付老三。直到前段时间我大哥喝醉酒跟我说了,付老三打小他就照顾他,包括跟刘家那次事情,都是他帮着付家的,付老三的妈守寡很早,我大哥就更帮着她,因为我大哥说付老三其实是他的儿子,不是付家的,所以我才知道他为何那么在意付家的事情。可是前段时间开始,我大哥特别讨厌我提起付家,说付老三一家没有好东西。我问了他才知道,付老三的娘最近开始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说漏嘴了,而且付老三也知道自己不是我大哥的儿子,这么些年寡妇就想找个人帮她养儿子,但又不想跟我大哥过,毕竟我们家也穷,从头到尾这对母子就憋着坏玩弄我大哥,我大哥就气急败坏,付老三还跑来恶心我大哥,说我大哥白操了这个心,上赶子要帮别人养儿子。你说正常人听到这都要气死的,我哥和嫂子至今没有孩子,所以希望都寄托在付老三身上,哪知道这母子两个唱双簧,那天你们来抓蛇,我哥就带着我从以前戏班子一个外地人那里得来的毒药出去了,当时说是去毒老鼠,我还让他小心点,那玩意毒性可大了,等到晚上他回来,那边村里有人议论付老三死了,我大概就知道了,可那是我哥啊,我得像个办法,把嫌疑指向别人,就化妆成女的,去跟你们搭话。”“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只要进村查验,你就露馅了。”“我也就是临时起意,谁想那么多,说不定你们就怀疑刘二了。”我们正在说话,里面屋子有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我赶紧往屋里跑,看见了从桌边上摔倒在地的村长,看来是服毒了,我摸了摸脉,“不行了,中毒有一会了,跟付老三症状差不多。”我们带着陆武和村长的尸体回衙门了,这件伪装成毒蛇的命案就此告一段落,我们都猜测陆武不会判太久的,他告诉我们坐牢和回家也就这样了,他大哥没了,感觉家也要散了。
傍晚的阳光拉长了门口凳子的影子,我看见县爷过来了。“县爷,你来这边有事吗?”“没事啊,来看看,现在这验尸房这边在县衙外面,总感觉不安全,也有点麻烦,我在想着,要不在县衙西边加盖几间平房,北边设置单独进出的门,这样子呢,方便跟县衙后院来往,消息传递方便,也省去开两道门的时间。”“盖房子需要银子吧?”“自然。”“哪来的银子啊?”“我上报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上面批。”“有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呢,你自己出钱吗?”“几间平房倒不是盖不起。”“县爷,你真的有钱,自己掏钱给县衙盖房子,真大善人。”“这不是考虑你这边不安全也不方便嘛,上次那个夜里抛尸的事情,你回忆看看,可怕吗,还有你被绑那次,差点丢了性命,搬到前面最起码还有个值班的衙役,有动静就能马上来帮忙。”“我无所谓在哪,只要有个地方就行。”“那你没异议的话,我尽快上报了。对了,小李说他以后要跟你一起出去办案。”“为什么?”“他说你好聪明,也很会观察。”“我是仵作,又不拿衙役的钱,这事做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意思要本县给你加钱了?”“绝不是那个意思,小李哥也就是这次全程跟我一起出去办事,觉得靠谱吧。”“你的确是进步了。”“进步,哪里看出来的?”“从你没有直接跟那个假的桂花婶去刘二家,我就知道你变稳重了,从前的你肯定马上跟上去,非要去一探究竟,无论自己是不是单枪匹马,必须要马上去搞清楚事情,想要知道结果没有错,可是欲速则不达,太容易或者说太快得到的结果往往有问题,一时冲动可能会害了你们。”“知道了,三思而后行嘛,是吧?”“对了。”县爷走后,我把后面屋子扫了一遍,工具收拾归纳了一下。
我向门外走去,打算去吃一碗面条。“江逸,你出去啊?”“对,去吃面条,宋大哥你呢?”“我也正好饿了,一起去。”我俩并排走着,“小李说以后要跟你一起出去办案。”“我听说了,我才不要,被他发现我是女子,风险更大了,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嗯,以后出去,我尽量跟你一起。”“这样也行,不过我是仵作,我出去的时候不多,总不能都抬不回来吧,我出去的时候很少的。”
两人骑马快速穿过大街,好多人东西都被吓掉了,“这什么人?”“京城告老还乡的官员家里的,摆个大官架子。”正当我们继续走向面馆的时候,一家正在出殡的队伍迎面过来了,此时我们后面有两个骑马的又冲出来了,没想到一下子混乱,抬棺材的人摔倒了,棺材被摔坏了,一位年轻的女子从棺材里被摔出来了,满脸苍白,我走过去准备帮忙,凑近之后,我发现有点不对,“几位大哥,这女孩子什么时辰过世的?”“昨晚上,还请小哥你让开,我们这搞成这样,主家估计要骂人了。”我趁势蹲下,摸了摸女孩子的脉,她居然真的没死。我跟几个抬棺的大哥说了,“这女子未死,可以救的。”几位大哥吓得睁圆了眼睛,一位年纪大些女子走过来,“闹什么呢,耽误下葬了,老爷拧掉你们脑袋,这哪来的闲杂人,别耽误下葬了,手脚麻利点。”“这位大姐,这女子没死,有救的。”“胡说八道,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闲杂人在这插嘴胡说,赶紧走啊,你们几个不想要工钱了?”我跑两步走到宋大哥那边,“宋大哥,你衙役的腰牌带了吗?”“带了。”我上去拿了他腰牌。“衙门办事,这女死者我们要带回去,凡耽误办事,一起带回衙门。”
第77章 未死之人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过来打算动手,宋大哥官刀亮了出来,“衙门办事,谁阻碍衙门办事,刀剑无眼。”那几个家丁本想着赤手空拳上来的,一看有刀,顿时不动了。正好一个两个衙门的兄弟巡逻到此,看见人聚集了,就过来了,他们一人留下,一人回衙门找人,等到那女子被抬回验尸房外面的房间,临时放一块木板上。
我们找了两个大夫来,都说难治,这女子怕是不行了。“陶大夫,你说说看,怎么就难治了,谁能治呢?”“这人啊,血脉不通,需要针灸,老夫不擅长这个,实在是不敢胡乱帮人治,而且针灸须得知道此人之前遇到了什么,可曾吃过什么药,看过什么大夫,这些都要问清楚,至于针灸,我推荐一个道士,我们县唯一的风清观,里面最年长那位道士,针灸一流。”“他一般给人看病吗?”“他只看疑难症,你这患者属于疑难症了。”
我们跟县爷说了此事,县爷让宋大哥去山上请那位道士,我和小李哥去找那家出殡的人家,也就是那个中年女子。我们走进了那户人家,算是大宅子,里里外外不少家丁仆役。“我们是为你家今天出殡,但是被拦下的那女孩子来的,请问找谁?”“哟,我当是谁呢,是二位官爷啊,这位官爷就是今天拦下我们的吧。”“您怎么称呼?”“院子里都叫我方姨娘。”“方姨娘,那女孩子是你们家的什么人?”“是我们家大小姐啊。”“名字呢?”“肖怡芳。”“肖姑娘之前是身体不好吗?”“一直生病,家里大夫看了半年了,也没看好,昨晚一摸,都没脉搏了,然后就操办了,官爷也是大夫?能摸出小姐的脉。”“我是仵作,略微通晓些医术。”
一个胖胖的年纪更大些的人出来了,“老爷,这是衙门的官爷们,今日是他们发现大丫头还没死,带回去的。”“多谢二位,我女儿什么时候可以接回来?”“肖老爷,小姐之前吃过什么药,做过什么治疗,能麻烦您给个详细的吗?”“我的女儿,你们衙门凭什么来指手画脚,我希望明早你们把人送回来。”
我和小李哥只能往外走,那个姨娘也转身进去了。“这家人真是一点没看出来感谢。”“对,好像没人开心似的。”我们绕到这宅子后门那条路往回走,看见有个送东西的人刚好从后门出来,我和小李哥快步跟上去。“大哥,给肖家送东西的吗?”“是啊,你二位是?”“我是大夫,来给大小姐看病的。”“大小姐不是死了吗?”“没死没死,误会了,治呢。”“大小姐也是命苦,大夫人死了以后,老爷跟姨娘生了个儿子,大小姐不仅琴棋书画,还会看账簿,家里生意也能操持,就是老爷嫌是个女子,将来肖家产业要是别人的,姨娘刚生了儿子不久,老爷就不给小姐碰账簿了,给小姐找了好几门亲事,都是岁数大的富人家,小姐不肯,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逼得紧,小姐就生病了,府里大夫看了好久,一点起色没有,再后来小姐都不出房门了。”“大哥,你怎么跟我们说这么多?”“因为我知道你昨日救了要被出殡的小姐。”“你知道我不是大夫?”“我之前在村里看见过你,你是仵作。”“你既然跟我们说这么多,那么,你想要什么?”“我只想你们救回小姐,大小姐对我们下人很好的,我虽然只是个送鱼的,但逢年过节都有赏,大小姐对大家很好的,方姨娘管家之后,我们真天天被骂,还被克扣工钱。”“大哥,那既然这样,你能拿到府里大夫的药方吗,给大小姐开药和治疗的全部记录?”“我认识个人可以帮我,全部的话有点困难,部分可以吗?”“可以,能拿多少拿多少,注意观察下那个大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大夫的药房里的东西。”“我记住了,我去哪里找你们?”“这条街走到头左转有个俞家药铺,你去那里说你找宋秀才,对方就知道了。”“好。”
我们两往衙门赶了,“小李哥,那个药铺是你的地盘?”“我救过他们一家人的命,所以那里算是我的眼线。”“哦,那就好,千万不能害了这个大哥。”“你觉得他能偷到吗?”“谁知道呢,赌一把,希望宋大哥能请到那个道士。”
衙门里的确来了一个道士,可是年岁似乎不对,太年轻了。“县爷,我们找了个人,愿意帮我们去找找诊疗记录,这位是?”“这是风清观的道长,他师父暂时不能来,让他先来看看那位患者。”
我们引那位小道长去后面看一下肖小姐。搭脉之后,小道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已然病入膏肓了,怎么救治?”“大夫说你师父能治?”“将死之人,我师父是不会下山的,告辞了,各位。”“道长,道长,道长!”小道长干净利落的跑了,我和小李哥愣在原地,这是个什么脾气,真的没治了,可陶大夫不是说那位老道长针灸技术很厉害的。“小李哥,这怎么办,人跑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俩刚打算坐下歇会,前面县衙门口多出了好多亮光,好像是火把。
等我们赶到前面,发现好像是肖家的家丁们,“我们老爷让我们来带小姐回去医治,我们家大小姐总不能活着还躺在你们停尸房啊?”“我们家老爷说了,你们胆敢私自扣押良民,我们要去州府告你们,滥用职权,鱼肉百姓。”门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个人来找小李哥,“江逸,来消息了,那个人拿到了东西,在药铺呢。”“那我们赶紧去啊,说不定这记录里有什么猫腻呢。”我俩匆匆跑到了药铺,那个大哥还在,“大哥你还有事?”“肖府的那个大夫要跑?”“跑?”“正是,可能连夜出城。”
第78章 兄弟冤仇
小李哥从药铺旁边借了一匹马,赶着去各个城门通知严查出城的人,我则跑回衙门,跟县爷汇报这件事。县爷直接下了令,让几路人马骑马分别去城门通知,关闭城门,今晚不允许出城,加强城墙内外的巡逻。等小李哥回来之后,宋大哥直接上门去了,肖府声称他们的大夫已经回乡下去了,不在府中。“肖老爷,县衙会签发通缉令,这位大夫涉嫌谋害小姐肖怡芳,如有提供他藏身之处的,一律按从犯处理,希望肖老爷不要跟这种重犯有纠葛。”“你们说我们府上大夫涉嫌谋害我女儿,可有证据?”“我们拿到了肖怡芳的诊疗记录,这位叫白源的大夫,一直在给你女儿下针,小姐体内淤滞,经脉不通,才会有假死症状。”最终在肖府没找到那位大夫。
等宋大哥回来告知我们经过,我们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那位道长下山了,目前正在停尸间外间坐着。“真的吗?”“道长正在看诊疗记录。”“那肖小姐有救了。”“不知道呢,道长一直不说话。”
“各位,诊疗记录有一定作用,但是此人用心狠毒,我需要知道他扎针的顺序,不然很难救治。”“道长,也就是说要抓住那个大夫。”“正是。”我们都没说话,告诉道长我们正在努力抓。“最迟后天这个时候,找不到扎针顺序,就不必浪费我们各自的时间了。”
县爷给了道长一间空房,我们各自回自己地方了,我看了一眼正在盖的新的验尸房,砖都砌一半了。宋大哥和小李哥跟着我一起回验尸房外间了。“这到底怎么办呢?”“那个白源家是哪里的?”“奇怪的很,他的家庭和户籍都显示是肖府。”“怎么会这样?难道出生就在肖府?”“出生就在肖府,那么他出城去哪里呢?”“去找那个给肖府送东西的大哥,看谁在府里干的久,而且受大小姐恩惠的,我们马上去。”
我们三匆匆赶过去了,药铺老板说,他大约问了那个大哥家住哪里,说是城东河边那一排矮房子,具体哪家不清楚。“他给肖府送什么?”“送鱼。”“这样就好找了,送鱼的人,凭味道很好找了。”
我们果然没跑空,老远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聚集着一群小猫咪,估计是等着扔点什么鱼肠子出来给猫咪吃吃。“大哥,我们来想问你点事情。”“各位官爷说。”“肖府的大夫是不是在肖府好多年了?”“自我去送鱼一直是他。”“你可知道肖府有没有干了很多年的老伙计,又受大小姐恩惠的人?”“倒是有,可年纪很大了,早就回家养老了。”“住哪里,叫什么?”“纪大伯,好像是住在城西纪家老宅。”“好,多谢了,我们赶时间。”“小姐是不是死了?”“不确定呢,我们在争取。”
“纪大伯在家吗?”“找家父什么事?”“我们是衙门的衙役,找纪大伯了解点情况。”“先进来吧,家父已经糊涂了,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你们的问题了?”“我们试试吧。”
“纪大伯,肖府,你还记得吗?”“哦,记得,我看着肖家少爷长大成人接手肖家,不容易啊。”“肖家少爷为什么不容易?”“他是妾室所生,当时肖老爷不愿意给他继承家业的,节骨眼上那个姨娘死了,据说是跟大夫人有点干系,肖少爷就这样掌管肖府了,大少爷也没争,大夫人就去尼姑庵出家了。”大少爷呢?”“大少爷人可好了,对我们不错的。”“后来大少爷去哪了?”“大少爷人可好了,对我们不错的。”看来纪大伯又开始糊涂了。
“从这个意思来说,现在的肖老爷当年是妾室生的,大夫人生的儿子却没有继承肖府,那么这个大少爷去哪了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回去翻翻看肖府所有人的户籍。”我们先拿到了肖府的人数和名字,对照县衙的户籍资料。“这个大少爷的记录到二十几岁后就没了,而肖府的一个年纪挺大的下人说,肖府这些年除了老老爷的丧事,没办过其他的丧事,奇怪的是,这个叫白源的,是从二十几岁才有的户籍记录,前面就没有什么,他该不会就是那个不明不白的大少爷吧?”“时间差不多对上。”“那么大少爷能去哪呢?”“伙计说,肖府除了这边的宅子,还有一个存酒的仓库,我要了地址,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去搜。”
等我们到了肖府,肖老爷倒是不急不忙的出来了。“各位找谁?”“找你们肖家大少爷。”“什么意思?”“肖老爷,你那个二十几岁后不明不白的大哥呢?”“这是家事,你们管不了。”结果我们刚准备硬闯,从黑洞洞的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扔出来一个小孩,“什么人?”“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我,你们找的肖府大少爷。”肖老爷赶紧跑过去看那个被扔地上的小孩。“你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弟弟,大哥我就是做了你和姨娘当年对我母亲与我做的事情而已。”“你到底做了什么?”肖老爷开始狂吼。
“姨娘当年是自杀死的吧,然后你伪造现场,让全府认为是我母亲做的,我母亲是大家闺秀,在全府那样的目光里只能去出家,没过半年就郁郁而终,你却开开心心接掌了肖府,还让我留下继续帮助你打理肖府,结果却是让我给府里当个大夫,你表面上拿我当大哥,实际上生怕我碰到一点点肖府的账目生意,我本想一刀杀了你,想想看,杀了你,你又不会痛苦,之前你让怡芳参与各种生意,结果你的妾室刚生下儿子,你就没让怡芳参与了,看来你又打算走爹的老路了,妾室要当家了,怡芳之前就是我施针的,后来她就去世了,没成想,她命不该绝,居然在出殡路上遇到了人,救了她。同时,我给你疼爱的小少爷也施针了,过去这些年,你觉得我是胸无大志,任你摆布了,弟弟啊,你相信的早了,我母亲的账我一直要等着跟你算的。”肖老爷在歇斯底里的狂吼,这位肖家曾经的大少爷须发花白,跟着我们回了衙门,进大牢之前,他递给我一张纸。“若遇到高人,这张纸可以救怡芳,若遇不到就是她的命。”“你打不算亲自救她吗?”“不打算。也永远不会。”
我拿着那张纸给道长,道长一阵施针,之后告诉我们每过一个时辰给肖小姐翻个身,最好给她全身拍拍,帮她坐起躺下的活动。道长走之前,我问了他,“道长,你可认识肖府从前的大少爷?”“不认识。”“还有个小孩子也被施针了,您能救吗?”“不能。”“不能?为何?”“施针顺序没有的话,根本救不了。”“这张纸不对吗?”“施针顺序绝不可能一样,所以你们去找一找有没有另一个施针顺序,贫道随时可以下山来。”
第79章 为女则刚
肖老爷被抓了,他哥也被抓了,肖老爷在狱中捶胸顿足,拼命喊让我们救救他儿子,宋大哥去了趟大狱,回来跟我们说了一下肖老爷情况。“那喊得哭天抢地的,他都不曾问过一句他女儿如何。”“对呀,多少也宠了那么些年。”“宋大哥,这种宠源于肖老爷之前没有儿子,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关心女儿如何呢。”小李哥突然插嘴了,“江逸,江大叔重男轻女吗?会不会对你很重视,对你妹妹不重视?”“我们家啊,没有,都一样的。”
两日后,肖府的姨娘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也没救回小少爷,姨娘来狱中看望肖老爷。“老爷,咱们的儿子没了。”“都怪我大哥,我当初真不该相信他,也不该留他在府里当大夫。”“老爷,我先回娘家住几天,实在是不能在府里待着。”“随你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当我们再次去大牢看肖老爷的时候,他明显老了很多,“肖老爷,你呢,主要是你大哥指认你教唆他谋害肖怡芳,你不会判很久,因为肖怡芳已经醒了,算是杀人未遂,不过你大哥杀了你小儿子倒是事实。”“我搞不懂,为什么要杀我儿子,那是肖家唯一的血脉。”“肖老爷,肖怡芳也是肖家的血脉,活生生的人。”“她是女子,怎么能算?”“没有女子,就没有你,你让肖怡芳掌管肖家生意的时候呢,她算什么?”“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儿子没出生,谁家不是给儿子继承家业?”“你那小儿子现在能继承家业,你是纯粹想让肖家断送在你手里。”“你们滚,我不想见到你们。”
“肖老爷如此轻视自己女儿,怎么你那天还让道长去救治他儿子?”“我们是县衙的人,我们是尊重事实的,要站在中间,不偏不倚,肖老爷他大哥不该杀孩子,无论是肖怡芳还是小少爷,他们都不该死。”“你还打算去看肖老爷他大哥?”“嗯。”
“白源先生,那个你给肖家小少爷下的针的顺序能给我们吗?”“人都死了你还来要这个?”“看来你都算好的。”“我说了不会给就不会给。”“其实你应该去杀肖老爷,继承肖家,幼子目前能成什么事。”“我不会杀我弟弟,我要让他感受下,有了儿子的希望破灭,让他以后的生活里都是痛苦,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他要好好品尝。”“有人想见你,让我来传个话?”“谁呀?”“肖怡芳。”“她是来骂我的吧。”“她只说想来见你,她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让她来吧,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肖怡芳被我们扶着到了大牢里。“大伯,到今天才知道给我看病的是大伯。”“你我还有什么话说呢?”“按理说,我当恨你入骨,可我觉得我能活下来,恨也就那样了,大伯估计也活不久了,我恨你无济于事,这一面当是最后一面了,大伯恨透了肖家人,你死后,我会买块好墓地,以白源的身份下葬,不会入族谱,您大可放心。”
肖怡芳撑着身体走着,“你不见见你爹了?”““不必了,他也死不了,迟早要见的。”我看着这女子慢慢走出大牢,斜阳下,她身影被越拉越长,影子映在大牢幽暗而冗长的过道里。
肖怡芳回家没多久就调养好了身体,有天我正在验尸房外间收拾东西,新的停尸房和验尸房都盖好了,这里很快就废弃了。“江仵作,别来无恙啊。”“肖小姐,别来无恙,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去前面那家铺子看看,顺便给你带的酥饼,你在整理东西吗?”“嗯,我马上要搬去前面那里新盖的验尸房那边了。”她突然跪下,一个大礼,我一边拉她一边喊,“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千万别。”“若不是你,哪来今日的我,救命之恩,此礼已算小礼了。”“你先起来说话,别这样,我也是机缘巧合,你命不该绝。”好不容易拉起她了。
“江仵作,从今往后,我肖府随时可以为你所用,让我出钱出力都行,你有什么需要都跟我说,现在整个肖府的生意都是我在管了。”“这本就是你的,你原先就熟练于此啊。”“反正你,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这里不是县衙临时验尸房嘛,我想着,清理之后修理一下,做成个县里的书屋如何,给县里没念过书的女子开个不要钱的学堂,无论多大岁数,只要有空就可以来这里学点东西,无论是学书上的还是学些手工都行,跟县里各大作坊联系,每月定好的日子可以来学点东西。”“江仵作,你想的真好,女子真的需要这些,他们也该读书识字,也该学各种技艺,你这想法很好,我愿意出钱出力,你这边要问清楚县衙给不给用这几间房,给用的话,我尽快找工匠来修房子,然后购置桌子凳子。”“肖小姐,我真庆幸那天救下了你,也很高兴,作为女子,你真的很优秀,也很有力量。”“我就因为女子这个身份差点被亲生父亲害死,那其他人家的女子估计很多日子也不好过,大家都在挣扎,我要尽力帮他们一把,虽然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先试试吧。”“行,我先去跟县爷那边汇报,有消息我去肖府找你。”“好,那我就去忙了,还有很多账簿要看。”
肖小姐走后,我愣了一会,她真的好厉害也好坚强,大伯和父亲要害死自己,好了之后一点阴霾都没有,整个人都很有活力,想想从前那些垃圾每天都在害她,真是丧心病狂。“想什么这么出神?还不打包?”“我打包的差不多了,这些书麻烦你们连着书架一起抬过去吧。”“刚有人来过?这怎么两杯茶?”“肖府的那个小姐。”“哟,江逸啊,人家可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该不会看上你了吧?”“小李哥,你疯了吗,怎么可能呢,我一个仵作,人家可是富人家大小姐,赶紧帮着搬东西吧。”
第80章 篝火大会
我搬进了新的验尸房,我住的值班房看起来也大一些了,墙边已经有柜子了,可以放书了,看着地上几大包的书,我开始慢慢收拾。
“都收拾上了,搬过来了吗?”“刚搬完东西。”“后面那几间屋子就要空着了。”“县爷,我想,后面的屋子可以开个女子学堂吗?可以学认字读书也可以学手工技艺?”“想法很好,找人先把那边房子修缮下,也有点漏雨,你想好后续了吗?”“没有,那天肖家小姐去后面找我,说是要当面感谢我,我想了一下,她现在掌管着肖家,我就提了一嘴,希望她后期能提供点支持,她也表示同意了,说只要县爷你同意,她没问题的。”“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同意,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先安排他们找人修房子,加点窗户,之前的房子只有天窗,实在是不透气,太闷。”“行吧,照着别的学堂样式做吧。”“那我先回前面了。”我看着县爷走进了院子,“县爷,多谢你。”“怎么突然睡这个?”“就从没让人失望过啊,县爷。”“你可千万别抱太大希望,总会有让人失望的时候。”
小李哥也来帮我收拾了屋子,他刚走,宋大哥又来了。“你们今天说好都来祝贺我乔迁新居吗?”“怎么了,我有空了,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没什么,就是收拾得太累了,我以为我没什么东西,哪知道这么多。”“你告诉我怎么放,我也来帮忙吧。”
我俩勉强把屋子收拾出一个样子来,刚想着歇一会喝口水,那边小李哥跑来,“晚上去青峰山玩,去吗?”“今晚谁值班?”“小邓,我都跟他说好了。”“青峰山今天有什么好玩的吗?”“青峰山下有个山里搬下来的部族,他们每年这时候要搞什么祭祀,杀牛宰羊,一晚上都很热闹。”“那我们去做什么?”“没什么啊,我婶婶是那里的人,她喊我回去玩,我顺便带你们去,好吃好喝的。”我看了一眼宋大哥,“那就去吧,江逸,你也没怎么出去过,去玩玩吧。”“确定有人值班啊,我就跟你们一起去,毕竟没人值班只能是我来值班。”“确定确定,一万个确定。”
我们晚饭浅浅吃了点面条,就出发了,三个人晃悠了快两个时辰才到。“小李哥,早知道这么远,我就不来了,腿快走断了。”“江逸啊,你真是身体不行,走这么点路,你可真是个小白脸。”“我刚收拾完屋子啊,那么多东西。”“不吵不吵,我们先去找我婶婶。”
等到了一户人家,小李哥敲了门,里面的中年女子很热情出来招呼我们,喝了茶,跟着她一家人去了现场,好大的篝火堆已经点燃了,大家在附近生小火堆烤肉吃,路过每个火堆,别人都会喊你吃点喝点,所以我们一圈下来,都喝了不少酒,虽然是自家酿的酒,喝多了还是很上头,到了半夜,我本打算说先回去了,哪知道走路都打晃,只能将就着住下了。
一觉睡醒,发现他们两都起床了,跟小李哥的婶婶打招呼,吃了早饭,本想着吃完就出发的。“你们三个年轻人,有力气,去昨晚那里把我们家的凳子拿回来,凳子反面有我们家的姓,村里没有重复我们的姓氏。”我们三个吃住在人家里,也不好意思不去,顺着昨晚的山路去了大篝火堆那里,找了一圈,找到六张板凳,一人两张凳子,一手一个准备回去,哪知道昨晚搭起来的篝火架突然坍塌了,也许是柴火燃尽了,我吓得跳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江逸,你这胆子,你还当仵作,笑死人了。”小李哥在无情嘲笑我,“我这不是胆子小,这万一被砸伤,这山里大夫都不好找的。”“反正你就是缩头乌龟,刚吓的哦。”我生气的很,拎起自己手上的板凳就准备回去了,刚塌掉的堆子里掉出来一些东西,我本来生气着没注意看,走过去看见一个大骨头,我突然停下了。“快走啊,你突然停下干什么?赶紧回衙门了,再不回去,县爷知道要骂了。”
我放下了手里凳子,用昨晚剩下的柴枝把那些灰烬拨开,一个完整的大腿骨出现了。“这好像是个成年人的大腿骨。”“什么?人的?”“对,这不是牛骨头,羊骨头没那么大。”“你……确定?”“都放下手里的凳子,帮我一起扒开这个大火堆,如果有这根就会有下一根。”
我们三个人扒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是把这个火里的骨架扒出来了。除了手臂和头颅骨头缺失,其他部分基本完整,是个成年男性,不知道怎么死的,因为骨头已经烧出来了,具体皮肤受过什么伤根本看不清。我们三安静的围着那骨头站着,突然有人,“你们怎么还没回家啊,等下找到没有?”小李哥的婶婶看我们好久没回去,就来找我们了。小李哥反应快,立马拿起地上的凳子,“婶婶,我们两拿凳子先回去,他们两过会回去。”他拖拉着他婶婶回去了。
小李哥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现在怎么办?”“要通知县衙。”“关键是走回去两个时辰,再回来就算一个时辰,这一天也过去了。”“我让我婶婶给我想个办法吧,江逸你回去找人,你长得瘦小,骑马回去快。”“那行吧,你们两至少留一个人在这,还是两个人吧,我们并不知道这人怎么死的,要是凶杀案,凶手说不定会在附近徘徊,小李哥你去借一下谁家的马,我在这等你,你把马给我之后,你跟宋大哥在这等着吧,我总感觉,这附近不太安全,你们两要随时注意。”“那行、我去我婶婶那,让她带我去借个马,你俩也要注意安全,江逸你要不要再看看这白骨,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行吧,交给我。”
第81章 查找死者
等到我骑马赶到县衙已经是下午了,我跟着大家一起再出发了。
现场被我们的人围起来了,我看了看白骨,也没有更多的部分了,头颅不在,缺失的手臂骨头也找到了。“县爷,是个成年男性,骨头上没看出中毒迹象,脖颈这里是刀砍的痕迹,去查查村里有没有失踪的人,男性,大约20-30岁之间,已经全部白骨化了,昨晚那场火,大家在旁边烤肉,即使有肉糊掉的味道,大家也没有怀疑。”
村里挨家挨户去找了,没有人说自己家有人失踪,让族长组织的几个人到各家各户去询问了,回来都表示,没有人家少了谁。“那不会不是本村的人吧,附近的村庄呢,都去查问一下。”大家分了几路人马各自去村里了,小李哥被留下了,因为他婶婶是村里的,加之这里是一个特殊的村庄,有他和他婶婶从中周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们开始了在村子里转悠,这里的村落建在山脚下,村民说,有时候下雨也会冲塌房屋,可一直住这里,跟外面不怎么接触也习惯了。很快去附近村落打听的小邓回来了,他说离这边六里地的地方有个村子,村里有个游医,好久没回来了,出去个把月了。”“个把月了?这大夫多大岁数?”“28岁,因为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钱娶亲,就一直做游医,有时候半年不回来。”“那也不一定是他啊。”“这是我查到唯一的一个不在很久的人,其他人都在附近,要么在地里,要么在集市。”“他村长你去问过了吗?”“问了问了,姓名什么都在这。”我拿着那个人的户籍资料一样的记录,好像年纪和身高都差不多对得上。“这个人倒是有点符合,我们先去他家里看看吧。”
这边把白骨都打包了,山下有个官办驿站,外面有个茅草棚,我们干脆把白骨先放在那,派人看着。我们几个跑到了游医家里,看到了到处瓶瓶罐罐,各种药草晒干的东西,家里也很乱。“这地上是什么?”我看到地上一块干涸的痕迹,顺手用白布沾点水擦了擦,白布一下就红了。“这个有点像血迹。”“会不会是什么药材?”“不太像,你看这痕迹,一直滴进院子里。”果然到了院子里的泥土地上就没有了。“难道是游医在家被杀了?村里人不是说他出门了嘛。”“对呀,大家都看见他出门了,万一回来没被发现,被凶手发现了呢?”我们跟着村长在院子里讨论这个事情,游医到底是不是回来过,桌子上的灰尘也的确很厚了,突然院门口进来个人。“你们在我家做什么?”村长吓了一跳,“你可回来了,大家都怀疑你被人害了。”“被人害了?”“青峰山脚下烧死个没头的人,你刚好很久没回来了,所以就怀疑是你。”“这下不用怀疑了,你们在看什么?”“这血迹?”“我出门前买了只鸡杀了吃,在外面游荡,没有好吃的东西,日子太苦。”
我们一群人灰溜溜从游医家里撤出去了,死者身份又不知道了,这一堆白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知道是谁呢,大火烧过,该没有的肯定都没了。“江逸,有没有可能就是从骨头里提练出什么东西来,能知道是什么人呢?”“没有那样的东西,一般找出尸体是谁,靠熟人、丢失的人口,或者是身体特殊的标记。”“特殊的标记?”“对呀,可是这人已经没有标记了,皮肤都没有了,只有骨折过的人,位置确切,可以帮着验证这个人身份。”“这人骨头没有什么痕迹吗?”“没有。”“那怎么找呢?”“换个方向,他脑袋去哪了?为什么不烧脑袋?”“不烧?有没有可能烧化了。”“如果烧化了,首先是手指头那些骨头,而不可能是颅骨。”“怎么找脑袋呢?”“狗能不能行?”“狗啊?也行啊,我去找,衙门之前养过,可是后来没什么用就送给别人养了。”“你先去找找看,让狗闻点血腥味,再去找。”“你说会不会脑袋也被烧了,在其他地方烧的。”“都要烧,为什么分地方?”宋大哥赶着去找狗了。
我回到山上那个篝火堆旁边,我们的人都在附近转悠,篝火堆已经扒拉好几遍了,没有有用的了。我顺着边上到处看看,看到一处矮树丛生的地方,感觉树枝被人扒开过,我顺手扒开,地上出现了脚印的痕迹。“你们谁踩进过这块矮树丛?”大家陆陆续续过来看了一眼,都表示没有。“我没踩,踩这里进去,能干啥?”太奇怪了,这脚印很新鲜,明显是今早踩的,昨夜下了雨,这里是沙土,不可能昨晚的脚印还这么完好。我用手大概丈量了一下,应该是个男子,脚印很大。我看着那个脚印,早晨能跑来这里的人,还在矮树丛里的人,多半是早晨看见我们来了,这个人来了之后不走正常的路,却躲在这矮树丛,看来有点问题,其次就是这矮树丛蹲下刚好可以看到我们发现白骨的那个位置,必须要在村里走一遍了。我们找了族长,他安排两个年轻人跟着我们挨家挨户去拜访,我主要是看家里人的脚大小,排除掉脚很小或者比那个脚更大的人,这个早晨去篝火堆却没有露面的人,嫌疑很大。跑了一晚上,符合那个脚印大小的真有不少人,那个脚印是一个正常男子的脚印,那双鞋好像也是他们爱穿的草鞋。我们走完两排人家之后,在村口遇到一个正在编草鞋的婆婆。“婆婆,你在做草鞋啊?”“哎,是的。”“这草鞋卖给村里人吗?”“不卖,谁不会做草鞋啊,哪里卖得掉哦。”我拿起婆婆编好的草鞋,仔细看了看鞋底,这鞋好像跟那个人鞋底不一样。“婆婆,村里的鞋底都这样编吗?”“不是,岳六子他们就不这么编。”
第82章 独居无人
岳六子的家没多远,我们跟着族长派给我们的年轻人很快找到了。“岳师傅,你编的草鞋可否给我们一看啊?”“可以,拿两双回去穿都行。”“岳师傅,你这个草鞋卖给村里人吗?”“也不算卖,就是人家给我拿点东西就行,冬瓜南瓜这些。”“都有谁拿过你的草鞋?”“岳林,岳大虎,岳池,岳二栓,岳明,大概就这几个人。”我们跟岳师傅告别之后,问村里的那两个小伙子,“他们几个个头怎样?”小伙子给我们分别描述了那几个人个头,两个小个子被排除了,就剩下三个大个子了,这三个人是岳大虎,岳二栓,岳明。我们就挨家去看,岳大虎下地了,他媳妇在菜园里,我们问能不能看看岳大虎的鞋。他媳妇很奇怪的看着我们,把鞋拿出来,有一双还沾泥巴,我看了一下,跟那个脚印的鞋差不多大,可是岳大虎的脚往右歪,那个脚印往左歪,好像不是一个人的。接着去岳二栓家,他在家里,他脚差不多大,鞋子也刚好是往左歪。于是我示意宋大哥他们先带着他到族长家。
“二栓,这都是县衙的官爷,你实话实说,必不会冤枉你。”“诶,老祖宗,我一定实话实说。”“岳二栓,你篝火大会之后去没去过那个火堆子那?”“我没有啊,我去那做啥。”“你的草鞋都是岳六师傅做的吧?”“正是。”“可有借给别人穿的?”“这一人一个脚,哪有人借这东西,还脏。”“那你确定篝火大会之后你没去过山上那个篝火堆?”“确定啊。”我们没让岳二栓回家,只是去了第三家,岳明家里,他家住的有点偏,我们走了好久才到。“岳明,你可去过篝火大会?”“去过。”“是晚上去的吗?”“那肯定,白天谁去,也没意思啊。”“你穿什么鞋去的?”“草鞋啊,还能是啥鞋,上山嘛。”“你草鞋拿来我们看看吧。”他走到门口去拿了晒着的草鞋,他的脚并不歪,鞋也比二栓的鞋干净多了。“岳明啊,篝火大会后,你去没去过篝火堆啊?”“没有啊,过后去干什么?”岳明的鞋也不像是那个偷窥现场的人穿的鞋。刚出门,我看见好处有个房子,“岳明啊,那是谁家?”“那是岳仲成家,他一个人住,我这两天没见着他下来,估计又上山去找药材了。”“一个人住?”“嗯,怎么了?”“没什么,既然来了,去看看。”
我们拨开野草,抄近道到了岳仲成家里,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门锁也没锁上,村里那个年轻人直接推开了。“成叔,成叔?”“估计是不在家吧。”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水缸几乎见底了,灶台上有点灰。“岳仲成一般金山几天?”“一天吧,要回来吃饭的。”“那天让大家去村里查各家人,谁来的他家?”“我想想看啊,那晚分开的急,岳池,他说他熟悉这边的路,主要是成叔家住在这个山口边上,不太好上来,岳池说来我们就更开心了。”“你能带我去岳池家吗?”“能啊,怎么了?”“没事,我就想了解下岳仲成那晚在不在家。”
到了岳池家里,询问他那晚他到底去确认没确认岳仲成在家里,岳池说,他爬上去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他就没喊了,觉得岳仲成应该是在家。“岳池,让你确认各家人数,你就这样确认啊,要见到人的。”“我也是急着把那些家跑过来,屋里点灯,那估计就有人在家。”“马上通知村里,最后一次见过岳仲成的人来找我们,我总感觉他不止一天没回家了。”岳池凑过来,“成叔一般就采药,天黑就要回来了。”“宋大哥,找个把兄弟上去岳仲成家里,坐等他,若今晚不回来,那个死者极有可能就是他。”“什么?成叔?”“怎么了?”“他人很好的,怎么会是他呢?”“人好不代表没人想对他不利,也许是贪图他的钱财呢。”“成叔这些年一个人采药卖药,又没啥开销,多少有点钱。”“是啊,人好不代表没人动歪心思。”
我们从岳池家出去的时候,我顺便瞥了一眼他放门口的草鞋,的确是脚小的很,跟现场那个尺码差异有点大。岳池那晚看到的灯光到底是岳仲成点的,还是凶手点的呢,草鞋那三个人,二栓嫌疑最大,我们回到族长家。“二栓啊,你再好好想想,你篝火大会的第二天早晨,你没去过山上,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去过呢,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不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啊,没有吧,村里能有什么不正常的,你要说不正常,半个月前,岳仲成来找我,说他手上还有陈年的好药材,自己晒的,想找个好销路,都卖了。这算不正常吗?”“他从前找你帮忙吗?”“这村里数我最爱去外面买卖东西,认识的人多了,村里好多人都会来找我帮着找销路,岳仲成以前都不跟我来往的,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族谱里的,可没什么交情,他有天很晚来我家,说让我帮着问问看,有没有大药商要的,他想把手上存货都卖了,我觉得他可能是要备新货了,老货要销,我就随口答应了,其实我哪认识收药材的啊,主要是一个村里,不好直接回绝。”“那以后呢?”“那以后他没来过,我最近也没啥东西带出去,就先在家歇着了。”
“如果他没撒谎,基本可以知道的就是,岳仲成缺钱,急需要变现,那么岳仲成一个单身汉要变现,是为了什么呢,要搬家?要治病?要娶亲?”“后两种可能性大,搬家的话,一般得罪人了,或者大富大贵了,才会考虑搬家吧,他一个靠这座山采药的人,搬去哪里?”“对了,马上要天黑了,我们去岳仲成家里等着吧,看他回不回来。”“走吧,我们那边已经有两个兄弟了。”
第83章 嫉妒生恨
岳仲成一直到半夜都没回来,族长也拄拐来了。“成子呢?”“不知道,没回来,有没有可能在山上耽误了?”“山上晚上住不下的。”从岳仲成家里下来,我们顺着村里的路打算去族长家里休息了。遇到了一路跑来的二栓媳妇。“啥事啊,大嫂?”“二栓咋还不回来啊,我是来跟你们说件事,二栓子的草鞋少了一双,前几天的事,我以为他穿丢了,结果今天又出来了,在我们家门口,我以为二栓回来了,结果都说他在族长家呢。”“大嫂啊,带我们去看看那双鞋。”
我们到了二栓家里,的确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门口还放着二栓的其他草鞋,我顺手拎起两双,拿进了二栓家里,对着油灯,仔细看。“好像二栓自己穿的这双是荷塘泥,乌黑,另一双是半土半沙地。”“有人偷二栓鞋子?”二栓媳妇满脸担心。“二栓哪会做什么坏事啊,村里数他最热心了。”
离开二栓家,我们也很疑惑,凶手偷了二栓的鞋子,去杀了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岳仲成都存疑,小李哥跑来了,“江逸,估计岳仲成就是死者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他的头了。”
我跟着小李哥去了村口那条路,这条路是出村下地的唯一大路,小李哥他们带来的狗,鼻子很灵,让闻了闻血腥味,很快就在村口路上扒拉,他们用铁锹没挖多深,就看到了这颗头颅。”村里的年轻人确认了这就是岳仲成的头颅。
“杀人把头砍下来,一是头上有特殊标记,我看岳仲成的头面部没有特殊标志,也没有塌陷骨折的样子,无官端正。那么砍下头颅,而且砍的很不整齐,这是一个力气不够大,手法很生疏的人做的,砍下头颅,埋在村口的地下,是不是希望大家都去践踏他,这种是仇杀的可能性大吧。”“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们开始问那个跟着我们比较话多的年轻人,“小岳,你可知道,岳仲成和谁有仇怨?”“没有啊,成叔人很好的,我妈说,年轻时候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嫁给他。”“那他怎么没娶亲?”“因为他父母治病,家里欠债太多,本来要嫁给他的女子,被父母嫁给别人了。”“那女子是谁?”“这让我不知道,我妈只说过这件事,没说是谁。”
“那女子是岳池的媳妇。”拄着拐的老族长从后面过来,“其实都是一个大家族的,成子是个厚道人,岳池呢有点小心眼,他媳妇下地他都要跟着,就总担心着。”“那我们可以单独把岳池媳妇找来吗?”“我觉得你们可以同时把他和他媳妇都带来,听他媳妇怎么说吧。”
岳池被带来的时候,各种闹,各种折腾。他媳妇倒是很淡然。“大嫂,你能说说岳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吗?”“大成哥是不是他杀的?”“你怎么知道?”“他有一日早晨穿了一双不是他的草鞋,就是你们发现山上有白骨那天,我问他鞋哪来的,他说在地里穿错了,马上还回去。我当时隐隐觉得不对劲,加上大成哥家里好几天都只亮灯一个时辰,和他平时亮灯时间不一样,我就知道出事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们说?”“我没有证据,只凭那双鞋,我说我见过,他打死不认,我怎么办,等着被他打死吗?”她撸起袖子,手臂上全是旧伤疤,还有几处新伤,还没愈合。“大嫂你怎么不报官呢?”“大成哥已经和岳池说好了,他给岳池银钱,岳池休了我,我跟大成哥悄悄离开这。”“你就是原先要嫁给岳仲成的女子吧?”“是,我父母要彩礼,大成哥没有,就把我嫁给岳池了,他天天担心我跟大成哥有什么,从成亲开始,我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我也不太敢跟大成哥说,直到他知道了我被打,就直接找了岳池,我以为他真心要休了我。”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哭,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岳仲成的尸体基本验看完毕了,族长吩咐几个村里人把岳仲成埋了,立了碑。
岳池已经基本承认他杀害岳仲成的经过了,杀了之后趁人不备,前一天搭进篝火堆,头埋村口地下,是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若不是那天清晨我们去拿凳子,我看见那白骨,岳池已经把那些白骨一起收走埋进村口的地下了。我们刚准备出村,那个年轻人跑来了,“各位官爷,岳池媳妇服毒了。”
我跟着他一路跑向了岳仲成的墓前,村里人还在摇晃她,试图叫醒她。我走过去搭了脉,检查了一遍。“好像是不行了,对不起了,我是仵作,你们如果想找个大夫来看看也行。老族长开口了,“算了,就在成子旁边埋了她吧,她算是圆满了,这位仵作小哥,辛苦你跑一趟了,感谢你了。”“族长,您客气了,衙门仵作就是为每一个枉死的人伸冤。”
我们一行人押着岳池回城了。半路上我刚好靠近关押他的马车。“岳池,你媳妇在岳仲成墓前自杀了,族长说把他两埋一起。”“凭什么,那是我媳妇,凭什么要靠着岳仲成?”“你别冲我喊,你费了半天劲,以为岳仲成死了,你媳妇就能死心塌地跟你过了?你若是从一开始就好好对她,不猜忌她,不打她,好吃好喝给她,她早就会忘了那个比你条件差的岳仲成了,他一个上山采药为生的人,愿意把药材全卖了,把钱给你,带你媳妇远走他乡,若是你在这其中有一点点真心对你媳妇,她都不会答应这件事,不是岳仲成太好,也不是说岳仲成一只惦记你媳妇,是你太差了,随便出来一个李仲成,你媳妇也会相信别人的。”“你胡说,你个毛头小子,你懂个屁,我哪里对她不好了?”“你若是对她好,她不至于死也要死别的男人坟头上,死都不想再见你。”
第84章 河滩断臂
回到县衙也已经下午了,我收拾好了我的新工作室,这次依旧是住在验尸房外间,房间也不大,就是外间大一些,方便大家商量和做一些文本记录,新房子明亮多了。“你这属于档次最高了,你住这边,我们前面值班的人就可以撤了。”“小李哥,你这也太懒了,我值班,我这么瘦,有歹徒,我哪打得过?”“以后给你安排个信号铃,一有情况,拉铃,前面的兄弟就可以冲过来。”“小李哥,闲着没事琢磨点其他的吧。”
我回了趟家,每次回家,都觉得爹爹好点了。“爹爹,你这腿好了,你还去衙门吗?”“爹爹老了,不去了。”“最近有人上门给小菲提亲吗?”“没有,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当仵作的,谁会来呢?”“爹爹,总有人的,放心吧,我在衙门也帮着看。”“你记着就行,总要有个孩子成亲吧,不然,我闭不上眼啊。”“爹爹,慢慢活,你是我和小菲的亲人,我们家就我们三个人了。”
“老大回来啦,杀只鸡吃吧。”“我买了点肉,在厨房。”“那就烧肉。”“老大,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给我们讲讲吧。”“没什么,命案不能说,其他的,就是天天值班了,哦,对了,我搬到衙门这一排来了,虽然是后院的旁边,不过也比之前安全些了。”“安全?”“嗯,之前尸体被人偷了。”“那还好是搬了,你看看你,要是有歹徒,你这瘦弱的小身板,怎么办。”“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又不傻。”“老大啊,菜地里的菜你带点去吃吗?”“不带了,我们那里有饭吃。”“小菲啊,家里钱都在你那里,你想买什么就买,买点布做点衣服吧。”“老大,你衣服都洗掉色了,你不还在穿嘛。”“我天天在衙门验尸,我穿好看衣服也没用啊。”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坐在院子乘凉,虽然有蚊子,可还是很舒服的,晚上我躺在椅子上睡着了,被小菲摇醒了。“老大,门口有人找你。”我赶紧爬起来,门口站着小李哥。“怎么了,小李哥?”“那边河里漂了一个手臂,把去洗东西的大婶吓得说不出话了,你先去看看,那个手臂到底是不是前两天水库冲掉了岸边的几座新坟,还是有什么隐情。”
我拿起东西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小菲说,“老大,有空看下你的包袱。”我也没太在意,回到衙门就跟着小李哥去河边了,火把点了好几个。“就这个手臂?其他没有了?”“目前没有,在下游放个网吧。”“水太大了,根本放不住。”“那也就是说,可能只有这一个手臂。”“是的啊。”“查到几个坟地被冲掉了吗?”“四个,刚去世的有两个年轻人,能看出男女吗?”“不能,只有手臂,而且已经被河里的石子损伤了,至于这些腐烂的地方,不知道是河里动物咬伤的,还是坟地里烂的。”“那就先带回吧,在这里耗着也没用,那位大婶呢?”“暂时问不了话,一直很恐惧,吓得直哆嗦,就先回去吧。”
回到衙门仔细看了,目前没发现这个手臂上有什么异样,伤痕都被水冲泡很久了,也看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河里冲刷成的伤痕。
“那个,两座坟被冲掉的人家,都来了,在前面呢,你要去看看吗?”“去看看吧。”前厅里有两家人,各自站在一块地方,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说,“我媳妇的坟被冲走了,尸体都找不到了,你们喊我们来,是找到了吗?”“小兄弟,你媳妇有没有手臂骨折之类的?”“没有。”“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疤。”“后肩膀上有个胎记。”
另一家人也说了,是自己的大女儿,身体一直不好,喝了好多药,也没治好,坟也被冲走了。“你们的大女儿可有什么明显的手臂伤?”“那倒没有,就是眼角有个疤,小时候的刀碰的。”后续也问不出什么了,就把他们两家说的死者生前的记录调了出来,手臂也看不出个头,没有明显标志的情况下,这手臂很快就会腐烂了。
“怎么办,没人报案,没人认领,没有标记,没有其他部分。”“我们就去那条河下游走走吧,这手臂出来了,其他部分呢,说不定就出来了。”“这手臂不是砍下来的吗?”“不是,像是脱臼那种,没有砍的痕迹。”
我们几个人顺着那条河的河滩一直往下走,走到最后的地方也没见到人的肢体。“该不会就扔了一个手臂吧?”“那其他部分呢?”“埋起来?”“就多这条手臂吗,不合理吧,要么是那两座坟里的死者,要么,是不是也有可能还没开始扔其他的,去上游挨家挨户查问了吗?”“找了,没找到几家,那几家人都说家里没人失踪,我查看了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我们往上游走走吧。”
我们顺着河流走向往上游走走,太阳出来还挺晒的,走着走着看见对面一座小山头,“那是什么山?”“那是紫玉山,矮的很,我们去看了没有人住山上。”“这座山的位置,如若是扔一个人下来,被水冲走的可能很大啊。”“这山上,这人疯了,把死人或者说这个手臂,背山上去扔进河里,那多累啊,随便找个河边丢下去不就好了。”“也对,谁那么闲还那么大力气,背着手臂上去呢,我们到对面爬上去看看吧。”小李哥一脸惊讶看着我,“这么热,要爬山?”“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啊。”
我们几个爬上山的时候,浑身湿透,山顶山太阳更大了,不过比河滩上好的是,这里有树,我们顺着有人踩出来的路走到了一块大石头边上,我随手扔了块小石子,很快就听见石子入水的声音。“小李哥,这里扔下去刚好是河中央。”“如何呢?”“如果我从这里扔下一个人,这个人会不会陷入河中央的淤泥中?”
第85章 多具尸体
河中间的确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但是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我们又回到河边,河中央也不好使劲,有淤泥。“这怎么办,人都要拉着绳子下去,下去摸吗?”“我不知道,要不然,看谁水性好,到水下去看看。”人群中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我还行,我下去看看吧。”“小哥,你有任何不对劲,你先上来,这河水湍急,万一有个好歹。”“好的。”
那个小哥脱了衣服往河中央走了,没多久他冒头了。“好像是有东西在淤泥里,我不敢拽,怕拽出来飘走了。”“你先上来吧,我们再想办法。”
我们几个先回县衙,河边丢了几个人。县爷听罢,“这样吧,截流,谁下去都危险,去买网,找个打鱼的老师傅问问,那条河买多宽的网,什么网合适。上游准备找河工截流。”“县爷,这工程量不得了哦。”“不然呢,那底下肯定有东西。”
我们各自去忙了,我负责去找河工,还好我们县衙里厨房的大叔认识人,介绍了一个很有经验的人给我们。等到打鱼的师傅,河工,我们一群人都到到齐了,就准备开始了。河工首先在上游一点的地方开始分流,河水被屏障分成好几束,然后开始慢慢把中间堵了,两边水流加大,下游那边打鱼师傅找了个水浅点的地方开始扎网。
就这样忙了一天一夜,大家都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那块地方开始没水了。“快看,有东西,我们不顾淤泥,赶着往河中央跑,还好宋大哥提醒我们腰上要绑绳子,防止陷进去上不来。我们一个个传递,一部分一部分的人体组织都被递上岸了,一共三颗头颅,少了些腿骨。
“目前就这些了,去问问打鱼师傅的网,网到了什么。”我们又去了下游,打鱼师傅说,是有些衣物,看来是没什么用。“有用的,这样更方便识别身份。”我们开始收拾,恢复水流,撤掉我们带来的所有东西,结了大家的工钱,各自收拾回去了。
“都发现什么了?”“就三具尸体,一些衣物。”“能辨认出人脸吗?”“不是很清楚,今晚就……”“今晚我一定连夜把验尸得记录给你整理好。”“我是说,今晚大家都去休息吧,都累的不成样子,昨夜没睡。”“可尸体出来了。”“昨日出来和明日出来也差不了多少,你们这群人昨夜没睡,继续不睡,可能就熬不到明天了,那今晚连夜出结果有什么意义?”“也行吧,你是县爷你说了算。”“都各自休息吧。”
果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杆。“江逸,江逸,开门啊!”小李哥在外面疯狂敲门。
“干啥?”“都等着你出验尸的东西呢,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困啊。”“赶紧的赶紧的,我来给你打下手。”我被他催的赶紧开始验看尸体。“初步验看,三名死者都是年轻人,不是老死,有一人后肩上有一块黑色印记,怀疑是胎记,胎记,等一下,胎记不是那天来找媳妇的那个男子吗,他说他媳妇后肩有胎记。”“那断臂是她的吗?”“不是,这有胎记的人相对完整,可能是她去世的时候穿的比较厚实,衣服被水冲坏了,但是没有烂透,也可能是织物不容易烂。”“另外两个呢,都是女子,其中一个应该是生病了,我剖开看了,内脏坏死程度很高,要么就是体内有腐蚀性的东西,要么就是生病了,基本上都拖垮了。”“生病,那对老夫妻说女儿是生病的吧。”“对哦,那这两个人高度怀疑是那两个坟被冲走的人家的。”“那剩下那个呢?”“这一个,没有明显疾病骨伤,她应该是断臂的主人,缺一根小腿骨。”“还有呢?”“没了啊。”“没了?”“不然呢?”“衣服呢?”“衣服就是普通的麻布衣服,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着装,但是这位断臂的女子,内衣好像是绸的,外衣到是正常的麻布。”“这么奇怪的吗?”“是吧,很不正常。”“你觉得她可能是什么人家的呢?”“不知道,她手上也炮掉皮了,不清楚生前手是干粗活还是不干活的人。”“也就是,尸体虽然捞上来了,可是一点帮助没有。”“嗯,根本没有。”“这怎么办?”“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这个要去查查看。”
小李哥差了一下午,一点头绪没有。“报失踪的几个女子,都在这了,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个身高范围?”“四个啊,我们县女子失踪挺多的嘛。”“这是家里人来报的。”“乔春梅,这个人年纪倒是符合,可身高差异太大了。”“失踪的人县里会去找吗?”“一般不找,主要是家里人描述的也不清楚,大海捞针,上哪去找,我们人手就这些,平时忙着巡逻都快不够人了,要不然天天指望你来值班啊。”“那有没有家属明确说,女孩子就是被拐卖了?”“也有,问他们人贩子什么时间来的,长啥样,又记不太清了。”“这样吧,我们去这四个报失踪的女子家里看看吧,就说衙门上门问问情况。”“你这手头这人是谁你都没搞清楚,你去那些人家做什么?”“换个思路,没人报失踪的,和有人报失踪的也许都是去了同一个地方,或者受害于同一凶手呢。”“你意思失踪的女子都是被害了?”“不一定啊,一个县才多少人,女子有多少个,四个失踪就不正常了,你们从前没觉得吗?”“从前啊,也没太注意过性别,不过你这么一说,从前好像是上了年纪的男子多,这一下四个女子也不多见。”“就当是出去换个角度想想吧,去那个四个女子家里看看。”“行吧,我去找一下他们来报案的时候留下的地方吧。”
第86章 年龄差异
第一家是一户农民,家里院子墙是石头垒的。“大叔,你妹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有七八天了,前一晚我以为她睡了,结果第二日早晨,我看她房间门还是关着,敲了半天,也不开门,我进去看了看,床铺都没动过。”“她平时会离家吗?”“有时候帮我去县上送点菜,可也没有夜里不回来的时候。”“当天送菜了吗?”“没有,下午说去看灯,最近不是搞那个灯会嘛,我也没拦着。”“一个人去的?”“跟那头的小淑云去的。”“小淑云回来了吗?”“也没回来,我跟她父母一起去衙门报官的。”
离开这家,我们就往回走了。“这不过年不过节,什么灯会?”“哦,县里有个大户人家,家里老母亲高寿,就办了个小灯会,沿着河,很热闹。”“你们没去查过这灯会主办人吗?”“查了,人家那天压根就不在县里,人虽然是主办的,可是他也不会来逛灯会。”“你知道这女子会给谁家送菜吗?”“一间客栈。”
我俩走到了那个客栈门口,“就是这家?”“是。”进去之后,小二来招呼我们,“你们掌柜的在吗?”掌柜的,有人找。”“二位,何事?”“我们是衙门的,你可知道给你家送菜的那个女子,金芬。”“知道,好多天没见着了,她哥来送。”“金芬可与你们店里谁熟悉?”“没有吧,也没见她停留过。”这时候小二凑过来,“金芬不是跟后厨那个叶婶熟得很嘛。”“叶婶,在后厨吗?”“这两天请假了。”“她家住哪里,你们可知道?”“这个还真不知道,她只说她住县城东边靠近城门口。”“掌柜的,叶婶如果回来,你让人给衙门带个信,我们需要问她点东西。”
“一无所获。”“也不算吧,金芬和小淑云的失踪,像是有人蓄谋的,两个年轻女子,去看灯会,就再也没回家了,这可不是临时起意会做的事,临时起意绑两个人风险太大了。”“你怀疑河里尸体是失踪的人。”“没有证据,可失踪不也是案子吗?女孩子失踪,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有目的的下手,说不定是什么地下组织。”“帮派?”“反正,我预感金芬和小淑云现在肯定很危险,要么就已经受伤害了。”“接下来呢?”“我不知道,先回衙门吧,也没有更多线索了。”
“还有两家也来报失踪的,我们要去看看吗?”“那两家歇会儿再去吧,实在是走不动了。那两家的女子年纪不太符合死者。”“也是,一个四十多,一个五十多。”“金芬是不是二十多,小淑云十几岁。”“是啊,我看看他们四个年纪。”这四个人年纪有点奇怪,小淑云18岁,金芬28岁,另外两人48岁,一个58岁。“这年纪差,怎么回事?”“看一下最近有没有来报小孩失踪的?”“有一个,女孩,8岁。”
我们跟县爷说了这件事,怀疑是一个团伙所为,应该是有人指挥,至于为何是这样的年纪差的女子,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因为某种信仰或者什么。“这样,把这些女子的最后活动时间都统计一下,必须要知道他们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尽可能知道接触哪些人了。”
小李哥他们各自分头去报失踪的人家里问话了。“你最近最好不要单独出门了。”“我没事,我又不是那个年纪。”“你所说的人,丧心病狂,抓这么多人,肯定是为了某种类似于祭祀活动,不排除他们会逼急了谁都杀,你不要单独行动,听明白没有?”“明白的。”“按照你的想法,38岁那女子呢,至今没有人报失踪。”“独居?外乡人?”“也有可能,目前先等着他们去各家找一找线索。”“县爷你刚说38岁的女子在哪,会不会,是躺在那里的那个?她年纪差不多三十大几岁。”“可是怎么没人来认领她呢?”“不是,是不是她被丢入河道就已经算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所以不会有人来认领?”““那总有家人、邻居吧?”“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家人抛弃了她呢?”“家人抛弃了?”“也许她家里人把她卖给了丧心病狂的凶手,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你的意思是,卖了就没有人会来了,她已经在被卖掉的那一刻没有家人了。”“是这个意思。”“我俩去找户籍吧,按照户籍上,把年纪38的都统计一下,然后排除掉身高不足的和超过的。”“行。”
我俩翻了一夜的资料,眼睛都肿了。宋大哥一早看见我们两,“你俩昨晚大家去了?”“看户籍资料,都快看瞎了。”“有收获没有。“翻出来这么些,一共一百多个,排除掉身高不符合的,还有97个,要疯了。”“我们去了这几家,这些女子最后失踪都跟那场灯会有关系。”“都去逛灯会了?”“有人是去逛灯会的,有人是去灯会摆摊卖东西的。”“48岁和58岁的估计是去摆摊的。”“是的,其他的都是去玩的,去过之后就没回来。”“这灯会,大家是怎么知道的呢?”“县里,大多数人都知道,至于金芬他们,可能是金芬给客栈送菜的时候听说的。”“送菜听说的?叶婶,那个叫叶婶的呢?”“刚小李回来之前去了客栈,掌柜的说,他也奇怪了,叶婶好几天没来了,说好只请两天假,好久不来了。”“然后你们发现县城东边靠近城门,根本没人姓叶?”“正是,那里只有几家人住着,没有姓叶的,挨家去问了。”“这个叶婶来看我站多久了?”“掌柜的说,也就两三个月,做事特别好,干净利落,什么都会,客人都夸她做菜好吃。”“所以掌柜的也没仔细查问过她,就让她在店里做事了。”“掌柜的之前招的帮厨临时跑了,没办法,临时贴告示招的这个叶婶。”
第87章 泄密的人
我们根据掌柜的和客栈其他人的描述,画了这个叶婶的画像,满县里贴出去找人了。
两天来都毫无音讯,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来报官,这个人难道已经跑了。“这个叶婶抓不到,接下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要不然再去客栈问问掌柜的。客栈生意依旧很好。“掌柜的,之前的帮厨多大,男的女的?”“之前的啊,三十多岁吧,女子,我们当时还问她这么年轻怎么来做帮厨,她说家里穷,吃不上饭了。”“她可有什么标志?”“这个没有吧,”掌柜的转脸问小二,“之前的帮厨是不是没有什么标志?”“应该是没有,不过她是左撇子。”“左撇子?”“嗯,那个姐姐左手拿刀。”“其他的还有吗?比如说痣或者说疤?”“没有,这些都没有。”“可说过家里住哪里。”“没有,外乡流民。”“你们胆子也挺大,什么人都敢往店里招。”“那不是没人干活嘛,这两天都快忙死了。”
“你问那么多之前的帮厨做什么?”“之前的帮厨也许不是自己跑了呢,叶婶既然有问题,那么,前一个帮厨大概率不是自己跑了,是被人弄走了,按照他们杀人的样子,并不会轻易放走那个帮厨吧,掌柜的说那个帮厨二十几岁,左撇子。”“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女死者,应该是个左撇子,她虽然右臂断了,可是左手可能是在淤泥里,没有损坏的厉害,左手拇指内侧有很大一块茧。”“你怀疑那个死者是之前的帮厨?”“嗯,似乎有人精心选了这个客栈,有三十多岁的年轻帮厨,有二十多岁来送菜的,可是小淑云他们是怎么计算到的呢,若不是金芬叫上她,她那个年纪不就缺失了吗?”“小淑云会不会因为金芬,被顺带走的。”“这样,把店小二喊来,让他看看停尸房这具尸体是不是之前的帮厨。”“这个可以。”
经过店小二的指认,这就是店里跑掉的帮厨,都喊她梅姐。“全名呢?”“说是叫什么梅来着,哦,乔春梅。”“你说什么?”“怎么了,各位官爷,乔春梅啊。”我们都傻眼了,我自己说的,乔春梅身高不符合,这差异太大了。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倒是小李哥把小二送出去了。“我去乔家喊人来认一下,看是不是?”“可是,怎么会这样?”“没事,认一下,确认下。”
乔春梅家人来了,他们确认那是他们的女儿,38岁,之前说去县里找活干,家里人一开始收到她托人带回去的工钱,都以为她还在县里干活,后来啥也收不到了,就问了带工钱的同村人,说是早就不在那客栈了,不知道乔春梅去哪了,她家人才报官的。“乔春梅是38岁的死者,这些死者被客栈串联了,那两个摆摊的呢,他们又跟客栈什么关系呢?”“没有关系,我们没找到任何关系。”“他们搜集死者的年纪这些,都是哪来的?”“应该有他们的方式。”
我们再次来到客栈,掌柜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各位官爷,下次麻烦走后门,这边要做生意的。”“掌柜的,乔春梅之前有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哪里,比如说晚上厨房结束后?”“这我怎么知道呢,她一个女人,去哪我管不了的。”
我们想从客栈大门出去,掌柜的拉着我们从偏门出去了。“感谢各位,小本生意。”我们离开客栈后,小李哥一脸不高兴。“这掌柜的,什么态度。”“你说这些女子,怎么凑到一起的呢,一般人去哪知道年纪呢?”“除了衙门还有哪里会知道别人年纪啊,除非是同村的。”“或者,媒婆?算命的?”“你说年纪轻的几个是媒婆泄漏的还行,年纪大的应该就是算命先生了吧。”“我们回去看看那两个年纪大的,他们的家庭情况。”“家庭情况?”“人,只有在过得不开心的时候会去算命,所以看看那两位上了年纪的女子家庭情况如何,应该能知道他们去没去过算命的那里。”
果然那两位,一个丧偶一个丧子,家庭条件极差,不得不摆摊赚钱养家。“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去算命的,算命先生肯定有他们生辰八字。”“嗯,其他的年纪应该是媒婆,所以现在至关重要的是要找到给小淑云,金芬,乔春梅介绍亲事的媒婆,他们有没有泄漏过这几个女子年纪。”
我们在金芬他们村终于问到了一个娘家在村里,后来嫁到县城靠近客栈附近的一户人家的媒婆,“王媒婆,有谁问过你这三人年纪吗?”“我想想,这三人啊,有的,之前有个男子,说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希望说门亲事,我说要上他家里看看,他说是帮工,住在主家,我大概说了几个女子,他倒是打听的明白的,问的我小淑云,金芬和春梅,我问他多大岁数,这三人岁数也不对啊,他说他们一起做事的也有20-40岁的,让他帮着一起问,我也就信了,他还给我一个小镯子,说是诚意,说改天再来,带我去看他买的院子,打算成亲用的,我就信了,可他后来再也没来过了。”“你还能描述出这个人长什么样吗?”“大约记得。”
我们照着媒婆描述的人,画了张像,告示贴出去,依旧是两天没音讯。这天晚上我坐在桌边发呆。“想什么这么出神?”“县爷啊,没有,关于乔春梅的身高,我怎么也想不通,那具尸体并没有那么高,这身高出入太大了,实在是无法理解。”“知道你纠结这个事情,你来看看,我翻到了之前的户籍资料,誊抄过一次,誊抄过程中,可能是抄录的人打瞌睡还是看错了,身高被誊抄错了,差异很大。”“我都怀疑我的眼睛了,我在想,其他的会弄错,这身高怎么弄错,肉眼可以观察到的。”“有时候不必太顶真,也许就是一点小差错,无论多离谱,可能都是真相。”
第88章 周府有异
依旧没人指认出那个去媒婆那里的人,那就算这三个人是媒婆泄漏的,那两大姐呢,摆摊的大姐年纪能在哪泄漏呢。
“还是没消息。”“宋大哥,我们出去转转吧,去那个灯会办的那里看看。”“好。”沿着河边走没多远就到了当时办灯会的地方,宋大哥给我大概指了一片地方,说是当时的办灯会的地方。“江逸,该不会办灯会的人有问题吧?”“我也怀疑的,那家人住哪?”“那里,你看见那个大红门了吗,就那家,地方特别大。”“我们没有证据,而且灯会,等人来,这万一小淑云或者金芬家里有点事,家里长辈说女孩子晚上出去不安全,不让去,这都是有可能的。”“你这么一说,也对。”“其实在媒婆那里,这三个人已经被选定了,无论他们来不来灯会,都会是他们,送菜路上,下地的路上,或者赶集的时候。”“那怎么办?”“你说,找年纪差的女子,应该也是为了某个人。”“某个人?”“你想啊,如果是祭祀,祭祀应该会对女子有歧视的,即使他们需要活人祭祀,肯定也选童男童女,选择这样年纪差的,应该是为了某个人,我怀疑是生病,相信了巫术。”“巫术?”“嗯,正常大夫不可能让你去找活人来救病人,他们用草药,用动物,巫医不一样,他们可以选择活人。”“那我们查查那家有没有生病的人不就好了。”我们刚准备掉头回去,那家门口突然开始放烟火。有些人从我们身边往那跑。我顺手捞住一个,“大哥你们去看什么?”“周员外家老母亲过寿,我们去讨红包。”“他母亲多大岁数了?”“今年88了。”大哥不再跟我们啰嗦,一路跑过去了。
我和宋大哥本想着直接上门,但是碍于只有两人,没有文书,根本不能随意进去搜,而且说不定县里有些衙役也在现场,或者是沾亲带故的,先回县衙。我们和县爷说了这件事。“所以你们认为,周员外的母亲,身体不好,他轻信巫医,所以找了几个年纪差的女子,去帮着老太太续命。”“目前只是有这种可能。”“那行吧,我带你们去一下周员外家,另外,提前把给老太太看病的大夫找来问问。”
大夫反映,老太太的确是生病,身体一直拖着,也不算好也不算坏,周员外很孝顺,请了不少大夫上门看,家中也有一个大夫。“小宋,江逸跟我一起过去,其他人远一点待命,不要大张旗鼓去门口,如果我们发信号,小李你带人进来,否则不要起冲突。”我们跟着县爷去了周家,周员外一脸诧异,毕竟县爷平时和他没有打过交道,这平白无故上门,实在是有点看不懂。“周员外,本官为一县父母官,一直没有来府上,问候一下老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县爷能来,蓬荜生辉,来,县爷上座。”一听到县爷来了,坐着的宾客基本都站起来了。“都随意点,本县今日只是来讨杯酒喝。”
他们落座,我们就在院子里到处乱串。“你二位是?”一个四十岁上下样子的人问我们,“我们是跟县爷来的,我们不好上桌,刚尿急,到处找茅房。”“二位跟我来。”“请问您是?”“本府管家。”这个管家身型很瘦,走路缺步步有劲。我们在院子里愣是板等了一个多时辰,县爷才从酒桌上下来,跌跌撞撞,我们就扶着他出了周府。
刚出门没走多远,他理了理衣服。“你没喝多啊?”“自然,我又不是真的来喝酒的。”“怎么样,你们两发现什么了吗?”“没有,我们没走多远就被管家赶回前院了。”“他们没有招呼你们?”“没有,那个管家也冷冰冰的。”“看来,再这样下去,真要拿搜查文书上门了,他家在本地势力不小,好像有个舅舅在朝廷为官,没有十足把握,我们直接上门搜,州府也会给我压力。”“那怎么办?”
我走了很久,直到我听见他两喊我,“你怎么了,江逸,你再往前,要掉河里了。”“我刚在想,我们在周府的时候,有件事,我就是觉得奇怪,可是我想不起来是哪里奇怪了。”“到底是哪里?”“我回去好好想想,有个特别奇怪的地方,不正常。”“那先回衙门,你好好想想,说不定是突破的地方,我也要回去睡了,喝酒喝的还是有点头疼的。”
我坐在桌子前面,油灯一闪一闪的,可能是门缝里的风,我一点睡意没有。我记得从我们进周府开始,有个地方特别不对劲。闲着无聊,我就顺手翻翻这几天的各种文书资料。直到我翻到一张寻人启事。
“县爷,县爷,你快起来,我找你有事。”县爷开了门,睡眼惺忪,披着衣服。“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我知道周府不对劲的地方了!”县爷让开了门口位置,示意我进去。
他的卧室我第一次见,好简单,也没什么,就是书堆了满架。“你看这是那个叶婶的寻人启事,我说我今天看了他就觉得奇怪,我盯着他看,他就故意把脸侧过去。这个叶婶长得特别像周府的管家,我猜测,叶婶十有八九是他的亲姐妹,我们赶紧去翻翻周府管家的户籍。”县爷见我瞪大眼睛盯着他,只好妥协。拎着灯笼到了户籍资料那里。我们翻出了周府管家姜岩的户籍,刚看到他父辈的资料,我就明白了,他家是算命的,也有人是做巫医的。“县爷,果然没错,他们家是做算命和巫医的出身,整个家族都是做这些的,他虽然没有子承父业,但肯定知道这些,可是这里显示他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娶亲,他找这些女子是什么仪式呢?”“算命的,那估计那两个年纪大些的女子是去算命被泄漏年纪的。”“嗯,我甚至怀疑摆摊算命的就是他或者他姐妹假扮的。”
第89章 为她着想
周府的管家就是那个凶手,他姐姐是帮凶,他们家代代相传的巫医和算命,他们的父亲死的早,母亲对他们管的很严,最终在母亲身患重病之时,他们找大夫也治不好了,想起了这个邪恶的办法,管家的母亲68岁,需要有年龄差的女子提供新鲜血液,最终我们根据管家供词,找到了那些女子,他们都已经精神涣散了,还好都活着,至于丢进河里的,是因为血量太大,挣扎的厉害,结果不小心死了,管家测算了最佳的丢尸体的点,据说那里是水,有利于管家的母亲恢复。
“一念成魔。”“的确是,不过,走投无路而又执着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不奇怪。”“你当时看到那个管家就想起了那个叶婶了吗?”“其实没有具体想起来,不过他身上有轻微的药味,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像是泡在药罐子的人,这些东西都串起来,让我推测,他的嫌疑比较大。”“对了,送你个东西,稍后送来。”“什么东西?”“我呢,凭借我多年混迹官场,帮你把附近几个县衙这些年的案件卷宗都抄录了一份,给你参考,或者说学习。”“真的啊?”“真的。”“县爷啊,你真是父母官,太好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说你是好官还不乐意了?”“乐意乐意。”
晚上,为了表示感谢,我买了酒和一只烧鸡,一些花生米。“县爷,今天我请你喝酒,当是感谢你。”“那这个酒必须喝。”“县爷,你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你怎么知道。”“因为案件真相大白之后,你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无非就是我父亲那的压力吧。”“压力?”“嗯,要我回去继承他的东西,我可不想当将军,也不想掌管将军府。”“就这些吗?”“还需要我成亲,传宗接代。”“大户人家这样的烦恼真的多。”“你们家没有吗?”“我妹妹从那件骗婚的事情之后也没人上门提亲了,我爹爹和我都是仵作,谁会愿意跟我们家结亲啊。”“衙门里的很多不是没成亲吗?”“衙门里也不是人人都像宋大哥和小李哥这样子,对我没什么忌讳。”“你自己呢,我常常怀疑你会不会后悔了,其实你随时可以让我把你的仵作职位修改掉,只要我说仵作死了,往上上报,你就可以回家恢复女子身份了。”恢复了女子身份做什么?”“可以找个对你好的人成亲。”“我从没想过有这样的日子,我对成亲从没有幻想,我很珍惜我现在的一切,很好,很安逸。”“然后呢,还有新的想法吗?”“想去州府当仵作,想去刑部当仵作。”“好志向。”“县爷有志向吗?”“从前有。”“现在没了吗?”“现在只想摆脱自己的那一重身份。”“从前的志向是什么?”“作为地方官,保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哪怕粉身碎骨,只要值得,就知足了。”“真高兴你是我们的县爷,也是真高兴能在县爷手下做事。”县爷随手就搂住我了,我俩坐在门前石阶上,刚好宋大哥走过来了,县爷把手抽回去了。“江逸,你喝什么酒,你能喝的过县爷吗?你进去睡觉吧,我跟县爷喝一杯。”“酒没多少了,我去买点吧。”“进去睡觉,关门。”
我赶紧进去关上了门。但是假装大声走路走进房间,其实我脱了鞋又悄悄走回门后了。
“县爷,你打算一辈子把江逸琨在这县衙里?”“困?”“首先,男女授受不清,你刚才的行为很不好,其次,她才二十多岁,难道真的在这里一直到老去吗?”“小宋啊,江逸说,很高兴能有我这样的县爷,也很高兴在我手下做事,怎么你话都没听全,就来教训我了?”“不是,县爷,江逸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可你想想啊,她一辈子在这里吗?但凡你离开这个县衙了,她都很危险,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在这里吗?我们其他人都可以保证,你没办法,你就不属于这里,你可以拍屁股走人,江逸呢,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依赖你,指望你,在每次的案子里指望你给她建议,给她开方便之门,这真的是在帮她吗?”“我也没有给她多少方便吧?”“连小李都看出来你偏袒她,他怀疑你有龙阳之好,照我说,你就该重新找个仵作,让江逸回家,她本就是女子,总是当仵作不合适。”“她回家之后,你准备上门提亲吗?”“我……我是为她着想。”“小宋啊,为一个人着想是对的,但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为她着想,你要知道她想要什么,然后给她帮助,帮助她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觉得这才是为别人着想,要不你亲自去问问江逸自己的意见,我觉没有圈住她的任何意思,她可以改天就去其他县找个仵作的活,至于在案件中,首先是她是仵作,有些事必须是她做,其次是我知道她是女子,体力上跟不上很正常,这方面我肯定要帮助她一些,你不也是一直这样嘛,所以你让江逸去选择,让她走哪一条路,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会尽全力保护这整个县,县衙里都是跟着我做事的,无论我将来如何,绝不会放弃你们,也不会牺牲你们。”“行吧,算你是个好县爷,跟一天算一天吧。”“那你要多喝一杯,刚才过来气势汹汹,要记住,我是县爷,态度客气点。”“我看你对小女子动手动脚,自然要气势汹汹,这是本能。”“我那是听到了江逸对我的赞扬,所以一激动,觉得她眼光很准。”“你迟早得是个昏官,听到下属夸几句就乐不思蜀了,以后看来我们都要拍你马屁了,不然我们以后不好混的。”“那你先喝一杯酒,我以后保证不给你小鞋穿。”谈话在两人爽朗的笑声中结束了,我还听见了酒杯被碰倒的的声音。
第90章 粮仓水火
衙门最近有点清闲,我准备请假回家。去县衙正厅的路上遇到了小李哥。“江逸你去哪?”“去正厅请假,回家休息几天。”“你这会可别去,县爷在发火,去了就要被骂的。”“怎么了?县里粮仓进水,淹掉了不少袋粮食,虽然说晒一晒也可以吃,可县爷说看管仓库的做事不力,直接赶走了,分管粮食的官员也罚钱,降一级。”“那我还是别去了,万一连带我也被骂就不值当了。”
晚上我点灯看书,门响了。“宋大哥,你找我有事?”“没事,找你闲聊聊。”“行吧,我泡杯茶给你。”“江逸,这几天清闲,你不回家吗?”“我下午刚准备去请假,小李哥说县爷在气头上,让我不要去自找没趣。”“也是,粮仓进水可不是小事情。”“还好是进水,晒一晒应该还行,但是多少有点折损。”“折损是肯定的了。”“我本以为县爷这样的出身,应该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他还是个好官呢。”“有他那个条件,谁都可以当好官,人生什么都有了,全心全意做个好官,也不难了。”“可是也有跟他一样的好出身,最终祸国殃民的啊。”“你怎么老帮他说话?”“没有,就事论事啊,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就囤积财物,鱼肉百姓,藐视上官。”“你之所以觉得县爷很好,是因为你也很好,你才会看见别人的好。”“宋大哥也很好。”
外面突然有人喊,“着火了,着火了,快去救火!”我们俩跑了出去,遇到正在往外跑的小邓,“怎么了?”“粮仓着火了。”“粮仓?县里的粮仓?”“正是。”小邓说完就跑了,县衙里几乎都出动了,我跟宋大哥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忙?”“也行。”
我俩刚准备出去,县爷来了。“你俩留下,县衙里要有人接应,我要去粮仓看看。”“县爷,你去,你不让我们去,不合适吧,你留下,要不宋大哥你也留下,我去看看吧。”“我是县爷,我说了算,你俩原地待命。”
就这样我和宋大哥只能坐在衙门台阶上等着他们,宋大哥一直走来走去。“你别在这晃悠了,我头都晕。”“我着急啊,那是县里最大的粮仓,万一出了事,马上又要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出了事真是影响全县的生计。”“我们只能等消息,所以请你少安毋躁。”
半夜大家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打瞌睡。“回来了回来了。”看见大家都忙的灰头土脸的,感觉火不小。“粮仓怎样?”“大部分救回来了,损失也很惨重。”“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让厨房炖了点汤,都去喝点再睡吧。”等到大家都去厨房了,县爷才最后出现,“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早你们两去看看现场,这场火有点蹊跷,所以我想让你们去看看,火从哪里起的,有没有人在这次火灾里故意为之。”“好。”
县爷回去之后,我拉起宋大哥就走。“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要出去?”“我要去看现场。”“不是,县爷都说明早了,你非要这时候去吗?”“现在不去我一晚上睡不着。”
宋大哥虽然不情愿,还是被我拉到了现场,主要是三更半夜,现场各种不确定,所以必须要拉个人跟着我,万一凶手还在附近,那就危险了。“你这半夜来看,能看到什么?”“我就到处看看,万一明早看不到今晚的东西怎么办?”“那你好好看看,我在这等你。”
我顺着着火的地方看了一遍,差点摔了个跟头,我站在外面路口测了一下风向,看来晚上也不会再有其他证据了,我们就顺着路走回去了。“有发现没有?”“目前没有。”“那就是说白来了?”“也不算吧,我大概看了一遍,防止明早东西改变位置了。”“粮仓里什么东西能改变位置啊,粮食吗?”“这谁知道呢。”
回到县衙,县爷居然坐在我验尸房外间的桌子边上。“县爷你这半夜来,有事吗?”“你等不及去现场了?”“是啊。”“我都说了让你明早去,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没有一个人去,我跟宋大哥一起去的,我绝不会一个人逞英雄。”“好吧,有发现没有?”“目前没有。”我看见门外的宋大哥站在那里有点尴尬,歪头跟他说了一声,“宋大哥你回去休息吧。”宋大哥看了一眼屋里,掉头回去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打开之后给县爷看。“这好像是个烧坏的火折子。”“你刚才捡到的?”“是的,我没敢说给其他人听,怕泄漏出去,这场火太有问题了。”“你从哪里觉得有问题?”“淹水开始,上午我去找你请假,想回家几天,小李哥说你正在气头上,粮仓看守不小心让粮仓进水了,让我不要去给自己找没趣,我就回来了,然后听说看仓库的被赶走了,分管粮食的也被降级了。”“然后呢,你觉得这是报复?”“我有点怀疑,所以晚上刚听说失火,我就觉得奇怪,这火来得也太快了,太巧合了。”“我也觉得这场火太蹊跷,大家忙于扑灭火,也没空去管什么问题,现场那么大,跑一个纵火的,也很简单。”“是的,那个现场那么黑,还那么大范围,很容易藏身。”“明日先让那个看仓库的来衙门问问话,他有怨气在是可能的,我更担心的是被降级的那位,他也是怀恨在心,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或者说合理怀疑两人联手?”“那他们让两是进水是为了什么呢?”“往年出现过,他们一般是晒好了再来报,我也不好多说,顶多意思意思骂几句,今年粮食刚进水,就来报了,我能不生气嘛,年年如此。”“年年如此?一直是这个人看粮仓吗?”“那不是,他刚来两年。”“我总感觉这件事背后有很大的问题。”“你先休息吧,明日把看粮仓的,和那个分管粮食的,都叫来问问。”
第91章 陷入僵局
看管粮仓的那个人被关押了,负责粮食的那个小官也被关押了,可是审了一整天,一无所获。“怎么样,宋大哥?”“什么都没有审出来,最怀疑这两人,居然怎么都审不出问题来。”
粮仓整理之后,损失很大,县爷被州府停发俸禄,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你们都有什么建议吗?”我默默站在最后,不敢吱声。宋大哥抢先开口了,“照我说,给这两人用刑,嘴硬还能硬得过大刑伺候,不信他们不招供。”“大刑也没到那个份上,我观察了两人,撒谎能表现的那么正常,要么是真的冤,要么是演技绝佳。”“那县爷你有什么办法吗?”“目前没有,我想着,粮仓附近有没有什么人,比如说痛恨官府的人。”“县爷你的意思是,有人因为恨官府,做下这案子。”“有这种可能。”“那你怎么判断这是人为的呢,也许是天干物燥?”“我有些证据,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的。”
“江逸,你怎么不说话?”“县爷,我刚刚在想,如果这个动机往这些方向看不到,为什么不看看受益?”“受益?”“对,粮仓失火,谁受益?”“受益啊,不能是我,也不能是被降职的那位,新上任的,哦,不对,新上任的会因为这场大火马上锒铛入狱,再下一任。”“只要看一下,接下来的推选人,基本上可以把这个人叫来问问看了。”
那个人被抓了,他叫丁大壮,是州府分管粮食的官员的外甥,一直在本县耀武扬威的。“丁大壮,粮仓失火那晚你在哪?”“我在醉红楼喝酒,不信你去问那里的姑娘。”“我们会去醉红楼核实你的话,你最好没撒谎。”“我撒谎,我为什么要撒谎,县爷,我可句句属实。”
审了一个多时辰,这家伙像个滑鱼一样,就一口咬定自己那晚在醉红楼。从衙门走的时候,特别神气。“你们觉得丁大壮怎么样?”“特别有恃无恐,怎么着你也算是县爷,他那个态度,就算是舅舅是州府的,也不该对县爷你那个样子,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我们又陷入困境,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醉红楼的确是有人看见他那晚在那喝花酒,这样一来,他的不在场证明似乎有了,那也不排除他派人去做的,如果是这样,更难查了。
“发什么呆?”“没什么,是觉得找不到凶手,好生气,损失那么多粮食,还有无辜的人被连累。”“谁呀?”“县爷你啊。”“我不无辜,我作为父母官,没有做好监管,这是应该有的处罚,如果我加强巡逻,及时关注粮仓,及时扑灭火,就不会有这些损失,在其位但其责,这没办法,倒是你,愁容满面。”“陷入僵局,有点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了。”“你看过我们县放卷宗的那个屋子吗?”“看过。”“有一堆是疑案,至今未抓住凶手,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有结果的,没有证据我们只能怀疑,不能定罪,屈打成招更是不行,你需要的是舒缓,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或者说某个机缘巧合,你碰到了证据,能够解答你今日的疑惑,可是不是所有疑惑都能及时解决的,放宽心。”“我知道,可是突然陷入僵局,是我没想到的,实在是太郁闷了。”
县爷非要拉着我去外面走走,天气有点干燥了,可是空气里有些微微香味。“你闻到香味吗?”“闻到。”“很香吧,我们每天都急匆匆的,会忘记这些花香、清风、明月,这都是唾手可得的美好,不过我们沉溺于某些事,就会渐渐失去欣赏这些的心情,无论何时,你都要学会去享受这种美好的时间,案件解决不了,当然会惦记,会放不下,可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绝对的完美解决。”“明白,县爷你怎么那么好呢,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我只是刚好得到的机会比你多一点,若是你有我从小的读书机会,你也许比我还要好。”
我回到验尸房外间,开始读我的书,我还有好多没读完的书,突然有人敲门。“谁呀?”“我啊,开门。”宋大哥拎着一筐东西进来了。“给你吃的。”“这都什么啊?”“水果和瓜子。”“买这些做什么?”“怕你一个人无聊,买给你吃的。”“怎么了,我最近是做什么好事了?”“看你不开心,买点吃的哄你开心。”“那你怎么不给我买烧鸡?”“你要吃吗,要吃马上去买。”“开玩笑的,宋大哥,你真像我大哥,就是能照顾一家人吃饭的那种大哥。”“那县爷呢?”“县爷啊,县爷像是先生,就是私塾先生,会教你很多道理。”“看来江逸来这里,认了一衙门的亲戚啊。”“没有,发自内心的,觉得你们真好。”“你说起私塾,后面那个女子书坊,办的不错嘛,我看不少女子去那学东西。”“嗯,多亏了那位大小姐,她出了好多银钱,我只是从中协调。”“江逸啊,很多女子都会感谢你们这些帮他们的人的。”“不用,他们的人生能更好,就是我们办这个的初衷。”“一晃你都来衙门好久了,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那个紧张的,瘦瘦小小,整天瞪着大眼睛等着我们说你的验尸记录有什么问题。”“是的,很紧张,怕你们说我做的没有我爹爹好,家里就没有收入了。”“合着你是来赚钱的啊,不是说好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顺便赚钱,多好啊,一举两得,饭吃不饱的话,怎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也对,江逸啊,在这里成长吧,一步步向前走,宋大哥我啊,以后可能就没办法天天跟着你了。”“怎么了?”“我的调职令下来了。”“调职?调去哪里?”
第92章 绑匪勒索
粮仓的事情一直没抓到凶手,暂时搁置了。“县爷,宋大哥为什么会被调职?他不是我们县衙招来的吗?”“对呀,可是他是衙役,州府有权调职的。”“那你没有跟周府说了,你这边人手也不够吗,为什么要把宋大哥调走?”“小宋的事情,既不是州府发的调职令,也不是我没有去阻止这件事,而是他自己申请的。”“什么,自己申请的?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县啊,这里很好啊,他也熟悉这里。”“可他在这里不安心。”“不安心?县衙里有人挤兑他吗?”“对,就是你,你挤兑他。”“我没有啊,我对他态度很好的。”“江逸你这个脑子,聪明起来也太聪明,笨起来真是猪脑子,他一直劝你放弃仵作身份,你不知道他图什么吗?”“图什么?”“图你啊,真是二傻子,他留在这跟你一起做事,总是尴尬,县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让他怎么放下有些事呢?”“这很难吗?”“很难。”“那我也没尴尬啊?”“因为你压根不喜欢他啊,你真是一根筋。”“宋大哥钻牛角尖了,我以为我都说明白了。”“你说得很明白,可是人的心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也许他调去附近的县,能有更大的作为。”“那县爷你,也要跟他调去的县爷打个招呼,不要欺负宋大哥了。”“那是自然,毕竟也是我一手栽培的人。”“那县衙以后不就缺人手了吗?”“那边会调一个来。”
宋大哥出发那天,好多衙役都去送行,我坐在桌边看书,我还是不去的好。“你好气定神闲啊,在看书。”“县爷你不去送送宋大哥吗?”“我去过了,这会子他们在说话呢。”“你找我有事吗?”“你没去送行,我是觉得意外。”“宋大哥为了不见到我才申请调职,那我去送行,不就功亏一篑了。”“你真是擅长于,杀人于无形。”“我杀谁了?”“你还是这么蠢着好,活得开心。”“你到底是来说什么的?”“没什么,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好好做事,检查。”“县爷啊,你家里没逼你取亲吗?”“逼了。”“那你为何还没取亲?”“我说了,取亲可以,先杀了我。”“你都没有了解过要跟你成亲的女子,为何如此暴躁?”“了解不了解,又有何用,我志不在此。”“人家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是不是要成家了?”“话是这么说,可我是我,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能强求呢,你怎么突然关心我的亲事?”“就是,你说的宋大哥那种心情,我没法体会,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有那种心情,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一种感受?”“这个东西,说不清吧,我也没经历过,自然也没法跟你说。”
下午我准备好好睡个午觉,宋大哥调走了,新人还没来,我这几天也没法回家了,只能值班。“宋仵作,宋仵作,有人来报官,说家里男人昨晚就没回来了。”“那你找我做什么?”“刚收到一封信,信上有血。”
我们到了那户人家,是个挺富裕的农户,那个大姐一直在哭,旁边几岁的小女孩也在哭。“大姐,你先说一下经过。”“我男人在县里做工,晚上回来吃饭,昨晚我等了好久他没回来,我以为他喝酒喝多了睡哪个路边了,天气也不是很冷,我就没出去找了,今早还没回来,我就找人带了个口信到他做工的地方,等着他晚上回来问问怎么了。结果刚才刚准备弄饭,外面有人扔进来一个东西,我女儿拿给我,我才看到这纸上有血,让我拿五十两银子去赎人,我们家哪里来的五十两银子啊,看着富裕,其实早就没有家底了。”“然后你就报官了,你不怕人家杀了你男人吗?”“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啊。”她一边说一边哭,我走到屋子外面,跟着小李哥找了一圈,门前的大路上看似有过马蹄印,来送信的还有马,说明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绑架这个男的,问他家要他们根本凑不出来的银子。“这也不符合逻辑啊,小李哥,怎么问一个没有这些银两的人要这个呢?”“你怎么就断定这个女子说了实话呢?”“也是,万一只是单纯希望男人死了,这样不是顺理成章了。”“目前知道的就这些。”“绑匪多久要钱?”“让等下一封信。”“那我们来他们家了,绑匪会不会撕票?”“这也没办法,等着吧。”
我回衙门仔细的研究那张纸,把血迹也验看了。“初步判断,这是人血,血量少,也就是早晨刚染上去,这张纸是寻常百姓家用的纸,墨汁是隔壁清源县李氏墨。”“你怎么知道墨汁?”“李氏墨有一个特点,有股特殊的兰花香味,这种兰花是清源县特有的,其他地方无法制作这种墨。”“江老弟,知道墨汁哪里的,有什么用处?”“小李哥,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东西,至于有什么用,是你们来判断。”
“李氏墨可不便宜,这绑匪看来不是一辈子住山洞里的大老粗,最起码买的墨还挺讲究。”“县爷说的对,用这种墨的都是相对富裕的人家,普通百姓,路边摆摊的一般都不会用这种墨,价格太高。”“一个只要求五十两银子赎金的绑匪,在写信的时候用一种很贵的墨,很便宜的纸,这其中哪一样东西是不属于他们的呢。”“县爷你这问题问的,按照我想法,绑匪他什么东西都可以是抢来的,他是匪,你们纠结这个纸和墨,可能就是搞错方向了,万一他们随手抢的呢。”“小李你说的也有可能,他们随手抢了什么人的墨,又或者他们住在产墨的地方,这种东西不稀奇,家家户户都有。”“那我们目前只能等第二封信了。”“也不全是,小李,带点人,去这个失踪的人回家必经之路上查看,找那天见过他的人,注意马蹄印,车辙印,另外,找人把户籍翻出来,找他平时一起做工的人来衙门问问。”“是。”
第93章 买墨之人
小李哥带了两队人,一起去现场看了,回来也跟我们说了,有马蹄印,可已经很不清楚了,各种印记重叠了,路面也不平,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马蹄印了。“被绑架的人户籍资料在这,楚源,今年36岁,世代居住于此,邻居说他人很好,没有什么仇家,也没得罪什么人,家庭条件还行。”“楚源一起做工的人呢?”“那几个人都说跟他不是很熟悉,他做事很认真不偷懒,不爱说话。”“绑匪有新的信吗?”“没有,该不会看见衙门的人到场了,世界撕票了吧。”“求财的一般不轻易撕票吧,这样,小李你带着江逸拿着第一封信去趟清源县,找李氏墨的掌门人,让他看看这墨具体是什么。”“具体?”“李氏墨,里面会加入各个季节清源县的花,每一批都不一样。”
小李哥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收拾。“你收拾什么,就去一趟,也就一晚上,你咋这么多东西。”去的路上,“县爷说,住驿站咱俩一人一间,说你睡觉打呼,还会起来乱跑,担心你伤人。”“我?伤人?打呼?乱跑?”“没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心里默默“感谢”了一声县爷。
清源县城还挺热闹,没走多远就看见李氏墨,我们拿着县爷写的信给了掌柜的,掌柜的非常客气的把我们带到后堂。“二位在此稍等,马上给二位准备饭菜,然后差人去请我们大掌门。”“我们可以自己去的,不劳烦他老人家来了。”“小哥可是错了,我们大掌门还不到而立之年,哪来的老人家一说。”我连声道歉。掌柜的笑眯眯回前厅去了。
我们吃了饭,还一直在等这位年轻的李氏墨大掌门。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二位官爷,在下李氏墨第十六代传人李旻,让二位久等了,一直在看原材料。”“李掌门真客气。”“哪有这样叫我的,二位叫我李旻就行。”
我们拿出了那封沾血的信给他看了,他看了,也闻了。“我需要用点水蘸这张纸的墨迹,可以吗?”“请便。”等他蘸水观察和闻了闻之后,“这是桃花,早春的桃花,不是今年的货,应当是去年的。”“这都能知道?”“鄙人不才,这辈子只对家里的这点产业感兴趣,其他一律不通。”“李氏墨做的很好,这都是你当家当的好。”“二位可是要去住店?”“正是,马跑了大半天,今日怕是来不及回去了。”“不嫌弃的话,就住我们家吧。”“这不好吧,李公子,我们住店就行,打扰你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诶,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们县爷让我好好招待你们,那我岂敢怠慢。”
于是我俩被他带回去了,他家不是很大,按照他的财力,更大的院子也不是住不起,可是他家整体不大,环境清幽。“李公子,这院子真是舒适。”“这位是仵作江逸吧。”正是我。”“叫我李大哥吧,或者叫我李旻,不习惯那些虚礼。”
小李哥被安排在了西边的一间客房,家里仆人已经收拾出来了,我被安排在东边的一间客房。小李哥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离这么远?”“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我家只有这两间客房。”“啊?你家这么大地方只有两间啊?”“见笑了。”
我进了房间,桌上花瓶里鲜花还有阵阵香味,桌上有一套文房四宝,墙上有些墨宝,从窗口看出去,很幽静很舒适。突然有人敲门。“李大哥,有事吗?”“方便进去说吧?”“方便的。”
“你们县爷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知道你是女子,特意这样安排,东边客房附近是我家女眷居住的地方,你大可放心住,有什么需要跟铺床那个婆婆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还有什么疑问吗?”“一个问题,对我似乎过分照顾了?我其实也可以住客栈的。”“我对我朋友手信描述的这位女子特别好奇,女子出来做事的很多,当仵作的第一次见,特别佩服你的勇气。”“也不算勇气,跟你一样,家里祖传的手艺。”“哈哈哈哈哈哈,真会开玩笑,是这样,你以后无论何时来清源县,只要来李氏墨找我帮忙,我只要能帮得了的,肯定帮忙。”“别以后了,现在就帮我个忙吧,你说去年的桃花季的墨,我记得去年气候异常,桃花刚开没多久,突然大风雪,而后桃花几乎都没了,那去年这个墨的产量是不是很低?”“你可真聪明,难怪你们县爷千叮咛万嘱咐,这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任何差错。产量的确很低,价格非常高。”“那都卖给哪些人了?有记录吗?”“我们虽然也开铺子,可是其他卖文房四宝的商户也会来进货,去年也就产了一百多盏。”“都销往哪里了?”“今日太迟了,明早去店里翻看一下当时的账簿,自然就有了。”
这房子环境好,夜里那个老婆婆点了香,睡觉更舒服了,我一觉睡到天亮,洗漱之后吃了早饭,小李哥也起来了。“这环境真不错,还是有钱人日子好过。”“有钱还要有眼光,你看这院子虽然不大,各种布局很完美。”“嗯,不是那种单纯的财大气粗,是有品位在的。”“等会我们去看看,去年进货这些桃花墨的人,都是哪些,他们都销往哪里了。”“你是怎么想到看账簿的?”“去年大风雪,桃花一夜全没了,产量那么少的东西,居然是绑匪在用,这也太奇怪了。”“那我们去店里吧。”
我俩刚准备出李府的门,李旻急匆匆回来了。“不好了,账簿不见了。”“不见了?”“嗯,就是去年桃花墨销售的那几页不见了,被人为撕掉了。”“带我去看看账簿。”
我们到了店里,我看到了那本被撕掉几页的账簿,“是新痕迹,刚刚撕掉不久,掌柜的,这旧账簿多久看一次?”
第94章 兄弟之争
“我这旧账簿啊,半年左右才会翻一次,这本已经快一年没翻了,因为账都清了,我一般就不看这个了。”“可是这个撕痕确实很新,你们账簿上锁吗?”“不上锁,就在这里的架子上搁着,也没人会偷账簿啊。”
我们带着账簿以及掌柜的明显能回忆出来的人名和店铺名回到了我们县衙。“辛苦了,有什么收获?”“李氏墨的去年春天的桃花墨,量很少,有购买记录的账簿刚刚被撕掉了。”“看来真的不是普通山匪。”“正是,普通山匪不会明目张胆去购买李氏墨,撕掉账簿的人显然是慌了。”“慌了看来是,那账簿上能明显看出购买的这个人,那么在一个账簿上,能马上看出来的肯定是单人购买记录,大量进货的掌柜的基本能记住。”“这个绑匪也是傻,用真名购买证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近期决定要绑架呢。”“临时起意啊。”
一顿讨论后,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我带回了李旻给县爷的信,就去休息了,这来回赶路,整个人都散架了。
我第二日起床后,去了县衙偏厅,大家都到了。“现在是第二封信迟迟未回,绑匪内部也在退缩,他们似乎很在意李氏墨的事情,那么大体可以说明,李氏墨的账簿上,登记过的名字,可能是可以直接指向凶手的。”“而且这个绑匪的队伍不小,这里绑架,那里撕账簿,人手一点不短缺。”“各位,多加小心,绑匪在暗。”
我们又到了楚源家里,家里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脸焦急等着,没有任何人收到了新的字条。“小李哥,我回去看看其他文书资料吧,再看看掌柜的给的李氏墨的主要几个买家。”“那也行,你先回去吧。”
我顺着楚源家旁边小路走过去,一直在想这件事,一不小心滑倒了,一个路过的大哥拉了我一把。“小兄弟没事吧。”“没事没事,多谢大哥了,我刚才想事情没仔细看路。”“小兄弟是县衙的吧。”“大哥能看出来?”“楚源不见了,我看你们进进出出他家多少趟了。”“楚源怎么会被人绑架呢?”“这谁知道呢,楚源也不得罪人。”“有没有可能,他外出做工得罪人了。”“这就不知道了。”“大哥你住哪里?”“我住村那边,沿着这条路走到另一面就是了。”
我一路走回了衙门,县爷见我回来,就知道楚源的事情没有进展。“江逸,楚源被绑架,人家来要钱,说明几点,此人并不知道楚源家没钱,不是熟人作案,熟人多少知道他没钱,其次,没有二次来要赎金,说明已经知道我们怀疑李氏墨了,绑匪很有势力,如果只是普通山匪,不会想到去李氏墨撕账簿,他们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县爷,看来是一个有势力的人指使手下的人绑的楚源。”“有势力的,指使手下,然后不继续索要赎金,楚源也没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绑错人了。”县爷拿过来一张楚源的图像,“这是根据他户籍上的描述和同村人描述画出来的,他家人说挺像的。”“这个人我见过。”“什么?你见过?”“嗯,就刚才。”“备马,走。”
我们到了村里,拿着那张图像找人问,问到了刚才跟我搭话的大哥家里。“这位大哥,我们是县衙的,请问你跟楚源是什么关系?”“没关系啊。”“大哥你是不是长得很像楚源?”“倒是有人说我们像,可我脑袋大一些。”“大哥,楚源平时出门做工是不是喜欢戴帽子?”“对呀,你怎么知道?”“他戴上帽子,不就看不出来你俩谁头大了吗?”大哥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兄弟的意思是,绑匪要绑架我?”“对,可能是,这就解释了,怎么不继续要钱了?”“那你们要保护我啊,我多危险啊。”“大哥,现在是这样,你要一五一十跟我们说,你有什么仇家?这个人要绑架你,要问你要钱,还能买得起李氏墨。”“不要考虑了,我同父异母的大哥,我用脚趾头都知道是他。”“你大哥能认错你?”“这有什么奇怪,我娘是正妻,我大哥是妾室所生,我娘眼见我爹器重我大哥,就带我到这个村来安家了,我大哥回货了我爹留下的财产,现在宗族里要求我回去继承祖业,把我大哥败掉的东西找回来,也答应我,不让我大哥入族谱了。”“你大哥叫什么?”“方亦成。”“住在哪?”“城南四库街方家。”“你哥怎么家道中落,还对墨要求很高啊?”“他啊,他对文房四宝很讲究。”“那他一般用什么纸?”“这我不知道?反正他其他的不行,写得一手好字。”
我们去方家抓了方亦成,也找到了在地窖里快脱水的楚源,救出来找大夫好好看了,也慢慢醒了。“方亦成,你指使家丁绑架楚源一事,你可认?”“我认什么,要不是我手下办事不力,我弟弟已经尸骨无存了。”“你打算绑架之后撕票,把整件事赖到山匪身上,是吗?”“对呀。”“你没想过,你为什么会抓错人吗?”“家丁无用啊。”“可是里面有个把你们兄弟从小带到大的老管家啊。”方亦成突然眉头紧锁,然后舒展开笑了。“谁都向着我弟弟,连老管家都向着他,我养活他,他居然向着外人。”“这我问过他,他也没有说向着谁,他说都是老爷的儿子,何必你死我活呢。”“从他们母子被赶出去那一刻开始,就不可能再有兄友弟恭了,这个方家是我娘苦心经营给我的,他们母子凭什么回来接手家业,那帮老东西还要把我赶出族谱,他们有什么资格,所以只要我弟弟死了,便没人敢对我这方家独苗动手,无论我生意做的多差,他们只能让我继承祖产,偏偏老管家在这关键时刻倒戈。”“那不是倒戈,他只是还没有泯灭人性,即使是你不准大家给楚源送食物,他也偷偷送过馒头,不然你身上又是一条无辜的人命。”“我功亏一篑,早知道不让老管家插手的。”“方亦成,你不仅功亏一篑,你还把方家拱手送给你弟弟了,现在他可以顺理成章把你踢出族谱了。”
第95章 县爷烦忧
衙门又清闲了,县爷最近好像出远门了,县衙里有急事可以我们几个商量着处理,或者给他发急函,他要去将军府一趟。
“你说县爷还会回来吗?”“就算不在这做县爷了,也要回来收拾好交接给下一任县爷啊。”“我们县爷真不会享受,好好的少将军不做,非要在我们这偏远地方当个县爷,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回去继承,真看不懂。”“我也看不懂,按理说,他也不需要努力了,直接回家就可以光宗耀祖了。”“你是真不理解吗?”“我理解的部分是,县爷有自己的想法,不想靠那个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的庇荫。”“再没感情,也是将军的独子,怎么说也不会一直流落在外的。”“哪像我们,辛辛苦苦赚几个钱,江逸你还好没娶亲呢,我成亲以后,家里真是过日子柴米油盐,也过得紧紧巴巴。”“对呀,谁会找个仵作呢,都觉得不吉利。”“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啊,也不偷不抢,靠自己赚钱养活家里,有什么不吉利的,没钱吃饭才不吉利,那样会饿死。”
大约半个月,县爷就回来了,看见他无精打采的,我也没去前厅问他事情。
晚上我刚准备收拾东西睡觉了,有人敲门。“江逸,是我,开个门。”我开了门,看见县爷拿着酒和小菜,“喝一杯吧,不影响你休息吧。”“不影响,还没休息。”
县爷接连喝了好几杯,一句话没说,“不吃点菜吗?”“你是想问,我有什么要跟你说的吧?”“总觉得这个时辰来找我喝酒,绝不是因为什么开心的事?”“很聪明,我这次回去,得知一件事,我本以为我刻意留在这里,我作为将军之子的身份会淡化些,我并不想同那些人扯上关系,我只想在此最好我喜欢的事情,我份内的事情,可是我这次回去,本以为只是去参加皇上的寿宴,谁知道,我回去才知道,我那个亲爹,居然还是个王爷,是先皇的儿子……”“那也就是说,你不仅是少将军,你还是小王爷了?”“是这样。”“那县爷愁什么?”“我不喜欢这些身份?”“可是这些身份可以帮我们很多忙啊,我们调查任何事都会更方便快捷。”“你想过没有,身份这样子以后,我要继承的不再是简单的将军府了,而是王府,皇上已经下诏了,很快文书就会送来了。”“什么?”“让我认祖归宗,继承将军府,也就是王府。”“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可能要离开本县了……”我一瞬间哑口无言,我甚至不知道该劝县爷看开点,还是劝自己看开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总是要分开的嘛,从你第一个身份开始,不就注定了嘛,你总要离开这个小县城,你虽然在这里长大,可是你不属于这里啊,多少人都羡慕你。”“我不想离开这里。”“县爷,你肯定要回去继承将军府,加上你是小王爷,这些身份注定了,你要离开这了。”“我不想离开这里。”“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也知道左右你身份的人,他们是多大的实力,那是至高权力,你回去也可以继续审案子,皇城边上也有案件的。”“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已经没办法说下去了,县爷就看着我重复这句话。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过了一会,他继续喝酒,“是不是突然觉得我怎么这么不冷静,无理取闹的感觉?”“有一点。”“因为我冷静不下来了啊,我真的抗争不过去了,我要离开这里了。”“这里最让你放不下的是什么?”“这里的所有。”“那就去争取,去跟你父亲,你的皇亲国戚说,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的想法重要吗?他们只会说我父亲年迈,将军府无人管事,加之他还是王爷,身边要有儿子陪伴。”“那就把你的父亲接来这里?”“什么?接来这里?”“嗯,怎么了,你回去你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干脆让老将军他们来,请皇上给你们批建一个宅子,跟老将军的将军府差不多不就行了,住在哪不是住。”“虽然我刚听你说的时候,觉得相当荒唐,现在却觉得,有点道理。”“对哦,这么久怎么才说你父亲是先帝的儿子,之前呢?”“之前朝局不稳,外地入侵,先皇在时,我父亲出生便被隐姓埋名寄养在一个少将军家里,这身份老太后知道,可也一直不敢认,直到这么些年,皇上治国有方,我父亲这些年也把外敌都赶走了。”“县爷啊,这么一说,你父亲手握兵权,你还是皇家血脉,你现在要注意了。”“注意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家的状态,最适合造反?”“县爷站起来去把门关上了。“你在胡说什么,被人听见就完蛋了?”“我在合理推论,你们手握兵权,你们皇室血统,还是先帝很在意的儿子,生死存亡之际,想到的是隐匿这个儿子的一切,保护了这个儿子,其他的皇子呢,并没有隐姓埋名或者寄养他人家,说明先帝很在意这个儿子,你作为先帝宠爱的儿子的儿子,先帝的亲孙子,老将军唯一的继承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今皇上都忌惮你?”县爷愣了半晌,手中酒杯捏紧了些。“我要回将军府。”“县爷你带个人吧,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我打算回去劝说我父亲放弃军权,保将军府平安。”“就是不知道老将军愿不愿意,而且这一路上,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坐在这里的危险和我回将军府路上的危险是一样的,若是那个人有心让我回不去,我定回不去,为今之计,只有博一博了。”“县爷,此去艰难险阻,我江逸承蒙您照顾这么久,只能一杯薄酒敬您,若后会无期,则不悔相识一场,若后会有期,则大喝一场,不醉不归。”“一言为定。”
第96章 惊现金条
县爷带着小李哥下面一个身手特好的衙役一起走了。
“小李哥,县爷这次不会出事吧?”“不会的吧,他还有暗卫。”“只希望最近不要出什么事情,也不要有命案,没有县爷在,一点底都没有。”
我们在县衙里开始各忙各的了。下午我看书看累了在打瞌睡。“江仵作,江仵作!”“什么事啊,小邓?”“迎宾客栈死了个人。”“怎么死的?”“不知道,伙计来报官的。”“那你们没先去看看?”“我们想着带着你一起去,方便。”
客栈是个四面临街的客栈,客房很多,一共五层,楼梯已经嘎吱作响了,死者住在五层最边上一间,我进门看了看这间房环境,很安静,能看到街道,死者吊死在房梁上,穿衣打扮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江逸你看看尸体吧。”
我们找人把他放下了,应该是无法呼吸造成他现在的面容青紫。“掌柜的,这人叫什么?”“王志。”“住几天了?”“刚住一晚上,他刚进门时候,我看他穿衣价格不菲,估计是要住上房,果然选了上房,他押金和房钱都给了,说先住一晚。”“先住一晚?”“对,我跟他说,最近客栈房间紧俏,若他不早些定下,怕是被别人定了,他说没事。”“他入住后出过门吗?”“没有,吃食也都是让我们放门口。”“吃食还在吗?”“碗盘在那边,吃食没有了。”“那他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比如说,要求你们送来这种上吊的绳子?”“怎么可能,他那样体面人,问我们要绳子,我们肯定会觉得奇怪的。”“这绳子确定不是你们店里的东西吗?”“不是的。”“掌柜的,我看你身高和死者差不多,你站到那个凳子上面去,我看看够不够的着那个绳子。”“诶,官爷开玩笑了,我哪敢站上去,不敢不敢。”
小李哥说他找个人站上去试试吧,经人一试,好像是够的着绳子的。“这人的确是上吊死的了?”“目前看脖颈,没有看出勒痕,看外表看不出来是不是别人杀的。”“那怎么办?”“死者带回,准备验看,这边封锁,我要在这个屋子里再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掌柜的远远走过来,“官爷,他来的时候一个竹编的箱子,拎手上的,我刚才进屋没看见。”“箱子多大?”“大约就那个方凳那么大。”“可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啊,那是客人的东西。”“行吧,你们先出去,我要查看这间房子了。”
待大家都出门去了,我就到处看,发现屋子里一切都很正常,死者王志似乎是来这里寻死的,可掌柜的说他有个竹编的箱子,到底去哪了呢,他都想死了,还顺手扔了件行李,这也不合理啊,地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拖痕,这大小有点像掌柜的描述的那个箱子,可是在屋里拖箱子做什么呢,手里拎着的东西,怎么突然要拖了呢。“小李哥,这地方先封存,我们先回衙门验看尸体吧。”
回到衙门之后,我立即开始验看死者尸体,王志年纪应该是在二十几岁,平时生活还行,牙齿齐全,脖颈处之有一个痕迹,确定是由那个绳子造成的,其他外伤基本没有,手指处有一处划伤,具体由什么造成的,不是很清楚。“小李哥,自杀应该是确定的,没有其他人捆扎或者绑束他的痕迹。”“有没有可能跟从前一样,有人威胁他,逼他自杀。”“小李哥,你很希望这是一个他杀案?”“不是,主要是他东西没了,掌柜的说的那个箱子呢。”“我也在纳闷,箱子去哪了。”“这样吧,我们去那间房看看,箱子还有没有可能被藏在哪个角落了。”
我们再次回到案发现场,让大家仔细的搜查床下面,桌子下面,书柜后面等等地方,半天一无所获。“没有啊,江逸。”“这间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不对劲?”这个书柜放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那一边的光线。去把小二叫来。”
“小二哥,这书柜刚好挡住了光线,你们怎么这么摆。”“这个事啊,说来话长,我们店这间房以前有个老顾客,他老住这间,说这间安静,他每次来都说要把书柜这么放,他几乎每月都来,后来掌柜的说,挪来挪去太烦了,直接就这么放了。”“那你们后来都没挪开过了?”“是啊。”
“小李哥,找两个弟兄挪开这书柜,我总觉得有问题。”等到书柜挪开,我在那块地板上踩来踩去,终于踩到一块松动的。顺势扒开,果然出现了一个竹编的箱子,我伸手要拎上来,哪知道居然拎不动。“小李哥,我拎不动这箱子。”“说你手无缚鸡之力吧。”小李哥伸手拎了一下,还是没拎起来。结果他找了两个兄弟才抬上来。“这什么东西,这么沉,这死者拎着进来,他练什么功夫了啊。”
打开箱子那一刻,我们都瞪圆了双眼,金灿灿的金条堆在箱子里,很整齐。“金条?这人好有钱。”我拿起一块金条看看,翻过来一看,我顿时愣住了。“你怎么了?”“你看金条这面?”“这是朝廷的金条。”“正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年多以前,清源县衙驿站里那次黄金大劫案里的金条。”“这的确是。”“那案子至今未破吧。”“是的,死了不少人,劫匪一夜之间消失了。”“没想到,时隔一年多,我们居然在这个客栈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小部分的金条。”“现在怎么办?”“派人去清源县送信,务必找到宋大哥,给那边县爷说这件事,我们县爷不在这里,必须要有人出来主持这件事,清源县肯定会报州府,到时候看州府怎么处理这件事。”“江逸啊,我总感觉我们不是查出了一个劫案,我们是捅了个篓子。”
第97章 县爷归来
清源县县爷很快到了这边,清点了金条,把尸体和金条都带回清源县了,我们本以为宋大哥会来接手这件事,结果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他。
我和小李哥只好回衙门了,坐下聊天。“你说这功劳是不是就到清源县了,明明是我们发现的啊,尸体也被他们拖走了。”“算了吧,我们能怎么说呢,劫案是他们那边的,我们县爷也不在,说话没有分量。”
突然有人推开了门,“县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我听说黄金劫案有眉目了?”“对,可是金条和尸体都被清源县县爷带走了。”“什么?我们地盘上发现的,为什么是他带走了?”“他说劫案是他们县发生的。”“那死者在我们县范围内死的啊,我马上启程去清源县。”
我和小李哥几乎同时拉住了县爷,“这样直接去要回,不好看啊,我们先继续找线索,他带走的不过是验看过的物证。”“那也行,先去客栈看看。”“县爷,你刚赶回来,你不累吗,休息吧,明日一早去吧。”果然县爷掉转头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倒了,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我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滚烫。
请了大夫给县爷开了药,小李哥也找了个小衙役给县爷擦擦,等到一切都安排好已经是半夜了。“江逸你回去休息吧,县爷这边我半个时辰来一次,大夫也来过了,不会有事的,估计是累了。”我回去我的地方休息了,现在值班基本上不是我就是小李哥,我值班的时候,小邓也会在衙门后院值班房住着,小李哥的担心有歹徒,我打不过。
第二日一早,县爷就起来了,他跑来找我。“你再休息休息吧,脸色很不好看。”“没事了,我没那么娇气,我们就准备出发去客栈看看吧。”县爷一脸的疲惫,而且总感觉他情绪很低落,但是他开口说了,我和小李哥只能跟着了。客栈依旧有我们的人看守,那间房基本维持第一天来的样子,移开的书架还放在旁边,没有移回原位。“就是这里,一个竹编的箱子,里面藏着劫案的金条,书架在上面挡着。”“书架是什么人这样放的?”“从前一个老客,经常来,就这样放书架,时间长,客栈就默认这么放了。”“那个人估计是来挖洞的,地上掏空一块,然后变成一个放金条的,那个老客名字有吗,登记的信息呢?”“那个人留的信息都是假的,我们查过,户籍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年纪姓名都对不上。”县爷仔细看了看房间构造,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看出什么来了吗?”“这房间有点不对劲,说不出来,总是觉得别扭。”
好长时间之后,县爷让掌柜的打开隔壁房间的门。“你们把这间屋子按照隔壁房间的检查方法,好好检查,有没有空墙或者空地。”大家都分开去敲,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县爷,这个床有点不对劲,跟一般人家的床不一样。”靠墙铺的床被撬开后,出现了另一部分的金条,随着床被撬开的地方越来越大,金灿灿的金条逐渐印入大家眼帘,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金条。县爷吩咐我们当场清点数字,然后封箱带走。
县爷回到衙门写了封公文,让找个赶路在行的衙役给清源县送去了。直到这个时候,县爷突然没劲了,刚想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了,还好是后面是圈椅,他扎扎实实摔坐在椅子上。“县爷,县爷你先去休息吧。”大家都劝他赶紧休息。“那个,我没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江逸留一下,说点事。”
大家都出去之后,县爷坐在那里,看起来很憔悴,“县爷你,到底是怎么了?”“还好、就是头晕,可能是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县爷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多谢你提醒了我,让我父亲免遭横祸。”“也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不过这次回去,也是有另一件事,我附近,积劳成疾,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难怪你回来的时候那么疲惫。”“我实在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那是我父亲,可也不亲近,毕竟我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若不是他大儿子夭折,断不会想到我。”“算了吧,县爷,人生哪有分那么清的父母与子女啊,将军府需要你撑起来。”“已经不是将军府了,现在改叫王府了,我父亲也是因为此事,愤愤不平。”“先活着吧,其他的再说。”“他很在意他的军工,比起王爷,他更喜欢当将军,受了刺激,所以之前打仗攒下的很多疾病都一下子爆发了,我父亲一下就病倒了。”“那你没有陪在身边吗?”“有那位将军夫人陪着,我倒是不需要。”“县爷你是装傻还是真傻,父亲啊,好像是儿子在身边的,况且他只有你一个。”“聊聊这个黄金劫案吧。”“县爷你这次回去,可有受到什么威胁或者其他的?”“那倒是没有,只不过将军府撤掉真的很快,换匾额那天,就来收了虎符。”“那看来,真的对你们家很忌惮了,黄金劫案在我看来属于大劫案,这次风头给清源县吧,县爷,你以后的日子甚至不能太冒尖了,冒尖的结局就是你父亲这样的,你还是锋芒收敛点吧。”“这也没关系吧?”“县爷啊,你还是小心为上,你父亲多大的军工,可是将军府牌子说拆就拆,虎符这么快就拿走了,说明不再信任你们了。”“难道以后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吗,就因为我身上流着皇家的血?”“无论如何,你今晚还是休息,我好好想想,这个大便宜怎么给清源县捡去,反正你和我都不是贪图那些虚名,何必在意是谁的功劳,只需要揭开真相。”“我现在脑子乱,就听你的吧,听你的好像错的少,或者几乎不错,你都有点像师爷了。”
第98章 验尸被抓
我们悄悄的联络了宋大哥,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宋大哥,这件事只能你帮忙了。”“我为什么要帮忙呢?”“这不是,我们都是这个县衙的,你虽然去隔壁县了,可是你也曾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只想把这件事查清楚,然后功劳归清源县县爷。”“你们找我就为这件事?”“不然呢?”“都没说跟我喝一杯的。”“宋大哥,现在不是时候,事后一定请你喝。”“说吧,要我做什么?”“我想去验那具尸体。”“你们之前没验?”“因为之前还没来得及。”“那就是说我要把你带回清源,然后还要让你去验尸,我还要保证别人不会发现你?”“大概是这个意思。”“那,出发吧。”“你确定吗?”“确定。”
为了保险起见,宋大哥和我坐马车回去,这样不易被发现。“最近还是很辛苦的在值班吗?”“不辛苦,因为案子少,县爷好长一段时间不在这。”“县爷以后如果离开这边回自己家了,你还打算继续在这当仵作?”“打算啊,我为什么要因为县爷放弃这里?”“你要知道,除了县爷,没有人会容忍一个仵作整天插手案件的事情,你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特权,其实你有,你操心的范围太多了。”“可我也没影响进度啊?”“可我们只需要会验尸的仵作就好了啊。”“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参与的也不多。”“那你这次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来看尸体,是为了县爷吗?”“他帮助我很多,我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他一把如何呢?”“希望你得偿所愿。”“宋大哥,其实我这已经算连累你了,不过如果东窗事发,请你千万不要承认这事与你有关,我会说是我的问题,我偷偷溜进去的。”“随机应变吧。”
尸体看来并没有做什么处理,宋大哥说清源县的仵作一般不来县衙,只有县爷找他才会来,做事情很敷衍。“这个人应该是吊死的,可是他并不像是书生,虽然登记的,以及他的打扮很像是读书人。”“哪里看出来?”“手上,你看他手上的茧,他并不是握笔的人,更像是握着刀剑的人。”“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会功夫的?”“我也是猜测。”“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黄金劫案的匪徒之一了。”“也就是说他是来拿钱的,他的同伙之前把金条放在暗格里,他来拿。”“可是他明明已经把金条放进去了,怎么就上吊了呢?”“难道是金条有问题?”“金条会有什么问题呢?”正当我俩讨论的时候,突然一堆人冲了过来。“这位不是我们县衙的吧,宋衙役,解释一下。”“这是我之前县衙的仵作。”“那他为何会在我们这里,又为何跟你谈起金条的事?”“只是讨论我们两个县共同的案件。”“把人扣了。”“县爷,他没做什么。”“本县的话不好使了吗,有人夜闯县衙,偷盗失窃金条,同伙已逃窜,目前金条下落不明。”“这位县爷,你带走的那个一箱子物证,该不会是废铁吧?”“你到底是何人?”“我就是一仵作。”“你们都下去,我跟他单独谈谈。”
清源县爷虽然长得胖了些,可眼神里都是精明的算计。“小哥,你怎么会知道金条是假的?”“因为你一直不找我们继续查黄金劫案,这么多的金条,你居然到现在没有上报州府,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想私吞,第二,金条是假。”“为何如此推断?”“私吞,几乎不可能,这是我们县发现的,那么只能证明,金条是假的,可你当日当着大家的面收缴的赃物。”“所以你来了正好啊,你死了,就说是你们县的仵作和衙役合伙,偷走了脏物,最起码我不用担责任了。”“清源县爷,你真不想把黄金劫案查出来吗?”“我也没办法,赃物被偷了,其中之一的匪徒给抓住了,原来是仵作你监守自盗。”“我知道真的金条在哪,你不想拿到吗,拿到真的那批金条,升官还是发财,你随意。”清源县的县爷眼珠转了一圈,捻着胡须,“说吧,金条在哪?”“你给我两日时间,我定会找出劫案的金条。”“你只是想逃命吧,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死者习武,用的多半是刀,看他手上茧就知道了,他不是什么读书的富人,只是个整天操练刀的人,住在这客栈的一个常客,把书架移到现在位置的,我认为那个人可能是劫案的主谋之一,负责踩点。”“他们可以劫了金条去融化,然后重新打造。”“县爷,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黄金,你会注意这件吗?”“那自然,父母官不就是做这些吗,对哦,暂时处理不掉,于是就放在显眼处,反而我们到处搜没搜到。”“那个常住那间房的客人,是我们目前要去查的人。”“仵作,你叫什么?”“我叫江逸。”“你就是江逸?”“正是,如何了?”“听说过你,你们县爷很器重你,你参与过的案子里基本都圆满解决了。”“那您相信我吗?”“相信你,我手里还握着宋衙役呢,我知道他与你们甚是交好,我也知道你能进这里,他功不可没,所以呢,你最好认真帮我去找金条下落,否则我不会对他客气的。”“县爷,你能把宋大哥调拨给我吗?”“那是自然,你们参与的案子我也有所耳闻,是很好的搭档。”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验看这具尸体了,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一个上吊自杀的黄金劫案的相关人,在看到金条那一刻选择自杀,会不会就是他发现了金条是假的,他知道自己解释不清了,大家都会认为是他偷换了金条,他百口莫辩。我把刚闪过的这些个想法告诉宋大哥,他说,又发现一具尸体。
第99章 劫匪落网
新的尸体经过客栈老板的辨认,的确是那位一直住在店里的人。“客栈老板说了,就是这个人移动了书架,并且后来突然就不来了。”“难道他就是劫案的主谋,可是,黄金呢,他死了,黄金却不见了?”“这个目前不清楚,此人登记的姓名也有问题,基本查无此人。”“无论如何先把尸体弄过来吧。”
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很短,一刀毙命,身上其他伤口几乎没有,看来对方下刀非常准。“没有什么,只有这个刀口,干净利落。”“你怀疑什么人干的?”“我啊,我怀疑同伙的概率大。”“还有同伙?”“我只是猜测,第一个是自杀,第二个是他杀,总不能是自杀这个人杀了第二个人吧,所以还有人活着且知道黄金下落。”
我们开始围绕这两人开始调查,第二个人死在护城河边,那里鱼龙混杂,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能在那里交易。“宋大哥,你说,你要是有一大笔金条,可是你暂时又不能使用,那么你会藏在哪?”“藏在哪啊,藏家里对自己不安全,藏外面也担心被偷,藏在一个自己放心并且别人也找不到的地方。”“这种地方,会是在哪里呢?”“你可以看见,别人却不怎么能发现,也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地方。”“自己做事的地方?”“很有可能。”“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做事?”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两人户籍,有可能是游走四方的劫匪,可那个带着黄金藏起来的人,到底是谁呢,现在唯一的固定位置就是那间客栈,难道是秘密还在客栈里?
我和宋大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说,那个客栈老板要求县衙尽快让他们那间客房开门迎客,小李哥给我们的这封信突然让我们看到了某种信息。我们连夜去了客栈。
“原先的店小二呢?”“回乡下成亲了。”“你急着要开那间客房做什么?”“我要做生意啊,官爷?”“你二位这么晚过来,是为了帮我解决这件事吗?”“我顺着地板敲,敲到上次发现暗格的附近居然也是空的,正当我准备回头叫宋大哥的时候,一把刀划过我的余光,我的右臂一下子很疼,血瞬间渗出,伴随这一瞬间,宋大哥大喝一声,把掌柜的按倒在地。“看来,第三个同伙出现了。”
等到宋大哥找了个小乞丐去我们衙门找人,到他们到这里,我已经坐在地上了,刚刚被吓了一下,加上右臂有点麻木,整个迷迷糊糊。“江逸!江逸!”“什么事?”“跟我回去,找大夫。”“县爷,我答应清源县爷,要把黄金和匪徒都带回去给他的。”“我知道,小宋说了,我安排人把人和赃物都送回去,你跟我回衙门,小宋跟他们一起回去。”
大夫给我包扎之后,我的右臂基本不太能动了。“回来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们再去客栈?明明都怀疑了,怎么不谨慎点。”“一时冲动。”“小宋也不对,就你们俩过去。”“县爷,不管中途怎么样,现在结局很好。”“结局是你送了清源县一个天大的好事。”“我说了,我会找到黄金,升官发财随他。”“他可不会升官发财,他只能将功补过。”“也行,反正风头不能出在我们县。”“只是因为这个?”“还有个原因,清源县爷说,如果我不能按时交差,他就会让宋大哥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我和小宋是不是要敬你一杯?”“县爷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听出来我很生气吗?你这不是拿自己命开玩笑吗?万一今日那劫匪一刀砍得深,你现在还能在这吗?”“县爷啊,做这行,哪有永远安全的,无论如何我也就是受了轻伤,结局还算好。”“我,自己的问题,自己想办法,以后不要做这种逞强行为,这劫案能不能破,小宋在隔壁县衙有没有被针对,都是很正常的,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操心,你是县衙的仵作,不是县衙的神仙。”“我知道了,县爷,你别太激动,放轻松点。”“我听见他们来报的时候,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情,江逸啊,小宋,小李和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虽然是下属,却是我当做朋友的人,背靠背可以信任的人,知道吗,所以你们要多加小心,保重好自己。”“县爷你放心吧,我们会的,倒是你有点伤春悲秋的。”“我没在县里的这段时间,我的养父母先后去世了,虽然他们养育我,是带着任务的,但也是我幼年到童年陪伴我的人,也给了我家庭里的一些温暖,还是很遗憾的。”“先后去世?生病吗?”“应该是,我没仔细看,我去过了,说是生病的,不是,你问这个的意思是?”“习惯了,因为夫妻先后去世,若不是意外,是疾病的话,也有可能是传染性的疾病。”“应该也不至于吧,没听说有传染性疾病。”“县爷你明日还要去你养父母家里吗?”“什么事?”“我想去看看,还没下葬吧?”“没有,他们家族的习惯,下葬要找人算日子。”“那我们明日去看看可好?”“你要看什么?”“尸体啊。”“你在怀疑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没有根据,你说先后去世,你的养父母年纪应当不大,家庭环境优渥,怎么就突然先后去世了,你也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们去世了,家产归谁?”“不知道,侄子之类的吧,你怀疑有人为了财产害人?”“不知道,总感觉你说的他们先后去世,二期都是在你不在县城的日子,去世的时候你不在,等你回来,一切都成定局了。”“拿到真的有问题,这里面,可谋害我的养父母,避开我也没什么用吧?”“你开你,最起码不会在人刚去世的时候被你看到,你是县爷,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呢?”“那行,那你明日跟着我去一趟,你这手臂能行吗?”“能行。”
第100章 养父死因
县爷长大的家是一个很规整的院子,宅子虽然不是特别大,却也算是五脏俱全,我跟着县爷去了他养父母的棺木旁边。跪在地上的是他养父母的侄子。县爷刚出现,所有人都跪下了。“都起来吧,不必行这样的大礼,我也是这院子里长大的。”
没多久,一个年纪很大的人把县爷叫过去,他们在远处交谈了很久。等县爷的时间里,我悄悄观察棺木里的人,看样子不像是传染病,面部好像是经过处理,略白。“你是何人,如此不敬重我家叔叔?”“我,我是衙门的人,我就看看。”“小哥,你若是来悼念的,我们没意见,但你若是来找事的,我们也绝不含糊。”县爷过来了,“诶,这是我衙门的人,堂弟你不必如此,他是我带来的。”“小王爷,草民担不起这一声堂弟。”我看见县爷的眉头一皱,没再说什么。“这位堂弟,你叔叔是因何去世?”“不知道,就是一早上没起,下人去看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可有找大夫来看过?”“没有,当时一摸,没气了,就通知各家过来了。”“这府里没有大夫吗?”“没有了,自从我搬离这里,就没有大夫了。”“跟县爷你搬走有什么关系?”“那个大夫是我父亲为我特别设置的。”“哦,那一般有人去世要通知衙门的啊,当时就通知了?”“是的,只是没通知到你,这种就衙役去确认下,就可以了。”“县爷,我们先回去吧。”
我和县爷慢慢走回县衙。“我不能确定你的养父死于什么,只知道面部处理过,明显白一些,能看到的地方没有外伤。”“也许就是你多疑了。”“我也希望是,可我老觉得,在你不在这里的时间里,突然就去世了,之前也没有什么恶疾,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你这么说的话,难道是因为我,我养父才死于非命?我亲生父亲干的?”“你可千万别这样想,你亲生父亲为何要杀他?没理由的啊,他只是养大了你,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杀了他做什么。”“你最后一次见你养父什么时候?”“大约是我离开县衙前两天,我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没空来看他们,而且去处理很棘手的问题,我养父当时好像是有心事,可听说我出去处理很棘手问题的时候,好像就按下了自己想说的事情,他跟我说,等我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找他,他有话要跟我说。”“那我们去你养父的书房看看吧。”“好,现在去吗?”“可以去吗?你那个堂弟看样子要吃人一样。”
虽然我知道会看那个堂弟的脸色,我还是跟着去了那里。我们在书房一顿乱翻,到处都翻遍了,什么都没翻到。“你养父很喜欢荷花,我看墙上挂的画,院子的池子里都是。”“的确是,我养父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所以说,他要跟你说的到底会是什么呢?”“不知道,不过他跟我提过,希望家里有人继承。”“可他明知道你不可能继承他的家,什么意思呢?你堂弟?”“我堂弟游手好闲,三叔家产都给他赌输了。”“那你养父的意思是什么呢,不然你堂弟插手这家里的事?”“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我养父在管家,他希望我以后哪怕是选一个好的继承人给他都行,他说这个家里,他最高兴的就是养大了我,而我也是性情跟他比较像。”“若是县爷真是这家人的儿子该有多好,少了不少烦恼呢。”“你应该这么说,若是将军的大儿子没死,轮不到我,我就是这家顺理成章的儿子。”“你养父除了你三叔家的侄子,还有其他亲戚吗?”“我有个二叔,早年因为爷爷对他不重视,就从家里搬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过。”“住哪里你知道吗?”“大概方位知道。”“这样吧,我们先查你养父的死因,之后去找你那个多年不联系的二叔,也许二叔家的孩子很有出息,或者更符合继承人的要求呢。”“那这样吧,我负责去支开我堂弟,你去验看尸体。”“县爷,我是否可以剖开尸体?”县爷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看情况吧,自己决定。”
为了不剖开尸体,我用银针去测有没有毒,果然测了几针就发现,的确是有毒的,这老人家中毒死的。“县爷,中毒致死,好像是砒霜。”“好,去查药铺最近卖出去的砒霜。”
我们一晚上筛选了各个药铺的砒霜购买量,直到一个名字出现了,果然是三叔家的下人买的,那个下人被押来衙门。“买砒霜做什么?”“药老鼠,厨房老鼠太多。”“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买砒霜做什么?”“就是老鼠多啊。”“我提醒你一下,我的养父,也就是你家刚去世的大老爷,是被砒霜毒死的,怎么样,是我斩了你,你去做替罪的,还是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告诉我砒霜给谁了?”“县爷饶命啊,我没有给大老爷下药啊,我只是去买的啊,少爷让我去买的,少爷说家里钱都在大老爷那里,大老爷还不打算把家产给他。”
当我们把那个堂弟押过来的时候,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县爷,也是我大哥,我现在高攀不起了,怎么着,把我抓来干什么呢?”“我养父可是你下的砒霜毒死的?”“是我又怎样?”“你这个无耻之徒。”“大哥,你回来看一眼大伯就好了啊,为何要查他怎么死的呢,大伯本就没啥活头了,你又不是我们家人,这家产迟早是我的,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给我,我自然会给他养老送终。”“你不知道、我们还有二叔吗?”“二叔家就一个女儿,我早就找人查过,二叔也明确说了,他不缺这家的东西。”“弟弟啊,你把本该是你的家产生生推出去了,若是你能等等,不也是你的吗?”“你确定大伯和你不会合伙来让我从家里滚蛋吗,我不想变穷光蛋,大伯的遗嘱是让你继承家业,你身份那么显赫,他居然还想着让你继承家业,蠢。”
第101章 家业继承
案件虽然结束了,可县爷也不太高兴,他养父家里的财产,一堆宗族里的人都想着来争抢。“陪我去找个人吧。”“找谁?”“我二叔。”
我们走到一个门脸儿不是很大的人家门口,看来县爷早就调查过了,这里就是二叔家。有个中年人来开门。“二位找谁?”“我是县衙的,来找你家老爷。”妇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我们领进去了,家里条件看起来一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过来了。“你来啦,大哥是走了吗?”“是,二叔。”“亏你还能叫我二叔呢,你来有何事,家里的财产我分文不要,我早已跟家里没什么联系了。”“二叔,三叔家的弟弟杀了我父亲,三叔家也没人了。”“那家里正好由你继承。”“二叔,我的意思是,家里给妹妹继承。”“妹妹是女子,将来是要嫁人的。”“可妹妹也是我们家人啊,我不是这家人,这家人却抚养了我,我不该要这家里的财产,所以想着,与其给宗族里的其他人得到,不如给父亲的亲侄女继承。”“容我想想吧。”“二叔,听闻,妹妹被教育的很好,你一直都找先生给她读书识字明理,既然如此,何不让妹妹继承我们家呢。”“这样吧,说句僭越的话,你也算是我侄子,这家产,既然你说给妹妹继承,你呢负责监管,若有天妹妹所嫁非人,你可以随时把我们家家产保住,我虽然在年前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可父亲的教诲还在,这件事,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出面,宗族里的前辈估计会出面阻拦。”“二叔,这件事我来解决,只希望二叔能坚持让妹妹继承家业。”“一言为定。”
等我们走到门口,发现送我们出来的是那位二婶。“二婶为何哭了?”“家里快没钱抓药了,这两年你二叔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二婶你们为何不来找我呢?”“你二叔说,你不是我们家人,没必要掺和我们家事情,况且他与你父亲多年前就不来往了。”“二婶,这样,我一会请一个好大夫,银子你不用担心,我会付。你且回去等着。”“诶,你若真是我们家孩子多好啊。”“二婶啊,我就是咱们家养大的啊。”
县爷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县衙,找了大夫去帮他二叔看病。我回到自己的屋子,看了会书。小李哥开心的跑来,说宋大哥回来了。“宋大哥,你回来有事?”“休息,回来几天。”“来县爷有事吗?”“来告诉你一声,我的县爷高升了。”“那是,那么大的劫案破获了,自然是要升官的。”“小李,我要单独跟江逸说几句话,你先出去。”
“为什么不让县爷跟上面说清楚,案子明明是你的功劳?”“我不要那种功劳。”“那县爷呢,这件事清源县爷一点功劳没有,还威胁你。”“宋大哥,这件事本就是他的功劳,你觉得我们县爷在乎这种东西吗?”“也对,终究是我多虑了。”“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宋大哥,到底怎么了?”“新来的县爷要把侄女嫁给我。”“这事啊,那你自己考虑好。”“不打算给我点意见?”“这我怎么给意见啊?”“要不要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宋大哥盯着我,我有点害怕那个眼神,还好县爷来了。“小宋回来啦,好久不见。”“县爷。”“我着江逸有点公事,你们过会叙旧可以吧。”“县爷,你们先忙,我先回家了。”
“县爷你找我何事,我二叔看来是不行了,撑不过这个月了,延误久了。”“那你打算?”“我打算,让宗族亲戚当着二叔面,让妹妹继承家产。”“这不容易吧,毕竟他们会拿你妹妹不是男子说事。”“从我这里要改了,不行就利用下我的身份。”
宗族的老者们,各个吹胡子瞪眼,可是县爷拿出了少将军的身份,一个个都不敢吱声。“我朝历来有女子上阵打仗的例子,当今皇上都不忌讳女子,你们何来理由说我堂妹?”那帮老家伙虽然很生气,还是不得不签字。“今日起,我家的所有由堂妹继承,我负责监管这些,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给我妹妹使绊子,大家都是同姓宗族,都别闹的太难看。”
县爷二叔家的堂妹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县爷叮嘱她很多,也告诉她不必太给那些人面子,该如何便如何,治家需得一些非常手段。堂妹显然是听懂了。“大哥,我一定会做好的,你说过,我朝女子也可上阵打仗立功,我也会好好管这个家的,我本以为女子只能在家等着嫁一个不认识的人,后半辈子都是在宅院里等死。”“我知道二叔的为人,断不会只让你选个好人家嫁了,一定会让你明理,这个家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大哥,这家业我可以打理,可我还是觉得至少有一半是大哥的。”“我不是我父亲亲生的,我是养子,这家里都是妹妹的。”“大哥既然能尊重我一个女子,我为何不承认大哥是我们家人呢,大哥也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虽然大人们后来不联系了,可我们也是一起在大院玩大的,大哥你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有大哥的位置。”“好,一言为定,我突然觉得我给父亲选了一个最好的继承人。”
离开县爷的家,我们散步回县衙。“你妹妹真厉害。”“哪里看出来了?”“就觉得很潇洒的女子。”“江逸不也是,我遇到了都是多么厉害的女子啊,有自己的想法,胸怀大志,人生宽广,知书达理。”“我们啊,也很高兴遇到县爷,正是因为县爷没有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就断掉我们的后路,而是给我们契机,然后我们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你们这些女子都很厉害,特别优秀,我老了可能要写本书,关于你们的点点滴滴。”
第102章 灭门惨案
县衙清闲了几天,我就请假回家了。爹爹说我太久没回家了,我说各种事情一直绕着,妹妹也是有点不开心。“你现在都快忘了我们家了。”“没有啊,我就是忙了点。”“有人给我提亲了。”“谁呀?”“同村的。”“到底是谁?”妹妹不好意思,直接出去了。爹爹跟着说了,“小虎子,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小虎子不错啊,他们家也同意吗?”“是的,他父母都同意。”“怎么从前没有上门提亲?”“之前小虎子家里穷,觉得我们肯定不会同意。”“那爹爹也同意了?”“是的啊。”“真好啊。”“小逸啊,总是觉得还是对不住你,妹妹有了着落。”“爹爹,我们谈过这个,你不必担心。”“行吧,先准备妹妹的婚事吧。”“我正好存了些钱,都拿出来置办嫁妆。”“你自己也留些。”“没事,妹妹要出嫁,是好事。”
婚事在一个月之后,我第二日早晨便赶回衙门了。当我刚到衙门坐下,小李哥来了,“宋大哥今早走了。”“走了?”“回清源去了。”“哦,他之前也没说,我昨晚回家的。”“家里怎么样?”“我妹妹要嫁人了,也算是喜事。”“那你这个大舅哥,开心了。”“我啊,我肯定开心。”“我以为你打算把你妹妹嫁给宋哥呢,你们关系那么好,结个亲多好啊。”“你多想了。”“趁着没事,我们去城东那条河钓鱼吧。”“我不爱钓鱼,你自己去吧。”
我正在准备去吃晚饭,小李哥跑了进来,“出事了,城东有家人被杀了。”“你怎么知道是被杀?”“是被乱刀砍死的。”“一家人?几口人?”“三大人两小孩。”“赶紧去现场吧。”
我拎着工具到了现场,现场真是血肉横飞的场景,屋子里全是血迹,躺地上的人都血肉模糊,甚至看不清面容了。“看血迹情况,死的时间不长,什么时候发现的?”“今早,邻居等着他家嫂子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一直没出来,邻居就敲门,也没人应声,就去找自己家男人爬墙看看他家咋回事,哪知道这一看,吓瘫了。”“这家人户籍资料找出来了吗?”“他们正在衙门找呢。”“我先看看尸体吧。”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尸体基本情况出来了。“按照血脚印的方向,第一个被杀的应该是老太太,老太太被杀在自己房内,夫妇二人在厅里被杀,小孩是被杀了以后拖进厅里的,不知道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血迹,是杀了之后顺地拖来的,应该是一种长刀砍死的,虽然下刀很乱,可力气很大,好几刀都砍到骨头了,凶手要么是壮的男子,要么是魁梧的女子,是老者和小孩的可能性很低。”“能确定几人作案吗?”“目前只看到一个凶手痕迹。”“这几人有中毒或者中迷药的可能吗?”“没有发现。”“小李,下一步排查死者一家的亲属朋友关系,有没有什么仇家,这种灭门案,十有八九是仇杀。”“是。”
“那我呢,去查什么?”“你回去休息。”“什么?”“回去休息,马上天要亮了。”“大家都在忙,我去休息不合适吧。”“他们夜里都休息过了,你一直在查验尸体,只有你没有休息,后面可能还需要你,所以保证休息。”“县爷你不也没休息吗,我可比你年轻。”“我是县爷,我说了算,回去吧。”
我只好背着我的箱子回县衙了。回到县衙我就去户籍那边了,我看见小邓正在翻看户籍,“小邓,翻到没有?”“没有啊,江仵作你刚回来啊?”“嗯,我帮你找吧,你告诉我按什么顺序查找的。”“这一家人找到了,在翻找他们的亲戚,尤其是不联系的那些亲戚,从前户籍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到。”“这家人的家族在哪,族谱可以借来看看吗?”“这想法不错,我去找个人打听一下。”小邓出去之后,我继续翻户籍,翻了这家人的邻居户籍,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小邓很快回来了,说找到了,族里的老人马上就拿来了,说衙门借多久都行。“真是好东西,把他们家的亲属都画出来,一张图画一下他们的亲戚表。”我俩低头在地上画起来了。“男死者有弟兄五个,两个夭折了,另外两个都不居住在本县,这个跟县爷申请下,让这两个县帮忙调阅一下户籍,查一下最近有没有进我们县。”“江仵作,你说该不会我们调查半天,最后是雇佣杀人吧。”“雇凶那么不专业啊,砍那么多刀。”“也是,族谱上就这些,其他他家的家族里的人都住在本县,不过借给族谱的说,平时大家不怎么来往,也就族里大事才会在一起商量。”“这一家人靠什么营生?”“我也不知道呢,等小李哥他们回来。”等到小李哥进来的时候,我们都笑了。“说曹操曹操到。”“你俩这么笑是什么意思?”“等着你说说这家人。”
“男的叫姜卫,今年41岁,在城东市场里卖鱼,女的是华氏,今年42岁,两个孩子分别是14岁和8岁,老人余氏60岁整。余氏只有这一个儿子,姜卫的父亲优惠一妻子,只是早早去世了,后娶的余氏,生的姜卫,姜卫一直以卖鱼为生,市场的人都说他为人客气,从不得罪人,家里人也很好。”“除了市场,他们还跟谁有来往,姜卫不是五个兄弟嘛,虽然夭折了两个。”“剩下那两个不是余氏生的,是前面的那一任妻子生的,余氏倒是抚养那俩孩子一段时间,可没多久那俩孩子长大了,最后成家都在其他县了。”“这两人家能寻到吗,想跟他们了解下,姜家过去的事情。”“要去两个县,还来不及过去呢,对了,尸体马上拖回来了,你有空再看看有什么其他问题。”“行。”
第103章 神秘渔船
另外两家人找到了,他们也来县衙说明了情况,他们的确是很久没来我们县了,每日下地干活。“那两兄弟说了,他们没来我们县里,不过每天早晨邻居都看见他们出门,骑马一晚上也赶不来啊。”“那也是,况且普通人家哪有钱买马,租用都没钱。”“街坊四邻都怎么样?”“街坊四邻都没什么问题,市场里他们相邻的两个摊倒是有矛盾,听市场的人说,卖鱼嘛,竞争生意,总有不愉快的时候,去年隔壁的金三就砍伤过姜卫,说他装好人抢他生意,姜卫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去医馆包扎了。”“这种生意上的矛盾也不至于灭门啊,怎么也不会吧。”“两一边摊位是于大头,是个混混,一直呢嫉妒姜卫生意好,姜卫帮人杀鱼,也会帮着切好,于大头之前跟姜卫动手,被姜卫乱刀砍到一点,一直说叫姜卫小心点。”“于大头好像嫌疑不小啊?”“被扣下了,他一直喊冤枉,说自己根本就是嘴上说说,没真的动姜卫心思。”
“目前信息是这些,市场很多人作证说,于大头很不安分,姜卫是市场里第一个砍伤他的人,他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保不齐会做点什么。”“于大头过去查到吗?”“以前是个地下赌场的小混混,后来不知道哪来的机缘巧合,弄到了一个鱼摊,就开始卖鱼。”“他家里条件怎么样?”“很穷,不是鱼摊都吃不上饭。”“那天夜里他有不在场证据吗?”“他单身汉,说自己在家里睡觉。”“看来形势对他很不利,我可以跟他聊聊吗?”“江逸你有新想法?”“也没有,只是想聊聊天也许有什么蛛丝马迹。”
“于大头,我是衙门仵作,我想问你点事情。”“官爷,人不是我杀的,我冤枉的。”“我不是官爷,我是仵作,你好好听我说,我们并没有说人是你杀的,我想问问平时姜卫的事情。”“你问吧。”“他跟你们过节多吗?”“市场嘛,抢生意啊,他可会哄别人开心了,帮着杀鱼,刮鱼鳞,切片。”“你们不帮吗?”“卖条鱼才赚几个钱,哪有那闲工夫。”“你们鱼从哪里拿来的?”“河边啊,三叔在那打鱼十多年了。”“姜卫也是吗?”“我不知道他,三叔的鱼只够两家的,我和金三都在三叔那拿。”“姜卫的鱼从哪拿你知道吗?”“不清楚,有一回我去的早,看见一个船过来,好像是打鱼的船,不过雾大,加上那人停得远,也没看清是谁,倒是看见姜卫鬼鬼祟祟跑过去了。”“那渔船你在哪见过吗?”“没见过。”“那你能告诉我们去哪找三叔吗?”“河边,靠近西桥,你吼一嗓子,自然有人应。”
我们匆匆来到河边,渔船上的大家都在做晚饭,已经有烧鱼的味道了。“三叔,三叔,三叔!”“这呢,小哥别喊了,我老人家又不是聋了,小哥找我所为何事?”“我是县衙的仵作,于大头告诉我这样子可以找到你。”“大头啊,大头好像今天没来拿鱼。”“您认识姜卫吗?”“认识,不熟,大头市场的,听他老提起,大头可讨厌他了。”“姜卫的鱼是哪里拿的,您知道吗?”“我见过几次,那船来得特别早,我没见过,在那边很远的地方接头,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门路。”“你从没见过那条船里面的人?”“还里面的人呢,船都没大看清过,那人目力极好,都是夜里来送,我们都是天亮,晚上真看不见。”“三叔,我们两今晚开始跟着你,在这河边转悠一下,明日一早跟你一起打鱼,可还行?”“可以啊,我老汉这条破渔船多少年没来客人了。”“三叔,我去买只烤鸡,咱们一起吃晚饭。”“小哥何须客气,我这鱼刚做好,可鲜呢,别破费了。”我说着还是示意小邓去买烤鸡和酒。
等到菜和酒都放进船舱里,我们三围着坐起来。“多谢二位官爷赏脸来我这小破船吃饭啊。”“三叔啊,你打鱼多少年了?”“四十多年了,我老汉六十多了。”“没有成亲?”“穷死了,哪里成亲去哦,连房子都没得,一个光棍老汉给得我这条破渔船,修修补补到如今。”“打鱼也赚钱啊。”“年轻时候不学好,全给地下赌坊了。”“家中还有其他人吗?”“有个亲侄,也不大看得上我,也是我年轻就不是好人,每年过年来叫我一声去吃饭,我也不去,他便放下两壶酒一碗烧鸡就走了,知足了,能这样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过一天算一天吧。”“三叔啊,除了金三和于大头,没人跟你拿鱼了吧。”“没了,就他两。”“也就是姜卫一直自己拿那个陌生人的鱼。”“对,姜卫这小子心思多,我也问过,他只说是远亲。”“远亲?他家宗族都在这里,哪来的远亲。”“这我就不清楚了,那条船上有个红绸子,我只记得这个。”“行,三叔,我们县喝酒吃饭,明早你起来就喊我们。”“行。”
第二日天没亮之前,三叔就船头喊我们,“小哥两都年轻贪睡。”“三叔,你也喝酒了,咋到时辰就醒了呢?”“几十年了啊,能不醒嘛。”我们分别站在船头船尾,看着三叔熟练的下网,捕鱼,没多久,船舱里好多鱼了。“差不多了,每天也不贪心。”“于大头今日估计来不了了。”“大头咋了?”“三叔,大头因为姜卫的死,被衙门暂扣了,但是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不冤枉任何一个人。”“小哥,我信你,你眼睛里不带谎的。”“三叔,那今日的鱼,岂不是多了?”“没事、河边上好几家吃不上饭的人家呢,送他们吃了。”“三叔啊,多谢你请我们吃鱼,我们先回衙门了。”“行,随时来三叔这里都有鱼吃。”
“小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绑红绸的船。”“要找水上漂。”“什么?”“我认识本地很有名的水上漂。”
第104章 渔船落网
小邓带着我找到了当地有名的水上漂。“三哥,能不能帮我们找一条绑着红绸子的篷船?”“本县的?”这句话倒是把我们问住了,我俩对视愣了一下。“我们其实目前不知道,只知道这个船给姜卫送鱼,每日天不亮就来了,也不知道船主长什么样。”“那这样吧,给我两日时间,我先寻寻,你们给的信息很少,能知道姜卫在哪吗?”“姜卫死了,一家子被人杀了。”“那他鱼都卖给何人,知道吗?”“这还不清楚,三哥,我们先去找找看买主,你且告诉我们,找到买主,有何问题需要问?”“你们只需要把那些没吃完的或者腌制的鱼每样买回来给我看看,我就知道了。”
我俩匆匆去了市场,鱼摊根本没生意,于大头被抓了,金三也没心思出摊了。“大姐,请问,您认识经常买姜卫的鱼的买家吗?”“你们什么人啊?”“我们是衙役。”“哦,官爷啊,喏,那边那个拎着烤鸡那个大肚子的就经常买。”
我们走近那位彪形大汉,“大哥,我们衙门的。”“何事?”“您经常买姜卫的鱼吗?”“怎么了,我可没杀人。”“不是、我们现在需要姜卫卖出去的鱼,可是鱼摊上什么都没了,您家里有剩下的吗?我们买。”“买倒不必了,都吃了啊,哦,对,有一点晒成小鱼干了,你们跟我回去拿。”
我们跟着这个人去了他家里,的确是晒了不少小鱼干,也有野猫来吃了一些,剩下不少半条的。”“大哥,我们把这剩下的买了吧。”“诶,小鱼干不值钱,都拿走吧,都是带买带送的。”我们很不好意思的捧着那些小鱼干准备走了,大哥在身后跟我们说,“早点查出来凶手,姜卫一家死的太惨了。”“我们会的,大哥。”
等我们回到河边,找了半天才找到刚准备喝酒的水上漂。“三哥,鱼干能行吗?”“行啊,怎么不行。”他就着灯光看了好久。“我知道去哪找船了,明日一早来这里找我,我指定给你把这条船扣住。”“三哥,太感谢你了。”我也跟着小邓感谢了一下对方,哪知道这人也没在说什么,坐下就独自喝酒了。
“这是我外公那头的亲戚,可惜家中只剩他一人了,一身的水上本事,可惜就不取亲,一直在这水边生活,打小就是靠渔民施舍点吃的长大的。”“所以很熟悉这水域。”“对呀,我叫他好多次上我们家吃饭,他坚决不去。”等我两回到衙门,累的精疲力尽。县爷这边也有好消息。“姜卫的有个嫂子是渔民。”“渔民?”“对,打鱼为生。”“可是他们不是本县的。”“我们算过,骑马夜里来我们县杀个人,时间不够,但是划船够。”“来回一趟,一晚上来得及?”“来不及。”“那怎么杀人了,第二天早晨邻居还看见了。”“我们已经联系他们县衙了,准备请那两个邻居过来一趟,我总觉得要他们好好回忆一下当天早晨看到这家人的情况。”“我们也有好消息,小邓找了他熟悉的亲戚,答应明早帮我们扣住那条绑红绸的船。”“小邓,你亲戚可以啊。”“是远亲,不怎么联系。”
第二日天没亮,我和小邓到了昨天说好的位置猫着。“我们在这他能看见我们吗?”“你真低估了我三哥的眼力了。”没多久,口哨声起。“船扣下了,人跳下去跑了,我本来想追,后来发现是个女子,实在是,担心逼死对方,就没追了。”“没事,我们先上船看看。”“船一会到这,我让人划过来了。”“那位小哥,贵姓?”“我啊,我免贵姓江,江水的江。”“看着眼熟,就是不记得在哪见过。”“我是仵作,也许是在县城里见过。”“也许吧。”
等到船到了,我和小邓到处没找到红绸,“红绸呢,三哥?”“你两个简直睁眼瞎,看这里。”我们盯着一处木头看,的确是曾经绑过什么,木头颜色不对,再仔细瞅瞅,还有点红丝线在木头缝里。”果然看到了。“三哥你好眼力。”船舱内没什么东西,和普通渔民的船差不多,一股鱼腥味,我到处看了看,在船头的木头下面摸到一个字。“江仵作可以,找到了好东西。”我趴下去看了看,是个姜字。“所以啊,这人跑了,也没事,这个姓氏很少了,本县还有附近的县也就那么几家。”
我们带着这些信息回衙门了,正好外县的那个姜家邻居也来了。“二老远道而来,实在是麻烦二位。”“小民能为县官大老爷做事,真是祖上积德了。”“老伯,你们那天早晨看到姜家夫妻出门,可看见脸了?”“这倒没有,那一日雨雾大,他们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哪里看得清脸。”“那也就是说,你们只是看到两个人从他们家大门走出去河边。”“正是。”“平时也是那个时辰吗?”“差不多,我们起得早,要下地。”“他们穿蓑衣是下雨穿还是经常穿?”“一般是下雨时候,雾大也会穿。”“他们打鱼这么些年,一直这样穿蓑衣吗?”“你这么一说的话,倒好像是这一年来,这样穿,从前,他们打鱼的,衣服哪天不潮,蓑衣顶个啥用,冬天才穿,主要是棉衣潮了干不了。”
县爷下令然后小李哥直接拿着他的手信去那边县里抓人。等到那夫妻二人到案,问他们为何杀人,他们一开始还狡辩,直到我们拿出来那个鱼干。“我们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们,这种鱼,虽然在本地区很常见,可是本县没有,这个鱼在你们县的河道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姜卫卖出去的鱼不是本县渔民供应的。”“说吧,为何杀人?”“因为,姜卫吃的住的都该是我和我弟弟的,我家兄弟四个,有两个是姜卫的娘害死的,我兄弟二人也是被那个女人赶出那个家的,他们凭什么一家人共享天伦,都该死,他娘逼死我母亲,我母亲可是正妻,被那种下三滥的女人逼死。”
第105章 游说三哥
这件灭门案就这样结束了,天气转凉了,本打算回家,不过在那之前我打算先跟县爷聊聊。“县爷,我们上次找的那个外号水上漂的人,我觉得很有能力,头脑非常清晰。”“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觉得他如果能在县衙做事,真的不错。”“人家愿意吗,毕竟是自由惯了。”“小邓是他远亲,我觉得可以试试。”“他来的话,顶小宋的位置,也不错。”“那我就跟小邓去试试说服他。”
“小邓,你说要是我们去找你三哥,让他进县衙做事,他能同意吗?”“这我哪知道,我三哥脾气倔。”“试试吧。”河边的船都靠岸了,大家都在做晚饭,我们找到了水上漂的船,带着烧鹅和酒。“三哥,我俩来感谢你的。”“自家人,感谢就外了。”“那就一起坐下吃个晚饭喝一杯吧。”“行啊,我这鱼刚做好。”
我们仨坐在甲板上喝酒了,江风阵阵,还真是舒服。在这位“三哥”来回劝说中,小邓喝倒下了。“江仵作,你爹也是仵作吧。”“正是,爹爹摔伤了,我就来衙门做事了。”“你是女子。”“这,这……”“不用否认,我知道你娘亲是谁。”“你知道这个?”“之前铁铺的,后来一夜之间没了。”“你到底是谁?”“我水上漂三哥啊。”“你是打算用这个来威胁我吗?”“没那么卑鄙,只是知道,我永远不会泄露你的身份,我只是好奇,你在衙门坚持了这么久,本以为早就离开了。”“那你呢,你到底是谁?”“小邓的远亲三哥早就掉水里淹死了,我顶下那个名字在这水边上讨生计。”“在那之前,你是谁?”“我是铁匠铺老板的儿子。”“什么?那个儿子不是?”“一并被抓走那个吗?”“对呀。”“那不是我,那是你娘生的儿子,那是那对暗卫夫妻生的孩子,我是铁匠铺老板在外面生的野种,从没被承认过。”“那咱两算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了。”“形容的非常贴切。”“所以你第一天就认出我了。”“我早就知道你,在衙门后面那条路装成小贩看见你好几次,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我完全不一样,有妹妹,有父亲,而我,没有父亲,母亲也不在了,孤家寡人一个。”“你怎么之前没来找我?”“找你做什么?”“不知道,好像也没有理由,你是爹不疼,我和妹妹是娘不爱,真巧。”“谁说不是呢?”“你为何现在要认我,我本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没事,就你来找我了,我在你脸上看到了你娘亲的影子,好奇吧,你们今日真是来让我加入衙门的?”“真是啊。”“你都没调查过我的底细。”“我不在意,我觉得你头脑很清晰,分析事情比较全面。”“我只是在这块水域比较清晰,其他地方不行的。”“我都跟县爷说了,说服你加入。”“你确定县爷直接就答应了?”“是啊,怎么了?”“我们县爷身份可不一般,这么容易就随便让人加入县衙了。”“县衙衙役而已,又不是朝廷命官。”“你怎么就确定县爷不会背地里调查我。”“调查你又怎样,你不就是水边上的一个小混混吗?”“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混混啊?”“不是那个意思,是水上漂的意思。”“我暂且不答应,你先回去吧,跟你们县爷说,我不想去。”“诶?怎么就不想去了。”“你先回去这么说,看下文。”
我跟县爷说了,水上漂三哥不愿意来,县爷问我,“你就那么想他来衙门?”“什么叫我就那么想,我是觉得他做事很利落,比较适合顶宋大哥的的缺。”“那万一小宋回来了怎么办?”“这也没什么啊,多个人而已。”“那人家也不肯来啊。”“那县爷你会去说服他吗?”“我不去,我一个县爷,好像是求着他办事一样,你要是劝不动就别劝了,人各有志。”“县爷你,背地里调查过三哥吗?”“要听真话吗?”“自然要。”“听完烂肚子里,别给我跟被人说。”“保证闭嘴。”“调查过,因为你就见人一两次,在他熟悉的地方帮你办了件事,你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没有全面去观察这个人,感觉你有点不冷静,那我作为你们的县爷,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县衙的安全,肯定不可以随便让人进来。”“那你还随口答应我了,演戏呢?”“没有,我在尽量听你的啊,但不代表我不检验你的行为。”“那我再去一次试试看吧。”“那你去吧,我们本次谈话,不可以跟任何人说。”“保证。”
我再次来三哥的河边。“三哥,我至今不知道你叫什么?”“厉至三。”“那我也叫你三哥吧,县爷让我继续来找你谈谈,还是希望你加入县衙。”“不了吧,你回去吧,鉴于我俩的关系,其实也算不上关系,上一辈的孽缘吧,你有事,凡是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你。”“可我真的觉得衙门很适合你,我们需要一个你这样的衙役。”“算了吧,我在水上时间久了,地上我站不住了。”“我真是很希望你能来县衙的,自从宋大哥调走了之后,总觉得有案件就忙不过来。”“你可以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我实在是不适合那个县衙,那里不自由。”“那你错了,县衙很自由,县爷人特别好。”“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没感觉到。”“你哪里感觉到,等等,你没感觉到?你们见过面?”“你还真不笨,聊了一会,昨天你走之后。”“他,他什么时候来的?”“永不着你管,就是我们好好聊了聊,我拒绝了,我不愿去。”“县爷没威胁你吧?”“没有人能威胁我,我从不受人威胁,所以你们的强权威胁不到我。”“那这样吧,三哥,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我自然会帮你。”
第106章 宋哥回归
见我垂头丧气回到县衙,县爷跟了过来,“怎么,说服失败了?”“算平局,可是我并喜欢平局。”“平局?怎么平?”“他说以后我可以找他帮忙,但是他不可能来县衙做事。”“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小宋要调回来了。”“啊?”“他自己主动跟那边县爷说的,那边新上任县爷也考虑到小宋在我们这里根基很深,不放心用他,于是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那县爷你不是开心了,刚好我没说服那个三哥,刚好呢宋大哥又回来了,各归各位。”“我开心?我的确是有点开心的。”“县爷你去找过水上漂吧?”“你怎么知道?”“他态度有点细微变化。”“他跟你说了?”“没有,只是觉得第一天的他和第二天的他不太一样,而且县爷你那么谨慎的人,哪可能只是去调查他那些户籍资料,我那么想请进县衙的人,你就算不怀疑他,也要怀疑我的动机的,是吧?”“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也的确去找过他,你眼力很好。”“那是县爷回绝了他?”“不是,他就说不想来,但可以帮你。”“什么?帮我?好奇怪,他也这么说的。”“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像是仅仅办了一个案子的样子,比起他的亲戚小邓,他更愿意帮助你。”“也许是觉得我是仵作吧。”“他知道你是女子吗?”“不知道。”“那就行,外人知道的多,对我们没好处。”“我比县爷更懂这样的道理。”“你忙吧,小宋明日就要回来了,我让他休息两天,他也不肯。”“宋大哥的调职令来了好几天了吗?”“是的啊。”“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去说服水上漂?”“你说服他的机会不大。”“为何?”“他之所以名气那么大,是因为在那块水域他很熟悉,脑筋也够灵活,离开那里,到岸上他会不适应的,县衙也不是什么好去处。”“那为什么不阻止我去呢?”“很多事要你去做,你才能知道结果,我跟你说一个时辰,比不上你去劝他一炷香时间。”“明白了。”
第二天,宋大哥来跟大家挨个个打招呼,结束了我们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了,我回到验尸房外间,打算把之前验尸的卷宗都整理下。“好久不见了啊。”“别来无恙啊,宋大哥。”“一切都好,你最近案件多吗?”“不是很多,之前有个灭门案,刚查出来。”“有所耳闻,晚上一起出去吃个晚饭啊,我叫了小李,小邓他们。”“晚上啊,行吧,大家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回来,最高兴的好像是县爷,他说你回来他很开心。”“所以你不高兴吗?”“高兴啊,谁不愿意和熟悉的人搭档做事。”“那就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晚上来到了本县一家吃江鲜的店,上来就上了不少江鲜,以鱼为主。“多谢各位兄弟,能回到这里很开心。”“宋哥,当初你为什么要调走?”“为了收拾一下心情,收拾好就回来了。”“收拾心情?为啥啊,在我们县衙不开心啊?”“不是,也算是,那段时间很不开心,整夜睡不着。”“收拾好就好了,大家举杯吧,也算是旧相识。”就这样推杯换盏之间,大家都开始半醉了,我一直没喝酒,因为实在是不想喝,本想着晚上回去还有点时间可以整理卷宗,喝酒就会晕。
回县衙的路上,街上人很少了,晚风清凉,秋天的路两边有花果香味,走着真舒服,那几个喝多了的正互相搂着腰在大声讲话。正当我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小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人,后面有人喊“我的钱袋,抓贼啊,我的钱袋。”喊的是个女子,跑起来很慢,实在是赶不上前面那个拿着钱袋跑的。宋大哥见状跑了过去,伸腿绊到那个贼,其他人趁机按住那个贼,那女子把钱袋拿回去,好心的跟大家道谢,小李哥他们把这个按趴在地上的贼带回去了。奇怪的是,从头到尾,这个贼一句话不说,不吭声,哪怕是被按倒在地,也绝不出声,这让我很好奇,他为何一句不辩解呢。
回到县衙他们押着人去了大牢,我回到后面,看了一会书,准备上个厕所就休息了,哪知道在院子里看到火把亮着,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干脆走过去。“怎么了,小李哥,你们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那个贼死了。”“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就是说突然死了,也没人来探监,现在看守牢房的还有我们几个都被要求一个个进去跟县爷谈话。”“县爷怀疑内部人动手?”“是的。”“理由呢?就是一个普通的贼,为何要他命?”“是啊,现在我们也说不清,我们说我们几个吃完饭,看见他抢人钱袋,给按住带回来的,县爷问,丢钱袋的可登记了?”“这谁会登记?”“是啊,可县爷说了,发布画像,等到家属来认尸,肯定问人怎么死的,你们说帮人拿回钱袋,家属肯定要跟当时的人对质,口说无凭,况且我们喝了酒,这件事闹大了,就可能闹到州府去了。”“那现在是怎么办?”“县爷很快就会找你了,估计让你尽快验尸。”
就这样我准备休息的计划又泡汤了,只能准备工具,等他们把人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你没问题吧,江逸?”“没问题,我会尽快验出来的。”“嗯,我就在外面等你整理出结果来,口述也可以。”
我一个人在验尸房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听见第一遍鸡叫的时候,我刚好写完验尸的纪录,我看见县爷在外间的桌子边上打瞌睡。“县爷,记录出来了。”“好,大概是个什么情况?”“此人是剧烈跑动或者晃动之后,内脏破裂引起大出血,其实弄回来的那时候应该已经快不行了,只是他们可能以为他只是跑累了说不出话来,还有个奇怪的点,我们一路回来,他应该很疼,一声不吭,我检查了他咽喉部,他生前应当是哑巴。”
第107章 青楼哑奴
这个死者的画像放出去好几天都没人来认领,也贴了告示,希望那丢钱袋的年轻人来衙门,都没有音讯。
“你说这小偷没有人认识,那个丢钱袋的怎么也没看到告示,这都几天了,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当日遇到,后面人喊钱袋丢了,抓贼,前面这死者就一直跑,是吗?”“是的,我们就把他按下了,我当时还奇怪,他摔得那么厉害,居然一声不吭,一直到县衙里,一路上他没什么力气,我们以为是跑脱力了。”“这个贼没人来认,也许是家里没人了,这个丢钱袋的为什么也不来衙门呢。”“这样吧,我们再去事发的地方转转。”“晚上去吧,晚上去不易被发现,毕竟你们露过脸,万一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方便做好防护,我总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
我们几个晚上换了衣服去那边溜达,那条街往后,是一排花街柳巷,我们几个顺着那条路就走上那条街了,门口的灯不是太亮,都是正大门才亮堂,毕竟不是特别光彩的场所。“这条街上的年轻人,该不会是在青楼里醉生梦死吧。”“我们再回到我们昨天走的那条路,回忆一下,到底那个后面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子。”
“昨天我们几个在这,江逸你离我们远些,可你那个位置看到最清楚,你来回忆一下。”“天很黑,前面那个人跑着,他眼神是害怕,很害怕的样子,扫了我一眼,然后被你们撞上了,后面那个人,很年轻,跑得很轻盈,他穿的是一双靴子,那靴子好像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嗯,我想想哪里不对劲。”“你安静想想。”
我在那个路口反复走来走去,直到一个马队路过,我才被宋大哥拉到路边。“你差点被马队撞上。”“马队,想起来了,那个靴子是骑马专用的,不是我们普通人穿的那种。”“那么就很奇怪了,一个穿着骑马靴的人在跑路追一个人,他的马呢?”“是哦,这巷子过去就是花街柳巷,一整条街,昨晚这条街上的某个地方有个骑马的,应该是从马上下来就去追这个哑人。那个钱袋也有点奇怪,太大了,就是一般人钱袋没那么大。”“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比普通人的钱袋子大出很多了,那个袋子质地不错,摸起来手感很好,那个人好像很担心我们拿那个袋子,一瞬间就拿过去了,搞得我们很是不高兴。”“那袋子有问题,那袋子里有外人不能碰到或者看到的东西吧。”“这样就合理了,这个死者是哑巴,只能靠抢走东西跑,遇到我们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已经身受重伤了。死者之前有旧伤吗?”“没有,倒是茧很重,应该是干体力活的。”“体力活,哑巴,该不会是青楼的吧。”“那我们怎么样在这一条街的青楼里找到那个人属于谁家的呢?”“我们发的那个告示里,写了他是哑巴了吗?”“没有,县爷说,只给个画像看看。”“那我们就分头去青楼里找线索吧。”“什么?去青楼,你们去吧。”
小李哥他们都来拿我开玩笑,“哟,这还害羞上了。”我们回到衙门之后说出这件事,县爷也表示试试看吧,青楼里多少有些见不得人的黑生意,一个下人丢了,可能都不会承认,生怕担上什么事。接下来的那个晚上,大家先喝了两杯酒,就两人一队去了青楼,每两人要去三家。等到大家都出发了,县爷来找我,“我们两也出去逛逛。”“逛青楼?”“对呀,这不是你们相出来的吗?”“我们两也有任务吗?”“我们两去最小的那两家,街尾。”
我俩一路上坐着马车,下车之后,县爷打赏小厮都很阔气,那家青楼老鸨甚是欢心,引着我们进去了,找了个雅座坐下之后,点了些酒和点心。“吃啊,都真金白银买的,真是贵。”“爷你都嫌贵,要不是跟着你,哪来的机会吃这个,我要多吃点。”来了两个姑娘,很是殷勤,我很不自在,“我自己来,我自己吃,不用不用。”“哟,公子这么害羞啊,还没娶亲吧。”“娶亲了,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世面,我主要是陪着我们爷来的,我们爷家里老管家告老还乡了,心情不好,你们多陪着点。”“哟,公子有什么伤心事,跟我们姐妹说说啊。”“我们爷家里钱庄要找个可靠的人管,之前是老管家的聋哑儿子管,聋哑的不会泄漏主人家秘密,可是上哪去能管事还聋哑的呢。”“公子啊,你要说聋哑的,我们这还真有,可惜啊,你们大户人家看不上我们这种地方出去的。”“诶,姑娘此言差矣,哪里出去的人,只要能管好事,就是好人。”她朝着旁边的女子看了一眼,“老哑奴呢,我看他管事可以,给公子解各燃眉之急。”“你们这的人愿意出去大户人家受罪吗,这里多自由啊。”“老哑奴老了,上次还跟我在后院地上写,自己想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做做事,不想在青楼了,说出去不好听。”“他没有家人吗?”“哪里有,有家人早不就接走了。”旁边女子看我们聊的很投入,也凑过来,“刘妈妈说了,老哑奴告老还乡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就前两天,你也是,别把公子吓到了,哪有来客人你就指望人家给赎身,给找个营生,你在这青楼里还想菩萨心肠啊,别天真了,公子啊,你少听她乱说,天天爱心泛滥,咱们来这里是找乐子的,喝一杯。”于是没办法,就这样推杯换盏的喝来喝去。
等到我和县爷出来的时候,走路歪歪扭扭,被驾车师傅硬拉上去马车,还吐了。直到第二日早晨才醒,我脑子疼的厉害。站在门口看见县爷走了过来,“你喝醉了,怎么还打人呢?”“哈?”“你看我这乌眼青,你一拳打的。”“我还做什么了?”“还踹了我一脚,我好心给你送回这里,还踹我。”“我错了,县爷。”“别认错了,我把昨晚那个说了老哑奴的女子悄悄找来了,去前面看看。”
第108章 青楼秘密
那女子一开始不太想说,然后县爷各种威胁利诱,她就开始说了。
“老哑奴是在后院做点烧水的事情,他每天都黑布蒙面,说是脸烧坏了,不敢给人看见,怕吓到姑娘们,我之前给过他几个鸡腿,因为有那些客人没动的,我顺手拿给他,我看他可怜,后来有次晚上,我去后院找东西,他跟我比划,我也看不懂,发现他识字,他用棍子在沙地里写,问我存够钱打算给自己赎身吗,还让我赚够钱就离开这里,这里不是女子应该长久呆的地方。我没搭理他,就默默上楼了,后来一个客人喝醉酒闹事,非要拽我去外面河边,我不肯去,还好老哑奴按住那个客人,他为此还被妈妈打了一巴掌。”“他哪里人?”“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长啥样,他从不露脸,妈妈就是看他不能说话,才用他的。”“你知道老哑奴有什么习惯吗?”“那我不知道,不过他腰间好像有个玉佩,那玉佩看着挺值钱的,他那么穷,为何不当掉换钱,我就不明白了。”“那玉佩,你怎么知道?”“有次他拿给我看的,跟我说那是他最重要的人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人?”“是这样写的,可我问是谁,他没说。”“他有什么习惯吗?”“喜欢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说,有没有马队?”“马队?没有,青楼哪需要这些,倒是有一个商队,来送东西,妈妈说是西域的药材,我们一个青楼,又不是药材铺,要那么药材干嘛,一大箱一大箱的,搞不懂。”“一大箱一大箱?”“嗯,特别大。”“你见过里面拿出来药材吗?”“那没有,只是妈妈这么说。”“你们那里最近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多了或者人少了?”“打手好像多了,我记得。”“还有其他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要回去了,还劳烦那个小哥送我回去,我实在是不能被妈妈知道,还麻烦从侧墙外给我用绳子拽上去。”“好的。”
这姑娘走后,我们就开始拼凑我们的信息,有商队,带着巨大的箱子,说是药材商,根据大家去青楼踩点的结果,这间最为神秘,老哑奴应该就是这个人,他并不是告老还乡,他死了,至于他死于跟老鸨告别之后还是之前,跟这个青楼有没有关系都不清楚。青楼里加了打手,打手就是增加安全防护,要防的是什么呢,防止外面人闹事不合理,外面的客人还是那些,另一个可能,防止里面的出去,那么里面要么有很重要的人、或者很多人,这些人需要增加打手。“那么增加打手很可能就是里面有来路不明的女子,或者是被逼良为娼的。”“你怎么会觉得是这样?”“因为我怀疑,那个商队运来的根本不是药材,是女子,很可能是拐卖来的。”“什么?拐卖来的?”“老哑奴抢走的不一定就是钱袋,说不定里面还有交易账簿,所以那个人才拼了命的追。”“那是个女子。”“女子在外面拐骗女子更容易些,不易防范。”“也对。”“那为何那一日那女子跑那么慢?”“宋大哥你回忆一下,老哑奴跑的快吧,但是那女子并没有跟丢他,从青楼那条巷子里一直追出来,穿着骑行靴,该有多着急,跑得慢也许是看见你们了,要你们彻底相信,那就是个钱袋,所以你们会毫不犹豫给她。”“查一下老哑奴的身份吧,他哑应该是外伤,根据他脸上的疤痕,他应该是经历过火灾,他从前是可以说话的。”“可以看出烧伤有多久吗?”“看伤疤新旧程度,大约有三四年。”“三四年,年纪呢?”“死者年纪大约是55岁以上。”“行吧,我们找一下这几年火灾的登记。”
我们前后查阅了很多乡村报上来的火灾情况,直到我们查到一户农户家里,房子被大火烧了,女主人烧死了,男主人脸烧伤了,嗓子也烧坏了。“这个人各方面都很符合,看一下他的子女情况。”“只有一个女儿,户籍上显示失踪。”“失踪?”“这家人姓陶,女儿叫陶谙,于三年半前失踪,失踪时16岁。”
我们讨论着讨论着,县爷来了。“各位,有个可靠线报,这间青楼里秘密很多,还有人命案,涉嫌贩卖人口,今晚州府和我们一起配合,埋伏四周,力求商队进去之后,一网打尽。”我们顿时来精神了,他们都去埋伏了,县衙里的人所剩无几。等到小邓跑回来喊我的时候,我急匆匆跟着去了,几个主要人物都抓了。“宋大哥,这不就是掉钱袋那个小姐嘛。”“现在可是大哥了,人家只是男生女相。”“钱袋呢?”“钱袋在这,这可是账簿,写了每次交易的数字,女子年纪。”“没啦?”“没了啊。”“他们真猪狗不如,这些女子像货物一样,都不配有名字,只有年纪和数字。”“县爷正在审老鸨和商队那几个人。”
那个老鸨跪地痛哭,说自己受商队胁迫,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直到我走到那些被从地道里救出来的女子面前,才觉得老鸨的哭声相当可笑,这些女子本在家里好好的生活,被人骗了,拐卖到这种地方来,一辈子生不如死,回头我狠狠白了一眼那个老鸨,宋大哥跟我说,地道里还有个女子,已经冷冰冰的了。我匆匆跟着他下了地道,这里阴暗潮湿,先把人关进来,关了之后,不服软就一直关着,直到听话为止,中途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这女子身上新伤旧伤低很多,她看起来好惨白,我伸手在她腰间摸到一个硬块,拽出来拿到火把下面,是一块玉,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地面上,找到了跪在一众人之中的那个在衙门问话的女子,“这是不是老哑奴腰间那个玉?”她一直在颤抖,接过玉仔细看了看。
第109章 各自烦恼
很明显,玉被认出来了。“是老哑奴的,一模一样。”我把那块玉递给了县爷。
“老哑奴抢走的是你们的账簿吧,或者证据,他想找到自己的女儿。”“没想到这死哑巴,居然是来找女儿的。”“该死的是你们,他们父女做错什么了,你们才应该去死。”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了。那个给我们提供消息的女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县衙了。“姑娘可有什么打算?”“不知道,凭着记忆去找找我家吧,我被拐的时候才六七岁,记住的东西太少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来县衙。”宋大哥少有的多说了这句。
那女子走出县衙的时候,抬着头看了一眼太阳,似乎她上一次晒到这样好的阳光,还是六七岁。
“宋大哥刚回来就立功了。”“立功?”“对呀,要不是你请大家去吃饭,我们哪能赶上这个事情,老哑奴和他女儿就白白送命了。”“多希望我们早点找到他们,那样说不定可以救下老哑奴。”“没必要那么想,大家都尽力了。”“江逸,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可以,正好这会没事。”
“我回来,你意外吗?”“还行吧。”“我梳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也暂时放下了,以后大家还是和从前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好好做事,把县衙里的案子都好好查,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回家?”“我,这两天刚回来有点忙。”“你这借口可不高明。”“我……我不想回去接受家里人给安排的相亲,我再不成亲,家里就要跟我决裂了。”“所以你打算一直逃避?”“那我回家怎么办,答应他们,随便找个人成亲,还是说我回去,跟他们闹掰,然后说婚事我自己决定,你们都不要管我,这样我父母估计会当面动手打我。”“所以你选择在衙门里躲着,万一他们找来呢?”“你可别给我增加烦恼了。”“宋大哥,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逃避能力。”“真不想成亲。”“是一直不想,还是说想遇到一给自己喜欢的人,才成亲。”“自然是要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才成亲啊。”“小宋你,遇到了吗?”“县爷!”我俩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我是没遇到呢,所以不想成亲。”“县爷我啊,也被催了,作为将军府的唯一继承人。”“可是县爷你,家里人给你介绍的非富即贵,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可以勉强度日,我们普通人就不行了,跟父母一个屋檐下,成亲就要捆在一起生活,父母在面前看着,恨不得你一天之内生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什么不一样呢,非富即贵的人家,规矩更多,生不出孩子更是十恶不赦,加之我是独子,经历了嫡子夭折,老将军几乎是对我慎之又慎,我至今还能在这,得益于我是唯一的,但凡老将军现在生个儿子,估计都没我什么事了,我毕竟不是正妻所生,生来就不配出现在将军府,现在是没办法选了我,自然我要完成他们所谓的传宗接代的任务。”“县爷,你不是先皇的孙子吗,王爷的儿子?”“是啊。”“那你就是皇家血脉,随便让你父亲找个不如你父亲地位高的王爷家,过继一个给他当儿子,不是很好嘛。”“过继?皇家也流行这个吗?让兄弟家过个儿子?”“宫里生活也跟百姓差不多吧,过继一个儿子,最好是一直不受宠的王爷家的儿子,没有实权的,这样皇帝也会对你们家放心些啊。”“你这么一说,倒是可以。”“县爷,你一个小王爷的命,为何还在这里当县爷,吃这个苦?”“你觉得当县爷很苦,我觉得当王爷更苦,当县爷是有边的苦,当王爷是无边的苦。”县爷这么说之后,宋大哥闭嘴了,屋子里陷入不正常的安静。
“江逸你啊,有什么打算,在这个县衙一直到头发白了牙掉光?”“我才不要呢,我可以去州府当仵作,可以去京城当仵作,说不定以后还能名满天下呢。”宋大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笑什么?”“听说过先生名满天下的,哪里听说过仵作名满天下的。”“那我就当第一人。”“江逸,你可真敢想。”“小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江逸能有出息是好事啊,也有冲劲,她作为女子,能这样很厉害啊。”“县爷,你若是哪天被王爷强制带走了,你觉得江逸还能在这个衙门混多久?”“很久。”“你怎么这么觉得?”“她脑子又不笨,不会去一根筋得罪新来的县爷,倒是你,小宋你,完全不知道怎么以柔克刚,也不知道变通,在某些事上,不是一腔热血就可以的,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也看不惯很多鼠辈,可惜这天下就是有君子也有鼠辈,你无法赶尽杀绝,你只能凑活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鸡蛋撞石头,可以牺牲,但不可以无意义的牺牲,牺牲要有回报。”“县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离开这了?”“我啊,我身不由己啊,他们目前还算是跟我慢慢谈,协商一样的,保不齐哪天就没耐心了,直接押回去,按头成亲生子,跟那些并不熟悉的人推杯换盏,过上另一种苦日子。”“宋大哥,县爷管这叫苦日子,天天山珍海味,下人成群,这日子简直神仙日子。”“就是啊,县爷,我要是你,跑着回去继承将军府,说不定还可以去打仗,建功立业呢。”“虎符都交了,我父亲现在是挂名的将军,将军府三个字要改成王府了。”“这样最起码能保你们一世平安,虎符嘛,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要有能力才能统帅三军。”“也是,我是担心我父亲,毕竟他是一辈子戎马生涯,这会子居然要赋闲在家了。”
“县爷,您的急件,刚送来的。”县爷打开看了一会,“说曹操曹操到,我父亲要来这里。”
第110章 王爷问话
县爷的父亲,那位不可一世的将军,现在的王爷,先皇的小儿子,当今皇帝都要喊一声皇叔,这多大排场啊。
县衙里人人都比较恐慌,县爷生长在这个县里,多少是平易近人的,王爷肯定是从小就高高在上,我们这些粗人万一那句话没说对,岂不是要遭大罪。
王爷的仪仗很是气派,县衙里都快不够站了。“各位都起来吧,本王也就是路过这里,看看,不要太拘谨,各自忙吧,有事情我会叫你们来。”正当我们都打算退出去的时候,老王爷叫住了我。“那个仵作留下。”我看了看正在退出去的宋大哥和小李哥。
“仵作你叫什么来着?”“回王爷的话,草民江逸。”“江逸,对对对,忘了,你还在这县衙当仵作啊?”“回王爷的话,正是。”“你不是个姑娘吗?”“回王爷的话,是。”“姑娘你很不错啊,一个女子,当仵作,也不害怕,英气十足。”“多谢王爷夸奖,谬赞草民了。”“诶,何必如此草民草民的喊,本王呢,这辈子就两儿子,还夭折一个,就盼着有个女儿,这样吧,本王提请皇上,收你做义女,以后啊,你就是我王府的千金,”他突然转向县爷,“给你找个妹妹,多好。”我没说话,不知道王爷此举是什么意思,倒是县爷,赶紧跪下,“父亲,江仵作出身普通人家,实在是不宜收为王府义女,身份悬殊太大。”“你觉得悬殊很大吗,本王不觉得,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江逸?”“回王爷的话,知道。”“诶,你只知道她是小儿的暗卫,其他呢?”“回王爷的话,其他不得而知。”“江逸你别害怕,你母亲曾随本王出征,勇冠三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冲这,本王希望你能成为本王的义女,也算是补偿了你母亲多年在这里守护我儿子的功劳。”“父亲,这不妥,补偿可以用其他方式。”“你急什么,我在问江逸。”
“回王爷的话,我母亲虽然是生下了我和妹妹,可我们并不是她喜爱的孩子,我们是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的,她也并没有爱过我们,自然也没有教导过我们,我们是母亲不愿意回头的错误,所以王爷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却也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是怕自己变成罪人之女吗?”“不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那水上漂呢?”
我顿时脸色变了,他居然连水上漂都知道。“王爷这次来是来给自己曾经的部下解决后顾之忧吗,其实王爷您大可不必操这里的心,草民在这里过得很好,水上漂也过着自己热爱的生活,草民与他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在这里默默生活,王爷您若是不放心,草民可以离开县衙,但也实在是受不起王爷的义女之尊。”“江逸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心动,难道是因为手里把持着我儿子的原因?”我赶紧跪下,“王爷,县爷与草民云泥之别,草民是个明白人,绝不会惦记自己够不到的东西,也绝不会以卵击石,草民只相信日子要好好过下去,其他的都不是草民考虑的范围,王爷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就算发生,王爷碾死草民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草民依旧相信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没有直接草菅人命,也多谢王爷之前的抬爱,实在是受不起。”坐在那里的王爷没说话,县爷直接一句话,“江逸,你出去吧。”
从大厅出来我一身冷汗,宋大哥跑来找我,“怎么了?”“吓的,差点折里面了。”“发生什么了?”“没什么,我去后面休息了,别跟着我了。”
我一个人默默坐在桌边,不知道这个老王爷还调查了什么,我要去找一下水上漂,不行就让他跑吧,最起码水路好跑。
“三哥,三哥!”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好久才回应。“谁呀,吵死了。”“三哥是我。”“你来找我帮忙吗?”“县爷父亲来了。”“来就来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他部下的后人,他今天试探我,说要收我做义女,也提到你了,我担心对你不利,想着要不然你先跑吧。”“江逸啊,你脑子怎么突然不够用了,我能跑去哪里,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去哪里也会被抓的,索性我们只是他部下不光彩的过去,是他们不愿承认的人生,王爷何必再来找我们麻烦呢。”“不知道,他提起你的时候,我真是紧张的不行,我想着我们家,还有你是不是都要被这个王爷动手了。”“不至于,动手直接暗地里动手了,何必再来这一出,不是给你时间来通风报信吗,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少操心,他不会呆很久的,听说老太后身体不好了,估计很快要回去,至于会不会把县爷带走,另一说了。”“那是他们家内部的事情,我只管好我自己家就好了。”“那你来找我,是怕我被害了?”“是的啊。”“可是你我并无血缘关系啊。”“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妹呢。”“也对啊,拿条鱼回去吃吧,我给你栓好。”“可是我不会做鱼。”“找你们县衙厨子做,别为这件事来找我了,赶紧回去,免得又给你找麻烦,你还嫌不够乱啊。”“好吧,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保重。”
等我回到县衙很晚了,我把鱼丢在厨房里,准备回去睡觉,谁知道县爷在验尸房外间门口。“去哪了?”“没去哪。”“去找水上漂了?”“他身世是你告诉王爷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不是,我是觉得没必要车上他。”“所以你冒着被我父亲抓的危险也要去他那通风报信。”“我没有啊,我只是不想牵连到他。”“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他了?”“因为这世界上似乎没什么人关心他了。”县爷刚准备跟我继续说,来了个王爷身边的人,“江仵作,王爷有请。”
第111章 妹妹出嫁
“看来江仵作很关心那位水边上长大的孩子,那是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那是和我一样被双亲之一拼命撇清关系的人,好像我们是他们人生污点一样。”“你要知道,我儿子迟早要跟我走,你以为下一任县爷还会如此待你吗,你的身份迟早要暴露,你也迟早在这县衙呆不下去。”“所以王爷是觉得,草民离开这县衙会饿死街头?”“不至于饿死,可你辛辛苦苦在这县衙里不就为了捞钱或者说找个长期靠山吗?”“王爷,从前我父亲也在这里当仵作,我家虽然算不上富贵人家,可还是和妹妹一起长大了,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即使我是去这里的仵作这个活,我也会自己找事做,有手都能活下去。”“你真是越看越像你母亲。”“王爷说笑了,草民几乎不曾见过母亲,何来相像一说。”“本王希望江仵作,保持初心,你只是来县衙当仵作的,不是来找靠山的,也不是来找夫婿的,自然,你懂云泥之别是好事,免得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谨遵王爷教诲。”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门口遇到县爷和宋大哥。“我父亲同你说什么了?”“没什么,问问我家,我母亲的事情。”“真的没什么?”“没有。”“江逸,以我们的交情,无论发生任何事,不准不辞而别,万事皆需有交代,我们仨从这个县衙里认识这么久,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了,绝不可以不辞而别,那不算英雄,那只能算缩头乌龟。”“我知道了,我不会那样的,县爷。”
县爷急匆匆跑进了老王爷起居的那个大厅。宋大哥眼神示意我进屋坐坐。“都说什么了?”“没什么,警告我,离县爷远点,可千万不要是来县衙找靠山或者找夫婿的,要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你这话跟县爷说了吗?”“没有,也不打算。”“为何?”“为什么要说呢,说了让他去找他父亲争吵,还是说为了缩小我们之间的差别,他县爷不做了,王府不去了,从此变庶民,说了不是给县爷徒增烦恼嘛。”“那你跟我说,是要我传达给他吗?”“绝不是,我只是当你是朋友,说一下,我不说,你们担心我藏着事,我说了,你会觉得我是要说给县爷听,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只看得到很小的天空,我只希望爹爹和妹妹活的开心,我希望每一个惨死的人,都能沉冤昭雪,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听说你妹妹要嫁人了?”“是的啊,这你都知道。”“小李告诉我的,妹妹嫁人,你爹怎么办?”“爹爹说自己生活基本可以自理,妹妹说她可以每天都回来照顾爹爹,我总觉得不妥。”“夫家没说什么就没事。”“怎么会不说呢,大家都觉得我是男子,儿子赡养父亲是应当的,她一个女孩子又嫁人了,每日再回娘家做事,自然会被诟病。”“那你打算带着你爹吗?”“我说了,我爹不同意,他让我一心管好这边仵作的事情,其他的不要操心。”“你妹妹哪天成亲?”“没几天了,我也要请假回家了。”
妹妹出嫁那天,爹爹眼泪谁直掉,村里的大婶说,“老江头哭什么,村这头到那头才多点远啊。”我爹爹没有回话,我拉起爹爹往回走。“爹爹啊,妹妹出嫁了,你别伤心,你还有我啊。”“爹爹觉得更对不住你。”“没有,路是我选的,我没觉得选错了,爹爹你跟我去县里吧,我给你租个小房子住着,靠着我好照顾你。”“我不去县里,家里多舒服啊,你就常回来就好了。”“可我老不放心你了。”
晚上我和爹爹在院子里喝茶。“你母亲的事我知道了,小菲昨晚跟我说了。”“爹爹啊,我们也是为了不让你伤心,才那么隐瞒的。”“这么些年,我多少心里有数,那么大人估计就是不愿意再回来了,我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已经开始让步了。”“可能你们的缘分只有我和妹妹出生那几年吧,爹爹也不必伤心了。”“我早就过了伤心的年纪了,主要是你和小菲好好的,我就知足了,其他的不求。”“爹爹啊,你让小菲嫁人后不要老回来,那边肯定会说话的。”“其实亲家人还不错,说了让小菲两边跑,说你在县衙做事肯定很忙,小菲这这嫁得也近,我腿脚不好,小菲回来是应当的。”“难得人家这样,我们更不能这样了,让小菲也不必天天来,有空再来。”“我也这么说的,我担心影响小菲生活,我这老头子就太该死了。”“爹爹,你别这样说,我和小菲照顾你应该的,我们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你以后老了只能指望我们。”“小逸啊,你明日便赶紧回县衙吧,我这边没啥事了。”“我请了好多假,我很久不休息了,我可以在家里再住几天。”“你看着安排。”
第二日一早,我起床的时候爹爹已经拄着拐从外面回来了,“爹爹你去哪了?”“我去割点羊草回来喂羊。”“你怎么不喊我去,你这腿割草方便吗?”“方便得很,只是小菲平时不让我割草,我都能做,就是慢点。”“不行羊就别养了。”“收拾收拾,今日小菲要回门,请的村里大厨来帮忙的,还要杀鸡,你来帮忙。”我卷起袖子开始做事,等到中午几桌饭菜出来,大家都开开心心吃了起来,小菲看着也很开心。
想起了小菲成亲前一夜躺在床上跟我说的话,“老大,若是这亲事我不满意,或者后面有什么矛盾,我过的不开心,和离怎么样?”“我的傻姑娘,成亲前那能说这种话。”“不知道,总感觉我不能很适应别人的家。”“小菲你放心,若是对你不好,我们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和离怕什么,动刀都不怕,你只管放心大胆往前走。”
第112章 抢劫焦尸
我很快回到了县衙里,那位王爷早已经离开了,县爷让我去偏厅找他一下。
“县爷,你找我有事?”“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啊,让我离你远一点,他可能是担心我是什么想攀高枝的麻雀吧。”“他们的脑子里永远就这么点东西,整天想着找个权贵人家的千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不是更容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也许全都是一荣俱荣呢。”“强强联手可是会被注意的,还不如示弱呢。”“县爷你考虑的和老王爷考虑的完全不一样。”“若是我父亲对你出言不逊,我再次给你道歉了,实在是惭愧,对不住了。”“太客气了,我认识的是县爷你啊,我又不认识王爷,他说的话,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行吧,我送了一箱书给你,在你那边的外间,我找人抬过去的。”“多谢县爷。”我话没说完,就跑回去了。
果然是一箱子,好多书。“哟,买这么些?”“宋大哥啊,不是买的,县爷送的。”“送这么些,果然是县爷。”“他觉得王爷在这说了不该说的。”“县爷真好,我都觉得好。”“那你跟他过吧。”“我这不是回来跟他过了嘛。”
晚上我收拾好就开始挑灯夜读,敲门声突然响起。“江仵作江仵作!”“谁呀?”“我小邓,西街那边出事了。”我打开门,“出什么事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县爷让你赶紧去现场。”
我拿上工具箱匆匆跟着过去,一路上都能闻到烟火味,远处还在噼里啪啦的烧,一路小跑赶到了现场,抬出来六具焦尸。“全部都在这里了?”“火没完全灭,目前只有六具,你先看看吧。”
我看了一下口鼻处,都有烟灰,切开之后发现是干净的。“死后被烧的。”“死于什么?”“看不出来,要回去验,可是他们似乎是被绑住过,你们看齐腰这里,都一条痕。”“好像是,还有其他吗?”“其他也没什么了,他们都是什么人?”“好像是粮仓伙计。”“粮仓伙计?怎么又是粮仓伙计?”“不知道,粮仓容易失火吧。”
好几个人帮着抬着,我一路也跟着,快到县衙门口,有个老妪突然闯了过来,拉着一具焦尸就开始哭,说是自己儿子。“老婆婆,尸体还没有验明,所以不确定是不是您儿子,麻烦您明日来县衙报案,等这边验看结果出来就可以领回了。”“不行啊,我儿要跟我回家,你们可千万不能这样带他走啊。”“老婆婆,麻烦你,明日再来县衙。”正当我好生劝说时,一把刀出现了,我往后闪开,还好她没有一刀划过来,抬着尸体的几位小哥也因为那把刀放下了焦尸,这位“老妪”突然身手矫健的拖走了一具焦尸。等到我们回过神来,整条街道死一半安静。“江仵作你没事吧?”“没事,那把刀真是好长。”“是啊,那人根本不是老太婆,是年轻人假装的。”“尸体被抢走一具,不知道是为了隐瞒什么。”
等到其余尸体全都放下,我还是有点晃神。我在验尸房里准备开工,县爷和宋大哥都冲了进来。“你们要抢尸体吗?”“你没受伤吧?”“我没有啊,你们听说了?”“听说了,确定没受伤啊?”“没有啊,宋大哥,你看我活蹦乱跳的,你不要再三确认了。”“还是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这不是单独行动的问题,抬尸体的小哥也没注意到那个老年人扮相的是个年轻人假扮的。”“看来这谋杀案是做实了。”“抢尸体,说明认识尸体,抢走的那一具十有八九藏着巨大的秘密,其他的尸体估计没有那样的特征。”“烧过的尸体能有什么特征?”“骨头可能异于常人,或者有某种人的特别标记。”“也可能是中毒,那中毒是独家的。”“都有可能,所以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吗,我要开始验看尸体了。”“我不走,我留下给你打下手,你从前刚来的时候,不就是我给你打下手,我会的。”“那县爷你呢,你怎么不走?”“我,我啊,我是县爷,我可以站在县衙的任何地方,我就站在这。”“麻烦你挪挪。”“我不会走的。”“你挡着我烛光了。”
就这样,我整夜没睡,把剩下的尸体都切开验看了,这三具尸体没有中毒现象,也可能是中毒太久,已经没有残留了,仅剩的血液里没有毒。“这就奇怪了,没有被毒死,那是怎么弄死的,然后丢进火场呢。”“目前我已经把这几具尸体的情况都写下了,你们带着这些去看看粮仓里到底有哪些人失踪了,他们的户籍,管粮仓的是谁,有没有得罪过人。”“没有毒啊,会不会被抢走的那具尸体有毒。”“不排除,不过都被抢走了,估计已经销毁了。”“江逸,你休息吧,接下来我们去核对吧。”“我真的要休息了,我眼泪直流,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我躺下睡了,一觉睡醒已经是黄昏了,刚走出去,小李哥在门口。“小李哥你没出去吗?”“我没有,我在等你起来。”“你可以叫醒我。”“那就会有两位大哥能吃了我。”“什么事?”“又有一具焦尸出现了,可是根本抬不出来,在地上粘住了,我们去现场吧。”“火完全灭了吗?”“灭了,就是那具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动不了,加上水泡着,已经很难动了。”
我到了现场看了看淹着水的地方,我用手摸了摸下面,发现这具尸体不是被粘在地上。“小李哥,这不是粘在地上,是被种在地上了。”“种在地上?”“这具尸体被人和泥然后栽进去,然后把泥抹平。”“这凶手真是第一次见,这种把人栽一半进地里,是什么意思呢?”“不知道,但是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尸体。”
第113章 欲速不达
一具被抢走的焦尸,一具埋进土里一半的焦尸。我们就这样陷入了困境,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那么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被杀死之后烧的呢。
几天之后,认尸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只有丢失那具尸体的家属来了,我们通过他们所知道的骨骼和身高的比对,只有他们家的老头。“大婶,你最后见到你老头是什么时候?”“当天一早,吃了早饭就去粮仓了。”“他平时有什么习惯吗,比如说身体不好,吃什么药。”“那倒是没有,身体好得很。”“行吧,大婶,的确是少了一具尸体,你先回去,有事情我们通知你,你留下你家地址。”
那位大婶走后,我们都没说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尸体具体在哪,抢尸体的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县爷在这个节骨眼病倒了,本来就乱的县衙越来越乱。大夫来看了,说太累了,所以就病倒了。我们轮流去守着,太困了我就趴桌上睡着了。“你怎么在这?”“县爷你醒啦,你饿不饿,我去把饭菜热一下?”“不了不了,你们没在跟案子吗?”“在跟啊,刚好轮到我照顾你。”“怎么还特地派人来管我啊?”“怕你出了事,整个县衙都要跟着遭殃。”“对,说的很对。”“喝一杯吧,好烦啊。”“大哥,你生病刚醒,你居然要喝酒?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
“这酒还不错吧。”“县爷你哪来这么好的酒?”“我那个有钱的老父亲,上次给我的。”“这酒是真好喝。”“快要烦死了,那边催着我回去成亲,什么都谈好了,就等着我回去成亲。”“县爷你为什么不走那条路呢?是那条路不是你选的,非要跟你那个有影响的父亲分道扬镳,还是说,你这里是你的心血,你必须要留在这里?”“你这么说的话,感觉都有,一开始我真的很自信的觉得就是我放不下这里,后来发现还是有点你说的那个原因,我还是反感,我还是在做无谓的抗争。”“要么你就认命吧。”“我为什么要那样,我就在这里待着,他们有能耐就把我打晕了带回去。”说完这句话县爷就真的晕了。
等到大夫来的时候,小李哥一直在指责我,“你说说你也算半个大夫,可你居然还跟县爷喝酒,你这要是给他喝出三长两短来,你岂不是要赔上性命,说不定县衙都要跟着没了。”“我知道错了,小李哥。”“你是真麻木,你跟一个病人喝酒,你这么贪杯,以前没发现嘛。”
直到县爷苏醒,大家才松了一口气。“那个,这是我的问题,我喊小江喝酒的,都别说他。”“县爷你说你,江仵作糊涂,你也糊涂了,你大病初愈,上来就喝酒。”“我也是心情不好,特别烦,贪杯了,都散了吧,回去休息。”我本想着再等会,县爷示意我赶紧回去。
我一个人回到验尸房,想着那具焦尸还没找回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县爷在生病,我却一点线索没有,我觉得脑子里有个巨大的屏障,我没办法继续思考,感觉整个人都被什么迷惑住了,到底是怎么了。
“江逸啊,你怎么想着喝酒呢?”“我也好烦,那具焦尸一直找不到,其他的尸体也没有线索。不知道我们错在哪里,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居然还在这喝酒,我们是不是脑子坏掉啦?”“没有没有,江逸你不要这样子,你是不是喝多了?”“没有,我没有啊,真的好烦啊,好无力啊。”“江逸,不是所有案件都有结局,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你以前那么冷静,你今天怎么了?”“不知道,感觉我的世界倾斜了,根本掰不过来。”“那就回家休养几天,别在这消耗自己精神,没用的,我平时觉得你俩最冷静,居然都不冷静了。”“可能我是假的冷静,你才是冷静吧。”“回去好好休息,目前验尸也没有什么任务,那件焦尸的事情你别跟着了,你放下,放下你才可以正常思考,说不定有新的想法。”“会有吗?我好烦啊,烦死了快。”
第二日我就拎着包回家了,爹爹见我回家赶紧烧饭,喊妹妹他们回来吃饭,晚饭后我在院子里坐着。“明日就去吗?”“不回去,休息。”“后日回去?”“后日还是休息。”“休息这么久,衙门很清闲吗?”“是,很清闲。”“那就好好休息,明日跟着我去菜地吧,你都多久没跟我下地了。”“爹爹,妹妹不在家,你会难过吗?”“不会啊,难过做什么?”“就是妹妹是别人家的人了,不可能每天跟你一起吃饭了。”“那也没事,女儿嘛、嫁人很正常,况且还是附近的人家。”“爹爹,一个人养大我们两很辛苦吧。”“不算吧,爹爹也只是给你们口饭吃,没什么大出息。”“爹爹有解决不了事情吗,曾经着急得跟什么似的。”“有啊,你发高烧,妹妹刚会说话,当时衙门让我去,都没地方丢你们,然后让隔壁婶子照顾,一夜都在发愁,第二日清晨雨后,你退烧了,妹妹站在隔壁栅栏边朝我笑,我真是长舒一口气。”“那就是爹爹最着急的事情吗?”“是啊,小逸有了着急的事情吗?”“有一点点着急,然后有人让我回来休息,让我回来休息一下,理一理自己的脑袋,因为着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问题源于你验尸问题吗?”“不算。”“那你着急什么?”“其实关于仵作的部分我都做完了,可是关于其他的部分毫无进展。”“小逸啊,爹爹当仵作的时候,只管验尸房里的事情,外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管,那不是你该操心的,我们只能说稍有恻隐之心,而不是全盘关注,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情,那是县爷要操心的事情,所以让你休息是正确的。”
第114章 表妹风波
县衙里一直都没来人或者来口信,我也就在家跟着爹爹下地,或者去割草。直到有一日我正在河边割草准备拿回家喂兔子,一抬头看见了县爷和宋大哥。“你们来这里找我吗?”“来你家吃饭。”“行吧。”他们帮我拿着捆好的草,我们三个人顺着河边往我家里走。“你怎么在家休息这么久也不回来县衙?”“我以为你们解决了,也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小宋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是我的不良情绪给你一些不好的暗示,所以呢,我们就来你们家看看你,不过看你晒黑的程度,应该是过得很充实。”“对,每天都有不少活,我不做的话,就是我爹爹做,我实在是觉得我爹爹太辛苦了,不忍心他来这割草。”“那县衙还打算回去吗?”“打算啊,为什么不回去?”“江逸啊,前段时间我有点情绪不稳定,也很不成熟的表现给你看,希望你像从前那样,冷静些。”“我尽量了,可能是还不够老成,之前的冷静大多源于我能按住自己的心,并不是我真的冷静,可是这次之后,我发现要完全冷静还是要有个过程的,你看老年人都很冷静,他们见过太多,他们经历太多,悲欢离合太多,就像是练习了成百上千次的一种习惯,他们就冷静了,任何场面都能冷静下来。”“可是老年人对生活也没有冲动了啊,你还不冷静,也是好现象,你没有麻木,你还会为别人的伤痛而苦恼。”“也是哦,到了,我看今天要杀鸡了。”“不用不用,我们买了些菜,酱鸭和烤鸡。”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喝酒吃饭,我爹爹也很开心,喝多了就回去睡了。
“江逸啊,粮仓的焦尸案没有着落,目前只能当悬案放着。”“我知道了,县爷,你们今天来了之后,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案子,我就知道没有结果。”“那你怎么不猜案子破了呢?”“我是因为什么回来休息的呢,宋大哥,我自然是因为这个案子,破案了你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了让我重新信心满满回县衙去,是不是?”“也对。”
“江逸啊,你爹爹有打算让你嫁人吗,比如说远嫁,自然村里人就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了。”“没有,我爹爹并不在意这些,只想我走着我喜欢的路,妹妹出嫁了,我很担心我爹爹。”“所以你情绪崩溃也跟这件事有关,是吗?”“嗯,妹妹说爹爹的腿越来越不好,还不让她告诉我,也不去看大夫。”“那你干脆带个大夫回来,之前一起对付时疫的那几个大夫都挺好的,大家也彼此熟悉,带个人来看不就好了。”“也是哦,居然没想到。”“江逸啊,笨起来是真的笨死。”
那一夜他们俩住在妹妹房间里,我一个人躺在自己床上,月光从窗缝洒进来,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愿意住我们家这样局促的地方。第二日清晨,爹爹让我们吃了早饭赶紧回去县衙,都在外面像什么样子。“你俩昨晚睡的好吗?”“你宋大哥那个呼噜,墙都能塌。”“县爷啊,你叫醒我不就行了。”“叫了好几次,根本没反应,鼾声如雷。”
等我们回到县衙已是傍晚。县衙里很安静,没案子,焦尸案已然成为悬案,线索都断了,我们各自回自己的地方了,我走了好远的路,本打算睡一会,哪知道突然小李哥跑进来了,还带着一个姑娘。“江老弟,这是我表姑家的孩子,我表妹,想着跟你打打下手,你看行不行。”“小李哥,县衙多一个人要跟县爷汇报的,我这做不了主。”“你先带着她嘛,县爷答应了顺理成章,县爷不答应我再让她回去。”
我看着那个姑娘,她只是冲我笑笑,我也很尴尬的笑了笑。“姑娘,这验尸实在是不适合你这样较弱的身躯,经常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还很臭,你身上都是香粉味,也不适合做这个,你表哥到底希望你来县衙做什么呢?”“江公子,小女子仰慕公子风姿,特别求表哥带我来这里,我真的可以给你打下手。”“姑娘,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一般不需要打下手的,而且你可能这辈子都没碰过尸体吧?”“正是。”“那你如何给我打下手,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你能抬得动?”“小女子恐怕不能。”“姑娘,你还是回家吧,这个事情真不太适合你。”“江公子还未娶亲吗,看着年岁不小吗?”“我的确是年岁大了些,姑娘问这个做什么?”“公子啊,你还没看明白吗,我表哥希望我能嫁给公子。”“表妹啊,我不可能会娶你,所以你还是回家去吧,我看你哥呢,让他送你回家。”
没多久小李哥黑着脸来了。“小李哥,你这表妹到底想做什么,怎么都谈到嫁娶了?”“我这表妹,听我说起过你,特别想见你一面,于是我才偷摸带来见你,要别人知道了,她以后就没法嫁人了。”“所以啊,小李哥你这是在害她,她什么都不懂,你还这样子带她出来。”“江逸啊,不是我说你和宋哥怎么回事,这都多大了,一个个不娶媳妇,家里老人该着急了。”“小李哥,你可以去催催宋大哥,至于我去,我不想娶亲,我一个仵作,满手的尸体味,哪有好人家姑娘愿意跟着我,就算是愿意,我也没钱娶亲,总不能让人家好好的女子跟着我吃苦吧。”“江逸,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要知道,你这事情虽然大家不理解,可仵作也是衙门的重要公职啊,我这表妹打小就博览群书,没有对你仵作这个行当有任何忌讳,她就是喜欢你,她想着跟你过日子呢,你可放心了,我表姑家宅子和田地都够你俩过一辈子了,我表姑绝不是用钱来评判一个人的肤浅人。”“小李啊,你很闲啊,带外人进县衙,还是验尸房,被偷尸体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以后再被我发现,你就自己关禁闭去。”小李哥带着那个表妹走了,剩下县爷和我站在验尸房门口,没再说话。
第115章 盒子有毒
宋大哥也是去水库那边巡查,因为县衙足够小,所以很多人身负很多职务,忙的时候查案,闲的时候要去巡查什么水利粮食这些,傍晚回来就瘫坐在桌边。“这一天给我热的,人都晒黑了。”“你去巡查水库了?”“正是,我在水库边捡到一个盒子,你看看。”“我看了一下,是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好像是装过什么东西,但是被水泡的也看不出是什么。”“这里面好像放过什么东西。”“是啊,可是这样精雕细琢的盒子居然在水库边上,我觉得有点奇怪,才捡回来看看的。”“我先泡一晚上,看看水里会有什么,有什么我告诉你。”
第二日我看着泡着的的木盒子的水盆里的水,拿着银针试了试,等回到屋里,银针黑透了,我赶紧去找宋大哥。“宋大哥,出事了,那个盒子泡出来的水有剧毒。”“剧毒?”“对,银针黑透了,你最好去看看大夫,看你有没有中毒?”“你也跟我一起去,你不也泡那个盒子的嘛,走,我让小李去看着停尸房。”
我俩去看了大夫,大夫说目前没有中毒的样子,来点解毒丸回去吃一点。我俩回到县衙,县爷也跑到了验尸房来,“你们都没中毒吧,听说小宋带了个有毒的盒子回来。”“正是,县爷,在水库边上看到的。”“盒子我看看。”我用夹子夹住了水里的盒子,银针顺势掉入水底,盒子里的水哗哗往盆里流。“这盒子上的雕花我好像在哪见过。”“见过吗?”“容我好好想想。”“测出是什么毒了吗?”“毒性很大,我怀疑是动物身上的毒,具体蛇虫鼠蚁哪一种,我就不清楚了。”“你尽快搞清楚是哪种毒,需要帮助就开口,我先回去,把花色描下来,我好像是在哪见过。”
我验了很多种,一直没有验出来,越来越着急,后来想起,我爹爹给过我一本很旧的动物毒性的书,我翻了半天才翻出来那本壳子已经掉了的书,按照这个毒的水里的浓度,我测了一会,终于测出来,这是一种沙漠里的毒蛇的毒,只有专业的捕蛇人才能从毒牙里弄出来毒药,哪种毒性特别大,当然这种毒液也是价值不菲,一般人买不起。
“县爷,是一种沙漠里的毒蛇的毒液,目前能查出最接近的一种,这种毒液价值不菲,因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取毒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蛇咬死。”“捕蛇人,去找个捕蛇人来问问。”
很快,捕蛇人来了。“你可知道这种蛇?”“我知道,可我捕不到,这种蛇不在我们这里,沙地里有,还得非常热,很厉害。”“我们县里有人能捕这种蛇吗?”“没有。”“可有哪里有毒蛇液卖吗?”“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听说这个毒液对妇人病有帮助。”“这你听谁说的?”“算命的张驼子。”
我们找到张驼子的时候,他正在路边给一个大婶摸骨算命呢。“张大仙,找你算一卦。”“我这算卦不便宜。”“张大仙,衙门找你算算风水。”小李哥依然就拎起他的衣领子,“官爷,官爷,有话好好说。”等到我们三坐在张驼子摊位里面,张驼子声称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蛇毒液,只是说,他偶然听人提起,就拿出来吹了。”“你哪里听来的?”“几日前,我去上官老爷家看风水,他们说蛇毒液用完了,这东西价太高,还要等着外面送进来,什么夫人身体不好,全靠这个续着。我当时心想,这蛇毒液还能治病,真没听说过,于是我在摊上就跟人吹,说那玩意治病,让别人觉得我懂的多。”“上官家啊,知道了,张驼子,你少骗人啊,再被人逮到打,我们可管不了了。”
等我们到了上官府,发现正在办丧事。“小哥,我们是县衙的,这家里谁去世了?”“二位官爷,是我们夫人,早晨刚去了。”“夫人是不是身体不好很久了?”“是的,一直吊着一口气,后来越来越不好,老爷还请人来看风水了,也没见夫人的病有起色。”“我们这会方便见你们老爷吗?”“小的先去通传,二位官爷可以先进来喝杯茶等候。”
我们坐在门内一张石桌子旁边,等到门口的小哥去通报回来,我们就给另一个人引进去了。“上官老爷,尊夫人的事情,还请您节哀。”“二位客气了,请问二位所为何事?”我拿出了县爷描的那个花样,给他看。“您看这花色的盒子您熟悉吗?”“熟悉,这是我夫人娘家的盒子,她娘家是大户人家,盒子都刻自己家的花色,这的确是,可是官爷在哪看到这盒子的。”“我们在水库边上捡到你夫人家的盒子,然后有人说你们和蛇毒有关系。”“我们家的确也买了些,可这是大夫说的,要用蛇毒续命,不信你问我家大夫。”说着就差下人去找大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来了。“老爷,何时?”“这二位想知道蛇毒的事情。”“二位官爷,蛇毒是我家夫人吊着一口气的最好的药,所以老爷到处让人找,有个皮肤黝黑的人,会来送,可不告诉我们他住哪里,来就要盒子装,我们就拿了夫人的那个精致的盒子,那个人说一定要黄杨木的盒子,我们看夫人那个小盒子正好是黄杨木的。”“其他的,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皮肤黝黑,个子嘛,大约是这位官爷的样子。”他指了指宋大哥。问了半天,没问出姓名来。“大夫啊,那个人没名没姓,你怎么判断这是蛇毒液呢?”“我们每次都测的,毒性对才能用作药引子。”“那有没有可能你家夫人是你们用蛇毒液没有控制好用量,才导致的夫人这样子?”“官爷,这可不能乱说,我们一直都好好在救治夫人,从不敢有一刻松懈,老爷也不眠不休的。”“那行吧,大夫,你呢跟我们回一趟衙门,回忆一下这个人长相特征,我们需要找到他。”“官爷你们为何要找他?”“我们想知道毒蛇液从哪来的。”
第116章 毒液用途
大夫在县衙里描述了那个人长相,可我们告示贴了很久也没找到这个人。“我们要找那个盒子的所有人,找到了,是用来治病的,我们还找这个卖毒液的人做什么呢?”小李哥说了这么一句,我们都没说话。县爷看了我一眼,“你呢,有什么想法吗?”“不知道,那盒子是上官夫人的,可夫人早就不能动了,那盒子谁丢水库边上的?家丁?一般家丁也碰不到那么贵重的药引子啊,那到底为什么盒子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这些问题都想不通,有人调查了上官夫人的娘家吗?”“有,书香门第,那盒子是他们家的。”“还有其他吗?”“上官夫人似乎与娘家不怎么来往了,邻居说她当年不听话,非要嫁给上官家,这家人是做生意的,夫人娘家很看不上的,觉得自己家女儿应该嫁给读书人家。”“夫人与娘家不怎么来往,那娘家人也没什么作用了。”“对,听说夫人去世,娘家都没去人,太凉薄了。”“可是看起来那个上官老爷对夫人很上心啊,蛇毒液很难买到,他居然能找到路子。”“上官夫人到底得的什么病要用这种药引子,要是可以看看尸体就好了。”“上官家不会同意的。”
我们在县衙一筹莫展,小邓来报,说上官家门口闹起来了,夫人娘家人认定夫人是被害死的,现在把门堵上了,不让出殡。我们跟着小邓就去了上官府门口,果然阵仗很大。县爷走上前去劝说,毕竟两边都是大户人家。“大家先把手上武器放下,毕竟夫人新丧,你们都是夫人很重要的人,放下武器好好说。”
等到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上官老爷说今日必须出殡,谁知道娘家人不同意,上官夫人的一个哥哥说,“这不行,我妹妹这么年轻就走了,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大哥你这个话说的,我一直对夫人很好。”“哦,是吗,听说你急着纳妾进门啊,我妹妹一直不同意,你那个未过门妾室,已经身怀六甲了,怎么,急着接回自己的儿子?嫌原配碍事了。”“大哥你这么说我就太没良心了,我真是对夫人一心一意。”“县爷,既然您到场了,我妹妹尸体要验看,我不同意如此仓促下葬。”上官老爷明显不愿意,“这,这人都去了,何苦这样,夫人与我举案齐眉。”
县爷本来还有点为难,谁知道夫人的哥哥直接让衙门把尸体抬走,上官老爷见此也不好继续拦着,只能同意。我急匆匆和两位衙役小哥抬着尸体回县衙了。一晚上验看之后,我把尸体重新缝合了,这位夫人好像是病死的,可我不太确定,我拿着验尸的记录去找了一位大夫,他在当地被称为毒医。
“尹大夫,你看看这一个人,体内的这些毒素含量有点高,但也不致死,怎么就死了呢?”“生前的药方有吗?”“有有有,我从他们府里偷了一张。”他看着药房,眉头越来越皱。“怎么了,尹大夫?”“这药方没问题,这药引子是蛇毒液也没问题,关键问题是,你说的那个盒子那么大,装满毒液的话,三个人这样生病都吃不完,那么剩下的蛇毒液呢?”“那么一个人用量大约是盒子多少?”“一半不到,即使是夫人这病病入膏肓,也不会用超过一半太多的,所以你说一整盒一整盒买,就不正常。”“尹大夫,蛇毒液还能做什么?”“做药为主,其他的也可以使女子变美丽。”“变美?你这样一说,我发现上官夫人的脸有几处不太对劲,总感觉动过什么地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先回衙门了,尹大夫,多谢你啊。”“我是给水上漂的面子,你少感谢我。”
我跑着回了衙门,让小邓去把夫人的大哥叫来。“您与妹妹多年未见了?”“正是,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您来看看您妹妹。”掀开布之后,这位大哥一开始是悲伤的表情,接着越来越疑惑。“是不是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有点不像。”“你妹妹长什么样?”“我妹妹脸胖且方,这两颊有点不一样了,也许是久病吧,我父亲不让我们跟妹妹来往,说她嫁给了生意人,太丢人了。”“我在验看尸体的时候,老是觉得她的脸有点问题,于是我去找了个精通毒药的大夫,他告诉我,毒蛇液也可以用于变美。”“难道我妹妹是为了变漂亮才这样的?”“最起码她的病用不了那么些毒蛇液,所以剩下的部分呢,高价买来的难道扔了吗?很有可能用于其他,我觉得先把上官府上的那个大夫扣下来吧。”
大夫说自己只是个医病大夫,并没有动其他的。“夫人可是因为想变漂亮,所以找你做了其他东西,并不是医病。”“我没有啊,我只会医病。”“那你医病多余的毒蛇液用于什么了?”“这我不清楚,都是老爷花钱买的,我哪里知道呢。”“这位大夫,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夫人已经去世了,我们可以抓你进去,就说你失误害死了夫人。”“官爷不要啊,我要养家糊口的,我说,夫人想要老爷回心转意,于是来求我帮她脸上修一下,我就跟着我师父留下的医书做了。”“你拿着一本书就敢做这些?”“我师父很厉害的,我给夫人动了几次,真的变好看些了,于是夫人让我尽快完成最后的面部修整,可是由于夫人本身体质不好,吃药和这个起了反应,一下就不行了,这事是夫人拜托我做的,绝不是我。”
听了大夫的解释,我们打算去夫人的房里搜搜看,有没有什么留下的证据,毕竟大夫一面之词。等我们到了府上,发现上官老爷正要清理自己和夫人的房间。“上官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实在是睹物思人,我要把这些东西搬进库房。”
第117章 枕边凶手
“上官老爷,我们可以看一下夫人的房间吗,以及她的遗物。”
我们进了夫人房间,有个小女子好像是刚哭过,我眼神示意宋大哥去把外面门守好,别让别人进来。“这位小妹妹,你哭什么?”“官爷,我没有哭。”“是想念夫人吗?”“是的,老爷要娶姨娘了,夫人尸骨未寒,居然就娶姨娘了。”“你手上那一袋是什么?”“药渣,这都是夫人不让别人知道的,怕别人知道她在面部修整,吃的药渣都让我悄悄拿出去埋了,夫人一心为了老爷,可惜老爷不珍惜。”“这药渣能给我吗?我是仵作,我想拿回去看看。”“你是仵作啊,那你能看出夫人是怎么死的吗?”“目前还不能,但是你把这个药渣给我,我有了新证据,也许能。”“行,都给你,从前的埋在哪我也告诉你,你可要还夫人一个公道。”“你觉得夫人不是生病导致的喝药过量?”“不是,早就喝这么些了,哪里可能突然就起反应了。”
我拎着那袋子药渣去找尹大夫。“尹大夫,你能帮我看看这药渣吗?”“你一天来几次?实在是太烦了。”“帮我看看嘛。”尹大夫打开那个包,闻了闻,捏了捏,又泡了点在水里,而后用银针试了试,又闻了闻。“这里有蛇毒。”“说是药引子。”“这里加多了,不过我知道这个药方是谁开的了,把人带到我这来,我有话要跟他谈。”“带到这?他在县衙关着呢。”“人不来,我不会告诉你这药方是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因果关系。”
我回去跟县爷说了这件事,“那大夫脾气古怪,若不是有朋友帮我引荐,他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朋友引荐?”“嗯,那个三哥,他引荐的。”“那然后小宋和小李押着那个上官府的大夫过去吧。”
我们带着上官府的大夫到了尹大夫处,没想到那个上官府得大夫一下子就跪下了。“师哥。”我们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各位见笑,这是我师弟,当时学医术的时候,他没有好好学,最后钻研修容术,师傅也不再管他了,师弟啊,你为何下药害人啊,师傅说了,若哪一日不医病倒是害人了,便自裁。”“师哥,我没害人啊,我虽然学术不精,可我绝不能害人。”尹大夫突然拿起猪身上的包,扔在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开的好药方,这个量不死人才怪。”跪在地上的那个大夫闻了闻那个药渣,眉头紧皱。“师哥,这药渣不对啊。”“哪里不对了?”“我没有开这么大分量的蛇毒啊。”“什么?你把药方写出来我看看。”
等药药方写完,尹大夫免得稍微和缓点了。“这药方是这样的,药渣却不是,你可有抓错药?”“没有,药都是我从药方拿的,没有任何问题,师哥,我虽然学术不精,可我鼻子很灵,绝不会分辨错的。”“药是你熬吗?”“不是,是夫人的丫头煮。”
我们去把那个丫头也带到了尹大夫的医馆里。“我这又不是衙门,你越来越过分了,小仵作。”丫头赌咒发誓,哭的梨花带雨,说自己是陪嫁丫头,怎么可能去害夫人。“你家老爷要娶姨娘了?”“正是。”“熬药的时候老爷来过吗?”“来过啊,就是熬这一伙的时候,让我去拿点冰糖放进去,我说大夫不让放其他的,他说让我拿点,一会夫人喝药太苦,可以吃点糖,我只能去拿,他说他看着药罐。”“那也就是说除了你就是你家老爷经手过药罐子了?”
上官老爷一直说自己对夫人关怀备至,可惜夫人命不好。“你买的蛇毒液不少,多余的呢?”“倒掉了。”“倒哪里了?”“官爷,这我哪记得,后院吧。”“你花重金买的蛇毒液,为何要倒掉?”“用不上了啊,就倒掉了。”“夫人的药量不对,有人放了过量的毒液,毒死了夫人。”“那肯定是丫头干的,她熬的药。”“她说中途她出去拿冰糖了。”“那是我夫人,肯定是这丫头偷了夫人的东西,怕被发现,就毒死了我夫人。”“上官老爷,你回忆一下,六日前,有人看见你驾马车经过了水库边上。”“嗯,水库边上怎么了?”“我们在水库边发现了藏毒的盒子,这盒子是夫人娘家的。附近农户说,看见一女子中途下车过,你看看,根据描述,我们找了张画像,上官老爷,看这女子眼熟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我们来说说您未过门的姨娘吧。”“官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姨娘一个丫头,前日被打死了,我们恰巧呢,去乱葬岗把她拉回来了,要不要把这丫头尸体抬上来,找农户来辨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当日下车的女子?”
“我承认,我实在是不想跟夫人过了,可是她娘家势力很大,虽然不联系了,可我若休妻,必然会被她娘家人教训的,甚至很多生意都没法做了,我就想着还不如用这招,我让府里大夫去开药,中途加了点蛇毒在药里,夫人果然喝出问题了。”“你只是娶姨娘,与正妻何干?”“我要娶的姨娘不肯叫她姐姐,一直跟我闹,闹着闹着我就想了这个办法。”“你夫人生前找大夫修整面容,纯粹是为了哄你开心。”“我明里暗里说她脸老了,要是找大夫修整一下也许就好看了,本以为大夫第一次在她脸上动刀,她就活不成了,谁成想,一直还越做越好了,这样下去不仅仅是花费巨大的财富,还可能无法纳妾,然后就在药罐里下了。”“上官老爷,告诉您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的夫人已有身孕两月有余,你毒死的不仅仅有你的夫人,还有你未成形的孩子。”上官老爷愣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时间像是凝固了。
听三哥说,尹大夫把自己师弟狠狠的打了一顿。
第118章 两座新坟
我进入了很清闲的好几天,县里这么清闲,我打算回家去看看,妹妹虽然嫁得很近,可也不能说天天回家照看爹爹,于是我打包了我的东西,准备锁门回去了。
刚走下台阶,县爷来了。“出远门?”“打算回家看看,是有什么事情吗,有公务的话,我就不回去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俩坐定之后,县爷拿了一封手书给我,很细小的一个纸条。我打开后看到了一条消息,愣了一会。“你没事吧?”“县爷你,我本以为我生母早已被处决了。”“刚刚被我父亲处决了。”“多谢你告诉我。”“你要是难过就表达出来,若是需要其他的帮助,我也会尽全力。”“倒是没有什么,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江逸,这件事你要告诉水上漂吗?”“他生父也被处决了吧。”“正是。”“不说了吧,他过得也挺开心,他生父也不关心他,就当那一年铁匠铺消失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吧。”“随你吧,只是你打算告诉你爹爹吗?”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想回到家,跟爹爹一起吃个饭。“然后呢?”“然后回到这里,继续值班。”
我一路买了点东西回家了。妹妹也正好来串门,正在清扫院子。“小菲,你一个人回来的?”“他在屋里做饭呢。”我看见忙的满头是汗的妹夫,跑出来憨憨的笑着让我坐下等吃饭。爹爹则是在院子拐角处晒太阳。“小逸回来了?”“爹爹,我刚回来,我去菜园里弄点菜啊。”“不用,他们都差不多做好饭了,马上吃饭了,今天做了鱼,你有口福。”
吃完饭,妹妹他们就回去了,我在院子里陪着爹爹坐着,一轮明月升上天空,歪斜着照进院子。“爹爹,你知道娘亲去哪了吗?”“她死了是不是?”“你怎么知道?”“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隐隐觉得我那个旧相识很奇怪,突然就不跟我来往了,还突然成亲了,所以我从前说了,有需要可以找他,我总觉得你娘亲的失踪跟他有关系。”“嗯,其实娘亲是他师妹,也是他的妻子,只因摔下悬崖不记得了,被你救下,生下了我和妹妹。”“铁匠铺早前不是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了吗?”“他们当时是被主子抓了,最近秘密处决了。”“县爷告诉你的吧。”“正是。”“小逸啊,河里的鱼和海里的鱼是不可能在一片水里生活的。”“我懂爹爹的意思,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绝不会有越界的行为,县爷只是一个很好的上官,让我做事顺心。”“你很聪明,爹爹也很放心你。”“爹爹你这腿是完全不能动了吗?”“若是你生母无人殓葬,我们可以帮忙殓葬。”“哦,我回去问问县爷吧,可能从那边运过来,有点困难。”“不问了吧,免得让你为难,还欠人情。”“我知道了,爹爹。”
回到衙门我有点心不在焉,没两天,县爷来找我,说出去看个地方。“有凶案吗?”“没有,只是带你去看看。”我俩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陆陆续续看到一些坟头。直到走到一座新坟处。“这是你生母,是骨灰,因为这个比较方便运过来。”我没说话,县爷继续说,“隔壁是铁匠铺老板的坟头,若是你愿意告知水上漂也行,不愿意也行。”“县爷你,好事做到底吧,告诉他吧,其实我回家去跟爹爹说了,爹爹一开始是希望殓葬她的,可是又怕我因此欠你人情,作罢了。”“就知道你这几天在想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多谢县爷你了,真有心了。”“小事,小事,你我不必这么客气。”我俩正客套呢,看到了水上漂。“三哥,所以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县爷通知我的。”“哦,那刚才他还问我。”“我迟早会知道。”
回去路上,县爷故意骑马先回县衙了。“三哥,你以后会来祭拜他吗?”“不知道,记得就来,不记得就算了,倒是你,这殓葬的事情是你让县爷做的吧。”“我没有,我都没提出来,只是我爹爹提了一句,我也不好意思说,今日县爷就告诉我这件事了。”“看来县爷人不错,你可以放心在县衙做事了。”“三哥啊,你还是在河边过日子吗?”“嗯,不然呢?”“没什么,随便问问,我从这条路回县衙了,你呢,回船上去啊?”“我跟你去县衙看看吧,我都不知道女仵作住在停尸房旁边是什么场景呢,你不怕吗?”“我五岁就跟着我爹爹去义庄了,什么场景都见过,那时候油灯不亮,我都要把灯凑到尸体边上,我爹爹才勉强看得见,有一次我打瞌睡,油灯差点烧了义庄,还好水泼得快,不然就真变尸体了。”“这么苦,怎么还选择当仵作。”“这是我喜欢的事情,刚巧我又遇到了不错的人,他们都很帮忙,也没有看不起我。”“好了,我回船上了。”“你不是说,要去停尸房看看嘛。”“我知道了,你过得很好,就好了。”“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没有啊,我哪里不对吗?”“不知道,我觉得不对劲。”“你疑心病太重了,毕竟是我生父回来了,我多少有点受影响。”“嗯,那我先回衙门了,有空来找我。”
三哥消失在小路拐弯的地方,我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我,可我又不知道他能有什么瞒着我的,于是我一个人走回了衙门,本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可看见拎着一袋糕点的县爷在停尸房外间门口等着我,我就赶紧回去开门。“县爷你来给我送糕点吃啊?”“嗯,送糕点给你吃的,顺便跟你说个事。”“什么事?”我一边解开糕点绳子,一边看了一眼县爷丢桌子上的那一摞东西,看起来像是户籍证明。“有凶案了?”
第119章 无主坟墓
“之前给你生母安排的那片地方,是本县里默认的下葬地,一般人就是死后陈报县衙,而后去那边埋葬。”“你拿这么些户籍资料做什么?”“今早有一家人老人去世,去挖墓地,准备放棺材,哪知道挖出来小孩尸体,而且还没有变成白骨,这家人就报官了,我们衙役到了那,挖开之后,一共11个小孩尸体,腐烂程度不一样,已经有彻底白骨的了。”“那赶紧去现场看看。”“你在路上看看这些户籍吧,这几年本县失踪的小孩。”
现场已经基本清理结束了。“江仵作来啦,快去看看吧。”我初步看了一下,“宋大哥,有找到到孩子家里人的吗?”“目前只找到一个。”“辨认了?”“是的,那孩子在那边。”“家里人呢?”“回去了啊,认了之后就回去了。”“孩子多大?”“一岁不到。”“这孩子是被家人卖掉的吧。”“卖掉?没有啊,我看那个小夫妻俩哭的可伤心了。”“一岁不到的孩子,大部分的自主走失都不太可能。”“卖掉的?”“一会尸体带回衙门,找那对夫妻来,必须要问清楚买孩子的是什么人,如果这个人是凶手,那么这个人很丧心病狂,这些孩子应该都死在这个人手里,要么买,要么拐,这些孩子估计是死于一人之手。”
现场大概看了一下,有些土很新,有些土很旧,现场询问了一下那户需要下葬老人的人家,他们也很恐慌,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你觉得那家人有没有可能有关系?”“一般不会自己去挖出来吧,再报官?”“也不一定啊,先回去看尸体吧。”
停尸房里满满当当,只能在地上铺草席,放尸体。优先查看腐烂程度低的小孩,看来是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可能才勉强能走路,皮肤上的伤口已经不大能看清楚了,应该是有些旧伤,剖开之后,内脏有缺失,缺少的是心脏和胃。“看伤口,心脏应该是切下来的,你看这明显的刀口,可是这个胃,怎么像是生拉硬拽出来的呢。”旁边的小李哥直皱眉,“你能不能找别人帮你记录,我快写不下去了。”“人手不够啊,那边还要善后。”
我把记录全都重新整理下,把这些孩子编号之后,每人一份的记录上报给县爷。“这些小孩死于什么?”“我初步怀疑是失血过多。”“失血过多?”“有人生剖小孩,把心脏切取出,然后把胃扯出去。”“生剖,简直丧心病狂。”“是的,挖心,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祭祀仪式呢,那对认尸的父母呢?”“小宋正在审,拒不承认卖小孩,只是说走失了,这是他们的第四个女儿,一岁不到。”“去看看吧。”
“这是我们这里的仵作。”“我们可以把孩子领回去下葬了吧?”“你们小女儿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是被人活活剖心死的。”那对夫妻显得特别惊讶,本来哭哭啼啼却突然哑了一样。“而且剖心之后,还被撕扯出胃。”“你不要再说了。”“所以还不太会走路的孩子,怎么就被拐了呢?在哪被拐了呢?”“就是被拐了,我们孩子在家睡觉的。”“按照现在的气温,她死亡时间也有十天左右了,这十天为何不报官?”“我们想着也许是跑谁家去了,过几天能找回来。”“你们听好了,这个买走或者说拐走你家孩子的人,丧心病狂,杀了十几个孩子,时间前后跨度很大,如果你们提供信息,让衙门尽早抓住他,对整个县里的孩子都好,如果此人一日不除,你们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保不齐被此人掳走。”这夫妻俩擦了擦眼泪,起身准备走。
我和宋大哥刚准备各自回去了。那个母亲突然叫住我们,“官爷,我愿意说实话。”“好,我们只问那人的相貌和特别的地方,其他暂时不追究。”那女子似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到宋大哥问完话,大概在脑海里有这个凶手的大概描述了,比一般人高些,一身黑衣,口音像是官话,不像是本地人,右手是六指。“六指这样特殊的标记,不过此人是非常凶险之人,就算是查到他也要小心,能杀这么些孩子,绝不是一般人。”“对,不过还是要查。”“这样吧,宋大哥,去后面验尸房外间,我那有一张本县得地图,那些查处身份的孩子的户籍地址标上去,还没人认领的和失踪孩子做对比吧。”
宋大哥、小李哥、小邓都在帮忙,最终有四个失踪孩子的身材年纪大小和挖出来的四个有点靠近,有三个有家人辨认了,还有四个接近白骨化了,没有骨头伤口,实在是难以辨认。“只有这四个,一点线索没有,我晚饭后继续再看一遍尸体吧。”“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们说一下。”“没什么,你们不是要去跟那四家小孩丢失的人家联系吗?”“对,感觉没法开口,还是要去开口。”“去吧,找到了总比一直找不到的好。”
我用各种熏蒸方法,也没有找出骨伤,也没有中毒迹象,这四个几乎白骨化的孩子,到底是谁呢。这时候宋大哥他们回来了,说有两家人来了,要看看孩子。
两家人看了那两个对应的孩子,其中一个老太太就哭了。“是的啊,你看这衣服是的,这是我缝的啊……”这家人都在那哭,另一家人倒是觉得不像,他们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那个跟父母来的半大小子说了一句,“这个小孩怎么是六指?”“对,是六个脚趾头。”“我记得我们巷口的六娃就是脚上六指,小时候被我们看见笑他,后来他就不穿草鞋了。”“你还记得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六娃就是因为左脚六指,他老用右脚使劲,所以他走路有点歪,去年六娃突然就走丢了。”我想起那个六脚趾的孩子的确是有点,虽然只剩白骨了,可还是很明显能看出骨头已经不正了。我让宋大哥跟他们一起去找这个六娃家。“你说能那么巧吗?”“去问问吧,多找到一个算一个吧。”
第120章 认尸百态
那个小名叫做“六娃”的孩子家人来了,他们看起来并不悲伤,倒是很淡然。“我是本县仵作,一会你们看到的几乎是个白骨化的孩子,请做好准备。”那个看起来是孩子父亲的人摆摆手,意思没关系的。等到掀开布,他还是有点吓到了。“大人,这怎么看,这也没有人样了。”“只是因为他脚上六指,一边骨头磨损厉害点,所以你们邻居才认出来的。”“大人,我们也不确定,要不你再找找,也许是别人家的。”“你家孩子丢了,你们为何不找?”“我们以为他会回来。”“会回来?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丢了一年,你们在说什么?”“大人,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家孩子呢。”说着就拉着那女子走了。
“宋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中午去找了个人了解了一下,六指小孩出生没几天,小孩爷爷突然暴毙,后来家里生意没落了,一天不如一天,他们找了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要把六指小孩送远一点寄养,否则会克家里。”“这算命的不是胡说八道吗?”“这就不在我们讨论范围了,反正这家人不认,我们也没办法,目前能确定是自家孩子的有五个了。”“还有六个无人认领?”“剩下的主要是几乎看不出样子了。”“先看看这五个的家庭住址吧。”
在图上标出家庭住址后,发现他们居住的地方几乎跨越全县,但是都在县城内,没有出城。“凶手极有可能住在城里。”“杀这么多小孩,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之前提到过那个算命先生呢?”“江仵作,你要算命吗?”“我要知道谁比较喜欢算命?”“算命先生嘴里能有实话?”“先告诉我算命先生在哪呗。”
我和小李哥溜达着去了街角的算命先生那。“先生,能算一卦吗?”“您说!”“我给你个字,你算一下,行吗?”“都行。”我在纸上写了个“六”,“您算姻缘还是财运还是官运?”“我算命。”“算命?”“对,我算一个六指小孩的命。”“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想知道六指小孩被送哪去了?”“这你不该找我啊,找他父母啊。”“路不是你指的吗?”“我只是说出了他父母想听的,至于具体的事情,自然不是我。”“可有高人授意你如此?”“没有。”“我真心希望没有,告辞了。”我顺手把钱放在桌上。
“你怀疑算命的?”“就试探性问问,你说万一是算命的和凶手一唱一和,一个负责把孩子送远一点,一个负责在远处掳走孩子。”“算命的说,他只是说了小孩父母想听的话,这句话很奇怪,小孩父母想听什么,他一个算命的怎么知道,一般算命都是算命的说的多,不可能说父母一直在说嫌弃这孩子,那还找算命的干什么,自己送走不就好了。”“那你意思算命的有问题。”“不好说,万一他说的是实话,小孩父母事先就给他消息,就要给送走孩子一个明白的说法,免得遭其他人看不起。”
回到县衙,又有父母来认孩子,这家人比较确定,主要是孩子有颗牙有问题,比较明显,这对父母几乎是哭得站不起来。正还在停尸房里,我只能顺势拉起他们,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您孩子是在家门口走丢的吗?”“不是,是去外婆家的时候,在门口玩,后来就找不到了,同村小孩说,玩捉迷藏,一直找不到他。”“外婆哪个村的?”“县城外的西山村。”“如果孩子外婆或者同村人想起什么,麻烦你来衙门通报一声。”那对夫妻一直在抹眼泪,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听进去没有。
“江逸,我去趟西山村,问问细节。”“宋大哥,那你去一下吧,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问题。我们圈出来的受害的孩子都是县里的,可是实际上这孩子是在县外西山村,而六指小孩是在线外的半山寺丢失的。都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而且这个抓小孩的人很是大胆,无论是村里还是寺里,都有很多人,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当场被抓。”“行吧,我先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剩下来的五个孩子都没人认领了,贴出去好几天的告示还是没消息。我站在停尸房门口,想着还是去挖出来尸体的地方看看。刚准备出门遇到小李哥,“你去哪,江仵作?”“我去挖出尸体的地方看看。”“我陪你去吧。”“你不忙吗?”“目前没事了,这件事我们的事情差不多了,跟你一起去吧,感觉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
我俩一路走到那山后,累到大喘气。“这也太远了!”“不是,江仵作你来这里找什么?”“我老觉得,我们漏了什么?”“漏了?难道还有尸体?我们那天都认真找过了,其他地方不像是被挖开过。”“那就到处转转。”说着就开始走,“江仵作,我知道你是仵作,你胆子大,可是我们这漫山遍野到处找尸体,还从别人的坟包旁边走来走去,是不是不太好?”“小李哥你害怕的话就在这等我。”“哎哎哎,别别别,我可是要跟着你,我要保护你的。”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俩一路走着一路到处看,很多墓碑都坏了,也没有人修缮,有些只有个坟包,有些长满了树和草,就这样一直走到太阳快下山了。“江仵作,我们回去吧。”“好吧,回去吧,看来今天没希望了。”“你在找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是总感觉这里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我突然顿住了,小李哥一个没站稳摔下去了。“小李哥,小李哥你没事吧?”“没事,什么鬼人把铲子放在这,害我踩翻了。”“铲子?这深山老林哪来的铲子?”我俩低头看,这里是一块最近被翻过的新土,这铲子看来也不是丢弃太久的。“现在挖吗?”“挖!”
第121章 无限唏嘘
挖出来是个完整的小孩尸体,这孩子看起来是谁家的病孩子。“好像是病死的,你看这瘦弱的,皮包骨头了,而且应该吃过不少药。”“带回衙门吗?”“带啊,不然呢。”小李哥抱着那个孩子,虽然有点味道了,但是损坏的不严重,可能这孩子长期吃药也有关系,不易腐。
到了县衙,给县爷上报了此事,他忙于应付州府来的人,只说了让我们自己查。“小李哥,宋大哥呢?”“马上来。”
“宋大哥,你去哪啦?”“那个算命的有问题,去找过他之后,我就让人盯着他,果然今天发现他收拾行李准备出城了,已经带回来了。”“让他来看一下这孩子!”“怎么,你还指望他给你算出来这谁家的?”“不是算,是认,我感觉他知道这次案子的某些细节。”“那就带来认。”
那算命的先是一顿演,各种神头鬼脸,直到我一把抓住他手腕,狠狠掐了一下。“哟哟哟哟,疼,小哥快放手。”“我只要你看看这孩子,你认得不认得,少给我来这套唬人玩意?”“小哥,你先放手,我仔细看看。”他盯着那个带回来的孩子看了半天。“哦,我好像有点印象,这孩子有点像那个六指的邻居。”“六指的邻居?”“嗯,六指家往巷里几家,有个人家,不过这孩子好像比那孩子瘦很多。”“你最后一次见那孩子是什么时候?”“三年前吧,至少有三年了,还是六指家带那家人来的。”
宋大哥带着小李哥去抓人了,没想到那家人也没反抗,那孩子父母就跟着来了。“没反抗,说知道算命的被抓,他们就大概知道了。”
宋大哥先问口供,县爷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说吧,你们家的孩子为何埋在那?”“我们家孩子三年前生病了,六指家人带我们去找那个算命的,算命的说,我们家孩子生来体弱,需要采精华而补,我们问他怎么补,他说自然是缺什么补什么,给我们请了一道符,我们花了不少银子的。请回来之后还是没用,我们就琢磨他说的话,缺什么补什么,大夫说这孩子心有问题,需要长期喝药。”“所以你们抓别人家小孩?”“我是做收皮子生意的,经常下乡去收皮子,乡下村里的孩子一般没人看着,我一般会带些糖,找落单的孩子迷晕了带走,既然吃什么补什么,就把这些孩子心给挖出来煮汤给我孩子吃。”“你简直丧心病狂。”“官爷啊,我也是为了救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上次来认尸,不是带着一个孩子吗?”“那是我大哥家孩子,寄养在我家,我孩子若是死了,家产不都是外人的了嘛。”“所以你杀了那么多孩子?”“我也是挑那些不开心的,落单的孩子啊,他们活着也不开心,不如给我儿子续命。”我们都瞪大了眼睛。“我孩子要活着,可是喝了三年的药,吃了三年的孩子心的汤还是没用,前几日孩子还是死了。我担心你们把我孩子的事情跟这些孩子联系起来,就先在山上勉强埋一下,等你们案子结束再去找个风水宝地。”“你带你大哥家孩子来认尸,也是为了确定我们有没有挖到你孩子吗?”“是的,如果挖到了,我就打算离开这里,跑远一点,哪知道我大哥家孩子一眼认出来那个六指。”“你说起这十几条人命,为什么跟杀了几只鸡一样,他们都是家里的宝贝,别人的孩子啊,你凭什么如此?”“大人,杀也杀了,我孩子也没救回来,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宋大哥气的简直要上去打他。
等到供状交给县爷,他也是大吃一惊,等他顺利送走州府的人员,跑来停尸房外面。“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最近上山挖尸体,大家都来回很多次了,都累了,既然凶手已经落网,他们自然回去休息了,正好我家远,就值班了。”“这案子真令人发指。”“是的,一时之间,真不知道那算命的是不是也要千刀万剐。”“情理上应该,按照律法,他会判得很轻。”“那个凶手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他并不后悔,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儿子,没问题。”“他很无知,也很麻木,杀了那么多人却毫无悔意。”“县爷,如果让你杀一个人救一个自己的亲人,你愿意吗?”“不知道。”“不知道?”“人啊,肯定有远近亲疏之分,我做不到完全公正,若有一天,因为小宋或者因为你,我要杀一个死囚,我可能选择动手,因为一个死囚可以救你们,这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是要杀掉小李救你们,我可能会犹豫,那你呢?”“我也不知道,就像你说的,亲疏之分吧。”“谁都可能成为凶手,只在于一念之间,所以说无论我们多恨那么算命的,他只能依照律法来判罪,不能依赖我们的意志,尊重律法,才不会让我们膨胀,才不会让我们徇私舞弊,律法不仅约束犯人,也约束我们。”“州府的事情都解决了?”“都差不多了,人都走了,礼都收了,大概不会找我们麻烦了。”“县爷你不是不屑于那些吗?”“送礼吗,这叫约定俗成,我不送,就会给我们县衙带来无限的麻烦,固然我可以用我父亲的名义来压制他们,可这和送礼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在我这里,这两者并无差异。”“看来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县爷了。”“你还有此志向啊?”“人往高处走嘛。”“那以后本县要着重培养你了。”“开玩笑呢,县爷你还不去休息吗?”“我买了些酒和熟菜,让人送来的路上,打算请大家一起吃的,这次的案件辛苦你们了,我几乎没参与、谁成想这帮人都回家了。”“那就便宜我吧。”“行,我也没吃晚饭呢,一起吃吧。”“正好和你说个事。”“什么事?”“我可能要调任。”“什么?调任?”
第122章 户籍遗失
“升官了?”“正是。”“那你要准备交接了吗?新的县爷就要来了吧。”“我很不放心你们,所以我推了推,半年后打算。”“为什么不放心?”“你们几个只会做事,上到州府,下到衙役,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情,可是有人的地方是需要来往的,是需要奖罚的,纯粹的做事是很不错,我担心,我调走之后,新来的县爷,会因为你们不懂人情来往,疏远你们或者给你们以闲职。”“县爷啊,你不要跟家长一样,我们会自己管好自己的,我们都是成年人。”“算最不放心你,你不是在县衙里一路过来的,你是仵作,在我来说,你说话或者行为上没有行礼什么的,我倒是没什么,新来的县爷,你要尤其注意。”“我会的,我会的,县爷。”“调任的时候不知道可不可以带着仵作一起?”“那宋大哥,小李哥他们怎么办,都打包带走吗?”“那调任是什么意思,整个县衙搬迁吗?”“再说吧,到时候再说吧。”
看着县衙里没事,我打算回家看看,谁知道刚准备出衙门,被小李哥拦住了。“你是不是知道县爷要调任了?”“我刚刚知道。”“怎么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这事也不是我们要操心的啊。”“也是,只是我们现在在县衙里做事特别方便,要是换了人,估计会不习惯。”“看着办吧。”
这边我刚走到县衙后门口,宋大哥跑着过来了。“你去哪啊,知道有案子了吗?”“我刚准备回家的,我把行李放回去吧,你等我一下。”跟着宋大哥到了一个仓库外面,看起来都烧没了。“尸体呢?”“没有尸体啊。”“没尸体你喊我干什么啊?”“你知道这仓库里装的是什么嘛,我们都要没日没夜开始做事了。”“装的什么?”“十几个县城外的村子的户籍资料。”“然后呢?”“然后啊,我们每两个人一组,分几个村,去重新登记人口。”“这怎么是我们的事?”“你以为一个县衙能有多少人手,一个事情还分一拨人做吗,赶紧准备吧,火已经灭了,你从火堆里先找,你专业点,把还没烧烂的,还能看出来内容的找出来吧,排开。”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吃灰清扫找东西,到了晚上,一群人站在一起,互相嘲笑对方脸跟花猫一样,吃了晚饭,各自回去睡觉了。夜里开始下雨,我翻了个身,想着第二天估计很多东西都更难找了,毕竟是纸质的东西,经这么大雨一冲刷,幸存的估计极少。果然第二天一早,天气虽然放晴了,可东西几乎都被冲成黑水了。“这下几乎找不到有用的了。”“那怎么办?”“分组吧,这是你和小李分到的村里,这两个,先去统计,我跟村里打过招呼,笔墨纸砚都要带好,村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于是我和小李哥,雇了一辆车就出发了,这两个村里沿河而建,村里还算富足。村长站在村口一上午等我们,搞得我们很不好意思。“二位官爷,先到我家用饭,饭后我带二位去核实各家人。”我们快速吃完饭,本打算下午把这个村整理个差不多了,谁知道根本没什么人在家,都下地了,只剩小孩子在家。“村长大叔,我们晚上来,人是不是能多点?”“这样吧,我下午在家给你们说,各家情况,你们先写个大概,然后晚上我带你们去核对每家人口。”“那就劳烦您了。”“诶,二位可太客气了,我们村还算是不错了,这几年风调雨顺,大家种地都存了点钱,也都过得不错,估计都挺配合你们的。”就这样下午在村长家把各家人数和位置大概画出来了,就等着晚饭后去各家。
晚饭后的村里清风阵阵,比白天时候安静舒适多了,顺着田埂走到了村东南第一家。村长去叫门,拍了半天,喊了半天都没反应,等到一个年轻男子来开门,我们才进屋,屋里很是灰暗,我闻到屋子里有点淡淡的香味,绝不是这个长相黝黑大汗淋漓的年轻男子的,“你们家还有谁?”见这男子不说话,村长赶紧打圆场,“坤子,这是县里来的官爷,来统计人头的,你家我都报上去了,你和你姑娘,把姑娘喊来,县里要见到人。”一个小女孩被提溜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丫头?”“官爷,她不会说话。”“好的吧,那就确定这家只有两人。”“他们家好几年了,就两人。”我走之前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我总感觉她有点害怕,于是回头去跟她说再见,那孩子一闪身就跑进了黑暗里。
“村长,恕我多嘴,李坤是独身好几年了吗,没有再娶?”“家里也穷,哪来的闲钱再娶。”“小孩不会说话看过大夫吗?”“看过,说是没什么毛病,不知道为啥就不说话。”“刚才我们进门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个家里还有人。”“那我们现在回去看看。”“他应该看出来我有点怀疑,现在有人估计也早跑了。”“你怀疑什么人?”“不知道,小孩母亲呢?”“生孩子难产死了,孩子生下来还好好的,我家老婆子帮忙之后回家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坤子跑来跟我说,孩子妈不行了。”“那行吧,去下一家吧。”
第二家在东南第二家,跟李坤家隔着一个小水塘。进门之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要给我们倒茶,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了,大婶把儿子和儿媳都叫来了,儿子和媳妇看起来年纪比李坤还要小,媳妇手里抱着一个奶娃娃。我一一做了登记,准备出门的时候,那个婶婶来送我们,袖子从我前面伸过去把两扇门都打开的瞬间,我闻到了刚才在李坤家闻到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出门之后走出了一点距离,“村长,这个菱花婶家和李坤家关系好吗?”“不好,为了中间这个塘,李坤和她儿子打了好几次架。”我点点头继续跟着村长去下一家。
第123章 猎户家庭
我们顺着那一排房子继续走,村长继续在讲述这个村子,我听着听着开始走神。直到敲了下一家的门,这家人就多了,三个孩子跳来跳去,老爷爷老奶奶端坐在椅子上,中年夫妻在跟村长寒暄。“县里怎么突然来调查我们?”“三虎,不是调查,是统计户籍,你看你还急了,你怕什么,你也不做亏心事,你怕衙门的人做什么?”“叔,我不是怕,这县里来人,吓到孩子。”“这两位官爷也不吓人啊。”
继续下一家,一共跑了十几家,越走越走不动了。“小李哥,走不动了。”“那就先回村长家里,休息一会吧,不行就明天继续。”回到村长家里,又继续听村长给我们说村里的事情,我听着越来越困,就跟小李哥说了,回里屋睡了。睡到半夜,我翻身看到小李哥睡在地上。“你怎么不睡那边椅子上?”“那椅子吱呀作响,怎么睡啊?”“那现在换你睡床吧,我睡地上。”“没事没事,我又不是没睡过地上。”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去继续调查。
“这户只有老猎户一人。”“他一辈子都这样吗?”“早年老婆死了,儿子也走丢了。”“该不会是被拐卖了吧。”“这哪知道呢。”“二哥,我带咱们县里的二位官爷来,就是数人头的,没其他事。”那老猎户一只眼睛看来是旧伤,另一只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们,小李哥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老猎户并没有说什么。“家里只有您吗?”“你看不到吗?”这么一来,小李哥倒是觉得不好问下去了,村长连忙打圆场,“二哥,你那么凶做什么,都是县衙里的人,问问而已。”“老师傅,您儿子走丢了,当年报县衙了吗?”“走丢孩子报了有人管吗,报与不报都一样。”“那是在这个村里走丢的吗?”“自然是跟我上山的时候走丢的。”“后来去找没有?”“不是我说你这个小哥,你不是来数人头的嘛,你问我儿子的事情做什么,你能找到?”看到他睁圆了那只独眼,我就没再问下去了,毕竟屋子里都是打猎的工具,万一他突然一个不高兴拿工具伤人,我们就危险了。
出了猎户家,我们拐向另一排的人家。“村长叔,老猎户的老婆怎么死的?”“就莫名其妙的,一天早晨起来,他说老婆死了,我们去的时候都穿好衣服躺着了。”“那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没有吧,我看脸上也一切正常。”“有什么不对劲的伤痕吗?”“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被打死的?”“那倒不是,没有伤口,一夜之间就死了,有点奇怪。”“你这么一说,他老婆倒是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当天就下葬了,那孩子哭的高烧不退,都在说胡话了。”“你们这习俗是三天后下葬,是吗?”“是的呀,我们都觉得不妥,奈何老二哥非要这样,我们外人不好说的。”“那孩子丢了以后,你们有没有觉得老猎户有什么不对劲的?”“小哥你,该不会不是来数人头的吧,感觉像是怀疑老二哥一样。”“好奇嘛,就觉得他很惨,自己眼睛也坏了一只。”“那眼睛是小孩戳瞎的,就在他老婆死了没几天,我们都觉得那孩子烧坏脑子了,结果那孩子被打断了一只胳膊,没两天就走丢了,山里到处找,没找到这孩子。”“该不会被野兽吃了吧。”“你这么一说,更吓人了,走走走,下一家。”
就这样我们完成了全村的人口排查,基本上都清楚记录了,这样回去就好交代了,我们需要去下一个村子,可是天色很晚了,村长说,那边山上可能也有野兽出没,老有人说听到山林里有东西跑动,于是我们决定再住一晚。“小李哥,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啊,这一天跑的路还不够吗?”“带你去看看。”
我俩就安静的蹲在李坤家侧面小门旁边树后面,我让小李哥千万别出声。没多久有人捂得严严实实从这个门进去了。“这是谁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的邻居,是个女子。”“现在去敲门吗?”“你去敲大门,我在这继续蹲着。”小李哥很快转到前门去,很快侧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移出来了。“去哪啊,菱花婶?”“你怎么知道是我?”“我鼻子很灵,在不同的地方闻到了相同的味道。”“既然被官爷你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便吧。”“我只是好奇,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我的意思是,要不然你们可以成亲啊,这样来往,万一被村里人撞见呢?”“我比他大那么多岁数,家里儿孙都有了,会被人笑话的。”“我只是好奇,我想知道老猎户老婆的事情,来龙去脉,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还有那个儿子的事情,我总感觉村长说漏了什么。”“官爷,你真的不会抓我吧?”“我只是县衙的仵作,我不是什么衙役,你先回家去,我大概一炷香之后去找你。”
就这样,我在侧门继续等小李哥,小李哥回来找我之后就跟我一起找菱花婶了。“好了,菱花婶,你跟我说说呗。”“从哪说起?”“从他们进村开始。”“你知道他们原来不是我们村的啊。”“就感觉桌上剩下的吃食不一样,而且你们种地,他们打猎,看起来他们没有种地的农具,估计都没有地,在你们村里。”“这位小官爷眼力见真好,那年他带着怀了孕的老婆来我们村,给村里一些钱,让村长给划块地方让他搭个茅草屋,也不要求田地,村长见他们是正常过日子人,就让他们住下了。”“他们来的时候可有户籍什么的?”“这我不懂,也没问过,主要是他老婆怀孕,我以为会跟我们走得很近,毕竟当时我媳妇也怀着孩子,谁知道他们夫妻都不跟别人说话的,我跟他老婆打招呼,那女人就立马低头进里屋了,我以为是哑巴呢,直到有一天他们家着火,我听见那女人尖叫!”“失火?”
第124章 被困山火
“是啊,那火烧的啊,他们家一间房彻底没了,可也不敢村里人去帮忙盖房子,只是那猎户自己慢慢盖,盖了半年才盖好,再之后那孩子出生了,本以为孩子出生喊村里人去吃饭或者帮忙,结果给了接生婆的钱之后,就把人都轰出来了,一个多月之后,我看那孩子母亲面黄肌瘦的在那边打水,我问她话,她也不回,背着孩子拎着水就回家了。”“后来呢?”“后来那孩子长大了些,喜欢跟我们村里小孩一起玩,玩一次被打一次,村里小孩也不敢和他玩了,他就跟着他爹上山,有时候自己也会跑上去,后来村长突然来说,那家的女人死了,猎户已经把那女人穿好衣服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一般是请外人穿衣服的,他家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也不好多说,那女人当天就下葬了,那孩子没多久就不见了,猎户去找村长,村里人也帮找了,说要报官,猎户说,孩子贪玩吧,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后来没回来,为什么不报官?”“其实就是大家都淡忘了,他那人不与人亲近,自己的眼睛被那顽皮孩子戳瞎了一个,那孩子也被打断了手骨,这都是后来村长说的,估计一气之下跑了,谁知道呢,那以后猎户更是不与人说话了。”“他老婆坟在哪啊?”“山上,可远呢,他自己背上去的。”“为什么埋那么远?”“不知道,他自己要去的。”“你知道位置吗?”“我哪知道,估计就村西头的刘大知道,他当时帮着上去的,他是个老光棍,不忌讳,就去山上的。”“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哎哟,官爷啊,我都害怕猎户报复我了,我这还有孙辈,你说我,我哪敢啊,你找村长带你去。”“没事,我自己回忆一下,我记得都登记了。”
我和小李哥沿着田间小路一路走到了村西头,大家几乎都熄灯了,我记得有一间房单独的是那个刘大的。小李哥上去敲门,刘大迷迷糊糊开了门。“哟,二位官爷,这大半夜找什么?”“你知道猎户的老婆埋哪了吗?”“你找这做什么?”“带我们去?”“现在啊?”“对呀,很重要。”
刘大进去穿衣服,小李哥特别不理解,“你到底要去看什么?人都死了那么久了。”“我在找一个证据。”“什么证据?”“不清楚,但是感觉那个坟地里有问题。”等到刘大带着灯笼领着我们进山,山里雾气很重。“刘大哥,你不会迷路吧?”“你小哥就看不起我了,我在这山上乱窜的时候,你小哥还没出生呢!”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走到天快亮了,终于走到了那个坟堆前面。“到了,就这个,诶?这怎么多个小坟包。”“小李哥,铁锹给我。”
我三两下就挖开了那个小坟堆,明显是一个孩子的骨架,手臂和腿都骨折了,而且基本能判断出是埋进去之前的伤。“哟,这孩子谁家的,怎么埋别人家坟旁边啊?”“刘大哥,这个应该是猎户儿子。”“那孩子被人埋这里了,我们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你们自然找不到,你们是按活人来找的,当时那孩子已经死了。”“小哥你别吓我,这会是谁干的啊?”
身后草丛里突然有了声音,猎户蹿了出来。“没想到你们速度挺快。”“猎户大哥,我们半夜就来了。”“你们既然到了这,自然就别想走了。”“那你能说说为何对儿子下毒手吗,要不我来猜猜,你老婆的死绝不是自然死亡,是不是你儿子知道点什么?”“你全对,我老婆是我捂死的,这女人跟别的男人说话,刚开始来村里,连女人她都不说话的,居然跟男人说话,我搬来这里就是为了怕她跟原来的村里人勾搭,后来我老婆没气了,我看见我儿子站在门口,掉头就跑了,等到他妈下葬时候,他开始骂我,用尖刺戳我眼睛,我以为他这样就算发泄完了,谁知道他拿到要杀我,我就打断了他手臂,再后来我想着他可能还是会杀我,我就上山去把他骗出来,就打断他手脚了,他说他爬也要爬到县衙去告我。”“所以你,连儿子都杀?”“谁知道是不是我的呢,我老婆怀孕之前还跟别的男人说过话呢。”“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说什么都没用了。”猎户一边靠近他们仨,一边把一把大刀慢慢举起,我狂推了一下刘大,“刘大哥快跑,去县衙,找宋衙役。”刘大本想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撒腿就往深草里跑了。
小李哥拽起我就继续往山上跑。“山上怎么跑?”“下山的路都在他那边,怎么跑过去?”我们先是跑进了草丛里,然后灌木就不停的划伤我们,为了减少划伤脸,我尽量用手去拨开前面的灌木或者刺。没多久,猎户好像是离我们有点远了,我和小李哥刚准备停下来休息,却发现他在放火了,烟熏得厉害。“他想烧死我们啊!”“这样,我们先看下是不是四周都着火了,如果是,就先用我们随身带的短刀砍吧,尽量砍出来一块地方,让我们避免被烧死,不过估计烟也能熏够呛。”我俩开始疯狂砍、拽身边的植物,还好这片地方没什么大树,都是灌木和草比较多,等到我砍了一会,实在是没力气了,哪知道突然小李哥一声叫,就倒下了,原来猎户用箭射伤了小李哥的右臂,我俩迅速趴下。“小李哥,这样吧,我刚站着看了一下,根据他这支箭来的方向,他在那个角,你从这个角摸出去,我留下继续砍树,分散他注意力。”“江逸,怎么着也该让你先跑去找人啊,我都这样了。”我草草给他包扎了一下,因为没有止血药,不能拔掉那支箭。“这山上有风,是吧,你把衣服脱下来。”“我脱衣服干什么?”
第125章 拒不后悔
等到我们跑到山下的时候并不是上山那个村子了,我们两脸上手臂上都是划出的口子,小李哥那个胳膊不停渗血。小李哥因为衣服脱了留在山上了,所以上半身也全是口子。“我先把你藏在这石头后面,我去找点水给你喝,再想下一步。”
等我弄到水,发现小李哥不见了,我顿时慌了。看地上的血迹一路跟到一个农舍旁边,听到里面有女人说话声。我抄起门口的斧头就进去了,看见一个农妇在给小李哥擦伤口。“小李哥!小李哥!”“我没事,我太饿了,看见她路过就喊了一下。”“大姐,谢谢你,我能把我兄弟先放你这吗?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他,我们被歹人追。”“行,小兄弟你放心去办事,这兄弟的伤没事的,就是这箭我不敢动。”“那个伤口不能动,我尽快回来,多谢大姐了,对了,进县城往哪个方向?”“就沿着你丢他的那个岔口往低处那条路。”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大路,找了辆路过的空车,到地方给钱,等到县衙门口,小邓刚好出来。“帮我给个钱。”小邓帮着给了车钱,盘问了那赶车的几句,拉着我进了县衙后门。等我喝了水,吃了两个包子,有点力气了,县爷也来了。“怎么回事?”“我们被人追杀,小李哥受重伤,我怕贸然带回来会更重,就按照刚才那牛车说的地方,你们去找小李哥,我跟着去。”
马车马上出发,我半躺在里面,一点力气没有,一会昏睡一会醒来,等到了地方,还好那农妇不是什么坏人,小李哥还好,就是人已经彻底昏了。带回县里之后,开始找大夫来,大夫都表示右臂估计是保不住了,能保命。我听着听着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了。我用最快的速度跟宋大哥他们说了村里的情形,他们也立即派人去找那个猎户了。我摸了摸衣服里,居然还带着我们整理好的村里的户籍简表。“这个没有丢,还好没丢。”“江逸,你跟我过来。”
我跟着县爷到了偏厅。“身上是不是很疼?”“我还好,小李哥被我坑了,他以后都没有右臂了,可怎么办。”“这不是你造成的,多少你这次行为有些鲁莽,可你们没有准备,两个人又不熟悉地形。”“我把小李哥丢下的时候,我心里很慌,我特别害怕,我回去的时候见不到他了,好像是我一个人逃命了。”“你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若是你强行带他一起回来,可能半路他就要没命了。”“县爷,我知道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小李哥道歉,这件事全是我造成的。”“你们从山上怎么跑的?大火封山的?”“我扎了个草人,然后棍子顶头扎几片厚叶子,这样有风的话稻草人会动,让那个猎户以为我们还在那。”“还算机灵。”
小李哥终于在几天后醒了,也不发烧了。他的亲人都围坐在床边,我和宋大哥站得远远的,尤其是我,一点不敢靠近。“江逸呢?”“小李哥,对不起。”“诶,没有的事,我们都活着多好啊。”“可是你的手臂。”“这怕什么,我用左手吃饭拿刀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江逸,你多少算我老弟,不要这样子,能死里逃生真的运气不错了。”“你先休息,我回衙门,好像是那个凶手抓住了。”
老猎户被抓了,是在他老婆坟前被抓的,准备自杀被衙役拦下了。宋大哥问我,口供都出来了,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我摇摇头,我也没什么要问他的了,我知道的,他说出来的,基本都一致。只不过我还没坐下,宋大哥又来了,说老猎户想见我。我跟着去了牢房里。
“你要见我?”“对,其实你真的是多事,跟你一起那小子手臂要废了吧。”“你要自废一只赔给他吗?”“自然不是,我反正是结局肯定是问斩。”“那你问这种问题做什么?”“其实我杀的是我老婆和儿子,你真的一开始要是没有多管闲事,你觉得会有这样的事情吗?”“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管,我当没看见,你就继续在村里当猎户?”“自然啊,你俩平平安安出村。”“可你杀人了啊,杀了两个人,险些是五个。”“那两个是我家的人,我爱怎么样是我的事情,那三个纯粹是你造成的。”“你是杀人犯,无论你杀的是谁,我都要管,我是仵作,我看见了一个冤死的,我就要管,他们虽然死了,他们会留话给我,他们用他们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东西留给我一句真相,我进来之前还有点后悔我害了那个衙役,可我发现你丧心病狂,拿自己家人的生命不当回事的时候,我觉得你就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蹲着,等到一刀砍死你,身首异处,无人收尸,才是你最好的结局。”“小子,算你走运,没被我烧死在山上,怪我想烧死你们,要是一直追,你们也就是我箭下亡魂了。”“可惜没有如果,你只配身首异处。”
从牢里出来,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完全从云里出来了,我看了看前两天准备带回家的糕点,因为下雨水汽重,已经发霉了,拿去丢掉了,县爷来了。“听说你,去了牢里看那个猎户?”“嗯,他要看我的。”“你骂他了?”“嗯,他至今觉得自己没错,觉得我多管闲事,我祝福他,身首异处。”“这才像你,从你回来到现在,在牢里骂人的时候最像你。”“可是面对小李哥还是内疚,我只是觉得凶手罪有应得,小李哥白白赔上一个胳膊。”“小李不会怪你的,慢慢来吧,往好了想,你俩都活着回来了。”
“禀县爷,县衙外来了个叫刘大的人,说让县衙去救人,有两位县衙的官爷被困在山上了?”我一愣神,“刘大?他怎么几天了才到这?”
第126章 剖不剖开
等我们到门口去看看到刘大,看他也是浑身泥水。“刘大哥,你跑哪去了?”“我从山上摔下去,摔晕了,醒来就往县衙跑了。”县爷让衙役给他找件衣服,给他吃点喝点,然后送他回村里,把事情都给村长传达一下。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我也请了两天假回家了。妹妹说爹爹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看了大夫,也吃了药,可是腿是越来越有问题了,走路也困难。我说让爹爹去县城里看看大夫,他非不肯。“跟我去县城找大夫,我之前认识一些大夫的。”“小逸,爹爹老了,有点病痛是正常的,你妹妹都成家了,我倒是很担心你,爹爹不在了,你就一个人了。”“没事,我还有妹妹啊,你只是腿脚毛病,我改天去问问大夫,给开点好的方子。”“随你吧,治不治也就这样了。”
我出门的时候扯了一下妹妹的衣角,妹妹在村东头等我。“什么事?”“爹爹是不是很严重了?”“自从他知道我们的生母的事情就不爱吃饭了,还偷偷喝酒,大夫说,只能一天看一天了。”“好的吧,家里多拜托你,我尽量几天就回来一次,你之前没告诉我?”“我去找过你,你都不在县衙,这种事情又不好让人转达。”“是爹爹不让说的吧。”“是的,说觉得一开始就不该带你去县衙,你现在也可以嫁人了。”我握了握妹妹的手,转头向大路上走去了。
我回到县衙还有点恍惚,干脆关起门来睡了一会,直到很重的敲门声惊醒了我。“谁呀?”“你大白天关什么门?”“什么事?”“有人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那就让家属带回去就好了。”“家属在县衙门前闹着呢,说那男人是被邻居害死的。”“邻居害死?”“嗯,前一天跟邻居打架,磕到后脑勺了,非要说是头摔坏了,在山里死了才被野兽吃掉的。”“那现在要做什么?”“他们说,我们不管就去州府告状去。”“然后呢?”“县爷同意验尸。”
等到尸体抬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多久了?”“大约一个时辰前他从山上跑下山,还没到家门口就死了。”“那他还是很厉害的,重伤还能跑下山,下山过程中估计是彻底失血太多了。”“家属非说是前一天跟邻居打架造成的。”“那就切吧,既然家属坚持,切开就不算错了。”
我把伤口都擦干净看了一遍,身上的伤口的确像是野兽的爪子造成的。接着切开,体内没有任何问题,后脑勺也没有血肿。“江仵作,脑袋不切开吗?”“没有伤,也没有看见淤血。”“那家属万一闹了呢。”“那你找个锯子来,斧头也要。”“要那个做什么?”“你知道头骨有多硬吗?”“我先去跟家属说一下,开脑袋要用到这些,看他们意见吧。”
我坐在里面等,等宋大哥问了家属。“怎么说?”“一半一半。”“什么?”“一部分家属说不要了,这样太惨了,一部分说坚决要开。”“哪些人不要开脑袋?”“死者的父亲和弟弟一家,只有他老婆和小孩要求开脑袋。”“那现在是怎么说呢?”“僵持不下。”“那我可以休息了吧。”“去休息吧,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累呢。”“没睡好而已,我去吃晚饭了。”
我在面摊吃面条,天已经黑了。我吃到一半,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吃面条。“您是县衙仵作吗?”“您是谁啊?”“你下午看到的那个尸体是我男人的。”“我不方便跟你讲任何事,毕竟这个要最终衙役跟你说。”“我不打听事情,我只想官爷您帮着看看脑子里,肯定是有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因为是我报官的。”“可是你小叔子他们不愿意开脑袋。”“那是因为他们希望我男人就这样死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她愣了一下,“官爷,银钱我也可以给,只要您......”“大姐,我不认识你,你影响我吃面条了。”
我回到县衙,跟宋大哥说了这件事。“你怎么不问她给多少钱?”“宋大哥,要不你再去帮我谈谈看,带你分一半?”“她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开脑袋啊?”“第一种可能,死者死于跟邻居打架的那次摔倒,那么问题来了,死者的父亲和弟弟都不愿意开脑袋,为什么呢,一开始死活闹着要检验尸体,现在不让开脑袋的也是他们。第二种可能,开了脑袋不仅仅有昨天摔倒的伤,说不定还有其他不愿意被发现的部分。”“我去村里问问看。”
半夜我在桌子边上打瞌睡,差点磕到脑袋。“刚回来,村里说了,这一家子都是打鱼的,这个死者是大哥,打鱼、打猎样样都做的不错,家里日子一天天好,那个儿子是领养的流浪儿,弟弟去年刚娶亲,日子刚刚好起来。”“奇怪了,那为什么他们要阻止这个顶梁柱开脑袋呢,死都死了。”“不知道,不过,死者的老婆娘家弟弟倒是个赌鬼,村里人都知道,时不时上村里来闹一闹,闹点小钱。”“看来大家的生活都不太容易啊。”
两天过去了,家属依旧意见不一致,眼看着死者越放越有点味道了。“怎么,宋大哥,哪一拨亲人赢了?”“还是僵持不下,县爷赢了,他让你还是动手,怀疑这里面有人命案。”“那行,你把锯子和斧头都找来了吗?”“全是新的。”
一下午,验尸房里一塌糊涂,头骨溅起的碎屑以及各种血。找了半天,没找到淤血块,最后在脑袋里找出了一根针。“宋大哥,你看,我们找到了不属于这个脑袋的东西。”“这根针好长啊,像是特地做的一样。”“不是寻常人家绣花针,最起码不是用来绣花的,倒是给了这个脑子致命一击。”“我去跟县爷说。”
第127章 凶手自杀
当那根针放在那一家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没吱声。“在他脑子里找到这根针,现在看来,你们需要让仵作看尸体是正确的,我们的衙役已经去你们家里了,要搜查一下,家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目前请你们都待在这里不要动。”“官爷,跟我们有啥关系,那可是我大哥,我们家里人怎么可能有关联。”“那你觉得会是谁害死你大哥呢?”“我哪知道,这是你们衙门的事情。”
我看向那个老父亲,他只是躲闪我的眼光。“老爷子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希望县衙尽快把凶手捉拿归案。”“您觉得,会不会是有人贼喊捉贼呢?”“这位官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的大儿子,顶梁柱死了,现在你们衙门也找出了凶器,应该尽快找到凶手才是。”“遵命。”
我从那一堆人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江逸,你觉得他们嫌疑大吗?”“每个人嫌疑都很大。”“那就重点查他们咯?”“我说的每个人,是跟他们接触的每个人。”“不是,难道不是死者家人吗?”“谁告诉你是死者家人的?”“你之前不是说,那两拨人,老婆娘家弟弟欠债,这边不给剖开脑袋的父亲和弟弟也不对劲。”“他们有嫌疑,因为举动不正常,一家人两个思路,可是村里人也有嫌疑啊。”“我们去村里看看,你去吗?”“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吧。”
我们到了那个村,村里人看见我们来了,都在议论。到了他们家,看了满地的各种工具。“看来家里不是很爱收拾,这打渔的、砍柴的、打野兽的东西一应俱全,这还有钓鱼的东西啊。”“是的,他们家什么东西都有。”我陆续看了他们的房间,后院,厨房。“这家也不少人,你看这个锅真大。”“是的,老头老太太,大儿子一家,小儿子夫妻俩。”“也没看到类似那种针,而且怎么插进他脑袋里的,况且还没被发现。”“你说山上有野兽吗?”“不知道,反正死者身上的抓痕不太可能是人抓的,就是那种东西比人手大很多,就像是四倍大的人手那样的的爪子。”“爪子?”“怎么了,你知道是什么抓的了?”我被带到后院,厨房旁边的杂物房里。“你看这个?”“这个爪子好大啊,这个东西他们家用来做什么的?”“不知道,但是你看墙上的印记,这爪子旁边少了个东西,是个长期挂在这里,跟这个爪子差不多大的一个东西。”“也就是,这家可能有两个这种自己定做的爪子,铁的,这东西能作什么用?”“杀人?”“我派人去山上转转,找了村里另一个常砍柴的带路,没多久就要回来了。
我们在门口等山上的兄弟下来。“回来啦,找到跟这个差不多的东西了吗?”“没有,我可能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他走回来的血迹,基本没有其他了。”“行吧,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县衙吧。”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回到县衙,把那根带链子的爪子也带回来了。“这是谁的?”“我的。”老父亲首先站出来承认了。“老爷子,你用这个做什么?”“我有时候在山上手够不到的草药就用这个。够不到的树枝也可以用这个。”“你家里有几个这个东西?”“一个。”“挂这个东西的隔壁钉子上,平时挂什么?”“挂杂物。”“记得很清楚啊。”“自家东西,自然清楚。”“要不要我去铁匠铺问问,你定做了几个啊?”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官爷,两个,可是早几天丢了一个,我以为被人偷了去卖了。”“东西丢了为何不找?”“估计早被人卖了,上哪找去呢?”“您大儿子身上的伤,您觉得是不是野兽抓的?如果是,那么这抓伤他的爪子跟这个大小要差不多吧。”老爷子跪着没再说话。
我回到后面验尸房外间,坐下喝口水。“你们一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请你吃晚饭。”“有事找我吧?”“先去吃饭。”
我跟着穿便装的县爷和宋大哥到了一家临河的馆子。“这么大排场?”“新开的,特好吃。”等到我们酒足饭饱之后,他们让店家上了一壶茶。“江逸,你有没有兴趣当衙役啊?”“县爷你跟我开玩笑呢?我不是仵作吗?”“是啊,可是仵作,县里不允许放入衙门公职人员,也就意味着作为仵作的你,可能会没保障,我呢,随时可能调任,我想在调任前,给你个衙役的名头,这样你以后最起码有口饭吃。”“就这事啊,自然是好的,我也想着有个保障,可是这困难吗?”“无论如何,试试看吧,至少我在不在县衙里,你们几个最起码还能留在这里,你们几个做事,我很放心。”
第二天大清早,小邓跑来喊我,“江仵作,江仵作,出事了。”“谁……谁出事了?”“那个死者的父亲。”“他怎么了?”“他自杀了,留下遗书,说他杀了他儿子。”“在家里吗?”“在山里。”
我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山里,山中路难走,走到老爷子自杀的地方,已经快晌午了。“吊死的?”“看样子是。”我围着那棵树看了一遍,脖子上的勒痕也很清晰,看着像是自杀。“把人放下来,遗书我看看。”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老头,看样子真是自杀,只是遗书写的乱七八糟。说大儿子是他杀的,针是他自己打磨的,身上的伤也是他弄出来的,因为自己不喜欢大儿子,孙子也不是亲的。“这遗书看着好乱啊,说话乱七八糟,字写的也歪七扭八。“这是你爹的笔记吗?”我问了我们带来的小儿子,他一边哭一边点头。“先把老爷子带回去吧,遗书保存好。”“家里有你爹写过的字吗?”“没有。”“没你事了,尸体先带回衙门,过两天你来领。”“凭什么,我爹是自杀。”“他是凶手,要带回去调查。”
回到县衙,我看尸体放好了。“宋大哥,前两天前一个死者送进衙门要求验尸,是那个老爷子签字画押的吧,我去把这张纸找出来。”“你为什么要带回老爷子尸体,难道你怀疑不是自杀?”“我只是需要领取他尸体的时候,小儿子的签名画押。”
第128章 另一凶手
两天后,那小儿子果然来领尸体了,我让他签字画押。“你在这写,尸体已领取。”“要写那么多字?”“对呀,还要画押。”“我领自己爹的尸体,还要画押。”
他走后,宋大哥急着问我,“遗书就是他爹的字迹,可有些字又对不上。”“他家其他人呢?”“不识字。”我刚看那个小儿子的背影,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哪里?他不是拉板车来的吗?”“是啊,老觉得哪里不对。”“你再好好想想。”
宋大哥并没有想起什么,我也在想,这案子到底该不该了结了。“对了,他大哥尸体也是他领走的吧。”“下葬了?”“听说是下葬了。”
我俩准备去前面吃饭,遇到了刚回来的小邓。“我刚从那个村回来,那家的小儿子媳妇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被抓住了。”“什么?小儿媳妇?”“对呀,村里本来要喊她娘家人来说事,哪知道那小媳妇连夜跑了,去娘家也没找到。”“连夜跑了?”“是啊。”“这个事越来越好玩了。”“好玩?”“对呀,这个家庭好神奇,老头杀儿子,儿媳妇红杏出墙,这都什么事。”“大嫂现在负责家里的事情。”
小邓回来的时候,我眼巴巴等着。“所有铁匠铺都找遍了?”“是啊,都问遍了,用你画的图,没人做过这个。”“那就奇怪了,老头自己磨,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手艺。”“江仵作,你压根不相信老头啊?”“他有哪里值得相信。”“怎么说?”“且不说这针他做不出来,就是这遗书也写的乱七八糟,一部分像他写的,一部分,我想想,一部分是他写的……”
我跑去找宋大哥,“宋大哥,跟你说个事,你一说,我想起了,那天小儿子来领他爹尸体,签字用的是不是右手?”“我记不清了。”“你想下,你站的位置。”“这么一说,好像是。”“可是你后来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他是左撇子。”“我说怎么觉得他拉车有点不对劲。”“就是他的签字是伪造的。”“他知道我们怀疑笔记。”“那他跟那个遗书密切相关。”
等到人抓回来,审了两天,终于承认,用大爪子在山上袭击他哥的就是他。宋大哥审的时候,我旁听了一下。“针呢?针哪来的?”“我没有针,针是我爹的。”“你还想着骗吗?”“官爷,天地良心,我绝没有假话。”“可是你会搞假遗书啊,厉害着呢。”“各位爷,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只是说用爪子伤我哥的是我,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宋大哥,他这样子不想说谎,但是鉴于他之前撒谎很精通,我觉得他也不一定是真话,要不要上用上刑吓吓他。”“试试。”一个时辰后,他还是原话。
“我们目前的问题是,针的来源还不清楚,我想再去村里一趟。”“找两人跟你去吧。”“那么多人去干什么?”“县爷规定的,你不能只带一个人去案发地。”“过分谨慎了。”当宋大哥和小邓跟着我一起进村的时候,我感觉全村都在盯着我们看。“太招摇了,三个人来,人家都不知道我们来干啥。”“直接去他们家?”“我们去别人家看看吧,要不去村长家里看看。”
村长个重要招待,还请我们留下吃饭。本想着推辞,可太热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村长,我们想打听一下他们家,他们家有什么矛盾吗?”“这家全靠李大强撑着,二强身体不好,这花了好多钱才娶上的一个媳妇,这下跑了。”“既然这大强撑起一个家,怎么二强还对他哥有那么多意见呢?”“你不知道,大强是领养的,他那儿子也是领养的,二强一直没媳妇,怕将来家产都是大强的了,就一直对大强很不满,听说二强被你们抓了。”“是的,对了,村长,你可见过这个东西?”“这是何物?”“就我画的这样,银的,很细很长一根针,比一般绣花针长,比针灸的针粗。”“这我倒是没见过。”“哦,那你继续给我讲讲他们一家。”“二强媳妇是花钱的,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会长久的。”“那大强媳妇呢?”“大强媳妇,娘家以前也富庶,可是弟弟败家,现在家里啥也没有了。”“她弟弟爱赌钱吧?”“正是,大强媳妇的娘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做银簪的世家,可惜啊,不孝子败家。”“做什么的?”“银簪啊。”
我们匆匆赶到李家,大强媳妇走了出来。“看来你们知道了。”“银簪,没做出簪头的粗银针。”“正是,你们来的很快啊。”“也不算快了。”“能问问为什么吗?”“李大强是个蠢货,愚孝的东西,我怀过四个孩子,一个都不准生,早早就买药吃没了,我只想要个孩子,可偏偏老头不给生,大强就听话,一直不让我生孩子,老头想等二强结婚生孩子,他觉得那个亲。”“那大强自己没有想法吗?”“没有,他就是个只会干粗活的蠢货。”“所以你给他脑袋里插了根针。”“是的,他死了我可以改嫁。”“他不死你不也可以改嫁。”“谁会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媳妇。”“可你不是能生吗?”“他们家一直对外都说我不能生。”“可你们不是领养了一个孩子吗?”“那又不是我要领养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本以为,老头自杀顶罪了,后来二强是杀人凶手了,自然就不会牵连到我,你们怎么不屈打成招呢,这一家死光了才好。”“我们不会屈打成招的,应该说还没有那个必要。”“官爷,他们一家活该啊,我做什么了呢?”“这么说吧,前一天邻居和大强打架,可能是那一摔,当那根针移动了,第二天大强上山身体就不对劲,若不是大强身体不舒服,二强估计杀不了他。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你们叔嫂一不小心合伙杀了他。”
第129章 暴毙新娘
衙门清闲了下来,本就人不多的后院越来越萧条,打扫的人两天才来扫一次。“江仵作,你这还天天在这,这都没事。”“大婶,你两天来一次吗?”“是啊,没什么事。”
我顺着衙门后门外的路走着,听见后面女子学堂的读书声,很是舒服。在路口看到了小李哥,我站在原地不敢动,看见他那个空空的袖子,心里很难受。“江逸,江逸!”“小李哥,你这是干什么去?”“我要回衙门了。”“你回来真好。”“你放心好了,县爷给我做些文书的事情,不需要出去跑了。”“小李哥,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没有的事,我不还在衙门做事嘛,不必介怀。”“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一定一定。”
我继续溜达,还在想小李哥的事情,一个走神撞到个人。“你想什么呢?”“三哥啊。”“你发什么呆?”“在想事情,你上岸来做什么?”“我来买点药。”“你身体不好啊。”“不是不是,葛大叔腿脚不好,让我来买点药。”“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这会没事做。”“也行,看你愁眉苦脸的。”“我前段时间,因为我的冒进,把一个一起的兄弟手臂断了一个。”“是为了抓凶手吗?”“是的。”“那就不要自责,你没做坏事。”“总觉得是我没有意识到危险,应该回衙门搬救兵的。”“诶,话不是这么说的,万一就是说,错过时机,凶手跑了呢。”
走到药铺门口,遇到了拎着药袋出来的县爷。“县爷,你怎么在这?”“最近有点咳嗽,煎两副药喝喝。”“你们来这里买药吗?”“三哥来给一个大叔买药,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一起来了。”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热热闹闹的队伍走过来了,好像是谁家娶亲,大红的花轿。
县爷拎着药往回走了,我和三哥正在药房里等着拿药,门口有人尖叫,我掉头就跑出去了。我看见一群人围在花轿前面,一个穿着一身红嫁衣的人躺在地上。我扒开人群,看见新娘耳鼻口里都是血,眼睛也有血,一动不动。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脖颈处。“好像是不行了。”一个大婶狠狠推我一把,“哪来的人,在这胡说八道。”
等药店里的大夫走过来,搭了脉,“这人不行了,赶紧拉回家吧。”刚才的大婶还是不相信,“你们都胡说,胡说,好好的人抬出来的。”那大夫看了我一眼,悄悄说了句,“小兄弟也是大夫?”“我是仵作。”那大夫赶紧离开我远一点。
那人把新娘抱进花轿,加快脚步沿着原路回去了,顿时整条街都安静了,我看见县爷还站在街角。“你没回去啊?”“刚闹起来的时候我就走到这,看热闹的太多了,我索性就停下看看。”“你认识?”“不认识,只是那新娘像是中毒。”“我也觉得,血的颜色不对。”“你怎么没有截住他们?”“我什么都没有,要截住也是你,你是县爷。”“我让人跟去了。”
我回到衙门一直坐立不安,我在等那个新娘的消息。结果县爷来的时候,说去的人来报,那家人争吵不休,新娘至今还在闺房里躺着,他们甚至没有请大夫,也没有准备后事。“吵架?”“嗯,夫家人和娘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娘家人说姑娘出了门,是夫家问题,夫家说,只是接出去了,还没进门,肯定是娘家人问题。”“所以并没有人去关心那位小姐。”“似乎为着彩礼钱。”“真无耻。”“给你带了好东西,这是我派去的人让小姐的跟班采来的。”“是她的血?”“正是,说是口鼻处很多。”“我先试试看有没有毒。”
我试了很多种验看方式,可是就是没毒,让人十分不解。“没有毒。”“没有毒,可是那个血那么深的颜色。”“是啊,奇怪吧。”
第二天一早,宋大哥说,有人来报官,说骗财礼钱。“骗彩礼钱?新娘子昨天死掉那个?”“正是,关键是新娘子不见了,现在那夫家人报官了,说是娘家人骗婚。”“等一下,新娘子不见了?”“嗯,夫家人说,假死跑了。”“可我昨天明明验看了一下,那女子的确是死了。”“江逸,你说有没有那种,人吃了跟死了一样的东西,然后假死。”“没有,你真是话本子听多了。”“那你说谁会偷走尸体呢?”“该不会贼喊捉贼吧,夫家人偷走尸体,说是假死逃婚。”“娘家人也来了,把那个大夫也请了来,昨日说是搭脉,说那女子死了的,县爷现在让你也去。”
我到了前厅,一屋子人,两家人吵的不可开交。“就是这个小哥,也说新娘子死了的。”“你什么人,大夫吗?”“本县仵作。”说话的大婶立刻离我远一点了。“我昨日的确替那位新娘子看了一下,当时我判断的是,人已经去世了。”这时候娘家人吵起来,说女子就是死了,指不定是什么人为了财礼钱,偷尸体。婆家人就跟不依不饶了,说送了个死了的人找他们家晦气,就是骗财礼钱,事后把女子尸体藏起来,而且说不定是假死,换个地方继续骗财礼。他们吵的我脑袋疼,就退出去了。
大厅外站着小李哥。“这哪是准备喜结连理的两家人啊,这简直摊子上讨价还价的买主和卖主。”“是吧,没有人关心那女子到底去哪了,是死是活去哪了,倒是为了那些银钱在这吵架撕扯。”“找到那女子尸体没有?”“没有,衙门都派人去找了,可是毫无音讯。”“你觉得人呢?”“我总觉得我们还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目前唯一看到就是两家人在吵,他们甚至没有围绕那女子吵架,而是他们的小算盘。”“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第130章 急求姻缘
我在后院坐着喝茶,一杯茶刚喝完,县爷气冲冲进来了。“你还有闲工夫喝茶,我都快被吵死了。”“那两家人还在吵?”“自然啊。”“这样吧,每人打10板子,赶走。”“什么?”“你看啊,没有尸体,他们来咆哮公堂,是不是打一顿赶走?”“重点错了,我们要去找尸体。”“你被他们吵昏头了,随便找个人去应付他们,我们在这商量下怎么找到那个女子。”
“小姐跟班说了,夜里她睡着了,醒来房门开着,小姐不见了。”“家里有脚印什么的吗?”“没有。”“送亲队伍呢?”“两家人吵架,那群人一哄而散了。”“这两家人有什么仇怨吗?”“没有,不过这桩婚事,我倒是找人打听了一下,彩礼收得很高,娶妻的是个病人,好像是长期体弱,花了好多彩礼才娶到这个媳妇的。”“那也就是说,女方家里跟卖女儿一样。”“她爹前两年做生意失败了,后来就流连各大赌坊,家里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她娘插不上嘴。”“也就是,这婚事是个交易啊,那就不能排除自杀了。”“这也不至于自杀吧?”“小姐那个跟班呢?”“在县衙外面,跟着她家老爷夫人来的。”“快喊来。”
“小姑娘,你家小姐可有意中人?”“没有。”“你知道我们在找凶手吧,我们怀疑你家小姐被人杀了,但是你不能有隐瞒,不然我们无法判断。”“我知道。”“小姐出嫁前,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小姐只是说,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她没带我,说去了别人家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让我留在这边照顾老爷和夫人。”“还有呢?”“小姐说,若是老爷再去赌,就把她的私房钱都给夫人,让夫人回娘家去。”“其他呢?”“没了,还给了我一个镯子。”“老爷有没有提过什么彩礼什么的?”“老爷天天挂在嘴边,女婿家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阔气。”“小姐不反感吗?”“小姐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所以婚事是父母决定。”“小姐可有其他亲近的人?”“姑奶奶家的表小姐,是小姐打小一起玩大的。”“带我们去他们家吧。”
一群衙役模样的人吓坏了来开门的家丁。“各位官爷什么事?”“找你家小姐。”等到坐定了,那位小姐出来了。“各位官爷好。”“你好,我们是想问问你舅舅家的表妹,最近跟你说过什么没有?”“没说什么?”“她昨天去世了,可能还没通知你们,结婚怎么没请你们?”“我舅舅欠下我爹好多银钱,这次表妹结婚,我爹不去,也不准我们去。”“你表妹结婚前,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吗?”“奇怪的啊,好像没有。”“普通的也行,日常聊的。”“她只是说要结婚了,说什么不知道日子如何呢。”“还有呢?”“还有她总想去西山碧华寺烧个香,我说她都定亲了,不必再去求姻缘了,她也就作罢了。”“你们常去碧华寺吗?”“不常去,一年去一趟,这成亲前,她想去一趟,我嫌天热不想去爬山。”“你们从前在这寺里可有什么事情?”“没有,姑娘家就是去烧香拜佛求个好姻缘。”“有人跟着你们去吗?”“就家里伺候的人,其他没有了。”“好,我们先走了,如果你想起什么记得让人来衙门给我们带口信,无论是多平常的事情,只要你觉得应该说出来的。”“行,我知道了。”
离开这家,我和宋大哥一起去了西山碧华寺。“这寺庙香火鼎盛。”“是的,远近闻名的求姻缘的寺啊。”“两个未出阁的姑娘,来寺里,不大可能跟陌生人搭话,也不大可能走小路,都是带着小跟班的,也不会见到什么其他人,这里到底跟这个女子的死有什么联系呢?”“宋大哥,一个定了亲的女子,来求姻缘,这怎么都说不通啊。”“那你意思是,她在求真正的姻缘,这个成亲只算是她爹的交易。”“那成亲了那还能有姻缘嘛,这不更扯吗?难道是来这里给什么人信号?或者留下什么口信?”“寺里怎么留?留给出家人,转达?怎么可能?”
我一转身看到了一棵巨大的许愿树。“有没有可能写在愿望上,挂许愿树上?”“这么多?而且寺里不会让我们把整颗树的许愿纸都拽下来的,你是不是疯了?”“我先看看啊。”当我盯着那棵树挨个个许愿纸看的时候,一位师父走过来。“失主在找自己的许愿纸吗?”“我看看别人的愿望。”“施主,与其看别人的愿望,不如写自己的。”“大师,我想知道一个马上要成亲的女子,为何要来贵寺求姻缘,这个愿望能实现吗?”“施主为何问贫僧,愿望是施主的,实现与否都在施主自己。”
我看了一会许愿树,太多愿望,实在是很难找到。走到许愿池边上,宋大哥给我一个铜钱,说往里面丢铜钱,能实现心里的愿望。我就丢了一个,可我忘记许愿了。
回到县衙很晚了。“一无所获,那寺庙里也找不出来她的相关的,只是一点,一个要成亲的,怎么想着去求姻缘呢?”“也许是求这段姻缘对她好一点呢,是不是也合理?”“县爷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她很急着去碧华寺,她姻缘已定,更该去打听夫家是什么人,去寺庙里到底是去做什么呢,如果她想留下点口信,表小姐的意思他们根本没跟陌生人讲话,全程他俩都在一起,更不可能私会谁。”“而且,她有私房钱,叮嘱小跟班,老爷再赌,就给夫人,她也太信得过别人了吧,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娘呢,小跟班拿着钱跑了呢?”“这里的确不合理,我们只听那个小姑娘说,没有问任何他们家其他家丁什么的,照我看,那小姑娘撒谎也不是没可能。”“小姐的尸体,该不会是她转移的吧?”“去抓人,赶紧的。”
第131章 真心错付
果然,那小姐的跟班已经不见了。我们在小姐闺房里也没有找到任何银钱或者首饰,看来是带着钱跑了。“现在怎么找尸体?”“要不然就用狗吧。”“林子里或者过水了就不好找了。”“那就能找到哪里去哪里。”
等到狗彻底在小姐闺房里转了几圈后,就出发了,四只狗各自出发了,到了中午,四只狗几乎都停在了县城外一条小溪边。“看来味道消失了。”“从他们家到这里,这个人步行吗?”“看路线不像是坐车。”“这女子居然想着这样跑出去,衙门的人很容易抓住她的。”
等我们回到小姐的闺房里。“大家不必很文明的搜查了,就直接翻开或者撬开所有你们觉得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尤其是信之类的。”大家开始疯狂的乱搜,小姐的父亲出来闹,被宋大哥一把挡出去了。“这是我家。”“这是死者的房子,我们怀疑她被害了。”
搜了一上午还是一无所获。准备走的时候,我发现桌上有个很大的花瓶,我伸手摸了一下瓶口内,居然没有灰,家里的人打扫一般不会把那么高的花瓶口内部擦干净。“把那个高的花瓶拿下来,倒过来放。”一地的信。
果然,有个人给小姐写信,传信的可能就是那个小跟班,现在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消失了。正当我们拿着那沓连姓名都没有的信时候,有人来给我带口信。“官爷,我家小姐让我来给您带个信,她后来想想,那天舅老爷家小姐一个人在许愿池那里站了很久,我们家小姐回来的时候,她好像还在藏什么东西。”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碧华寺,寺里依旧香火鼎盛,没等大师来,我就率先跳进许愿池,把很多香客都吓到了。我们几个在水里摸了一会,终于是在一个夹缝里找到了一封信,还用防水油纸裹着。那封信里提到了一个地方,是偏远的一个小山头,里面有个很大的农庄,不过废弃多年了。
到了房子那里,找到了那个小跟班。“你家小姐呢?”“火化了。”“什么?”我们跑去房子外面,一个秀才模样的人站在外面。“你是小姐惦记的那个人吧?”“在下吕云先。”“说说吧,为何火化别人家的人。”
“我与她在碧华寺一见如故,可我没有考上功名,一个穷秀才,她家里肯定不同意,本想着今年再考,可谁知道,她家里要把她嫁人了,我找到小月,她告诉我小姐就要嫁人了,可她很痛苦,我去碧云寺又放了一封信,让她来这里找我,可是我等了两天她没来,我估计她已经嫁人了,就回去看看,小月说,小姐死了,两边人还在吵,我于是就带着小姐来了这里。”“那你为何要火化她?”“为了带着她一起出去走走。”
事情都结束了,小月也跪下说,自己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看不得有情人这样,就偷偷把尸体交给了吕先生。我看见哭的梨花带雨的小月,双手把她扶起来。
“那既然事情都真相大白了,吕先生你也要跟我们回去,她家老爷多少要找你的事,你俩估计要挨点板子,这样吧,今天我们累了,带你们回头,马不够用,所以就明日来带你们回去了。”宋大哥一脸疑惑看着我。
等我们从那山上下山了,“江逸,你怎么想的,明日再来带他们走,这件事不清不楚的,就这样了?”“你找两个山上长大的兄弟,摸回去,我们在这必经之路等着,把马藏一下,灯都吹了,蹲着吧。
果然一个时辰后两个人下山了。“去哪啊,二位?”“我们……我们就是回县城啊。”“哦,是吗,小月,你若不是那么贪财,可能我就被你们骗过去了,你手上那对金镯子,是你家小姐出嫁那天戴的,可能你在家不知道,你家小姐从轿子里摔出来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帮她看的,也是在那时候我就确定她不在了,这位吕先生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姐,可是居然这么快就把小姐的镯子给小月戴了?”“原是她爱财,我带着小姐尸体的时候,手上已然没有那镯子了。”“要不我们把你们带着的包袱打开看看。”
那个叫小月的,苦笑了几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你们读书人果然不可信,我悔不该信你,官爷,我全招供,我告诉你们小姐在哪。”
第二日开堂,我在外面听。“我第一次去碧华寺就认识吕云先了,小姐告诉我,不如找个富农人家,最起码吃喝不愁,我偏偏觉得他好,小姐也帮我写信,不过没写落款,说要是写了,就会影响我名声,后来每次去碧华寺,小姐都会支开表小姐,我用棍子找那个油纸信封,这次其实小姐成亲前想带我去一次的,可没去成。”“你们合伙杀了小姐?”“不是我啊,我怎么样都不会杀小姐的,我知道小姐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是吕云先夜里跑来,说带走小姐尸体,把她首饰什么的都带走,我俩一起过上好日子,我想着小姐也不在了,干脆拿了小姐首饰跟吕云先走吧。”“昨天,本县仵作连夜验看了你家小姐尸体,确定是被人毒死的,吕云先有没有让你带给小姐什么东西?”“他给了我……一盒子酥饼,而且说给小姐成亲当天吃,让我不要吃,以后买给我。”“那东西还有剩下的吗?”“没了,小姐吃了两块,剩下的被她弄丢了。”“小月啊,你糊涂啊,他以后也会买这种饼给你吃的。”小月开始哭了。
“吕云先,你可认罪?”“大人,你听我解释,是小月毒死的,跟我没关系啊,她就是怕担罪,全推我身上,我与她并无关系。”“吕云先,药房有你买砒霜的记录,要不要带你去药房让掌柜的认认脸?”
这件案子结束了,我想着清闲了,拿了本很厚的书开始看。“看书呢?”“什么事,县爷?““我的调令已经到州府了。”“这么快?”
第132章 身份揭穿
“那你要准备交接给下一任了。”“文书自有人交接,我倒是没什么具体的要交接了,我的生父生母可能要来一趟,他们想来看看我。”“没事,都多久了,就一起吃饭一起说说话就好了。”“行吧,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划拨给你们的,月底前列给我,我尽量。”“好的。”
当天下午因为没事,我打算回家一趟,谁知道,突然好多侍卫一样的人把验尸房门口的门把守的严严实实,我再次看到了好久不见的一张面孔。我赶紧跪下,“拜见王妃!”“起来,外面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俩,“你站着就行,不必拘谨。”“是。”“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县爷,是王爷的儿子,我一直不太喜欢你在他身边。”“我只是在这做事。”“他不愿意离开的原因里肯定有你一份,所以我不得不把他调走,时间久了,自然就淡忘了,这么久看来,你也很安分守己,不过呢,遇事怕万一,先下手为强。哟,你这书架上都是他的书吧,这种记号只有他会在书上标。”“正是,我会还回去。”“不必了,来往越少越好,你为什么不辞去仵作的事情,回去找个人成亲,我看县衙里不错的年轻人不少。”“王妃,不是每个女子的人生都是用来相夫教子的,我很喜欢当仵作,我希望所有受害者都可以沉冤得雪。”“你还年轻,你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是希望你,在你们县爷离开的时候表现得尽量正常点,我不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有什么变卦。”“我明白。”
突然有脚步声,本来侍卫拦着,听到是县爷的声音,王妃让门外的人,放人进来。“母亲为何不先去找我?”“你父亲先去州府里打招呼,比我迟些,我对这个地方有点兴趣,来看看。”“江仵作,你去找小宋,有个关于死者的卷宗要你确认。”“是。”
从那间房出来的我,后背都有汗,王爷和王妃终究是要带走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我发呆的时候,突然有村里人从衙门后门喊我。“江家小哥,江家小哥,你爹快不行了!”我跑出去,来人是村里的许二哥,我跟着他一路跑回家。
妹妹他们已经在家里了,家里也站了不少人。“怎么突然就?”“之前也不太好,但是还是可以说话,不让我告诉你。”我和妹妹跪在床边,爹爹让我们侧耳过去。“房子……房子给小菲住,你们家也很挤,小逸,爹……对不起…...你……”说完就咽气了。
就这样,三天的葬礼让我和妹妹焦头烂额,等到院子里都空了,我和妹妹端着椅子坐在院子里,关上院门,开始闲聊。”“姐姐,你怎么打算?”“我继续回县衙啊。”“这房子?”“爹爹说给你住啊。”“爹爹为虽然后来不能走动了,可是他也知道我过的有点紧张,婆家地方下,小叔也刚娶亲。”“那你们就搬过来,你以后有孩子可以在我们家院子里跑来跑去,多好啊。”“行,但是姐,你的房间我给你留着。”“不用,你们住吧。”“你说我们把爹爹单独下葬,他会不会想着跟娘亲葬在一起啊。”“娘亲旁边才是她爱的人,爹爹就不去凑热闹了吧,还是在这附近好。”“姐,你对自己的生活有打算吗?”“没有,走一步看一步。”
那一晚和妹妹聊了好多,天快亮才去睡觉。第二天我就回县衙了,宋大哥他们都跑来,“你爹去世,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不用了吧,大家都很忙。”“太拿我们不当兄弟了。”“没有没有,大家不必如此,我爹爹也是久病缠身,也算是解脱了。”“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你就说吧。”“没什么,我最近都可以帮大家值班,因为我暂时不回家。”大家都没回复了,默默走了。
我打扫了整间屋子,刚准备出去好好吃个晚饭,有人来喊我,说后面在宴请州府官员,让我也去。我一时摸不到头脑,但是也必须去。
我去先跪下,结果没等我起来,知府大人扔下来几张纸,我发现是我的户籍档案,以及修改的时间。“江逸,你修改户籍,女扮男装在县衙里,有何居心?”我看见县爷的脸煞白,“草民没有居心,只是打小跟着父亲验看过很多尸体,耳濡目染学会了,所以既继承了这个手艺,我虽然是女子,可我没有做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我很努力的做事,力求每一份验尸记录都真实完整清晰,我经手的所有受害人,我都认真对待。”“我问你这个了吗?”“请知府大人明示草民。”“我问的是,伪造户籍是你做的吗?”“户籍上可能是误填了,不是草民伪造的,也许是哪一年手填的时候写错了。”“你当本官傻呢?”“草民不敢。”“江逸,你要知道伪造户籍是重罪,你呢,要么说出是谁做的,要么这事没完。”
我跪着,不知道下一步说什么,“知府大人,这个户籍,应该是什么人误填了,绝不是草民之力可以伪造的,草民只是仵作,接触不到这些非受害人嫌疑人的户籍资料,不知大人为何一口咬定是草民伪造的。”“因为你想留在衙门做事啊,你顶替了老仵作,对了,那个老仵作是你父亲,这样看来,你父亲也有嫌疑,该不会你很小年纪他就伪造你的户籍了吧,你们家为了保住这个衙门的差事,居然想出这样的龌龊手段,你父亲呢,本官这就差人去把他带来,看你们父女当面对质。”“知府大人,草民的父亲已于三日前去世了,知府大人若不信,可遣人去我们村里查问。”“那是自然,根本不知道你那句话是真话。”
我还在愣神的时候,县爷突然从席间站了出来,一下子和我并排跪在地上,知府大人一下子傻眼了。
第133章 柳暗花明
“户籍管理问题,下官有很大责任,江仵作不存在可以接触到自己户籍这件事,这都是严格管理的,我猜想是从前资料混乱的时候,弄错的。”知府大人一看县爷跪下了,赶紧站起来扶,“这不能跪啊,我可受不起。”“知府大人,江逸的事一律由我承担,烦请您上报吧。”“既然这么说,就当本官卖你一个人情,户籍性别修改正确,罚些银两,赶出县衙就好了。”
县爷还打算跟他们掰扯,我一把拽回他,轻轻摇了摇头。宴席结束后,县爷来找我。“我要去找知府大人,必须要给你这个仵作的事情找回来。”“县爷,稍安勿躁,这件事很明显是知府大人被提醒了,知府大人根本不认识我,何来去查户籍,要么我们这里面有内奸,要么就是……”“我父亲他们?”“县爷,从现在起,不要再操心我的事了,不做仵作,我也有其他事可以做,离开县衙我也可以活下去,你现在是王爷的指望,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呢,你已经不仅仅是你了,所以你要放下眼前的事情。”“你先等着,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第二日开始,我就打包我的行李,把县爷那借来的书都放进一个箱子里,打算一会搬过去还给他。“江逸,你在收拾了?”“对,宋大哥,以后我可闲了,你们可以去我家附近钓鱼。”宋大哥一把拉住我,“你真就甘心吗?”“不甘心又如何?”“也许呢,也许县爷还有办法。”“我们不能这样想啊,他有他的路要走,我能在这认识大家很开心了。”
我继续收拾,突然听见外面很吵,我跑出去看了一下,县衙后门被围堵了,很大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试图冲进来。“怎么了?”“守门的两位已经面目狰狞了,快挡不住了。”“流民,在闹。”“官老爷,我们没闹,我们只想吃饭,我们好饿。”
“大家都是从哪来的呀?”“你说话能算数吗?”“你是大官吗?”“你能给我们吃馒头吗?”“我孩子快饿死了,求求你们了。”我跑着进了后厨,把锅里有的馒头都用篮子拎出去。“先给孩子老人和女子吧。”分发一圈之后,发现还是不够。“我们还饿着呢,我们也要!”又一轮冲撞,门口两位让我去喊人帮忙,我刚准备掉头去找人,被一块石头砸中,接着就眼前一黑不记得了。
醒来我躺在自己床上,睁开眼,看见了沾血的袖口。“我怎么在这,县爷你怎么在这?”“你疯了吗,那可是流民,他们已经饿红眼了。”“可是有小孩和老人啊。”“你平时多聪明,你今天是傻了吗?”“我只是希望那些小孩和老人不要饿死。”我喊着喊着脑袋旁边的伤口突然疼了一下。“江逸,你别激动,县爷你先去处理流民的事情吧,江逸这里交给我吧。”
“宋大哥,我没事了。”“你也不要跟县爷吵,你受伤倒地,他出来的一瞬间太吓人了,他把流民全都关起来了。“关起来?这哪行?”“放心,都吃上饭了,这些流民跟州府很大关系,应该是被故意赶来我们县的。”“故意?”“你想啊,流民会出很大问题,还要县里自己掏钱安顿,为什么选我们县呢,因为县爷是王爷的儿子,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获罪。”“你怎么知道?”“县爷看到流民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知道知府大人不是善茬。”“现在怎么办?”“剩下的交给我们,你这样还是不要回家了,你妹妹会担心你的。”“也行,我好了就走。”
就这样我在自己的地方安静待了两天,没有人来告诉我流民的事情,也没人来后面了,不知道是太忙了,还是没必要跟我说了。我收拾好了除了床铺以外的所有东西,当我收拾那堆验尸的工具的时候,愣神了,我不知道这些该不该带走,是县衙里给配的,有些也是我自己打磨了一下。
“怎么了,这些都不打算带走了?”“县爷,不是啊,我在想这属不属于我?”“属于你的,你都收拾好了?”“差不多吧,打算回家了。”“你对于流民怎么想?”“我想着,给他们找块荒地,由县里赊给他们稻禾种子,给他们盖几间临时房屋,等到有了收成再把种子的钱上交给县里,按人口划拨地块,其次可以看看县里有没有什么正在打量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可以给他们介绍去,几年后,他们愿意返乡的返乡,不愿意的就留下,把户籍也迁移过来。”“想法不错,大概也就这些。”“您不打算跟知府大人问清楚、流民到底哪来的吗?”“我会让他亲口说出来的。”“亲口说出来?”“你先别回去,还有事找你。”
几天后,一道公文下来了。“江逸,县爷升官了。”“本来不就是要调职了吗?”“这是升官了。”“升哪里?”“知府。”“这不合规矩吧。”“皇上说的话难道不比规矩好使?”“果然王爷的儿子就是占便宜。”“还有个好消息,你作为仵作继续跟县爷去州府里。”“什么?”“就是你要去州府里当仵作了,以后可不是这小小的县城仵作了。”“你确定吗,可我不是因为户籍问题,要回家了吗?”“听说近年都在鼓励女子出外做事,女子若好好读书,也可以胜任很多事情的。”“你确定吗。我可以以女子身份去州府里当仵作?”“确定啊,白纸黑字的。”“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实在是太开心了。”
我还在笑着,“这消息到的真快,收拾好了,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去州府赴任了。”“所以县爷你,让我暂时不要回家,是这个意思?”“对呀,但是没有收到确切的文书,哪能跟你瞎承诺呢?”“县爷,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下脑袋都不疼了。”
第134章 翻看卷宗
我的行李被搬上马车,我本想着跟行李的马车挤一挤,可县爷让我跟他乘一辆马车。““这不合规矩吧,你一个即将上任的知府大人。”“我都是知府大人了,我还不不能决定马车上的人了?”“也对。”
“你开心吗,江逸?”“开心的是,我可以继续当仵作了,担心也有,县爷你在背后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这些手段虽然很容易办成事情,可总是会担心哪里有问题。”“我是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权力,可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错。”“错倒是没有,我担心我撑不起州府的仵作事宜。”“州府好几个呢,你怕什么,而且你们的文书工作会很繁重。”“这点倒是有点了解。”“江逸,我以为你会拒绝去州府呢。”“为什么会拒绝?”“没什么,很高兴能继续一起做事。”“县爷,我真是应该每天都向上天祈求你平安吉祥,不对,是知府大人。”“称呼而已,不重要,今天真该痛饮一番,真开心。”“知府大人,到了新地方还请多多指教了。”
到了州府的衙门,那真是气派,跪接的不少,搞得我手足无措。我到了仵作专用的地方,这里简直太广阔了,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案,里面资料就堆了不少。我跟各位同仁打了招呼就去找点水擦擦台面。“新来的这女仵作,可来头不小,我可听说她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一力举荐的,还和新来的知府大人同乘一车。”“喔唷,该不会是知府大人的妾室吧。”“诶,知府大人尚未娶亲。”“那该不会是正室吧?”“哪有女子没成亲就出来抛头露面的。”“小心着点,他们可是一个地方来的。”我故意让手里的铁盆掉地上,发出很大声响。“仵作大人好!”“我叫江逸,很高兴认识二位,以后请多关照。”“自然自然。”
晚上吃完饭,江逸回到给自己的房间,很大很宽敞,足够放一个书架,她想着改天去外面逛逛买个书架。
“江姑娘,我们以后叫你小江行不行?”“几位都是我前辈,叫我小江就好,我虽然为女子,但是自打记事以来,都是跟着我爹去义庄或者去死者家里的,脏活累活我都可以,不必给我什么优待,各位尽管吩咐,我自当尽心竭力。”“这里有过去三个月各县递交的案件卷宗,你尽快整理并且誊抄一份,有疑问可以来问我。”
我本来怀揣着来继续跟一手案件打交道的准备,谁知道来了之后第一个事情是看卷宗,还是这么厚一堆,字迹潦草杂乱,各种纸张大小各不一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看,到晚上才整理出五个案子,想着回去也是睡觉,干脆就继续看好了,看到半夜弄出来将近十个案子,也累的眼睛看东西都重影。突然有人敲外面门,一看是白天给我卷宗的卫仵作,“卫前辈,有何事?”“我今夜值班,看见这里烛火亮,就来看看,你这也太拼命了,慢慢看,这种事情以后很频繁,你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所以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诶,我知道了,卫前辈。”
第二日,我继续看卷宗,眼睛全是红血丝。“小江啊,你这做事啊,太刻苦了,要时不时放松下。”“卫前辈,你可别夸我,我一不小心就当补药吃了。”“事情要一步步做,我知道你先前在县里当仵作,文书的事情做得少,你首先要从这里开始,薄弱的地方加紧点,仵作帮人沉冤得雪是好事,在这里整理卷宗也是对每个案件负责任,也许哪天就让你看出个冤假错案。”“好,卫前辈。”“以后就叫我老卫。”
我继续看卷宗,看到一桩案子,特别好玩,虽然已经很困了,可还是想坚持看完。一个去赶考的男子,考了几年没回来,今年呢隔壁县考中一个,这男子的妻子却说那是她相公,把那位考中的男子拉扯不像样,还踢了人家的马,大家只当是她疯了,给拉开,哪成想,第二日这女子吊死在这考中的男子的家门口,女子娘家人说女子肯定是被这人杀掉的,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案子不成立。
刚好知府大人来这里。“知府大人好。”“多礼,忙什么呢?”“看到县里一个案子,看起来没什么,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我来看看。”看完卷宗,“你觉得这男的是陈世美?”“不知道,可又不是一个县的人。”“你觉得这女子的死肯定和这男的有关?”“不一定是他杀的,可多少感觉那女子只是疯了,之前也有点疯癫,为何突然之间去人家门口上吊呢?”“就是她遇到了令她绝望的事。”“我也这么觉得,我去找老卫,问下有没有更详细的两方的资料。”“你已经认识新朋友了,有进步嘛。”“这是我前辈,很认真在教我。”“好事情,我还以为你会被繁重的文书工作吓到回县城。”“知府大人,没有一条路是平坦的,也没有谁能永远在前面给你开路,选择向前走肯定会有困难的。”“继续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继续翻看下一个案子,我把刚才的案子做了一个记号,打算第二日去问一下老卫。
我走回住的地方,在院子里听到有人在哭。于是我拎着灯找到了影壁后面在哭的人。“你在哭吗?有什么事?”“江仵作好!”“你这样都能看清是我?”“这几天只有你在那边案件卷宗的地方挑灯夜读,我估计就是你了。”“你哭什么?”“我被洗衣房的人挤出来了,因为我觉得分配不均,那群大婶在欺负我,让我洗最脏的衣服,我气不过,今天跟他们掰扯了几句,现在他们不让我回屋睡觉了。”“小丫头,你哭没有用,现在站起来,拿个棍子,一脚踹开他们的门,躺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睡下。”“可是他们合伙打我呢?”“那就拿刀,永远拿一个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第135章 洗衣风波
第二日一早,我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开门出去,一个小丫头正被带着走向我。“就是她告诉我,永远要拿一个更具杀伤力的武器。”“怎么了?”“江仵作,昨日夜里,洗衣房的两位大婶被杀了,都死在炕上,另一位大婶说,前一夜他们赶走了这小丫头,谁知道她半夜进来了,而且床铺上也有把刀。”“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在水落石出前,麻烦您也先去房里待着,我们尽快查明真相。”“我随口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委屈一下。”
我相当于被软禁在自己房里,本来一直在想,这件事如何解决,后来索性开始看书,反正干着急没有用。“你倒是清闲。”“那我也做不了什么。”“看看吧。”“刀上验不到血,怎么都验不到?”“是啊,那把刀为什么没有血呢。”“洗干净了?”“可是拿什么能洗那么干净呢?”“你想自由活动吗?”“我不想。”“为什么?”“案子没有尘埃落定,我出去只会增加麻烦,干扰大家。”“那三个大婶,平时都对那个小丫头很不好吗?”“也算不上,就是小团体,排外。”“那三大婶进来多久了?”“十多年了。”“看来那小丫头是最可能的凶手了。”“动机也充足,被排挤,夜里不让回去睡觉。”“知府大人,我本以为你上任会遇到大案子,让你一展拳脚,何曾想,首先是衙门里出事了。”“对呀,还是两条人命,你看看这些大婶的资料吧,我没仔细看,三个都是一条街上的,隔着没几家,关系一向好。”“关系好不好不能听人说,要看他们真实资料,撒谎的太多了,我们不能全信。”
我闲着就把这几个人和那个被怀疑是凶手的女孩的资料一起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这三个大婶一直在这做事,还算不错,至于唯一活着的大婶是一家之主,相公早逝,她带着孩子和婆母一起过日子,很是厉害。可是看完资料对于这案子也没有帮助,我只是知道他们各自的家庭,似乎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洗衣房的事情要继续,剩下的那位大婶开始找人,虽然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知府大人的衙门里不能一日不洗衣服,又找来两个大婶,最起码要让这里先运转起来。
“知府大人,你们有没有去调查过活着的这个大婶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过于偏向性,偏向于那女孩不是凶手,而这位大婶是。”“不是,这个杀人案是个仇杀的可能性有,洗衣房里四个人,两个被杀,难道不该怀疑剩下的两个吗?”“也合理。”“所以,假设是小女孩杀的,为什么留一个大婶?假设是大婶杀的,那刀可以确定是凶器了,血去哪了,刀清洗得再干净还是有残留的。”
就这样讨论了好久还是没有结果。第三条的时候,有人给我解禁了。“江仵作,你可以自由活动了,基本排除你参与谋杀了,不过以后那样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劝说人家。”“知道了。”
我刚坐下,老卫就来了。“胆子不小,还劝人杀人了。”“不确定凶手是谁,不好胡说。”“小江,若是你,你觉得谁的嫌疑大?”“小女孩或者大婶或者外来人,或者两人打配合,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也这样想过,你说,凶器为何怎么都验不到血?”“第一,此人能洗净血迹,第二,那不是凶器。如果我们排除在座的仵作犯案,那么就是说,那不是凶器。”“这样一来,我们要去洗衣房找一样东西。”
“老卫,既然伤口和这把刀吻合,那么有没有可能有两把刀,另一把在这洗衣房里。”“对,可你看这满院子的池子,刀沉入水底的可能性大。”“那就把水抽干。”
花了大半天时间把水抽干,谁曾想,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捞到。“老卫,我们寻错方向了?”“按理说,凶器那么大,不太可能夹带出去了,那这座小的洗衣房里,还有哪里能藏刀呢?”“你问我我哪知道。”
我们愁眉苦脸坐在自己桌案边上,我更是饭都吃不下去。“大家有什么建议吗?”“要不要挖地?”“我看了下,那边没有土被翻过的痕迹。”“你有一把大刀,你藏哪里?”“柜子里?”“那不是被发现就死定了。”“床铺下面?”“那都是炕,怎么放下面?”“洗衣房里有什么跟外面不一样的,却可以藏东西的,却没被我们发现呢?”“水里最好,因为看不到底。”“可水里也的确没有。”“每日进出那么多人,谁拿走都有可能啊。”“可是那刀太大了,不好带出去的。”“再想想吧。”
我就一个人去了洗衣房,大家都在忙,捶打浆洗,一步步来,新来的两位大婶似乎比较投缘,原先的那位大婶不爱说话了,小丫头也暂时被放出来继续干活,因为证据不充分。“嗨,你出来了?”“对,我那天实话实说,你以后都不想理我了吧。”“也没有吧,你也没撒谎。”“我是不是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可我也没办法,我没有杀人。”“你每天要洗多久的衣服啊?”“五个时辰,你看我的手。”她伸出一双被泡白的手,都开始突脱皮了,那双手有着和主人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沧桑。“是整天泡在水里,所以手是这样的,加上还需要皂角粉,长时间这样子,手自然就这样了。”“也是,平时看你们做事是真的很辛苦,那么晚你也没地方睡觉。”“是啊,他们还用皂角粉迷我眼睛,我上次眼睛疼了好几天。”“等一下,你说什么?”“迷了眼睛?”“不是,再往前?”“用皂角粉迷我眼睛。”“你们这里是不是买了很多皂角粉?”“是啊,怎么了,我们是洗衣房,你都不知道每日送来的衣服有多脏,你去哪?”“去你们存放皂角粉的地方。”
第136章 益友良师
皂角粉被放在干燥的一个很大的容器里。“你们买这么些,不怕受潮吗?”“仵作大人有所不知,我们用量很大,所以不怕坏了。”“给我把铲子。”
我在那堆皂角粉最底层结块的地方挖出来一把刀。“这把刀是不是特眼熟?”“像是那一把。”
我用布裹着这把刀送去前面,给了前辈老卫看。“小江不错,找到了新证据。”“老卫,你觉得这也不是凶器?”“我可没说,要严谨些,万一不是呢?”“也对也对。”接着就着手去验看这把刀,刀刃上用湿布可以擦出淡淡的血痕,刀把上被人擦试过。“看来都擦干净了。”“有血也是真的,可是不能证明是谁杀人的,只能说这个是凶器的可能性极大。”“老卫,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我也不清楚,接下来是官差的事情,我们只负责把知道的告诉他们就好了,不要下判断。”“就这把刀?什么都没有了。”“对,你可能之前在县衙做事,那里分配不清楚,一般都是一人身兼多职,可这里是州府,你一天甚至一个时辰都会收到来自各地方的命案,当然发生在知府衙门里分甚少,你要面对如此之多的事情,就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或者说去干涉,我们只负责把刚发现的凶器验看的结果递交上去,甚至你去找证据都是不合规的。”“可是,他们也没搜到凶器啊。”“那是他们的事情,切不可越权。”“受教了。”
我一个人在街道上散步,还是有点打击人的,身后有人喊我。“大人!”“垂头丧气做什么?”“就是这里好像分工更明确了,我有种事情不能马上解决的窘境,就是说从前我可以去问宋大哥他们,到底到哪一步了,我可以跟他们外出抓人或者查看现场,现在好像只能做很少的事情,甚至找到了凶器都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州府比县衙大很多,每个位置上都好几个人,就像是放大版的县衙,他们不愿意多管闲事是因为不属于他们的事情,做了也是给别人功劳,而且别人在这方面说不定更精通,我一直在想这样的设置有没有问题,假设说,我把州府的模式设成,无数个县衙模式,就是你们三五个人一个小队伍,有仵作,有衙役,有文书,各县的事情按顺序分发,也可以两个队伍合作,这样会不会灵活些。”“不过目前估计你没法这样,他们都喜欢现在的模式了,你只能是让这个巨大的机器运转起来,我初来这里,实在是多有不习惯。”“没事,那个卫仵作不是坏人,就是教条了些,不过也不影响他是一众人里最出色的,他来这里好多年了,至于一直没高升,是因为脾气太过倔强,也不是很听上官的话。”“这样的人倒是好相处,不过不讨上官喜欢。”“慢慢适应吧,我有时候在想,来这里以后,你要是不适应怎么办,一个女仵作,一开始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又是被我带来的。”“那些闲言碎语不会影响到我,只是我怕做不好事情,给大人您丢人啊。”“丢的只能是你自己的人,哪会是我的脸,请你吃个晚饭吧,来这些天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饭后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得出大人也很忙,整个人也没精神,我还有个老卫带着我,他甚至没人教。“你回来啦,出去玩了?”“呃……吃饭。”“洗衣房的案子结束了。”“结束?”“嗯,凶手抓住了。”“是谁啊?”“是剩下的那个大婶吧。”您不清楚细节吗?”“细节也不是我们这里管啊,我们只负责提供我们看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凶器是什么,案发大约时间,卷宗不由我们整理,但是最终会归档一份给我们。”“知道了。”“小江啊,你对我们这里有什么觉得特别适应不了的?”“就是你们分的很明确,我从前什么都做,甚至是户籍统计都要下乡去做的。”“你还做这个?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也不方便吧。”“我从前扮个男子,然后在乡下发现了一个很久的凶杀案,差点被凶手烧死。”“实际上你想,你遇到的案件,如果是衙役负责下乡,那么他们逃生的机会要大些,他们毕竟有点拳脚功夫,我们是仵作,你回忆看看你最早开始当仵作的时候,是不是只是验看尸体?”“正是。”“我知道你很聪明,也不怕辛苦,可是这里就是这样,我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不教训你,不过也希望你尽快改掉你在县衙养成的热心肠这种习惯,不要做同仁的事情,也不要同情凶手或者受害者,你只需要站中间,对自己验看的尸体或者现场持中立态度,切不可偏颇。”“我懂了,卫前辈,你为何如此照顾我?”“我的夫人是个远近闻名的女医家庭出生的,因着家中富裕了,没让她给人诊病,嫁入我府中,一直郁郁寡欢,生下孩子不久就撒手人寰,翻看到她生前写的文章,句句都是恨,恨自己不能从医,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看很多人为病痛所折磨。老夫之前听说,县爷会带一个女仵作来州府赴任,很是惊喜,你与我得女儿差不多年岁,她在学医,我不反对。”“卫前辈,就冲您愿意教我做事,我一定不会给女子抹黑,也绝不会给您这位先生抹黑,自然要做个好徒弟。”“你很上进,也很积极,这是好事,我们几个老态龙钟的,这里迟早要交给你,文书工作最是头疼也不得不学习,你且慢慢看大家吧,你自身的好品质不要丢,学习这里的做事方式也很重要,今日且跟你说这些,我也得回家去了。”“恭送卫前辈了。”
我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老卫也是个不错的人,最起码意识到他夫人是被耽误的女子,给了女儿极大的鼓励……想着想着就困了,本以为是在做梦,没想到拍门声越来越大,“江仵作!江仵作!”
第137章 受灾村落
“出什么事了?”“泄洪冲垮了一个村,有些尸体冲上岸了,有些还没找到,人手不够了。”“泄洪为何不提前通知呢?”“通知了,不知道这个村怎么会没通知到。”
等我们赶到河岸边,巨浪滔天。“小江来了,你去这个村,有人带你去,要走山路,这是本村人口清单,找到的都标记出来,最好找个同村的人。”“知道了,您呢?”“我去最大那个村。”“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每人一个村可能都不够,先这样吧。”
我一路走山路,跟着向导一直走。“大哥,这泄洪之前你们不知道吗?”“不知道,而且通知的泄洪是十天后,不是这个时候。”“你家人都还好吧?”“我一个光棍,所以来给你们带路。”等走到能看见村子的地方,我才发现,水都比门头高了,难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了。“大哥,我们现在进不去村子吧?”“对,我带你去,我们拦了一个网,在一处水流不是很急的地方,看能捞到什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下面一句话,只能默默站在那抓紧我肩膀上背着的工具箱的绳子。
很快就有人帮着清理出几具尸体。“黄大哥,你怎么带了一个女子来?”“这是州府里的江仵作,来看看现场,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女的啊……”“女的还能当仵作……”“一个女子还抛头露面的,怎么找婆家……”“能帮什么忙……”,此起彼伏的怀疑声音。一个拄着小树棍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可闭上嘴吧,你们谁不是女子生的,女子能忍受的痛疼比你们多,都闭嘴,小江仵作啊,多谢你来我们村,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大家尽量不要喝这水,能支口锅在这烧热水吗,喝热水,然后已经出来的人尽量少跑动,找点干燥的地方呆着,州府那边已经准备给大家发粮食了,也会尽快转移大家,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跑出来了,麻烦各位排队来我这里说一下自己名字,我要知道我们该找哪些人,另外呢,我虽然是仵作,我也懂点医术,我带了些简单的草药,若是有什么不舒适的,可以来找我。”
等到登记了在场所有人,我就开始把那块场地分了一分,有些人找柴火,有些人支锅,还有的去找点山边上的果子回来。“黄大哥,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吧。”“好多呢,你看尸体做什么?”“我是仵作,我来,一是看看有没有不是死于这次泄洪的,当混乱的时候,有人会趁乱做坏事。”“那行吧,跟我来,放在那边下面,怕大家看了难受,都是一个村的。”
我大概验看了几具尸体,把人名字打叉,这几具尸体都符合溺死的情形,各人都有些皮外伤,大概是被冲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什么。“江仵作,这有问题吗?”“目前没有,我带了些草药,大家煮水喝点吧,毕竟现在牲畜尸体也多,容易有疫病,还是早点预防。”“行,我给你找个人来煮。”
天亮的时候大家都困得不行了,我也打算打个盹,谁知道那边黄大哥喊我。“江仵作,你下来看看吧。”
我跑到临时存放尸体的那里,一老一小的尸体正在被抬上来。“刚刚打捞到的?”“是的,是爷孙两。”“我看看吧。”我看了看小孩尸体,基本也符合溺水死的样子,我继续看爷爷尸体,却发现他居然不是溺死的,见我愣在那,黄大哥喊了我一声。“怎么了,江仵作?”一想到我自己在这并没有认识的人,唯一带我进来的人也是附近村子的,若是凶手在这些人之中,他们会不会想着帮其隐瞒,若是那样,我的处境比凶手危险得多,我选择了先隐瞒,反正我会找机会把尸体带回去。“没什么,困了,都是溺水死的,尸体放好。”我站起来询问黄大哥之后,划掉纸上的的两个名字。
我在不停打瞌睡,因为一夜没睡,还走山路,这会肚子还饿了,可也不能说,毕竟大家都缺粮食。“江仵作,我们村路不好走,等州府的粮食来,我们都要饿死了,我找几个年轻点的,跟我回村里找点泡水的粮食先吃着吧,总不能活活饿死吧。”“可你们游回去很危险啊,要不要你出山去看看?”“不了吧,这一出一进又要花费好久,都是人,我看你都饿得眼睛没神了,总不能一直吃山边上野果吧。”
当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来人了。“给你们送粮食来了。”大家饿狼一样奔过去。这次送粮食来的人,有个衙役,我不太认识,好像是在衙门门口见过一次。“江仵作,在下陆凌。”“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怎么还您上了,叫我陆哥就行。”“好,陆哥,这边是名单,已经确定去世的划叉了,活着找到的都是这样标注的,还有很多人没找到呢。”“辛苦你了,打头阵的应该是我们,事发突然,可惜人手实在不够。”“我们仵作懂一些基本的医术,多少可以预防,再一个,这样的大灾难,也担心有人小动作。”“我奉命留下,从现在起,江仵作可以放心了,我来负责这里所有人。”
陆凌跟着黄大哥一起,把位置跑一跑,熟悉我们临时划分的区域,好不容易等他离开了黄大哥身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小心的扯了他衣袖一下。他另一只拿着刀的手晃了一下他的刀,几乎可以确定他知道我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半夜大家都睡了,除了守夜的在很远的地方。我带了纸,为了防止被人听到我们在说的事情,我特意就着火堆在纸上写了白天的事给陆凌看,他点点头。我把那张纸扔进了火堆里,一下子就成灰了。“你怎么还不睡啊?”见我靠火堆坐着。“黄大哥啊,我有点睡不着。”“那你跟着我守夜吧。”我只好站起来硬着头皮跟着他到处巡逻。
第138章 中毒尸体
“我很好奇,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想着当仵作?”“我爹是仵作,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因为我爹是仵作,没有亲戚朋友,我娘去世了,然后我爹怕我和妹妹长大了没有营生,我从小就被带着去义庄,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更怕没饭吃,后来我爹受伤,我就接手了,发现是自己很喜欢做的事情,就一直做了。”“你与我们村里的女子都不一样。”“我也不多鼻子眼睛,都一样的。”“我们村的女子都会比谁嫁的好,你好像一点不在意那个。”“黄大哥,你哪里看出来我一点不在意那个?”“没有人家会喜欢一个没成亲就抛头露面的女仵作给自己当媳妇的。”“我倒是不在乎这些,也没有想着嫁人。”“不嫁人你不就是老姑娘了,以后老了怎么办?”“老了就凉拌。”“你真的想得出来,不过你一个女子还是很有主意的。”“哪里看出来我有主意了?”“你给这里安排的不错。”
陆凌走了过来。“二位聊什么呢?”“瞎聊,陆大人也不睡?”“我哪里能睡,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粮食,我也不放心。”“那就一起坐下来聊聊吧,你们很熟吗?”“你说我和陆大人啊,不熟,我刚来这里没多久,这是第一个外出任务,不瞒你说,我也刚刚认识陆大人。”“你俩还不认识?”“我倒是认识江仵作,一个知府大人带来的女仵作,那可是大家都要去看看的。”“我就觉得我好像在院子里见过你。”“我们都好奇,知府大人带了个女仵作来上任,无论他带什么其他心腹或者职位的人来,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带了个仵作来,还是个女仵作,整个府衙都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几天之后,卫老说,不要说这女仵作的闲话了,人家做事一点不偷懒,可造之材,也不要好奇了,都会去做自己事情。”“老卫这么帮我说话呢。”“卫老脾气不好,可心却不坏,你偷懒他会马上把你揪出来的,我们也不觉得不妥,只是大家担心和你一起出去,碍于你是女子,处处要避嫌。”“这我倒没事,我在县衙的时候,还因为去村里统计人口,和去的衙役一起睡村长家的,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黄大哥赶紧打断我,“哎,这不能说,这对你名声不好。”“清者自清,我不担心的。”“你一个女子,这事以后可别说了。”“没事,那时候我也是男子扮相。”“男子扮相?”“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说吧,我好困,先去睡一会,辛苦二位了。”
天刚亮大家都起来了,显然是还在担心自己家人或者同村人,就这样陆续又有几具尸体,都符合溺死。浪也逐渐小了,之前是泄洪之后又暴雨,天也开始晴了,我们也要回衙门了,村里还有两人找不到,大家情绪很低,一个村就剩下一半人不到了。前一日与我一起躺在通铺上的大嫂突然跪下,“女官人,我一个乡野村妇,只认识你这么大的官,求您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什么都没了,庄稼没了,孩子也没了,我们怎么活啊……”旁边一个年轻点小伙子一边拉着她,一边朝我点头道歉。见我在原地愣神,陆凌叫了我。“各位乡亲,这边尸体要带走,麻烦各位帮忙装车,水下去了,我们要回府衙去了,尸体要处理一下,以防有什么疫病,都一一登记在册了,回头你们去府衙找我,我叫陆凌。”
我俩带着一车尸体回去,一路特别难走。“你只想带回那个老爷子的尸体吧?”“正是。”“带这么些上路,你也跟着辛苦了。”“陆大人可不要这么客气,原是我想要带尸体回去,本就该我来出力。”“你在怀疑什么?”“我怀疑这个老爷子是被人毒死或者洪水到他家里之前,他碰到什么毒物,他不是溺死的,水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有呢?”“还有,我觉得这次泄洪有问题,可没有证据,泄洪怎么会不提前通知撤离呢,一般都要提前通知,泄洪啊,这可不是天灾。”“江仵作你很有主见,也很聪明,看来知府大人给府衙选择了一个好帮手。”“哪里,我只是个小地方来的仵作,我来这里以后谨小慎微,生怕出点乱子,辜负大人栽培了。”“你不会辜负的,你来这里就发现了一个中毒的,要是我来就不会带这些尸体回去了,自然也就放过了这个中毒的人。”“陆大人,我这样算不算多管闲事?”“多管闲事?没有吧,这不是你分内的事吗?”“好担心我又多管闲事了,我是小县衙来的,小地方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帮别人做事,我甚至还帮衙役值班。”“你这个倒是不必担心,至于你说的泄洪是人祸,这就是多管闲事了,不过你若是知府大人的左膀右臂,另当别论。”“哪来的左膀右臂,我就是个仵作,还因为女扮男装,差点丢了差事。”“那你只要专注这具中毒的尸体,其他不要管,也轮不到你来管。”“自然自然。”
进了府衙,我看到了晒的更黑的老卫,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了。“笑什么,不懂规矩,你们带了一车尸体回来?”“正是。”“带什么尸体,疯了吗?”“有个老者中毒了,不是溺死的,是中毒,我担心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借机杀人,所以我不敢把他都在那,那里都是村里人,万一凶手混在其中,很容易毁尸灭迹。”“做的不错,只是苦了陆大人了,给你做苦力。”“我也出力了,我帮着推的。”“去找个人帮你把尸体抬到验尸间来。”“我要准备什么?”“你去把给你的村里的人名册拿来,我这有份更详细的,核对一下死者身份。”当我的皱巴巴的纸和老卫手上那好几张密密麻麻的纸上名字重叠时候,“这是村长啊,他怎么会中毒呢?”
第139章 外族蛇毒
“老卫,村长就不能中毒了?”“因为他还是村医,他很熟悉各种乡村的毒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他中毒倒是有点怪。”“你来验尸还是我来?”“你且站着看我怎么动手,你帮我做记录。”
老卫递给我很大一本东西,我打开看了,要写很多东西,比县衙的验尸记录复杂多了,还有各种各种签字盖印。“这还要盖自己的名章?我没有。”“尽快去刻一个,让你看着,不然你怎么记录。”“知道了。”我第一次不需要验看尸体,只需要跟着师父身后记录、打下手,上一次大约还是我爹爹摔伤前,那时候我做的就是这些事,我跟着老卫,把能记录的全都记录了,一看已经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可有遗漏?”“我虽然字不好看,但是写的还是很快的。”“不错,本以为你做文书工作会不太行,现在看来也不错,看到那个架子上那个颜色浅一些的本子了吗,把月份最新的那一本拿下来,那你今天记下的东西重新整理排列好,填入那里面。”“什么?这个不是最终的?”“这怎么可能是,你看你这里漏了那里多了,你还当这里是小县衙?”“我没有,我现在就去。”“别去了,有人找你,见过大人!”我一回头看见了知府大人。“见过大人!”“你们现在很忙?”老卫抢先说了,“她还有点文书工作,不过可以休息一会,都站将近两个时辰了,剩下的事,今天做完就行。”“知道了。”
“大人找我何事呀?”“我把小宋调来了,但是要三天后才能到,还是想先告诉你。”“真的吗?好不容易又多了一个我认识的人,不过这里真的比县衙复杂些。”“只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回去忙吧。”
我蹦哒着回到验尸房。“你没去吃饭?”“没到饭点呢。”“大人有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个我熟识的人要调来府衙。”“我以为我刚说了你,大人会有意见。”“这个自然不会,大人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那你赶紧去整理吧,有不会的来问我。”我又开始做我最烦的文书工作,可不得不做,老卫在很用心的教我做事。村长丁虎60岁左右,中毒身亡后落水,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基本上没有明显伤口,血液里有毒,喉部也有毒,基本可以确定毒药从口部进入体内,毒药目前不明,测毒后,不属于村庄附近的毒虫或者毒草造成,疑似外来毒药。
“老卫,你说能是什么毒呢?”“我哪知道,这个要验出来,我已经让人去各大药铺询问了,包括捕蛇人处。”“如果都问不出来呢?”“继续想其他路子,你怎么那么多如果?”“就是好奇,你们怎么做?”“放心,去找药铺和捕蛇人的差事不是你的,也不可能带着你去,这跟县衙不一样。”“我明白的,所以只能是等消息。”“把你誊抄的东西拿来我看看,别又搞错了。”
下午来消息了,药铺最近没有卖出过剧毒药,进货也就那几家,大家甚至都没怎么进货。来的衙役继续说,“卫老,有个事情,最近城里来了一个外族的队伍,他们表演各类蛇。”“他们的蛇能采到毒液吗?”“这个,我们去试试吧。”“陆大人,你们若是不会,找个捕蛇人去帮忙,切不可轻举妄动,都是毒物。”
第一晚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来消息了,很显然陆大人脸色很难看,估计是熬了夜。“卫老,这是采来的蛇毒,您验看吧。”我跟着老卫继续验这几种毒,有一种毒,好像是和死者身上的类似。“老卫,这个外族表演队伍有嫌疑。”“快去找陆大人抓人。”我一溜烟跑到前面,问了两个人终于找到陆大人。“哟,陆凌,小女子来找你啊。”“陆大人,老卫说,那个表演蛇的有问题,有种蛇毒好像就是毒死那个死者的。”“好,知道了,你们几个跟着我,把人带回来,我先去请示大人。”
我和老卫又在等消息,老卫递给我一本很厚很旧的册子。“老卫,这什么?”“我的手记,一辈子的的都在这了。”“我誊抄一本?”“送你了。”“可你不就没有了吗?”“我指不定哪天一觉睡就起不来了,送你还能有点用。”“胡说什么呢,你年纪不大。”“我女儿都和你差不多大了,我都一把老骨头了。”陆大人的一个小弟来了。“卫老,我们大人让我回来禀报您一声,那伙人跑了,目前不知道从哪个门走的,分散开去追了。”“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请陆大人吃酒。”那人一下子就跑不见了。“跑了是不是表示畏罪潜逃?”“小江,这是知府大人要操的心,你是什么,是仵作,这小哥来我这之前肯定先去跟知府大人禀报,你给我少管闲事。”“知道了,猜猜嘛,闲着也是闲着。”“闲着就来看看,这几种外族的蛇毒,我那本手记,你翻开看看,有些蛇毒的,我们来看这几种,看看这些毒让小老鼠吃了以后会怎么样。”“老卫,你该不会让我去抓老鼠吧?”“我找人抓到了,给他们的粮食里拌几种蛇毒,观察看看哪个死的快,死完了把老鼠毛剃了,看老鼠身上有什么变化,给我一一记下,知道吗?”“我知道了,多谢你啊,老卫。”“谢什么?”“多谢你认真教徒弟。”“少耍嘴皮子,赶紧动手。”我给每个笼子编号,然后挨个个记录下老鼠的变化,正当我在桌边上给老鼠剃毛的时候,陆凌来了。“江仵作好兴致,再给老鼠理发呢?”“陆大人,我在观察这个被毒死的老鼠,它可是被蛇毒毒死的。”“卫老呢?”“去吃饭了,人抓住了?”“分了四个门,这伙人跟失踪了一样。”“那现在呢?”“回来带犬分四个方向去找,我想问下卫老,万一对方放出他们的毒蛇,我们弟兄们要如何防范,可有什么解毒丸之类的?”“那我就不清楚了,各种蛇毒解毒方式不一样,万能的解毒丸估计没有。”“你学艺不精,闭嘴。”老卫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陆大人,我这呢,有些防蛇的药粉,你带着,必要时候撒出去。”
第140章 案发家宅
我正在桌边打瞌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我了。“卫老,人都抓回来了,他们没有放蛇,可是他们说话听不懂,大人已经派人去找能听懂的来了,有结果我再来告诉您。”“辛苦陆大人了,大可不必自己跑一趟。”“分内之事,对了,他们的蛇都带回来了,放在那边的那间房子里,门窗都钉死了。”“都是毒物,周边撒些粉,防止跑了。”我以为陆大人着就要走了,谁知道他头一偏,“小江仵作,打瞌睡呢?”“没有,在等陆大人的消息。”“你擦擦口水吧。”老卫和陆凌一起大声笑了起来。
等到审完已经是下半夜了,我早就趴桌子睡着了,老卫也趴着睡了。一个陆凌下面的小衙役在大声拍门。我爬起来就赶紧去开门了。“江仵作啊,也没回去睡觉啊,结果出来了,陆大人让我来通知卫老。”“跟我说一样的。”“那群玩蛇的,没审出什么。”“没审出什么?”“对,泄洪的时候他们都在城里,很多人看了他们的表演,按照村里和城里的距离,没有机会带着蛇去下毒。”“那带着毒呢?”“那就不是他们几个了,他们都在城里。”“知道了。”
我回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老卫。“老卫,说不是这些表演蛇的。”“各自回去休息吧,明早研究一下他们的蛇。”“蛇在哪?”“锁好了,你放心回去睡吧。”
第二日一早,起床就发现后院乱糟糟的在吵。“这怎么了?”“蛇不见了。”“什么?蛇跑了?”“像是被人偷了。”“老卫,蛇跑了。”“我知道了,要是下半夜连夜查这些蛇就好了。”我看了眼老卫,他脸色特别阴郁。“老卫,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是年轻人,昨晚我应该连夜检查这些毒蛇的。”“想下一步怎么办吧,在这捡错误,也没有什么用。”
我回去把尸体看了一遍。“老卫,询问的记录能调来看吗?”“你要看那个?”“嗯,我想看看,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那你去找陆大人吧。”
“陆大人,审的记录我可以看吗?”“可以,也没什么有用的部分,不过你不能拿走,只能在这看。”我认真的看每个人的审问记录,他们都表示自己没有离开过大家,只有一个人说没三天会去酒馆喝一顿酒。“这个人去的酒馆你们去过吗?”“去过,小二哥说每次去喝一炷香样子。”“喝酒就喝一炷香时间,这大可不必去酒馆了吧。”“什么意思?”“陆大人,那间酒馆,要不要看看有没有跟死者的村子有关的人,比如说送蔬菜的,送鸡鸭的。”“这查过了,没有,甚至没有一个是那个方向来的。”“都有哪些人?”“我拿记录来给你看吧,我下面人去的,都记下了。”
我细细看了那份记录,很清楚的标明了很多人,各自做什么。“这怎么有个大夫?”“一个江湖郎中,没什么人找这样的过路郎中看病,酒馆里缺个账房,就留下了,你怀疑他?”“郎中最起码懂一些草药知识,一般人跟这些外族人根本无法沟通,如果是个懂蛇毒的呢,如果是个成长去南方林区的呢,你们标记的是他是南方林区的。”“我去让人把账房带回来。”
我慢慢走回去,看见老卫,发现他脸色不好看。“老卫,怎么了?”“你又去插手别人的事情了?”“我没有啊。”“你去过之后,陆大人就派了人出去。”“我只是怀疑其中一人。”“那不是你的事情。”“可是我们的仵作的目的难道不是帮人洗刷冤屈吗,不让任何一个人枉死吗?我知道我们只是仵作,他们是衙役,有很多人要一起把这命案解决了,可是老卫、如果我们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他们说一下,难道不应该吗?”“是应该,可是你越界了,你这样就像是抢别人的事情做,你是好心了,回头知府大人要问起来,功劳算谁的,陆大人自然不好意思撒谎,他脾气好,不代表下面兄弟能忍,你记住了,认真做事没问题,我是仵作,我知道仵作该做什么,你呢,记住你是仵作了吗?”“我知道了,老卫,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可以暗地里跟陆大人说,不要当着那么些人,太惹眼了。”“老卫,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我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今天老卫也回家了,只剩我一人,我住在府衙后面,不用急着回去。正当我发呆的时候,门响了。“没有锁,进来。”“江仵作,还没回去休息?”“陆大人找老卫吗?他回家了。”“找你也行,那个案子破了,我来跟你们说一下,尤其感谢你们俩。”“真的吗?凶手是谁?”“村长侄子,为了家里宅基地的事情,认为村长霸占他父亲宅基地了,所以就从郎中那里问药,那郎中平时给店里做账房,休息也下乡,两人就这样认识了,账房跟外族人买了点蛇毒,交给了那个凶手。”“这种事郎中也做吗?”“郎中欠了一屁股赌债,什么下三滥生意都做。”“这就合理了。”“村长的死,也算是我俩从头到尾跟踪了,至此正好结束了,感谢江仵作大力帮忙了。”“诶,陆大人真太客气了,都是为府衙做事,哪来的帮忙一说。”“吃夜宵没有?”“没有,我来了就很忙,几乎没有离开过府衙,不曾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那就我请客,请你去吃我们这里有名的夜宵小吃。”“正好饿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客气了。”“江仵作果然豪爽人,我回去换个便服,交代一下事情。”陆大人刚转身,知府大人站在门口,行礼之后,知府大人开口了,“怎么你们有公务要谈?”陆大人抢先说了,“回大人,暂时没有公务。”“那陆凌你先回去吧,我找江仵作有事要问。”
“大人,什么事?”“泄洪这个事情,有很大问题,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可是查了好几天,毫无线索,这里没有我的人,只能辛苦你帮个忙了。”
第141章 秘密调查
我带着大人给我的疑问,还有仅有的一些线索踏上了去那个事发村子的路,对外称,我是去那里帮助洪灾后消杀的。
越靠近那几个村越是难受,满目疮痍,田地里、房前屋后都是残破不堪的样子,我一路走过去,找到了出事的村子,问到了新的村长家。“村长,我是府衙的仵作,知府大人希望我来帮帮忙。”“可不敢劳烦大人,之前已有通知,还有一位大人今日也会到。”“还有一位大人?可曾说姓什么?”“我这里没有文书,具体不清楚,我一个乡下人,多句嘴,大人您是个女仵作,做事会不会不方便,比如说乡野地方,女子洗漱都不方便。”“村长大哥你多虑了,我打小就跟我爹爹去义庄,漫山遍野去验看各种尸体,时间长了,我在野外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你这样的女子,我们村的那个女张飞肯定喜欢。”“女张飞?”“谁唤我?”“可不能无礼,来见过这位府衙的大人。”“见过大人!”来人一下子跪下磕了一个头,搞得我手足无措,“这位女子,你起来,我担不起你这样的大礼。”“村长说了,你是大人,只是我第一次见女大人,真是新鲜。”“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在府衙当仵作。”“女仵作?那岂不是要跟尸体打交道?”“自然是。”“那你更厉害了,比女大人还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啊亲?”“我叫翠香。”“翠香,我在村里不熟悉,加上我是女子,村长估计也不太方便,不如你带我去村里各处转转?”“自然自然,女大人有何差遣都直接跟我说。”“你看着比我还小,你几岁?”“26的老姑娘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叫我姐吧。”“哎呀,我今日可是有个女大人姐姐了,那以后我岂不是村里最大的官。”“可不是那么说的,先帮我吧。”
翠香还算是明白,带着我从村头到村尾,挨家挨户地介绍,我大概了解了这村里的情况。“翠香,一般泄洪前,都是谁来通知?”“村长啊。”“谁通知村长呢?”“就是有人,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来送个纸,以前他们说那个纸上还要盖红印才作数,我是没见过。”“那你带我去原先的村长家里吧,没听你介绍过他家嘛。”“他家其他人都害怕的搬走了,他家在那,你看,跟村里其他人不靠着,又被竹子挡着,我自然没机会告诉你,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刚准备去,新任村长跑来,“大人,又有一位大人到了,指明要见你。”
我本以为知府大人相信陆凌、让他来帮忙呢,当我看见站在村长家的那个人转身之后,差点尖叫。“宋大哥,真的是你啊,多久没见了,一切还好吧。”“真是我,一切都好。”村长和翠香见我们是老熟人,都从屋子里退出去了。“你怎么在这呢?”“县爷,哦不对,知府大人发到县里的通知,要调用我。”“调用?不是调职?”“是临时帮忙,一个你已经让大人被议论了,短时间内,不会给我调职的,不过你穿女装是真好看,差点没认出来。”“意思我从前穿男装丑咯,说正事吧,大人怀疑上次开闸泄洪,是有人故意的。”“这要是故意的,多大的仇怨,毁掉这么多人命。”“我刚粗粗问了一下村里的女子,说泄洪前会送纸条给村长,那么有白纸黑字,不就可以知道是村长撒谎了还是上面撒谎了?”“上面?”“也就是大人不愿意让府衙里插手的原因,他信不过任何人,他毕竟是直接上任的,不服气的多,嫉妒的也不少。”“你这么说,泄洪这件事是故意为之的可能性就大了,这么一来,你我明面上已经来了,若有幕后黑手,我俩怕是已经被盯上了,从现在起,你要跟紧我,你手无寸铁,万一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这种幕后黑手一定会斩草除根。”“直接动府衙的人?”“你想一下,一个人都能泄洪草菅人命了,还在乎你一个小小仵作。”“也对。”
村长本来说碍于他们两男女有别,分开房间给他们安排住下,宋大哥却说从前一起办案都住一个屋子,为了能随时商量,所以就一个屋子好了。
“好久没一起外出办案了。”“是啊,从前县衙那么小,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去的。”“宋大哥,今日那个女子翠香跟我说,原先的村长家里人都搬走了,他们家在那一头,被竹子挡住的地方,我想着要是有线索也会在原村长家里,那张作为证据的纸估计早就不在了,可我还是觉得明早去看看比较好。”“行,从那里开始吧,其他几个村你都去过吗?”“这边通知那几个村长明日都带着当时接获的纸条来这边,一起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对,主要是到底是谁传的消息,为什么日期会搞错,也不能保证说这几个村的村长没问题,万一他们合伙呢,这个村的村长是意外被侄子毒死的,其他几个村基本上村长都安然无恙。”“你怀疑的也有道理,万一村长勾结外面,也不是不可能。”“目前我能想到就这些,明日起床之后再看吧,计划赶不上变化。”“嗯,我也累了,从县里赶回来这一路也很累了,我们各自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我能听见不远处的宋大哥细细密密的呼声。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仇怨,非要给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这么大打击,而且这件事,人为的痕迹有点明显了,开闸这种事都能搞错时间,一个知府大人,还有王族支撑,看来这股势力不容小觑,一想到这里只有我和宋大哥,就觉得势单力薄,对方如果下狠心,搞个意外轻而易举,山上落石都能砸死,伪装成意外就好了,想到宋大哥也跟着我一起来这里冒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毕竟小李哥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想到这里我又翻了个身。
“你睡不着啊,江逸?”“嗯,有点。”“是担心我和你折在这里,觉得对我有愧疚,就像你对小李一样,是吗?”
第142章 死于大牢
“也不是这样的说法,我就是担心把你折在这里。”“那你担心你自己折在这里吗?”“我啊,万一怎么样了,就只能认命了。”“有宋大哥在,绝不让你在这出事情。”“宋大哥,倒也不必这样子,关键时刻,我希望我的朋友都能保护好自己。”“你我已经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你做事也是尽力就好了,真的查不出幕后黑手,我们尽力就好了,知府大人绝不是为了让我们把命丢在这里的。”
第二日早晨,翠香早早来等着了。“翠香,你带我们去原先的村长家里吧。”“好的,你们跟着我走吧。”
原先的村长家还算大,前后六间正房,还有厨房这些副用房,我们几个把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几乎都收拾干净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翠香,原先的村长家里哪些人,你且说说。” “村长,村长老婆,村长儿子女儿,村长侄子和侄媳妇,还有个小孙女。”“都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吗?”“那倒没有,他儿子身体不好,一直病恹恹的,侄子一直操持家里,按理说,都是一家人,不知道怎么就起杀心了。”“其他还有什么吗?”“村长儿子不跟我们来往,可是侄子倒是很懂人情世故,喊他帮个忙什么的,都肯。”“他们宅基地是怎么回事?”“这我就不清楚了,而且村长并没有占了自己弟弟的宅基地,村长要在那盖房是给侄子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误会了,也可能其中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吧。”“那行吧,翠香,我们暂时先回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在这也看不出什么了,原村长一家人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好像是村长老婆的村子,村长老婆家只有她一个女儿。”“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新村长跟我们坐在他家堂屋里。“二位大人,你们要去原村长家里吗?”“还是要去一趟。”“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翠香去,担心他们不认识你们,会不配合你们问话。”““那就劳烦村长带我们去一趟了。”
原村长家里新搬回去的房子不大,屋内显得有些拥挤。“大姐,我们是府衙的人,想问下,侄子之前对你们就有怨恨吗?”“没有啊,我们也很奇怪。”“你们搬家如此之快,是有什么原因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里刚经过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你觉得我们准备好的一样?”“不是那样的意思,因为我们想知道,村长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也没有啊,要给侄子盖房子,然后跟我们说,让我们不要去跟侄子说,他亲自说,万一说岔了,一家人引起误会不好,我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毕竟也不是儿子。”“那村长出事的是哪天?”“我带着孙女睡,他因为村里事情多,睡在外间,半夜突然说涨水了,他让我们先去高地,那就是最后一面了。”“有没有什么让你一定要带走的东西。”“没有,我们收拾点钱财就走了,以为涨水不会多久的,从前也这样过,但是没淹到屋子前面。”“那侄子当时认罪吗?”“侄子说,希望我们能照顾他家孤儿寡母,其他别无辩解,你说说看,我们对他那么好,怎么就起了杀心了。”“他托付过你们照顾家人啊。”“对呀,出事后,来抓人的时候,他就跟我们说的。”“我们知道了,大姐如果有任何你想起来的事情,请你尽快告诉我们,就来村长家就好了。”
“宋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一个农家汉子,怎么就想着买蛇毒呢,怎么那么巧就有人连接上卖蛇毒的和买蛇毒的呢,一个村里长大的人,村里那么些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推下山崖,按进水里。”“可是,也可能是机缘巧合。”“我们要尽快去大牢里见一见这个凶手。”“凶手没有送到府衙去吗?”“还关押在县里,等着县里都审理之后,送交府衙。”“事不宜迟,这就去吧。”
县衙的地牢有点潮湿,我们走进去之后,刚拐弯,衙役发出一声尖叫,我们跑进去一看,凶手已经上吊了。我让那个衙役赶紧去叫人,把钥匙给我。大牢里只有凶手、宋大哥和我,把人放下之后,我迅速在他身上到处掏兜。“江逸,你找什么?”“没什么,这个人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这么个死法我看不懂。”“杀人偿命吧,胆小所以就自杀了。”“等县衙的人来处理吧。”跟县衙的人随便寒暄了几句他们就走了。
“宋大哥,我手上有个东西,但是很快可能有人要来截这个东西。”“信吗?”“不是,我们必须租个马,快马加鞭去找凶手的老婆,死去村长的侄媳妇。”“去找什么?”“一个箱子之类的,我在那人脚底板找到一个小钥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们骑马去找凶手的老婆,可是等他们到了她临时住的娘家的时候,发现草屋早已燃尽,人也不知所踪。“灰烬还有余温,看来火在我们到之前就放了,到底是谁预测了我们会来这里呢。”“出县城就那几条分岔路,看都知道我们去哪个方向。”“你说说看,他老婆是不是也遇难了?”“这不一定,需要钥匙的东西,应该他们只要东西,东西没拿到,不会杀人的,杀人了就没有线索了。”“姑且往好了想吧,去原村长老婆家里看看吧,看那一大家人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明目张胆的查这件事,给村长家里人带来这么些麻烦。”“你先别烦村长家了,你看看远远的那几个黑点,移动的那么快,十有八九是来灭口的。”“灭口,灭谁?人不都不见了嘛。”“你和我啊,赶紧跑吧,能跑一段算一段,你先,我后。”
第143章 生死一线
虽然我不擅长骑马,但是也不是完全不会,虽然快马加鞭的跑,路不平所以颠得想吐,可是为了活命不得不一直拼命向前跑。
还好我和宋大哥跑进了村里,追我们的人眼见我们进村了,掉头走了。我俩进了村长家,喝了水,大喘气。“二位大人怎么了,怎么喘成这样?”“有人要追杀我们。”“什么?为何?你们可是府衙的人。”“是哪里的人都没用,看来这里面事情不少。”“村长,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有点事要谈。”“行,你们有什么吩咐就喊一声。”
我们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开始写字对话。“我手里有把钥匙,我在牢里的那个人头发里摸出来的,这个人应该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们,来追杀我们的人也知道这个秘密了。”“那么小一个钥匙,还不知道哪里的,那帮人找到东西直接一锤子砸碎不就行了。”“他们可能是认为我们拿到钥匙的同时也听到了东西在哪,所以会跟着我们,既然跟到村口就不跟了,说明村里有认识他们的人,或者说,这村里没有东西,他们来找过。”宋大哥点点头,为防止外面有人偷听,我们必须说点话。“宋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府衙了,这件事交给县里吧,不然要把命搭进去的,那可不值当。”“我也觉得呢,反正凶手也上吊自杀了,我们久留此地没什么用了,晚饭后就出发回去吧。”“行,回去之后,就把县衙那边,凶手畏罪自杀的事情上报就行了,也没什么其他事了。”“是的是的,别把命丢这里,不划算。”
晚饭后,我俩就骑马走了,一直到天黑以后,我们到了一处林子。“宋大哥,下马,我们要趁夜色潜回村。”“骑马动静太大了,我们要翻山过去。”“这样吧,离村口还有点距离的地方有一块洼地,我们骑马到那里,然后把马藏起来,走回去。”“也行,宋大哥,如果我拖累你,到时候你先跑,不要都折在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能让你折在那?那一群废物还不够格。”
趁着夜色我们俩又折回了。到了洼地,把马拴好,悄悄的潜回村里。顺利摸到了前村长的家,就像是之前看过的一样,这房子只剩下房子了,没有一丁点剩下的东西,我俩都开始敲击墙壁和地面,敲了半天也没什么。直到走进厨房里,大灶的位置总让觉得别扭。“宋大哥,你看,这大灶看起来跟一般人家的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你这么一说的话,那就敲开。”门口找了块石头,三下两下就砸烂了那个大灶,果然里面有个固定的铁盒子,小小的锁挂上面,我打开那个盒子,果然里面有张纸,我和宋大哥刚准备撤,外面响起了马蹄声,越来越近。“糟了,来人了,这样,你先跑,尽量走小路去洼地,马比人跑得快,东西丢在你那里,我去门口。”
我刚走出没多远,就把那个盒子挖了坑埋好了,就算逮到我,我身上没有东西,他们暂时可能不会杀掉我。就这样我拼命往洼地跑,眼见快到洼地了,一群黑衣骑马的人来了。“江仵作,这大晚上的去哪啊?”“我回府衙啊,各位有何事?”“江仵作,交出你手上的东西,放你一条生路。”“我手上有什么啊?”“牢里上吊那人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呢。”“你谁啊,我东西就给你?”“这位是跟你一起来的宋大人吧。”“你们怎么认识我俩呢?”最后一位在马上的人到了前面来,“二位大人,我劝你们还是别挣扎了,你们出不了我们县了。”“村长,这么快又见面了,我好奇的是,在你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毒死我们?”“我还要继续在这里当村长的,怎能让你们死在我们家里,自然是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洼地里,死于附近山林的强盗。”“很好啊,我们在这出事,府衙定会严查,你们不怕吗?”为首的又开口了,“你觉得我们会怕一个屁股还没坐热的知府大人。”“你们自然不怕,知府大人派来的人你们也敢杀。”“知道就好,你是打算死之前被我们搜身,还是死之后啊,你长得这么漂亮,真可惜,不当仵作可能还有命活着呢。”随即一片哄笑声。
我以为这一次,我和宋大哥应该就折在这里了,本来我们两也估计他们要下黑手了,他们一共大约七八个人,都有武器,宋大哥大概率被杀了,或者被绑在原村长的屋子里,拖延一刻算一刻吧,迟点死吧。
“各位大哥,东西不在我身上,我藏在那个房子里了。”“江仵作,你最好老实点,你跟这耍我们呢,你这样闹,也是要死,多闹这一会有意思吗?”“那你们现在就杀了我,你们永远都找不到那个东西了,万一知府大人来这里挖地三尺,总会找到那个东西,到时候你们不是白杀我们俩了嘛。”领头的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就跟着那帮人走着,脚踝酸死了,一晚上都在走路跑路,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大约这辈子就要在这止步了,不禁心中一阵唏嘘。
“江仵作,你要是再搞什么花样,我马上就杀一个给你看看,你看看宋大人,这都半死不活了。”“我知道,我这不是给你找呢嘛,你急什么,你这威胁我,我一个女子,我胆子小,万一我记不得了,这东西找不到了,你说说看,找到你打不开,你还不得找我。”“我的耐心在天亮之前,你看不到下一个太阳了,小女子,若是你找不到,我会一刀一刀砍死你,看着自己血慢慢流光,也不错,你不是仵作嘛,好好看着。”我只能假装到处找,我用地上那块石头不停地敲地面、敲墙面,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宋大哥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躺在地上喘着气。突然一声鸡鸣,预示着天要亮了。我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刚准备站起来。
第144章 县令出现
我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外面有人突然从窗户和门冲了进来,一阵厮杀之中,我爬到宋大哥旁边,用尽一切办法解开绑住他双手的绳子,可是那个扣根本解不开,等到现场安静下来,我看见了走向我的那个人,拽下自己的黑面巾。“陆大人,救命之恩啊。”“你们一封信都没送回府衙,知府大人起了疑心。”“我送了两封信了,你们居然一封没收到。”“先走吧,跑了一个。”“应该是为首那个。”
回到府衙已是傍晚,大夫给宋大哥包扎后,喝了药,他就睡下了,我还坐在桌边发呆。“你没什么事吧?”“我还好,宋大哥受伤了,刚睡下。”“我也是太低估对方了。”“大人你不也救了我们嘛,不必自责。”“有发现,是吗?”“原村长的侄子应该是被逼上吊自杀的,在牢里,我去的时候,在他身上摸到一把钥匙,其实要是不重要,一个盒子之类的东西,劈开也行,他是为了告诉我们,一个东西被藏起来了,我在原村长家里找到了那个,后来被人追杀,我埋在那个前村长家附近,东西我刚才看了,这是县衙下面负责水利的发到各村的通知,你看这有红印,这里面写的泄洪时间的确是一个月后的时间,前村长肯定是在离家最后一刻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有人在泄洪的时候来找回发下来的通告,可是前村长估计是交了一个假的,要么就是交了其他什么替代的,要么就是说弄丢了,他死了,侄子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吸引恶势力的注意,救全家人,所以前村长必须死,侄子也没反驳自己没杀自己大伯,但是他身上这把钥匙,藏得很深。”“你摸到钥匙就有人跟着你们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拿走了什么,不过肯定觉得我们手上有东西。”“那后来呢?”“宋大哥被暗算了,他们人太多,新任村长也是他们的人,我骗他们东西被我埋在村长家,他们就说天亮之前找不到就杀了我们。”“那你怎么不交给他们?”“那你就没证据指认他们了?”“可是你们俩就要送命了?”“给不给都要送命的,不如拖一拖,能多活一会算一会。”“陆凌很及时赶到了,是吧。”“对,从天而降的救星啊。”“我一封你们的信都没收到,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口信。”“这一点也很奇怪,我有两封信寄给你的,而且送到驿站的。”“那帮人截住了信。”“不对,大人,如果你是贼人,你会截住信吗?”“我肯定要看信的内容啊。”“看完呢?”“看完?自然是继续封好给你送来啊,不然你不就派人去了吗?”“你的意思是,截住信的人,是故意的。”“对,这人想救我们,可是这人到底是谁,毫无头绪。”“我派人去查给府衙的信要经过哪些人。”“行,这人既然选择帮我们,要么是有意投诚,要么是与这帮贼人水火不容,能在县衙地大牢里弄死一个人,这县衙猫腻很大啊。”“我马上找人一起,翻阅一下那个县的相关文书资料,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来帮忙吧。”“你休息吧。”院子里有人经过,“陆大人,陆大人!”“大人,江仵作。”知府大人转身就离开了。“什么事,江仵作?”“多谢你,救了我们。”“这是我应该做的。”“改天请你吃顿好的。”“那好啊,望月楼。”“可以,救命之恩,这可是小菜一碟。”“你还不休息吗?”“事情还没有结果,我实在是睡不着。”“睡一觉,起来有精神再说吧。”
我一觉睡醒,出去看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老卫,我回来啦。”“哦,还活着?”“活着不好吗?”“早说了,你不该去的,那也不是你一个仵作的事情。”“可是那里有人枉死了。”“鲁莽,解决不了问题。”“可我找回了一些证据。”“你们年轻人,跟我们想法已经不一样了,说不上谁好谁坏。”“老卫,我还是听你的,是你徒弟。”“你可千万别,我可不敢当。”“小气的老头。”“做事去。”
第二天,宋大哥醒了。“你好点了吧?”“实在是一点忙没帮上。”“帮了好多。”“我们那天进大牢,看见那个侄子上吊,我在那人身上到处搜的时候,牢里有没有其他人还在?”“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还有个人。”“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其他不记得,右眉有颗大黑痣。”“我去找大人,这个人要找个理由单独审。”“这人有问题吗?”“我们刚离开就有人跟着我们了,就算知道我们在搜东西,怎么就那么快确定我们搜到了呢,那个人很有问题。”
正当我们闲谈的时候,陆凌向外面跑。“什么事,陆大人?”“听说那边县令来了,说自己已经查清此案来龙去脉,歹人也都归案,特来跟知府大人当面禀告。”“他抓住了所有人?”“对,跑掉的那个,都已经被他斩杀了。”“斩杀?这怎么对质?”“不清楚。”
我和宋大哥一脸雾水,这县令突然这么热情凑上来,是不是怕被知府大人怪罪啊,自己的地盘上两个府衙的人,差点命丧当场,来禀告案情,多半是来找找路子,希望知府大人不要怪罪于他。“宋大哥,这县令大人真会做官,出事之前,一次不露面,出事之后,马上跑来,我们才回来多久,他马上就抓住元凶了,这一招真好。”“且等等看,知府大人会不会召我们去。”
话音刚落,一个衙役来请他们二位。到了堂上。“我们就算先把事情说清楚,周县令,你可认识这二位?”“下官不大认识。”“他俩去过你们那,刚回不久,你继续说。”“回大人,下官昨日发现几个死人,在一个空房里,这里曾是一个死去的村长丁虎的家,经过下官查探,这件事和之前的丁虎被毒杀的案子,很有关联,包括他侄子畏罪自杀,卷宗已上交给大人,罪魁祸首是本县师爷,下官失察,实在是失职,请大人责罚。”
第145章 真假师爷
县令所述和卷宗里并无差异,只是有一件事,师爷已经跑了。
等到安顿好县令,知府大人叫了我们去。“按照周县令所说,幕后黑手是师爷,只是师爷已经逃窜,我已经吩咐下去,沿着县里一路到师爷老家路上寻访抓捕。”“也就是说,师爷一手造成了泄洪事故,可是动机是什么?”“周县令说,这县令原是师爷一个远亲来上任的,可惜那个人因为喝花酒闹出人命,就没机会来上任了,周县令来之后,师爷处处为难他,他也一再忍让,本想着给师爷寻一个去处,也解决自己的问题,谁知道他一手策划泄洪事故,为的是让周县令被革职查办。”“那些杀手也是师爷请的?”“正是。”“那这师爷做事真的周密,方方面面都做到了。”“目前,只能全力缉拿师爷。”
宋大哥很快回去休息了,陆大人还在安排大家兵分几路。“陆大人辛苦了。”“诶,分内之事,江仵作你可曾见过那个县的师爷?”“不曾。”“画像在这,你看看。”“这个人,说不上来,好像在哪见过。”“见过?”“也许记错人了,我最近见到的人太多了,在村里来回跑。”“没事,抓人是我们的事,陆大人,你们抓到人是直接交给府衙,不是给县衙吧?””自然不是,肯定要师爷来这里认罪伏法的。”
老卫又给我找了一堆文书工作,那群杀手的尸体都拉回来了,其中有那个新任的村长,他家里人都说不知道他是杀手,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开始给师爷做事的。因为要验看尸体,于是我们一人分到两具尸体。等到全部结束,天早就黑了。“江逸,怎么样了?”“都是刀剑伤,也符合我在现场看到的。”“还有呢?”“他们后腰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划伤,看着不像是陆大人他们的刀剑造成的。”“剩下的尸体都有。”“什么人就会这样的划伤呢?”“可能是从事某项特殊事情,长久造成的,一些划伤很久了。”“行吧,那我把文书材料整理好,然后交给您。”“尽快,要汇总了交上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在想,县令的话可信吗?师爷到底去哪了?领头的杀手又去哪了,若是和师爷会合了,那么会不会找不到他们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有人来报,师爷被发现溺死在县城外一条河里,尸体拖进来的时候还在滴水。“江逸、这具尸体也是你来动手。”我开始验看这具师爷的尸体,花了一个多时辰,的确是溺死的。“死者的确是溺死,身上有轻微伤痕,可以再等等,看有没有内部伤,后腰处有新旧不等的划伤,等一下,后腰处,那不是跟那些杀手一样?”“你也发现了?”“对哦,师爷画像有吗?”“好像陆大人那有。”“那我跑一趟去找找。”
画像拿回来之后,的确和死者很像,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师爷,可是师爷怎么会和杀手一样的伤痕,他住在县衙里,杀手总不能住在县衙里吧。“老卫,杀手怎么会和师爷有一样的伤痕呢,他们生活环境不一样。”“去把陆大人请来。”
“何事,卫老?”“陆大人,你们平时舞刀弄枪,可曾会有什么固定的伤痕?”“伤痕?手上肯定有,你们看。”陆大人的手上的确很多细小的伤痕,细细密密。“那后腰处,有很多划痕,一般会是练刀或者练剑的时候造成的吗?”“这不会吧。”“你们平时还练什么?”“也就是爬墙,跑,锻炼体力。”“腰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爬高的时候需要绳子系在腰间。”“绳子?县衙会不会用的绳子比州府的粗糙些?”“这倒是可能的,县衙毕竟各项费用低。”“多谢你啊,陆大人,帮了大忙。”
“老卫,这师爷还练武?”“这就对不上了,师爷一般都是书生,也没听说过会舞刀弄枪。”“师爷户籍什么的,有吗?”“调出来了,我找人誊抄了一份。”“看这,他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会功夫啊。”“这就是问题了,你去告诉知府大人吧。”“老卫,你为什么不去?”“你发现的、你去啊,而且你喜欢参与这些,就去吧,我老了,我只打算在这案台边上写写画画了。”
知府大人得知此事以后,找人去翻阅州府里,各县的户籍档案,直到翻出了师爷的,还好他是在册的师爷,找起来快一点。“这画像,你觉得和周县令提供的像吗?”“我觉得一点不像。”“这就是了,我们先入为主,觉得那张画像毫无疑问就是师爷,可是根本不是,这死者只是个替死鬼。”“那大人下一步怎么办?”“来人啊,把陆凌找来。”
陆凌来了之后,知府大人让其秘密找人画出真正师爷的画像,变装出去找,对外称去给我找野山参了。”“是,大人,找到了怎么处理?”“一定要留活口,告诉他,本大人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陆凌走后,我又有点担心,“大人,万一陆凌有问题呢?”“他如果有问题,应该让你和小宋消失在那个村里,因为没必要救,就说去迟了一步,根本没人知道你掌握的一切。”“也是,倒也不必然后我们回来。”“你先回去吧,我再把这件事好好想想,这周县令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胆大到如此草菅人命,这和两军对抗的时候,奸细有什么区别。”“好。”
我去看了看宋大哥,好像还没完全恢复,整个人睡的昏昏沉沉。回到仵作房里,老卫还在写东西。“你在写什么,老卫?”“交接的东西。”“交接?交接什么?”“就是……”
“不好啦,不好啦,人跑了。”我冲出去抓住那个衙役,“谁跑了?”“那个县令,大人本以为他不会跑,是让我们看住他的房门,谁知道刚进去送水,发现他从窗户翻墙跑了。”
第146章 县令之谜
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那个跑掉的县令,这边府衙里已经把县令的画像也画出来了。“这个人长得好奇怪啊,脸是歪的。”“那天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看着他总是觉得不对劲。”“来的到底是不是县令啊?”“是不是?县令冒充不了吧,这些户籍资料保存很久了。”“可是我总觉得那个脸很奇怪,正常人脸哪会那样。”“先按照这个画像找吧,师爷也继续找,江逸,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留下陆大人和宋大人互相看了一眼。
“什么事,知府大人?”“找人的事你不必去了,你们仵作房有人要告老还乡了。”“谁呀?”“你师父。”“他不是仵作之首嘛。”“你师父腰骨严重变形了,他处理了太多文书工作,这些年一直都在这,这也到年纪了,我打算让他时不时来一下,就是有问题也可以去请教他。”“我不行,我根本不会弄那些文书的东西,你可别找我弄那些。”“你肯定要学这些东西,别想着偷懒,你师父回去之后,你跟着另一个老师傅,他文书工作也不错,虽不如你师父,可也很细心,你快点长进。”“知府大人,我会尽力的。”“这案子到如今,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师爷和县令都有问题,我们到如今都弄不清是不是真的,哪一个是真的,还是都不是真的。”“这就是问题,头绪越来越少。”“对了,泄洪的事情,基本上村里发生的事情知道了,村长们拿到了压了红印的纸条,是错误的时间,后来出事后有人去收回了纸条,换成正确时间的,可是有个人交上去的不是那张,于是那个人被所谓的侄子杀了。”“你找到的纸条,应该就是第一次几个村长收到的。”“是的,只是那几个活着的村长的纸条应该跟这一张不一样。”“那就先把那几个人找来聊聊。”“估计现在去也找不到了。”
果然第二日来报,那几个受害的村,村长一家人都在一夜之间不知所踪。
“这都成悬案了,人都跑光了。”“大人,我昨夜很认真的翻阅了这位县令的文书档案,发现他有一处很明显的胎记,右耳后紫色方形癍一块。”“可是那天来的人右耳后,谁注意过?”“我注意了,有的,虽然他极力掩饰,找人按照这个记号找找看。”“师爷倒是杳无音讯。”“师爷可能已经不在了,他那样的,既然把事情都赖他身上,自然是不会让他活着了,活人会求生,会反驳,死人不会。”
晚上老卫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师父,你要退了?”“算是吧,你很出色,是个做仵作的好苗子,细心。”“可是你还有很多没教给我呢。”“不用了,我会的,你都会,你会的我也不一定知道,你自己要小心点,做事不可一人逞英雄,体力活什么的都要自己上,刀剑无眼,记住你是仵作。”“老卫,你真不管我了?”“管你,你最好祈祷你别闯祸,闯祸的话,我一定会来管你。”
看着老卫的背影,我默默坐回自己位置上,盯着烛火出了神。“江仵作,江仵作!想什么呢?”“老卫要告老还乡了。”“卫老也到年纪了,听说在这做了几十年仵作了。”“陆大人,你找我有事吗?”“没事,就是觉得大人愁得很,我们也没抓到县令和师爷。”“陆大人,这样吧,我们明日去那几个村访一访。”“我们都在那几个村附近查找的,有派人手。”“陆大人,我们目前只知道我们要找的是县令和师爷,可是我们不了解他们啊,我们要去见过他们的人那边,去了解这两人有何习惯,喜欢去哪里,软肋是什么,人嘛,无非就这些。”“可以,那明日一起去吧,对了,叫上宋衙役吗?”“不叫了,他身体刚好。”
第二日,我和陆凌去了那几个村,村里几乎没人认识师爷和县令。“你说县衙那个师爷啊,我知道他有个三舅妈守寡好多年了,住在云山村,离这里远着呢,我有个兄弟在衙门当差,闲聊的时候告诉我的。”“多谢大哥啊。”
“云山村你认识吗,陆大人?”“认识,可是你跟我去不方便啊。”“怎么了?”“那村要系着绳子爬上去,在山顶上,没有其他路。”“我可以爬,这没问题。”“我担心你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样,我发个信号给府衙,然后呢我们先打头阵去云山村。”“好。”
天黑以后他们找客栈住了下了。“陆大人,你说云山村必须要系绳子爬进爬出,是吗?”“是啊,没有其他路,山里没多人住了,老年人不愿意搬出来,年轻人都出来做其他营生了。”“那常年系绳进出,腰背部都有擦伤什么的,就很正常了。”“你说死的那几个杀手,都是这样,是吧?”“对,如果是这样,我们要等到后援才可以进山。”“你担心村里有更大的阴谋,是吗?”“既然杀手都跟他们村有关系,那么说不定最大的阴谋就在村里,这些人腰背上新旧伤都有,那么就说明他们还在频繁进出山,山里隐蔽,做些什么事不易被察觉,但是如果我们贸然进村,他们可能杀了我们,销毁证据,那就得不偿失了。”“那行吧,我们就此住下,这里到云山村的山脚下也就十几里路了,不远了。”
两人在客栈里吃了饭就睡了,哪知道一觉醒来,两人被捆了起来,看来像是柴房,也没人来管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给他们一人一个馒头,由于手脚都被捆住了,送馒头的只是塞进他们嘴里,江逸一口吐掉馒头,“谁派你来的?县令还是师爷?”来人只是摇头,指着自己嗓子咿咿呀呀。“看来是个哑巴。”
傍晚的时候,进来两人把我们拉起来,“别来无恙啊,陆大人,江仵作?”“县令,是你,你抓我们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呢。”“你们查到了云山村啊,你们的人很快会去搜村,万一最后我们不敌,你两个能保我一条命,带走。”
第147章 阴谋败露
这小柴房也看不清外面情况,不知道府衙里能不能找到我们。“江仵作,这件事呢怪我失察,我一个习武之人,夜里居然睡大头觉。”“不一定,也许饭菜都有问题,我们早就是人家瓮中之鳖了。”“接下来怎么办?”“你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说。”
“宋大哥的母亲会制香,之前他遇到我的时候送我一个香囊,里面是他母亲刚制的新品,一股异香,他会带着寻犬来找我们的。”陆凌顿时有了精神,淡淡笑了笑。昨日我们也发了信号给府衙,不知道多久能赶来。
那县令又来了。“江仵作,你最好少跟我玩把戏,我不是那天的那帮人,听你摆布,我听说,你的命在知府那里特别值钱。”“你绑我们做什么?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县令的位置,多大的回报啊,你这属于造反。”“造反不造反再说,就看看我们新上任的知府有多大本事了。”“你想对付知府大人,抓我们俩没啥用。”“难道我去抓老王爷?”“摸的挺清楚啊,既然如此,你这不是坐实了造反嘛,小王爷的人你也敢动?”“江逸,你真不该当仵作,你真可以去唱戏,嘴皮子溜的呢。”“过奖过奖。”“听好了,写封信,让知府大人立即上书朝廷,就说此次泄事件是他管理不力,奏请卸任知府,回到之前的县衙。”“不是,你真觉得知府大人能听我的?”“不写没事,我找人写好了,你签名吧。”我没动,这家伙直接拿刀架陆凌脖子上了。“怎么了,见血才写吗?”“我写,马上写。”我草草签了名字,把东西递给他,他让看守的人又再次绑起我的双手,手腕处已经有血痕了。
又一天过去了,“这怎么也不送饭了,好饿啊。”“江仵作,你坚持坚持。”“我饿的眼发黑。”“这也没东西吃啊,这些人去哪了,居然不送饭。”陆凌整个人游走似的游到了门口,隔着门缝,看到了门外无人。“没人,奇怪吧,看守的都没有了。”“来来来,我给你拆绳子。”我俩互相帮助了半天,也没见绳子有分毫改变。“这怎么解不开。”“找点锋利的东西。”我俩就这样跟蛇一样在地上游走,因为手被绑在身后,脚也绑着。
终于在墙角的废墟里,找到了一块碎碗。就这样用碎碗割了半天,勉强把陆大人的绳子割断了,他迅速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先出去看一看,不然我们跑出去,也会被发现。”“行,我就在这等你。”陆凌出去之后,我顺着藤蔓爬到了屋顶猫着,一方面我担心陆大人被抓回来,其次是,这屋子极不安全,屋顶趴着,用藤蔓盖住,还不易察觉。
我就这样在屋顶趴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的听见有人靠近,我赶紧把头也埋进去。果然是陆大人又被抓回来了。“那个女仵作呢?”“我不知道,跟我分头跑的。”“外面听着,传我口令,立即封山,任何人不准下山,上山的,上来一个抓一个。”“是。”“这位大人,等着瞧吧,看是来救你的山下的人先来陪你,还是那个女仵作先来陪你。”
等到这个人走远了,门口两个看守的在闲聊。“你说老大抓了那个女仵作会不会杀了?”“这谁知道呢,他不是要用她的命来换自己出路吗?”“一个女仵作,还能扳倒一个知府,怎么会呢,了不起就死一个衙役一个仵作,知府大人多金贵啊。”“咱这知府大人不是一般的金贵,老大说他是王爷的儿子。”“这样身份都敢动他?”“我哪知道,我只想好好活着。”“干这个就活一天算一天吧。”
终于在第二天这两个看守喝了点酒呼呼大睡的时候,我把屋顶的瓦抽开了两块。“陆大哥!”他做出嘘的手势,“他俩喝醉睡着了,我出不去,也不敢出去。”“你有东西吃吗?”“我吃了点野果子,难吃但是不那么饿了。”“好,千万别下来,这里全是他们的人。”“我知道了,我在想怎么给大家发信号。”“按道理来说,早该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来人了。”
来人送了三份饭。“你俩还敢喝酒了,老大知道不揍你们才怪。”“怎么才来送饭,快饿死了。”“不说了,老大大发雷霆,说这都几天了,也没个音讯。”“那女的能跑哪去呢?”“是啊,满山都找了,封山了,总不能跳崖下去吧。”“这谁知道呢,到处找不到。”
江逸已经趴在那里很久了,她整个人都快僵硬了,加之山里多雨,她都感觉自己臭了,没多久,知府大人带着宋大哥他们来了,还多了些不像是衙役着装的人。
那个知县本来跑到小屋准备用陆大人做人质,谁知道宋大哥手里捏着他的儿子。“咱们看看谁手里筹码大?”
这一群人都被一网打尽。回到府衙,我好好的吃了一顿,睡了一大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你再不起来,我们打算找郎中了。”“你们仨在这等我起来,肯定有事要说。”“你不好奇吗,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赶走知府大人,应该是前任知府干的吧。”“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翻阅户籍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他的,他母亲是山上那个村的,这县令多半是他同村亲戚,先搞一个泄洪死伤事件,然后试图把事情都给知府大人扛着,然后就可以让他让出知府的位置,而且也伤害不大,知府大人的另一层身份他也知道,看来他接触的绝不可能是村长侄子那样的庄稼汉,一切就越来越合理了,而且他在我们原先所在的县衙也有眼线,他知道的不少。”“很聪明,时间都对得上,真正的师爷也找到了,也在村里,我临时找王爷借了点人。”“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府衙的人。”“江仵作,本府说话你听不听?”“听,那一定要听。”“若是再给我发现你带一个人就到处乱闯,就给你停职。”“知道了,不会这样了。”
我关了门,准备去后面的屋子睡觉了。“江仵作。”“陆大人,有事吗?”“为什么那县令觉得用你的安全可以威胁到大人?”
第148章 敬安草堂
“他可能觉得我是知府大人从县里带来的,也许是亲戚什么的。”“就这样?”“还能怎么样呢?”“我只是觉得,知府大人也的确很关心你。”“陆大人,我从前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原先是男扮女装继承我爹爹的仵作,家中只有爹爹、我和妹妹,我们家一直是仵作,别人又不愿意跟我们来往,只能靠着这个营生,妹妹一直在家,后来嫁出去了,我几岁便跟着爹爹,我也喜欢做仵作的事情,所以就一直做了,因为我身份的问题,知府大人当时力保我,也是看重我做事认真,还算机灵,再后来,知府大人好像觉得我的安全是他的责任一样,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他觉得女子本就艰难,能够出来抛头露面做事的人,毕竟是少数,于是就一直鼓励我,也会帮我。”“这样啊,也对,女子本就不容易,你能做到这样真的很厉害了。”“我做事也一般。”“你很不错了,对了,宋衙役走了,回去了。”“哦,好吧。”“江仵作,想过嫁人吗?”“一则我是仵作,怕是不太好嫁人,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就不想嫁人,嫁人就会有家庭的束缚,就会有子女的困扰,我还是喜欢在衙门里当仵作,我喜欢事情水落石出,沉冤得雪。”“那还有悬案呢?”“尽人事而后听天命,大约是这样。”“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仵作,可能会比卫老更胜一筹。”“可别夸我了,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府衙里一下子清静了,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开始学习归档和总结,我随手翻开一份档案,就是一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包括谁负责哪一块,谁发现新线索,最终的证人,凶手,以及判决的结果,居然如此详细。“看什么呢?”“回大人,卷宗。”“你要跟我出趟门。”“出门?去哪?现在吗?”“大约四个时辰的路程。”“走路?”“马车。”“是什么事?”“你收拾包袱吧,可能要好几天,陆大人也去,半个时辰后,府衙侧门见。”
我迅速的收拾了我的行李,顺手带了我师父给我留下的他的记录,也就是他平时的一些心得,一些仵作技巧,想着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马车上,知府大人一直在看一封信,好多页。“我有个朋友,隐居多年,可是前段时间给我写了封信,觉得自己府里有不对劲,果然没多久,家里的一个金玲不见了,那是他父亲有战功,皇帝赏的,这金玲刚丢没多久,他接到通知,不久之后皇帝要来他府上,他就没主意了,只能求助我,一方面我是想去找回这东西,实在不行,就凭着厚脸皮求皇帝饶他一命吧。”“这朋友过命的交情啊,让大人你带着我们去帮他。”“也算吧,他真的救过我命,就是我至今不知道他是因为任务在身才救我,还是说他就是单纯拿我当朋友救我,毕竟他家世不凡,不过隐居山林是我没想到的。”“在当地报官了吗?”“他怎么敢报官啊,这不是杀头死罪嘛。”
一直没说话的陆大人说话了,“那我们到了之后先封锁整个房子,一个人也不能出去,进出都要盘查。”“可是陆大人,我们三个,怎么封锁?”“他自己应该有护院吧。”知府大人插话了,“有的,大约二三十个还是有的。”“府里大约有哪些人?”“这就多了,他信上说,下人也有三四十,还没有每日送东西来的,拖泔水走的。”“他的家人呢?”“他和他夫人,一个女儿,他老母亲眼睛看不见了。”“就这四个人?几十个人伺候着?”“信上这么说的,我们到了再摸情况吧,他自己也说的乱七八糟的。”
几乎快到半夜我们才到,这处屋子建在半山腰,从山下向上看,一点看不到这房子,站在房子前面却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真是清幽。“贤弟到了!我这么喊合适吗,你都是知府大人了,我乃一介草民。”“敬哥你就这么喊我,不然显得生分。”“二位大人好,我是这敬安草堂的主人,薛敬。”“薛先生好。”他连连摆手,余光多看了我一眼。
虽然是半夜到,也安排了一大桌酒席,吃饱喝足,我们各自回房,知府大人被那个薛敬叫走了。回房间的路上,我跟陆大人了几句。“这个人隐居在此,盖了这么大一块地方,当地肯定有人知道他是谁,那么就不能排除当地人起了歹念。”“嗯,时间久了,肯定有人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此地是否隐姓埋名,隐居隐居,要是还用原先的名字,岂不是容易被人知道底细。”“先别猜了,我们还是等明天知府大人跟我们谈吧。”“嗯,困死了,坐了一天的马车,骨头都要散了。”“你果然不是我们习武之人,我倒觉得还好,骑马的话肯定能早点赶到。”“我谢谢您了,陆大人,早点休息吧。”陆凌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山里是真的安静,入夜之后几乎没有声音,偶尔的一阵风山林里会有树叶声音,不过进入房间后就完全听不到了,看来这房子盖的很讲究,也许是多加了砖,才能如此隔音,我吹灭了油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我还没起,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江逸,江逸!”我起床穿上衣服去开门,“怎么了,陆大人?”“出事了。”“谁?什么事?”“管家上吊了。”“现在吗?”“不清楚,大人让我来找你,带你去现场。”“好,我拿工具。”
等我们急匆匆赶到现场,发现人都被限制在院子外面,很快一位很贵气的中年女子过来了,“别看了,各自回去自己的地方,闭紧你们的嘴,传出去一个字,你们都要跟着倒霉。”
我刚准备进管家上吊的那间屋子,却被这个中年女子拦住了,“哪来的小女子,不懂规矩,这屋是我们家祠堂,女子都不能进。”
第149章 病入膏肓
“夫人,休要无礼了,这是一位知府大人,我的好友,这位女子是仵作,让她看一看尸体。”“老爷,这不是上吊吗,自杀,看什么尸体呢。”“看看也无妨。”
最终还是把人抬出来看。这管家年纪挺大了,脖子上有明显的一道血痕,我仔细看了看,是一次性形成的,勉强有些不规则,不过应该是没有第二条痕。“大人,这人应当是上吊死的,要是需要知道进一步的情况可以剖开看看。”“先抬下去吧,有地方放吧?”“有的有的,抬下去吧。”
另外在管家的屋子里搜到一封遗书,说自己串通歹人偷走了金玲,变卖了之后用于还赌债。等到只有知府大人和陆大人在场的时候,“我觉得那个遗书颇多疑点,我问了一个帮厨,管家自打小时候就跟着薛敬,几乎不下山,那么有什么时间去赌博,第二个,那个金玲要融了卖金子,谁敢直接买皇家印记的东西,这不是找死嘛。”“还有这遗书,感觉很仓促,格式也不对,墨迹深浅不一。”“也许是赌债迫在眉睫,不得不还。”“一个赌徒,为何不远走高飞,或者在这里继续,反正也没查出来是谁偷的,大可以推给合伙人。”“也许是我们到了,他慌了。”“很明显的一件事,那个夫人很急于按上吊自杀结案。”“而且她也太在意那个祠堂了。”“陆大人你也觉得是吧,怎么一个祠堂还不给女子进去,那他们家那个女儿呢?”“也对哦,那女儿也不给进自己家祠堂?”
知府大人皱了皱眉头,“其实呢,薛敬跟我说了,既然是自杀,就去就近的官府上报一下,把遗书和尸体都让衙门的人看看,好交代。”“他也急于处理这件事啊,等我在府里转转吧。”
我和陆大人顺着走廊一路走到了后厨。“二位大人是贵客,这小厨房油烟熏得慌,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大婶,你们这厨房外面怎么这么多炖罐呢?”“这是药罐子,不是说药罐子越久越好嘛,于是就放了几个在这。”“这罐子看起来最近用过啊?”“姑娘好眼力,前段时间大小姐吃坏了肚子,让开的方子熬药喝的。”“哦哦哦,拉肚子吗?”“对对对。”“知道了,我们就不影响你做事了。”“二位大人请便。”
离开了厨房,我和陆凌走到没人的地方,我凑过去跟他说,“我想偷偷验一验那个尸体。”“偷偷?被逮到怎么说?”“所以需要你啊,帮我望风。”“这不好吧,跟大人知会一声。”“不行,这里离放尸体的地方很近,明日衙门抬走就没机会了。”“衙门估计会验出来的。”“我们先看吧。”
还好我带着工具,到了地方,我悄悄的扒开窗户爬了进去,“你怎么还带着工具啊?”“我一开始就怀疑这个尸体,所以随身带着工具。”“我就在那个院门那里看着,有人的话我吹口哨。”“多谢多谢。”
我迅速的切开死者胸口,发现内脏不同程度坏死,难怪看见他的时候,虽然是上吊,可是却比平常人瘦弱得多,胃里有没消化的东西,弄出来点闻了闻,差点把晚饭吐出来,不太像是食物或者汤,倒是有点像什么苦的东西,看了之后,发现这个人体内病得不轻,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做完这些,我把打开的位置缝合,把衣服给他穿好,擦干净溅出来的液体。刚准备翻窗出去,一堆人冲进了这个院子。
门打开了,“出来吧。”我站到院子里,看了看来人,院子里只有薛敬和他夫人,跟着跑来的知府大人被家丁拦在院外,“让知府大人进来。”薛敬一声令下,大人也赶到了。
“说吧,你半夜翻窗进我家柴房做什么?”“我啊,我迷路了,然后就走进去了。”“我看你是翻进去的吧。”“薛先生,我们可以找个屋子坐下来谈吗?我想你急需知道,我知道了什么,是吗?”“看来你还挺聪明,走,去书房。”
书房里点着灯,虽然有很多名家字画,可是此刻,我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贤弟,你说怎么办吧,这是你带来的人!”“那个,敬哥,我们且听她说说。”“你说吧,小仵作。”
“各位,你们首先要确定,我接下来说的,都只能我们在座的各位能听到。”“你什么意思?”“管家身染重疾,时日不多了,我说的对吗?”“你剖开他尸体了?”“我本来也没有怀疑,只是那天看他尸体觉得好干瘦,有很多皮,整个人垮掉的样子,然后你们都急于给他定性自杀,我开始觉得这里面有事情,刚刚晚饭后,去厨房附近发现了好几个药罐子,虽然厨娘说那是给大小姐熬药用的,拉肚子,大小姐拉肚子熬药也用不到那么些老药罐子,而且我还看见了没倒完的残渣里有巴豆,大家都知道巴豆的作用一般是通肠,大小姐都拉肚子了还去通肠吗,于是我就怀疑这药罐子是给其他人用的,整个府里,吃饭的时候我见过所有主要的人,老太太身体康健,你们夫妇和大小姐也都满面红光,那只剩下管家了,我们吃饭他都没出现过,应该是已经没什么力气走动了。”“接着说,薛福他沉迷赌博,身体不好,偷了金铃,无处可逃了,只能自杀了。”“对对对,管家薛福一死,死无对证,和他一起合伙偷金玲的人再也没有信息了,跟皇帝交代的时候只说金铃被薛福同伙带走了,也许已经融了。”“没想到,江仵作你编故事的能力很强啊。”“薛先生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慢慢调查。”
门外有人大喊,“主人,有县衙急报。”“进来,送进来。”薛敬看了一眼递进来的那封信,整个人愣住了。“敬哥,怎么了?县衙能有什么消息?”“贤弟你且看这个。”知府大人读完那封信也愣住了。
第150章 借调宫里
等到屋子里又剩下刚才说话的几个人。“贤弟,这个仵作呢,我先关起来,皇帝陛下离开这里,我一定原样返还。”说着就喊人进来了,陆凌刚要拔刀,被知府大人制止了。“陆凌,放下,大哥,我一开始就是来帮忙的,我的人不能出任何意外,因为我们在座的都听到事情来龙去脉了,如果我的人出任何意外,我一定会把事情全都捅出去。”“成交。”
于是我成功的被锁进了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这柴房应该是加固过,窗户都加了铁条。我就这样等着人家给我送饭,还给蜜饯和坚果吃,大户人家真的好,吃的喝的都好多。睡了一觉醒了,明显外面忙碌起来了,看来为了迎接皇帝都挺紧张,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中午暖和,补个觉。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开柴房门,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以为来人送饭了,外面锁开了,接着进来一大堆人,光太刺眼,于是我挡住眼睛,“这顿吃什么?”“大胆!”
等到我看见来人,一身皇家装扮,赶紧跪下头磕到了地面。“起来,寡人对你可好奇着呢。”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头还是低着,一点不敢抬。“抬头,你都不好奇寡人长什么样吗?”“皇帝陛下是天子,天颜。”“这话不真,抬起头来。”我勉强抬起头,这皇帝还挺年轻的,还以为老态龙钟了。
“长得还算清秀,听说了你很多事迹,女仵作,听起来就让人好奇,怎么着,寡人长得很吓人吗?”“不不不是,皇帝陛下长得特别出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闪着舌头了,第一次被人这样形容。”“你且随寡人一起用膳吧。”“我我我我,不合适吧。”“你应当自称自己为草民。”皇上旁边的人说话了。“诶,不必拘礼,本就是便服出来的,过来,小仵作。”“是。”
跟着皇帝和乌泱泱一群人去吃饭,我是一点不敢坐下,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事情,太吓人了。“坐下呀,坐下吃饭,都站着吃饭嘛,伺候的人也不要这么些,出去,站门外去。”
桌子上就没剩下几个人了,知府大人、薛敬夫妇、我、皇帝陛下。“小仵作,你怎么不问寡人怎么找到你的。”“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陛下想找到草民轻而易举。”“很聪明,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我也知道,薛敬喊你们到这来是为了什么,我之所以来,不为了那个物件,就想认识一下你。”“陛下为何想认识草民?”“女仵作,寡人从没见过,还是这位皇亲一直力保的人,寡人就更加好奇了,本以为只是个漂亮女子,没想到看到了很多你经历的案件,越发觉得好奇。”“陛下也看案情卷宗吗?”“算是。”“可也有没解决的案件,也有衙役因此受伤或者残疾的。”“江逸,你看啊,寡人这天下真的太平盛世了?还是有鸡鸣狗盗之事,这是特别正常的事情。”“吃饭吃饭,不必拘礼。”
这顿饭我吃的心惊胆战,拼命使眼色给知府大人,他却一句话不说。饭后皇帝说要单独和知府大人还有我谈谈。
我们三个也就在薛敬书房里谈。知府大人站着,我也站着,皇帝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坐下,干什么呢。”等到都坐下了。“我要借调一下你的小仵作。”“不行,宫中能人很多,为何要调她?”“你急什么呢,要不是我一直在关注你,我都怀疑你俩有点什么上下级以外的事情,后妃宫里最近老是丢东西,而且是各宫都在丢,严查还是没结果,毕竟是女子,不适宜用男子进去查案,所以要借调她。其次呢,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掩盖薛敬弄丢金铃得事情,本打算要么找回来,要么你出面求个情,你毕竟是皇亲,寡人猜得对吗?”“全对。”“金铃弄丢是薛敬的事情,你尽快回你的府衙去,少给别人帮这种忙,江仵作,寡人一定要借调了。”“全凭陛下做主。”
“那么你呢?江仵作?愿意去吗?”“草民悉听陛下安排。”“那行,收拾东西,跟着寡人从这边直接回宫了,暂时不必回府衙去了。”我悄悄看了一眼知府大人,黑着脸。“陛下,草民有一要求,不知道可否提出?”“你但提无妨。”“草民想带着陆凌陆大人一起,但是碍于他是男子,不会进内宫。”“你担心宫里的侍卫保护不了你的安全?”“不是,陆大人在府衙里多年参与办案,草民只是对验看物证和遗体比较精通,至于追查元凶的经验倒是不多。”“不论是真理由还是假的理由,寡人同意了,看来这位陆大人是你很重要的同仁。”“是的,案件不能靠一个人。”“也对,一个人破不了案,准了。”
等到知府大人和我准备告退的时候,皇帝叫住了我,知府大人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外走。“江仵作,为了给你在宫里便利性,寡人送你一枚玉佩,你来看一下,这玉佩里有个机关,你看一下,宫里虽然皇帝最大,可是皇帝也有管不到的地方,你这个东西可以在宫里随意走动,关键时刻也可以保命。”“草民明白。”“切不可跟任何人说起。”“是。”
本想着跟知府大人再聊聊,问一问有什么要注意的,可是客房外面都是侍卫,一步也走不了。
我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一点睡不着,深宫内院,我这样的人到底怎么在那里查,而且那后宫的各位都是高高在上,一个得罪不起,还要查出来东西丢哪去了,这件事一听就不太现实,怎么这个皇帝一来就要借调我去宫里查案呢,这么个活,真是刀尖上舔血,想着这些越来越困,差不多迷糊着睡着了,外面突然嘈杂起来。“快去拿水,快点!”
我披着衣服跑到客房门口,发现主卧房那个方向大火冲天。
第151章 焦尸疑点
灭火之后,拖出来两具焦尸,从衣服穿着来看,应该是薛敬夫妇。
“小仵作,寡人要赶回宫中,既然此地已然发生命案,你且先留下,查清此事,记住了,寡人给你的特权,交代府中,暂时不上报当地官府。”
跪送皇帝之后,这院子里最大的就是知府大人了。“从现在起,封门,送菜只允许进不允许出,由这位陆大人给大家分组,本府需要你们昨晚的活动情况。”
于是我的任务就是处理两具焦尸。衣物并没有烧得厉害,可是面部却几乎完全碳化,可以说整个头部都剩下一半不到了。主要是看这两人是死后被火烧,还是活着被烧死的,气管里几乎没有灰,干净得很。
“大人,此二人是死后被火烧的,这也能理解了,他们没有求生的本能,整齐的躺在床上。”“此二人,你怀疑他们不是薛敬夫妇。”“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薛敬夫妇。”“也是,不过如果不是薛敬夫妇,那他们夫妇去哪了呢?”“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接下来会找一找他们是不是被下毒了,如果不是,可能是迷药,也可能是其他致死方式,因为烧死就没有证据留下了。”“辛苦你,需要帮忙就找我。”“你和陆凌也不清闲吧。”“口供快得很。”
我继续检验这两具尸体,发现这个女子没有生育过,太奇怪了,他们夫妇不是有一个女儿嘛,怎么从骨头来看这女子没生育过呢,继续检验,发现他们没有中毒迹象,我将这一切告知了知府大人。
“也就是说,那具女尸没有生育过。”“对,现在掌握府里最多事务的管家刚死没两天,这他们夫妇生死未卜,去哪里找那个小女孩的身世呢。”“皇帝陛下不让附近的县衙掺和这件事,我们也不好去调阅薛敬一家的户籍档案。”“对呀,只能从府里找了。”“那你们先去找,我想继续在尸体上看看。”
尸体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我坐下的时候正好把我师父的笔记弄掉地上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为防止尸体被盗或者被毁,我暂时就呆在附近,翻翻师父的笔记吧。
我看着看着就半夜了,知府大人他们来了。“来,给你带了一碗热汤和一个烧饼。”“正好饿了。”“还有新发现吗?”没有,目前没有,那小女孩呢?”“她奶娘看着他,应该睡了。”“小女孩奶奶在府里吧?”“在的,可惜看不见。”“你们可以去找她谈谈。”“找她?她会愿意说吗?”“试试吧,我们一起去吧,找人看着尸体。”“陆凌找了里面一个护院,看着挺靠谱的,让他看着吧,再毁还能毁哪去。”
老太太因为眼睛看不见了,屋子里也不点灯。“老奶奶,您的孙女确实是在府里出生的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您家里的事情不知道伺候您的人跟您说了没有?”“说了,儿子媳妇没了。”“那孙女是在这府里出生的吗?”“其实啊,孙女不是他们亲生的。”“那是谁的?”“我表妹家的孙女,我家儿子媳妇成亲多年没生孩子,实在是担心,本想着领养个男孩,可又不想领养普通人家的,一点关系没有的,就领养了我表妹家的。”“那为何薛先生不纳妾呢?”“我儿与儿媳情深似海,断不可能纳妾。”“好的,老奶奶,我们知道了,您先休息,别太伤心,我们会帮忙料理后事。”“多谢各位。”
回到临时的停尸房里,“这老太太说的合理吗?”“这老太太回答的太快了。”“什么意思?”“陆大人,你没觉得我们刚进去的时候她第一瞬间是反驳我们,我们只是问孙女是否在府上出生的,她怎么就回答是领养的了呢。”“哦哦哦,她都抢先回答了。”“说明她早知道我们要去问什么。”“这宅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几乎没人说实话。”“接下来怎么办,大人?”“你们两各自休息去吧,现在都是下半夜了,熬着也没用,先去休息,明日再说。”
下半夜的我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披着衣服起床转转,山里夜里是真的凉,我把衣服扣紧了。兜兜转转来到花园,这花园不是一般大,是特别大,有钱真好,假山、流水,小花园,样样俱全。突然听到有人在远处哭。
我穿的鞋没声音,悄悄走到假山后,听见有人在哭诉。“我知道你命苦,最后还是为了家里人,我给你烧点纸,你在下面过好点,多少也是一起做事的,你死了,以后估计再没人给你烧纸了,以后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想绕过假山去看是谁,结果呢,一脚踩上了一片枯叶,一下踩碎了,哭诉的人迅速的跑开了,夜里视线不行,实在看不清,假山后的火也快熄灭了,还有很热的余温。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没看到此人留下什么线索。
第二天遇到知府大人我跟他说了一下这件事。“你这事只跟我说过吧?”“什么意思?”“我意思是,你先别给府里人透露,万一透露了,人跑了更加找不到线索了。”“哦,你担心这个啊,我能跟谁说,我都不认识他们。”“还有个问题,这府里很多人想回家了,看主人都遇难了,也想着领钱走了。”“可是案子还没查出来,万一放跑了凶手呢?”“江逸啊,目前你手上的证据和我手上的供词,没有任何可以指认凶手,真是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薛敬夫妇是被杀的。”“最起码他们不是被烧死的,这还不够吗?”“你别那么激动,他是我朋友,我更希望他魂魄归安。”“可是你现在不是在引导我说他们是火灾死亡的吗?大人,你从前可没这样过?你还打算在案情清楚之前放走府里的帮佣和护院,那么不等于放走可能的凶手和人证吗?”“我没有那个意思。”“全是疑点,到你这怎么一点疑点没了呢?”
陆凌走进来,“别吵了,院子里都听见,我把人都召集到花园里了,江仵作,你要观察什么?”
第152章 死而复生
陆凌成功的阻止我们继续吵架了,我觉得知府大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对院子里所有人都进行了详细的盘问,并且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少了什么人,大家都回答没有少。
“江逸,我知道你怀疑这件事,我不是阻止你调查,可是你目前拿不出证据来,薛敬的女儿是收养的,说明薛夫人没有生育过,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那你在急什么,知府大人?”“我,我急了吗?”
一直抱着膀子的陆凌突然打断了我们,“我知道,江仵作怀疑死的不是薛敬夫妇,大人急的是江仵作要被调去宫里。”“这两件事有冲突吗?”“没有啊,江仵作,只是大人知道,后宫绝不是府衙那么简单,不是凭借你作为仵作的精确的嗅觉就可以平安度日,后宫利害关系太多。”“我虽然是一介草民,可我也知道宫门深似海,现在的问题是,我能不去吗,那是皇命。”“大人正是因为知道,才着急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陆凌先开口了。“这样吧,这案子呢,江仵作继续查,我配合,知府大人你去休息休息吧,我会把进度及时上报给你。”
于是我和陆凌继续在这座宅子里走动着。“我们去见见那个女孩吧。”“那孩子不大,估计问不出什么。”“试试嘛。”
“薛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叫我金珠就行了。”“好,金珠啊,你父亲母亲平时对你怎么样?”“挺好的,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亲生的?”我顿时愣住了,“没有没有。”“你问吧。”“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问的东西。”“我是亲生的。”“可是你奶奶说……”“我奶奶只喜欢儿子,也想着孙子,孙女不算人,编个谎子,也很容易。”“金珠,你为何知道你奶奶编了谎言?”“你来问我,就说明你不信她。”“你对你父亲母亲的死,怎么看?”“那大概不是我的父亲母亲。”“这正是我怀疑的,可是除了你,似乎没人愿意相信烧死的不是他们。”“仵作姐姐,我能跟你学仵作的事情吗?”“可是你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哪能学这个?”“我是大户人家不受待见的女子,因为没有弟弟饱受白眼。”“可再怎么说,你也是薛家大女儿。”“现在不是了,反正我奶奶一口咬定我是收养的,为了让她儿子儿媳不知道躲哪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假死吗?”“不知道,这具体的肯定没人告诉我,可是烧死的肯定不是我父亲母亲,这两年他们很神秘,很少跟我接触。”“你奶奶呢?”“那倒是时时盯着我。”“你没有弟弟,是你父母亲没生吗?”“不清楚,生完我,好像说母亲身体损耗极大。”“你父亲为何不纳妾?”“家里没有,外面不清楚。”“外面?”“嗯,我父亲经常半个月半个月不回来。”“半个月?”“对呀,问就是去很远的地方买字画了。”“买字画?你家里字画多吗?”“多,多得都没地方挂,直接卷着。”“书房吗?”“书房有,空屋也有。”“空屋,带我们去可以吗?”“你可以收我当徒弟吗?”“看你表现咯。”“那我带你去。”
那间空屋几乎是一个隐室,不注意的话,连门都看不到。薛金珠很熟练地带我们进了屋子,点起她随身带的火折子。“都在这里了。”我和陆凌开始一卷卷翻看,翻得多了,自然发现了,这些字画都售卖自一个书画斋,我随口说出那个书画斋的名字,薛金珠一下子就反应了,“我知道,这个书画斋就在山下县里,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路过那里,让我在门口跟管家等着他,他买几幅画。”“就在山下?”“是,近得很。”
我和陆凌没耽误片刻,立即骑马去山下,果然按照薛金珠给的线索和询问打更的,找到了那家书画斋,这是一个独栋的房子,有楼上下,一个院子,后面还有三间楼上下,应该是店主住的地方。“后面屋子有灯光。”“我们从后面进去。”“敲门吗?”“敲门吧。”
陆凌去敲门,一个妇人来开门,“买些字画。”“这位公子,我们今日已经关门了,请明日再来。”“薛金珠让我来的,敬安草堂出事了。”“可是老太太出事了?”“正是。”夫人见状也慌了神,急忙的把门全开了,“快进来,快进来,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贼寇?”“府中那位大人认定老太太和金珠杀了薛敬夫妇,马上抓人去府衙了。”“什么?这造得什么孽,不是说是官人的旧识嘛,怎么这么对老太太。”“我就口信带到了,先走了。”“公子别急着走,我家官人有事情,天亮就会回来,你喝点茶,等一等。”“我没时间,我只是好心来传个话。”“我就先走了。”
出了那条街,陆凌来找我,把前后经过说了一下。“薛敬绝对没死,可能薛夫人也没死,现在只需要找个合适的观察位置等着他回来就行了。”
我俩趴在对面楼顶上,风寒露重,越趴越冷,“陆大人,追捕和盯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江仵作我都让你在下面开个客栈住下,不必要陪我趴在这盯着。”“一人盯梢多无聊啊。”
眼瞅着天快亮了,本以为有人从外面回来,哪知道一个戴着斗笠和黑面巾的人从书画斋的后面悄悄出门了,看他骑马的方向,应当是山上的敬安草堂。
我和陆凌也快马加鞭的赶上去,终于在快到敬安草堂的时候,这人停下了,前面出现了知府大人。“大人!”“此人摘下面巾,还真是薛敬。“薛先生,别来无恙啊。”“江仵作,陆大人,昨晚去书画斋的就是陆大人吧。”
还没等我和陆凌说话,薛敬一下子策马到了知府大人身边,“贤弟啊,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出卖我?”
第153章 赶赴宫中
只见薛敬拿起手中的剑就砍向了知府大人,还好陆凌反应快,迅速的拦截了他,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向了大人,他看了看薛敬,“松开他,陆凌。”“可是大人他要杀你。”“他不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敬拍拍自己身上泥土,坐在一棵树下喘了几口大气。知府大人开口了,“我来说吧,烧死的不是薛敬夫妇,这我一开始就知道,我答应薛敬保他夫妇平安,金铃丢失,皇帝追究起来肯定是死罪,他父亲军功过高,皇帝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找我来,明面上让人传达给皇帝的是,我来帮他把金铃丢失的事情糊弄过去,皇帝以为真的是这件事,于是离开了,其实本意是让他们夫妇脱离此地,他夫妻二人找了两个下人,给他们很大一笔钱,他们愿意赴死,而后薛敬夫妇趁夜色逃到山下。”“大人,山下的那家老板娘说薛敬是他的丈官人。”“对,那是他娶的二房,薛夫人知道,薛夫人无法生育,山下那女子生下了一儿一女,是薛敬的孩子。”“那薛大小姐呢?”“她是领养的。”“可她说她不是领养的,似乎也知道父亲在外有问题。”“那不清楚,薛敬夫妇准备带着山下的母子三人一起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坐在树下的薛敬开口了,“没想到你还是食言了,贤弟啊,枉我那么信任你。”“薛先生,这是我俩私自去调查你的,跟大人没关系。”“你俩还挺聪明。”“我一开始就怀疑那个不是你夫人,夫妇二人一点逃跑的迹象都没有,加上老太太说薛夫人不能生育的时候,说得太快了,导致我们根本不相信,全是巧合。”“这就是我不带走养女的原因,你们可能觉得我丧心病狂,我想甩掉她那个累赘,但实际上是她有记忆了,童言无忌,隐姓埋名带着半大的孩子最危险。”“你打算逃跑吗?”“那就看几位大人了。”
知府大人默默骑马回敬安草堂去了,剩下我和陆凌面面相觑。“江仵作,陆大人,怎么说。”陆凌没说什么,跨上马也回敬安草堂了。“江仵作,怎么说?”“你容我想想,明日答复你。”“江仵作,你不怕我连夜跑了吗?”“我只要透露你活着,你跑了也跑的心惊胆战的。”“也对,等你消息。”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发现知府大人和陆凌在打包自己的行李,我刚准备问他们事情,有人来了。
皇帝传来口谕要求我立即启程去宫里,不能耽误片刻。问了传口谕的人,说不清楚,只是马车已备好,立即启程。我只能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很官方的和大人、陆凌告了别。
马车上的我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知道站在马车后面目送我离开的大人也很不安,深宫内院极其复杂,各方势力纵横交错,能全身而退都困难,更何况去查各宫娘娘们的失窃物,如何能查,简直如履薄冰。
天黑以后到达一处驿站,里面住着不少过路的为朝廷办事的人,他们大多严肃且眉头紧锁。我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吃完饭上楼的时候我碰到一个人,赶紧道歉,这个人却给我塞了纸条。回到房间我才敢看,“三更后院东墙”这六个字,看字迹不太熟悉,到底是什么人给我留这样的字条,这驿站里我一个不认识,带着我去宫里的那几位更是多一个字都不跟我说的,这字条会是谁做的呢。
我默默回房睡觉,等到听到打更的声音,我悄悄走了出去,到了那个驿站的墙边,静静等着。
“是我,陆凌。”“陆大人,你怎么进来的?”“翻墙。”“有事吗?”“这封信大人让我带给你,看完就烧掉,进宫肯定要搜身。”“薛敬的事情,大人是不是还在怪我?”“大人并不是怪你,是怕你一直这样,在宫里吃亏,宫里不比府衙里,怕你丢性命。”“我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你让大人放心,薛敬的事我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至于宫里,我会处处小心的,如若结局不好,也希望不要连累你们,转告大人,不要再帮我太多了,我对他感激不尽。”“江仵作,告辞了,愿你能平安回府衙。”“借您吉言。”
陆凌走后,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月亮,好像以后这样好的月亮很难看到了,那封信读完就烧掉了。
就这样第二日正常启程,路上那几个人依旧不跟我说话,我也不再试图问什么了,第二日还是住一个驿站,这驿站更加宽敞,人也少。我看着窗外,街道的样子和我长大的地方越来越不一样了。“官爷,大约还有多久可以到?”“江仵作,还有大约三天。”
这家驿站给我安排一间最靠边的房子,我晚上刚躺下,就感觉屋顶有动静。我起床抄起一个凳子,光脚走到窗户边上。屋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小了,转而到了窗户边,这个贼人看来是要进屋,该不会是薛敬派人来杀人灭口吧,想着越来越害怕。就在我脑子里混乱的想着的时候,窗户果然开有动静了,这人从外面开窗户的技术不太熟练,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窗户的扣子掰开了,窗户开了,来人一身黑衣,一个翻身跳了进来,我瞅准他还没站定,一板凳扔过去,砸中了他的手臂,他虽然吃痛,却也没有出声,虽然他蒙着面巾,但是他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
他把面巾摘下,“是你!”外面那些护卫听到了动静,“江仵作,怎么了?”“哦,没事,我起夜,没点灯,踢翻了凳子。”“要看大夫吗?”“不用不用,就是脚趾头有点疼,我揉揉就好。”“好,你有事就大声喊,我们就在隔壁。”
“你来找我怎么不走门?”“刚才这些人不会让我走门进来找你的。”
第154章 偶遇怡妃
就这样宋大哥和我乐聊了很久,他说自己已经辞去衙役,目前打算去趟京城。“你是否被人挟持?”“不是,这是宫里的人,机缘巧合,我被皇帝叫到宫里去查后宫的失窃案。”“后宫的失窃案,怎么是你查?”“我哪里知道,我只能默默跟着去啊。”“本想着可以结伴一起去呢。”“看来不太行,你先出发吧,宋大哥,到了京城能汇合便汇合,不能汇合就算了。”“行吧。”
第二日马车继续前行,我困得不行,因为前一晚一直在聊天。就这样慢慢跑到了京城,一进去,我就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这里真的热闹,各种人都有,街道宽阔,各种店,真想下去好好逛一逛。“江仵作,前面没多远就到宫门口了。”“京城真热闹。”“可惜你有皇命在身,不然可以好好玩一玩。”“是哦,现在在等什么?”“等通报,进宫之后的路,就请江仵作自己走了。”“多谢一路的照拂。”“你那个夜里来跟你汇合的朋友,一路上跟踪我们,但也没什么动作,如果可以,通知他不用跟着了,接下来的地方他去不了了。”
宫里处处都要注意,我被引导进一个小屋子里,“请问这是?”“江仵作是皇上的客人,还请屈居于此,每日餐食有专人送来,有任何需求可以和门口的侍卫说。”说完这些,这个人就默默退出去了。
我环顾这屋子,还有个很小的院子,安静得很,虽然不大,却也是精心打扫装饰过了。“大哥,请问,这屋子里的藏书我可以看吗?”“江仵作,您可以称呼我顾侍卫,这屋子里的一切您都可以自由取用。”“那我何时可以开始查案?”“这就不清楚了。”
我又回到这个屋子里,我觉得这里虽然豪华却也压抑,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也出去不了一点。
因为一路上马车太累了,我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送早点的来,我都没听见,睡到日上三竿,端起早点狼吞虎咽,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你找谁?”“大胆,见了淑妃还不跪下?”我一下子停下手里吃的东西,连滚带爬跑去跪下。“给淑妃磕头了。”“你哪来的乡野丫头,居然躲在这,以为靠着冷宫,就能躲过,皇上现在都会这样藏人了。”“草民是仵作,您可能是误会了。”“仵作,仵作是什么?”旁边的小丫头回话了,“回娘娘话,就是衙门里负责验尸的人。”“可是她是女的。”“对哦,没听说过女仵作。”
接着这个叫作淑妃的人继续颐指气使的大声吆喝,直到来了一个人。“传皇上口谕,淑妃即日起,闭门思过。”“什么,可有传错?”“淑妃娘娘,不会错的,您还是请回吧。”这个人走了之后,传口谕的人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我。“让您受惊了,今日起,你便可以拿着这块牌子在宫里走动了,江仵作您先看看,有问题随时和顾侍卫联系,宫门锁上之前,你一定要回到这里。”“明白。”
拿着那块令牌,我开始了在皇宫里逛,墙都特别高,功夫不高根本爬不上去,可是即使是墙头上也有侍卫看守,外面的贼进去偷珠宝的可能性太少了,如果是里面的贼,那一般怎么销赃呢,一边考虑这些一边逛到了一处比较破旧的宫门口,刚打算进去,有人跑过来阻止我。“什么人?”我拿出令牌,“我奉旨查案,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冷宫,您的这块牌子不能进去。”“哦,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不知道你这牌子哪里不能去吗?”“不知道。”“来来来,我给你写一张详细的,你就知道可以通行哪里了。”于是我得到一张完整的内宫地图,我能逛的地方少之又少。“你看,嫔妃居所可以去,但是太后宫不可以去,皇上起居的地方也不能去。”“多谢你,不然我又要多跑多少冤枉路。”“这位小女子,虽然不知道你进宫为何事,你看起来就不熟悉此处,尽早离开,免得给自己惹麻烦。”“我也想啊,身不由己啊。”“告辞了。”“告辞,多谢。”
我拿着我的图纸继续走,到了第二处地方,好像是个很久没有修葺的宫,显示这里我可以进去。我敲了半天的门,居然没人来开,一推居然推开了。
这宫里种了不少花草,空气里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你是谁?”“不知道尊驾是谁,我是江逸,是个仵作。”“仵作?这宫里何时需要仵作了,谁死了?”“没有没有,尊驾误会了,我只是奉旨查案,并没有谁死了。”“女仵作?”“正是。”“你们知府大人是王爷的独子吧。”“尊驾也认识我们知府大人?”“之前了解的,女仵作,令人好奇。”“那倒也没有,做的事也是仵作的事情。”“你们知府大人还好吗?”“很好啊,尊驾是我们知府大人的什么人?”“算起来应该是小姨,可是不重要了,他母亲早就不在了。”“尊驾是?”“我是怡妃,皇上的妃子。”“您宫里有失窃的东西吗?”“最近的内宫珠宝失窃,找你来是查这个的吗?”“正是。”“我劝你尽早离开,内宫丢点珠宝算什么,大可不必为此找人来查,而且你是仵作,又不是知府,又不是刑司,找你算怎么回事,小仵作,回到你原来的位置去。”“怡妃娘娘,是否有话要我带给知府大人。”“等你能离开这深宫的时候再来问我要不要带话吧。”“那草民告辞了。”
等我跪拜完这位怡妃娘娘刚准备离开她的宫里,“你等一下,这是我娘家的东西,送给你,希望你用不上,不过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既然你们知府大人那么看重你,带着你从县衙一路到府衙,必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希望你不负他的期望。”我捏了捏手里那小包东西,掉头离开了这个宫。
第155章 一举三得
这位怡妃好像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关键时刻估计也帮不上忙,宫墙如此破旧,估计不会是宠妃。
我继续在这深宫大院逛着,想着我都到了,怎么也不见皇帝给我分派任务,怎么没让我去找丢东西的人。
所幸我就不出门了,躲在那小小的院子里,就连顾侍卫都好奇,“江仵作为何不出去走走了?”“哦,没什么好走的,怕迷路,冲撞了哪位,等着分任务给我吧。”“其实你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为什么?”“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进入这深宫,谁会真的配合你查案?”“那皇帝陛下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很简单的意思,这后宫里多一位不多,少一位不少。”“啊?可是我是仵作哎,大家都对我避而远之,他们觉得我不吉利。”“皇帝陛下受命于天,他不这么觉得就行。”“可我之前也不认识他啊。”“那不代表皇帝陛下不认识你。”“那你意思我走不出这里了?”“很大可能,你可以去沈才人宫里走走,问问她如何进这后宫的,她也是娘家没有势力。”“她丢珠宝了吗?”“你还真是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丢过,你可以去问问。”
沈才人的宫殿显然比怡妃的要小,可是墙面很新。“你是哪来的?”“草民仵作江逸,想拜见沈才人。”“你等等我去通报。”
“草民给沈才人磕头了。”“你起来吧,站着说话吧。”“是。”“你来我这做什么?”“我来问问沈才人丢掉的珠宝都是哪些?”“一个镯子,两个项圈,还有些银两。”“大约多久前丢失?”“半月之前。”“怎么发现的?”“那个镯子我两三天就会拿出来看看,不值钱,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不值钱?”“对,我娘家普通人家,给的镯子自然不值钱。”“那沈才人之后可有在自己宫内找找?”“都找了,他们也帮着找了,就是没有。”“哦,那行吧,草民详细记载了。”
“你真以为你是来查案的?”她递了一个眼神给下人,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她俩人。“那不然呢?”“去年的我也以为我是作为女乐师进宫演奏的,可惜这一进来就没出得去了。”“沈才人您是女乐师,而草民是仵作,我这样的人不吉利。”“吉利不吉利,皇上说了算。”“沈才人可想念家人?”“想念又如何,这深宫是出不去了。”“草民呢,喜欢自由,如若出不去,必然鱼死网破。”“你的家人不是一样伤心。”“那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皇帝会开罪你娘家的。”“何必要留痕迹呢。”
而后的几天我陆陆续续去各个宫里调查失窃的案子,基本损失都登记在册,直到这一天有人冲进我住的地方把我强行押走了。“什么事?”“有人要见你。”
到了地方,感觉殿内很温暖却很暗,等到几个人点了灯,算是亮堂起来了。“江逸!”“请问尊驾是?”“老身乃是皇帝的母亲。”“给太后磕头了。”“老身好久没遇到你这样厉害的人了。”“太后此话,草民不太明白。”“沈才人今早死了,可是你造成的?”“太后,草民这两日都在住处,周侍卫可以作证。”“小丫头,杀人有时不必用刀,诛心即可。”“太后,草民实在愚钝,听不懂,请太后明示。”“太医说,沈才人郁郁而终,怎么会呢,十天前看着还很好,自从你去过之后,她就变了。”“太后,草民实在不解,草民若是给沈才人毒药,您大可以抓草民问罪,可是草民实在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跟老身这装冤枉呢,老身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小小仵作,还想在这后宫立足,简直痴心妄想,我儿也是外面巡视多了,看见你们什么歪瓜裂枣都敢往宫里带。”“太后,您要不要单独听草民几句话?”旁边伺候的宫女立即表示不同意,并告知太后,民间女子,很危险。
最终太后还是决定跟我单独谈谈。“小丫头,人都退下了,你说吧。”“太后,既然您不想草民混进这后宫,草民呢,也不想进这高墙里,不如这样,你放草民出宫。”“怎么着,让老身来做坏人,皇帝恨老身,你可真会打算盘。”“太后,其实草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既可以让草民离开皇宫,也可以让皇帝陛下死心,还不会影响太后和皇帝陛下的感情,一举三得。”“你能有什么办法,乡野丫头,心里不全是攀龙附凤。”“太后,你先听草民说完,您再考虑这方法行不行,如若是行,请您成全草民,如若不行,您可以立即杀了草民。”“你说吧。”
等到我说完全部,太后沉默不语,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一举两得的机会,可是我从此也会失去些东西,但是只要能从这里脱身,便也值了。
三日后,我居住的地方顺理成章的开始闹鬼,因为宫里疯传沈才人是我逼死的,因为我怀疑她偷盗内宫财物,导致沈才人被污蔑,一蹶不振,最终殒命,太后对此态度暧昧,对于出巡刚回来的皇帝,也一直在帮我说话,说沈才人的事是因为沈才人自己的问题,毕竟我是来查案的,免不了要怀疑到谁身上,奈何皇帝生了很大的气,因为对沈才人还是很喜欢的。
十天之后,周侍卫在早晨送到门口一直没拿进去的我的早饭很好奇,等到午饭送来的时候,他才破门而入,发现躺在地上的我已经没气息了,报给了皇帝。皇帝找了两个太医来验看,发现真的无力回天了,匆匆离开了。
在太后的暗卫的帮助下,我被成功的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得到消息的宋大哥及时在那里把我拖了过去,待我醒来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你醒了,江逸,太好了。”“宋大哥,我这是还在京城里?”“自然是,带着一个活死人可出不了城。”“那现在我们怎么出城呢?”“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似乎有人在找你的‘尸身’。”“谁的势力?”
第156章 求助梨园
“我找了大人给我的两个联络人,他们说,有两拨势力在找你。”“两拨?谁?”“一拨是皇帝的,他开始怀疑整个事情,因为太后对你的态度有点微妙,于是皇帝起了疑心。”“你们在宫里的内线是怡妃吧。”“是的。”“那另一拨势力呢?”“王府的。”“哦,这也合理,大概是王爷怕我犯事,大人跟着沾包。”“别看你小小一个仵作,居然能引起多方势力,太后怎么不找你?”“一个是儿子,一个是王爷的儿子,两害取其轻。”“聪明啊,居然还能平衡这关系。”“先聊聊眼前的问题吧。”“怎么出城是吧?”“对呀,凭着我这张脸,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被抓了吧。”“我也正在想,所有城门都管理的非常严,货物都要一箱箱开箱检查。”“那么不从城门走呢?”“不从?飞过去吗?”“一个城,就算是京城也有漏洞,只不过不是战时,不需要那么严格,只是抓我的话,应该不那么严格,其次,王爷那拨势力应该是杀手,他们并不擅长在城门口抓人。”“那你什么意思?”“你先出去找找看,多和当地的人闲聊,什么洞啊,什么暗渠啊,各种方式,其次,你要注意安全,既然找我,毕竟很快会摸出我曾经身边的人,大人找你来跟我汇合的事情很快会露馅,如果帮不了我,请你自保,知道吗?”“知道了,如果我被抓,我会把我家传的的这种香丢下,你找个狗就可以知道了,我三个时辰肯定会回来一趟,在对面那棵树上系一根绿布条,时辰不对你就跑,明白吗?”“明白,若我被抓,我会闹出大动静,你就别回了。”“知道了,希望我们都能安全出城。”“你刚说,我们?”“对呀。”“那如果我们分开出城,是不是反而危险降低了。”“这么一想也对,我先出去看看。”
我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腰酸背痛,因为躺太久,骨头都痛,我试图走出我住的房子,哪知道从窗缝里看到街上似乎很多人在找人,而且都是拉着女子查看。
按道理讲,太后应该愿意我离开的,也不对,太后的目的是皇帝死心,真的确定死了,才会真死心,太后挑起王爷的杀意,借刀杀人,皇帝本来就忌惮王爷,这样还可以给王爷加条罪名,那么我岂不是众矢之的。一开始觉得从皇宫逃出最困难,现在发现,出来之后的路才是寸步难行。
三个时辰后,我从窗缝看到了绿布条,我在桌边坐下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需要自己想办法。
天黑以后,宋大哥回来了。“整个城都像铁桶一样,皇帝的人明目张胆找人,王爷的人暗地里找。”“都是死局啊。”“要不然我带你连夜冲出去。”“宋大哥,我们不要说冲出城门了,就算是冲出这条街都困难。”“那怎么办?”“这样,你先出城,然后想办法快马加鞭去找大人。”“怎么可能丢你一人?”“宋大哥,我们俩人一起走,肯定很快就会被抓,目标太大了,目前他们只发出了我的画像,你的还没有,你趁此机会,混出城,他们满心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出城,分开走反而不引人注目。”“我怎么也要让你先出城。”“我在宫里遇到了大人的亲戚,她会帮着我出城。”“你确定吗?”“假死药就是她的,你还信不过这个吗?”“这把匕首锋利无比,给你带着防身,还有,这有一管迷药,关键时刻也许有用。”“宋大哥,出城后联络上大人,然后接应我。”“好。”
第二日一早宋大哥找到了一个知府大人的朋友,一个商队,带着宋大哥出了城,他让商队再次回城的时候给我带个字条。
收到字条后,我知道宋大哥安全了,我也知道我肯定是出不去这个城了,我需要拿着我仅有的东西,拼一把。
首先我不可能翻越城墙,其次我跟着商队混不出去,我的画像太多了,何况还有宫里人见过我,周侍卫那几个人就对我很熟悉,我把我手里的东西全都排一排放在桌上。一把匕首,一些银票,一管迷药,一个令牌,这些东西到底怎么能出城呢?
我拿着银票去找了几个梨园行的人。“各位,我想雇大家陪我演出戏。”“你先说演什么?”“班主,我们单聊可以吗?”
“班主,是这样,我希望你们跟我演一出戏,我们今天谈好,我就付你这一张银票,你可以拿去钱庄兑银子。”“你先说说,不能随便答应。”“白马商队的人让我来找你。”“你且说。”“我需要你们扮演成太监和丫鬟。”“什么?”“是这样,你听我说完,为了不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呢,会让你们男子装扮成丫鬟,女子装扮成太监,这两天呢,就要练。”“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我的打算,我也不想给你们带来后顾之忧,我出的价钱并不低,您考虑下,我知道梨园行这两年不太好过,这些钱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了。”“我考虑下,去哪找你?”“你若是同意,在你们住的这院子门口那棵树上绑个蝴蝶风筝就行,我看院子里就有个现成的。”“行,最迟几天答复你?”“最迟明天中午。”
我住的地方看不到那戏班子的门口,可是对面的茶馆包间里看得很清楚,我从乱葬岗找了几身衣服,是从刚死不久的人身上扒下来的。
当天晚上我就看到了树上的风筝。于是去找班主。“给你介绍个人,我们戏班的变脸师傅,经他的手男人化成女人,绝无破绽。”“您好,您真是我的贵人。”“的确贵,根据你跟班主谈的,再加一倍,否则这活干不了。”“成交。”
就这样那几身衣服洗洗改改,各人穿上,他们选的几个人真的很合适,身高差不多。“怎么样?”“先生果然厉害,明日十五,方便问一下,这城外最近的皇家佛寺在哪,叫什么?”“法严寺,西门出去一个时辰就能到了。”“行,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对了,我需要一个胆气大一些的,嗓音却是女子的嗓音的,我要嘱咐一些事情。”“好,说定了。”
第二日一早我到了戏班门口,敲门刚进去,昨天的变脸师傅,拿出了一张寻人的的画像,那正是我的画像。“如若把您送交官府,赏金应该不止这两张银票吧?”
第157章 出城被拦
“那你们怎么不动手?”“你怎么不跑呢?”“你们把门都扣上了,况且你们人多,我怎么跑?”“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有人在找你,有人要杀你。”“普通人,得罪了仇家。”“你这仇家来头不小啊,找你的好像不想杀你,要杀你的,下的功夫也不小,你怎么会得罪王府?”“你怎么知道是王府?”“我消息哪来的你别管,你就说你还有什么筹码,能说服我不把你送交官府?”我拿出那个皇帝给我的令牌,“出城之后,这归你,你不是这戏班的人吧。”他拿过令牌看了一眼。“这令牌我不要,按计划送你出城。”“敢问英雄到底是谁?”“有缘自会再见。”
我坐进自己定的轿子里,这有钱就是好,这舒服的,八人大轿真的稳。到了西城门口,被拦下了,一位男孩扮的丫鬟冲出去理论。“你们知道这轿子里坐的谁吗,就敢拦下。”“这是命令,谁出城都要查。”“那你就等着砍头吧。”“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架子。”
那人刚准备掀开轿帘,我伸手把令牌递出去,这城门守卫居然没反应,奇怪了,这么厉害的令牌,他怎么没反应,只见他拿着去给他的上司看。很快他的上司狠狠的骂了他一句,把令牌毕恭毕敬的递回给我,从头到尾,我们都没看见对方的脸。“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尊驾。”说着就让人让开,我的轿子就这样过关了。
出城没多远就找个地方停下,轿夫们抬着轿子回城了,梨园的几个人趁机赶紧把刚才藏在轿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了,找了个小溪把脸洗干净,刚刚的一群太监丫鬟一瞬间变成了山野姑娘小子,一点看不出了。“我们大师傅说了,前面林子里有一匹枣红马,是他白送你的,让你赶紧走。”“帮我多谢你们大师傅,还白送我一匹马。”“他说不白送,有缘自会再见。”
我骑着那匹枣红马,跑了大半天,终于到了一处小客栈住下了。“先生打尖还是住店?”“住店,把我的马喂一下。”“先生住店要登记姓名。”“宋逸。”“好,楼上第三间,伙计带一下。”
骑马骑得骨头都散了,还好马上有个水壶,我拿下来准备在客栈灌满水,我摸着水壶,发现里面有层内衬。摸出来两张银票,那人居然一分钱没要,那么他帮我的原因是什么呢,银票裹着的还有一封信。
“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安全了,可是你安全了,很多人就不安全了,你若是理解我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该去哪。”这笔记我认识,怡妃的,她很喜欢练字,字也好看。怡妃和我担心的一样,我虽然出了这千难万险的京城,却也无处可去了,府衙不能回,家里不能回,县衙也不能去,其实让宋大哥一个人先跑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见他们了,我不见他们,他们虽然会被监视,可也不至于有罪。
天高海阔,居然可以云游天下去了。我继续骑马向前,往南方去吧,最起码一个人住也会很暖和。
当我骑马沿着大道一路向南的时候,一群人拦住了前面的路。我一下拉住马,只见马车里下来个人,我赶紧下马,来人把身边人都支走了。“给陛下磕头!”“你还知道我是陛下啊,你拿着我的令牌混出城,本是可以啊。”“陛下,一切都是草民挟持他们帮忙的,与他们无关,什么罪都定草民头上,愿承担一切后果。”“一切后果?”我一脸懵。“起来说话。”
“寡人以为你在宫里待着很快会习惯住下,总比你在府衙里,整日与案件打交道舒服些,可你还是在宫里到处走动,不曾忘了查案的事情,寡人知道这宫墙框不住你,只是不知道谁给你的假死药。”“皇上,这是草民自己带进去的。”“不管了,寡人也不想知道更多了,既然宫里留不住你,你想去哪里,寡人给你安排。”“草民只想回到原先的地方,还当仵作。”“原先的地方,你知道有人要你的命吗?”“草民知道。”“你知道是谁吗,那是你们知府大人的亲生父亲。”“大约是觉得草民可能会拖累知府大人。”“很聪明,可惜心思不在这京城里,你走这条路,是为了离府衙远一些吧,你劝走了那个衙役,选择一条这么远的路,看来你的心还在那个府衙里。”“皇上,草民真的不想连累任何人。”这样,作为惩罚,你呢要帮寡人一个忙,这次是真事,南边有一个案子,一直说是鬼魅作祟,当地人心惶惶,这封信你拿着,是刑部的主事写的,去协助调查这案子,你的名帖都在这信封里,切记,目前仵作江逸还是死亡状态。”“是。”“寡人多少要让你那个知府大人急上一段。”“皇上,这……”“小仵作,请你不要得寸进尺。”“是,遵命。”“寡人在刑部调了个人给你用,此人也在那封信里提到了,去的路上好好熟悉一下你的新身份。”“皇上,草民能问一个问题吗?”“说。”“草民只是一个府衙里的小仵作,怎会犯了欺君之罪还能得此?”“寡人是君,寡人说你没有你就没有,况且寡人知道薛敬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追究起来,欺君的何止你一个。”“那么为何会这样,大可以在敬安草堂的时候把大家都抓了?”“因为寡人闲下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这件事呢,让寡人突然觉得很好玩。”“可以威胁到知府大人吗?”“你胆子很大,这都敢猜。”“草民只是觉得,草民人微言轻,知府大人他一个皇亲国戚,皇上觉得草民的命能威胁到他吗?”“能不能不是你在这能决定的,寡人从过去到现在的掌握的信息告诉寡人的,小仵作,且看小王爷会不会跳脚吧。”“皇上,这……”“记住,你已经欺君了不止一次,这一次如若你泄漏半点消息,他们都得死,你很聪明,听得懂是哪些人吧?”
第158章 山中闹鬼
我清楚的知道,皇帝这句话的意思,果然是君王,我们都是蝼蚁而已。
“皇上,草民一定不辱使命。”“这就对了,寡人还有事,给你换匹马,花销都在你下属手上,再一个,给你的令牌……”“皇上,令牌在这。”“寡人不是要这个,寡人是要告诉你,这个令牌很贵重,关键时刻可以调兵,你可千万别造反。”“草民不敢。”“好好保存着。”“是。”
跟着我的是一个年轻人。“这位小哥怎么称呼?”“下官严力。”“严厉?”“信中都有提到,还请您看完烧掉。”“我叫什么,我来看看,我叫杨锦溪,刑部特派。”“杨上官,出发吧。”“我怎么称呼你呢?”“叫下官名字吧。”“好,严力,出发吧。”
晚上在一家客栈住下了。“杨大人,为何不住官府驿站?”“官府驿站都是官府的人,我的身份本就很奇怪,何须非要去官府驿站,况且官府驿站太杂了。”“这样的客栈岂不是更鱼龙混杂。”“这样的客栈,最起码很少有官府的鱼龙。”“杨大人你有皇上做保,怕什么。”“皇上在明,小人在暗,谁知道呢,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天亮就出发。”
一共换了三匹马,到了地方我并没有立即去县衙,还是先找客栈住下了。“杨大人,我们为何不先去县衙,安顿好之后开始看卷宗什么的。”“严力,我们刚到新地方,我们直接去县衙,县衙的人肯定是长着一条舌头,他们的卷宗都是精选的东西,我需要知道当地人怎么看这件事。”“当地人怎么看,让衙役去问吧。”“衙役问回来的也是一样精选的,我需要知道最真切的消息。”“杨大人,你之前都是自己做事?”“我之前?我们可以谈论这个事情吗?”“我不知道杨大人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是你好像事事亲力亲为,这样子做事太费劲了。”“可是我信不过别人的消息。”“行吧,反正下官听凭大人差遣。”“不用,这两日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不愿意跟着就歇着,明早我就出门去了。”严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次日早晨我溜达着出门了,这里多雨,所以树木茂盛,吃东西偏辛辣。我找了一处喝茶的地方,“老乡,问一下,听说城外总是闹鬼啊?”“你外乡人?”“对,来投奔亲戚,在城外,可我听说这城外闹鬼啊。”“哎呀,你这亲戚住哪?”“翠岭山下。”“就是那个山,就是那山上。”“到底怎么个事,你这说的,我都不敢去了,老乡你细说说。”“去年大约这个时候,有人上那山上砍柴,谁知道一去不回,家里人找村里人去找,结果发现人死在山上,吊在树上,身上的肉都被剔光了。”“剔光?”“对呀,骨架子好好的穿着衣服,你说吓人不吓人,这事还以为是什么仇家做的,官府去山里找了,也没找到其他痕迹。”“然后呢?”“一个多月后,山里下雨,又有人进去采些菌子,哪知道又一去不返,这一次人还是那么死的,太吓人了,听说骨头上一个刀痕都没有,这一下就传开了,说山上肯定有东西。”“再后来呢?”“再后来啊,大家也不敢上山了,可是这么大片山,还是要巡山,巡山的老头也一去不回,官府进去找,也一样的死法,太吓人了,一点血迹都没找到。”“什么?没有血?”“对,狗进去都没找到血。”“老乡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老婆娘家是那附近的,附近人帮着县衙一起进山找人的,这我都知道。”“这我都不敢去投奔亲戚了。”“你一个小女子,你真不要去。”“我……我还有个相公,我一个人自然不敢。”“那还好,你一个小女子,可要小心呢。”我抬头看见严力走进了茶馆,他朝我走了过来,那个与我闲聊的大叔笑着看了一眼,“哟,你相公来寻你了。”严力一脸困惑,我赶紧拉起他就走。
“相公什么意思?”“策略,基础策略。”“下官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你在外面不要这样自称,就普通称呼,不要有上下级。”“是。”“我们要出趟城。”“出城?去哪?”“翠岭山。”“杨大人……你去那找什么?”“我去那玩玩。”“玩玩?你不会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吧?”“我比你更着急要把这个案子解决掉,我的方式和你的不一样,三天,以三天为限,三天后我一定去县衙。”“行吧,反正我本来就要听命于你。”“可是你很不赞同我的做事方法。”“只是跟我从前做事方式不太一样。”“我比你更着急,甚至是心中十万火急,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早点解决,我也有我关心的人和事,所以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其他的我不会管你。”“知道了。”
吃完午饭,带着些干粮就出城了。翠岭山离县城没多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远远看去这座山很大,连绵起伏。“这山里到底是有什么鬼,能把人的骨肉剔干净,没有刀痕,衣服还又穿上,到底是什么人会这样做?”“什么人?万一是猛兽呢?”“猛兽会给你再套上衣服?”“也是,找个地方歇脚吧。”
山脚下一个茶棚里,我和严力坐下喝茶,茶棚的老板正在招呼客人。“大叔,翠岭山上有上好的菌子吗?”“山…..山上?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不是,来投奔亲戚,老早就听说这山上菌子好。”“你这女子不知道情况,这山里闹鬼啊,人上去都没下来过?”“没下来过?”“对呀,你不知道吗,翠岭山上闹鬼,官府都没办法,死了好几个人了,你们可千万别去。”“可这满山的菌子不是浪费了吗?”“可千万别去,你们夫妇二人赶紧奔亲戚去吧,这山上,谁都不敢上,再好的菌子哪有命重要。”“大叔你说的也是。”“二位是找哪一家亲戚啊,这山下就一个村,我都认识。”我顿时愣住了,这我可没准备好说辞,没想到严力开口了,“县衙的师爷,是我们远房表叔。”“哦,朱大虎家,是吧。”“正是。”我看了一眼严力,这家伙能有这里的亲戚,太奇怪了。
第159章 入驻县衙
我俩继续向村子方向,马走的也慢,到了无人处,开始跟他闲聊。“你怎么会知道县衙师爷的亲戚?”“你喜欢先去外面看看,我喜欢先看卷宗,先研究已有的东西。”“你哪来的?”“我去县衙调阅的啊。”“县衙知道我们来了?”“只知道我,目前我说你还没到。”“哦,行吧。”“怎么别人说我们是两口子,你不辩驳?”“难道我要每次都说一遍我的来历?合适吗?”“不合适,进村了,我跟那个师爷打过招呼,他亲戚会接待我们。”
进了朱大虎的家,家里很整洁,虽算不上大富大贵的样子,却也很舒服。“朱师傅,你多久没上过翠岭山了?”“出事之后,谁也不敢上去了,还是保命要紧。”“山里在死人之前,可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你这么一说,那之前,夜里山上总是有很大的声音,之前没有这种情况。”“声音?什么声音?”“像是狼叫,而且连成片。”“连成片?”“对对对,叫起来怪瘆人。”“这片山挺大的吧。”“很大,乡下人都靠着点山货赚点小钱,补贴家用,这一闹,好多人都搬走了。”“搬走了?”“对,觉得这里没什么了,不如去县里谋生活,这里除了种地也没什么了。”“县衙里也没找出凶手吗?”“凶手?哪来的凶手啊,这不是鬼魅作祟吗,那几个死掉的人,死前都有什么古怪的举动吗?”“三人我只跟白三叔熟悉点,他进山砍柴,除了雨雪天气,都要去的,他要攒钱给儿子娶媳妇,都是本分的庄稼人,上山前两日他都在家,我问他怎么不砍柴去了,他说山里路不好走,让我们都不要去后山,他险些被蛇咬。”“就这些?”“嗯。”“那两天下雨吗?”“不下,晴天,我就奇怪了,不下雨他怎么不去砍柴。”“他死之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他死之后,他儿子听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在他们家墙角下挖出来一块金子,说是祖上攒下来的,他儿子去县城买房子买地了。”“能带我去他家老房子看看吗?”“可以啊。”“当时白三叔的儿子找的算命先生是哪里的?”“过路的,看到家里办丧事,就进去小白说了两句。”“先去他家看看吧。”
果然,房屋保存的不错,挖出金子的墙角下果然有个坑。我示意严力把这个人支走。等到朱大虎走了之后,我和严力坐在门前石凳子上。“算命先生太可疑了,这么浅的坑,连房屋主体都没伤到,几辈人没发现,倒是让一个算命先生发现了,只可惜事情过去太久,谁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要不然我们去找白三叔的儿子问问。”“他估计不知道山里情况,因为知道山里情况的人都死了,而且死的很蹊跷,这样吧,去另外两家看看,然后去县衙看看尸体。”“估计早就下葬了。”“那怎么办啊,我想看看尸体。”“这么久了,尸体还能有什么用吗?”“不一定还保存证据,可都要试试,是吧。”
另外两个死者,一个家里有人,大概说了一下当时情况,没什么异常的,至于那个巡山的老头,是个鳏夫,家里没人。“最有机会就是让县里同意挖巡山人的尸骨。”“挖尸骨就怕村里人不同意,毕竟这也犯他们忌讳。”“先回县里。”
回到县城去了县衙,我把文书给了县衙的衙役,很快县官出来接了。“下官拜见杨大人。”县官给严力行了一个大礼。“县太爷你弄错了,她才是杨大人。”县官一脸懵,“这这这……这女子,不是您内人吗?”“县太爷,我们这里,她官衔最大。”“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杨大人不要见怪。”“知县大人,你也看到公文了,我呢要在这里查那个翠岭山的案子。”“翠岭山,大人从何得知?”“刑部派我来之前,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好好好,朱师爷,去把卷宗都整理出来。”“知县大人,可以把巡山人的墓挖出来吗?”“什么?大人您要挖墓啊?”“我想了一下,只有他的墓可以挖,毕竟是鳏夫。”“下官尽力安排,就怕当地村里人反对。”“您先去准备吧。”
知县皱着眉头离开了,我让严力悄悄跟着他。严力没多久回来告诉我,知县在问,怎么是个女大人,不是说杨锦溪还没到,严力带着夫人先到此地嘛,消息怎么搞的。
“看来我们一进县城就被盯上了。”“是的,但是因为朝廷文书上没标明性别,所以他们想当然认为你是我内人。”“我在茶馆的时候就故意让人误会了,一来我就安全了,二来,若是被人盯上,方便些,真的起作用了,从这县太爷的口气里听出来,他应该不想让杨锦溪知道一些事,尤其是我们俩去村里了解的东西,这说明村里得到的信息,有真的。”“有真的?什么意思?”“知县知道你的行踪,以为你夫妇二人去山里查消息,可是一听说我是杨锦溪,他好像就有点着急。”“着急也许是,没在上官到的第一天好生招待,这不影响仕途嘛。”“对哦,也有可能,你这次的身份级别不高,所以他没把你放眼里,直到他刚刚发现我就是杨锦溪,有点意外吧。”“那个村里到底谁在说实话,谁在说谎话呢。”“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卷宗来了,你看看,这案子的卷宗多的离谱。”“我觉得这一堆里肯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至于在哪一张纸上,就我们的艰巨任务了。”“杨大人,看完这些眼睛会瞎的。”“瞎了也要看啊,严大人,至少有三个人死于非命,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先看前面的卷宗,验尸的纪录,先拿给我看看。”“果然还是最擅长的先看。”“诶?怎么卷宗里说,死了四个人。”“四个?”
第160章 准备进山
“不是三个人吗?”“这里记载了,还有一个,朱大虎的堂叔。”“为什么没人提起他呢,我们一路问了那么些人,这个人怎么没人提起呢?”“你看这里写的,尸体完整。”“完整,那怎么跟这些卷宗放一起?”“尸体完整,也是在发现其他尸体附近死的,这具尸体不方便让山上闹鬼的事情传开去,所以呢,大家只说那三具尸体?”“正是,那这位朱大虎的堂叔,死因呢?”“高处坠落。”“也就是说他是摔死的,那就不能轻易归纳进这三人的卷宗里啊。”“杨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这不是闹鬼,这是一个有凶手的案件,在归纳卷宗的时候,把这个看似毫无关系的死人放进去。”
“县太爷,我想知道,这个案件的卷宗整理的人以及参与的各位。”“那行,我让师爷整理给大人您。”“那就有劳县太爷了。”“不敢当不敢当,你可是刑部的上官,本县真的担不起这一句太爷。”“那就麻烦您尽快把名单给我,最好是把人都找来。”
我在县衙后院闲逛,听见有衙役在闲聊,好像是隔着墙。“听说在找闹鬼的那个案子的所有人。”“找有什么用,都有人被赶回家了,哪找去。”“你说当时那个小文书是不是知道县爷的秘密了,他做事真的靠谱。”“对,比师爷靠谱多了。”“你说这刑部的两人,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查个屁,无非就是来做做样子,回去好升官。”“那个女人还能升官,果真是京城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这里女人哪能来县衙做事。”“不过她也没找我们麻烦,听说来之前都去过翠岭山下面了,看来还是有点意思。”“都去过啦?”“对呀,你没看师爷脸都绿了,笑死人。”“不过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她再厉害也是个临时的,办完这案子肯定要回京城,我们可千万别惹县爷不高兴,说到底还是县爷最重要。”“那是自然。”
他俩聊完了就越走越远了,隔着墙我也看不见是谁,可也得到一些信息,有个文书,这卷宗说不定是他整理的,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严力,发个任务给你,这县衙里之前有个文书,因为这个案子被赶回家了,我需要知道这人是谁,我去找他谈,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县太爷和师爷知道。”“这就难了,我们要查他们的人,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是这么个意思,看你能力了。”“我尽量吧,你看卷宗没有?”“看了,有点粗糙,说骨头上没有刀痕,可又说有多处折断。”“多处折断?”“嗯,这折断该不会是其他器具所致吧。”“哪有什么比刀更好的剔肉工具?”“剔肉不伤骨头,还能剔完,这人本事不小哦。”“目的是什么呢?”“不清楚,反正目的之一肯定是要引起恐慌,不让山边的人进山。”“那么这座山肯定有问题。”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文书,我想单独跟他谈谈,找不到的话,我们后天一早出发,进山。”“进山?”“对呀,既然这山里不让进去,说明山有问题,我们要进去看看,到底在藏什么。”“在凶手不确定的情况下,你不能去。”“我们不就是要抓凶手吗?”“虽然你是我的上司,可是我还有一条铁令在身,就是保证你活着回到京城。”“进个山,又不是跳崖。”“我先去找那个文书吧,杨大人请便。”
第二日夜里,那个文书答应找个地方会面,但是他不会露脸。隔着黑纱实在是看不清来人长相。“你整理的第四个死者的原因是什么?”“你是第一个认真看那个卷宗的人,我就知道,县衙里那帮孙子只想用闹鬼糊弄过去,第四人放进去的原因是,他们都去了山里的同一片地方。”“哪里?”“朝阳湖,翠岭山成圆桶式,中间的地方有个深不见底的湖,他们都去湖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进山的,我跟着衙役们进山,发现了他们去湖边的踪迹。”“为什么没人说过这件事。”“因为回来知道我们都病倒了,上吐下泻,十多天才恢复,大家更加坚信是闹鬼,只是他们几个触碰了什么,才会死相难看。”“县太爷都相信这东西?”“他只想保住乌纱帽,闹鬼岂不是更好,不能说他无能啊。”“这什么鬼。”“这是进山路线,白送你的,我看你们俩才像是真正要抓凶手的人。”
我和严力回到了县衙里。“看来这卷宗里缺了不少东西。”“你说这文书为什么不都写进去?”“那样被发现的话,岂不是他很危险,他只留给我们多一个死者,这样真心查案的人会好好查这第四人,不真心查案的只会忽略,县太爷就算知道了,也许就觉得是卷宗会拿错了。”“那我们明日进山吗?”“自然是进山,你可要保护好我,你是要带着活的我进京城的。”“我问附近的总兵大人借了两队人马。”“你关系面挺广。”“真不是关系面,是我的这块令牌,刑部的。”“刑部的怎么能叫得动兵部的呢?”“因为这牌子是皇帝亲授的。”“我也有个牌子,关键时刻能防身。”“那我们各自准备去吧,要不要带上这位县太爷?”“你放心,他一定会跟着去的。”“他跟着去是怕你这个上官回京城给他小鞋穿。”“等一下,严力,你借来多少人?”“二十几个。”“你只跟我说过借到人了吧?”“对呀,你怎么了?”“这样,你跟县衙的人要说,你借来了10个兵,跟我们上山,另外的十几个人暗中跟踪,埋伏在山上也行。”“这是做什么?”“你真是刑部的吗?这案子跟县太爷和那个师爷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或者他们维护的利益体痛下杀手怎么办?”“咱们可都是京官,他们活腻了吧?”“别天真了,这可不是京城的刑部,严力你眼里放亮点。”“知道了,大人。”
第161章 山中摸索
我和严力带着借来的十几个人准备进山。
县太爷走过来,“杨大人,山里且不说之前的事闹的,蚊虫也不得了的,你一个女子,进山的确不便,这样吧,就严大人跟我们一起进山,您留在这山下村里,等我们消息。”“县太爷,我呢,奉朝廷之命来查此案,你既然这么久不能给出凶手,那我就要你努力了,刑部那边等着我回去交差,我也要为自己的仕途考虑啊。”“杨大人,这凶手啊,迟早会抓到,只是目前进山也没有什么,当时的痕迹我们都看了,的确不像是人为。”“县太爷,那你觉得不是人做的,是什么做的?”“下官胡说了,自然是人。”“是人是鬼,我们进山看看,既然都是在山里遇害的,你和师爷若是担心就不必跟着我们了。”“自然是要跟着大人,还请大人赐教。”“赐教不敢当。”“敢问杨大人,在刑部官居何职?”“我不在刑部的日常名录里,你不会认识我,我的官职也不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此次我来是为这案子,案子破了,于你我都是好事。”“自然自然。”
我们一行人开始进山,山中几乎已经没路了,自从那几人死在这里,山里几乎没人敢进来了,从前走出来的小路也都已经被草木遮住了,这样的地方,哪还有痕迹。“县太爷,能让当时来接收尸体的衙役带路吗,我们想去看看发现尸体的地方。”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到了当初发现尸体的地方。“这位小哥,当时你来的时候,尸体就挂在这里?”“正是,披着衣服,骨架在晃,太诡异了。”“那我问你个事,骨架上可有其他东西,毕竟纯粹的骨架没办法挂住吧?”“藤蔓,这山里有很多藤蔓,那藤蔓就把骨架稳稳的缠住。”“哪种藤蔓?”“就这样的,您看看?”“藤蔓可有打结的?”“没有,只是缠绕。”“记录里为什么没写藤蔓的事情?”
县太爷又凑了过来,“杨大人,那藤蔓明显是有什么作祟,肯定是尸体挂着的时候缠住的,和本案没什么关系啊。”“县太爷,你要搞清楚,这里谁说了算。”“下官冒犯了,但是杨大人,下官也说的实话,那的确没有什么价值。”
我白了一眼那个多事的县太爷,很明显他在这个场地上一点不慌,那么说明这里没有他需要隐藏的东西,至于当时的藤蔓,不知道他是真的蠢还是真的坏,故意隐藏了那件事。
我们继续在现场转来转去,那名参与当时接收尸体的衙役不小心转到了我旁边,“小哥,你看什么呢?”“大人,我看这藤蔓啊,有点奇怪。”“奇怪?哪里奇怪了?”“你不着急,慢慢想。”小哥扯了扯藤蔓,“对了,那天缠尸体上的是黑的,没有这些叶子,全黑的。”“当时为何不带藤蔓回去?”“当时负责的是我们头,他说这藤蔓碍事,而且是挂树上才缠上的,不必带走。”“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吗?”“想不起来了,太久了。”“问你件事,不是有个人只是死了吗,并没有被剔肉?”“大人你怎么知道?”“你先别管这个,那个人发现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吗?”“没有,就是死了。”“怎么死的?”“摔死吧。”“这里没有山崖,人如何摔死?”“我们也搞不清楚,人怎么会摔死。”“要么就是别人把死人带来这里,可这山路如此难行,带着一个死人怕是不好走。”“大人,那个摔死的人,手心里都是伤痕。”“手心?”“嗯,我们来带回去的时候,我发现的。”“是上山干活造成的吧?”“伤口特别新,像是死前留下的。”“你们怎么都没记录在案?”“小的只是衙役,记录不是我做。”“知道了,多谢你。”“大人客气了。”
我拽着严力到了远处。“我怀疑第四人是从树顶上掉下来摔死的,摔死前抓住藤蔓,可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抓住。”“那之前的凶手为何不把他也剔了?”“就是这个想不通,装鬼也要装的像一点啊。”“还有县太爷和师爷鬼鬼祟祟,一路上放下了不少记号,都被我借的人破坏了。”“记号?他们还有后手?”“反正这两人不对劲,我可不给他们机会坑我们,我要保证你的安全,至于这案子,查一点算一点吧。”
“这后山里有个湖,今日还能赶到吗?”严力借来的人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开口了,“杨大人,我们走前面开道,两个时辰可以看见湖,到湖边的话,肯定天黑了。”“那就出发吧。”
没想到这边刚要出发,师爷突然昏倒。“谁懂点医术,来看看师爷这是怎么了?”几个人来回掐人中,师爷也没醒,没多久嘴唇发紫。“不好,怕是中毒,赶紧把师爷抬下山去找大夫吧。”
县太爷赶紧凑过来,“杨大人,实在不是下官偷懒,师爷如此,下官放心不下,这县衙的文书都是他在管,下官跟着他们下山去,师爷若无虞,下官立即回来跟上你们。”“那行吧,县太爷你的衙役可以借我们几个吗?”“可以,全听大人指挥。”我随手指了几个,其中就包括之前把现场告诉我的那个衙役。很明显要跟着我的几个衙役一脸不情愿,可以跟着县太爷下山的一脸放松。
严力私下告诉我,这山里很诡异,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可是我们埋的暗哨不可能跟这么近。“那群跟着下山的衙役里有一个是你借来的人,我让他跟其中一人换了衣服,那个县太爷现在只想着下山,所以一定要让他下山去,我怀疑他会去找人,他似乎很急于下山,就让他去找他背后的人吧。”“那家伙回了县城就跟滑鱼一样,你确定你找的人能跟上他?”“无论如何,我们只能去那个湖边,我总觉得那个湖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个鬼吗?”“那群鬼!”
第162章 湖边遇险
天黑以后路更加难走,等到夜深了才走到湖边,跟随的衙役有点害怕,大家都在悄悄说话。
“各位,现在我们先生一堆火取暖吧,这山里阴潮,把干粮和水拿出来吃点吧。”大家都生火闲聊,一下子也没那么可怕了。那个很机灵的衙役坐在我们旁边。“衙役大哥贵姓啊?”“小人姓吴,大人太客气了。”“那就不客气了,叫你小吴。”“应当的。”“这里从何时开始,闹鬼?”“一年前,第一个人死的时候,谣言四起,加上也抓不到凶手。”“一年前啊?”“是的,大约是一年前这个时候,附近村民都不敢进山了。”“你们没有好好看尸体吗?”“看了,仵作验看了,不知道用什么器具剔骨剔那么干净,还没有刀痕。”“干净,没有刀痕,该不会是煮吧,然后肉被剥离。”“煮?大人啊,这是人是鬼啊,这么丧心病狂。”“有人希望山下的居民不要上山,于是找了几个倒霉鬼,让他们被剔肉,然后把衣服再穿上,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吓到大家。”“那第四人怎么没被剔骨呢?”
我也很纳闷,最后一个人没被剔骨的原因,难道是不方便,或者是凶手们换地方了,我又单独跟严力交代了几句,“把你能调动的人都调来,我估计县太爷那帮乌合之众已经接上线了。”“那行,就埋伏的那十多个人,够吧?”“不够,把你能调动的,我记得你去军队里调人的,能调动的全都调来。”“这不能轻易调动当地军队。”“后果算我的,我身上这令牌先给你,这个牌子权力很大。”“知道了。”“所有人到这里要多久,最快?”“两个时辰。”“尽快吧,我觉得我们离凶手们很近了。”
本想等天亮再靠近湖边打探一番,结果大家靠着火堆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时候,出现了一队人马。“各位,都醒醒!”我睁开眼看见了耀武扬威的县太爷。“哟,这不是县太爷吗?”“杨大人还是眼神好,本县这不就来接应你们了嘛。”“这山里是不是有人在制兵器?”“没想到你挺聪明啊,接着说。”“我查过此山,前朝曾在此冶炼兵器,本朝因为此地极不方便,暂时没用到这里的矿山,来的路上,明显有人经常在附近活动的痕迹,大家却都很肯定这山里闹鬼,许久没有人烟,那么既然山下没人上来,那么就说明山里有人,山里还有不少人,这些人躲在这山里,还能有什么事呢,县太爷你的配剑很有问题,那都不是我们朝廷的制式,那可是前朝的样式,本人不才,因为识字太少,我之前的上官让我读了不少书,我也是机缘巧合读到一本前朝的兵器制式的书。”“接着说。”“你一个本朝的县太爷,居然用前朝兵器,太诡异了,转念一想,这座山,一下子就连起来了,你们下山我就知道是去找自己主子了,看来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聪明,没想到你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你为何还进山?”“我不进山,你也不会轻举妄动啊。”“跟你说话就是爽快,这样吧,在座各位,恨就恨这位杨大人,她给你们带进了这条死路,给我杀。”
衙役们虽然有点拳脚功夫,但是终究不敌县太爷带来的杀手,很快就都死了,剩下那个很机灵的小吴。“你也是县太爷的人吧,小吴。”“你怎么知道?”“我没和你说过死者中的第四人,你开口便说起了,那一刻我就怀疑你了。”“杨大人,你虽然聪明,却也出不了这山了。”
等到现场一片血红,周边的草地上树上都是喷溅的血液,我们这边只剩下三人,我和严力,还有一名从军队借调的人,此人孔武有力,对方杀手一直没能得手,突然现场就停下了,我们三站在了一起。严力悄悄跟我说,“今天要么都死在这,要么我带你杀出去,我一个人活不到京城。”“别那么悲观,别死不死的,年轻着呢,好好活着。”
“你们三个还想着冲出去吗?”“县太爷,我不太懂的一件事,本朝目前安稳平定,你们为何要复辟前朝。”“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不过你呢,也活不过一炷香了,我倒是可以和你谈谈。”“回想我们皇帝,这是他的天下,你们皇帝是谋朝篡位的小人,取而代之,这么多年,我们皇帝的骨血一直没找到,哪知道机缘巧合让我找到了当年的公主乳母,找到了公主的踪迹,那是我朝唯一的骨血,可惜公主已死……”这时候师爷凑过来,“县太爷,不必跟这三人废话,直接斩杀。”“也是,跟他们废话什么呢。”
正当我们以为要交代在这的时候,严力浑身的伤打算继续跟他们拼的时候,之前发信号的军队到了附近。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有外援?”“军队?”“好像是。”“私自调兵等同谋反。”“他们事出有因,也会受此责罚?”“我刚刚想到一个好主意。”
就在杀手两面进攻,严力和那个兵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县太爷招呼其他人手把我给绑了,由于我没有武器,不会功夫,只能任由他们抓了我,我趁着他们没把我放马上之前,大喊让严力他们先跑。
果然这山里有山洞,而且不是天然形成的,蒙着我眼睛的布放下的一瞬间,我仔细看了看这里面,是个忙碌的兵工厂,能听见隔着墙的声音。
“很高兴在这见到你。”“是你!”“江仵作,别来无恙啊,我还想着,刑部哪来的杨大人,当他们跟我说,是个女大人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你知道小王爷疯了一样找你,却没找到吗,他都打算去找皇上了,你看看你们从上到下,这儿女情长,真是令人失望,只有我们才在认真的复国。”“你这种乱臣贼子,还指望复国?”“江仵作,其实你可以选择跟我合作,我很欣赏你,虽然是仵作出身。”“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63章 再次相见
“陆凌,我是没想到是你啊。”“小王爷也想不到是我,你们要找的你朝公主的后人是谁?”“其实你知道也没用,你今天出不了这里了。”“那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反正我也在你手里了。”“公主改名换姓,潜伏在王府,哪知道被老王爷看中,怀胎生子,自己却丧命。”“所以小王爷是你们公主的唯一血脉。”“正是。”“你们想复辟前朝,问过小王爷吗?”“不用问,人啊,总要被怀疑怀疑,总要被猜忌,总要心爱的人或者事被威胁,才会突然长大,才会知道权利握在自己手里最好,他已经憋屈了一段时间,加之最近你被皇帝带走了,人在愤怒的时候容易做决定。”“你真的觉得小王爷会听你的,跟着你造反吗?”“我都说了,让人听你的,不如让人恨,恨比服从更有力量。”“军队的人很快来了,你确定这里不会被发现?”“我这里很隐蔽。”“知道小王爷是前朝公主血脉的人只有你吗?”“我和那位县太爷都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所以你必须死。”“你还没说服我,怎么就先放弃谈判了,我说不定愿意呢?”“你满口前朝前朝的,而且你与皇帝之间不知道达成了什么,我根本不相信你。”“我要是你,我就选择和我合作,毕竟能近距离接触皇帝的,目前好像就我和小王爷,小王爷已然遭到猜忌了,所以你们真的应该说服我,去弑君。”“你没有信仰,也不爱任何人,就凭我信任你,你就能去弑君,我一个字也不信你。”“陆凌你年纪不大,跟前朝怎么扯上关系的?”“我爹爹是前朝公主的侍卫。”“仅仅是侍卫吗?”“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好了,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我觉得小王爷过着轻松的生活,远离你们和王府的生活,很舒适,你们非要把他拉进这斗争漩涡里吗?”“这是他的命运,生来就该为王。”“你都不问问王快不快乐。”“快乐有用吗,权利才有用。”“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争取权利。”“你不懂,你没有信仰。”“你信仰权利,我看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谈话结束了,来人!带出去。”
我被丢进了一个独立的山洞里,石头门锁上了,有个桌子,我坐在石头上,想着到底我半路衣服里撒出去的香料,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之前告诉过严力,我们两身上都有那种香料,找不到就用狗来找,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我昏昏沉沉听见外面有点打斗声,不知道是打斗声还是兵器锤炼的声音,反正有点吵,很快石门被打开了,陆凌进来拽着我出去了。“你还真是有点用处了。”“你决定相信我入伙了?”“不是,我决定用你换我一条命。”“我?我怎么换?”
果然严力带着人还有军队包围了这里,我看到带着的几条狗,就知道他们用气味找到这里的。“严大人,这位仵作,哦,不对,这位杨大人,你想不想她死啊?”“你放下刀,你的人都被我们控制住了,这里很快有官府的人来清点。”“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死是活,你们选吧。”“你别伤害她,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那就拿出点诚意来,给我准备两匹快马,一炷香时间,否则就来收尸,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我要出去。”
严力照做了,山洞外面开始下雨,眼看着陆凌上了马。“这下你可以放了杨大人了吧。”“不行,为了我活命,也为了看看你们有没有跟我耍滑头,杨大人要跟着我跑一段了。”就这样我被放在马上,颠得头晕脑胀想吐。
刚下山没多远,他突然停下。“你打算放了我?”“前面有人。”他把我拽坐起来。“别来无恙啊,小王爷。”“陆凌,你放了她,什么事都好商量。”“我本就不想要她命,我只是用她来保我的命,她的作用大着呢。”“你什么意思?”“小王爷,我想跟你说一件大事情,这件事能解决你燃眉之急。”“什么事?”“就是你的母亲……”
这时候我刚好摸到了藏在马鞍边上的匕首,我一刀捅进了陆凌的肚子,我翻身摔下马。“大人救我!”大人又给了陆凌一剑,他无力的从马上摔下。“你……你……”确定他断气后,我活动了一下我的手腕,全是被绳子绑的淤青。“别来无恙啊。”“我一切都好,大人,只是我现在叫杨锦溪。”“那就叫你锦溪好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何?”“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洗耳恭听,先回县城吧。”“先进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俩骑着马顺着我刚被带下来的路上了山,谁能想到本以为山里都是树和草,哪知道居然有这样方便的一条大道。“大人,你怎么会在这?”“我动用了一些关系网。”“那你私自来这里,不行吧。”“找到你就好,其他的再说吧。”“你把脸蒙上吧,能减轻点麻烦就减轻点。”“也行。”
回到那个兵工厂,看到严力已经在清点人数了。“严力,人都抓了吗?”“抓了!”“那个县太爷呢?”“在那边。”“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吧。”“好,你去吧,这位是?”“这位是刚下山下救了我的人。”“哦哦哦,那行吧。”
我走到县太爷身边,跟看守他的一个兵点了个头,“我跟他单独谈谈。”把县太爷拉进山洞里,我捏开他的嘴就放了颗药丸进去。“你给我吃什么?”“假死药,我会救你出去,因为我和陆凌谈好了。”“你在骗我?”“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现在弄死你比弄死个蚂蚁都简单,我是刑部的人,弄死一个想谋反的县太爷,你觉得呢?”“那行吧,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带着那一行人下山了,半路上严力来报,说知县服毒自尽了。知府大人跟着我骑马走在最后面。“大人你怎么找到这来的?”“陆凌告诉我的。”“哦,他已经死了,他意图谋反,死有余辜。”“那那个县太爷呢?”“他也意图谋反,死有余辜。”“江逸,我知道我生母是谁!”
第164章 留在京城
“好事啊,那是你的亲人啊。”“县太爷服毒的毒药是哪来的?”“这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一心想要陆凌和他死?”“他们本就是乱臣贼子。”
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很远了,大人跳下马,拿掉蒙着脸的东西。“下马!”我从马上跳下去。
“陆凌来这里之前跟我聊过,我拒绝他了。”“你知道自己身世?”“是啊,我生父告诉我的。”“那你怎么想的?”“我,我自然不会当乱臣贼子,他们俩的死,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身份的原因吗?”“随你怎么想,我不希望大人您有事,我从小小的县衙停尸房开始,一路走到这里,是你给了我很多的鼓励和帮助,我不一定是正义的一方,但我最起码知道我要维护谁,我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我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人,我做过什么事都与大人您无关,倒是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抄最近的路回府衙,否则这屎盆子真的扣你头上了,擅离职守、前朝公主遗孤、私造兵器,每一条都可以扣你头上,那两人都死了,不保证上面那位会不会把事情都推你头上,本来你生父就让他猜忌了,加上你生母的事情,你会百口莫辩,现在你赶紧出发,不要走官道,不要相信任何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就此别过了,江逸,再见面……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了,希望你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快走吧。”
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我骑着马追上了严力他们的队伍。“杨大人,朝廷派人了,剩下这些人都是他们接手,最快三日后,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回……京城?”“嗯,我可不想呆在这深山老林里,不过这次也多谢杨大人你提醒我请救援,不然的话,我们都折在那小山洞里了。”“没什么,为了让你完成任务,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安全回京城啊。”“也是也是。”
三日后,朝廷派人来接手本案抓的人和我整理的卷宗。“二位大人,上面希望你们尽快赶回京城。”
我们俩几天之后风尘仆仆赶回京城,严力先回家了,我则是入住一间客栈,先好好泡个澡,整个人都臭了。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好好吃一顿,然后我就美美睡下了,毕竟赶路一直没好好睡觉。睡了好久有人在敲门,我迷迷糊糊去开门。“杨大人,皇上召见,赶紧赶紧的。”“现在吗?”“对呀。”“皇上不睡觉吗?”“你这话说的不恭敬。”
我稍微收拾一下就跟着严力一起进宫了,皇上大大的褒奖了一下我们,在此次兵器案中,起了很大作用,严力自然谦虚推诿了几句,皇上给他升了官还封了赏,“严力你先下去吧。”
严力走后,我站在大厅里,皇上走了下来。“寡人问你,你可在山边遇到了谁?”“回皇上,那帮反贼。”“只有那帮反贼吗?没有你的故人吗?”“回皇上,您说的是陆凌吗,他死有余辜,私设兵工厂。”“你在这跟寡人绕圈子啊,有人说有个蒙面的人跟着你从山上到山下,后来不见了。”“当地路过的人,帮我带个路。”“江逸,寡人本来觉得你心也留不住,不如死在翠岭山,现在突然发现,把你握在手里,有些人寝食难安,人一着急,就容易犯错,犯错了就要受惩罚。”“草民愚钝,还请皇上明示。”“少在这跟寡人打哑谜了,记住了,你要好好活着。”“草民自然想好好活着,草民的志向就是当一个好仵作,为更多的死人说话。”“先保住你自己,今日起你就留在京城,没有寡人的允许,你一步也走不出去。”“皇上,草民可以在京城自由活动吗?”“那可以,寡人很快就给你送个大礼,回去休息吧。”
我一个人走在宫里那漫长的通道里,整个人因为冷风有点抖,我往前看,远处黑漆漆的,回头看,远处还是黑漆漆的,送我出去的内侍官,催了我。“大人这是看什么呢?”“看不见什么。”“大人,你只管向前走,太远的地方不必要看见,脚下的路要走稳了。”
我回到了客栈,当我又再次入睡后,门被敲响了,声音很小,我起身去开门。“大人,快进来!”等到他坐定了,我刚准备点个灯,他却阻止了我。“别点灯,我看附近有人在看守。”“你是潜进城来的?”“不是,皇帝召见,我目前住在王府,因为你这里很难找,我几乎用了我生父的最大范围的人脉,找到了这里,发现外面有人看守,这个时候才敢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我想办法把你带出城吧。”“那会给你和王府带来灭顶之灾的,听我的,现在赶紧回王府,无论我们下一次在哪见到,都要顾好自己,大人,你永远都是我的知府大人,从县爷开始,你帮我的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管自己了,你要记得,你身后不仅仅是府衙,还有王府,冲动也去解决不了事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朋友。”“那我先回去,你要记得,如果有急事,去这条街的街尾找黄氏药铺掌柜的,把这块玉给他,他会给你最大的帮助。”“知道了,你看我把玉挂脖子上,我一定会记得你说的话。”
等到知府大人走后,我把玉摘下来放进了地板的裂缝里,又往里撒了点香灰,这玉一查就知道是谁家的了,我带着被别人知道了,马上可以连累他了,人啊,真的会病急乱投医。我躺回床上,等着天亮,实在是难以入睡,真怀念当时在县衙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小仵作啊,帮助别人,替死者伸冤,简单而快乐,现如今居然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寸步难行。
第二日我刚洗漱完准备去客栈楼下吃点早点,突然来人传口谕,让我立即进宫。“这位大人,所为何事?”“具体的,卑职不知,只是让卑职告知您,今日是宫中家宴。”“家宴?家宴!”
第165章 回到府衙
有人带着我入席,其他人都到了,我坐在最远的地方,因为随便一个人都是皇亲国戚,只有我一个普通人。
歌舞停下之后,我看到了坐在很远处的王爷和知府大人,他们也算是皇上的近亲。“各位都是寡人的亲戚,今日这殿上有一位是寡人请来的仵作,她之前帮寡人查出了一处私自造兵器的地方,可是寡人觉得幕后真凶并没有绳之以法,于是寡人希望她能继续去找幕后凶手。”“皇兄若觉得合适,便派出去吧。”“杨锦溪,你过来。”
我赶紧跪在大殿里,大殿里有人在窃窃私语。“都说什么呢?”“皇上,此人不是之前宫里那个查案的女子吗,不是死了吗?”“对,差点死了,被高人所救,于是寡人给了她新身份让她带着刑部的人去查了那个案子,之前寡人就觉得那闹鬼的案子不简单,果然有问题,你呢,既然死里逃生,就继续帮寡人去追查这个幕后元凶吧。”“回皇上的话,草民觉得元凶都已伏法。”“寡人不觉得,寡人觉得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寡人这天下还没坐稳,有些人就开始垂涎三尺了,弄出来前朝余孽的事情。”“回皇上,绝无此事,若皇上怀疑,草民定当全力追查。”“寡人呢,担心你一人无法承担此任务,给你派个人。”“回皇上,是严力吗?”“不是,寡人把太子派给你,你就跟随你们知府大人先回府衙,再从长计议。”“回府衙?不是查案吗?”“先回府衙,安顿下来,再继续查。”“是。”
歌舞继续,我并不知道太子跟着算怎么回事,万一太子出任何问题,不仅仅是我,知府大人可能都会被抄家的。
两日后,我跟太子见面了。“江仵作,久闻大名,请多赐教。”“太子殿下您太谦虚了,草民哪里敢谈赐教。”“诶,你可千万不要谦虚,这几日我把你的卷宗都看了,等到了州府,我还要看看你从前破获的案件,不曾想到一个女子如此优秀。”“太子殿下您谬赞了。”“别这么生分,我也是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叫我三哥。”“太子殿下,这不是僭越嘛。”“本太子命令你,叫三哥。”“那行吧,三哥。”“我这一路上身份不对外,你叫我三哥就好了,那不是知府大人嘛,以后可都仰仗他了。”
“知府大人,我来跟您报到了。”“太子殿下,微臣不敢当,您是主要查兵器一案,不属于微臣管辖范围内。”“别太子太子了,算起来咱们也是堂兄弟,叫我三哥。”“太子殿下,这不合规矩。”“你若是在王府长大,不知道叫我三哥多少年了,规矩,今日起,这是规矩。”“是。”
我们三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府衙。“太……三……哥,微臣尽快给您找个宅子,安顿下来。”“江仵作住哪里?”“我?草民住在府衙后面的那一排屋子,属于值班用的房子,方便。”“那我便住那。”“太子殿下,实在是不行啊,那里房间窄小,还有衙役们值班进出,嘈杂得很。”“总不能比军营条件更刻苦吧,我没问题,还有,从现在起,与我不存在这些客套话,之前这里的衙役头头陆凌不是死了吗,我顶上他位置。”“这?这怎么行,您不是来查兵器案的吗?”“这以后再说,你先这么安排。”“这怎么行呢。”“就这样说定了,以后请多关照。”
知府大人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趁着太子的屋子熄灯后去找知府大人。“大人,这太子安插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我也没搞清楚,按道理说,你们俩应该去翠岭山那边啊,他这样子倒是打算在这府衙里长待下去了,这如何是好?”“目前要保证太子的安全,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太子和我去查兵器案,万一有兵器案还有活口,一定会杀太子,罪责推你身上,全军覆没。”“我回来路上就想好了,找人贴身保护太子,他这一下子要当衙役,我如何处理。”“无论太子真心还是假意,你就同意吧。”“也行,你也注意安全,那件兵器案刚结束,你要小心。”
第二日早上,知府大人隆重介绍了一下太子,“这位是新来,李三,顶替原先陆凌的位置,陆凌因为执行朝廷公务殒命,暂时由李三接替。”大家一阵寒暄,太子声称自己是军营里的,大家以后都是兄弟。
“江仵作,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可以,是有事情要询问我吗?”“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等到菜上齐了,太子小声说道,“怎么老有人跟踪我们?”“那是知府大人派给你的暗卫,你可金贵着呢。”“大可不必,我乃军营中人,这太看不起我了。”“太……三哥,你要知道,你要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点意外,知府大人一家人的命都不够赔你。”“这知府看来也是贪恋权位的废物啊。”“那真不是,知府大人一向造福一方,亲力亲为,因为你身份太特殊,总感觉皇上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你虽然平易近人,可不代表你的身份平易近人,所以我们会全力以赴保护你。”“哪怕牺牲生命吗?”“是啊,不然你没命了,我们都没了。”“也对,也合理,我看过你的好几个案子卷宗,你女孩子当仵作真的厉害,不害怕吗?”“这么说吧,我爹爹受伤后到去世,我最害怕我被人认出来是女子,当时知府大人还是我们县爷,他一直帮我隐瞒,一方面是我仵作的事情做的很好,另一方面,他觉得我作为女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太不容易了,应当给我鼓励,就一直帮我隐瞒。我那时候也觉得当仵作能赚点钱,家里的爹爹和妹妹都需要吃饭。”“哦,我说怎么你的信息里最早写的男子,后来怎么是个女子,还有这一段啊。”“正是,一路走到如今,却觉得背负的太多,不如当初县衙里的开心的小仵作。”“你背负的,可有对知府大人的其他?”“其他?”“知府大人的年纪应当是妻妾成群、儿女双全了,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还没娶亲?”“没有娶亲,可是我为什么要背负这个?我只是这府衙里的仵作!”“那你可知道为了让你回到这里,你们知府大人背负了什么?”
第166章 卫老病危
“什么?”“他没说啊,那我说了岂不是多嘴了,你还是从他那知道比较好。”“太子爷你想太多,大人对于我,只是当作很得力的下属,我们一起破获很多案件,一起给死者伸冤。”“叫我三哥,以后都叫我三哥,江仵作,请多关照吧。”“可是你不是要查兵器案吗?你真打算一直在这待着?”“这是我的事,管好你的事就行了。”“明白。”
几天后,知府大人叫我们去。“太子住在后面值班的屋子,会不会太小了,想着给你寻一处大宅子。”“大人不必如此对我,我这人不拘住在哪,军营都能睡,何况是后院,住这里也方便。”“有什么需要可以说。”“没有,给我派任务就行。”“不是兵器一案嘛。”“我现在是你的衙役。”“衙门无事才是好事,说明国泰民安。”“江逸,卫老身体不适,情况不是很好,你有空去看看吧。”“什么?我师父吗?”“是的,回来一直很忙,我忘了告诉你。”
我回到自己屋子找出了那本师父留给我的小册子,我带在路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三哥,你为什么跟着我?”“我初来乍到,跟你去认识认识吧。”“这是我师父,我以前只会验看尸体,文书工作一点不会,不仅不会还特别讨厌,因为我很烦整理东西,我师父一直要求我做文书工作,我一开始还很反感他,觉得这种文书工作为什么要仵作来做,再后来,我才知道整理好案件卷宗,很多经验都可以用于后来的案件,可我刚出去一趟,他突然就身体不好了,时间真的好快,不带一点犹豫地向前。”“先别悲观,也许没什么事。”
到了卫家,门口的小厮引着我们进了里面。一番介绍之后,终于见到了师父,我一下就跪在床边,窝在床榻上的师父形容枯槁。“起来,坐。”有人给我搬了个凳子,我坐在床边,“听说你去外面查验一个案子,怎么到如今才回来?”“耽搁了。”“你带来的人是?”“是新来的衙役。”“颇有贵气。”“师父,怎么突然身体就不好了?”“也没什么,只是不在衙门做事之后,觉得疲累,从前也午休,不过半个时辰,现在一睡不醒,整个人都昏沉,大夫也只是说年老体衰,所以没有精神。”“那多喝些参汤什么的,补一补。”“该吃的该喝的都做了,药也一副一副喝下去,就是老了,不中用了。”说着话就开始睡了。
我只能悄悄站起,走出了房间。“人老了,就这样吧。”“可是我出门前,他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月时间,变化如此之大。”“你怀疑什么?”“没有,只是觉得不能接受。”正好看见卫老的女儿在倒药渣。“卫姑娘,这家里没有其他人帮着熬药吗?”“家里除了给你们开门的小厮,是从前父亲救下的小乞丐之外,只有父亲母亲和我。”“可是那边不是还有个大院子,我看人声鼎沸的。”“那是我二叔家。”“哦,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江仵作,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只是父亲不见好,我们也很着急,多谢你来看他,他兴许一高兴能好点。”“希望吧,我改天再来。”“多谢二位。”
“一个府衙的仵作老了,就如此境地?”“太……三哥,谁像你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况且朝廷官员体制里,仵作并不在内,我们这里在知府大人的努力下,还算是好一点了,他来之前,我师父他们收入微薄。”“所以你跟卫姑娘搭话的原因是你怀疑他们没钱治病?”“对,我担心他们没有银钱治病了。”“嗯,而且我师父家和他二弟家里真的对比太强烈,隔壁好像是迎来送往的感觉,自己亲哥哥都这样了,一墙之隔,也不收敛点。”“你这话说的,人家有钱还有错了?”“没有错,最起码关心一下哥哥家吧。”“兄弟反目甚至灭口的,多了去了。”“你说的是皇家吧。”
一路走回县衙,有人来报,护城河死了个小混混,因为没有亲人,抬到了县衙的验尸房里。“江仵作,你就看一看,没问题的话,就抬到城外埋了。”“知道了,你们先去前面吧,我看一下,签了文书就喊你们。”“好好好,多谢。”
“三哥,害怕尸体吗?”“沙场上尸体更多。”“这里的尸体很安静,甚至我们要靠近他们,听他们跟我们说说话。”“你别吓我,我不怕这些。”“我没吓你,仵作的任务就是这个。”“走吧,去看看。”
这个小混混没有名字,也不可能有家人来认领,名字都没有,只是写了个“护城河下桥”,“三哥,我需要切开他的鼻咽处,你可以背过脸去。”“不用,我给你举着灯火,你看的清楚。”
验看完尸体,基本可以判定是溺死的,符合生前溺水身亡的情况。“基本可以判定是溺亡。”“基本?不基本呢?”“我只是刚刚确定他呛水死了,至于是自己失足落水淹死还是其他死法就不清楚了,被人推下的,或者下药后再推下去,这都不得而知。”“那你不打算结案?”“还没弄清死因怎么结案?”“可是小混混应该不至于被杀吧,也符合溺亡。”“三哥,虽然可能没人会知道他是谁了,可我还是要把所有可能排除掉,才可以定性他的死因,没有人应该含冤死去,可能你们会觉得贵族的命比混混的命更金贵,可我是一介草民,在我眼里,一条命和另一条命是对等的,可能你觉得小混混就可以随意处理掉。”“那么请问,杨锦溪杨大人,那你觉得服毒自杀的那个知县的命和你们知府大人的命,对等吗?”“你这是什么意思?”“毒死那个知县的毒药是内宫独有的。”“能从内宫带出来需要的人多得很。”“可你嫌疑最大啊,杨大人。”
第167章 卫老殒命
我愣住了,但也必须接这句话,“那太子殿下觉得,证据在哪?”“与我无关,逗你玩的,我们还是三哥和江仵作,不必要是太子和杨锦溪。”“行吧。”
这事之后,我基本能感觉到,太子来府衙绝不是为了查兵器案,看来有更大的任务,一个我不知道的任务,那么我需要提醒知府大人吗,我开始犹豫,毕竟没有证据,况且算起来知府大人也是皇家人。于是我就犹豫了,在仵作整理文书的地方一直发呆到半夜。
“怎么还不去睡觉?”“大人,你怎么来了?”“我这几日事情多,刚准备回家,看到你这灯还亮着,于是就过来看看。”“我很快就回去了。”“你是不是觉得跟太子相处有点困难?”“那倒没什么,只是,我在怀疑一件事,本想着要不要告诉你,觉得大人也是皇家子孙,我这样一介草民真的没必要置喙你们的事情,可是,大人你和太子不一样,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如果想说就说,不想说不必勉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就是,我觉得太子来这里不是查兵器案的,可能还有其他事,但我一点头绪没有。”“那就回去休息,开心的做你的小仵作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开心点,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毫发无损地回来,太好了,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行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我刚准备走了,知府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另一个身份,害你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一切,多希望还在县衙,单纯又美好。”“大人,这不是你故意为之,我们总要向前走,前路上肯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况且我也不怕事,我们何曾怕过什么。”“也是,快回去吧。”
第二日起来,卫家来人报了,卫老已经走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卫府,“卫姑娘,怎么会,那天来看,还行啊。”“不知道为何,这两日眼看着就这样了。”“方便让我看看吗?”“还没挪出来,还在床上,我爹爹生前说过,若是你来,尸体都可交与你。”我站在房间门口,腿像是被人拽住一样,看来我师父的死绝不是病死。
正当我叫了两个衙役来抬尸体的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人冲了出来,“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大伯父,给我放下。”“堂哥,这是我爹爹生前说的。”“那我怎么没听说,堂妹一个妇道人家,不要在这啰嗦。”这胖子伸手去抓衙役,太子用剑鞘敲打了这个胖子,“你们衙门的人还打人啊,上门抢尸体,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太子又准备上去动手,被我一把拉回,“你拉我做什么?”“三哥,你这样会让府衙更难做。”
“这样子,卫老是我师父,卫姑娘答应我可以带卫老的尸体走,而且我会原样返还的。”“我大伯父病死家中,你们凭什么带走?”接着我们双方都开始吵来吵去,很快一个老者出来了,卫姑娘叫了一声娘,我走过去给我的师娘也磕了一个头。“师娘,我定会将师父的遗体带回,完好无损交与你们,也绝不会让师父枉死。”“我老婆子相信你,你是他关门弟子,天资很高,傲气十足,带着回去吧。”
等到卫老尸体放在那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点僵硬,拿着刀准备从下巴开始开口子,刀却停在了离下巴很近的地方。“江仵作,要我来动手吗?”“不用了,三哥,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吧。”“这样吧,我们出去吃个夜宵,然后回来我帮你拿着蜡烛照亮。”“可以。”我俩刚准备走,我突然想起什么了,“三哥,你找几个人看着这里,今天那个胖子有点奇怪,应该是卫家二房的儿子。”“他为什么要阻止你们搬走尸体?”“所以说很奇怪啊,所以我师父的死肯定有问题。”
我们在街边上吃面条。“三哥,按照你的身份,你吃这种东西会不会觉得无法下咽。”“那你错了,行军打仗的时候还吃生肉呢,虽然我吃不太下,可有些苦寒地方,不得不吃,总要维持下去。”我抬头看了眼这个太子,正在大口吃面条,我也低头继续吃面条。
回到验尸房,继续看尸体,我师父的尸体切开后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好像是有点中毒症状,能下毒的只能是身边人,难道是卫姑娘,她为何要害自己父亲。这时候我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个混混的尸体。“三哥,三哥,把蜡烛拿这来。”
“这血痕哪来的?”“放了一放,一些痕迹出来了。”“这能证明什么?”“这人溺水前要么跟人打架了,要么被人打了,这伤痕很新,真的很会打,表皮无伤,内伤这么些,昨日还是没看清楚。”“那就是说混混死之前,受过伤。”“对,很厉害的伤,这么重的伤若是落水,基本无生还可能。”“那我们去他落水的地方看看吧。”“三哥,现在是半夜,去了也看不到,明日我们一起去他落水的地方去看看,现在有个地方要去。”“去哪?”“卫家。”
就这样,半夜的我们揪起来两个值班衙役就去了卫府,小厮开门的时候睡眼惺忪,等到他去叫醒了我师娘和卫姑娘,我开始盘问卫姑娘。“我师父喝的药都是谁开的方子?”“邓大夫,我们家人生病都是他看,开方子,没问题的吧。”“抓药是谁,也是他吗?”“我二叔开药铺的,都是二叔店里送来。”“方子给我。”“好,我去找来给你。”“药渣有吗?”“只剩今早最后的一副药渣了,被我倒进后院的地里了,要吗?”“要的,马上挖给我。”
我拿到了那个方子,趁夜去了邓大夫的医馆。“各位差爷怎么此时来了?”“邓大夫,你看看,这可是你开的药方子?”“容我看看。”他仔细看了以后也给我们看了他自己留存的一份一样的药方,随后我把药渣给他看,“邓大夫,这药渣有点泥巴,你仔细看看。”“好好好,诸位请坐下等等。”他仔细的在灯下确认各味药,最后发现多出来一点东西。“诸位大人,这一味药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们本地医馆常用的药材。”“这是何物?”
第168章 药铺意外
“这是什么?”“名字有点拗口也难写,这么说吧,这味药普通人喝了没问题,甚至对身体好,可是卫老喝了就不行,因为我开的药方和这味药相克,普通人喝了顶多肠胃不适,卫老本就病重,这样一来只会加重病情。”“这东西致死吗?”“这倒不至于,相克倒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不一定说喝了就会死?”“这位差爷,这不好说,这味药不是我开的,放进去的人,若通晓药理,便心思歹毒,若不知情那就另当别论。”“知道了,多谢邓大夫,半夜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诶,医者,本就为了治病救人,不可有害人之心。”“告辞!”
出来后,带出来的两个衙役安排他们先回去了。“三哥你有事要说吗?”“江逸,我问你件事。”“你问啊。”“你从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辛苦吗?”“辛苦?什么辛苦?”“就是半夜还要来医馆问事情,明早呢?”“第一是怕明早卫家的药渣找不到了,第二就是,拿到药渣了,我就比较急着找人看。”“可是还是觉得女子做这样的事情,很辛苦,也危险。”“三哥,其实谁的位置不危险呢,你的,知府大人的,谁又能真的一生平稳呢,既然人生并不是四平八稳,那么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对得起岁月漫长。”“那,若是那一日你在翠岭山没等到严力的救援,又如何?”“就如反贼陆凌所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一炷香的时间,我只想见见我妹妹,我仅剩的亲人,别无他求,又想了想,别见了,这场面见不如不见,朝廷发一笔抚恤金给我妹妹就好了。”“没想过找个好人成亲,然后儿孙满堂吗?”“没有。”“为什么呢?”“大约是从小跟着爹爹看见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所以就觉得没必要。”“是尸体吗?”“是活人,尸体有什么可怕的,尸体说的都是实话,活人说的都是谎话,人性之恶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我只想做好我这点小事,对家庭没有什么期盼或者说寄予美好的期望。”“其实我跟你来这里之前,看到所有的文书以及密报,似乎都在说你和你们知府大人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那是因为大人帮了我太多,甚至动用了他最不愿意动用的老王爷的关系。”“就是你原先是男子身份在县衙的。”“嗯,过程曲曲折折,不过我都因为大人的帮忙,成功过关。”“没想过,帮这么大忙,已经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了吗?”“我这个人,头脑简单,多思多虑会头疼,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吧。”“走吧,回府衙吧,天都快亮了,困死了。”
我俩回到府衙,各自去休息了。睡了一个多时辰的我头晕眼花,可还是要去混混被打捞起来的地方看看。我随手叫了前两个人,我们一起去了。河边那一块捞起来死者的地方没什么人,我们顺势就到了河边,这河边湿滑,呈斜坡状,一般人也容易滑下去,可是草地上也看不出来打斗痕迹,难道是死者被打不是在这,人被扛过来的。我正在想这些事,不远处的桥洞里睡着的一个人起来了,他走得越来越近。“这位大哥,你最近都住在桥洞里?”“正是,那又如何?”“事发那一晚可曾听见落水声?”“没注意,晚上这里很吵。”“那你可曾听见打斗声?”“打斗?没有吧,那一天很多人在桥那边放烟火。”“放烟火?”“对呀,大人你不知道啊?”“知道什么?”“那一日是乞巧节,很多人出来玩。”“然后呢?”“烟火和爆竹声很大,很多小孩子在那边玩,所以你问谁,那天都听不到你所谓的落水声或者打斗声。”“多谢大哥了。”“没事,我就住那洞里,你有事问我。”“好。”“对了,你们把人抬走之后,我捡到一个这个。”他把东西递给我就走了。
“你早上出来怎么不喊我?”“三哥啊,我估计昨晚回府衙太迟,你肯定很困,就没喊你了。”“江仵作,你连乞巧节都不知道吗?”“很重要吗?”“你小时候不出来玩吗?”“我们家住很远的村子里,我爹爹又是仵作,所以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来往,我们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去验尸或者去县衙。”太子愣了一下,可又怕气氛太尴尬,“哦,不知道也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案子有头绪吗?”“附近转转吧。”
走了没多远,有一家赌坊。“三哥,带银子了吗?”“一点点。”“进去赌一把?”“江逸,你确定吗,现在是大白天,我们还在查案。”“你看这个,是那个住桥洞的大哥给我的。”“这是这家赌坊的。”“所以要不要进去赌一把?”“可我们这样子,没人会让我们进去。”“对哦,我是女子,你穿衙役的衣服,我来找个人帮忙。”刚好看见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那个睡桥洞的大哥。“大哥,帮人帮到底,能帮我去这个赌坊赌一把吗,要是能带我进去更好。”“我能带你进去,这位衙役大哥进不去,除非脱掉那身皮。”“他们不进去,带我就行。”
我拿着太子的钱袋跟着那个流浪大哥就进赌坊了。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你给我赌坊印记的东西,表示你要告诉我事情,否则你大可不必给我那个东西。”“那个淹死的混混是我朋友,叫瘦猴,我与他认识好多年,他就是好赌,而且他就算喝了半斤白酒也不会淹死。”“为什么如此肯定?”“不是府衙的女仵作吧,久闻大名,难道你验出来就是淹死的?”“自然不是。”“那就行,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你还不是个草包。”“我们去哪?”
到了地方,才发现我们穿过了赌坊,来到一处典当行。“来这里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这里可以借钱,可是瘦猴死前两天突然请我喝大酒,还买了烧鸡,说他已经不欠赌债了,说他就要有钱了,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钱。”“源源不断的钱?”“正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请你从这条路抄到后面再回府衙,行业行规,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帮官府做事,否则我就混不下去了。”“知道了。”
等我们回到府衙,发现大人那边已经把卫小姐请来了。“卫小姐怎么来了?”“我二叔家出事了!”“你二叔家,什么事?”“药铺烧了,二叔说怀疑有人纵火,让我来帮着报官。”“药铺烧了?”
第169章 太子秘密
太子找了个衙役穿便服去了那家典当行。
“如何如何?”“瘦猴在典当行留的名字是楚庆,也的确是把自己的东西都赎走了,都是现银。”“看来他遇到了一个大金主。”“对呀,关键是金主是谁。”“店里伙计说,楚庆呢,喝多了去他们那,说自己很快就能拿到一处宅子的钱。”“宅子的钱。”“对,说什么很快就要有人腾出去了。”“腾出去?”“对。”“还有呢?”“没有了。”
我们匆匆赶往卫家。“卫小姐,你二叔为何让你来?”“因为二叔家里都忙着救火。”“你二叔的药铺连着家里的吗?”“对,前面比我们家多出一个药铺的位置。”“那行,我们先过去。”
刚进门,看似是卫家二叔的人过来了。“二位官爷,草民卫刚,家里药铺失火,还请各位详查。”“好,我们的人很快会到,这里暂时不允许任何进出。”“你们不搜查房子吗?”“搜查房子?我们肯定先看烧掉的药铺啊,为何搜房子?”“我就是担心,有什么纵火的人藏在家里。”“那行,那我们就扩大包围圈,把你们府上都包了,你们暂时也不要出门,不要动。”“还有我大哥家,毕竟他们现在就剩女眷了。”“行吧。”
我把太子拉过来,“三哥,两个院子围起来,但是中间那个门要找人看着,不要给任何人进出。”“为何?”“我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卫刚为什么要我们去搜房子,这太奇怪了。”“也是,我也看不出他眼里有伤心的感觉,按理说,他们家以药铺为生,这么一来,岂不是损失巨大。”“谁知道呢,先围起来吧。”
等到现场看完之后,我基本可以确定有人在药铺倒了油,油引起的火烧了。“卫家二叔,我们呢先回衙门了,这里基本看了,如果你们还想起什么事,可以来衙门找我们。”“还请官爷们多多上心,毕竟我大哥也是你们衙门的人。”“自然自然。”
我们暂时回了衙门,没想到天黑以后三哥跑来说有人找我,在门口,他下面的衙役跟他说的。我就去了衙门后门口,见到了那个混混落水的地方遇到的桥下的流浪汉。“看来您有新的消息要告诉我?”“瘦猴有个相好的,今早来找我,给了我这个,说自己就要有人赎身了,这块玉是瘦猴死前给他的,玉器不太敢去典当,怕自己被官府抓,她认定瘦猴不会有成色这么好的玉。”“多谢你,大哥,我能问你件事嘛,你为什么一直在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不希望瘦猴枉死。”“知道了,事情有结果我会去桥边找你。”
我仔细看了看那块玉,找来了衙门里一个很懂玉器的人来看看。“白二哥,你看看这玉佩,能认出主家吗?”“这个玉看着也就是男子佩戴的,玉佩有些旧了,腰间佩戴的东西,这玉佩上有些奇怪的气味。”“奇怪的气味?”“不信你们仔细闻闻。”我们传来传去闻了闻,果然有些气味,可是味道很乱。“很多味道。”“江仵作说对了,很多味道,那么极有可能是药铺里的人的玉佩。”“药铺,药铺,该不会是卫家的吧。”“这下面的确有个家族标记,最下面的像是一个卫字,对着烛火仔细看。”
大人立即传唤了卫家药铺的老板卫刚,“卫老板,可否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人,草民掉了一个玉佩,还能是怎么回事?”“那么这里记录的你购买的火油,怎么会出现在你家药铺里?”“那是我买来用的,哪知道在铺子里出了事。”“你还欠着赌坊不少钱,你家房子也抵押了。”“怎么了,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卫仵作,也就是你大哥,他的药方被我们发现有问题,有人给他的药方里加了一味药,这个药跟他的病相克。”“大人气,这我就听不懂了。”“哦,药渣和药方都在本府这里,要找成立的大夫来验证吗?”
跪在大堂里的卫刚突然像是卸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我掉头就从大堂外面走了。
没走出多远,太子追了出来。“你怎么不听他供词了?”“无非就是想要霸占哥哥家产吧,想着把侄女嫁出去,哥哥家就是自己的了。”“你似乎很习惯这样的人和事了?”“太子在深宫里难道每天都是一片祥和吗?”“自然不是。”“这天下都一样,大处有大处的不堪,小处也有小处的阴暗,没有干净地方。”“真心话?”“太子殿下愿意跟我说真心话吗?”“自然愿意。”“你到底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查案啊。”“这话不真。”“查兵器案啊,父皇的决定。”“所以你们怀疑兵器案的幕后元凶在我们府衙?”“自然不是啊,肯定还在追查中。”“可太子殿下你一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样子。”“那说明我想融入这里。”“是想获得信任?获得谁的信任?”“所以江逸你怀疑我有目的的潜伏在这里。”“倒不至于用这样下作的词。”“那么如何呢?”“如何不了一点,您是太子,想在哪里都可以,我只是不太明白,您是太子,怀疑谁就押谁去受审,你在此委委屈屈是为何,我刚刚转念想了一下,除非你怀疑的人,他的背后有足以撼动你的实力,虽说老王爷交出了兵权,可毕竟他在军中有威望。”“所以江逸你觉得我是这种小人?”“不是,你只是在为你父皇的江山而已,没有任何问题。”太子拂袖而去。
我一个人打算出去散散步,出后门的时候遇到了穿便服的大人。“大人这是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就随便走走。”“你不该与太子说那样的话。”“可是他摆明了怀疑你要反啊。”“你既然知道,何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太子呢。”“我不怕,我烂命一条。”“有我在,你这条烂命还就是要长命百岁。”“你什么意思?”“太子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可能是带着任务来监视我的,可是他自己也腹背受敌。”
第170章 尸体泡发
我开始好奇起来,一个太子还能腹背受敌了。“太子怎么会这样呢?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你只是州府的一个仵作,都遇到了很多你觉得骇人听闻的事情,太子就不能有难言之隐?”“太子可以有,可是你说腹背受敌是什么意思?”“这些事,看太子愿不愿意说吧,也许他不愿意说,你的任务就是尽量不要带太子去危险的地方。”“我没带他出去,那你应该让他做文书工作。”“他军营里长大的,我还能让他给你当文书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该给他安排一个不出门的事情做。”“给你当学徒?”“大人,你今天喝了多少酒?”“没喝酒啊。”“你讲话极不正常。”“本大人没喝酒,却担心以后保不了你了。”“你要升官了?”“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想。”“那我应该怎样想?”“就是,太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盯着我做什么?”“你是傻子吗?你是女子,若是太子中意,你可能就要离开府衙了。”“可我是仵作哎,太子与我的身份,云泥之别,大人你还是多虑了。”“我能说的就是这些,所以呢,你自己注意吧。”“大人啊,你真是多虑了,你父母都嫌弃我出身低微,更别谈太子了。”“你想的也对。”
我们走到了那一日我遇到那个桥下流浪汉的地方了,我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发现他不见了。“你找什么?”“没什么,找个人。”“找个人?桥洞里?”“对。”“你回去让衙役来找吧。”“衙役不认识他,奇怪了,明明他之前就在这。”“什么人?”“一个提供重要线索和证据的证人,可惜不在这了。”
我们一路又往回走。“吃点夜宵吧。”“可以啊,反正已经很迟了。”我们吃了点馄饨,“江逸,有时候不需要那么聪明,表现的笨一点也许好点。”“我也没有多聪明,我就是做好我仵作的事情。”“行。”
回到府衙我刚准备去睡觉,门响了。“江逸,江逸!”“三哥啊,这么晚了,什么事?”“能出来谈谈吗?我看你还亮着灯。”“那就去仵作房谈吧。”
到了仵作房,点了灯。“三哥你有急事?这么晚还不睡觉?”“我来这里的确是有我的事情,你猜的有点对,但不全对,我保证不会害你。”“还有大人,也不行。”“你倒是挺护着他。”“那自然,没有大人,我就要滚蛋回家了,糊口都困难。”“放心,你肯定会有饭吃,我不会害他,最起码目前不会。”“以后会?”“江逸,人呢,要看自己当时站在什么立场上,自然是会有不同心境。”“好吧,最起码短期内我们都算安全。”“江逸,有时候我怀疑你们大人和我都很羡慕你。”“羡慕我?羡慕我一个仵作?你们俩这种身份,还会羡慕我?大概是疯了。”“真的啊,你离开这府衙还是江逸,可是你们大人和我,永远都离不开我们的身份。”“有身份不好吗,荣华富贵的。”“荣华富贵,也会有性命之忧。”“三哥,你千万别这样想,我打小跟着爹爹,就知道吃饱饭的重要性,我爹爹告诉我,仵作虽然不体面,可是饿不死啊。”“那,江逸,我们说好了,我们要互相信任,算是朋友。”“太荣幸了,太子当我是朋友。”“是三哥当你是朋友。”“好,三哥当我是朋友,那我的朋友,我都要困死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吗?”“请便。”
我刚躺下,门被敲的砰砰响。“又是谁呀?”“江仵作,出事了,抬回来两具尸体,都泡发了,没有人模样了。”“我穿好衣服就出去。”
等我跑到仵作房里面的验尸房,看见衙役们都捂着鼻子。“江仵作,交给你了,臭死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尽快。”“辛苦了啊,江仵作。”
我开始观察已经泡发的人身上有什么痕迹,几乎看不出来,脖颈处有出血点,可能是外伤也可能是致命伤,我就这样慢慢的往第一个桶里舀液体,还好是放在盆里抬回来的,切开后更是臭气熏天,我站远点,防止喷溅。一回头看到了太子进来了。“三哥,快出去,太臭了,你别过来。”“不是,这么晚非要这时候验尸吗?”“尽早验,能尽早出结果,有些伤口,越迟越验不出来。”“可是这也没人帮你,你行吗?”“我住在后面,仵作这边算我值班,他们都年纪大些,而且家也在附近,平时值班没什么事,今天倒是来了两具尸体。”“这种尸体很少见吧,我帮你吧。”“三哥,三哥,你看了会吃不下饭的,你和我不一样,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还是不要过来,太难看了,还臭。”“那我就在这,你有什么要帮忙的,翻身的,我都可以来帮忙。”“行,你先帮我把这桶拎到那边去,拿张纸编号1。”“好。”
第一具尸体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坐下休息一会,实在是太臭了。“三哥,到外面歇会吧。”“我没事,倒是你,天都快亮了,要不要回去歇一会。”“我没事,我以前在县衙的时候,经常连夜解剖尸体,就为了保留证据。”“你们大人真是一点没拿你当女子啊!”“所以我很感谢我们大人,他给了我足够大的空间,让我自己走我喜欢的这条路啊。”
“我拿她当仵作啊,何必区分男子女子,能做好仵作的事的,就是好仵作,怎么样,尸体如何?”“辨不出来人脸,伤口也不清楚,目前还没验毒。”“这两人是山边上一处温暖的山泉水里捞出来的,那里没人居住,平时因为有野狼,大多数人也不敢去,结果昨夜有官宦子弟上山打猎,误闯进去,跌入那处山泉水里,吓死了。”“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死了两个人?自己进去的?”“这就不清楚了。”
第171章 山泉池底
第二具尸体情况差不多,只是没有脖颈上的伤痕。“大人,我尽快整理出验尸的详细结果呈给您。”“辛苦了,实在累的话回去睡个把时辰,缓一缓再整理。”“还行,就是好饿,头晕,尸体太臭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去找那几个打猎的年轻人问话,看他们还能提供什么。”“对了,大人,那山上的温泉水里,已经派人去了吗?”“正准备派人去,怎么了?”“我也跟着去一下吧,总觉得现场还有东西。”“那你,一夜没睡觉,还能撑得住?”“还行,准备准备出发吧。”
等我整理好验尸的文书交给大人,跟着衙役们一起往山边上走,到了山下,太子让一起去的衙役都原地休息。“江逸,你也靠着树睡一会吧。”“我还好,不要耽误你们行程。”“不耽误,大家都要吃饭,你休息会。”“好。”
等我睡醒,一看周围只剩下太子了。“三哥?大家都去哪了?”“你太困了,我让他们先上山了,给我们留点记号。”“你应该叫醒我的,我们熬夜很正常。”“赶紧出发,赶紧的。”“好。”
落后了两个时辰的我们一直也没赶上他们的队伍。“三哥啊,这下落后太久了,大概还有多远啊?”“按照那几个打猎的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眼看着要下雨了,我们没带雨具,找个地方躲雨吧。”“好,你看前面那大石头下面,躲一阵,这山里雨也就一阵。”
雨越下越大,我皱着眉头。“怎么了?你冷吗?”“倒不是,下雨会冲掉很多痕迹,不利于现场证据保留。”“哦,江逸,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仵作这个行当。”“嗯,少时只是觉得是养家糊口的事情,后来发现,仵作有太多需要学的了,我们大人给我看了很多典籍,很多仵作相关的,我也学了很多东西。”“看得出,你现在当仵作真的很开心。”“算是吧。”“没有其他想法吗?”“其他想法?”“想不想去京城?去刑部?”“我不想。”“你不是希望当仵作吗?那仵作最想去的自然是刑部啊。”“我不会当官,也不会奉承别人,京城里都是人中龙凤,我一个乡下人,一点也应付不了,所以我从不想去京城或者说去刑部。”“若你们大人去刑部呢?回京城呢?”“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不是我的事。”“很好。”“什么很好?”“雨停了,走吧。”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雨后泥泞,走得慢些。“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哥几个都找到什么了?”“李哥,你们到了啊,没找到什么,找到了一个包袱,可是里面的文书已经被雨水冲烂了,看不清了,在这。”我接过那个包袱,包袱里是一些正常的衣物。“附近时候这一个包袱吗?”“对呀,我们把附近的草丛和树下都细细搜过,只有这一个。”
“三哥,这个包袱里只有一个人的衣物,那么这两人可能不是一起来的,谁走路走到这山里来,太奇怪了,若不是自己走进来的,那么从那么远的地方带个人上来,到底是多大力气才能把人带上来。”“也许是自己迷路了呢?”“你迷路了往山里走?不往山下走?”“也是,这里附近也没什么路了,最近的山里的小路也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走到这里。”“我们再看看附近吧。”
又细细把附近搜了一遍,可惜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最后在一个树杈上看到了一块纱巾的一块被扯下的部分。“这是什么?”“谁走路扯下的吧。”“这是女子的衣料,那两个死者都是男子,这不对劲啊。”“凶手是个女子?”“凶手应该熟悉此地,不会穿这样布料的衣服在山里穿行,太不方便了。”“那么,该不会还有女死者吧?”“我们再去那块山泉池子看看。”
那池子我们丢了个石头下去,水深挺深的感觉,可是那个摔进去的年轻人说里面很浅。“有没有水性好的大哥?”“江仵作,我,我水边上长大的。”“小于哥,那就麻烦你,去找到这个池子最深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好。”
小于哥下去没多久就上来了,他一脸惊慌的游到了岸边。“江……江仵作,那……那里有……”“不着急,你先坐一会,好好说,我们都在这,你别怕。”
等小于哥缓了一会,他开口了,“江仵作,那下面有白骨,被网缠住,网里有石头。”“看来是有人故意了。”“找棵大树发信号,让府衙派人支援。”“好。”
我们一行人干脆坐下了,另外几个会水的开始往最深处围过去。“哥几个,若是害怕,就等着后援来了,再把这里的水排出去。”“没事,咱们还有什么怕的。”
衙役们把那网割开,把那些白骨化的尸体各部分都捞了上来,于是呕吐的人越来越多,不是因为有味道,而是因为太多了,我粗略看了一遍,按照头骨来看,已经有五个死人了。我让下水的衙役们都上来。
“大家都烤烤火,别着了风寒,今日呢,这里我们是为了让死者沉冤得雪,大家不必觉得晦气或者不吉利,凶手才是该满身晦气,至死不吉利,等回到府衙,我请各位去吃一顿,大吉大利。”“江仵作,这就说定了,我们要吃望香楼。”“没问题,目前大家把自己衣服烤干。”“那个,江仵作啊,你能走远点吗,我们还要把自己烤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只好走远些,太子跟着我走过来。“你站这里冷吧,再生个火吧。”“不了不了,他们很快就会烤干衣服的。”“你觉得这些人是自杀还是别人杀的?”“这哪里知道,这件事太惨了,无论是自杀还是别人杀的,这些人都不该在这山野里被压在水底,别人杀的可能性大,有几个自杀的跑这山里来,然后把自己放进网里,再放点石头,这不合理吧。”“不合理,这案子要报刑部了吧?”“自然。”“那朝廷也会来人吧?”“自然啊。”“刑部会派谁来呢?”“怎么你在刑部有心腹啊?”“没有,有死对头。”“太子还能有死对头,我看这人是找死。”“谁死还不一定呢。”“什么意思?”
第172章 刑部来人
“他们好像是烤干了,叫你呢。”我们回到大家围成的圈子边上,靠着火堆果然暖和多了。
“江仵作,怎么会死这么多人?”“不清楚,要去报失踪的人里面查一查,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人报官。”“对哦,死了居然没人报官,这太奇怪了。”“无论如何,辛苦大家了。”“江仵作这么客气做什么,大人当初带着江仵作来府衙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呢,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想起来,当时说你是仵作的时候,我们都瞪大了眼睛。”“女仵作毕竟少见,加上我又是知府大人从县里带来的,大家误会也正常。”“江仵作没有成家的打算吗,家中还有其他人吗?”“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了,再无其他亲人。”“那你孤身一人,真的可以考虑成家。”“各位大哥,我真没那个打算,仵作,本就不好找,我也没时间找。”
太子见大家一直在聊我的事情,干脆打断了大家。“各位,回去望香楼,我请客吧,我来这一段时间,也没请各位弟兄好好吃顿饭,这次算我的。”“李哥你怎么这么帮衬江仵作啊,你该不会是对我们江仵作有什么想法吧,那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大人也很关心我们江仵作,你可竞争不过我们大人。”“各位各位,别再到处给我说媒了,还是想想一会怎么把这些人运下去。”
围着火堆刚轻松下来的氛围,一下子又被那些森森的白骨叫停了,我们都不愿意去看那些,可又不得不去面对,我们发的信号只是让来支援,可是他们也不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都来了,还好带了一些大布袋,还有些运输工具。“大人,你怎么来了?”“我看到你们的信号了,不放心你们,跟着一起上山的,没人受伤吧?”“目前没有,就是,案子有点大。”刚上山来的一行人看到那一堆白骨,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等到都打包好,我们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上我就感觉到水雾很重,可能是前一天下雨导致的,我整个人越来越头重脚轻,但是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也为了早点回到府衙,我一直努力的跟上大家的步伐。到了山下,大人让大家都歇会,我刚准备走过去拿马背边上的水壶喝水,眼前越来越黑,一下子栽倒在地。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打算起来,却觉得一点力气没有。太子正好在床边,“别动,你还没有退热,熬好的药,我先拿来给你喝。”“三哥,我自己可以起来喝,你别忙了。”“起来?你现在坐起来我看看,你还是别动了。”“我撑一把还是能坐起来的,你没事吗,你去忙你的,我喝了药睡一个时辰,你就来喊我,那些骨头还没验看呢。”“有人在验了,大人说你不用管了,好好休息。”“我就是在山里时间长了,加上之前都没怎么睡觉,才会这样的,我睡一个时辰就行了,药拿来。”我已经靠自己硬坐起来了,拿到药回头看到我的三哥,吓到了。“你还真坐起来了?”“怎么了,药给我,你去忙。”
等我再次醒来,我看外面天不是很亮,并不确定是什么时辰。站起来虽然吃力,但多少有点力气了,扶着门框准备再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大人。“回去。”“大人,我好差不多了,验尸房很忙吧,我马上再喝一碗药就行了。”他一把拽着我回到了床边,“你多久没睡觉了?”“我刚睡了一会。”“天气不好,你刚睡了一个多时辰,现在继续睡,验尸房不需要你。”“大人,我真的好了,你看我,都能起来了。”“江逸,我还是不是知府了?”“是,你是知府大人啊。”“那就要听我命令,躺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担心任何人任何事,那都不重要,把自己身体管好最重要。”在我听他说话的时间里,我已经躺回去,而且大人也帮我把被子掖好了。“我很忙,所以你不要再让我第二次来这里提醒你了。”“知道。”
一觉睡醒已经是天黑以后了,我很饿,于是起床穿好衣服去饭堂看看。“吴婶,还有吃的吗?”“有,有人叮嘱我,一定要给你留吃的,我帮你热一下。”“多谢吴婶。”“小江啊,要照顾好自己哦,虽然一个人在这府衙里做事,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了,吴婶,我只是这次因为上山之前没睡觉,山上下雨,加上水汽太重,又走了太久的路,就一下子不争气的生病了。”“你不知道,来了个可凶可凶的大官,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可凶可凶的?”“对呀,大人被他当下人一样使唤,倒是对李大人态度很好。”“李大人?李三哥吗?”“对,很奇怪,怎可对知府大人那样子。”“有听说是哪里的官吗?”“不知道,看样子是京城里的吧,不然谁敢对我们大人那样,真气人,就连我都要在这饭堂里一直等到半夜才可以去休息,说我们府衙管的太松散。”“我一会去打听一下。”
等我在饭堂吃饱喝足了,刚准备去验尸房看看,顺便打听一下这位来路不明的朝廷大员,太子跑进了饭堂。“还好我猜对了,你在这,去你房里没找到人,快回房去休息,大人让你不要跟那个人接触,大人把你的材料文书都收起来了,你这两天就抱病躲房间。”“什么人,是来找茬吗?”“兵器案没有新进展,目前又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大案,大人已经被数落的不像样子了。”“可是听说,对你态度很好啊。”这时候太子和我已经走到了通向我们房间的那个连廊。
“就算是京官,也不会去冒犯当朝太子啊。”说着一个人影从黑暗处走到了连廊上。“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女仵作江逸吧,本官还是第一次见你,怎么,这么怕见到本官吗?”
第173章 被人下药
我见到的这个人年纪不大,个子很高,见到他的身着官服,我只能赶紧跪下。“草民叩见大人。”“起来吧,江仵作,本官只是来寻找兵器案幕后之人,刚好发现这个新的案子,还想听听江仵作的见解呢。”“这位大人,草民只是仵作,并无断案之能,日前去山上淋雨生了病,所以才没有去见大人,还望您见谅。”“这些虚礼无所谓,关键是,我想听听你的见解。”“大人,草民参与验看的尸体,都已经整理成册,交与知府大人,您尽可以调阅……”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饱了,我突然侧过去吐了,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太子突然就急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大人有问题改天再问吧。”
我被拉回房间。“我睡一会,你先出去吧。”“这个人就像是故意找茬一样,你不必理会他,我多少还是太子呢,他再这样对你,你就搬出去,再问就说你回家探亲了。”“三哥,我现在还是有点晕,需要休息,你先去忙吧,我看此人,多少是冲着我来的,可是他一个刑部的官员,冲我也没意义啊,你认识他吗?”“我不太认识,可我在刑部有死对头,并不确定他是哪一方的。”“兵器案,他们总觉得还有幕后凶手。”“对,卷宗里说,关键的人都没有活口,所以知府大人和你被怀疑了,而你背后没有什么,所以你也知道怀疑的是谁了。”“你来的任务就是坐实我们大人的罪名吗?”“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不过我发现知府大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大野心。”“三哥,你是皇上第三个儿子?”“对,我大哥夭折了,二哥尚在。”“一般不是立长吗?”“父皇不在意这些。”“这个来查案的刑部的人,确定是刑部的吗?”“他的文书上都有。”“不行了,我实在是不行了,晕的厉害,你出去帮我把门关好。”
就这样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一下床就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摔懵了。进来的太子赶紧把餐盘丢下,扶我起来了。“你这样,真要找个人照顾你。”“我没事,我这怎么一点不见好啊。”“谁知道呢,身子骨弱。”“不可能,我可能是饿的,昨天吃下去的都吐了,对了,那位刑部的大人呢?”“去兵器案案发的地方了。”“一个人?”“带了几个衙役,还有他的护卫。”“我们大人呢?”“在等那几具白骨的结果。”“你把吃食拿给我,快要饿死了,你吃饭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吧。”“那就不客气了,我也饿了。”
我们俩狼吞虎咽的把餐盘里的菜和饭都吃了,吃完稍微有点精神,我跟着太子去了验尸房,其他几位仵作正在做收尾的工作。“各位前辈,怎么样了?”“小江啊,你看看你,脸色苍白,怎么还出来了?”“这几个白骨有什么异常吗?”“几乎都是喉骨断裂,怀疑是被人勒死的。”“勒死?”“但是没有皮肉了,人死也没多久。”“没多久?怎么白骨化了?”“那一处是温泉,温度高,尸体腐化快。”我还没来及去看看那些白骨,胃里翻江倒海,我撑着力气跑出去才吐,吐完又头昏眼花的。
“三哥,不对劲。”“你是说那些白骨啊?”“不是,你刚是不是也吐了,在我出来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看你擦嘴呢,我的饭菜有问题。”“饭菜?”“对,我之前只是受了风寒,按道理说,高热也退了,怎么会吃什么吐什么,吐的我一点力气没有,你刚跟我吃一样的,也吐了,说明饭菜有问题。”“饭堂有问题?”“那不然就是三哥你有问题。”“我没有啊,要是饭菜有问题,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吃的。”“那就悄悄地去街上买点烧饼来,然后继续从饭堂给我拿饭菜,悄悄倒掉。”“行,你怀疑谁?”“没有证据,我谁也不怀疑,可是谁会给我下药呢,也药不死,只是吃了就吐……等等,吃了就吐就会没劲,没劲也没办法参与验尸或者其他事,是有人想阻止我参与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吧。”“验尸啊。”“验尸的话,我那几个前辈没问题,还有什么事?”“兵器案。”“赶紧带我去兵器案发生的那个地方,赶紧的。”“你这样子,怎么去?”“雇马车去,我现在根本爬不上马。”“好,那需要通知知府大人吗?”“不了,我们先去。”
我在马车上索性躺在地上了,还好带了个被子放马车上垫着。“你这样真的能进山?”“能啊,怎么不能。”“你要去山里做什么?”“那个刑部的大人,有点来者不善。”“怎么来者不善?”“太子殿下,你此次来查兵器案,来之前,你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板上钉钉要个结果,而他们给你的所有文书材料,都倾向于是知府大人干的?”“你要这么问的话,回想起来还真的是,我来之前似乎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是指向你们大人。”“那你打算带他回京城受审吗?”“我没有那样的打算。”“那你如何交差呢?”“我?交差?给谁交?”“太子殿下,恕草民无礼了,草民也曾机缘巧合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那期间听到的关于太子的流言蜚语不少,闲着也是闲着,我于是开始分析宫里的帮派问题,接着我发现被立为太子的您没有任何理由被立为太子,要么皇上糊涂了,要么皇上立这个太子是为了给真正的太子避锋芒,皇上似乎并不糊涂,所以是后者,当初兵器案结案后,让你跟着来查这件事情,我很是不解,后来我了解到老王爷其实在军中很有威望,于是我的脑子里,一个特别危险又能双赢的阴谋出现了,我虽然大胆猜测了,可我对此事却无能为力。”“我名义上是太子,实际上是靶子。”
第174章 重回山洞
“我生母是外族女子,生下我便死了,我被寄养在皇后处,我大哥是皇后亲生的,可是早夭,我打小被扔在军营里,我父皇并不管我,好几次差点死在了军营里,结果突然有一天把我召回京城,我满心欢喜,莫名其妙就被立为太子,这几年我遭遇的明枪暗箭太多了,还好我军营里混大的,苟活至今,我知道我父皇让我来,是为了把小王爷逼反,无论老王爷怎么做,只要他动,就是谋逆,至于我在这场斗争里是死是活并不重要,要是两败俱伤最好。”“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没打算,我的人生,走一步算一步。”“你乃当朝太子,没想过继承皇位吗?”“我能活着就行了,还继承皇位?”“你想一下,太子殿下,要么死,要么继承皇位,你选哪个?”“我?能选吗?”“只要不是你继承皇位,那么你就必须死,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除了这条命?”“那倒是没有。”“这样想来就简单了,我们大人绝不谋反,甚至我觉得可能还可以利用他家的势力帮你一把。”“那若是最终失败呢?”“那也是我们各自的选择,接受结果。”“成交。”
那山洞已经有些剥落了,走进去之后居然发现了新鲜的脚印。“你还能走吗?”“我还行,走慢点,而且你带趁手的武器了吗?”“怎么了?”“这里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也许就是那个刑部的大人和随从吧。”
我们进到最里面。“哟,都来齐了,本官推算的不错,太子殿下,你说这兵器案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这位大人,你既知道我是太子,我明确告诉你,不是这里的任何人。”“太子殿下,这可由不得你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我找了个石头后面猫起来。现场唯一没有刀剑功夫的也就是我和那位大人了。等到我看见现场人被解决的差不多了,那几个府衙的衙役也都死于这个刑部大人的手下,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刚准备走到中间去,一把刀抵上了我的脖颈处。
“你二人放下手里的刀剑。”知府大人和太子只能慢慢放下。“别放下,别管我,绝不能让他从这里出去。”“你这小小女子插什么嘴?”“你想让他俩至少死一个,死了知府大人,老王爷肯定要找皇帝要说法,到时候扔出一个太子,随他处置;死了太子,那知府大人就坐实了谋逆,连带着老王爷府里也全都下狱。”“很聪明啊,我还低估了你这小女子。”“不是你低估我,是你太高看自己了。”“为何?”“这里四个人,有三个人都希望你死,你觉得死的会是谁?”“你在我手里,太子我不清楚,知府大人肯定会妥协。”“哦,你确定吗,堂堂知府为了一个小仵作,断送自己父亲全府的性命?”“那我要是告诉他,他亲生母亲是他生父杀掉的呢。”我看见对面站着的知府大人瞪大了眼睛,挟持我的人看见知府大人那个眼神的变化稍微松懈了点,我把收在袖子里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腹中,自己迅速跑开,还摔了。太子拿起剑指向他的脖颈,知府大人顺势扶起摔倒在地的我。
“我真是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仵作。”“这位大人,我是仵作,我的刀可以给死者开肠破肚,你怎么会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算了,今日我算是交代在这了,不过你们不会一直得意的,一个是毫无指望的太子,一个是被猜忌的王爷独子,你们不会比我活太长时间的……”说着说着就躺倒了。
我伸手去搭脉,“脉相微弱,可能是刚才我捅的地方是致命伤。”“你怎么会带匕首?”“我知道他想致你们于死地,我想着,带着也不累,就带着了。”“现在呢,接下来我们要考虑下怎么跟朝廷交代?”
我拍拍摔倒时候身上的泥土,“首先要毁尸灭迹。”“先把这山洞搜搜吧,看有没有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或者地方。”
山洞的顶部突然有细小的碎石落下,“大人,三哥,等一下,这山洞不对劲,我们先出去。”“先出去?”“嗯,这里有落石,快跑。”由于江逸没力气,二人拖着她就跑起来,等到我们刚跑出去,整个山洞坍塌了。
一身灰头土脸的我们,回到了马车停放处,我整个人还是蔫蔫的。知府大人开口了,“先回府衙,就说这位大人带随从进山洞遇到山崩,无人生还。”“那我们怎么说。”“入夜再进城,我知道有一条小巷道可以从府衙最后面进去,进去就是江逸你们值班的睡房。”太子表示同意。”“那我们翻一翻这几匹马的旁边袋子里,有没有需要销毁的书信或者奏报。”“你们两翻吧,我快站不住了,好久没吃东西了,要晕了。”
他们把找出来的文书分了分,烧掉了不利于他们的奏报和书信,再次整理好那些东西,回到马车上。“大人,你骑马来的吗?”“对,但是我也是天没亮偷偷出城的。”“你最好天黑再回去,不要被人发现,三哥和我还是马车回去。”太子见我脸色很难看,拿出了随身带的干粮和水,“这没毒,你吃吧,我在街上买的。”“对哦,到底是谁给我下的毒,让我虚成这样?”知府大人眼神闪烁,没正面看着我,“大人,你心虚什么?”“我没有啊,我哪里心虚了?”“该不会是你给我下毒的吧?”“江逸你多心了,我哪有时间给你下毒,你肯定是自己吃坏东西了。”“你怎么知道下的毒症状是吃坏东西?”“你不是一直在吐吗?”“大人,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让人给我饭菜下毒的?”太子也一脸疑惑的看着知府大人,“是我下的。”“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第175章 太子之约
没等到回答,太子一拳打在了知府大人的脸上。“三哥,三哥!”我没力气去拽住他,喊了两声。“三哥,你先听大人说,你别冲动。”
知府大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太子把我拉起来靠着石头坐下。“我给你下毒,是为了不让你掺和这件事,这不是什么好事,针对我没问题,不能针对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不应有的伤害。”“大人,你这话说的,她现在这样,难道不是你造成的,你给她下毒,让她变成这样!”“我不给她下毒,她就会被刑部的人盯上,倒是你,还是把她卷进来了。”“你不想把她卷进来可以用其他方式啊,何必下毒呢。”“那也不算毒,也就是些催吐的药粉。”“大人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江逸是我从县城带出来的,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出事。”“你怎么保证,你天天跟着她?”
“你们俩都闭嘴,我还是没什么力气,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晚上我们都要连夜赶路,你们真有力气,我站着都困难。”
我和太子坐在马车里,知府大人先骑马悄悄回府衙,马车毕竟慢一些。“江逸,其实我,的确是个出身不高的太子,那个人说的也没没问题,我的确是父皇用来给我二哥当靶子的,我父皇不曾真心的正眼看过我,虽然各种赏赐各种关怀,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太子,最起码目前你还是太子,你就没想过改变吗?”“改变?让我父皇喜欢我吗?怎么可能,二哥是皇后的孩子。”“太子,人不必去期盼别人喜欢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需要自己拿在手里,你在军营里待了很久,不会不知道这样浅显的道理。”“懂倒是懂,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若是听懂了这意思,接下来的日子要自己打算了。”“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我们从这一开始就站在一条队伍里了。”“我总觉得,你和知府大人迟早能帮上大忙。”“为何这么想?”“感觉吧。”“帝王家可能不能靠感觉啊。”“三哥明白,绝不再混日子了。”
回到府衙的我们,各自回去休息了。第二日,我感觉好多了,就去了验尸房,那几具白骨放在那,也没有新的发现。我去前面找太子,却被大人告知,太子已经启程回京,要面见皇上,把兵器案的所有东西带回去,把这个案子结了。“大人,我……”“怎么了,还不舒服吗?”“不是,好多了,我……可能惹了个小麻烦。”“你说说看。”“昨夜回来的路上,太子跟我说了他的处境,我劝了劝太子。”“劝了劝?”“我希望太子把握住自己的机会,不要只做一个傀儡。”“我就是怕你多事,你这样子会惹大麻烦的。”“大人,请听我说完。”
我赶紧跪下了,大人赶紧拉起来。“你干什么?突然这样干什么?”“大人,你和你生父一直被皇帝忌惮,你们一直在做的事都是退缩,我最近越想越觉得,我们总不能一直退缩,那么既然我们的退缩没有换来我们需要的安宁,那么我们就主动攻击好了。”“主动攻击?”“我们需要抱一个大腿,很显然,二皇子我们指望不上,皇帝也不会让我们跟他接触,那么刚好送来了现在太子,我们没有最好的靠山,可我们可以给自己创造靠山啊。”“创造靠山?”“太子是谁,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可是这个太子很快会被废的。”“那我们就不让他被废啊。”“江逸,你变了,你以前绝不会去插手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结局要么功成圆满,要么身首异处。”“大人,我很喜欢当仵作,可是你没觉得从你把我作为女仵作公之于众之后,你一直都在面对麻烦,从你认祖归宗之后,你父亲和你难道不是一直受制于人,虽然说支持这个太子,未来可能会面临一样的猜忌,可是目前我觉得选他是最好的。”“为什么?”“他心有不甘,自然比二皇子更想拿到那个位置。”“江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吗?”“大人,我只是说出来,你不必跟我一起了,我承担所有后果,你已经帮我太多了,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江逸啊,所以你真觉得我还可以从你的事情里摘出来?”“作为仵作,我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可能和你有关,我今与你说的一切,你全当没听过,打死我也不会拖你下水的。”“你还是关心那几具白骨案吧。”“知道。”
我坐在验尸房里发呆,我知道自己选了帮助太子就是一条不归路,太子成功,我可能会因为知道太多被灭口,太子失败,皇帝也不会让我活着,可是我实在不想一直被知府大人保护着,我需要有自己的权利,去保护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的思绪让我一直无法集中精力去考虑那几具尸体的事情,我被其他事情耽误太久,整个人心不在焉,是时候认真想想那几具白骨了。
这些人没有人报过失踪,也没有特殊标记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也就是至今只能知道是喉骨断裂,纯粹白骨化,我感觉陷入了一个困境,一点不知道从哪下手了,由于这些东西一直在脑子里转,我一直坐在验尸房,把验尸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没有看出什么新的信息来,我又端着蜡烛去看了一遍那几具骸骨,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我想着等第二天熏蒸试试,看有没有中毒迹象。我又回到验尸房外面的桌子边坐着,似乎是在惩罚自己最近没好好当仵作。
“怎么,在这里想你的大计划吗?”“大人来了,不是,我只是在看卷宗。”“我以为你忘了自己的初衷。”“大人,我不会忘的,自始至终不会忘记。”“明日去事发地再看看,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同意。”
第176章 旧友回归
那山上的那片水里总觉得有雾气。“这也没有雾啊,怎么这水上雾气如此重?”我伸手去摸了摸那水,“这水是温的?”“对呀,你不知道吗?”“我之前都没碰过这水,也没人告诉我这水是温热的。”“大约是你身体不适,没什么精力注意到这些。”
沿着那块水域,我仔细的跟他们分区域去搜寻,很快找到一个很隐蔽的山洞。“江仵作,这里有个山洞。”我们听到声音都跑过去了。
山洞里似乎有人居住过,有人在里面生火做饭的样子,也有些衣物。“这些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衣物,但这些衣物都很脏。”“很脏?许是放了久了。”“是各种污痕,不是放久的,这些衣物也许就是那些白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杀了那么些人。”
我们把证物都带回了,直到我开始翻看那些证物,看到了一个酒壶,我顿时就想起了某些事,可还是不很清楚在哪里见过这酒壶,想的累了,干脆从府衙后门去街上吃点夜宵,坐在路边的面条摊边上,风有点冷,锅里热气腾腾,老板忙碌得很……“江逸,江逸,江逸!”“大人啊,你怎么在这?”“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刚从府衙出来,要回住处。”“哦,对哦,我都忘了大人你不住府衙里,倒是你经常在府衙过夜,所以都忘了你还有住所。”“我也吃点夜宵吧,我去跟老板要一碗面条。”
我们俩坐着吃面条。“你那个三哥,有消息吗?”“没有。”“失望吗?”“不失望,他要做的是大事,总不能这几天就有结果,况且他再与我们频繁联系,对大家都不好。”“也是,白骨案你有线索吗?”“有一个物证,我总觉得眼熟,可也想不起来。”“不急,慢慢想。”“对不起,大人。”“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了?”“这案子也算我不上心,耽误了一些时日。”“怎么能怪你呢,你本就是仵作,除了验尸,本就不是你的事情,要说怪的话,怪我才是,我堂堂知府,居然一点作用没有。”“大人,我们不要这样客气了,我会尽快找出这物证是在哪见过的。”“尽力就好,不要太给自己压力,每次案件查不出的时候,你都会惩罚自己一样,不睡觉不吃饭,切不可如此,事情总会有结果,这样子对自己不好,知道吧?”“我懂的,大人。”
我一个人溜达着回了府衙,在府衙后门口看见了宋大哥。“宋大哥,你怎么来了?”“大人给的调令,我从明日起,就来你们府衙了。”“那你怎么今日就来了?”“太想你们了,提早来了,正准备进去拜见大人。”“不用了,他刚回家了,快来快来,我们聊聊天,我好久不见你了。”“刚看你愁眉苦脸的走回来,怎么了呢?”“一个案子,有点卡壳,不过不要紧,宋大哥来了,我就觉得又可以一起做事了。”“是啊。”我突然之间眼里就有了泪水,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没忍住。
“江逸你这是怎么了?”“一想起我从县衙的验尸房一路走到如今,直到今日还能再与你还有大人一起在这府衙做事,百感交集。”“你这么一说,这一晃好多年了,一切都变了。”“也没怎么变化,宋大哥还是那老样子。”“也显老了。”“那今日你歇在哪里?”“我在客栈住,明天一早来找大人。”“那就好。”“你住哪里呢?”“府衙后面有一排值班房,我就住那里。”“那估计我以后也住那里。”“感觉又回到了县衙里。”“是啊,好久没有这样子跟江逸你坐在一起闲聊了。”“对呀,时间好快,快到我们都没空坐下来聊一聊了。”“你家里呢,你还回去过吗?”“没有,妹妹倒是经常书信来往,太远了一直没空回去,也没其他亲人了,回去徒增伤感。”“也是,县里从你们离开后,也是冷清。”“新的县爷不好相处吗?”“好啊,好得很,就是没有从前你们在的时候那样亲切些了。”“宋大哥,这几年经历了很多事,倒不如在县衙的时候那么单纯了。”“外面的人和事自然比县衙复杂些。”“我刚吃了夜宵,要不我请你去吃个夜宵吧。”“不了不了,我不饿,你吃饱了就别出去了,我先回客栈了。”“那明日见了。”
第二日一早我就去找大人,哪知道宋大哥已经到了。“昨晚你们就见过了吧。”“见过了,大人,我要去街上转转,找找看那个物证到底是在哪见到的。”“你先去忙吧,带个人,别一个人出去。”“好,那我先去忙了,宋大哥。”“你忙你的,江仵作。”
我在街上闲逛着,遇到了那个我曾经进去过的赌场,我当时还打算回来找个桥下的流浪汉,他帮过我,可是回头去找他的时候,没找见人,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东西,难道那些死者里有他,我带着那个衙役在桥洞下细细找了一遍,没找到东西。
“大人,之前我查那个被杀的赌徒,也就是卫老家里的事情的时候,有一个流浪汉给我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这个酒壶我见他拿着过,这系着酒壶的小红绳也几乎与我当时看见的一样。”“那你怀疑凶手是他,还是死者是他?”“我不知道,那个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是凶手也可能,可是流浪的人失踪了没人报失,也有可能是受害人。”“对,找人,系统的去街上和乞丐、流浪的人问一问,或者让衙役去找自己的线人,最近有没有明显的流浪汉不见了。”“大人,要去赌场后面的那个典当行问问看,那个伙计似乎认识他,具体认识到何种地步,就不清楚了。”“那我就让衙役出去找吧,你不必再去了,小宋啊,开始做事吧。”“是,大人,江仵作回去歇一歇吧,你看看你一点精神没有。”
几个时辰后,衙役们都回来了。“江仵作,我的线人最熟悉这个群体,说最近半年我们这里乞丐和流浪的人有增无减,桥洞里那个也不算是乞丐,他可是胭脂路老板的小儿子。”“胭脂铺老板的儿子,怎么会睡在桥洞里?”
第177章 六指死者
“怎么说呢,这方面你可能不太清楚,胭脂铺老板的小儿子成亲当天悔婚,就直接跟一个男子跑了。”“你等会,跟一个男子跑了?”“对,就是龙阳癖,这你没听说过吧。”“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样子就给家里丢脸了,而且是成亲当天闹成那样,满城皆知,于是这个小儿子就开始流浪了。”“就算是这样,颜值铺老板真的不管他死活了。”“怎么说也是做生意的人家,实在是觉得丢人,就没再管他了。”“你们去过他们家吗?”“去过,可是不见我们,说那个人与他们府上一点关系没有。”“此人可有什么特殊的记号?”“特殊的记号?”“嗯,最好是骨头上的旧伤。”“要不然一起去看看。”
刚准备离开那个桥洞附近,我想起了那个典当行的伙计。“那个住在桥洞的人,你多久没见他了?”“他也不天天来我门口晒太阳。”“最后见到他是哪一天,你好好想想。”“具体也记不清了,我好像是记得有一个月了,他说他最想的人要来接他了,虽然当时走的时候没带着他一起,但是说好了会回来接他。”“接他?”“对呀,估计是什么朋友吧。”“多谢你哦,小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一路向着胭脂铺走过去。“生意不错嘛。”“当然了,州府肯定比县里条件好些。”“宋大哥,你去问问看老板,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关于他小儿子的线索。”
没多久宋大哥就出来了,一脸的郁闷。“怎么了?”“被骂出来了。”“再想办法吧。”“当时胭脂铺小儿子成亲的时候,找的媒婆是谁,这能问出来吧。”“这个应该可以,我去问一下我们最近的一个线人。”
很快问出来那个媒婆的家。“吴婶,方便进来坐坐吗?”“你二位是来找媒人的吗?”“我们是府衙的,我是衙役,我姓宋,这是江仵作。”“官爷啊,都坐下坐下。”“吴婶,我们是来问问胭脂铺老板家的小儿子的那个亲事。”“提起来我就来气啊,从那时候开始,我吴婶的名声就没那么好了,早不退亲晚不退亲,非要成亲那天,人家女子家里至今对我颇有微词,全城的人都知道这桩媒是我做的,真是气死了,你们问他什么事啊,他不是从家里跑出去了,他爹也不认他了。”“吴婶,我们想问的是,成亲当天,带走他的是什么人,可是附近的人?”“你说那个拉走他的男子啊,我想想看啊,不太熟悉,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不着急,或者你想想,新郎有什么明显的缺陷?”“缺陷啊,这个我知道,六指。”“哪一只手?”“左手,平时不怎么拿出来,怕被人看见,但我瞧的真切,我眼睛利得很。”“多谢你,吴婶,你若是想起那人是谁,就来府衙找我,我叫江逸,找他也可以,宋衙役。”“好,姑娘你是仵作啊,女子还能当仵作啊。”“对呀,吴婶,女子还可以当媒婆,为什么不能当仵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样可抬举我老婆子了。”“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还得是女状元。”“对,女状元。”
从吴婶家出来之后,我们就匆匆回到府衙了。果然白骨里面有一具手指有六个。“就这个,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胭脂铺老板的小儿子。”
这时候大人来了。“可有新的进展?”“我怀疑这个六指是胭脂铺老板家的小儿子。”我把今天的进展都一一说给大人听。“也有可能,正好那个人不见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没有可能,我们找乞丐和流浪汉找错了方向,这个人是龙阳癖,根据典当行小哥的说法,他喜欢的人来接他了,那么他喜欢的那个人要么是凶手,要么遇害了,否则找不到人为何不报官?”“那就按这个去查查看,可是谁会自己承认有龙阳癖呢?”“那就要靠我们养着的线人了。”
衙役们带回来的消息是,城西有家喝花酒的沉香楼,这老板是个男子,也有龙阳癖,可是他脾气很怪,不一定会跟府衙的人好好说话。“我去试试吧,我是女子,应该会平和些。”“江逸你别去那种地方,我找人去就是了。”“如果各位衙役大哥能跟那个老板说上话,也不至于回来这样报了,我去试试,大人放心,我带宋大哥去。”
我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华灯初上,沉香楼里也是热闹非凡,从外面看,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当我们要进去的时候,被拦下了。“你二位是来做什么的?”“喝花酒啊?”“这位爷来喝花酒,你呢,小女子?”“我来找你们老板的。”“你这话说的,你说找就找,你什么人?”“我是府衙的仵作,鄙人姓江。”本站在我身边的女子一下子后退了两步。“仵作?请你赶紧走,别坏了我们的生意。”宋大哥刚想上去理论,被我一把拦住,“别冲动。”
那女子已经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和宋大哥被晾在门口。这时一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一位男子却面纱遮脸。我看门口女子很客气的行礼,且白了我们这边一眼,我猜测那个可能就是沉香楼的老板。赶紧冲上去,差点被他的剑刺伤。“哟,差一点伤到一位美人。”“您是这沉香楼的老板吗?”“是与不是,与你何干?”“我是县衙的仵作,我想跟您了解一些事情。”“你看我很闲吗,我们都是正经生意,麻烦你不要来影响我们生意。”“胭脂铺老板的小儿子被人杀了,那个他喜欢的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死了,若是凶手,当严惩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若是被杀,那么一对有情人被奸人所杀,是不是应该沉冤得雪?”“一对有情人?”“对呀,那位小公子成亲当天跟心爱之人跑了啊,这事你不知道?”“你跟我进来吧,我可以跟你谈谈。”宋大哥就急了,“我也要去。”“我只跟她一个人谈,否则送客。”
第178章 住所线索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您知道有哪些人因为是龙阳之癖被家里赶出去,或者说独自生活,或者说两人生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只是一个猜测,想知道您有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是仵作江逸,您呢?”“殷沉。”“这名字,好特别。”“你想要的消息我不方便跟你说,这是人家的隐私,你也知道,这样的人不被大家接受,可是你怎么会觉得说那一对是有情人?”“我觉得真的有情人不会在意这些吧,无论是男女还是其他的。”“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没想到你一个女子,还挺不一样。”“殷老板,能不能帮个忙,去看看你熟悉的这些人,最起码保证他们还好好的。”“你想跟踪我去找到他们的住处?”“我不会这样,我只是在猜测,你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帮我的理由,但是就像我说的,如果有人对他们这类人动手,反而没人报官,他们相互依赖,几乎不会跟家里人来往。”“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回府衙等消息吧。”“多谢殷老板。”“女子当仵作不会怕吗?”“你们男子喜欢男子不会怕人言可畏吗?”“哈哈哈哈,好,答得好。”
出了沉香楼,宋大哥赶紧冲过来,“你没事吧?”“没事啊,怎么了?”“害怕他对你不利。”“怎么会这样呢。”“他告诉你消息了吗?”“没有,但是似乎答应帮着去看看。”“还不如直接让大人下令,让他配合查案。””先礼后兵嘛,别一上来就得罪人了。”
回到府衙,我就先回验尸房了,宋大哥不知道去忙什么了。没到半个时辰,知府大人来了。“大人怎么来了?”“你以后去哪里要考虑一下,不要直接就去。”“我去哪里了?”“沉香楼,那是青楼,你这样对自己清誉有损。”“我一个仵作,我怕什么,我名声早就不好了,从前我家门口都没有小孩敢靠近。”“你可以让小宋去啊。”“谁去都一样。”“下次注意,那地方鱼龙混杂。”“我知道了,大人你就为了这个事情?”“进度什么的,我也知道了。”“宋大哥这个碎嘴。”“你也别怪他,你做事情太鲁莽了。”“那如果有新消息,我一定尽快上报。”
我在府衙等到半夜,门房说有人找我,我急匆匆跑到门口。“您是仵作江逸吗?”“正是。”“这是我家老板让我送给您的,希望您尽快到沉香楼说话。”“知道了。”
我跟门房打了招呼就跟着那小厮去了沉香楼。
“正如你所猜测,这几个人都不见了,看住处的样子,几个月没回去过了。”“方便带我去看看吗?”“可以,但是其他衙门的人不能去,因为这些住所很多是我提供的,我将来也会给这样的人提供,我不想要被府衙的人知道。”“我明白,现在去吗?”“现在?”“对呀,我需要尽快知道他们住所有什么问题,凶手如果还在暗处,那么慢一步都会给更多的人带来危险。”“我果然没看错人,马上出发。”
我们各自坐一个轿子,很快来到一处很偏僻的民房处,进了门之后拐了几道弯到了一个小院子,还算清爽。“就是这里,两个人都不见了。”“我进去看看。”
我把房间大概看了一遍,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也有打碎的碗盘。“看来有人闯进来了,带走了他们,可是两个大男人,能打不过一个闯进来的人吗?”“殷老板你看这里,这进来的可能是个女子,这样的人是不是更容易获得信任?”我捡起地上的一个珠子。“这可不像是这房子里的人的饰品。”“也就是说,女子骗开了门。”“对,两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肯定是没有什么防备。”“那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跟这些人有什么瓜葛呢?”“要找到她。”
我们继续看了几处住所,从最后一处住所出来,天空已经有点发白了。“耽误了殷老板半个晚上,实在是多谢你了。”“诶,太客气了,我也不想要这些人白白死了,虽然他们的家人已经放弃他们了,可他们毕竟是有情人啊,不能枉死,你说呢?”“我啊,任何一个人枉死都不行,我是仵作,这是我的责任。”“江仵作,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对了,这个凶手还没抓住,殷老板你自己也要注意,毕竟全城人都知道你,最好出门带个人。”“多谢江仵作了,那我们就各自散去,有事来沉香楼找我。”“好,告辞。“
等我溜达着回到府衙,后门口站着两人,脸拉得老长。“大人,宋大哥,你们怎么在这?”“你去哪了?”“有点新线索,我去看看。”“你自己去的?”“嗯,别人告诉我的,我想尽早找出凶手。”“沉香楼的老板吗?”“对呀,他消息很多,也告诉我那几对失踪的男子相貌和名字了,我把这些都带回来了,他都写好了。”“江逸,这样的东西,他有,我们就可以传唤他到府衙来,你不必三更半夜跟着他出去。”“他不是坏人,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人还行。”“江逸,他是个青楼老板,名声不好,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势力。”“大人,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你带了线索回来。”“小宋,从现在起,你要一直跟着她,去哪里都跟着,不可以再让她一个人单独跟那样的人出去。”“大人,真没必要,我知道危险,我又不傻,况且宋大哥是衙役,又不是我的侍卫,你不能这样。”“对呀,衙役啊,所以要跟着你查案,白骨案迫在眉睫,你作为仵作,和宋衙役配合查案,没问题啊,本官觉得没有问题。”“对,没有问题,大人说的对,说正事,我怀疑凶手是女子,最起码有女子参与。”“女子?”“为什么?”“你看这个,是我在可能是死者的住处看到的。”
第179章 两个凶手
大人看了看那个珠子。“看来家庭条件不错,这珠子成色不错。”“一个女子为何要去这些人的住所,又怎么样让两个男子放松警惕,什么人会让他们放下戒心,让人进门,而后被害呢。”“不懂啊,女子本就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我问过沉香楼老板,他说这些他认识的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都被家里嫌弃,几乎都断绝来往了,因为不能被家里继承香火,所以就成了无人关心的人,殷老板出于好心,帮他们安排住处,但是也有漂泊在外的。”“也许他另有图谋,这些人也许能为他所用呢。”“先不要急着给人下定义,到目前来看,他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这颗珠子去卖珠宝的地方问问。”
当衙役拿着珠子回来的时候,说珠宝店的人只能判断出,这是年轻女子喜欢的珠子,一般是衣领处的装饰,算得上是富贵人家才装饰得起。“有没有可能这珠子是沉香楼的女子的,要知道,能敲开门的还有他殷老板啊。”宋大哥说完,我有点惊讶,“可是目前,证据并没有特别指向他。”“江逸,你能冷静点看问题吗,这位殷老板真的因为你一句有情人就答应帮你了,也许他一直都是希望我们去看他的战利品。”“宋大哥你揣测的也有道理,可是你没有确实证据,也不能直接抓他。”
结果没过半个时辰,说是搜了沉香楼,有类似的珠子,已经把几位可疑的女子和老板殷沉都带回衙门了。“什么?你们就凭类似的珠子就抓人了?”“我们这么多证据还不够吗?江逸我觉得你太意气用事了,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从前特别冷静。”“我没有意气用事,确实是证据不足啊。”“你先别管了,本来审人也不是你的事,回去休息吧。”
我看他们都去前面了,我就慢慢往后面走,打算回去歇一会,没想到后门口的衙役说,吴婶来找我。
“吴婶啊,你是想起什么了吗?”“女大人啊,我老婆子突然想起来那个来抢亲的是谁,我眼睛利得很,见过的人都记得,那是城东的教书先生,城东不是办了个学堂嘛,不少孩子在那念书,就是那教书先生,虽然他来抢亲的时候遮着面,可我还是从轮廓看出来了。”“吴婶啊,你要确定啊!”“我看的很真切,只是那一日你们上门,太突然我没想起来。”“行吧,吴婶我就不送你出去了,我要忙其他事情,你从后门回去吧,改天我去登门感谢你。”“女大人不必客气,我老婆子应当的。”
我迅速带着几个衙役出发,找了个城东的人带着我们敲开了教书先生的家门,他睡眼惺忪。“郭先生,可认识胭脂铺老板家的小儿子,六指的于必兴?”“各位深夜来访,又问到他,我自然知道。”“你还有个女帮手吧。”“你既然都知道,还来问我。”“哥几个,进去搜。”
很快便搜到了一些奇怪的书信,语句不通,似乎是一些密语。“这种是密语,有解读的书,是哪一本?”“自己猜啊,我这书架上全是。”我让两人把他先手脚绑好,我继续在房间里找,灯火不是很亮,满屋子都是书,整整齐齐。到处找不到,结果发现桌子下面垫着一本。“这一本吧。”“江仵作,这一本垫桌腿的,不可能吧。”“你看他家里整齐的,你看他的书多爱惜,这一本垫桌腿,不寻常。”
“这一本垫桌腿的吧。”“你还有几分聪明。”“没事,带回衙门慢慢审,反正于必兴的尸骨在等你去告诉他为什么要杀他呢?”“那你应该是我去告诉他,应该是我和方家小姐一起去告诉他。”“方家小姐啊,你们都恨于必兴?”“方家小姐是被人当猴耍,我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要毁掉。”“正好他们衙役回衙门找人去了,你先跟我们几个说说呗。”
“你是女衙役?”“我是女仵作。”“方家小姐被悔婚的那天,也看到我了,我去抢的亲,可是我以为抢回来,必兴就会喜欢我,跟我一起,哪知道必兴说,他喜欢的是沉香楼的老板殷沉,我当时快疯了,我顶着那样的人言可畏,带着他离开他并不爱的一个女子,他情愿在街上流浪也不愿意跟我住一起,我实在是难受,然后没多久,那位方家小姐找到了我的住处,本来想一剑杀了我,我也没意见,我告诉她,我心死,让她杀了我,本以为她会杀了我,她转念一想,为什么我们不去杀别人呢,伤害我们的人都该死,我本想着杀殷沉的,可这时候必兴回来了,他说他愿意替殷沉去死,只求我们放过他,殷沉没有错。”“然后你就真的杀了他?”“方家小姐动手的,我负责处理尸体丢进山上那个温泉水里。”“你一个文弱书生,劲挺大的啊。”“我是书生,并不文弱。我就这样看着必兴死了,方家小姐说,我反正跟她拴在一条船上了,于是她不停的继续杀这样的人,我本以为她会去杀殷沉,可殷沉身边一般都有人跟着,要么就是在沉香楼里面,不好靠近。”“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于必兴,还是你那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啊,你和方小姐都不知道什么是爱,尤其是你,你说你爱于必兴,可是于必兴都知道他爱的人不爱他,他只是远远徘徊观察,不会去打扰人家生活。”“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知道男子与男子在一起本就艰难吗?”“你知道艰难,还觉得于必兴死的好吗?殷老板为你们这样的人提供住所,是因为他真心的知道男子之间的爱,特别艰难,他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你们,而你呢,你只想自己,得不到就毁掉,你不曾爱过于必兴一点点。”“我把他从成亲那一天救出来的。”“那不是救,那是你自以为是的爱,救他不应该是方家小姐杀他的时候挺身而出吗?”“他都不爱我,我为什么要挺身而出。”“殷老板也不爱于必兴,于必兴愿意替他去死,这才是爱。”
等到宋大哥他们赶来把郭先生押回去,方小姐也在家中被抓。我走出郭先生的房子,外面月光皎洁、我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人。“衙门要跟你道歉的,殷老板。”“多谢你,能理解我们这样的人。”“大家都普通人,又不伤天害理,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江仵作,你好像比郭先生和我更了解必兴。”“其实我甚至不知道他真实的长相,可是他曾经特别真诚地帮过我。”“那就够了,江仵作,你也这样真诚地帮了他了。”
第180章 沉香楼里
事后没几天,殷老板从府衙后门让人递进来一封书信,我看了之后知道他约我去沉香楼饮酒吃饭,想着也算是有点瓜葛的人,就去了。
“殷老板别来无恙啊。”“无恙无恙,江仵作请上座。”“不合适不合适,我就坐旁边,你是请客的。”“坐吧,别客气了,要跟江仵作说个事。”“什么事?”“我要遣散这沉香楼了。”“这么多人,遣散费够发吗?”“有些人换了个场子了,剩下的也都是帮工较多,也够,这楼就此关门了。”“其实你也不必离开这里,到底是怎么了?”“终究是我们这样的人还是不会被世俗所接受,能像江仵作你这样的人毕竟少数,你身边的衙役大人就不能接受,这也是人之常情,江仵作,我殷某人敬您一杯,世人对仵作皆嫌弃鄙夷,对女子千般压制诋毁,你却成了府衙的女仵作,真好啊。”“殷老板,我一开始也是女扮男装在县衙里帮我父亲做事,后来父亲生病,我只能自己做事了,现在的知府大人当时是县衙的大人,他帮着我改换身份,一路到如今,算是我的伯乐。”“怕不是倾心于你吧。”“玩笑了,大人于我真是伯乐于马。”“江仵作,你看事情很明白,怕是看不清自己的事情,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你当旁观者很清醒,当局者是真不太行。”“你也不认识衙门的人,怎么会这样认为。”“你们几个都出去,我和江仵作要单独谈谈。”几个负责夹菜添酒的女子都出去了。
“你的事情我一直知道,不要问我如何知道的,我多少江湖和官府里有些关系,我一直想着见见你,可是没有由头,也不好直接去衙门找你,没想到这桩案子你来找我,我当时不知道是你,后来想着,对上了,就是你,所以愿意尽全力帮你。”“很多人知道我吗?”“与你共事过的人,都对你很赞赏,所以我一定要认识你。”“谬赞了,我真的没什么大本事。”“这样,沉香楼即将遣散,这块地皮也会出售,我送你一块古玉壁。”“不合适不合适,我哪能拿你东西。”“江仵作,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虽然不劝你多饮酒,可我一定要把这古玉壁送你,就当你帮我保管,你记住了,这玉壁算我存在你这里,若你与这玉壁有缘,我自然不会回来找你要回,若是无缘,一年后今日我找你取回,行不行?”“可以啊,殷老板你还有其他要跟我说的吗?”“没有了,喝酒吧,江仵作。”
那一天我没喝几杯,但也很晕,一路跌跌撞撞,殷老板让一个老婆婆送我回去,顺便带这个玉壁的包裹。“小姑娘,前面到府衙了,我老婆子就不送了,这玉壁你千万拿好,这是我们当家的命,可千万别摔了。”“我知道,婆婆,我没喝醉,你们当家的这么着急遣散沉香楼,个中原因不简单吧。”“我老婆子不清楚,只知道这玉壁当家的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好像把钱都给大家当遣散费了。”“我知道了,婆婆您回去注意安全。”
一阵风吹过,我突然清醒了一些,我想起殷沉说的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玉壁如此重要,他说的话很奇怪,先找地方把玉壁藏起来,然后叫上宋大哥要去沉香楼。“去沉香楼干什么?”“我感觉殷老板要出事。”“你感觉?你现在凭感觉做事啊?”“你去不去?”“去啊,祖宗。”“赶紧赶紧的。”
就在宋大哥拿好佩刀,我们刚出衙门,一个巡夜的衙役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沉香…..楼…..走走…..水了……”“糟了,快走。”
到了沉香楼,发现木质结构的沉香楼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我们跑到桥边的时候,沉香楼三个字的招牌刚好烧掉下来了。“有人救出来了吗?”“没有,火太大了。”“赶紧救火。”
等到全部火扑灭,沉香楼只剩下一半的框架了,火力拉出来十一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应该是老板殷沉,他手上的扳指还在,我还看见那个手腕上戴着银镯子的老婆婆,送我回府衙的人,也躺在那里。“宋大哥,尸体先拉回去,我今晚可能没办法验看尸体,劳烦你找人看一下。”“你怎么了?”“我今晚就是来沉香楼喝酒吃饭的,请我吃饭的正是殷老板,他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不清楚他什么意思,我以为他是因为要关掉沉香楼,心里憋闷,所以说了那么些特别丧气的话,我听出来那话里不对劲,我只以为他要离开这里,遣散沉香楼,我后来喝了点酒,等我回到府衙,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喊你一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江逸,这事不怪你,你知道吧,你来不来,这着火谁能预判呢?”“不是,这火应该是殷沉自己放的,我当时要是多个心眼,或者我带着他一起走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两个时辰前还好好的,他在之前那个案子里还帮了我,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想赴死呢,我但凡机警点,就不会这样了。”“你先回府衙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我不回去,你带着尸体先回去吧,多找点人来,我进去看看。”“你一个人别进去。”
没多久,大人来了。“小宋你先回去,我在这看着她。”“大人,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这大半夜的。”“这大半夜的你打算进去看现场吗,看的见什么吗?”“来,我们到桥边坐着聊。”
我歪头看了看那个桥洞,我第一次见于必兴就在那个桥洞,于必兴不在了,殷沉也不在了,世事无常啊。“你看什么呢?”“我看那个桥洞,我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于必兴的,原来他在这是盯着沉香楼的。”“你怀疑殷沉是自杀?”“是,他今天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要死,他跟我说什么一年之约,我就奇怪了,我与他也不是多深的交情,这一年之约算什么呢?”“你详细说说看。”
第181章 锒铛入狱
我把过程说了一遍,但是我没说起古玉壁的事情,我觉得那东西应该能牵扯出不少事情,万一牵连到大人就不好了、听我说完这件事,大人也是感慨万千,他问我殷沉可曾留下什么没有,我摇摇头说没有。
第二日一早,我起床刚出门,看到了一个人,我以为我眼花了,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三哥,三哥,你怎么来了?”旁边的大人提醒我了,“没规矩,跪下。”我吓得赶紧跪下。“诶,没事没事,我们总有情义在的,起来起来,免礼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惦记殷沉的事情,想去现场,大人却说有其他仵作去了,让我先在这陪着太子说说话。“太子殿下,你来这里找我们吗?”“是啊,来看你们啊。”“你现在一切都好吗?”“都好。”“我听你们大人说,刚发生了一场火灾,死掉的老板是你朋友?”“正是,他是帮了我上一个案子的人,可惜死了,死前一个时辰我们还在一起喝酒呢。”“听说你怀疑是自杀。”“大人这么详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啊,是的,他跟我喝酒的时候就很奇怪,后来就烧死了。”“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或者证据吗?”“这倒是没有。”
寒暄之后就是午餐时间,一起吃了饭,我本打算下午去现场看看,结果下午太子又要我陪他下棋。“我不太会。”“我教你啊。”“太子殿下,草民要去现场看看,我朋友连同他店里的一共十一具尸体躺在那,我实在没心情跟你下棋。”“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毕竟我也跟你一起在府衙待过。”
到了沉香楼外,废墟一样的沉香楼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我问了问其他仵作,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证据,很快有人来报,说是倒下的酒壶里验出了剧毒,尸体初步勘验也是喝了毒酒,烧之前已经死亡了。太子的人来报,府衙仵作房里的毒药瓶子少了一个,一个年老的仵作反映,的确是少了一瓶。
太子那双阴鸷的眼睛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不好意思了,江逸,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是嫌疑最大的下毒人。”我瞪大双眼,大人在远处,因为太子的人站在旁边,他也不好过来,就这样我锒铛入狱。
我在府衙的大牢里被单独关押,没多久太子就带人来了,还带了饭菜。“最后一顿吗?”“是不是最后一顿,取决于江仵作你。”“什么意思?”“沉香楼老板给过你什么书信吗?”“没有。”“江仵作,我的人正在搜整个府衙,若是搜出来什么,那你和你的大人都要为此陪葬。”“看来还没搜出来,把饭菜拿来,吃不死的。”“没想到你小小女子,如此不怕事,还真是小瞧你了,你们把她给我看紧了,有任何问题,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我就这样手脚都有链子,坐在暗无天日的牢里,还好没告诉大人那块玉壁的事情,就算是死也是自己死,不连累他,毕竟他还有老王爷这个背景呢,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研究那块玉壁,怎么太子就来的这么快。
半夜我正在睡觉,听见了一点响动,很小声很细微。我看了看周围,站岗的几个人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隔壁的监牢里,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关进来很久了。从我们中间的石头缝里挤进来一张小纸片。
我故意翻身对着墙面睡,把小纸片拿过来,灯光太暗,我只能借故爬起来坐在桌边,“有没有水喝?”“没有没有,你怎么那么多事。”
接着桌上的油灯看清了那些字,大人让我保重好自己,太子并没有查到任何东西,但是特别着急,我想着要给大人一个提示,太子突然来了,我把纸条吞下去了,“把隔壁牢房的人弄走,她一个人单独关着。”
字条是完全传不出去了,不过玉壁藏的位置特别隐蔽,暂时也不会被发现,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大人应该会不惜一切救我,那么他会用什么方式呢,难道是进大牢劫狱。第二日,我又被叫起来,“我的耐心不多了,你要不要说呢,东西在哪?”“太子殿下,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东西,你是不是搞错人了?”“毒药是你们仵作这边搞丢了一瓶,他们死于同样的毒药,你让我不怀疑你?”“我这么做的目的呢?”“你还在跟我装吗?”“真不知道。”“那我们明说吧,他手上有一份诏书,事关皇位。”“他一个开青楼的,还能有这东西?”“他可不是你眼里那个开青楼的,他身份特殊,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交出东西就行。”“我真没有,搜也搜了,到处都翻了一遍吧,找到了你就不回来找我了。”“你不说是吧,准备一下,拉出去用刑。”
我一听用刑,整个人也傻了,这下非死即残了,当我被按在凳子上准备用刑的时候,大人带人冲了进来,直接把我从他们手里劫出去了,一路跑进了山里。
“大人,你真不必这样,他就算整死我,也不会太牵连到你。”“首先,你不能死。”“为什么?”“你是我的仵作啊,怎么能死。”“这样一来,你不就要死在太子的手下了,虽然你父亲很厉害,可架不住人家是太子啊。”“你想想啊,江逸,太子急于找到诏书,说没什么,说明皇上身体有问题了,或者他要谋反了,依我看,他实力够不上谋反,据宫里说,皇上已经许久不上朝了,那么也就是他在找的东西,事关皇位。”“是一份诏书,根据你给的消息,这份诏书还是一份传位诏书,而这份诏书应该与这位太子无关,他急于想找到销毁。”“你有这东西吗?”“我有我早给他了,至于受这么多罪嘛。”“殷沉到底什么人?”“这个太子没说,身份应当相当厉害,只是一直隐居在此,自杀的原因应该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了。”“那他那天喝酒跟你说什么了?”“说一年之后的那天来找我。”“他都要死了,一年之后的那天怎么来找你。”“我哪知道,我听得云里雾里。”“还要想办法,我们要进京。”“进京?这追兵这么狠,我们能活到京城吗?”
第182章 奔赴京城
山里蚊虫纷飞,又热气闷人,于是我们就从另一边更险要的地方下山了。“江逸,事已至此,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从现在起,就是朝廷追杀的要犯了,你是杀人犯,我是劫狱的,进京城之前都会有不止一批人来杀我们,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江逸转念一想,就开始说了,“我在县衙外藏了一样东西,那应该是太子要找的东西,县衙外面最大那块石头下面,一块黑砖下面,那玩意我用我小时候的一个锁盒子锁上了,你们别硬拆,那锁缝里有毒,为了防止别人拿到,我那样放着的,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去拿,或者我自己去拿,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去拿。”“你知道县衙现在什么防守模式吗,你去?”“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拿到,那东西关键时刻可以保证我们活着。”“江逸啊,不然这样吧,我们先去京城,让我父亲护送我们回来,否则我们一定会死在半路的。”“不行,东西一定要拿到,绝不能光明正大来拿,会被毁掉的,如果那个东西没有了,我们没有筹码了,我们一定不会活着离开京城。”“那到底是什么?”“我没打开看,但是一定是可以保命的东西,只要我们握着那东西,就一定会活着。”“那我陪你去。”“这样,我想着你还有几个人,这些人要扮成我们的样子往京城去,我们要换个扮相,准备回府衙。”“江逸,从现在起大家命都栓一起了,不要单独行动,我们也不需要英雄,知道吗?”“知道,我知道自己打不了,你们不来,我就被揍了。”“知道就好,聪明在力气面前有时候没啥用。”“我又不傻,我肯定知道。”
下半夜我们悄悄到了城外,进城就很费劲,后来想着从水道摸进去,还好这里雨季水大,水道修的很是宽阔。“我知府大人回自己府衙居然是这样子进去,此一时彼一时啊。”
大人让他的护卫去看一看什么情况,果然是围得跟铁桶一样,“大人,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府衙。”我们仨陷入了沉默,“大人,要不要点个火?”“这些人可不是简单的村民,他们训练有素,肯定不会擅离职守,这不合理。”“大人,我俩去吧,此去可能就无法再给大人当护卫了,多谢大人一路栽培。”他们给大人磕了头,就离开了。“大人,他们估计不会回来了,我们也准备吧。”“好,我也给你打掩护,你负责去拿东西,因为只有你知道具体在哪。”
最终结果就是,我拿到了存好的东西,大人负伤,那两个护卫死于乱战。“大人,我们今晚不出城。”“不出城是为什么?”“是这样,目前估计包括水道都有人在等着我们出城,我们不出城,扮演我们的那一拨人,你也没发信号让他们出发吧。”“没有,等我们差不多到城外他们再出发。”“走吧,我们走水道到沉香楼。”“那里不是烧掉了吗?”“沉香楼还有块地方。”“你还有多少没跟我说的。”“大人,我不跟你说,一是我受人所托,我说出来对人家不公,二是我万一被抓,你知道的越少,你活下去的机会越大,老王爷肯定会全力以赴让你活下去,一件事,能牵扯的越少越好,况且我现在也告诉你了啊。”
我们终于在天亮前跑进了密室,我找到了一些药和布,帮着大人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吃一颗这个,保证你死不掉了。”“你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药?”“我知道,这是殷沉告诉我的,这是他给我的退路。”“要不然你躲在这里,我估计这里也有食物,等我进京城面见皇上,再回来接你。”“大人啊,你觉得我会那么做吗,我一定会跟你一起上京城,殷沉用命托付给我的事情,我一定要给他处理好。”
我们在密室里待了几天,我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看看。“我出去看看,你别出去。”“为什么呢?”“你太显眼了。”城里已经安逸多了,可是并没有减少守卫的感觉,我回到密室的时候,跟大人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大人,你可以发信号让外面的那一拨人出发去京城了,让他们先走,这样就可以稍微误导一下。”
很明显第二天守卫变少了,我打算趁着夜色出发,大人担心太冒险了。“江逸,我一定全力以赴带你杀出去,到京城就到,到不了的话,我也会尽全力,我给我父亲发了密信,希望有人接应我们。”“你不担心你父亲被控制了吗?”大人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们继续走水道,正当我们走出水道,正准备爬上去的时候,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出来吧,江仵作。”“怎么是你啊?”“怎么不能是我呢?”“好吧,你要什么?”“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手里的东西。”“我手里的东西啊,你要了干什么?”“升官发财啊。”大人从侧面一刀解决了这个衙役,“看来你没这个命了。”“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太子,告诉所有人,拿到我手上的的东西保证他们荣华富贵,可是太子拿到我手上的东西,一定会杀人灭口的。”“普通人很容易相信太子的说辞,毕竟他是太子。”
就着夕阳走了很长一段路,为了避免追兵,我们在半路上,给了两个马贩子钱,买了好几匹马,分别向不同方向把马放出去了,接着我们骑马走山路。“大人,我们还要好几天才能到京城吧。”“如果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不一定能到京城啊。”“尽全力吧,如果要改朝换代,我们只能认了。”“改朝换代?什么意思?”“我手里的东西你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吧,其实我也没打开,因为殷沉告诉我,这东西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保命?谁的?”
第183章 近在眼前
“很多人的,最起码,最自私的想法,保我俩的命啊,如果救不了很多人,我们就救一部分人,尽全力而后听天命。”“那就出发吧。”
从山里走,一路上全身被树杈划伤不少,不过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事,三天后,大人告诉我,我们已经走到一半路了,追兵大概率要发现那一队人马不对劲了,那么我们就快要变成最大的目标了。“大人,从现在起,我们的目的是进宫,但是有个问题,我们只能花钱解决问题,你能找人。”“不能u去找我父亲吗?”“一样的理由,你父亲极有可能被人控制了,我们不能信他。”“我带了足够的钱,你放心,金条都有。”“大人啊,如果我们俩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活下来的那个不要内疚,觉得自己独活了,活下来一个人也是胜利,也不错,知道吧。”“知道。”
继续走上这条艰难的路,夜里蚊虫很多,可是太累了还是睡着了,半夜突然被大人一把拉起来,在树林里拼命的跑,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树枝划伤脸了直到跑到悬崖边。“你先走,我随后跟上,我放把火吧。”我直接自己团成一团从悬崖边滚下去了,一路上后背疼,腿疼,不知道哪里的骨头伤着了。
等我滚到下面,看到一处小溪流,不少乱石,我转了一圈坐下了,先歇会,浑身疼,小伤不计其数,膝盖好像有点问题,我从旁边找了个树枝,撕开衣服上的布条绑了起来,不知道 骨头怎么样了,大概先处理下,还好我把密室里那瓶药带着了,殷沉说这药有奇效。
我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想着还是先藏起来,我在树根的地方留下了我们说好的印记,不知道大人怎么样了。
下半夜的时候,我被声音吵醒,应该是大人来了,我悄摸摸走出山洞,看到大人也是一身伤,“大人,怎么样?”“火没点起来,但是我放了一些有毒的东西,他们这会估计头晕目眩呢。”“大人你还会这个。”“我小时候有个教我武功的师父是瘴气很多的地方出生的,他教了我一些。”“到京城还要几天呢,我们已经这样子了,所以我觉得吧,换个思路。”“什么思路?”我往小溪里扔了一个小石子,“走水路吧。”“我们没做任何水路的准备。”“可是这山路我们走不下去了,这么近距离袭击我们,我们已经被找到了。”
我们买下了一个渡河的船,本想着让船家一路送我们去,出了那片山,船家说只要回去了,只能送到那。“大人,我们自己走吧,乘船我也会一些,我家门前从前就是河。”“也是,万一遇到不测,也多拉一个船家下水,不合适。”“也是,出发吧。”
划船可比骑马累多了,顺流而下倒是没问题,遇到逆风或者逆流,大人会多划一会。“江逸啊,顺利的话,我们一天后就可以到京城了,接下来走水路不方便了,我们还是靠岸。”“是的,我们也没力气继续划船了,我整个人都没劲了。”“找个地方歇一晚上。”
我俩并不敢住客栈,本来打算找个农家借宿,可是又觉得不安全,最终我们决定找一家没人在家的人家,借宿一下。
“我一个知府大人,王府的小王爷,居然翻墙强行住别人家。”“特殊情况,少穷讲究了。”因为是偷摸进去甚至不敢点灯,在走廊里借着月色在吃干粮。“这样的日子,以后都不要过了,还是爱吃饭。”“大人,有没有以后都是一说呢,别太乐观了。”“畅想一下。”“我们歇一会就走吧,歇两个时辰。”“天亮走也的确不安全,我们早点吧。”
我大概刚睡着,就听见很大的声音,为了方便逃跑,我们都躺在走廊里,没有进屋,似乎这家一墙之隔的邻居家里有人来了,听声音像是官差。“家里可有刚来的人,看看画像里的这一男一女,见过没?”“大人啊,我们哪里见过这逃犯啊,我们家里没有啊。”“有没有搜一搜就知道了。”
“我们怎么走呢?”“这里我们不熟悉,水道不能走,万一很窄小,过不去就完蛋了,找个新方法。”“这半夜到处都是搜查的人,我们根本不能上街。”
正当我们在院子里想办法的时候,大门响起来了,看来是搜查的到了这家,我们俩先翻墙到了这家和隔壁家的墙中间,“我刚才在墙头上看到一家办丧事的,灯火很亮。”“你意思,跟着棺材出去吗?”“是的,死人的队伍更好混出去。”“那就走吧。”
为了避开搜查的人,我们快天亮才爬进那家办丧事的人家,趁着守夜的睡着了,我们掀开了那个棺材,“这什么病,这脸都烂透了。”大人很小声的跟我说了一句,“好像传染。”大人赶紧放下了那个棺布。“这是我们的机会,传染病,查的会快一些,他们搜查的跟你心态一样。”
我俩成功的一个躲进棺材里,一个躲进下面的车里了,城门口果然有人在查,结果一看是这个病,直接就看看就放了
出了城,到了山边,他们休息,躲在车里的大人把我从棺材里拉出来,给送葬的吓半死,“各位,得罪了,多谢多谢。”
我们就这样沿着山边继续走,遇到两个骑马的在休息,大人上去要买他们的马,“开玩笑,我们赶路呢,又不是马贩子。”大人已经没耐心了,把剑架在了其中一人脖子上,我则用一根银针扎了另一个人,“二位,我们急着用马,这是钱,我们给你二位扎的针,半个时辰就会醒,后面那个送葬队伍肯定会经过这里,他们会救你们的,得罪了,告辞了。”
这两匹马真是救命了,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体力走路了,骑马很招摇,但是速度是真的快。就这样我们离京城只剩下一个时辰的路了。
第184章 内宫风波
京城虽然近在眼前,我的脚却突然很重,一路上各种偶然我们才到这里,可是这京城更是各路神通在这里,我们到底能不能进入内宫,见到皇帝呢,正在惆怅着呢,老王爷居然出现在城门口,“你们都到这里了,我收到密信准备去接应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还挺快。”“父亲,我们也是一路各种坎坷,总算是到了。”老王爷一挥手,意思让我们上马车,大人准备上车,我则站在原地没动,“江仵作,怎么了?”“我这一身脏兮兮的,还是找个客栈洗个澡,再去王府拜见王爷吧。”“你是我儿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王府的贵客,放心好了,去王府休息吧。”我依旧面露难色,老王爷的脸显然有点阴沉了,这时候有一队人马刚好在城门口停下来,一看也是风尘仆仆,“哟,这不是江逸嘛,我是你三哥啊。”“给太子殿下请安。”我赶紧跪下。“都免礼了,你赶紧起来,跟我去太子府吧。”大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了,一群人互相看着,没有人动一步,气氛越来越紧张,“那承蒙太子殿下关心,草民就去太子府吧。”“走着。”
我就这样跟着太子回到了太子府,而大人则是跟着老王爷回了王府。“你为何不带她来王府?”“我也不清楚,当时那个局面,估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苦衷,那不一定,很明显追杀你们的是太子,她这一去,能不能再出太子府都是问题了。”“你当时怎么不早劝她跟着你来王府呢?”“父亲,为什么你接到密信好几天了,到今天才到城门口来接我们呢?”“密信刚收到而已。”“王府的鸽子出了名的快也准,要不要换个借口?”“话不多说,朝廷局势一触即发,如今的皇上许久不上朝了,皇上流落在你们那的长子死于不明火灾,调查了半天是自杀,他手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却不见了,目前几位皇子都不安分,太子孤立无援。”“什么意思?”“太子本就是靶子,皇上身体状况不明,现在的皇后是继皇后,她只想扶持她养大的四皇子,四皇子是实力最大的,兵权也有部分在他手上,但是目前城防是太子手上,七皇子也在回来的路上,他可是手握边疆的驻防,一旦出事,必定会危及本朝江山。”“那您需要找江逸做什么?”“若是有密信或者密旨,确定谁继承皇位,那就名正言顺,若不行,则扶持实力最大的,赢面大。”“那就是说,你拿到密信之类的,也是看里面是不是你支持的那个皇子,是吗,而且你已经确定是不支持太子咯。”“太子背后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支持他。”
这边四皇子和七皇子已经到了太子府门口,“三哥,我们来找人的。”“你们如此这般硬闯,说是来找人的,我府里没有二位弟弟要找的人。”“我们只是找个普通人,一个叫江逸的仵作。”“你们怎么断定她就在我这里呢?”“今天早些时候,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带走的。”“这个人呢,是在我府上,可是不能交给你们,我们三连夜进宫,带着她,行不行?”那两人眼见太子如此强硬,也不好直接翻脸,只能顺着说,可以,太子还通知了几位老臣早早在宫里等着了。
宫里的人忙碌的在皇帝的床边跑来跑去,大夫换了一批又一批,帷幔里的皇帝一动不动,整个屋子里灰黑阴暗,药草味很重,这三个皇子一个个来势汹汹,皇后眯着眼睛站了起来,“三位皇子,深夜入宫,所为何事?”“儿臣因为两位弟弟需要提审太子府一名仵作,所以特意带人来宫里,以免造成不必呀的误会,毕竟目前父皇身体不适,皇子之间有什么隔阂,必定会引起朝廷动荡,各位老臣也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等到各位老臣到了,太子说让内宫大夫说说看,皇帝身体到底如何,又为何皇后许久不让太子见皇上。皇后碍于人多,只能让大夫出来说话,那大夫一脑门子汗,跪在远处的我,都能看清。“太子,你带老臣,带你的弟弟们来都没问题,那个人在这算怎么回事?”我虽然没抬头,但是皇后应该指着的是我。“那个人带着大哥的东西来的,她今日代表大哥,可以在这听,她是大哥死前托付的人。”“你说是就是了,万一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你的人呢?”“那就宣小王爷来吧,也就是当地的知府大人,他是王府流落在外的小王爷,也是大哥出事的地方的地方官,从头到尾案件经手人。”皇后一脸不情愿的同意了。
大人跪在比我更前一点的位置,老王爷在门外,似乎没进来,我就继续低头跪着。那个内宫大夫开始讲述,“皇上的病情暂时无起色,老臣已经尽力了,实在是积劳成疾。”四皇子首先开口了,“那你意思父皇已经无法说话了,后面会怎么样?”“老臣不敢妄言。”七皇子一脚踹翻了那个大夫,伸手去碰到了躺着的老皇帝,发出惊叫,“父皇都浑身冰凉了,你这庸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儿臣请问皇后,为何隐瞒如此?”皇后开始哭哭啼啼,明显就是假哭,“这是担心外族来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您是等什么呢,等谁回来呢,父皇生前可有留下什么?”
我借着余光看了一眼现场,皇后有点不开心,七皇子咄咄逼人,碍于他兵权在手,四皇子和皇后没怎么直接对付他,倒是反过来说了一句。“太子啊,你不能让我们只凭借一个丫头的一句话就信她是你大哥临终托付的人。”“皇后,她有证据啊,她带着那黄布的东西啊。”
我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了我怀里的那张东西,太子首先给各位老臣过目,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四皇子却突然发难,“骗子,江湖骗子,一个仵作的话哪里能信,父皇生前多次提出废太子,太子无德无能,本朝一直是贤能者上位。”由于我刚才呈上那块布的时候往前跪了,跪在了七皇子后面,眼看着七皇子想站起来,我使劲把他拽回来了。
第185章 安全出宫
七皇子回头看了我,“你什么意思?”“你看这个。”我拿出了那块挂在我脖子上的玉,其实我脖子上一直有块玉,但是这块已经不是从前那块了,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块玉是殷沉最后悄悄塞给我的,说这东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七皇子看了那块玉,顿时就继续跪着了。
那边皇后和四皇子还在大放厥词,我没说话,很快来了一个人,太后来了。“皇帝驾崩,为何不通知我呢,你们一个个都想干什么啊,我这还没变成太皇太后呢,一个个都这么着急了?”“母后这说的什么话,臣妾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把事情给我说一遍,我老人家还没死呢,说说来。”
老臣把事情说了一遍,太后首先把大夫喊啦,“是你自己瞒报的还是谁让你蛮瞒报的?”“回太后,这这这,这是......这是微臣瞒报的,微臣失职。”“既然如此,拖出去杀了吧。”
整个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太后看了一眼躺着的皇帝,明显有些难受。“跪在后面的那是谁,看着眼生。”“母后,那是个江湖骗子,一个仵作而已,拖出去杀了即可。”“可我老人家听说了,她带了老大的遗物回来,看她这满脸的伤,这一路进宫吃了不少苦吧,上前来,我看看你。”我就顺地跪着挪过去。“是个姑娘啊,来,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你们都给我在这守着,通知礼部去准备后事吧。”
“叫什么名字?”“回太后,草民江逸。”“哦,是你啊,你带了那块老大的东西回来,万一他们杀了你呢,不如直接交给老三,老三拿了那东西不也可以回来吗?”“草民想要一条活路。”“可是你现在知道了这些皇家的肮脏事,你怎么活下去。”“太后,草民已经走到这里了,活不活下去就看运气了。”“你看着可不像靠运气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草民悉听太后的吩咐。”我把怀里那块玉掏了出来,太后明显有点伤感,孙子和儿子都死了,一个外人带了遗物回来。“你跟我出来。”
“既然皇帝遗旨是老三,这丫头也带来了老大的遗物,就按规矩办吧,皇后,我还活着,你若是再折腾什么事,你下场不会比老大母子好,要么好好当你的太后,要么继续闹,你选一个。”“臣妾遵旨。”五皇子站起来还要继续争辩,被皇后按住了。
太后看了一眼三皇子,“老三啊,这天下是你的了,坐不坐得稳,是你的事了,皇祖母老了,你好自为之吧。”
一切都按部就班,我和大人被软禁了,说起来是安排我们住下了,可是门都出不去,也不让我们见面,我倒是好好的吃饭睡觉,这一路上累的,没有饭吃,没有觉睡,脸上身上都是各种伤口,宫里大夫也好好的治疗了,虽然还有点伤痛,不过好过住在荒郊野岭。
几天后,正主来了。“给皇上请安。”“起啦起来,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她说,都到院子外候着。”等到人都出去了,“坐啊,你从前都叫我三哥,要么还这么叫吧。”“皇上抬举草民了。”“你有没有要问我的事情?”“没有啊,草民没有任何问题,草民只想跟着知府大人回府衙去,继续当仵作。”“可是别人跟我说,你们知道太多了。”“可是皇上也不想杀草民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着杀你们啊。”“要杀当晚就杀了。”“因为当晚我发现一个问题。”“什么问题?”皇上突然凑到我面前,“真的遗旨在哪?”“这重要吗?”“你就不怕有人去查那个遗旨?”“我不怕,怕的是您啊,我烂命一条,而且您是皇上,谁怀疑就杀了谁,反正我不怀疑,那就是真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东西到底在哪?”“皇上,你那么聪明,我想要机会,肯定不会告诉你那东西在哪,其实这不重要,太后问草民,草民说能不能活着靠运气,皇上能不能给草民这个运气。”我抬头看着正在发火的皇上,他的眼里突然就松下来了。“你跟着你的大人回府衙去吧,江逸,你活着吧,若是有一天,你能帮我,你会帮吗?”我一下跪下,行了个大礼,“草民一定为皇上赴汤蹈火,决不食言。”“起来吧,你既然能给遗旨,说明你早就站我这边了,我喜欢聪明人站我这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吧。”
大人见到我的时候,特别紧张,“你没事吧,你没中毒吧?”“目前没有。”“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皇上嘉奖了我,让我跟着你回府衙了。”“嘉奖了你?”“对呀,我带着那个遗旨,我难道不是有功之人?”“好吧,没事就好,我这几天一直睡不着也吃不下,就担心你。”“那我和大人不一样,我吃得饱睡得着,还白拿这么些药,我这腿越来越好了,还是宫里的大夫厉害,这都不太疼了。”“你真没事吧。”“大人啊,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嘛。”“行吧行吧,回去了。”
还没到城门口,马车被人拦下了,“江仵作,我家主人请您喝茶,为您饯行。”“好。”大人拉住我,那两个来请人的人看着我们,“我家主人只请了江仵作,不好意思,小王爷。”“那不行,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去。”“大人,我去一下,不去是出不了这城门了。”“可是你会有危险。”“大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既然能出宫门,自然不用有性命之忧了。”
我刚坐下,前面屏风里的人开口了,“你胆子也不小啊,江仵作,一个人就来了?”“您只请了我,我不一个人来,还怎么来?”“回去小小府衙当一个仵作多没意思,要不要留在京城,我给你谋个好差事。”“您自己不也不能长留京城,如何照应我啊?”
第186章 回到原点
“来人,把屏风撤了。”“草民给七皇子请安。”“免礼免礼,起来。”“聪明人就是好,皇兄就这样放你走了?”“草民没做错事啊。”“你不是做错事,你是太会做事了,你这条小命啊,也是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七皇子找草民应该不是为了这一杯茶吧?”“我呢,打算送你点礼物,至于所为何事,你我心里清楚。”“七皇子大可不必如此客气,算你跟我认识的见面礼。”“好好好,果然不是一般人,你这个朋友我算交上了,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草民这也算攀上高枝了,不甚荣幸。”“送你一样好东西,我驻守边疆,得到一匹好马,送给你。”“那下次逃命的时候应该可以跑得快。”“你啊,怎么老想着逃命啊?”“一介草民,实在是担心。”“这个给你,算是我欠你的,若有急事,这个东西到哪里都可以找到我的亲信,能帮你一把。”“这保命的东西我一定保存好。”
等我再次回到城门口,“是皇上找你吗?”“不是,是七皇子。”“他找你做什么?”“没什么,客气一下,送了我一匹马,金银那些我都没要,他以为我不会活着从宫里出来,比较惊讶。”
“其实啊,江逸,我很疑惑的是,太后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你了,就那么快下定决心了,按照实力,其实太子实力不行,五皇子和皇后实力最强,可是太后和皇后又不是一条心,太后只想大皇子,可是大皇子死了,于是就将计就计了?”“因为在那个屋子里,有人更名正言顺,太后本来以为我带去的遗旨是扶持那个人,但是当她看到我带的都是大皇子的东西,所以就对我没什么敌意了。”“那个人?哪个?”“你啊,大人,所以我去太子府,只是为了跟太子确认,我的东西一定是支持他的,而且但凡那遗旨里不是太子,那现在一定是天下大乱了,最适合的就是他,只有我帮了他一把,我们俩都活下来的概率才高些。”“我从没动过那个念头。”“大人,你不动,不代表其他人不动,不代表别人相信你,七皇子只会打仗,五皇子一点大局观没有,当不了好皇帝,三皇子虽然也有阴狠的时候,可是比起那两个弟弟,好多了。”“那你呢,只要有一步走错,不就没有今天了。”“我们从府衙出发的时候,我不就说了嘛,尽人事而后听天命。”“江逸啊,我们回家吧。”“这么久了,府衙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等回到府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了。“大人,江仵作,都回来了?”“对对,都回来了。”“你们受伤了啊?”“受了点轻伤,没事没事,大家都各自忙去吧,我们没事,就是坐马车回来,有点累。”
回到后院外面的住处,全是灰尘,我开始擦桌子,背后有人端了一盆水进来,“我来帮你吧。”“宋大哥,我这也没多大地方了,不用客气。”“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算不上,只要活着回来就好了。”“这样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叫上大人。”“大人也很累了,这一路他还要救我,所以也累了吧,改天吃饭吧。”“我很担心你们,可是什么都帮不上。”“没有啊,府衙一切都好,肯定有你的功劳啊。”“行吧,那我就先回去,前厅可能还要跟大人交代一下。”“去忙吧。”
我真的是累透了,于是关上门,睡在那张全是灰尘的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开了门发现天还没亮,可是我也睡不着了,于是在后院溜达着,月亮的光线还行,也不会惊动值夜班的弟兄,走着走着走到了前厅,打算回头,大人走了出来,“睡不着了?”“昨天回去就开始睡,一觉睡到刚才,睡不着了,于是就想着出来走走看,太久没有在府衙里逛逛了。”“我也是睡不着,想着起来走走,居然你也在走。”“去后院转转吧。”
“你觉得宫里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我不知道啊,目前是放过了,但是如果事情有变化,应该也会牵扯到我们,不管了,活着一天就好好活着,至于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皇上要烦恼天下事,也要吃饭睡觉的是吧,我一介草民,哪有那么多烦恼。”“总是担心你不相信我,一个人扛下一些事情。”“放心,我没那么大义,我是个小人,能给你泼脏水的时候,我绝不手软。”“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对了,忘了一件事,你父亲的事情,他似乎跟五皇子有什么联系,你要提醒他一下,天下已定,千万不能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谋反可不是什么好词。”“我离开前跟他说过,不行就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做个富贵王爷。”“你叮嘱过就行,真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是在府衙里的这些轻松舒适的日子,不要再有这种事了,实在是不想跟宫里扯上关系。”“不想扯上也扯上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还能如何呢。”“对哦,天亮了,我们去吃碗面条吧。”
因为到的太早,面条摊还在烧水,“二位稍等,正在烧水。”“没事,我们到的太早了,您不着急。”“二位好久没来了。”“对哦,以前常来,要么早上,要么晚上,以后也会常来的,老板。”“没事,就随意问问,这城里最近也不热闹,国丧期间,哪里敢热闹。”“对哦,国丧。”“是啊,其实对我们来说,皇帝我们也没见过,我们只想着今天开张能有生意,农民就想着风调雨顺,其他的,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是吧?”“对,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吃饱饭,睡好觉就好了。”“诶,对了,您的面条,小心烫!”
第187章 兄弟羁绊
没想到府衙里真的很安逸,甚至连偷鸡摸狗都少了,因为宋大哥用了一种新的巡街模式,又跟商户合作,城里连小偷都少了。
“仵作没事,是好事啊,最起码说明没有人冤死,也没有新的案件,国泰民安的,多好啊。”“对呀,谁不喜欢平安的感觉呢。”“大人,我想请假回家一趟,我好久没见我妹妹了。”“可以,正好没事,你就回去看看吧。”
半天时间到了妹妹家里,本想着先回自己家,一想到家里空着,应该很脏了,就没先回去。“姐,你回来了?”“嗯,我好久没回来,回来看看你,最近一切都好吧。”“肯定的啊,你回来就好,带这些东西干什么?”“我给你带的,还有这些银两,你都拿着,我不缺钱用,也不怎么用的上。”“最近没收到你回信,我很担心你。”“因为一个案件,出了趟远门,就没收到你的信了,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怎么你们没住我们家了?”“没住了,住这边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妹妹家略坐坐就走了,她说怎么不吃饭,我说衙门有事,就离开了,回家里看了一圈,也就离开了。
大约半个月以后,我在妹妹给我的信件里看到了我们说好的奇怪的标记,我知道妹妹有事情要跟我当面说。
“有什么事?”“姐,你上次回来过之后,我老觉得奇怪,我就去爹爹墓上看了看,那里被人翻动过,而且我们家老房子也被人翻动过,虽然那里乱,可是有人动过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这些人应该是在找东西,不过呢,目前不会伤你们性命,你自己注意,小菲啊,实在是对不起你,给你带来这些麻烦,都怪我。”“老大啊,我们是这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不要说这种话。”我紧紧抱了抱妹妹,没再说什么,就回府衙了。
“江逸你最近回家很勤啊。”“想我妹妹了啊,我太久不回去,我只有那么一个妹妹,我自然会想去看她啊。”跟宋大哥闲聊之后,我一个人默默走回到我的屋子里。有人敲门,“方便开门吗?”“大人啊,有事吗?”“有空吗,跟你聊聊。”
“是出了什么事吗?”“大人怎么会这么觉得?”“你不对劲啊,你回家频率高,而且明显有心事啊。”“认识太久也不是好事啊,你居然能看出这个来,没什么事情,就是妹妹告诉我家里有人翻动过,爹爹的墓也被人翻过,妹妹也觉得自己家里有点不对劲。”“我找人去你妹妹家附近守着吧。”“不用了,这人应该是要找东西,不至于伤人性命,找不到就会走的,而且人家在暗处,我们怎么防也防不到,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起,你不能单独行动,出门喊小宋,或者找个衙役也行,你这一点拳脚没学过,也是硬伤啊。”“我有针,我现在出门都带针,针头还有药,放心吧,我会自己注意的。”“府衙再招点人吧,加强一下。”“大人啊,我们对家比我们实力大多了啊,你招再多人也枉然不如就这样,我倒是要看看这帮人还能怎么作妖。”“但是你不能单独行动。”“遵命,没其他事情了吧。”“我先回去了,自己注意安全。”
这件事后,大人一直愁眉不展的,我每天看见他,好像一天有一百件公文要看似的。“大人啊,你愁成遮掩干什么呢,没事,我们什么没经历过,不也活着回到这里了嘛,没事,活一日算一日,况且这个人一直在找东西,说明我们还有价值,不至于短时间内送命,你放松点,看你愁的。”“我是担心你,自从那件事之后,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没告诉我什么,或者你跟谁承诺或者做了什么交易,你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些。”“没事,该来的总会来。”
没几天,七皇子带着不多的几队人马来了府衙我们赶紧都行礼。“起来都起啦,江逸,你来,本王有事跟你说。”“是。”
“给王爷请安。”“你怎么知道我是王爷?”“你不是自称本王吗?”“是我糊涂了,要不要跟本王去边疆玩玩?”“王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边疆玩玩?”“有问题吗,仵作而已,哪里没有仵作。”“王爷,我跟着你去边疆,恐怕出不了城,就要身首异处了。”“王爷你来这里可不是带我去玩的吧,有什么事,直说吧。”“皇兄让我路过这里,来看看你们,我这不就来了。”“别无其他?”“绝对没有。”“好了,王爷也看过我们了,走吧,赶紧走,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大菩萨。”“我问你个事,你可跟皇兄说起你在那晚拉我一把的事情?”“没有啊,你也没说吧。”“我肯定不能说,他好像怀疑我听了谁的指点一样。”“因为你看起来一根筋。”“嘿,江逸,你以下犯上了啊。”“别急啊,堂堂王爷,气度大点,千万不要说我提醒你的啊,目前新皇登基,朝廷内忧外患的,应该不会动你,你只要好好管好自己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大麻烦。”“诶,看起来你一直支持皇兄啊,你怎么不押我呢?”“你头脑简单啊。”“江逸,你知道我手上有刀的话,你死几个来回了。”“反正你在边疆好好的,不要去参与朝廷的纷争,你只要稳稳站在皇上这一边就行了,不要和你五哥有任何来往,不管那一晚的事情之前,你多看好他,你都要拎清。”“我能问你件事吗,我三哥当皇帝,你一直站他那一边,我能理解,可你一直帮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和三哥关系一般。”“因为我受人所托,那个人告诉我,你头脑简单,是个好弟弟,会打仗,却不懂朝廷,希望你在纷争里平安活着。”“谁啊?”“你大哥啊。”他的眼睛里一瞬间有了泪,“你能带我去看看我大哥生活过的地方吗?”“可以。”
第188章 密室复盘
我带着七王爷去了烧掉的沉香楼,而且还带着他看了那个密室。“这是我大哥留下的。”“是的啊,关键时刻还是我躲藏的地方,他安排了很多事,还好我没有辜负他的托付。”“你有没有想过,你能进宫,是不是有人帮了你呢?”“有没有,这个人也没出现,那么就当没有,我不会觉得靠我和大人就可以到京城,可是我们到了,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皇兄为什么特意让我路过这里呢。”“关照一下我吧,顺便让我告诉你,你大哥的事情吧。”“其实大哥活着就好了,这天下肯定毫无疑问是大哥的,谁也不会有异议。”“我觉得你大哥的死,太蹊跷了。”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了。
“七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服毒后又大火。”“可是三哥说,毒药是你们仵作那里丢的,你也去喝了酒,我怀疑你是下毒的,也没问题啊,三哥因为你拿出了遗旨,所以没跟你计较大哥的事情了,我可不会被你骗了。”“那七王爷就一刀下来不就好了,我反正没有反抗的力气。”“我若是杀了你,也没事。”“您是尊贵的王爷,杀个老百姓,根本没人去追究你。”“关于我大哥和我三哥,你肯定知道的比你说出来的多的多。”“这一点上七王爷还不算笨,可是七王爷,我说了,你大哥只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不必要知道更多的了,你大哥不是我杀的,我对于你大哥的事情也很疑惑,他请我喝的那顿酒,只有我是被算计的那个,他给了我一个巨大的任务,我后来一直怀疑他观察我不是一天了,我和他遇到也不是巧遇,他计划很久了,可是他的计划里为什么最后自己死了呢,却给我一个外人这么多事情去交代,我想不通,但是我把他托付的事情都完成了,我还想去研究一下他的死,我实在不明白。”“若我这一刀下去,你还能有时间去研究吗?”“没事,活一天算一天呗。”他放下了手里的匕首,我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有个渗血的小口子了。“江逸,你继续留在这里找到我大哥死的真正原因,我给你留几个家臣,身手非常好,这几个人不在我府里的名册里,你若是明白我的意思,就把这东西收好,找他们就去城外三里祠,留下这个标记就会找到人,无论将来如何,他们都不会供出你,死也不会,放心。”“七王爷,我可以相信你吗?”“怎么了?”“我会全力以赴查清这件事,多谢你愿意帮我,其实我正愁找谁帮忙,大人那边不方便,我家里还有人去翻动过的痕迹,我不知道谁还在盯着我。”“宫里的吧,宫里那对母子可不会闲着,新皇登基,他们还在怀疑你,我给皇兄写封信说一下,让他注意一下。”“七王爷,恕我直言,你怎么没想着反呢,你一开始不是支持你四哥吗?”“也不算,三哥跟我一直有过节,我以前都听大哥的,大哥不在了,我本来想着跟三哥不对付,结果你带了大哥的东西回来,又拉了我一把,我就顺水推舟了。”“你四哥没有乱动的原因之一就是你,他本以为你会闹起来。”“我又不傻,我母妃和幼弟在宫里呢,我哪里能乱动。”“你也不笨啊。”“我领兵打仗,真以为我蠢啊。”“我会全力去查,但是很有可能有人从中作梗,我老觉得有人暗中在干涉这件事,到底是谁不愿意我查出你大哥死的真实原因呢。”“除了宫里那几个,我三哥,我四哥和皇后,还能有谁?”“太后呢,哦,现在是太皇太后。”“皇祖母,你怎么会觉得她,谁登基他都是皇祖母,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清楚,你了解你的皇祖母吗?”“她也是名门之后,父亲是封疆大吏,皇祖母的舅舅好像 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我记不清了,她为什么在意谁登基呢,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都是她的孙辈。”“她虽然跟我说的话不多,可是我能感受到她也不喜欢你三哥登基,只是因为你三哥没什么实力吧,我以前和你三哥认识,他说自己是皇上用来树敌的,早立他为太子,成为众矢之的,他也没办法抵抗。”“三哥其实也过得很独,跟我们兄弟不亲,不像大哥,对我们可好了。”“你大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大哥特别博学,功夫也好,我们都是他教的,后来有一天大哥突然就离宫了,父皇只是说,大哥去游历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快就被送到边疆了,再也没见过大哥了。”“在你大哥出宫前后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哥的母后,也就是前皇后在自己宫里被烧死了,按理说,失火了,人应该可以及时跑出来的,可是一宫的人都被烧死了,父皇不让我们提这件事,加上大哥离宫了,大家也很快就淡忘了。”“我说一下我认识的你大哥吧。”“你大哥开了间青楼,帮助了很多人,他还帮助了一些特殊的人,虽然别人都觉得他只是个青楼老板,可我觉得他很重情重义,于是我就认识他了,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以为只是一个江湖中人,我帮他也是因为他托付我的事情,结果他越说,我越惊讶,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是死了,我还要玩命的去不负他所托。”“这样一看,真对不起你,把你好好的人生打乱了。”“没事,我也可以一开始就选择把东西给你三哥,我就没那么多事情了。”“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三哥,你也不用吃那些苦?”“因为我根本没打开那份遗旨,我以为他要逼宫,所以我决定带着那个东西去京城。”“你何时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三哥的?”“我根本没看过啊。”“什么?”“因为东西掉了。”“什么?”“七王爷你再大声点,整条街都会听到的。”
第189章 野外死者
七王爷赶紧压低声音,“那你拿出来那份是?”“是我在太子府跟太子一起临时做的。”“做的?你知道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你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吗?”“可是你不会啊。”“你又如何知道本王不会呢?”“你大哥告诉我的,唯一可以保护我的人只有你而已。”“那我在京城请你喝茶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时候我们周围全是耳目,你在说笑吗?”“那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我要查你大哥死因,那么我必须给你点信息,来让你信任我,并且告诉我,我不知道的消息啊。”“如果查出来是三哥或者五哥做的,你怎么办?”“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办,我只会告诉你结果,你来选择怎么办。”“你都推三哥登基了,你还让我选择。”“是你三哥做的可能不大,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赶紧走吧,我们在这待久了,也不好。”
我们走出了密室,一缕斜阳刺眼得很。“七王爷,你今晚就走吗?”“嗯,你还有其他事?”“那倒是没有。”“我们就此别过吧,你放心,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帮不到的,你自求多福吧,反正你脑子也不笨。”“您过誉了,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我就是个跑腿的,从这里跑到京城,再跑回来。”“废话不多说了,走了。”“七王爷,还有句话,注意身边人。”“我懂。”
七王爷走后,我也会去密室看看,可是那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大人还问我,为什么还去那里,我也没说什么。“你跟七王爷最好不要走那么近,当今皇上就这两个有实力的弟弟,都不是一母所生,少掺和皇家的事情。”“掺和不了一点。”“你怎么从京城回来一直愁眉苦脸的,是发生什么了吗?”“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包括我妹妹说的那些事,我实在是担心。”“只能防着,也没办法,人家在暗。”“先这样吧,对了,最近有什么新的事情吗?”“没什么,就是说太后病危。”“太后病危?”“对。”“就是我见过的皇后?”“是啊。”“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嘛。”“不清楚,但是她身体也不是很好。”“太皇太后呢?”“太皇太后一切都好。”“哦,那太后病危,你要去京城吗?”“我不去,我父亲可能要进宫。”
府衙里突然就闲下来了,宋大哥发明的新的巡街和防范模式似乎更适应这里。“宋大哥,你真聪明,似乎最近都没有案件,盗窃什么的也不多吧。”“是的,几乎没有,可是又觉得安静的有点奇怪。”“你也觉得了,我也是,怎么说,一个地方突然这样,还是有点奇怪的哦。”“别想那么远了,安静一天算一天吧。”
午饭后我正在午睡,后院里突然吵了起来,我翻身起床出去看了看,“江仵作,城外三里祠死了个人,都臭了。”“哪里?”“三里祠啊,死了不少天的样子,臭死了,你带工具去看看吧。”“好。”宋大哥听到了之后跟着我一起,去马厩牵了两匹马,“赶紧走,还在城外呢。”
我们到三里祠的时候,现场有几个衙役看着,果然好大的味道,他们都站在外面守着。“江仵作啊,这次可不是好活,臭的要命。”“我就是干这个的啊,再臭也要进去啊。”
尸体果然是很久了,已经看不出这人的长相了,从装束看,是个男子。“怎么样?”身后的宋大哥凑过来看了看,“不太好,这人脸都烂差不多了,怎么查是谁啊,没办法贴告示。”“江仵作,江仵作,我知道他是谁,你看他身份文书在身上呢。”“你找到这东西刚才不告诉我?”“我以为这些东西带回衙门给你呢。”
身份文书显示这个人是外乡人,叫周元。“周元,今年应该是34岁了,外乡人,到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这衣服也不像是穷苦人家,这样吧,尸体还是要带回去,最好用厚一点的东西带回去,我在这祠里看看,有什么痕迹。”“那我们仨先回去,把尸体带回去。”“诶,辛苦哥几个了。”
剩下来三个衙役,还有宋大哥和我。“江逸,这现场也没什么了吧,天黑之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眼看要下雨了。”“不行啊,宋大哥,万一这里有打斗痕迹,有助于我们找凶手,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可能这个人就是自杀或者意外。”“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一些?”“现在应该是他杀的可能性大一些了。”“为什么?”“你看这血糊糊的刀。”我从佛像背后找到了那把血迹早已干了的刀。
一直到晚上,现场基本看完了,该带走的都带走了,我总觉得三里祠有点问题,可是又说不出来,于是就跟着宋大哥先回去衙门了。
我连夜把那具尸体看了看,左胸口的骨头上有伤,应该是那把刀造成的,这个人无论是不是死于这个伤口,最起码可以确定这伤口是他出事的原因之一。
“大人,验尸记录在这里,胸口伤应该是致命伤,伤及胸肺。”“那就是说,是他杀?”“刀因为放在那里太久了,刀柄上什么也没发现,刀刃上有血,已经把刀的样式拿去找人画图寻找了。”“也就是不一定是他杀?”“主要是刀柄上没东西,但是自杀也不合理,刀在佛像后面,一个人自杀后还有力气把刀藏起来?”“一个废弃多年的祠,一个外乡的来路不明的人,一把沾血的刀还藏起来了,奇怪了。”“对,而且死者鞋底没有泥,他怎么去的呢,那荒郊野岭的。”“你觉得像是什么?”“不知道,这死者家里人能通知到吗?”“已经发了信了,快马加鞭去他家乡通知。”“嗯,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把更详细的验尸结论整理出来给大人您过目。”“好!”
第190章 死者信物
一夜过去,我只睡了两个时辰,实在是被这件诡异的事情困扰着,到了停尸房,遇到了一样皱着眉头的大人和宋大哥,“看来大家都没睡好啊,怎么样,他家里人呢?”“正在赶过来,只有一个哥哥了。”“哦,等家属来了你们准备着问话吧。”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人,到了里面停尸房,略微哭了几声,说衣服和名字都对,至于人,模样看不出来了,他被宋大哥带去前厅了,我则继续在看这具尸体。“你不去前厅吗,小江?”“我不去,等他们问出来,会告诉我的。”
“没问出什么来,这位大哥说,干脆就近下葬吧,他也没有那个条件带他回去了,家里实在是困难,也雇不起车。”“没了?”“没有了啊,他说他弟弟一出门都一两年不回家,他也不清楚他做什么的,回家的时候还看着挺阔绰的,可是却不给他一分钱,没多久就会再出门。”“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你说死者啊,没有啊。”“我说这个大哥。”“不对劲?”“嗯,他认尸的时候有种陌生感,且不说哭的那几声很敷衍了,认尸甚至没靠近,弟弟一两年才回家,怎么认定这衣服是他的呢。”“也是哦,你跟我来,他还在前厅里。”
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人,他似乎很想离开。“大哥,我是府衙的仵作,您的弟弟都面目全非了,你怎么认定是他?”“那衣服啊,还有那身份文书啊。”“你弟弟一两年才回家一次,衣服你都能记得?”“这衣服我见他穿过。”“哦,那么,谁告诉你,你弟弟有身份文书的呢,我们只是跟你核对名字?”“那……你们肯定是看到文书才知道他叫什么啊。”“那也不一定啊,我们说不定是抓住了凶手,才知道他名字的啊。”这个人头低下去了。“你在撒谎,谁让你来的?”
这个人立即跪下了,“这不是我弟弟,我真不认识他,有人让我来认领,然后草草下葬就离开,否则我一家老小都会有危险。”“那就是意思,你不认识这个人,那你认识威胁你的人吗?”“不认识。”“你们附近村,有这个姓氏的人吗?”“没有。”
这个人先被看管起来了。“大人,你打算怎么办?”“我打算放他回家,并且帮他在城外造个空坟,让他哭一哭就回家去。”“我也这样想的,因为这样子才可以跟他回去,找一找那个威胁他的人。”“那个人该不会是凶手吧。”“凶手的话,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给死者找个家?”“干扰视线。”“那我对这个人的身份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怎么会死在这里,他的身份绝不一般,有人想要掩盖他真实的身份,什么人,连死了都要掩盖身份呢?”“活着也不是可以明说的人。”“活着也不可以明说的人,到底是那种人呢?”“我们也别猜了,让手脚麻利的人跟着这个大哥吧。”
一套戏做完后,我和大人回到停尸房旁边的上锁的屋内,尸体已经成功的放进这间地下室,这里光线不行,但是这样衙门里的其他人才会觉得,死者被家属领走了。
“这味道真绝了。”“你一个仵作还不能忍受这味道?”“我是仵作,也是人啊,大人,这密闭空间,人都要晕了。”
等到我再次把尸体看了一遍,发现衣服居然有个地方针脚特别密,于是我就借着烛光,用刀划开那里,正巧这时候外面宋大哥在到处找大人。“大人你先出去吧,我这边再看看有什么线索。”“那我先出去了,你检查完也赶紧出来,太臭了。”
借着烛光我看到一枚特别小且薄的金属,不仔细摸,会觉得只是一块衣服衬布做的厚了点,当我看到这东西正面的图案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惊讶的,但是我只是悄悄把东西放进了自己口袋,把衣服重新放好。
我从那里面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偏偏发生在三里祠,怎么又偏偏让我看到了这个衣服里的小金属片,这死掉的人到底是谁呢,于是我连夜写了封密信,用七王爷告诉我的方式发出去了。
两天后的夜里,我正睡觉,门轻轻的响了,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你是谁?”“姑娘看这个。”他拿着七王爷的信和玉。“进来吧。”
坐定之后,来人把面纱揭开了。“王爷让我来跟姑娘接头,我可以看看死者吗,按照您信里所说,应该是王爷给姑娘留下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其余几个,我来之前确认了,都还在,分布在城里各处,这一个是最后安排进来的,不知为何会这样。”“这位姐姐,这个人掌握你们什么秘密吗?”“这倒是没有,他甚至只知道他需要保护一位这城里的女子,可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因为还没到那个时刻,没有贸然告诉他,你的身份。”“那他怎么会死呢?”“我也不清楚,而且死在三里祠。”“你通知你们的人,三里祠已经不安全了,他既然死在那里,绝不可以再继续在那里了。”“嗯,我带来的密信里一切都交代清楚了,还请姑娘看后记住,然后烧掉。”“这个我懂,哦,对了,你们去调查那个来认尸的人了吗?”“威胁他的人再也没去过了,我们也在那边安插了人,可是对方就好像是知道了我们要去一样,再也没出现过。”“我继续在府衙里观察一下,我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姑娘,府衙也不一定绝对安全,王爷让我转告,不必拼命,能做到哪里算哪里。”“多谢,我会的注意的,这位姐姐这几天不离开这里吧,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你。”“你不用找我,你若是想见我,在你门前放盆植物就行。”“好,对了,去一下这个死者真正的家乡,或者去看看他真正的亲人,最近有没什么变化没有?”“行,反正我这几天归你指挥。”“死者只能明天夜里带你去看,现在去会惊醒其他人。”“没问题,明晚还是这个时辰,我来找你。”
第191章 神秘女子
我仔细看了那封密信,大概知道了七王爷的意思,然后烧掉了那封密信。
第二天夜里我带着那个来送信的信差去确认了,那个人的确是他们的人,因为衣服里的东西的确是七王爷府的,这个人的小腿骨上的一个旧伤痕也能确认他是七王爷留下的人。“那么就是说,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人了,江仵作你要注意安全。”“我知道了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只杀他,是为了警告我们吗?”“这不清楚,这边的人都要换掉了,暂时不会跟你联系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可是能威胁到七王爷的人,怎么杀人的凶器那么粗糙呢?”“也许那个不是凶器呢?”“可是致命伤就是那个凶器造成的。”“不讨论了,反正你在府衙要小心。”
联络的人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停尸房发呆。“发什么呆呢,我进来你都没注意?”“大人啊,你来这做什么?”“你过来一下,我要跟你问个事情。”
到了前厅的一个偏厅,大人找个椅子坐下了,“坐下吧,这件事要谈很久的。”“大人请说。”“你和七王爷之间是有什么秘密吗?”“没有什么,他很关心他大哥,我只是带他去看了看那个密室,反正沉香楼已经不在了。”“你拿这个东西看看。”我拿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就没说话了,“江逸啊,我也算是和你有过命交情了,怎么从京城回来之后,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无话不谈了。”“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信任你了?”“我觉得你还是信任我,可是你想一个人去承担后续的事情了,是吧,包括你帮着七王爷隐瞒这个死者身份的事情。”“大人你知道死者了?”“那天你用刀割开衣服,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肯定有原因,我出去之后又折回,看到你在藏那个东西。”“大人,对不起,我作为仵作,不该隐瞒死者身份,可是这死者是七王爷留在这里,随时跟我联络的人之一,我担心是宫里人做的,如果大人你不知情,你也不会因此受牵连。”“很好,特别好,我没想到,比起我,你更相信七王爷,原来我,一点也不重要啊。”大人站起来往外走,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人也跪下了,“大人,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最相信你,可是我弄丢那个遗旨,宫里人根本不会放过我,七王爷并不值得交付性命,可是他大哥唯一让我可以找的人就是他,我也没有选择了,大人我很信任你,我可以为了大人拼上性命,可是我不想大人因为我送了性命。”
大人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到我,“你是不是傻啊,我哪会让你死,谁都能死,你不能,你是我从县衙带来的仵作,你永远都是我的仵作,知道吧,有我在一天,没人能伤你性命,现在去好好把这案子整理一下,我看伤口不太像杀手做的,有没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我也这么觉得,凶器和伤口都太粗糙了,这不符合宫里的作风,但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做局。”“行,你去忙吧,有事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我点点头回到了后面的验尸房。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两天后我再次收到密信,这个死者的家里人都不住在原先的地方了,不久之前都搬走了,不知去向。这封密信我拿给大人看了,大人也皱起了眉头。“这太奇怪了 ,这个人和他的家人就像是一夜之间不见了,我们居然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了。”“这个人,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几乎白骨化的尸体了。”“我们反过来想,是谁不想让我们了解他?”“杀人的人?”“凶手这么大的本事,是宫里人的可能很大。”“那我直接上报结案了吧。”“不行,大人,我不愿意,我要知道凶手是谁。”“江逸啊,你去了一趟京城,怎么还这样啊,你也知道很多事,没有结果的。”“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我隐约觉得有问题,大人,我知道分寸,你放心,这样吧 ,不是有死者的那个户籍了嘛,就把他户籍里的长相画成画像,在城里找人来认,万一还有其他人见过他呢。”
画像贴出去两天都没动静,我们都估计没希望了,第二天天刚黑,有人来报,说门口有个女子找我,我在想谁会来找我呢。
“江仵作,是吗?”“姑娘如何称呼?”“我叫小悦,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以前是沉香楼的,受过殷老板很大的恩惠,他从前说过,若大家能帮你的一定要帮你,我我那天出门刚巧看见你也跟他们一起贴告示,还在和旁边衙役说,你必须要找出来这个人是谁,所以我来这里了,这个人去过我们那,但是找的是另一个姑娘,我告诉你们是谁,你们找她来问问看。”“小悦姑娘,虽然你们殷老板说过你要帮我,但是下次记住了,保护好自己,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比起帮助我,你们老板更希望你过得好些吧。”“那我先走了,江仵作,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这是我的家。”“多谢你,小悦。”
她走后,我跟大人说了这件事,“这女子不错啊,老板早就不在了,还惦记着老板的话呢,你怎么没想着帮她赎身什么的?”“救风尘啊,那不是你们男子喜欢的桥段嘛。”“说正事吧,我让衙役找眼线去跟这个女子谈了,这个人如果真的去找过那个姑娘,一定能问出些什么的。”
我们就这样子在衙门里走来走去,焦急得等着结果,“你们二位这是要把地砖走穿啊,什么事不能坐着等呢,这搞得人心惶惶的。”“宋大哥,你忙什么去了?”“没忙什么,就是去城北看看,说那边有个马队把路堵了。”这时候门外一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大人,宋哥,江仵作,那个女子不见了,两天前说是去看病,就没回去了。”
第192章 西域马队
“大人,很明显,这个女子不见了,她跟这个死掉的人有关系,怎么刚巧就这几天不见了呢。”“立即通知眼线都注意,画像马上找人画出来贴出去,各个城门都严查,尤其是运输女子相关的东西,一定要注意,带几只狗过去,脂粉味应该会有点,去找一件这女子的衣服,按照味道好找些。”
“一个女子怎么能杀掉一个专业的护卫呢?”“一个女子有一万种方法杀掉一个人,要知道这个护卫生前可没闲着,他可能是信任或者经常去找这个女子,所以他才可能被一个女子杀掉啊。”“先找人吧,我也跟着宋大哥出去看看吧。”“江逸,你别出去,这件事多少牵扯七王爷,万一有什么,你就当不知道,要学会自保。”“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只能不停提醒你,关键时刻自保,不要去硬碰硬,我不需要一个当英雄的仵作,请你好好保重自己的小命可以吗?”“遵命,大人。”
我跟着宋大哥到了院子里,“大人可担心你了,让我最近好好盯着你。”“盯着我,干什么?”“他说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可能有危险,江逸啊,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连堂堂知府大人都那么害怕这件事。”“没什么,大人太小题大做了。”“你可好好活着吧,不然大人能吃了我。”“要不你教我点拳脚吧。”“你现在才开始学,哪里能学会啊,我可以教你一些,跑路的方式,让你跑起来轻松点,关键时刻能保命。”“没事,我还会用毒针,仵作就是会点这个下三滥的方式。”“哪里有下三滥的方式哦,保命都不丢人。”
一个衙役来报,“宋哥,找到了,但是昏迷了,再不找到,人都快闷死了。”“赶紧抬过来。”“抬不来,被卡在马车里了。”“什么意思?卡在马车里是什么意思?”是这样,那个马队果然有问题,我们扣下了几个人,但是为首的跑了,全程都在抓他,这女子就被卡在马车夹层里,现在正在想着怎么锯开,不伤到她,可是她气息很弱,可能是闷太久了。”
我们赶到了现场,有个府衙的大夫正在给她喂药,可能是想吊着气不能死了。“能不伤人锯开吗?”“正在用小锯子慢慢锯,尽量不伤到她。”那位府衙的朱大夫跟我打招呼,“江仵作你来的早了点吧,这人还没死呢。”“朱大夫惯会开玩笑的,我是来看看她怎么样出来,我可不是来干活的。”“这女子很重要吗?”“能活过来说一会话就行了。”“活应该可以,但是可能会头脑受伤,主要是闷太久了,我再给她扎几根针,续命。”
回去的路上,宋大哥没说话。“怎么了,宋大哥?”“你觉得那个女子,活过来把该坦白的坦白了就好了,能不能活着并不重要,是吧,我记得江逸你以前不这样的。”“宋大哥,首先呢,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其次呢,我这么说,是让朱大夫放心去救人,我总不能跟朱大夫说,你一定要让她活蹦乱跳,思维清晰,把证词全说出来吧。”“好吧,我一直都觉得你好像不像是说那种话的人。”“我就是那种人,你别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回到府衙一个时辰之后,那女子被朱大夫一行人带了回来。“大人,这个女子大约半夜能醒过啦,至于意识是否清楚就看造化了。”“朱大夫,意识不清楚能治好吗?”“这不好说,有可能好。”“朱大夫你先去休息吧,这边我们等着就好了。”“那大人,老朽先去休息一会,一个时辰后再来。”
那女子果然没到午夜就醒来了,嘴里胡言乱语,一句听不懂。“她说的是哪里的话啊,一个字听不懂。”“对了,那个马队是西域的一个小国的,抓了几个,我找个来听。”“宋大哥,你先等一下,那马队也没当她是人啊,都给钉进了马车夹层里,来了万一刺激她,岂不是更不会说真话。”“你去把小悦找来,记住别让穿官服的去,人家可能害怕,就说我找她。”“你找她做什么?”“这女子肯定会说我们听懂的话,让她见到她认识的,也许可以让她安静下来。”
小悦坐着跟这个女子单独聊了一会,果然这女子安静下来了,她走出来,“她叫迎月,是西域人,会说我们这里的话,但是她现在可能是被吓到了,就不会说我们这里的话了,这样吧,江仵作,我们厨房里有个做菜的师傅也是西域那边的,我让他来帮你们听听,迎月说了什么。”“那就麻烦你了,小悦。”
那个后厨的师傅大概听出来,这女子喊的是害怕,说不想走,让别人放过她。“放过她,她到底得罪谁了?”“马队的人还在审,他们坚决说自己不认识这女子。”“那他们的头跑什么?”“他们长期在这贩卖东西,但是不是从正规的商贾手里买卖的,所以觉得是被抓了,赶紧跑。”
就这样,那几个被抓的人就从前厅被安排到后院的监牢里先蹲着,等他们的头来认领他们,并且缴纳罚金,路过验尸房外间的外面时里面的女子一直在胡言乱语喊叫,本来我觉得没什么,我看到那几个马队的人直接就走过去了,喊住了最后一个人,“这位小哥,我问你件事,你听不到有人在喊吗?”“我听到啊,怎么了,这位大人?”“就是,你听她喊的话,你怎么没反应呢?”“反应什么?”“她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听不懂啊。”“不是你们那的语言?”“自然不是啊,如果是,我肯定能听出来。”我瞬间就懵了,跑到前面,抓住宋大哥就吼起来了,“宋大哥,快抓人,马上去,那个叫小悦的和那个后厨的师傅,赶紧赶紧的。”
第193章 日子太快
人都抓住了,那个小悦就是凶手,那把刀也是她的,审了之后,她与死者关系不错,死者拿了钱准备给她赎身,她又遇到一个当地的富商,一来二去,心思又不在死者身上,当得知死者不是此地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骗了死者在城外汇合后私奔。
“江仵作,你可以啊,居然能知道那女子不对劲。”“是那个马队被抓住的人,他们路过,听到她叫喊,居然没反应,按理说,听到家乡话,多少有点反应,那么就是这女子有问题,这女子有问题,那么提供这一切的人都有问题了,所以就想起来,我们一直都听着那个叫小悦的胡说八道,都没外人证实过。”“对哦,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她就要跑了。”“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这案子你怎么看?”“没怎么看啊,凶手抓住了。”“你太大意了,你怎么就因为凶手一句话,就相信她是因为殷沉的原因来找你?”“我也是为了早点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你是为了早点知道到底是不是宫里的手段吧?”“大人你知道了啊。”“我一开始就看出你很着急,不该你参与的你都在参与,不该你插手的都在插手,我都没说你,你到底在担心宫里的什么呢?”“我没有啊,只是跟七王爷有来往这件事,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皇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七王爷的麻烦,我只能站队,还好七王爷并无谋反之心,殷沉告诉过我,七王爷没什么脑子,但是打仗很厉害,我就顺手送了个人情给他,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我们是安全的。”“你小心点,逼急了,肯定一口咬死你。”“没事,七王爷来过我们这,现在皇上会更多的盯着他了。”“哈?什么意思?”“作为他还我的人情,我这次算是栽赃给他了,因为我弄丢的遗旨,皇上觉得在我手里,但是我因为要保住我们俩的性命,一定会把这东西藏好了,于是七王爷来了一趟,这下应该会去盯他了。”“你真是——我该怎么说你呢!”“没事,大人,咱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终究是我拖累你了,把你卷入了这场皇家的肮脏事里来了。”“放心,大局已定,皇上只是心里有疑惑,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对我们怎么样啊。”“万一他逼供七王爷,发现他手上没有,直接杀了我们呢?”“那他应该更担心,万一我把东西交给了哪位老臣呢?”“你这么玩,真是脑袋提在手上玩啊。”“大人,你也一样,大家都站在悬崖边,路都走到这里了,看来弄丢遗旨,是件好事情。”“你可别给我找事了,安安逸逸做你的仵作,知道吗?”“不会的,我会好好守规矩的。”“该拿你怎么办,说你胆子大吧,你也怕死得很,说你胆子小吧,你什么人都敢威胁。”“大人,本来啊,你可以放心做你的富贵小王爷,不必要在这里蹲着,也不必要去宫里,可是因为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却把你硬拉到这条船上,现在风雨飘摇,只能向前了。”“错了,是我们这一家子把你一个普通人拽了进来,我们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有时候在想,如果老王爷不曾失去自己的那个孩子,就不会来找我了,我会一直在县衙,你也会一直在那里,我们不会遇到这些人,不掺和这些事情。”“这么一说的话,万恶之源就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弟弟死了,害了一圈人。”“我们家真对不起你呢,江逸。”“多发点工钱给我就行了,我先去后面了,这案子卷宗没整理完呢,整理好了我给宋大哥拿给你吧。”“去忙吧。”
在验尸房外间整理卷宗,把很乱的重新誊抄一下。“哟,这个最不愿意整理文书资料的人,居然在这整理起来了。”“宋大哥,你值班吗?”“嗯,今晚我值班,你在整理这件案子啊。”“是的啊,总要整理啊,我已经个合格的整理卷宗的小仵作了。”“你也不小了呀,怎么没想过成家吗?”“你是来当媒婆的吗?”“自然不是,我作为你大哥啊,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你娘家大哥啊,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到老啊。”“要是能到老,也算是好事。”“其实就算你成家了,也不影响你当仵作啊。”“我也没说会影响啊,可是我好像对成家没什么意愿,我还是觉得现在的感觉不错,我总觉得成亲就会有家庭,我实在是不太会去处理家庭关系,我更愿意一个人待在这停尸房的里外间,就研究研究仵作的事情,这事情让我放松,也很自在。”“真是担心你,你妹妹也成亲了,以后啊,也只能是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了。”“这么些年都是,放心吧,我又不傻,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回避些什么,以及你们去京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多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大人愁得厉害,大人毕竟有那样的家世在,关键时刻可以帮他,你背后什么都没有,别付出太多了。”“宋大哥,我知道的,我知道我身后空无一人,我一向会保护自己的,我不会轻易去拼命。”“可是你拼起命来会很吓人的。”“不会不会,你多虑了。”“我去外面巡一圈,看大家有没有偷懒。”“去忙吧,对了,谢谢你,宋大哥。”
我就这样一个人盯着那个已经没人站着的门框发呆了好久,一阵冷风吹进来,我才缓过来,日子过得太快,我都快忘了在县衙的时候了,这一路走过太多了,见识了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我也很大的把握可以抗衡宫里的势力,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遗旨藏起来......
“江仵作,江仵作,大人让我带你去他家宅子。”“什么事啊?”“大人的叔父母失踪了。”
第194章 半夜挖地
等我刚到大人叔父母的宅子,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什么情况?”我问了站在门口的宋大哥,宋大哥还没回答我,那边坐在长廊边上的 大人开口了 ,“来我这边,我跟你说。”我看见大人手里捏着些有字的纸张,“大人,您还好吧,能准确描述这件事吗?”“能,我一般不到这边来,这里离府衙太远,我的叔父母对我很好,小时候也在县城里住着,后来做生意来了这里,平时我不怎么来,逢年过节会来拜访,他们家没有孩子,所以养父母在的时候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他们,可惜今天这里的下人来报,说他们一早去了庙里上香,一直到中午都没回来,下午还是没回来,我带了 两个人一直到庙里去查探,庙里的师父说,我叔父母今天并没有去过。”“也就是出门后就不知所踪了,那么附近街上有人看到他们吗?”“问了,都没有,而且这里有点偏僻,不一定会有人看到他们出门。”“出门用的什么方式?走路吗?”“正在让人去查,有没有雇车,家里的马车还在家里。”我见大人精神状态很不好,劝他回去休息,他就是不肯。
“大人啊,人都被宋大哥派出去了,我现在去他们的房间看看,方便吗?”“我领着你去吧。”
房间里很整齐,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的线索,“你的叔父母做什么生意的?”“倒卖绸缎,主要是从外地找很好的货,给当地的绸缎庄。”“会不会进货去了?”“他已经很久不自己进货了,只是联络而已。”“你说说他们吧,就当是了解,你现在当局者迷,会忽略很多东西,你就随便说。”“怎么说呢,其实我叔父母也是很安于现状的人,毕竟没有孩子,一直当我是自己孩子,他们为人很和蔼,家里的下人也都是很多年的了,不是很能想起,到底是谁让他们自己离开家里的。”“他们这柜子锁上了,有钥匙吗?”“这柜子都是账本,应该没有关联吧。”“打开看看吧。”
柜子被宋大哥用刀撬开了,柜子里居然什么都没有,空的。“看来事情跟这个柜子有点关系,怎么多年的账本都不见了呢。”“小宋,去把管家找来。”没多长时间,宋大哥跑着来了,“管家上吊了,尸体还热着呢。”
管家房间里,我爬上凳子大概看了一下尸体,让他们把人放下来。“是上吊的伤痕吗?”“目前来看是的,没有二次勒痕,凳子高度符合。”“管家是知道什么了吗?”“大人,这件事和那些账本应该有关系,让大家在这房子里找吧,宋大哥,让所有人都去找,账本样子的东西。”等到大家都出去了,我看了一眼大人,“要么是我们来的人里面有人有问题,要么是这个家里的下人有问题,管家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死,而且这个人至少在管家眼里,可以只手遮天。”“那么,衙门的人的可能性高,家里没进新人,我看了下,都是原来那些人。”“那么,衙门的人,冲大人你来的可能性很高,该不会又是宫里的吧。”“不太像宫里的,大费周折,他们杀个管家很轻松,不会等到我们到现场。”“现在起,小心点,看谁有问题。”“江逸,这件事要告诉小宋吗?”“不要,只有我们俩。”
管家尸体带走,账本一本没找到。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没说,就跟着大家回衙门了。
下半夜我去敲大人在衙门的住处的门,悄悄的带着他一起骑马去了那个宅子。“你这半夜喊我来这里,是发现什么了吗?”“有块地方有点问题。”等着我们俩挖了一个多时辰,果然是有不少灰烬,但是已经淋过雨,灰烬也没有挖起来的必要了看灰烬的样子,账本的可能性很大。“回去吧,脏兮兮的。”
回到府衙,天还是黑的,为了方便商量,我回去换了衣服就去大人房间了。“大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这里方便说话,有人烧了账本,如果不是你叔父母做的话,是那个管家的可能性很大。”“管家为何要烧掉账本呢?”“账本里有管家想要毁掉的东西,或者说,威胁管家的那个人想毁掉的东西。”“账本里能有什么秘密呢?”“账呗,这账有问题,除了自己的账本,你叔父会有备用的什么记账的东西吗?”“我来找找啊,给过我一个他有来往的绸缎庄的本子,说是将来他要是干不动了,让我把剩下的账收回来。”“那你赶紧找到。”
等到大人找出那本子,里面的确有十几家绸缎庄。“这样吧,大人,我们分别去这些人家把你叔父出货的的记录拿出来,这样不就对出来账目了嘛,至于进货,那就暂时没办法查了。”“查一个算一个,也可以借着去看各家绸缎庄的功夫,观察一下老板们有没有问题。”“也行,天亮以后,我就换便装,带你去各家看看吧。”“行吧,目前还是没有你叔父母的踪迹吗?”“一点消息没有,好好的两个人,能去哪呢。”“给附近的县衙也发信了吗?”“都已经让人送出去了,就看有没有结果了。”讨论着讨论着天就亮了,“大人,我先回去了,挖地累的要命,一身臭汗,我回去洗个澡吃个早饭,然后我们去绸缎庄吧。”
我从大人的房间里出来,刚走没多远就遇到了宋大哥,“宋大哥早啊!”“你也早,你这么早怎么在这?”“哦,我从大人那边刚回来,回去洗澡吃早饭。”“哦哦,那你忙吧。”
等我坐在验尸房外间吃着我刚去府衙门口买的包子的时候,宋大哥皱着眉头走过来了。“江逸啊,你一个姑娘家,要为自己名声考虑啊。”“什么意思?”“就是你,没成亲,怎么就进人家卧房了?!”说完这些,宋大哥气呼呼的出去了。“宋大哥,你倒是听我解释下啊!”
第195章 青梅竹马
就这样,宋大哥好几天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试图解释,都被他躲开了。
“大人,这家绸缎庄好气派啊。”等我们进了绸缎庄,老板迎上来,大人说完他叔父的名字,老板顿时就没了笑脸。“您是帮着来收账的吗,我已经说了,我不欠他的钱,他现在给的价格太高了,我实在承受不起,他还让我把之前的价补给他,这不是开玩笑嘛,我之前跟他谈好的价格,突然涨价算怎么回事?”“涨价?”“你不是来要账的吗?”“老板,谁来跟你涨价的?”“一个须发已经斑白的人,拿着你们家的账本,来涨价的。”“须发斑白?”“怎么,你不知道?”“知道知道,应该是家里管家,那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有半个月了,这期间都是他来的。”
走出绸缎庄,大人和我都很疑惑,“也就是管家想要涨价,但是你叔父不知道,那么这期间你叔父为何不曾来过这间店,毕竟之前一直供货很稳定,突然断了,他怎么没来看看呢,也没来找这个老板谈谈吗?”“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叔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能自由活动了?”“什么意思?被管家限制行动了?”“不然你觉得呢?”“那家里那么多人,怎么那么久不见主人,不奇怪吗?”“如果主人在外面找货源呢?”“也就是说,我叔父母早就不在家里了,那么前两天出门的是谁呢?”“对,要找出那两人是谁,一定是帮凶。”
就这样,衙役们不停去找,终于有人记得那辆马车,出城之后往北走了。衙役们一路向北,找到了车辙,车辙消失在一个村子口。
衙役们带着当日见到他们出城的路人去了村里,找到了两个身形相像的,也在他们家里找到了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衣物。“说,这衣服哪来的?”“官爷,几日前有个老板,来我们家,说是让我们跟他进趟城,给我们钱,我们正好缺钱,就去了,让我们穿着这衣服,蒙着脸上马车。”“找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就是头发胡须都有点白了,上了年纪。”
衙役把那两人带回了衙门,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管家,可是管家在这里好多年了,也没有家庭,怎么突然想要对主家不利了,这里面多少是跟钱有关系。“大人,这好像是图财,毕竟要求涨价然后自己收差价,这是一笔不得了的收入。”“那么,那么多年的老管家,因为什么才会这么干呢?”
回到衙门我们都陷入了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是被威胁了,还是自己捅了窟窿,要弥补呢。“我让小宋去查衙门的衙役,那天去我叔父家的人,没有人有欠债什么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不是为了钱?”“那还能为什么?”
两日后,大人的叔父母回来了,大家都惊讶得很。“我们没事了,你且不查了吧,管家也是鬼迷心窍,没事了,我们都回来了,我们也是出去找货源了,一个月才回来。”“叔父,你们真的没问题吗,就是管家这件事,你们觉得没问题吗?”“他都死了,我们自然没什么了,也不要浪费你的精力了,我们就先回家了,你忙你的吧。”
看着两个老人家一路回去,我和大人站在那里,一脸的疑惑。“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太平静了,家里账本没了,家里管家死了,老主顾生意不做了,怎么那么平静呢?”“对,这不像他们,他们做生意不是这样的,可是什么事都不能对我这个侄子说呢,况且他们也没自己孩子,都是我将来要给他们养老的啊,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呢?”“他们没有孩子,是因为不能生,还是就没打算生?”“我叔母身体不好,所以就没生孩子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在想,一个人放不下的无非就是钱和情,要是对于你叔父这件事不为钱,那么就是为情,为情啊,到了你叔父这个年纪,为了个外面的女子,不太合理,那么就是孩子的问题,有没有可能你叔父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或者你叔母年轻时有生过孩子,或者你叔父与外人生过孩子,机缘巧合,没领回来。”“你这猜的也太离谱了,有孩子怎么早早不接回来呢,我叔父也不是养不起。”
我还是觉得大人的叔父母太奇怪了,于是去查了他们的祖籍,并且悄悄的去找了宋大哥。“宋大哥,你要跟我去趟外乡,这件事不能告诉大人,你只说去外乡看个案子,带我去是为了帮着看尸体。”“什么事都不能给大人知道啊。”“大人不太愿意相信,我们且去看看,没问题自然就是没问题了。”
我带着大人的叔父母画像,根据一路上人的指认,一直在相隔很远的一个县城,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个更大的绸缎出产的地方。很快有人就认出了他们,但是这个人欲言又止,“大哥你怎么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吗,我们也是做绸缎生意的。”“既然是做生意的,我们这里最大的绸缎坊,最近出了丑事了,暂时不对外了。”“好好的生意不做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养大的长子,本是要继承家业的,结果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主母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孽种,后来早产,就那么糊弄了,现在孩子大了,主母又遇到自己那少年情郎了,这事就扯出来了,现在闹得可凶了。”“那长子呢,还在家中吗?”“不见了,一个月前就不见了,他这一下子也接受不了,现在街头巷尾,都当笑话看呢,不过这绸缎坊,大部分是主母娘家的,估计后面也会继续经营的,你二位且等等,能拿货的。”“多谢大哥,我们到时候再来吧。”
“宋大哥,看来问题出在那个孩子那里。”“你怀疑那孩子就是大人叔父的亲生孩子,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是的,而且他叔父母这一个月肯定是在这县里。”
第196章 长子消失
我和宋大哥在县里晃悠了一会,实在也找不到线索了,那个绸缎坊老板家里宅门紧闭,如果这个时候去敲门,倒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干脆先回府衙了。
“江逸啊,你上午忙哪去了,我找你呢,管家的确是欠下了很多赌债,这两年他手上余下点钱,然后就开始沾上赌了,加之他是大商户家里的管家,去钱庄借钱也方便,目前已经欠下很多钱了,于是他就想着把主家的绸缎涨价给下面商户,我叔父母目前也无心顾及生意。”“对了,那个孩子,去哪了呢,还有你叔父母怎么闭口不谈这些事。”“我们去一趟他们家吧,好好问问。”
又回到那个被我们翻的乱七八糟的院子了,那一对老夫妻各自在房里,院子里只有两个打扫的人,见到大人都来行礼。“你家主人呢?”“都在房里,小人去通传。”
“叔父,能说一下事情经过吗?”“就是早前我去那边进货,我老觉得他家那个大儿子长得好像我,可是这些事也不能说长得像就是了,我也没见过那家的夫人,也就是这孩子的母亲,直到月前,我去进货,恰逢他们庆祝活动,家里老爷夫人都出来了,我这才发现那是我年轻时候的相好,可是我也不能说,人家毕竟是别人家的的人了,也这个年纪了,不必要再提当年的事,哪知道那次去进货,有人递话给我,让我见个面,我就见到了,夫人说府里的长子是我的孩子,当年她带着娘家的生意下嫁,就是为了抱住娘家的面子,毕竟未婚生子不是什么好事,而后我就无心生意,管家可能是看出来了,就在我的生意里做手脚,然后我也就一直留在这里,想着跟孩子也见一面,后来你叔母知道这件事了,就跟着来了,她说她愿意认这孩子,但是其他人不必再联系了,就这样我们在这耽搁了很久,家里也顾不上了,哪知道管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叔母现在怎么说?”“没什么可说的,她只是说那孩子可以认,其他不谈,而且也不必再去见孩子母亲了。”“那你怎么准备?”“那孩子明确不愿意回来,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现在是那家长子,他父亲倒没说什么,可能是那家是靠夫人娘家发家的,老爷自然没什么说话的份。”“那个长子现在在哪?”“搬去外县住了,觉得两头都不好应对。”“那你和叔母就继续做绸缎生意吗?”“不知道呢,我也没有心思。”“我找人来给你院子好好整理好,那个管家的身后事我都派人打点好了,你且放宽心休息吧,我去看看叔母。”
大人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带着我回府衙了,路上我问他,可有什么打算,“不知道啊,我打算去找那个年轻人谈谈,毕竟他这一走,这两家都不开心吧,我叔母自然是吃亏的,她也没要求,只是希望我叔父这辈子都不要见那位夫人了,我叔父告诉我那个年轻人目前住在哪,我想去看看他。”“那么,老管家的案子可以结了吧。”“可以了,他也是正好撞上这件事,钻了空子,本以为这两件事有关系,导致我们怀疑了很多人。”“是的啊,那我回去把记录都整理一下,给你送过去,准备结案吧。”“江逸啊,七王爷最近跟你联系了吗?”“没有啊,怎么了?”“没什么,没联系就好,我很担心皇上不放心你,一来二去,你折进去。”“大人,我已经是个成熟的滑头了,不会那么容易让人逮着的。”“你真是越活越不谨慎了。”
我回到府衙之后就在整理卷宗,等到全部整理好,我准备去送文书,哪知道宋大哥给我拦在验尸房门口,“江逸,江逸,你这会不忙吧,我跟你聊聊。”“什么事,我正好要去送文书,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吧。”“就在这聊。”“那你说。”“你跟大人现在什么关系?”“官老爷和仵作的关系。”“可是那天你不是一早从他房间走出来吗?”“宋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不信我,总该相信那天值夜的小周吧,你去问他,大人和我是去查案回来才开始谈事情的,我们谈没多久天就亮了,我是因为去挖地,所以浑身都脏兮兮的,才跟你说,要去洗澡睡觉的,我对大人,只是对一个上官的尊敬,并无其他,我在这府衙里,只希望把事情做好。”“对了,还有之前你们去京城,都是什么事,自那以后,怎么大人盯你跟盯贼一样的。”“京城啊,并无大事,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对你不好,对大人也不好,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告诉宋大哥你,我还是那个我,还是小县衙里的那个江逸,我绝不会忘记我这一路走来的一切,你们都是关照我的人,我不会对不起大家的。”“那我就放心了,我很担心你吃亏啊,你这么一说,就好了,你去送东西吧,今晚还是你值班。”
我一路端着东西往府衙前厅走,“大人,我来送这个案子的文书材料。”“你先放我桌上吧,我要去找我叔父那个儿子聊聊,你没事的话一起去吧。”“我还要回去继续整理其他案件卷宗呢,要开始分类了,你自己去吧,你最好带个人。”“那就小宋,我带他去吧。”
下午我稍微睡了个午觉,起床后迷迷糊糊,等着晚上去值班,哪知道一个新来没多久的衙役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江......江仵作,出事了。”“出事了,谁出事了,大人还是宋哥?”“不不不......不是,是大人说,他去找人的那地方,人不见了,让你赶紧去那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人不见了,还有其他消息吗?”“大人说,还需要江仵作去现场看。”“我马上去。”
第197章 两家之争
我跟着衙役赶到现场,远远看到大人和宋哥站在门口,“你们没进去吗?”“进去看没人,意识到不对,就退出来了,担心把痕迹踩没了。”“大人,附近有邻居吗?”“没有,他一人住在此处,最近的村子在那边,走过去也要一会,我们去那个村问过,每三天才有一个上山打猎的猎户从此经过,据他说,他三天前从这路过的时候,还打了招呼。”“也就是那天之后没人见过你这位堂弟。”“应该是。”“那我先进去看看。”
等我进入屋内,有一种感觉,就是这屋子有点奇怪,说不出来,可是屋内陈设也没问题,是一个正常家庭的陈设,我在屋里看了看地上,到处看了看,也没有拖拽或者打斗的痕迹,这个人难道是自己出门去了,我继续往里屋看,床铺整理得很干净,被子整齐,打开橱柜,衣服也放得很整齐,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大人,屋内一切都很正常,看起来就像是这个人只是白天出去一会,没有带大量的行李,也没有什么打斗痕迹,也不是被强迫出门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是去办事了。”“办事?可是好几天也没回来,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两边家里询问了。”话音刚落,外面有逐渐靠近的马蹄声。
“他们都赶回来了,两边都说没见到我那个堂弟,也没有往家里送消息。”“这就太奇怪了,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是啊,这就怪了。”“大人,我们还是留人在这看着,防止他回来,然后我们去一下他家里吧。”“家里?”“自然是长大的那个家里,那里人对他熟悉啊。”
等我们到了那里,那位夫人很焦急,迅速请我们进去。“大人,这位是您夫人?”“夫人搞错了,我是府衙的仵作。”“女仵作啊,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夫人,言归正传,令郎搬出去住之后一直没回来吗?”“我去过几次,可是他只愿意住在那地方,那地方荒山野岭的,我实在不放心,要留下人伺候他,他不愿意,我就回来了。”“夫人,令郎是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就搬走了吗?”“是啊,说出来让你们见笑了,既然大人也不是外人,我就不怕直说了,我年轻时,家中是商贾人家,生意很好,我与你叔父自幼便认识,可是他家中条件一般,我父母极力反对,可是我还是怀了孩子,我父母尽快帮我安排好婚事,就这样,买通了当时的大夫和接生婆,说是我家老爷的孩子,我家老爷也没怀疑,直到前些日子,我看到了你叔父,我才知道他一直在我们家拿绸缎,这一下我坐不住了,我就告诉他了,哪知道他想把孩子带走,我哪里能同意,这事闹着闹着,我家老爷也知道了,现在家里闹的不可开交,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夫人,你只有这一个孩子吗?”“自然啊。”“你家老爷呢?”“不是,小仵作,你这话什么意思呢,我家老爷?”“对呀,你家老爷在外面有外室吗?”“这个应该没有。”“应该?”“不是,你在怀疑什么?”“一看夫人就知道,夫人在家里说一不二,生意大多数是娘家给的,那么老爷那么憋屈,又没有可能外面有解语花呢?”“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是被我家老爷弄不见了?”“我也不是说一定是,但是你儿子不是老爷亲生的,这件事老爷肯定大受打击,又因为家里一直都是你做主,他会不会想要报复你?”“我家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他至今还在绸缎庄忙前忙后。”“不是,你一个女子,怎么上来问话就这么不知礼数?”我刚准备回她,大人赶紧插嘴了,“实在是本府管教下面人无方,请夫人见谅,今日就到此,我们会继续查令郎的行踪的。”“那就拜托大人了。”
我被大人连拉带拽地带出了那大宅子,“你现在比我都会问话了,你上来就怀疑她家老爷,无凭无据你这不是栽赃诬陷嘛。”“大人,只有我栽赃诬陷了,夫人才会起疑心,才会去盯着老爷,目前最可能下毒手的人不就是这位老爷了嘛,相当于入赘,然后养大了儿子,帮着把夫人娘家的生意做大做强了,一下子遭遇这么大的背叛,要我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你是让夫人去找老爷的问题,顺便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猫腻?”“对,然后现在我们去你叔父家里。”“他们家能有什么,我那堂弟也不可能就这么去我叔父家里啊,那都没感情,怎么去?”“问题来了,这家的老爷嫌疑最大,那家的夫人嫌疑最大啊。”“你说我叔母?”“对呀,活了一辈子,这一下子说是冒出来个老爷跟外人生的儿子,这算什么,老爷万一脑子一热,还想着跟旧人复合呢,那她这个原配岂不是要被挤走了。”“我叔母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的。”“大人,你要想着,大家都是人,肯定会不平衡的,你叔父和绸缎庄的夫人,还多次见面,说孩子的事,一次就好了,怎么还各种见面,你叔父一心想把儿子领回来,那就意味着要跟这孩子的亲生母亲来往啊,总不能让人亲母子不见面了吧,这边你叔母怎么想呢,自己一下子变成外人了。”“你猜测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先去一趟叔父家里吧。”
进去之后只有大人的叔父在厅里坐着,“叔父,叔母呢?”“回娘家了,昨日大吵一架,就雇了马车回娘家了。”“为何啊?”“她现在连那孩子都不让我认了,那可是我亲骨肉啊,我怎么能不认呢。”“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叔母的感受,你认了儿子,那位夫人自然会跟你常来常往,你让叔母心里如何能踏实?”“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也答应过她,我只认儿子。”外面下人跑了进来,“老爷,夫人派人送来了信。”“你下去吧。”
大人的叔父拆了信,看完就愣住了,“怎么了,叔父?”“你叔母要与我和离。”
第198章 叔母自首
“叔父,你还是去叔母娘家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对啊。”“可是我儿子,我也想认回来。”“无论如何,这个家首先是你和叔母的,那个儿子,你真的确定是你的吗?”“对呀,很像我。”“叔父,你一定要确定这件事,不要到时候家也散了,儿子也不是你的。”“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么大官,你一点也不站在我这边,老带着这女子来往我府上,不像样子。”大人一气之下就叫我一起回府衙了。
“他真是被那个儿子迷的脑子都坏了。”“能理解,他一辈子没孩子,老来得一个这么大儿子,肯定激动的不行。”“让他冷静一下,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个儿子。”“他能去哪呢,好好的一个人,两边家庭条件都不错,怎么会一个人隐居到那去,还不见了。”“这才是关键,画像都分发了吧,都去找了吧。”“分发了,宋哥说了,已经大范围去找了,还找了一些暗线的人帮忙留意。”“一个大活人,能去哪,自己主动出门,去哪了呢?”
衙门里一切如旧,大家都各司其职,我有一瞬间恍惚了,怎么眼前浮现出最早在县衙的事情,大概是发生了太多事。“江逸,江逸!”“什么事?”“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遍了?”“我在想事情,什么事,宋哥?”“人找到了。”“找到是好事啊。”“可是人死了。”“怎么回事?”“大人让你带工具去现场。”“现场?人死在哪里?”“自己家绸缎工坊里。”“那赶紧去吧。”
死者被裹在一堆绸缎里,已经被割开了,“谁割开的?”“是因为有味道了,所以主家让割开看看,看到了死者,已经有味道了。”
等我把现场都看了一遍,还带回了一些东西,并且让衙役把尸体抬回衙门停尸房了。
我准备开始验尸,味道实在是大,他们都捂着鼻子,“你们去门外吧,我有事喊你们。”我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开始验尸,新来的一个小衙役在帮我做记录,“你不嫌臭?”“总要有人给江仵作做记录啊。”“那开始吧!”
一下午把尸体检验完毕了,我把记录都收拾了一下,准备送去给大人。“你去哪?”“去给大人送验尸记录啊。”“先别去。”“怎么了,宋哥?”“他叔父在那跟他闹呢,一哭二闹的,我们也不敢动手,只能干看着,我估摸着你这边要出东西了,我就来看看,果然啊,你还是别去送了,先歇会。”“那也不能在这歇,味道太大了,我们去凉亭那边聊。”
我俩坐在凉亭里,一人拿着一杯茶,“这下惨了,不是抢儿子了,是人没了。”“还不知道大人怎么交代呢,你们查死者行踪,有消息吗?”“只有村里那个人几天前看过他,再没有了。”“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回到了自己家绸缎工坊里,然后死在那,居然都没人看见过他。”“绸缎工坊晚上有人值夜吗?”“有个聋哑大爷看门,其余的没有了,他夜里巡视两遍,防止着火。”“他夜里也没发现异常?”“他因为聋哑,我们找人帮着用手势问了他,他表达的意思是他没看到不对劲的。”“这就怪了。”“他具体死因是什么?”“溺死的。”“溺死的?水里?”“对,后脖子有掐痕,但是不是很清晰了,有点淤了。”“也就是有人给他按水里淹死了?”“尸体上显示是这样的。”“他一个少爷,因为身世问题,搬出去住,然后溺死了,这太奇怪了。”“对呀,两边都要伤心死了,就这么一个孩子,但是我很好奇,他怎么会死在自己家工坊里,他怎么去的,跟谁进去的,然后又是被谁溺死的。”“这就是我们的活了。”
“你们的什么活?”“大人!”“你们聊什么呢,验尸记录出来了吗?”“在我手上,溺死的。”“溺死?”“对,被人掐脖子按水里溺死的。”“也就是有凶手。”“对,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自杀啊,他怎么能掉进那个绸缎布里面,而且很明显被裹起来的。”“好不容易打发了我叔父,这下来好好梳理一下绸缎工坊的人。”“对了,死者的母亲来了吗?”“听说病的很严重,一听说就倒下了。”“一起过来梳理一下。”
“禀大人,来了一位老妇人,说是您的叔母。”“叔母?请她进来吧,来前厅。”
我们一行人都跟着去了前厅,哪知道大人的叔母一进来就跪下了,“我杀人了。”大人一边拉她起来,一边让其他人先出去,剩下我和宋哥。“你俩留下来。”
我们先让老人家坐下,然后开始听她讲述事情经过。
“我之前就觉得老爷认了他,自然与那家的老夫人会有来往,况且他家也是大户人家,实在是难看,私下来往就好了,我劝说老爷,他不听,非要给那孩子置办宅子,我想着也许那孩子也不愿意来我们家,毕竟他自己家,家大业大的,我就去他们府里找了下人问,他说他愿意见我,我本想着找一个茶楼什么的地方见个面,他却让小厮递了一张纸条,让我去他们家绸缎工坊见他,我就按照他写的时间去见他,到了之后,我就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来我们家生活,他说他不愿意,可是有人强迫他去认亲,而且他母亲其实也没有忘记过我家老爷,这一说,我就来气了,他是儿子,认也就认了,谁让我膝下无子呢,他母亲算怎么回事,我问他,是不是他母亲的意思是逼我和离,他说他母亲是这个意思,我一激动就随手推了他一下,哪知道那个位置不太稳,他一脚踩空,掉进了下面的水缸里,他扑腾的声音很大,我很害怕,就赶紧顺着来时路跑了。”“叔母,你的意思是你推他入水缸了?”“对。”“你不是把他按进水缸的?”“按?我哪来那么大力气,他比我高很多。”
第199章 管家意外
我在旁边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夫人你只是推他入水吗,不曾看着他咽气?”“我哪敢看啊,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掉水缸里了,我哪里敢留在那里啊。”大人看了我和宋哥一眼,宋哥马上明白了,“夫人,您先去后堂歇一会。”“你们不抓我吗?”“这件事容后再说,夫人你先去休息,反正你也跑不掉,我们不担心的。”
等到厅里又只剩我们三个了,大人开口了,“这样看来,凶手应该不是叔母,那到底是谁杀的人呢?”“现场还有第三人,这个人力气很大,个头应该也不矮,他趁着他们少东家扑腾的时候使劲了,可是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水缸里都是干燥的,一点水没有,这怎么回事?”“还要再去一次那个绸缎工坊,现场一定有遗漏的东西,出发吧。”“大人,你就不用去了,你叔母还在,我和宋哥跑一趟吧。”
等我们到了现场,发现除了出现尸体的那些剪断的绸缎处,其他地方都在正常运转,“江逸,这下惨了,现场全毁了,这上哪去找证据。”“二位官爷什么事?”一个矮矮胖胖的人凑上来了,“这里不是让你们不要动的嘛,怎么会这么快就这样了?”“爷啊,我们也要过日子啊,我们这里的人都是附近百姓,都靠这个养家的,你不能让我们一直闲着,况且少东家出事的那些绸缎我们都没动。”宋哥刚准备骂人的,被我拦下了,“你是管事的?”“小人牛二,目前管这里。”“牛管家,我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吧,不会影响你们的。”“二位官爷请自便。”“牛管家,是谁让这工坊重新转起来的?”“这个自然是主家。”“你家主母?”“是老爷吩咐的,夫人哭的不能起身。”“知道了,谢谢牛管家。”我拽了拽宋哥的衣袖,我俩在工坊里到处溜达,看到大家都在很正常的做事,随便找了个老妇人,“大娘,你一直在这做事吗?”“官老爷,一直在这。”“这里与从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没有没有,一切都一样,除了晾布的那一块,毕竟少东家是在那出事的。”“可有其他不一样的,你好好想想。”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她旁边矮凳上坐着的大叔倒是开口了,“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牛二,仗势欺人,才当权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位牛管家刚来没几天?”大娘接过话茬,“对对对,牛二以前就是家里下人,会拍管家马屁,这会子让他管工坊了,你看看他。”“多谢大娘,大叔,我们先回去了。”“二位官爷好走。”
回去路上我一直没说话,宋哥以为我在生气,“你是在生气他们也管你叫爷嘛,不必在意这个。”“啊?怎么会,我哪有空想那个,那也不重要啊,我想知道这工坊从前的管家是谁,这个人最近去哪了。”“你怀疑那个管家?”“牛二也有嫌疑,可是他身量不太像,他也太矮了,怎么爬上水缸按死者呢,之前的管家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呢,是被叫去做其他事了吗?”“去他们府上,直接问。”“这样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没有证据,一旦上门询问,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只要他安排管家离开本地,我们很难再找到了。”“那怎么办?”“找大人。”
我把事情跟大人说了一遍,我建议大人让他叔父去找那家的主母打听一下消息,毕竟呢,她更熟悉家里的管家什么的,只是目前那家主母伤心着呢,估计大人的叔父要花点功夫套话了。
我们一直在衙门里等着,大人的叔母也被我们安排住下了,等到天黑以后,他叔父来了。
“我去问了,她说管家的确是去外面进货了,估计后日能回来,管家是个魁梧高个的人,是老爷带进府里的。”“那叔父你先回去吧,你要不要带叔母回去啊?”“她杀了我的孩子,我并非要跟她和离,我只想认回孩子,她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为什么要杀我儿子啊?”“叔父,你先冷静,不是叔母杀的人,她只是跟死者见面聊了一些话,并不是她杀的。”“我知道你好心,希望我们家能好好过下去,但是杀人就是杀人,这没办法的。”“那叔父你先回去,叔母暂时留在府衙里,我会照顾好,这几日我要是需要知道什么,我会去找您。”
大人的叔父刚走没多久,大人喊来了宋哥,“找人盯着他,如果他私自再跟死者母亲见面,你来告诉我,我总觉得他没把所有事告诉我们。”“我也这么觉得,他说的太利落了,也太模糊了,所以很大可能是他在隐瞒什么。”“大人,你说死者的父亲怎么一直也没有出现,几乎是避开我们的。”“首先,这不是他儿子,其次这个孩子死在这个时候,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那个突然消失的管家,魁梧高大,哪个人愿意自己养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虽然夫人娘家财力雄厚,可这种事,到如今才掀开来,真是很容易让人咽不下这口气。”“那么大人的意思是,那位老爷和那位管家,有很大嫌疑了。”“目前从你们找回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那就静待后日,进货的管家总要回来的,不然更有嫌疑了。”
第三日一早我们便赶到了绸缎工坊,哪知道门口围了一圈人,我看到就感觉到不妙,“大人,这么多人,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希望不是。”等我们进去了解了,才知道管家进货回来的山路上,连人带马车都翻下山去了,目前正在找尸骨,一个跟着管家去进货的小厮站在那一直在发抖,看着也就十几岁的孩子模样,等到工坊的人散了,他也踉踉跄跄往外走,我跟了上去,“小弟弟,你去哪里啊?”“我我我.....回家。”“我陪你一起走吧,你看起来挺累的。”
第200章 人死案消
我跟着那个小厮走着,走没多远,他回头说,“你是衙门的人吧?”“你怎会知道?”“我认识那位大人,你跟着他,多半也是衙门的人。”“我想问,管家是怎么掉下去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坐在后面马车上,前面的马车上坐着管家,本来走的好好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往悬崖下跑了。”“那你有没有看到不对劲的?”“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听见马加速往下冲的时候,有鞭打的声音,按说,那个时候,管家应该使劲拉住缰绳,怎么还有鞭打的声音,也许是我太慌了,就听错了。”“管家是老爷让他去进货的吗?而且他一个管家怎么自己驾车,你们家进货量那么大,就你们两人?”“这次进货是拿样品,我们不拿货,也就两车,老爷让我们带着两个赶车的,管家却说我们自己赶车,我倒无所谓,只是管家他怎么也自己赶车,我不明白,不过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到了那山边,一下子就下去了。”“是你回来报信的吗?”“是的,我看了看那悬崖,也不敢下去,然后就骑着我马车上的马,赶紧回来报信了,你们是在哪里摔下去的?”那小厮告诉我了具体的位置,我便回头去找大人回了府衙。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管家坠崖的地方看看吗?”“对,因为我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那小厮虽然说了一些,可是不是很清楚,他自己吓得不行,只记得马车掉下去了,而且他听到了鞭打的声音,那一刻怎么会有鞭打的声音,难道不是应该往回拽住缰绳嘛,保命啊。”“也许是管家试图把马打回路上?”“也有道理,我们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吧,总会有点线索的吧。”“那就去吧,你跟小宋再带个人去。”
我们三个一路到了马车坠崖的地方,有个人在旁边蹲着,“你是绸缎工坊的吧,我见过你。”“各位官爷好,小人在此看守这辆车上的样品,等主家派人来接回去。”“我们就看看这里,你且忙你的。”
我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根据地上的车辙印,的确是突然转向了,一下子奔悬崖下去了,可是这马走得好好的,怎么就带着车一起跑下去了呢。“你家管家,找到了吗?”“目前没有,倒是马车找到了,马摔死了,一车东西都散落在山脚,他们正在收拾呢。”“管家呢?”“还未找见,不过这山里有狼,也不知道管家能不能逢凶化吉。”“这么高摔下去,恐怕难了。”“是啊,若是如此,真是可惜了,管家的小儿子刚出生没多久,他也是老来得子,喜欢的不得了,这一下孤儿寡母的,真是要活不下去了。”“管家的小儿子?其他孩子呢?”“还有个女儿早已成年出嫁,这是妾室生的小儿子。”
两天后,宋哥说绸缎工坊那边派人来府衙报信,说是事情都处理好了,管家身上搜出了遗书,承认少东家是他杀的,按头入水,然后致其溺死。“走吧,去看看那遗书。”大人喊着我和宋哥一起去了。
到现场之后,大人看了看那个遗书,我也看了看,然后给宋哥收好,毕竟这个是证据,需要最终编入案件里的。主母迎上来,“多些大人关照我家,我儿是被这黑心的管家害死的啊,可怜我那儿子才那么大,怎么就这么死了......”她一边说一边哭,大人只好安慰着,我倒是在现场到处转了转,“你们管家的家在哪啊?”我随口问了一个大娘,“他家在城东卖粮食那条街后面,门口有片荷花池。”“多谢你了,你们管家杀了少爷这件事,您怎么看啊?”“不知道啊,管家明明人不错的,怎么突然想着杀少爷了。”“你们家老爷呢?”“老爷去帮着管家处理身后事了,尸体还在家里放着,剩下都是老弱妇孺,哪里能撑起家里哦。”“多谢大娘。”“这位官娘你跟我客气什么。”“官娘?”“你不是府衙的人嘛。”“我是仵作。”“女子也能当仵作,你不怕吗?”“自然不怕。”
我跟大人就顺着那位大娘的描述,摸到了管家的家里,家里正在办白事,一进门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穿的很体面的人背对着门站着,这个人应该就是绸缎工坊的老爷了。“我们是府衙的人,来看看。”那位老爷认出了大人,马上跪下行礼了,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了,“都起来都起来,这不在府衙里,不必拘礼。”我走过去看了看管家的尸体,本想着掀开盖布看看,被宋哥一把制止了,“你这样会被人家家里人打的。”我只能作罢,绕一圈看见那位绸缎工坊的老爷,“这位老爷,能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好,您请。”
“管家是跟着您进府的吗?”“是的,我带着他进府的,一直也帮我照管家里,做事也踏实精明,怎么就会想着去杀孩子呢。”“管家遗书里的意思说,您对他不薄,怎么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坏了这个家,所以就起了杀心,您之前有没有在管家面前表现出,对这个孩子讨厌什么的?”“我自然没有,而且这个家也不是我说了算啊,我夫人娘家势力大,虽然别人尊称我一声老爷,可我也算是半个入赘,只是夫人碍于面子,一直让大家称呼我老爷,就连现在的的房子和绸缎生意都是夫人家的。”“也就是说白了,生意和孩子都是夫人的,您对此并无异议,也没必要闹。”“自然是啊,与我有何关系呢。”“那么,管家有没有可能为了给您争点面子,才这样做的。”“我不清楚,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啊,而且他小儿子还小,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了呢。”
回去路上,我越想这些话越不对,“大人啊,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哪里有问题?”“这老爷如果是主谋的话,怎么会让管家这个跟自己很亲近的人下手呢,这不是明显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吗?”“那他嫌疑就是最大啊。”“你看啊,如果我们没发现尸体上的掐痕,那么你叔母就是凶手了,我们发现了,然后就是管家了,好像有人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故事,等着我们发现一样,那个遗书也是,字迹也太端正了,谁写遗书的字那么工整?”
第201章 妇人之心
大人也觉出这里面有问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件事的确是太顺理成章了,不过也不排除就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毕竟动机比较充足。”
回到府衙的我们遇到了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大人的叔父。“叔父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带你叔母回去吗?”“现在不是您带不带她回去的问题了,是叔母要回娘家了,她不愿意跟你有瓜葛了。”“这事怪我,我被那孩子冲昏了头脑,我一下子就做出这般种种,实在不是我本意。”等到他们寒暄完了,大人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你也觉得你叔父有问题,是吧,之前那么决绝,怎么孩子一死,就这么快转头了,应该是伤心一阵子啊。”“对,找人去问问叔父家的随从,最近他都在忙什么,叔母不在家里住,他活动更不受限制。”
很快衙役查出来,这位叔父频繁的进出绸缎工坊,那么他去那只会去见那位夫人,可是他却又希望自己夫人回去,这不合理啊,虽然孩子没了,可是不是找到真爱了嘛。
“江逸,你说我叔父那么频繁的进出那家,到底为了什么,安慰那位夫人吗?”“估计是,可是为什么又要回来挽回你叔母呢?”“这就很奇怪了,有没有可能他们说清楚了,再也不来往了。”“不太像,之前听说有儿子,他可是一心向着那边,你叔母要和离都行,怎么没了儿子,突然就转向了?”“这件事也是很让人不理解,我以为他会一直向着那位旧识,怎么突然改变了?”“我老觉得我们还要去会一会那位失去儿子的老夫人,她才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第二天一早,大人便带着我和宋哥一起,拎着一些礼物上门拜访。
老夫人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憔悴了,她被下人搀扶着出来了,招呼大家坐下后,说起自己儿子的事情,哭的不像样,一边的老爷很是不自在,很快就以绸缎工坊有事情,先离开了,他离开后,我使了个眼色给宋哥。“老夫人,我和江仵作衙门还有事,先告辞了。”大人一脸不解,但是也示意我们先走。
“有什么事?”“我们去跟那老爷聊聊。”
“这位老爷,留步。”“二位官爷,有何吩咐?”“没什么,我们就想跟您聊聊。”“聊什么?”“就是关于您儿子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我儿子,是夫人的儿子,但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还算不错,对我也尊敬,我只是觉得管家怎么会杀他呢,无冤无仇的。”“有没有可能,你最有动机杀他?”“我?为什么是我?”“绿帽子啊,对方还蹬鼻子上脸。”“那不重要,我本就是半个赘婿,也不算多难看,这家里都是夫人的东西。”“那你觉得谁会杀他?”“我哪里知道这个,他也没有得罪谁啊,一想到这孩子的生日就是这几天,还挺伤心的。”工坊里的栀子花开的正香,天气也快要热起来了,我和宋哥也没问出什么,就离开了。
住在府衙里的大人的叔母跟衙役说,他们的小狗死了,死在她屋子里。等我们到的时候,小狗口鼻都是血,“江仵作啊,这真不是我杀的,我信佛的,绝不能杀生的。”“夫人你先别急,我来看看,这好像是中毒了。”等我验完,发现是剧毒,狗死之前吃了一块绿豆饼,“这绿豆饼哪来的?”“一个小厮送来的,说是我家老爷送的。”“什么?你家老爷送的?”“是的。”
大人回来我们就把这件事给上报了,大人让衙役去请他叔父,哪知道他叔父早就去外地进货了,那天来府衙之后就出门了,家里人都可作证。
“这件事好奇怪啊,到底是谁啊?”“那小厮只说是你叔父派他来的,那么你叔母认识他吗?”“说是没见过,以为是家里新来的。”“那就不能说明是你叔父找的人。”“你好像很支持我叔母,是不是有点偏颇?”“那你意思是你叔母自己下毒的?”“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撒谎的到底是谁呢?”“谁都可能撒谎,等你叔父回来吧。”
等大人的叔父回来,大人设宴,名义上是让他和叔母和好如初,但是实际上是闲聊。“叔父,我们知道你很伤心,刚认的孩子死于非命,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对叔母的态度实在是太差了,你们毕竟一起过了半辈子了。”“我也不想啊,可是一想到那位旧人,曾经为了生这个孩子,在寒冬腊月里差点送命,她说她生这个孩子的时候疼了三天,撕心裂肺的喊,冬天都汗湿了很多棉被,我实在是听着痛心,终究还是对不住她。”大人赶忙安慰他,然后他叔父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我实在是对不起夫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大人叔母,“我知道我过分,可是我没办法啊,总感觉亏欠。”
他们继续在聊,“等一下,大人,您的叔父说,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寒冬腊月,产妇疼了三天,被子都湿透了?”“是啊,生孩子都很痛苦的。”“可是大人,那位老爷说,那孩子是这几天的生辰,这可不是寒冬腊月啊。”“那个死者的身份文书呢,你去找来我看看。”等我翻到验尸记录里的生辰,我愣住了。“果然是这几天,看来不是寒冬腊月啊。”
大人又去找了他叔父,拿着那死者的身份文书,“叔父,你看仵作给的记录,他就是这时候的生辰,根本不是寒冬腊月啊,这中间隔着几个月呢,这件事你核实过没有?”“什么?不是寒冬腊月的出生的,你确定吗?”“不仅是身份文书上不是,他那个名义上父亲,也说的是最近的日子,并不是寒冬腊月。”“她骗我,她居然骗我,这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她到底居心何在。”虽然大人的叔父很生气,也偷偷看了一眼他叔母,但是叔母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是和离书,你签字画押,我们就没关系了。”
第202章 真凶供状
大人的叔父带着我们去了绸缎工坊,那位老夫人依旧面不改色,“恭候各位多时了。”
“大人,民妇这个儿子是自己的,但是他的确不是你叔父的,我只是希望能跟他重修旧好。”“可是你家中不是有人吗,怎么跟我叔父一起呢?”“只要离间他们夫妻,而我这边更好解决,他只不过是我找来的上门夫婿而已,和离很简单。”“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做事如此不计后果呢?”“大人,民妇与你叔父少年时就是一对璧人,只可惜你叔父那时候条件差,我父亲并不看重这样的人,一来二去反而耽误我了,直到我告诉我父亲我怀胎了,我父亲碍于面子,就找了我家老爷,直接说这孩子是老爷的。”“你本来打算把这孩子算在我叔父头上的,可是他最后还是发现这不是他的孩子。”
那位老爷突然发疯一样把工坊里的晾晒的架子推倒了,我们都惊到了。“我来说吧,夫人,杀掉你儿子的人就是你,这个家里都该死,这哪是个家,这是地狱啊,这是地狱,夫人你早该死了,你本该死了。”两个衙役过去按住了他,我走过去,“这位老爷,你既然说夫人杀了自己儿子,有何证据,有何动机?”“夫人不仅仅是杀了儿子,还杀了她弟弟,她娘家的生意怎么都在我们这里呢,是因为她娘家的儿子都被她弄死了,她虽然作为长女,但是家里还是希望有儿子继承家业,不过无论是她父亲的任何妾室生的儿子都死了,不信你们去查,那些孩子都夭折。”“那你怎么就知道夫人杀了自己儿子呢?”“我亲眼所见,只有我在工坊里起早贪黑,只有我知道哪一天要出多少货,我一早来这里,看到那位陌生的妇人推搡之间,把少爷推进了那个缸里,然后我打算去把少爷拉上来,我还没走到那,就听见脚步声,我就停下了,哪知道是夫人,我以为夫人救子心切,就等着夫人救他,哪知道夫人趁着少爷摔下来有点晕,直接给他按进水里了。”“她为何要杀自己儿子?”“不清楚,我只能悄悄离开了,我毕竟不是这孩子的父亲,我也不想得罪了夫人,就悄悄走了。”“你居然当时不救人,或者不揭发她?”“我不愿意给自己惹事,但是管家之死我是无论如何咽不下那口气,我想着管家怎么会死呢,我去悄悄调查过,明显是有人给那马做过手脚,但是马摔下山崖了,根本没人去看马怎么样了,管家明显是被人害死的,管家是我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他要是自己死了就算了,但是被人害死了,我绝不能咽下这口气,你们今日再来,我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先把人带下去吧,二位大哥。”
大人回头看了看那位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的夫人,“夫人,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老爷说我杀人了,只是他片面之词,大人啊,你可有其他证明,他也许只是觊我的财产呢,我被你们抓走了,他就可以完全掌控这绸缎工坊了。”大人一时竟无法回答,“夫人,那缸水被你用废布吸干了,但是那一坨东西你忘了让人扔掉,我闲来无事,把那坨布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在里面发现了一块新鲜的指甲,我那天就注意到你有个指甲缺口了,那么,我们来验一验,看缺口对不对,夫人你已经几个月没有踏足这工坊了,那么新鲜的指甲是哪来的呢?”我盯着那位夫人,只见她轻轻的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既然如此,走吧。”
等到审她的时候,我就去旁听了。“民妇那一日看到那个妇人推了我儿子入水,我想着把儿子溺死,这样她就要进大牢了,我就顺理成章可以跟我的青梅竹马一起了,一下子解决了她,然后管家死了,我本来是想栽赃给我家老爷的,哪知道你们发现我儿子是有人按进水里溺死的。”“那可是你儿子啊,你怎么会如此狠心。”“我儿子早产后来生病一直治不好,我父亲就把他带出去治病,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应该是没治好,他把他和妾室生的儿子交给我,我养大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父亲想着家里的生意一点不能给别人,于是跟我玩这套,我把家里的弟弟都弄死了,这家里的生意都是我撑起来的,到头来他只想给他儿子,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做嫁衣,这根本就不是我儿子。”“你既然如此狠辣,为何又想着跟青梅竹马再续前缘呢?”“他夫人没给他生一儿半女,他居然能不纳妾,还不和离,好像我就活得跟个笑话一样,凭什么呢,我就看不得。”“你疯了吗,人家不纳妾怎么了,人家过得好不行吗?”“过得好也经不住挑拨啊,你看看他们不也要和离了吗…….”
我默默的离开了府衙大堂,走到了后面大人叔母住的地方,“您要走了吗?”“嗯,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关照,小江仵作,和离书,老爷已经签了也画押了,我收拾好就回娘家了。”“好,我也没做什么。”“小江仵作,你们知府大人是个不错的人,我也觉得他很看重你,你不考虑终身大事的吗?”“多谢大娘您了,我实在不想考虑这个,我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唯一的妹妹也已经成家了。”“不成家一直住在这府衙里一辈子吗?”“成了家也可能会像大娘您这样和离回娘家的。”“我这不一样,你们大人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靠谱的人。”“无论如何,大娘您决定和离我还是很赞成的,人不要吃夹生饭,不要追求别人眼里的大团圆结局,首先考虑自己不委屈,这才最重要。”“对,小江仵作说的真好,那大娘我就走了,我以后在娘家无事,你们要帮忙的话可以喊我,我也会给你们送糕点吃的。”“好,大娘我送送你。”
大人刚好前厅的事结束了,“你们聊什么呢?”“没什么,在说好吃的。”
第203章 全身刀伤
府衙又闲下来了,我就没事看看从前的文书资料,也会帮他们衙役值班,那一日我正好不值班,大人来了后面验尸房。“今日不是你值班吧,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我回去也是睡觉,不如再看看从前的东西。”“天黑了,出去转转吧。”“我吃过饭了。”“不喊你吃饭,只是天黑了出去转转,我听小宋说,现在我们这晚上还挺热闹。”“那宋哥,功不可没啊。”“是的,他们新的巡街方法比较好,能够极大地控制盗抢。”“的确是,那就出去转转吧,我先把东西放好。”
“江逸啊,我们一起共事多久了?”“好多年了,我竟然忘了具体的年份了。”“是啊,那么些年了,我们居然认识那么久了,真是神奇,一开始只当你是江大叔的儿子,一直以为你吃的太少,长得瘦瘦小小的,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担心你会娶不到媳妇,因为太瘦了又是仵作。”“好好笑啊,大人你担心的真的多。”“是的啊,你很久没回去看妹妹了吧。”“对,有书信来往,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日子过得还行。”“要不给你放个假吧,回去探亲。”“不了,衙门这边时不时就有事,那几位也是年纪大了,很快就要告老还乡了,我也没找到新的愿意当仵作的人,暂时只能在这值班。”“没事,实在不行,我可以从附近县里调人过来。”“那也太麻烦了,不用了,我毕竟是仵作,也不好偷懒的。”“我倒是希望仵作可以偷懒,说明没有命案。”“已经少很多了,县衙的琐事反而多,这里倒是少了。”“大人,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成亲的打算吗?”大人顿时愣住,脚步也突然停下了,“你怎么会问我这个?”“你的年纪早该成家了。”“那你呢?”“总的来说,大家更希望男子按时成亲,毕竟有传宗接代的需求,至于女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会被人说闲话,我爹爹已经不在了,倒是也没人催我成婚了。”“其实我一直想说的......”
只见宋哥骑马到了我们面前,一下停下来,大人拉了我一把,才避免被那马前蹄踢到,“小宋你怎么回事?”“大人,出事了。”“什么事?”“河东县知县死了,死在县衙里。”“怎么死的?”“全身都是刀伤,来报的人说,一屋子的血。”“回府衙,收拾东西去河东县。”
我们一行人都是骑马出发的,其他的方式都太慢了,要尽快赶过去,才会找到更多的痕迹和证据。“江逸,你没问题吧?”“大人放心,我没问题。”宋哥瞥了我一眼,默默地骑马向前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骑马让我整个腿都很酸,但是因为死的是知县,必须尽快开始验尸。“县衙仵作在吗?”“已恭候多时了。”“怎么称呼?”“顾武。”“江逸,麻烦你帮忙了。”“江仵作,是麻烦你帮忙了。”“顾仵作你客气了,走吧,去看看尸体,没动过吧。”“没动过。”
江逸从门口就看到了那一间卧房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砸碎了不少东西,那位大人躺在地上,上半身没衣服,身上全是刀口,刀口不小,但造成这些伤口的利器应该不是很大,最多随身携带的匕首那么大,那么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失血过多呢,但是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怎么会没有呼救呢。
我跟着顾仵作进了那间房,顾仵作很客气,帮我记录,我就开始看房间里的东西了,“尸体呈仰卧状,身上多处伤口,为不足五寸的利刃造成,目前没看出致命伤,怀疑是失血过多,需要进一步验尸。”“江仵作,你经常看这样的现场吗?”“这种现场只是血多,你是不知道泡出味道的尸体,那才叫煎熬。”“那尸体可以动了吗?”“我把这周边的东西都收集起来了,你帮我写一些小纸片的标号,然后方便后面还原,找两人把尸体抬出去吧。”
这边宋哥已经开始跟县衙的衙役聊了一遍,“大人,我这边了解到的是,夫人带着小姐和少爷回娘家了,当天早晨就回去了,说是回去住几天,老爷一个人住在这间卧房里,夜里前面值班的衙役说没听见什么声音,也没什么事情就很早睡了,家里下人们住在西边的下人房里,本来夫人在家的时候,有个丫头是要睡卧房外面的廊上的,可是夫人为了方便,把丫头也带回娘家伺候了。”“也就是说,出事的晚上,这间卧房附近空无一人,只有死者。”“可以这么说。”“一下子变成一个只有死者的密室了。”“怎么会是密室呢?”“你看这个县衙的样子,这边是东边,跟前面隔着这么大一个院子,从前面进来的人要经过值班衙役,但是他没听见声响,这间卧房的后面和东面也是院子,我刚大概看了一眼,室内的窗户都是锁上的,门后的门栓看起来是被从外面进来的人撞开的,新鲜的痕迹还在,那么要么是鬼怪作祟,要么就是这位大人一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给割死了。”“不是,江逸你这不是胡说吗,哪来的鬼怪啊,还有这大人中邪了,自己割自己啊。”“所以都不对,那么就是有个凶手,这个凶手不仅躲过了衙役的眼睛和耳朵,还翻了墙,还把房间搞成了密室,还杀了大人,还没发出什么外面能听见的声音,真离谱。”“也是,这么一说真是奇怪。”“大人,宋哥你们继续忙,我去把尸体认真的验一遍,总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失血过多死的,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死的这么惨。”“江逸,你没问题吧,你也一下没休息,能扛得住吗?”“还好还好,尸体不能再放了,有些伤口会验不出来的,我去干活了。”大人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宋哥去跟死者家属谈谈。
第204章 神秘来客
验尸结束,我赶紧把整理好的初步的验尸资料送去给大人。“说说看,怎么了?”“是死于失血过多,但是是胸口这个比较大的伤口,身上的那些刀伤倒不是致命伤,初步断定是死于胸口那个刺伤,死前有挣扎,有反抗的外伤。”“也就是被捅死的?”“可以这么说,但是凶器不是床下那个小的匕首,致死的凶器目前没看到。”“会不会凶手带走了?”“有这种可能,你们跟家属谈的怎么样了?”“去悬崖的驿站谈吧,我们都要吃饭了,天已经亮了。”“行吧。”
驿站给我们一行人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吃饭的地方,“大家该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做事。”“宋哥,你们跟死者家属谈的怎么样了?”“都谈差不多了,不过没有有效的线索,夫人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了,夫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带孩子回娘家。”“凶手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这么想?”“挑中了夫人和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看来目标只是这位县太爷啊。”“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来了才发现屋子里只有县太爷一个人住。”“也是,都有可能。”
宋哥继续跟衙役们问起这位大人的事情,我闲着无事就去停尸房继续看看,那位顾仵作倒是跟着我,“有事吗,顾仵作?”“我只是听说,江仵作已经有很多年仵作经验,没想到还这么年轻。”“我是打小跟着我爹爹去验尸,所以才有很多年经验的,谈不上吧,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那我想跟着江仵作当学徒。”“学徒谈不上,也就是年代久了而已。”“江仵作,你一个女子,怎么想着当仵作?”“打小家里就只有爹爹、妹妹和我,爹爹是仵作,我们家没有亲戚朋友,我跟着打下手,我爹爹把我打扮成男孩子,就一直带着,他身体不好之后,我就接手了,自那以后就开始当仵作了。”“那你是怎么被发现是女子的?”“总是有露馅的时候,后来大人一力保下我,保证我做事并无不妥,才继续跟着大人的。”“真好啊,遇到了一位公正的大人。”“也是,不过顾仵作还年轻,机会很多的,好好做事,总会出头的。”“出头谈不上,我只是希望冤死的人能沉冤得雪。”“是的,不至于使任何人含冤,你们知县大人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或者得罪什么人?”“这个没有吧,大人能得罪什么人,本县之内,没有比他大的官了,也不至于说得罪人啊。”“也是,这样杀人真看不懂,就是小匕首一刀刀划开,看着好像很恨这个大人,因为致命伤也不是一击毙命,那些小刀划开的伤口倒是人还活着的时候造成的。”“对呀,这也太狠了,关键是大人怎么不喊呢?”“也是啊,喊起来的话,前面值班的能听见的啊。”
一天下来几乎没有进展,全县已经开始戒严,到处查人,大街上人心惶惶的。“大人,这样下去,会不会引起百姓的不安啊,大面积往县城外跑,万一凶手也跑出去了,是不是很难再找回来了。”“可是完全封掉县城也不现实,进出的人和货物,总不能彻底断了吧。”“现在是一点头绪没有。”“那位夫人呢?”“在偏厅呢,现在这边卧房不能睡了,只能睡西边的客房了。”
晚上在县衙吃晚饭,我们跟那位夫人一起吃的,她的眼里很多红血丝,看起来楚楚可怜。“夫人,您的孩子们呢?”“白天哭累了,这会睡下了。”“夫人,大人最近有没有经手什么大的案子或者跟什么人结仇?”“我家老爷为人谦和,从不与人争执,县里也是一直平安无事,不知道怎么会遭此横祸。”“夫人,有没有什么你从前没见过的人来找过你家大人?”她突然停下了正在擦眼泪的手,“倒是有一个我家老爷老家的人来过,但是他们在偏厅里关起门聊事情的,我后来问了老爷,老爷说是男人的事情,让我不要问了。”“那人叫什么?”“不知道。”“老家哪里的?”“三山县。”“那还挺远的。”“是的,反正聊完就走了,我还怪老爷不留他吃个饭,既然是老家的人,招待一下,老爷让我不要插嘴这些事。”
这顿饭吃完,大人让宋哥找个人去三山县跑一趟,把这个人老家的亲戚带来,宋哥吃完饭刚准备差人去找那位亲戚,门口站着一个人,说是来找县太爷的,三山县来的。“你之前来找过这位县太爷吧?”“正是,草民是大人老家的,来找大人。”宋哥看了我一眼,把这个带进去了。“你放开我,我是县太爷的远亲,我们一个族谱上的,你想干什么!”我去叫了夫人出来,夫人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他,鼻翼上那颗痣我还记得。”
宋哥把人带到大人那里去了,“跪下!”“凭什么,我来找县太爷的。”“县太爷你是找不到了,这位是知府大人。”这个人赶紧给大人磕头,“起来吧,问你点事情。”“什么事情?”“你上次见过知县大人,再后来见过吗?”“没有,知县大人让我今日再来。”“让你来干什么呢?”“就是草民要在这县里开一个铁匠铺,希望大人能帮我找个好位置。”“仅此而已?”“是啊,他是知县大人,肯定能找到最好的地段。”“知县大人呢,你是不可能见到了,为了验证你说的话,这几日要麻烦你暂住县衙了,暂时不能出去了。”“知府大人,草民不知哪里得罪您了,怎么不让草民走了呢?”“你的知县大人死了,是被歹人所杀,因为你和大人说过的话,只有你和知县大人知道,本官也不清楚真假,需要查明你没有嫌疑之后才可以让你回家。”这个人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惊讶,“草民自当配合。”连连磕头。
第205章 密室漏洞
县衙里的衙役,宋哥都聊了一遍,实在是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顾仵作又来找我,“江仵作,你现在有空吗?”“有啊,有何指教?”“正好到了吃饭的时候,我请你去吃个我们这的特色吧。”“这不合适吧,毕竟这命案还在这呢。”“江仵作,出去转转,看看我们县,也许会有新发现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跟着顾仵作来到一个小店,门口放着好几张桌子,“哟,顾大哥来了,请坐,还是老样子吗?”店小二甚至没抬头。“加两个菜。”店小二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仵作身边的我,“哟,我没注意,请坐请坐。”
等菜上来,我刚准备吃,因为实在是饿的不行,“这个菜算老板送的,老板说顾仵作是常客,今日又有新客人,最后这个菜送的。”顾仵作跟小二客气了一下,看我已经拿好筷子等着了,“吃吧,江仵作,你是饿了吧?”“是的啊,赶紧吃吧,不客气了哦。”然后好好吃了顿饭,“这牛肉真好吃,衙门的饭实在是没什么味道。”“是啊,这家很好吃的,江仵作你平时吃饭是不是很拘束啊,比如跟着知府大人。”“那倒没有,知府大人没有架子,我们出门办事以事情办好为准,不搞那些虚礼,你想啊,吃饱饭是为了做事,是为了尽早查明真相,总不能一直饿着吧,总不能因为大人不吃饭我们就不吃饭啊,没有体力你怎么验尸,怎么熬夜整理验尸材料,怎么在复杂的现场爬上爬下。”“真好啊,感觉你这样性格的形成跟你在的府衙有很大关系。”“先不聊了,我们回去吧,想下一步怎么办。”
等我们晃悠回到县衙,门口的宋哥走来走去,“宋哥,你在这干什么?”“哎哟,你去哪了啊,大人发火呢!”“诶?怎么了?”“找你两次没找到,我们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吃个饭,吃完就回来了,大人在哪?”“县衙大堂。”
“大人,找我有事?”“我们在查案,不是来玩的,你去哪了?”“我想着不是吃饭时间嘛,我就跟着顾仵作去吃了顿当地的小店。”“我们排查了整个房间,确定的确是个密室,现在只剩屋顶了,正在查,那么如果屋顶也没问题,到底是怎么死在里面的。”
屋顶传来声音,“大人,屋顶瓦片有新鲜的痕迹。”“你能画下来吗?”“大人,我实在不擅长作画。”我听到这里,“大人,我上去吧,我可以画下来。”旁边顾仵作赶紧开口了,不行我上去吧,我毕竟是男子。”大人一听更来气了,转脸就对着我说,“江逸,你上去,小心点。”
我顺着之前上去的衙役的梯子爬上去,“江仵作,你把这根绳子系腰上,如果滑落,我拉住你。”我慢慢爬到了那个房梁旁边,的确有瓦片被掀开的地方,只是草草掩盖上了,我细细看了一遍,确保记住了,然后用手里的软绳测了一下长度,做了记号就下去了。“怎么样?”“我可以画下来,长度也记下了,大人你等一会,我画好了拿来给你。”
我跟着顾仵作到了后堂,开始画,“江仵作,跟你讲话影响你吗?”“不至于。”“你们大人好凶啊!”“没有啊,这是我分内的事。”“你只是出去吃个饭,怎么那么凶?”“他急着查这个案子,难免脾气不好。”“可是他让你一个女子爬上去,多危险啊。”“我们大人在做事上,从来都是对我一视同仁,这是我一直能在府衙当仵作的原因,也没人诟病我是女子,或者大人偏向我,画好了。”
“这么大的话,能爬进去一个人的。”“是的,可是这个人不是要出来吗?”“江逸你什么意思?”“大人,你看啊,我爬上去掀开瓦片,全是灰尘和土,凶手杀人之后离开,屋子里对应的位置也没有很多灰尘和土啊,难道是死者还帮凶手打扫了一下?”“这不可能。”“那就是死者死之前钻进去,然后打扫了卫生才死亡。”“这也不合理,我们到现场之前,会不会先发现的人和家眷进来破坏了?”“那也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这位大人的房间里可是很干净呢,之前宋哥也问了,夫人说的是,她回娘家前一天都会让下人把府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此干净的地上,怎么屋顶扒开那么大,一尘不染呢,灰尘呢?”“江逸,你跟我来。”
到了内堂,“既然这个屋顶的洞不大可能是凶手杀人用的,那么就是凶手或者帮凶用来转移视线的,凶手应该是怕我们发现更重要的线索了,如果屋顶不成立,那么密室就不成立了。”“什么意思?”“那个口子不是进房间的,是用来混淆视听的,那么房子里一定有我们忽视的东西,那个就是证明这个房间不是密室的证据。”“那接下来怎么办?”“现在起,我们只能相信我们的人,我,你,小宋,还有小宋带来的几个人,我会通知小宋,跟他们明面上合作,我们要靠自己重新在那个房间里找一遍。”“那行吧,我看看我怎么避开眼线吧。”“你避开不了了,那个县衙的仵作会一直跟着你,你负责引开他,我让小宋去看看。”“大人你也去看看吧,宋哥很粗心,我怕他看不全面,注意墙有没有空的,门窗有没有活动的,或者地板有没有问题,还有那几个大箱子,我总觉得很碍眼。”“行吧,我知道了,你也注意点,那个仵作毕竟不是我们的人,他们县衙的人都值得怀疑。”“我会注意的。”
我跟顾仵作闲聊着从前在县衙的一些好玩的案件,顾仵作也是听的很开心,“我饿了,顾仵作,能有吃夜宵的地方吗?”“有的有的,那你出去吃夜宵,你们大人会骂你吗?”“没事,这会他早就休息了。”我一直在外面吃到撑,还在逛着,顾仵作来了一句,“江仵作,其实你根本不饿,你是故意把我拖出来的吧?”
第206章 地板下面
我整个人略显尴尬,也不好回答他。“其实你直接说让我们县衙的人回避就好了,毕竟你们是府衙的人,倒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你们是怕打草惊蛇吧,是怀疑我吗?”
“这个没有,顾仵作你多心了,目前没有任何嫌疑人。”
“那你们为什么要支开我们?”
“主要是现在凶手极有可能混在县衙人员之中,我们要防止他们再次添乱,所以要让府衙的人全面接管案发现场,实在是对不住了,顾仵作。”
“江仵作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是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嘛,秉公办理。”
回到府衙的时候,我实在是困了,于是去了他们给我分派的卧房隔间休息了,哪知道刚躺下就有人敲门,我开门看见宋哥,“大人让去院子里。”
我跟着宋哥去了院子里,“现在呢,密室没看出来有破绽,那么就是个密室,我们可以考虑凶手是怎么出来的,就在这里想想,假设凶手从屋顶出去,有没有可能破门而入的是帮凶或者凶手,他第一个进去把灰尘擦掉了?”
“也有可能,大人,还有可能就是第一个破门的是凶手,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实体的伤口,那个致命伤,可以是捅伤后迅速把全身用小匕首划伤的,也可能是先用小匕首划小伤口,然后最后用凶器捅死死者的,那么如果是第一种,凶手出不来,除非第一个进门的是帮凶,第二种,第一个进门的都有可能是凶手,考虑划伤的人和捅死的人不是一个人,因为用刀和用力真的很不一样。”
“行吧,那现在是这样,天亮后,我们首先开始审第一个进现场发现尸体的人。”
第二天一早,那位管家跪在大堂里,“许管家,你先起来,本官只是例行查问,毕竟是你发现的你们大人的尸体的,你把经过再详细说一遍。”
“回大人的话,我一早见大人没起,让小厮去敲门,敲了半天没有回应,小厮担心大人责骂,就跑回来找我,我见小厮如此,便自己去敲门了,让小厮去准备大人洗漱的东西,哪知道门怎么也敲不开,县衙的大黑狗狂叫不止,我感觉事情不对,就撞开了门,进门就看见大人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我拼命推搡大人,一点反应没有,后来我摸了他的手已经冰凉了,赶紧让人通知夫人和县衙的其他人。”
“那么,你进去的时候屋内只有大人吗?”
“我只看见大人躺倒在地上,只顾着看大人还有没有反应,并没发现其他人。”
“之后你离开了吗?”
“自然是要离开的啊,我去找人通知夫人,让县衙的人来这边守着门,然后差人去府衙通知,因为是县太爷,也不敢让顾仵作直接检查,一直等到大人你们带人来。”
大人让管家下去,随时找他,然后叫来了夫人。
“夫人,请问你被管家派去的人叫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容我想想,不对劲的就是,从前我们在家的时候,卧房的门不从里面锁上的,管家说他撞开门的时候,的确是撞坏了里面的锁。”
“夫人你确定从前都不从里面锁上吗?”
“对啊,我家大人夜里有时候喜欢去厨房找点东西吃,锁上很不方便,所以那一晚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大人会锁门?”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不在家,门廊上也没有下人,你家大人觉得这样锁上放心些。”
“可那把锁放抽屉里很久了,从前都不用的。”
大人把我们几个集中到了小厅里,“现在是这样的,管家是第一个进去现场的人,他的供述就是,他进去就发现大人死了,然后通知的大家,夫人说以前从不锁卧房的门,倒是大人自己一个人在家居然从里面把卧房的门锁上了。”
我想了想插嘴了,“该不会是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在卧房里做吧,比如看什么账本之类的,加上之前他的那位老家的朋友来找他寻一块地方开店,会不会是有什么权钱交易在里面啊?”
大人听到这里倒是突然感兴趣了,想着也许三山县的账目有问题呢,让宋哥找来了府衙里一个平时管理账目的人来了。
“你且把县衙的账目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二个,小宋带人去把卧房的箱子都打开,还有橱柜,看一看卧房没有被污染的部分有没有线索。”
我跟着宋哥一起去卧房查看,箱子里都是衣服,夫人的偏多一些,死者的少一些,抽屉这些地方也都都是日常的书信和夫人的首饰,实在是满屋子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我们正打算出去了,宋哥一下崴了一下,“哎哟我去,这地方怎么回事,给我脚崴了,这地板怎么不平啊。”
听到宋哥说地板不平,我赶紧过去看看,一般情况下,地板怎么会不平呢,况且是县太爷的卧房地板。“宋哥,这块地板不平的原因是经常动,你看这缝隙大的,撬开看看。”撬开地板我俩都傻眼了,地板下面放着一排匕首,我们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考虑到宋哥脚崴了,我跑着去告诉大人这件事。
我们几个人看着桌上那一排整齐的小匕首,觉得匪夷所思,每一把都很精致,看起来都没使用过,跟遗落现场那一把比对了,应该是同一批买的,大小规制几乎都一样。“买这么多匕首埋在地下干什么?”大人问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们都互相看看。
“我们开始瞎猜吧,大人信风水,这样埋下去比较吉利,结果凶手看到了,就顺手拿了一把用。”宋哥猜了个方向。
“宋哥,那凶手进屋还到处寻摸一遍,结果跟你一样崴脚了,然后发现地板下面有刀,顺便撬开了地板,拿了一把刀,你觉得凶手是来逛菜市场的吗?”
大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诶诶诶,猜猜而已,不要吵架,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匕首是死者自己拿了一把出来放在显眼处,刚好被凶手看到了?”
第207章 异族女子
我看着那一排被放在桌上的匕首,看起来都是没使用过的样子。
“这样吧,宋哥,我们去附近的店家问一问,到底是谁买的这么多一样的匕首。”
“就担心店家也不是正当渠道卖出的,会隐瞒。”
“去试试吧。”
我转头准备跟宋哥出门去,大人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
“宋哥,你说,买那么多匕首做什么。”
“防身?”
“防身买少点就可以了,怎么一下买那么多。”
我俩沿着街道一直走到了县城门口。
“也没有人承认自己店里卖这个啊。”
“宋哥,你回忆一下,那个匕首,是不是跟我们日常看见的有点不一样。”
“你这么一说的话,真的有点,不是很直。”
“我们去附近的铁铺吧。”
铁铺老板看了一眼,就告诉我们,这不是我们这里做的东西,应该是外族人带进来的。
“外族?”
铁铺老板擦了擦汗,“姑娘,这一看就不是我们这里的式样,手柄那里不对啊,而且也不是我们这里得材料。”
“那老板可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匕首卖或者有哪里做?”
“卖的话,应该没有正经铺子卖,这东西都是外族的商贾带进来,要么就是……”
我急切的盯着铁铺老板,他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板你倒是说啊,哪里啊?”
“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
“哪里?”
宋哥瞬间明白了的感觉,“懂了懂了,你且说哪一家吧?”
“你沿着这条河走到第二个桥,右拐就看到了。”
我跟着宋哥,一脸的疑惑。
“宋哥,什么地方,我怎么不能去?”
“青楼。”
我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跟着宋哥往前走。
我俩到了那间青楼门口,的确是有点异族风味,我急冲冲往里走,马上就被挡下了。
“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姑娘不能进吗?”
“我们这只接待男客。”
宋哥拽回我,直接拉走了。
“宋哥,宋哥,你不要拽我,松手松手。”
“你什么地方都往里冲,我回去找人,再进去。”
宋哥他们去青楼找了一圈,的确有几个异族女子,可是老鸨说了,这都是有卖身契的,都是正当生意。
“没有人认识那个匕首吗?”
“都说很像他们那的东西,可也想不起来哪里有卖。”
“那这不是等于没有进展吗?”
“一个好消息,那间青楼里有个异族女子,这几日不知去向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她特别喜欢匕首,自己收藏了不少,但是都被她带走了。”
“这个女子还能找到吗?”
“已经贴出告示了,目前没有消息呢。”
我瞬间就泄气了,好像有了新线索,可是也好像也没有进展。
大家都下去了,剩下大人和我在大堂,“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感觉你很冒进,这一次,小宋跟我说,你直接往青楼里闯。”
“我是有点冲动了,可能是因为太想有进展了,这个案子到现在,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江逸,定定心,你从前不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很烦,感觉没有进度。”
“你且去驿站休息,今晚不要来了,我找个人跟我一起去这间青楼逛一下,小宋不能去了,因为对方知道他的样貌了。”
我被赶回驿站了,虽然我也睡不着,可我还是躺着了,躺到半夜实在是睡不着,干脆起床洗漱之后,一个人从街道上溜达去县衙,最起码宋哥肯定在那守着。
没走多远,看见两个人,一个身形特别熟悉。
“大人,大人!”
那人一回头果然果然是大人。
“你们喝花酒回来了?”
大人眉头一皱,“你这话说的,我这是去找线索啊。”
“那你找到线索了吗?”
“江逸,定定心,你现在是在质问你的上官。”
“大人,我不该这样。”
“知错能改,奖励你一个新线索,你看这是什么?”
我看到了一样制式的匕首,一瞬间就来精神了。
跟着大人的那个衙役插了一句嘴,“江仵作,看见新证据,就像是狼看见羊似的,眼里直放光。”
我一下子就有精神了,宋哥看见我们仨一起进衙门,表情有点困惑。
这把匕首跟挖出来的那一排匕首的确有相似的地方,有点异域的样式。
“那么这个失踪的女子,多少跟这些匕首有关系,我已经通知附近的各县,严格排查异族女子,也带着找差不多样式的匕首。”
第二日上午,有人来报,一家典当行老板来报官,说自己店里上午有个女子来典当匕首,但是他看到了县衙下发的通告,所以他就跟那个女子说,店里掌柜的出去了,中午才能回来,他不懂匕首,只能等掌柜的回来估价。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都埋伏在典当行附近,午饭过后,一个异族女子走了进去。
当我们把她抓进县衙的时候,她显得很慌张。
堂下女子,可是花满楼的?”
“小女子之前的确在那,但是也已经赎身了,与花满楼没有关系了。”
“这个匕首,可是你的?”
“是我的,可县城里可以携带匕首,而且我是用来防身的。”
“你赎身的钱是哪来的?”
“自然是自己存的。”
“你认识你们县太爷吗?”
这女子眼神有点躲闪,但是很快回答了,“不认识。”
“哦,不认识的话,怎么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县太爷买的呢?”
这女子突然就慌了,我也一头雾水,哪来的房子,我漏掉什么信息了嘛。
“大人,知县老爷的确是给小女子买了一个小宅子,可是这事你们要去找知县老爷,不是来找小女子。”
“你们知县老爷死了,是被人杀的,身上全是你手上这种匕首造成的伤痕。”
这女子顿时整个人都脱力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了,我以为她要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大人,我全都说,能不能轻判?”
“你且说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那一晚,我按照大人给的消息,入夜光着脚就走进了县衙里,值夜的衙役睡得太死,我进去之后,大人怕别人发现我,就从里面锁了门,然后我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就按照原路回去了。”
“你没用匕首?”
“用了,知县大人身上的伤口都是我划的。”
“那么凶器呢?”
“不就是那把匕首吗?”
“不是,还有一个凶器呢,你带走了吗?”
“没有了啊,不是匕首吗,匕首我放桌上了。”
“你为什么要划伤知县大人?”
这女子把自己袖子撸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她的手臂上也全是划痕,有些刚刚结痂。
第208章 特殊癖好
在场很多衙役都转过脸去了,一方面是因为那个伤痕实在是触目惊心,另一方面是毕竟是女子,一群衙役盯着看也不合适,还好我是女子,我就仔细看了看那些伤痕。
“可否说说这伤痕哪里来的?”
这女子说自己很久之前就总是被县太爷招来,因为县太爷对于房中之事有特殊的癖好,所以每当夫人回娘家,我都会悄悄来县衙,我身上的伤口都是县太爷划伤的,县太爷身上的伤口是我划伤的,可是之前已经多次如此了,也没有死了啊。”
这女子也没有更多的供词了,大人只能暂时将她收押。
我们几个再次愁眉苦脸的凑到了一起。
“这女子的话不知道真假,但是死者身上的匕首伤痕,的确都不致命,那么这女子要么是真凶,为了逃避死罪,只是说了无关痛痒的部分,或者是她不是凶手,她真的只是知县大人在青楼养的人,也就是因为知县大人的特殊癖好,才正好撞上了杀人这件事。”
我闲着没事到县衙大牢里转转,看见那异族女子坐在牢里。
“我是府衙的仵作,因为县太爷死了,所以临时来这里的,我是女子,你可有不方便跟大人他们说的话,可以同我说。”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身上的伤痕也都给你们看了,所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呢,要杀要剐随便吧,反正我也没办法辩驳。”
“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一日你离开的时候,大人可曾从里面锁门,你听到锁门声音了吗?”
“倒是没听见,也不好说,我只是听见了门栓插上的声音。”
“只是门栓声音嘛,没有锁声音?”
“没有,那一日我进去的时候大人才用锁的,我还奇怪呢,以前都是不锁的,可是那一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人想着锁上了,可能是之前有一次,声音有点大了,然后前面值班的衙役好像是跑到后面来,问大人怎么了,大人只是说做噩梦了。”
“所以那一日他就锁门了,我也没反对,毕竟他是知县大人。”
“你出门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什么平时没见过的人。”
“因为我走路很小心,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记得廊上远远走过来一个人,我以为是县衙巡夜的,我就赶紧躲开那个人出门去了。”
“可还记得那个人的身形?”
“应当是个男子,个子有你们大人那么高,但是因为距离远,加上天黑,这也不一定准。”
“多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你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吗?”
“我不是,我是府衙的仵作。”
“我知道你是仵作,你不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吗?”
“自然不是啊,我只是靠自己一直在做仵作的事情的。”
“原来女子还可以做这些啊。”
“对呀,女子也可以在府衙做事的。”
“真好啊,可惜我是没机会了,估计要死在这里了。”
“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我一个人走出了大牢,宋大哥看见我出去,赶紧走上来了。
“怎么说,去大牢看谁了?”
“关押的那个女子,我问问情况。”
“你说,人是她杀的吗?”
“人是谁杀的目前不确定,我们还是要去看那个房间,那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到底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呢?”
“大人也在烦心这件事,要我说,该不会是那个知县大人自己锁上的吧?”
“他死之前,为什么要把门锁上呢,这样怎么呼救呢,他还能包庇凶手吗?”
“说不定他特别喜欢那个青楼女子,死都要包庇她。”
“至于嘛,如果真那么爱,之前怎么不赎身,怎么不给她找一处宅子,怎么不纳妾,就这样的,还能用命包庇她?”
“不明白,这件事好诡异啊。”
我们几个眼看着天快黑了,打算回驿站吃饭去了,县衙衙役来报,那个被我们关住的大人老家的族人在闹,说自己跟这件事无关,怎么还不让他出去,我们都才反应过来,他还关着呢。
我们几个都很不好意思,这个人也说,也不提审他,也不放他回家,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只能说请他吃个饭,安抚一下他的心情。
坐下后,他倒是很不客气,聊起天来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实在是不想听他吹牛了,打算结束结束那个已经吃完半个时辰的饭桌了。
“各位官爷,我将来啊,在这一片都要有店铺的,肯定发家致富。”
“大哥,我们没兴趣听你的生意经,我们还要回县衙,你且留下你的地址,有事会传唤你的。”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个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哪知道他死于非命,还是死女人手上,太丢人了,我回去要是告诉族里长辈,估计都要被赶出族谱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死女人手上?”
“这位仵作大人去牢里审那个女子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听着呢,我这耳朵可好了。”
“请你不要随意把案情细节到处乱说,否则会抓你进大牢的。”
“知道知道,草民哪里敢到处乱说这些,只是哦,我跟你们说,我这发小一直都喜欢这种房事,我打小就知道,他之前娶过老婆,后来和离了,人家娘家闹得不像样,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是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内情。”
我突然眼睛一亮,“大哥,你且说说看,现在的县太爷夫人不是县太爷第一位夫人啊。”
“自然不是啊,你们不知道啊,这位夫人是后娶的,家中颇殷实,你以为县太爷有多少银钱啊,夫人家里给了不少陪嫁呢。”
“那夫人知道大人和离的真正原因吗?”
“这个自然不能说,这个要是知道了多丑啊。”
“那这个夫人默许县太爷找青楼女子吗?”
“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我哪里能知道,你这个仵作,什么都好奇。”
宋大哥很快把这个人打发走了。
“这个人嘴好碎,估计回去就要把所有事都说出去了。”
“大人,我们去找县太爷的夫人聊聊吧,听说她又回娘家了。”
第209章 抢着认罪
夫人的娘家还算气派,我们一行人进去之后,夫人的家里人似乎很热情,忙着招待,大人只说我们要单独跟夫人聊聊,等大人坐定了,我又趁机跟宋大哥开始在这家里到处溜达。
这家不仅有前院还有后院,我们走到后院发现有一个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孩在喂池子里鱼。
少年看着我们有点茫然,我赶紧解释了,我们是府衙的人,我是仵作,宋大哥是衙役,我们只是因为来找知县夫人,所以在这院子里走走。
“你是仵作?”
“有问题吗?”
“没有。”
少年看起来眉眼间有点疲惫,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惫,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想着也许是夫人娘家的孩子,就没多说了。
等到我们刚走没多远,有个上了年纪的人走了出来,“二位是?”
“您好,我们是府衙的人,来找知县夫人聊一聊,希望能获取更多的线索。”
“二位官爷,我乃府上管家,那二位知县大人的两个孩子,跟着夫人一起回来住的,毕竟县衙现在也不适合居住。”
“管家好,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在院子里绕迷路了。”
“诶,这家里你们随意,如果需要我找个下人带着你们走走。”
“倒是不必了。”
等我们从后院离开的时候,那个少年跟上来了。
“你可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你们找到杀害我爹的凶手了吗?”
“目前还没有。”
“多久能找到,找到了判多久?”
“不知道多久能找到,杀人偿命,并无其他。”
少年明显有点退缩,虽然动作很轻,但是我注意到了。
我递了个眼神给宋大哥,宋大哥立马明白了,“那什么,我们还要办案呢,江仵作,先回去吧,不要在这跟小孩子闲聊了。”
我俩匆匆走回前院,大人也跟知县夫人说完了话,我们仨就这么一起回县衙了。
“大人,知县的儿子挺大了,但是那孩子好像有什么知道的隐情,他在打听凶手抓没抓到,抓到了判多久,一般来说,自己的爹被人杀了,抓到凶手肯定是希望处以极刑,他问的居然是判多久,他似乎很关心那个凶手啊,那说明,凶手于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你怀疑凶手是夫人?”
“有这种可能啊,但是第一个进现场的是管家啊,管家怎么说,难道小孩子要包庇的是管家吗?”
“等一下,第一个进现场的是管家,管家看到的已经是死人了,还是说那时候大人并没有死。”
“大人,有没有可能是管家看到的只是晕过去的大人,但是浑身是血痕,于是管家赶紧去叫人,叫回来的是夫人,夫人给县太爷加了一刀,然后才致命。”
“你验出来的死亡时辰呢?”
“这种半个时辰内的,基本没多大差别,从县衙到夫人娘家很近的,差异不是很大。”
“那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合伙犯罪,管家和夫人共同行动,但是杀人的是夫人,管家呢,营造了一个他进去就是密室,县太爷就是死在密室的状态。”
我们回到县衙,一个县衙的马夫正在往外赶马。“小哥,你是这县衙的马夫?”
“正是。”
“我是府衙的仵作,你认识我吧?”
“认识认识,江仵作,你有何事?”
“出事那一晚,可是你去接的夫人他们。”
“是啊,怎么了?”
“是夫人、少爷、小姐、丫鬟四个人一起回来的?”
“不是,三个人。”
“三个人,你确定一共就三个人一起回来吗?”
“那三个人是谁?”
“是夫人和小姐还有丫鬟。”
大人这边刚准备让宋大哥带几个人去把夫人请来县衙问话,哪知道夫人已经到了。
大堂内,夫人和管家都跪着,他们都说县太爷是自己杀的。
“今日本府倒是遇到奇事了,两个人都说自己是凶手,说吧,你二位分开说,各自说说看怎么杀人的,小宋,先把管家收押,先听听夫人怎么说。”
夫人描述的跟我们猜测的差不多,她就是在管家喊她回来之后,她动手的,至于动机,她给我看了她的后背也有很多旧伤痕,很明显和那位青楼女子的身上差不多,只是夫人身上的很久了,只剩下疤痕了。
“老爷的癖好很恶心人,还很伤人,我不愿意他就找青楼女子,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他说若是青楼女子不来了,他还是会对我那样,那天管家说他晕在房里,让我赶紧回去,我就带着孩子回去了,想着既然如此,可以推给那个青楼女子,干脆一刀杀了他。”
“那么夫人,凶器去哪了?”
“在卧房后面的墙根下,一棵枣树下面埋着呢,你们去取吧。”
果然衙役在树下挖到了那把凶器,给我拿去验看。
我在偏厅里验看那把刀,的确有血迹,但是指纹已经模糊不清了,可能是埋在地下好几天了,加之下了雨,自然就没什么了。
顾仵作也走了进来,看了看刀,“基本可以确定是凶器了吧,江仵作?”
“基本可以确定,现在是管家和夫人争着说自己凶手,你看这个事情闹的,但是夫人清楚地说出了凶器位置,所以她的嫌疑更大些。”
“也是,管家可能就是忠仆吧,就想着替主人顶罪。”
“顾仵作,管家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吗?”
“不是,是老爷打小一起玩到大的。”
“那么他怎么会替夫人去顶罪呢,这不合理啊。”
“等一下,江仵作,你说的是,夫人承认自己杀人,什么时候杀的?”
“就说管家喊他们回来的时候,她见老爷昏过去了,就起了杀心,觉得可以栽赃给那个青楼女子,反正老爷身上的匕首伤痕都是那女子造成的。”
“那管家呢?”
“管家自然是说自己是撞开门那一刻杀的人。”
“可是,江仵作,当时管家先让小厮去敲门的,小厮不曾敲开门,然后管家才去的,管家撞开门的时候小厮也在场,当时县太爷的身上已经有那个致命伤了。”
第210章 密室之迷
我很怀疑的看着顾仵作,握紧了手里的那把凶器。
“顾仵作,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那小厮是我介绍来县衙做事的,他是我母亲远亲,管家给了他不少钱让他赶紧离开此地,他因为是我们家远亲,我母亲让他留宿一夜再离开,于是我就跟他聊起那一晚的事情的。”
我带着顾仵作到了大人身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人,大人质问那两位凶手怎么跟小厮说的不一样。
“大人,如果人不是我杀的,那么密室怎么解释呢,大人死在密室里,小厮不也是一面之词,还有其他证据嘛。”
大人一下子倒是被问到了,这时候夫人倒是清了清嗓子。
“知府大人,我家老爷是我杀的,其实那青楼女子早就离开了,我在管家从踹开门之前进去过,那时候我已经杀了人了。”
“这位夫人,你前后说的不一致,你怎么一直在改你的证词呢,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是我杀的,那把刀是我娘家弟弟给我的,只此一把,难道这还不够嘛,我知道管家哦怕我两个孩子无人照顾,才愿意顶罪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大人明查。”
“自然是要明查,只是你们供词如此前后不一,实在令人怀疑,先把你二位收押,我们会找到更多证词和证据,真凶必须受到严惩。”
我们几个再一次坐在驿站里发愁了。
“你们说,他俩到底什么意思呢,都来认罪,图什么呢?”
“大人,小厮已经让人去找了,打算让他来当面对质,可是这两人怎么都来认罪,难道是管家想帮夫人顶罪?”
“那夫人呢,为了给管家顶罪,那么如果他们俩有问题,没有串过口供嘛,这明显是互相矛盾的供词啊。”
“那么江逸,小宋,你们觉得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让这两人没有串供,但是却来认罪?”
“大人,有没有可能他们要保护真凶呢?”
“江逸你的意思是,他们要保护对方,于是赶紧出来认罪,哪知道说的都不对。”
“那凶手到底是他们哪一个呢?”
“按照痛恨程度,应该是夫人,管家是县太爷带进县衙的,那么应该是夫人的可能一些吧。”
“江逸,你这就太武断了,万一管家跟县太爷也是积怨已深呢。”
“那就去排查吧,看管家有没有欠债,有没有经济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
宋大哥立即就带人出去了。
剩下我和大人坐在驿站里没事干。
“大人,有个事我不记得跟没跟你说过,那一晚夫人从娘家被喊回来,驾车的小厮说,一共就接回来三个人,夫人、小姐和丫鬟,却没有带回少爷,但是下人都反应夫人带着少爷和小姐一起回来的,那么少爷呢?”
“少爷,那个少爷多大岁数,我一次都没见过。”
“不知道岁数,但是也是挺高的少年了,有大人这么高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人,就像是突然顿悟了一样。
“走,回县衙,把小少爷找出来。”
那位少年终于是站在了正堂里。
“说说吧,你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赶紧插话,“知府大人,真的是我杀的老爷,你不要吓到孩子,他还小。”
“刚才我和仵作聊起来,她说出事那天,你们三个一起回的县衙。”
“自然啊,管家差人来通知我们,老爷出事了,我自然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不是,你带着小姐和丫鬟,没有少爷,少爷当晚去哪了?”
“他跟着回来的啊,定是别人看错了。”
“夫人,驾车的小厮还在,可以叫来对质的。”
“大人,就算是我儿子没跟马车回来,也回来了,你凭什么把他叫来?”
“本官一直在想,你跟管家如果有串通,怎么不把口供串一下,说出来两个互相矛盾的现场,后来通过少爷没回来这件事,发现了,你们也许是想保护同一个人,那么加上当晚回来的人数,很明显是少爷。”
“大人,孩子还小,怎么会惹上这种事,绝不是他,大人还是详查吧,人是我杀的,不关管家和孩子的事情,全凭处置。”
我示意大人我要问个事情。
“江仵作,你且问。”
“请问,夫人,你是怎么举刀杀人的,我是仵作,我要知道这个事,然后写入案件的文书里。”
我顺手递给她一个跟凶器差不多的树枝。
“自然是这样啊。”夫人做出了杀人的动作。
“多谢夫人。”
我也同样拿着那个树枝,让大人刚传进来的管家演示一下,如何一刀杀死了大人,管家也照样示范了一下。
“大人,我没什么问题了。”
然后我走近大人旁边,告诉他我做这个示范的原因。
“二位,你们不是凶手,顶多是夫人帮忙处理了凶器,可是凶器上已然没有指纹了,等到本案结束,你们就可以释放了,本想着你们扰乱本官办案,当处罚,考虑到你们也不是十恶不赦,就算了,你们说出凶手是谁,我们就不计较了。”
夫人依旧一口咬定自己杀了人,管家也不改口供。
“二位,你们刚才也示范了你们杀人的姿势,仵作验尸发现,你们这样的姿势不会造成死者身上的那个致命伤,那么请问怎么回事呢?”
“那定是仵作看错了。”
“小少爷,我们仵作说,那一日在你外祖家看到你跟妹妹一起喂鱼,发现你是左手喂鱼,平时惯用左手吗?”
那个少年挺直的腰突然就往下一沉,“是我杀的,我爹是我杀的。”
夫人喊的歇斯底里,“不是的,不是的,那你们说密室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夫人,锁上有血,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凶手的手上有血造成的,其实我后来想想,也许不是凶手造成的呢。包庇这个少年的,本来我们只想到你们二人,其实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对,是死去的县太爷,他死之前把门反锁了,密室是死者造成的,也是我们之前没敢想的,仵作一直对那个从尸体到门口的血痕有怀疑,难道是杀人之后还把死者来回拖了一遍吗,这种行为太反常了,于是我们来回模拟了好几次,发现那是死者的衣服造成的,所以地上有拖拽的血痕,但是现场也没有第二人的走路痕迹,想了半天,那一刀的确是致命伤,可是不是立即毙命的。”
大人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夫人又在大喊大叫,那个少年开口了。
“娘,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第211章 火起大牢
少年慢条斯理的把过程都说了,他那一晚刚回到外祖家就从房间翻出去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这种癖好,母亲也忍受多年了,于是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能忍受这件事,那一日回来之后他就潜藏在父母的卧房旁边,直到那女子走了之后,他抄起了那把从外祖家带回来的刀,他想着这样杀掉了父亲,自然可以推到那个青楼女子身上,便动手了。
他父亲在黑暗中也看到了是自己儿子,于是等到少年跑了,他自己爬过去锁上了门,再爬回了屋子中央咽气了。
案件结束了,我们也收拾着卷宗什么的准备离开了。
顾仵作从县衙外面进来了,给大人行礼之后,径直走向了我,“江仵作,一些本县特产,带着路上吃吧。”
“那我便不客气了,顾仵作以后有什么需要府衙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自然自然,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呢。”
“我也需要学习,顾仵作也很心细,不是你发现小厮的口供,我们也会走更多弯路的。”
“都是为了案件了结嘛,你们要出发了吧。”
“嗯,天黑之前希望能赶回府衙,也在这待了不少时日,府衙的日常工作都要耽误了。”
大人让宋哥来催我了,我只好跟顾仵作打了招呼离开了。
我们上了马车,大人看了一眼我手里拿着的特产。
“哟,还有人送特产呢,江逸就是讨人喜欢啊。”
“宋大哥,人家也是客气啊,而且的确是帮了我们了,我总要多说两句的。”
“对对对,都是为了案件,人家只给你送,他呀,这辈子都别想着升官了。”
“为什么啊,他不是挺机灵的嘛。”
“送礼不送上官,这不是打大人的脸嘛。”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人,“大人,不是的,这也不是金银,所以可能顾仵作觉得我也是仵作,就给我了。”
“你不要听小宋在这胡说八道,给谁都一样,你们算同行,在一起肯定聊的多一些。”
“大人,你这话说的,是我要这么问江逸的嘛,是你让我问的。”
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就不对劲了,大人撇过脸去,宋哥笑的不怀好意。
“你们两个小肚鸡肠的人,没想到一起做事这么久,你们心眼就针尖那么小,一点特产,也值得你们计较这么久啊。”
宋大哥一瞬间都笑疯了,“对对对,我们就是纯馋,就惦记那点特产。”
马车一路跑回去,中途也没怎么休息,到了府衙门口,我们都下车伸伸懒腰,实在是太累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县衙的驿站的床还是挺硬的。
哪知道一个衙役跑出来迎接我们,“大人,清石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大牢着火,死了五个犯人。”
“多少个?”
“五个。”
“县衙的文书我看看,什么时辰到的?”
“刚到半个时辰不到,刚准备派人去县城给您送的。”
我们三回头看了一眼府衙的大门,掉头又爬上马车了。
马车上的我们一点开玩笑的力气都没有了,都默不作声。
马车沿着大路跑了一会,大人看完了县衙的文书,抬头看了一眼疲惫的我们。
“我大概说一下吧,知道你们累透了,到了之后看一下情况,不然明早开始做事吧,毕竟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这五个人都是轻罪,有一个再过几天就能出狱了,目前犯人的家人都在县衙闹得不可开交,为了防止尸体被抢,我已经让府衙先去一队人马,先把现场稳定下来,然后我们到了再看失火的原因,还有死亡原因。”
“知道了大人,对了,那边县太爷死了,要有新的县太爷吧。”
“看上面的调令了,我这边目前没接到消息,县衙的事务目前有主簿代管。”
“大人,江逸,我们现在可以眯一会嘛,腰都要断了,累死了,能不聊衙门的事情了嘛,你俩不会累的吗?”
我们都苦笑了一声,然后各自靠着马车眯一会了。
到了当地县衙,看到县衙门口一堆人,家属和衙役还在对峙,只是因为府衙的衙役来支援了,家属已经坐下了一批,不再是之前文书里说的随时可能动手。
大人刚准备下马车,被我拦住了。
“大人,我们的衙役认识你,看见你必定行礼,这样你会被死者家属围攻的,我们想个办法,最好从县衙侧门进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侧面果然有人,大人亮了身份,门口的人跌跌爬爬去通传了。
进入县衙后,县太爷赶紧说给大人定的县里最好的客栈上房,可以派人送大人去。
“清石县,你且不要管这些东西了,你把事情大概给我说一遍,然后给小宋和江仵作在县衙找个住处,先休息,外面的客栈不方便,我们明日住驿站去,今晚就算了,这夜深了,到时候我跟小宋凑合着吧,给我们仵作找个地方住。”
这位县太爷连连应声,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宋大哥出去了,没多久县太爷的夫人来带着我离开了。
“怎么称呼这位上官?”
“夫人,大家都叫我江仵作,我不是上官,只是府衙仵作。”
“诶诶,江仵作就勉强住小女的房间吧,小女年前已经出嫁了,县衙简陋,还请见谅。”
“夫人客气了,有张床就行,我不挑的,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做事了,打扰了。”
“江仵作,我从前从未见过女仵作,之前只是听说府衙有位女仵作,百闻不如一见,真是没有架子。”
“夫人,我只是仵作,也不是官,能有什么架子。”
“江仵作,肚子饿吗,我让厨房做点宵夜给你们吃点吧,毕竟你们从府衙过来也辛苦了。”
我肚子其实很饿了,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咕咕叫了。
夫人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江仵作啊,你这肚子回答的倒是比你快多了。”
“让夫人见笑了,的确是有点饿了,我们其实是从另一个县赶回府衙的,刚到府衙就接到文书了,就马不停蹄赶来这里了,说起来也真的饿了,打扰夫人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实在是担心我们家老爷乌沙不保啊。”
“是啊,一下子死了五个人,还是轻罪。”
“还跑了一个,不知道去哪了。”
“跑了一个?”
“对,还是个重罪的,怎么,你们不知道?”
第212章 尸体成碳
我也没顾上夫人在后面问我想吃什么夜宵,一路跑回了刚才跟大人和宋大哥分开的地方。
“大人,那个文书里少写了一个人。”
“死者吗?”
“逃狱的。”
“清石县,有人逃狱了?”
“正是,也不是大罪,还有半年便释放了,不知道为何这次大火居然跑了,下官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找了,目前还没回话。”
“这件事怎么不在文书里上报呢?”
“大人,实在是下官失误,本以为这种轻罪的人不需要,只需要抓回来就行了。”
“这件事,先不谈谁的问题了,你要尽快把这个人找回来,县衙门口那些家属,要安置一下,县衙门口天天哭天抢地的,这像什么样子,不可用强制手段,以免集气民愤,更不好收拾,知道吗,手段温和些。”
“下官明白,马上去办。”
剩下我和大人站在县衙里,“去睡吧,江逸,最多睡一两个时辰了,就要起来做事了。”
“我没事,大人你没问题吧,我看你脸色也不好,也去睡吧。”
我们各自去了县太爷给我们准备的房间,我住的是他们家出嫁的小姐之前住的房间,还算雅致,因为太困,我倒下就睡着了,直到宋大哥来敲门。
“睡太死了,困死了。”
“大人先把我喊醒,然后让我来叫你。”
我往县衙门口看了一眼,似乎家属们已经离开了。
“大人,实在是睡太死了,我现在就开始验尸。”
“清石县已经把门口家属安置了一下,现在你可以放心出入县衙,今晚我们可以正常入住驿站了。”
“清石县衙里的仵作上个月刚刚告老还乡了,目前还在找新的仵作,所以这次的活,没人帮你了,目前小宋随时还要帮我这边的事,你要辛苦点了。”
我一个人到了放尸体的地方,本以为工作量极大,其实就是五个残存的焦炭了,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人模样了,我开始着手把他们都分开,因为几乎烧到了一起,等到全部分开之后,这五个人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大人,这五个人已经没有可以辨别的地方了,就是性别都分不出来了,烧成了炭。”
那个知县也在旁边,“大人,下官可以给你们名册,可以确定五个人是谁。”
“知县大人,我知道你有名册,可是我们还是要确定谁是谁,现在是毫无办法,我想问的是,这场火烧了很久吗,没人救火吗?”
“大人,江仵作,是这样的,最先是最里面的牢房着火,然后烟没出来,外面值班的衙役也不知道,烟都从一个小口子冒出去了,这几个人在里面喊,很快就听见了,但是火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大了,衙役就喊人救火,于是开始从门口的那个池塘里拎水救火,那个火势就很奇怪,那么多人一起去扑救,整整一个多时辰,一直在烧,就是不见小。”
“事后你们进去,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进去之后把这几个烧到一起的五个人拉出来,就是停尸房那个样子了。”
“这样吧,你带我们去出事的牢房看一看,事后除了你们进去过,还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没有,一直让人看着,不让进去。”
“那你们其他活着的犯人怎么办?”
“我们县衙之前扩建过,老的牢房也能用,就是太潮湿了,一年四季有三个季,水能到脚脖子,后来就不怎么用了,在这高一点的地方新建的牢房,一般也够用,这边牢房少。”
我们跟着县太爷进入了那个烧的黑乎乎的牢房,这个牢房地面的确高,顶也很高,我很少看到县衙的屋顶这么高的。
“江逸,你需要在这收集什么东西吗?”
“大人,火场我好好看看吧,你把宋大哥喊来,他有时候也能发现点东西。”
我递给大人一个眼神,他瞬间明白了。
“清石县,你且去处理死掉的犯人的家属那边的问题,我这边带着仵作到处看看,需要的时候,我会让衙役去找你。”
那个县太爷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烧的黑乎乎的牢房,大人让他走,他真是求之不得。
“江逸,你怀疑什么?”
“大人,一个多时辰,居然灭不了火,这牢房一共就这么大,怎么会灭不了呢,我看了一下,县衙的衙役也是按规制配的,既然大牢失火,救火的人也不少啊,怎么就烧成一堆碳了。”
“你是觉得这里面有不实的地方。”
“就是,很不合理,一开始这五个人就大声呼救,那么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牢门,让人出来,再救火,也不是重刑犯,都是轻罪,这件事怎么处理的这么不合理呢?”
“看完这边我们再到处转转,他刚才说,老的牢房很潮湿,于是扩建了这里的,这个牢房虽然烧了,但是我感觉还是挺新的,外面也很新。”
“是的,能呼救的五个人,居然烧死了,烧成碳了,大人,你可以试试买块带骨头的猪肉回来,烧成碳要很久的。”
“你怀疑,有人在撒谎,编造故事。”
“对,这个县太爷,似乎很嫌弃这里,你让他走,他跑的贼快。”
“对,可是目前他也没什么问题,我也不好先把县太爷抓起来。”
“倒是县太爷的夫人,她真的口无遮拦,如果不是她说出来还有一个犯人跑了,我们都不知道,清石县根本没在文书里提到跑掉的犯人,我们到了之后他也没打算说,是我从夫人嘴里得知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把夫人和清石县分开看,他们可能是不是一条心?”
“是不是一条心不知道,但是夫人那么随意说出来,要么就是口无遮拦,还有一种可能,她很会演,表现的口无遮拦,其实就是想告诉我这个信息。”
“你想的也有可能,这个牢房其实已经被人踩的不像样了,你估计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一转身,我踢了一脚黑灰,然后踢出来一个东西,是个烧黑了的老鼠,我拎起来给大人看,大人吓一跳。
“江逸,不要在现场玩这种吓人的把戏,把老鼠丢了。”
“大人你看,我找到了一个证据,这个老鼠,怎么没烧成碳呢?”
第213章 看见荷塘
我把老鼠带着回了临时的停尸房。
“大人,你怎么在这看江逸玩老鼠干啊?”
“小宋,谁会在停尸房玩老鼠干啊,那个老鼠是失火现场捡到了的,看腿好像是被重物压住了。”
“大人,老鼠口切开后,有灰尘,你看,呛黑了,说明失火时候在里面,你看这老鼠只是外皮烧伤,然后可能是温度过高,把他烤死了。”
“你的意思是,这只老鼠才能代表那个牢房的火势大小,还有着火的时长。”
“只要不是后来扔进去的,基本可以确定。”
“那么,这五个死者,到底是从哪里搬来的呢?”
“对了,大人,我把焦掉的尸体取下一块泡了泡,似乎有什么油脂。”
“油脂?”
“对,就是不清楚是什么油脂,因为我对油脂不太熟悉,也没有相关的文书可以参考。”
“不急不急,一起想办法,小宋啊,我们去那个原先的牢房看看。”
大人带着我们一起往那个方向,一个县衙的衙役拦住了我们,“大人要往何处?”
“原先的大牢。”
“那地方进不去了,已经彻底被水淹了,原先我们大牢在那,经常往外排水,后来搬过来了,不排水了,就完全被水淹了。”
“怎么这么低?”
“从前位置就在那,后来附近一条河突然改道了,就这样,大牢彻底就不能用了。”
“哦,那就算了,去了也进不去了。”
我们仨就这样在县城里溜达,宋大哥忍不住了。
“大人,我们是来查失火案的,怎么现在闲逛着呢?”
“走走看看,看这个县的生活,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不正常,首先是送到府衙的文书里,为什么只字不提跑掉的那一个,这边县太爷说派人去逃犯的家里找了,目前还是没消息,这个人是轻罪,逃狱是为什么呢,疯了吗,逃狱是死罪,半年就可释放了,其次,江逸发现的那个死老鼠,也很奇怪,很明显是被压在重物下的,跑不掉被烧死了,结果这小小的一只老鼠,居然没有变成炭,那几个犯人怎么也比老鼠身子厚啊,怎么他们几个就变成了炭,还有烧死的人剩下的部分里有油脂,都变炭了,油脂怎么回事?”
大人把问题都提炼了一遍,的确是全是问题。
“大人,这些都是疑点,再一个,这个知县大人也很奇怪,到现在也不给你禀报那个逃犯的事情,怎么一直没把人找回来呢?”
“也是,那么我们回县衙去吧。”
宋大哥给我塞了一块烧饼,“你哪来的?”
“路边买的,闻着挺香。”
等我啃完烧饼也回到县衙了。
“清石县,那个逃犯怎么个情况?”
“大人,下官正要向您禀报,那人在逃窜途中摔下山崖了,尸体还在找,找到了立刻禀报给大人。”
“对了,那个之前的牢房已经彻底被水淹了吗?”
“是的,大人,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重新盖了。”
“行了,有进展你再来告诉本官吧。”
大人也一筹莫展。
“大人,宋哥是不是很会游泳?”
“嗯,会啊。”
“我们夜探牢房吧。”
“夜探?”
“对,那个被水淹掉的牢房里,总觉得有问题,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彻底被水淹了,那岂不是县城都要搬走了,一间房高度的水,那是多少水啊。”
宋大哥在旁边一脸不开心,“那种地下,还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下去呛到怎么办?”
“小宋,能下到底就下去,下不到底,就不要硬撑。”
入夜之后我们三都换上了一身灰黑色的粗布衣服,到了那个废弃牢房附近,绕到后面,在一个矮墙边,我和大人在旁边蹲着,宋哥外衣脱掉就下去了。
“小宋,安全为主。”
很长时间,宋大哥都没动静,水里也很安静,大人实在有点担心了,蹲着的腿动了一下。
“你在担心宋大哥吧。”
“自然啊,不能为了查案,把小宋弄出什么差错。”
水里的宋大哥突然冒头,吓人一跳。
“吓死人了。”
“没死人,再不上来就要死人了。”
“怎么样啊,小宋你先上来,再说。”
我们三个回到驿站,坐在大人房里。
“小宋你去洗个澡吧。”
“我没事。”
“你有味儿。”
宋大哥气的立即站起身回去洗澡了。
“你说小宋到底看到什么了?”
“你等他洗完澡不就知道了。”
我俩无聊的坐在桌边。
宋大哥还算快,很快就洗好澡换好衣服了。
“那下面啊,黑乎乎的,但是我摸了一遍,就是墙面是不平的,地面也是,很多坑洼。”
“宋大哥,是什么样的坑洼?”
“就是很规律的,一块块方形的。”
“这是什么东西,墙面怎么会一块块方形的呢。”
“还有,牢房没有透气的地方,我看了,怎么会一点透气的都没有呢,连屋顶都是封死的。”
“跟我们看到的失火的牢房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就是感觉很密闭。”
“大人,牢房有什么规制吗?”
“有的,必须要透气,还要放火,其实各县都是按照自己的地势条件,牢房做好后,需要府衙派人来检查。”
“那个埋入地下的牢房,为什么在宋大哥看来,密不透气呢。”
“江逸,我吃完饭后,看了一下清石县的地势图,的确是去年河流改道,然后就弃用那个牢房了,可是根据地势图,弃用的并不是县城里最低的地方,实在是不明白那水怎么回事?”
“不知道,明天白天我们再去看看外围。”
早晨路过县城里的荷塘,看见很多人在挖藕,一个大哥在靠近荷花塘边上挖着,我路过的时候,他们扔了几段藕上来。
“送你的,小女子,这是我们县最好吃的藕。”
我拿起那藕,跟他们道了谢。
“你人缘真好,路上都有人给你送东西。”
等到我们到了那个被水淹掉的牢房旁边的时候,一个老者拄着拐路过,“年轻人,你们看这个做什么?”
我凑上去,“老伯,你怎么也来看这个?”
“我眼神不好,以前要去前面看荷塘,现在腿脚不好了,在这就可以看到了。”
我站在老者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的确可以看到荷塘。
“老伯,你说以前要到前面去看荷塘,是因为衙门的大牢在这,不让你站在这吗?”
“不是啊,因为在这看不见啊。”
我一头雾水,“什么看不见?”
“你这个小女子,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就是挡住了看不见,怎么年纪轻轻还耳背上了呢?”
宋大哥刚准备上去跟老者理论,我拦住了。
“老伯,你多久以前站在这里看不到荷塘啊?”
“去年啊,去年大牢搬走前,就是看不见啊。”
“大人!”我迅速凑到大人旁边。
“回去说,然后小宋找个人,回去送封急信,我们需要加人手。”
第214章 漏洞百出
等我们回到驿站,我们围坐在大人的房间里。
“你们看出什么了?”
“宋大哥,那个老伯说大牢搬迁之前,看不到荷塘,那么就是说大牢还在原地的时候,他看不到,我看那个地面好像是很久的样子了,造成这件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大牢下沉了。”
“下沉,大牢怎么会下沉呢?”
“知县说,大牢进水,是因为河流改道,进水就进水,怎么下沉了呢?”
“而且按照大牢的状态,是整体下沉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大牢整体下沉,而且你说那个墙面有很多方形的规律的东西,我想到今天挖藕塘的那个师傅,他们也在挖那个荷塘边,其实每一锹都会造成一个方形的痕迹,我想了一下,那个大牢的墙壁上该不会就这样的锹造成的吧。”
大人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也就是说,大牢极有可能是人为挖的,让整个大牢下沉下去。”
“大人,那他的目的呢,我下去的时候,也没看到底下藏着金银财宝啊?”
“宋大哥,我们目前只知道他们让大牢下沉了,谁知道他们的目的呢,也许是草菅人命,只能让大牢下沉下去,也不一定是金银珠宝啊。”
大人打断了我们俩的争论,“小宋,你那个回去送信的,多久能带人到这里,我担心这里都是县衙的人,万一他们齐心协力,我们会遇到很多阻碍。”
“大人,应该快了,我出去看看。”
入夜,宋大哥来报,人已经带来了,都安插在县城里,有好几个位置,城外也有些人。
“大人,需要这么多人吗?”
“以防万一,我们之前遇到过多少次危险,都是因为人手少,你还记得小李嘛。”
大人一提到小李哥,我就突然低下头了。
“江逸,我不是故意让你内疚,我只是跟你说,那个教训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也牢牢的记住了,那是血的教训。”
第二日,我们回到县衙,那位县太爷已经在候着了。
“知府大人,下官已经查清了,这次的大牢火灾是衙役的头头张二虎干的,人已经被抓了,您看要不要结案了?”
大人看了一眼那个县太爷,“清石县,本官觉得你要是证据确凿,你就结案,结案的文书拿来我过目一下,然后你就结案,然后张二虎的证词本官也要看一遍,你审了吗?”
“马上审,证据确凿,大人请放心。”
“对了,跑掉那个人呢?”
“那个逃犯已经找到了,但是摔下山崖死了。”
“哦,那你去审张二虎,本官和仵作正好歇着,去看看逃犯尸体吧。”
“大人,怎可劳烦您身边的人呢,下官县衙里有人手可以做的。”
“诶,本官作为上官,本就是来帮你查大牢火灾的,这也是帮你,你且去审吧。”
大人带着我到了那天的停尸房,果然有一具新的尸体。
“仔细点,这件事有问题,清石县那么急着找了个凶手,大概率是希望早点结案,然后我们赶紧走,所以现在我们的新线索就是这个新出现的尸体,至于这个人是不是逃犯,再说吧。”
我还好带的工具比较齐全,因为清石县里几乎什么工具都很陈旧。
尸体验看了将近两个时辰,我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长凳上。
“快要累死了,又累又饿。”
宋大哥跑过来递给我一块热乎乎的烧饼,“尝尝,可好吃了。”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喝了口水,好不容易咽下去了。
“这个人是摔死的,但是摔死前的确是身上被划伤不少,看脸上的样子,就是灌木什么的划伤的,但是他在摔死之前腿骨已经骨折了,确切的说,早在死之前很久就骨折了,没有治疗痕迹,也就是带着伤走了不少路,然后最后是摔死的,至于在哪摔死,最好看一下摔下去的地方,能判断是摔死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好,那现在我们要去会会这个清石县了,他要隐藏的是什么呢,难道是那个大牢草菅人命了?”
“不清楚,但是我在失火的大牢里发现了油,不太像是大佬的东西,那个油还易燃。”
“走,去找县令。”
我们坐在正堂里,县令大人非要请大人去外面的酒楼吃饭,说是在这里太不正规了,倒是县令夫人说,家里吃的挺好的,又新鲜。
“知府大人,张二虎的供词都在这了,他承认自己因为对犯人深恶痛绝,所以想着烧死他们,所以才会放火的。”
“那么,他怎么烧的的呢?”
“供词说了,就是用火把点燃了地上的稻草。”
“就这样,就活活烧死了五个人?”
“也是半夜,救火不及时,所以就烧死了那么些人,是下官的失职。”
“那个犯人为什么会跑掉啊,不是还有半年就出狱了吗?”
“可能是趁乱吧。”
“那怎么他都能跑掉,那五个人却活活烧死了,不是牢房靠着嘛。”
“这个逃犯会点溜门撬锁的本事,也是因为这个被抓的。”
“我要见这五个人和张二虎家里人。”
“知府大人,这都是些刁民,您身份贵重,没必要去跟他们啰嗦,下官会处理好他们的事情。”
“清石县,本官作为知府,可以随意调用州府之内所有县城的人员,包括你,所以本官需要见一见受害人的家里人,有什么困难的?”
“下官只是在担心大人的安全,大人既然来到清石县,下官不能让这些刁民对大人大放厥词,而且都是一群闹事的人,不必去见了。”
“那要是本官一定要去见呢,还请你去安排。”
这时候外面有人击鼓鸣冤,这个县太爷一个眼神给旁边站着的衙役,衙役立即准备冲出去,大人喊了一声,“小宋!”
宋大哥的刀一瞬间就拔出来了,挡住了那个衙役的去路。
“既然有人击鼓鸣冤,那本官作为知府,自然要接下这状纸,你说呢,清石县?”
这位县太爷马上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自然自然,大人说了算,下官只是想为大人分忧。”
第215章 困死大牢
等我们到了门口,有一老者在门口击鼓。
“这位老人家,本官是知府,请问你有何冤情?”
这位头发几乎全白的老者瞬间跪下,“大人,小儿是冤死啊。”
“你儿子叫什么,是哪里人,死在哪里?”
“我儿子就是那个被县衙通缉的逃狱的霍云。”
“你是说那个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失足摔死的那个逃犯。”
“大人,冤枉啊,小儿只是盗窃,还有半年就可以出狱了,怎么会逃狱呢?”
“这样吧,我们去前厅讲这个事。”
那位县令刚想跟着,被宋大哥伸手拦住了,“对不起,县太爷,我们大人现在想单独听他说,还请您回避一下。”
“诶,本县只是想为大人分忧而已,况且案子出在本县任上,自然本县要负责的。”
县令想着继续跟着,宋大哥把刀稍微出了点刀鞘,“县令大人,不要为难小人啊,小人也是按知府大人的命令办事,还请您见谅。”
等我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县令的脸色极其难看,也只好止步后堂。
我们一行人到了前厅,大人让那位老者坐下,他还要跪着。
“老人家,你若是希望本官帮你查清你儿子枉死这案子,就坐下好好跟本官说,问什么你回什么。”
“你儿子霍云,是因为盗窃进了这大牢,然后这次大牢失火,他逃了,县太爷就派人去追,找到的时候已经摔死了。”
“知府大人,绝不是这样的,我儿在失火前一夜就回来了,他告诉我说,县衙肯定会追杀他,我问他怎么就追杀他了,他说不能跟我说,让我给他大点干粮,他要走了,暂时不会回来了,我问他为何要走,他说留下会被灭口,然后给我留了一个帕子,就走了。”
“那帕子还在吗?”
“在的,在的,我带着呢,但是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一个脏得很的帕子。”
那个额帕子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大人递给我,我也看了看,的确是很脏,而且还有一股味,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洗的东西了,但是霍云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一个脏帕子给他爹,还是在逃命的前一晚。
“大人,这上面好像有什么油脂类的东西,具体什么油脂,还是要验证一下。”
这位老者只说了这些,还告诉大人,霍云在山里长大的,所以不会摔死在那座熟悉的山上。
“大人,我总觉得霍云是那个关键人物,他不是自愿摔死的,大概是遇到什么人,走投无路了,是不是现县衙的衙役啊。”
“极有可能,还有就是那个手帕的事情尽快弄清楚,这个老者不能回家了,先找我们的人看管一下,无论他说的真假,都不能让他单独行动了,因为他说的霍云,跟我们看到的尸体的状态符合一些,很显然他跑了很远的路,但也不能完全说他不是逃狱,是逃命,先看着吧。”
县太爷跑了过来,说大牢里有了新证据,可以去看看,大人说要进去,我让他不要进去,我和宋大哥进去,大人不听,急于找证据结案,我进大牢之前,用手肘拐了一下宋大哥,宋大哥就没跟着进去了。
刚进大牢,这位县太爷让一个衙役引我们进了最里面发生火灾的那间牢房,门一瞬间被锁上了,我还听见远远的外面传来宋大哥的一声吃痛的尖叫声。
大人和我成功的被锁进了那个案发现场。
“知府大人,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要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也是个死,你们死了,我顶多算失职。”
“诶,那个县太爷,我问你个事,你说这里有新证据,是什么?”
“仵作,你疯了吗,现在是你们要死了,你要知道新证据干什么,带着去阎王爷那吗?”
“县太爷,反正我也不会把消息带出去了,听声音,宋大哥也被你们抓了,你跟我说说呗,这五个人是你们在哪烧死之后丢进来的?”
“哟,可以嘛,知道是外面烧死了带进来的,还不算太瞎,那五个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必须死,确切的说是六个人,可惜霍云那小子反应太快了,给他跑了,不过还好他没跑多远,还是死了。”
“这六个人知道的是什么秘密?”
“这就不告诉你了,你到那边慢慢猜,也许能遇到霍云跟你讲讲呢。”
我顺势用木棍子把地上钻出一个坑,从里面抠了点泥巴,“看来是因为这个啊,你也是不谨慎,怎么用这个油点火呢?”
“你知道了?”
“我拿到霍云他爹的手帕的时候,就把之前的连起来了,首先是你急于搬大牢,这件事就不正常,好好的大牢,你说积水,哪里大牢不积水,谁会给坐牢的找个坐北朝南光照充足的地方,然后一个老者说那个旧的牢房下沉过,而且是很离谱的下沉,附近的地上都没有开裂,怎么就牢房那一块下沉了呢,有没有可能是人为下挖的呢,是为了藏起什么东西,宋大哥下去过,墙面明显是铁锹挖的,也就是有人让那个老的牢房下沉下去了。”
“我这么做的原因呢?”
“看看,这手帕是霍云给他爹的,这手帕上有油,我本以为是普通的食用油,直到我仔细闻了闻,这个油的味道,我是闻到过的,我就想起这里了。”
“仵作你鼻子可以啊,挺年轻的一个女子,今日事要命丧于此了,要恨就恨知府大人,可惜了。”
“猛火油,就算你知道哪里有,你也不能开采啊,你为此害死这么多人的原因是什么,这几个只是轻罪,你杀他们做什么,难道是他们知道了你的秘密?”
“怪就怪师爷那个蠢货,居然有一晚用的不是死刑犯去老地方,下半夜他没睡醒,把这六个人弄过去了,那五个没有霍云机灵,那五个人被骗出去烧死了,剩下霍云居然逃掉了,不过你知道这些也没用了,你发现了猛火油,你也死在猛火油下。真遗憾,清石县牢房又一次失火了。”
说完他就丢下了火把,一群人都退出去了。
第216章 县衙案结
因为有油的原因,火一瞬间就烧起来了,我看了一眼大人,他已经被熏得睁不开眼了。
“江逸,这把可能出不去了,怪我太着急了,不该把你带进来的。”
“大人,我在外面跟宋大哥一个下场,他们敲晕我,不是顺手的事情嘛,好就好在,我们知道这五个人怎么死的了,也知道凶手是谁了,还知道清石县跟朝廷瞒报了县城里有猛火油这件事。”
“可是现在我们出不去了。”
“最起码我们知道真相了啊。”
“现在真相还重要吗?”
“万一可以出去呢?”
“这门被他们锁死了,这里甚至没有窗户。”
“大人你说,霍云怎么出去的?”
“他偷到钥匙了?”
正当我到处敲墙的时候,火越来越大了,实在是睁不开眼,很快就晕了,虽然我用衣服上撕下的一块布沾了点尿桶里的尿,很臭但是还勉强可以呼吸。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宋大哥正睁着大眼睛盯着我。
“死没死?”
“没死,没死,都活着。”
“你怎么救我们的呢?”
“你进去之前,你不是手肘拐了我一下嘛,我立即就发出信号了,我们的人在城里蹲着呢,瞬间就冲进县衙了,我说了,如果我发这个信号,他们只要进来把县衙的人全控制就行了,其他不要管。”
“真是多谢你了,宋大哥,这是救命之恩啊。”
“那什么,救命之恩再说,你去洗个澡吧,你一股尿味。”
“我很臭吗?”
“你们都用尿液沾布捂着鼻子的,能不臭吗?”
“我这是为了活下来,呼吸久一点。”
“快去洗澡吧,县衙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你去那个夫人那边的房子洗吧。”
等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大人也出来了,他还在不停的闻自己的身上和手上。
“大人,活下来真好啊,有没有味儿再说吧。”
“看你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还好不是全折里面了。”
“就在这审清石县吗?”
“我已经给朝廷上书了,加急送上去了,等到朝廷给信吧,他难逃一死,每一桩罪行都足以斩首了,至于县衙涉及这件事的人,包括那几个死囚,都要审理,我已经调一个隔壁的县令来了。”
“大人,那我们多久可以离开这里啊?”
“等朝廷文书,应该很快的。”
于是我们一行人都开始在县衙住下了,县衙的很多衙役还是在正常做事,这一天我们去大牢里提审那几个死刑犯,结果看到了被关在里面好久的张二虎。
“张二虎,你为什么要认罪?”
“人是我烧死的,我自然要认啊。”
“可是你们县太爷说那五个人是他烧死的。”
张二虎整张脸都是惊讶和不可置信,然后他反应过来,可能是我在诱导他给新的供词。
“这位女大人,人就是我杀的,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
“张二虎,你是不是被县令威胁了?”
“没有,就是我干的。”
“我们已经抓了县令了,你可以问问其他衙役,而且就算你烧死了这五个,跑出去的霍云也死了,是被人杀死的,你们县令已经承认了,是他让人干的。”
张二虎越来越相信我说的了。
“你看,这是县令的供词,知府大人已经审完了。”
张二虎突然就跪下了,“女大人,人不是我烧死的,我就是因为之前老母亲看病,借了县令大人的银两,他一直让我帮他做事,只不过那一日让我运送五个喝醉的人去县城外后山,丢下之后就让我回来,我问他原因,他说是流民,不能在县城里,我送过去就走了。”
“后来你想起来,那五个人烧死了,你没有去指认知县,是吗?”
“女大人啊,我们是在衙门做事的,知县大人就是天,我哪里敢指认,而且他完全可以推给我啊,他又没动手,我把人送去郊外的。”
“所以啊,张二虎,你要说实话,我们才能帮你申冤啊。”
“女大人,我知道了,我以为这里永远都是县太爷说了算,你要是当了县太爷,会不会也跟我们县太爷一样啊?”
“首先,我不是女大人,我是女仵作,其次,我不会当县太爷,会来一个新的县太爷,不会有人一直只手遮天的。”
“多谢女大人了,还请女大人给我做主。”
“知府大人会给你做主的。”
就这样,等到朝廷的文书下来,斩首了好几个,知府大人监斩,全部处理结束之后,没等到新县令,我们就先撤了。
“终于可以回府衙了,这段时间过的,真是充实啊。”
“江逸,你可闭嘴吧,让我们安逸回到府衙再说吧,上次都没进去,就出门了,真是头疼。”
我斜了一眼宋大哥,然后转脸问大人,“那个猛火油,清石县打算怎么销出去啊,这玩意不给私人买卖的。”
“不知道,也许正在准备开采,那个大牢也没搬多久啊,只要他有货源,迟早有人凑上来,商贾的本质是逐利,只要有利可图,其实他们并不在意朝廷律法。”
“好吧,为了这玩意,害死了六个人,真的丧心病狂。”
“其实你想啊,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这六个人不死的话,我们是不会来清石县的,他只会继续他的生意。”
“也是哦,可是霍云他们几个就那么冤死了,他们其实本来很快就可以出狱了。”
“江逸,你感叹挺多啊,不像从前的你。”
“因为我也想起张二虎了,我们如果不来,不仅仅是那六个枉死,张二虎也要枉死了,算是救了一个人了吧,不用太感叹了。”
“我说你俩,都办多少案子了,怎么这一个就觉得可怜了,死很多人的案子也不是没办过,你们是不是老了啊,一下子伤春悲秋的。”
“宋大哥,我们老没老不知道,你倒是变得有文化了,伤春悲秋哪里学来的?”
“我们家女儿开始念书了,我听她跟我说的这个词。”
“宋大哥,你给女儿念书了啊,不错哦。”
“跟你共事这么些年了,还能不给女儿读书啊,你也太小瞧我了。”
第217章 城墙坍塌
再次回到府衙的感觉真的好,我们都各自回去好好的睡了一觉,等我醒来太阳已经很高了。
一推门看见宋大哥站门口,我瞬间就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别怕,没案子,你看你吓的,大人让我喊你去一趟前厅。”
“宋大哥,该不会又有什么事了吧,我浑身都疼,感觉在清石县没受伤也掉了二斤肉,太吓人了。”
“不知道,你先去看看。”
我走进前厅,大人背对着站,也没说话,我心里一慌,赶紧跪下了,“大人,有什么事要吩咐?”
“你看你怂的,起来,你是胆子大的时候特别大,怂的时候特别怂,真没出息。”
我站起来揉了揉膝盖,等着大人开口,结果后面走出来了我妹妹带着她的三个孩子。
“小菲啊,什么时候来的啊?”
“一大早来的,大人派宋大哥去接的,直到我们很久没见了。”
“江逸,去你那边吧,一会中午带他们出去吃饭吧。”
“多谢大人,我们先去后面了。”
我带着妹妹和三个小孩去了后面自己的房间。
“老大啊,你就住这么点大的地方啊。”
“没事,就睡个觉,平时事情多,基本都在院子里那个停尸房,不大在这里,而且这已经很大了,还要多大。”
三个小孩在好奇的翻我的书,“你们三个,不准翻大姨的东西,小心揍你们。”
“翻就翻,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来我真的好开心啊,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好,又种了些中药材,收成好的话,还能多盖两间房呢。”
“真的啊,我给你带点银钱回去吧,我也用不上。”
“老大,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讹你的,你真是的,怎么见面就给钱呢。”
“我是担心你们过得不好啊,让你们宽裕点。”
“我们家没有懒汉,所以怎么会日子很难过呢,闲时还能去摸点鱼什么的,日子还不错。”
“我现在是一点照顾不到你们,当时还答应爹要照顾你呢。”
“老大,你可管好自己吧,我过得好得很,一想到这世界上,老大最亲的人就是我了,我还是挺开心的。”
“我一切都好,就怕你们信里都只说好的,不说坏的。”
“哪有那么多事,农村人家,就是干活吃饭,也没有其他的。”
“我一会请你们去最好的酒楼吃饭,放开吃,今天老大请客。”
中午我们带着三个小的去大吃了一顿,“娘,我以后还要来看大姨,这里的菜好好吃。”
“把你嘴先擦干净,你以后再来,大姨就要捂紧荷包了。”
“没事,无论什么时候来,大姨都请大家吃好吃的,下次吃更好吃的。”
一直聊到下午,小菲一定要回家了,说家里还有很多事,小孩在外面也睡不安稳,于是就匆匆告别了,大人还是让宋大哥送他们回去了。
“妹妹来,你高兴吧?”
“肯定高兴啊,多谢大人。”
“知道你挂念的只有妹妹了,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大人,其实我还挺高兴的,我虽然只剩我妹妹一个亲人了,可是我妹妹又有了很多个亲人,她不会孤单的,我在清石县的大牢差点出不来的时候,我唯一还想见见的就是她,总感觉要留些话给她。”
“所以才让小宋去接你妹妹的,真好啊,你还有挂念的亲人。”
“你不也有嘛。”
“我只有亲人,没有挂念的,也没什么感情,又不得不认。”
“没事,我们府衙都是好同仁,比不亲的亲人好多了。”
“也对,回去歇着吧,你妹妹他们来了一天了,你也没休息,从清石县回来也没休息,这两天没事。”
我慢吞吞走回了自己屋子,想着把之前看的一本书丢在了停尸房外间,打算去看看。
刚开门,看见了跑了一头汗的小王哥,“什么事,小王哥?”
“出事了,我刚跟大人禀报,他让你赶紧去。”
“出什么事了?”小王哥跟着我一路走到了停尸房,我要先去拿工具。
“城墙塌了,还砸死人了,然后当时这两人在城墙下打架,家里人非要说是被对方打死的,要对方赔钱。”
“那意思是,要我去看看尸体,是打死的还是砸死的?”
“对,吵的快要打起来了,还好我们的人拉住了,马上都带回来,但是大人说最好让你去现场看看,也许有什么我们没观察到的东西。”
我跟着就去了,城墙的确是倒下了一片,也派人站在周围,不让其他人靠近,防止再次被砸。
“江仵作来啦,死者在这,都拉出来了。”
“诶?不是说不要动尸体的嘛。”
“家里人拉出来的,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拉出来了,还好我们到了,不然这会都拉到家了。”
我皱了皱眉头,还是去摸了摸那二人的脉,果然都死了,但是死的时间不长,尸体温度还不是很低。
城墙塌了很大一块,很多百姓还在指指点点的看热闹,小王哥吼了起来,“都别看了,都回去吧,防止城墙再塌了。”
其中一个死者的家属,在那哭天喊地的,衙役差点都拉不住,“他们闹什么呢?”
“说自己家老头是让那个年轻人打死的,之前两家就因为地基问题有矛盾,今天刚好在这买东西的时候又遇上了,就吵起来了,后来就动手了,还好这里这个摆摊卖农具的小贩去上厕所了,不然也跑不掉。”
“死者都叫什么名字啊?”
“老头叫孙五,年轻一点的叫李仲金。”
“那边闹的是谁?”
“孙五的老婆,孙柳氏。”
“先这样吧,我看了现场了,的确是城墙砖掉下来砸到他们了,至于砸下来之前,痕迹根本看不到了,只能指望他们身上有伤痕了,尸体都抬回去,那个孙柳氏也带回去吧。”
等我回到府衙,已经天黑了,我放下了工具,看到尸体已经抬回来了,他们腿脚是真的快,我到处看了一遍,没听见那个哭闹的孙柳氏。
“黑灯瞎火的,你找什么呢,江逸?”
“宋大哥,你回来啦,多谢你送我妹妹回去啊。”
“小事而已,你找什么呢?”
“城墙塌了砸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家里人说是另一个打死的,那个老太太不知道去哪了。”
那边小王哥跑了过来,“哟,宋哥回来啦,怎么都站在外面说话呢?”
“我在找孙柳氏。”
“回家了。”
“为什么回家?”
“说不敢来衙门,一辈子没来过,也没犯事,为什么要来衙门。”
“那她老头尸体事后也要领回去啊。”
“没事,她不来,也能好好验尸体,不会闹了。”
第218章 夫妻中毒
这两具尸体上的确是有不少外伤,城墙砖上的很多灰尘什么的都砸进了皮肤里面。
验看完外伤,发现两人的脑袋上都有一个致命伤,几乎都是砸开了脑壳,后来我在清洗的时候发现老者的血液颜色比年轻的尸体的血液颜色深很多,怎么会深那么多呢,我正在取血,宋大哥突然跑进来了。
“又出事了,那个孙柳氏死了。”
“我刚准备验孙五的血,我发现他的血颜色深很多,因为跟李仲金的血差异太大了。”
“那你验一下,然后跟我去孙家看看吧。”
没多久结果出来了,“宋大哥,他血里有毒,很重的毒,所以即使不跟李仲金打架,即使城墙没有坍塌,他也会死的。”
“先去看看孙柳氏吧。”
等我们到了孙家,孙家的大儿子不让我们验看尸体,“我爹尸骨未寒,我娘又跟着去了,你一个女子凭什么碰我娘尸体。”
“小孙,我们知道你很难受,但是这是府衙仵作,已经在府衙当仵作很多年了,参与无数的血案,都顺利告破,你如何用女子身份来瞧不起人呢?”
“我爹就是李仲金打死的,你们不去找他家麻烦,反而来我家,为什么?”
“小孙,我是府衙仵作江逸,你爹是不是被李仲金打死的,我们会查出来的,验伤可以尽快的看出死因,而且在我来之前,你爹的尸体已经验看的差不多了,他血液里有毒,等我回去要看一下他的内脏,我怀疑内脏都中毒了,所以有人给你爹下毒了,你不怕这毒再下给你吗?”
这个小孙显然有点动摇了,倒是他大伯跳出来,“我们孙家轮不到你一个小女子来指手画脚,我们家要办丧事,还请你们把我弟弟的尸体送回来,叶落归根。”
宋大哥立即就怒了,直接拔刀了,“听好了,刚才好好跟你们协商,你们不好好听,这是府衙仵作,知府大人让她来验看尸体,凡有阻拦者,按凶手认定。”
这个孙家大伯一下子躲后面去了,生怕宋大哥的刀挥到他。
我给尸体扎出点血,稍微验了一下,“宋大哥,可以把尸体拖走了,这个也中毒了,而且看样子是中毒死的,很快尸体会发黑。”
孙家人本想着阻拦那几个衙役带走尸体,我看到角落里傻掉的小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小孙,我一定会找出你爹娘真正的死因,不会让他们枉死,你要是想起什么你爹娘之前不对劲的,可以来衙门找这个宋衙役。”
小孙点了点头,同意我们带走他娘的尸体,那个大伯躲在人群后面嘀咕,“就是小孙没出息,才能让他娘要让人带走的。”
我们回到衙门,我以最快的速度开始验看孙家夫妇的尸体,孙五的尸体切开后,内脏果然都中毒坏死了不少了,也就是他本就命不久矣,孙柳氏的内脏也是一样,但是她没有外伤,应该就是毒发。
我把结果告诉了大人,大人让人去把小孙叫来府衙问话。
“你爹娘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比如说不舒服的?”
“大人,他们时不时会肚子疼,都以为是吃野菜,身体不好,才会肚子疼。”
“那家里有没有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或者你们吃的不一样的东西?”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娘说,要是我爹哪天死了,肯定是李仲金弄死的。”
“只是为了房子地基的事情吗?”
“是的,他们家太霸道了,仗着自己有点能耐,整天狂傲的很,看不起我们,抢占我们两家之间的那条巷子,要自己盖房。”
“所以你娘会说,李仲金打死了你爹,是吗?”
“嗯,肯定是他,在城墙下面,遇到我爹了,我爹年纪大了,所以被他打死了。”
“我们仵作验看了尸体,你爹和李仲金都死于城墙砸下来的砖石,脑袋砸了窟窿,才死的,但是你爹即使没被那天的砖石砸死,也会死于中毒,你娘的死因就是中毒,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家里有什么只有他俩接触或者吃的东西?”
“没有啊,都是一起吃饭的,每天见到的也是一样的人。”
“你爹娘平时还跟谁有过节什么的?”
“就是李仲金,没有其他人的。”
“按你的说法,你们两家就是地基问题才闹矛盾的,那么李仲金为了点地基就要杀人,这也不对啊。”
“大人,你有所不知,李仲金有个当官的亲戚,具体当什么官,我也不太知道,他平时很耀武扬威的,他家也的确条件好,只是地基那件事之后,我娘就跟我说,如果哪天我爹死了,就肯定是李仲金杀的。”
“你娘怎么那么笃定,一定是他干的,他家条件不错,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我也不懂,我爹娘说,就肯定是他。”
“你们家之前跟李仲金家关系怎么样?”
“之前啊,其实地基这件睡之前,大家关系很好的,经常来往,人很热心,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恨,还说我爹死了就找李仲金偿命。”
问了半天就问出这个矛盾来,大人也很困惑,就让小孙先回家了。
“大人,我们去孙家看看吧,会不会在家里,小孙能想起异常的事情呢。”
“那什么,去看看吧,正好去隔壁李仲金家里看看,不是邻居嘛。”
我们仨出现在孙家的时候,小孙还有点诧异,“几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看看你爹娘的卧房。”
“进来吧,随便看,家里就这么几间房。”
就这样我们就进入了他爹娘的房间,这房间还算干净,就是看起来条件一般,我到处看看摸摸,宋大哥皱着眉头,“你别瞎摸,万一有毒呢?”
“他们中的是慢毒,摸到也不会死的,要长久的接触才会死。”
“江逸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屋子东西都带回去验毒。”
“你看这个屋子的摆设,也有小孩会进来玩,甚至会跟爷爷奶奶住,我看了一眼他们家的小孩,好像都没有中毒迹象,一会不放心可以找个大夫帮他们看看,但是看气色,应该没中毒,所以根本不用把这些床上的东西带回去。”
“那能是哪里中毒啊,难道是每天去外面买点毒物回来啊?”
“买毒物,谁会主动去买毒物呢?”
“小孙啊,隔壁是李仲金家吗,怎么没声音啊?”
“是的,可是自从闹了地基的事情后,就搬走了。”
“搬走?为什么搬走?不是很狂傲的嘛。”
“地基那件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搬到城东去了。”
这时候,一个衙役跑进了孙家。“知府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
大人把我们俩都从孙家喊了出来,站在外面一棵大树下。
“大人,城墙坍塌,我们把那些坍塌城墙砖都验看了,有超过一半的城墙砖,内部是空的,所以才会在修缮后的短时间内坍塌。”
“什么?给我严查!所有参与当时城墙建造的一律不准离开本地。”
第219章 神秘四人
我们结束了在孙家的查看,毫无收获,就那么回府衙去了,回去之后,那个来报城墙坍塌的衙役要继续跟大人回报城墙的事情,因为与我无关,我就直接回后院了。
“你怎么不去听听那个人怎么说的?”
“城墙砖空心,这也不是我的事情啊,是你们的事情啊,这里面肯定偷工减料了,所以重要的是查出谁是偷工减料的凶手,这也不是我的事情啊。”
“跟你一起追案情追久了,居然习惯你也参与这些了。”
“主要是这件事跟那个中毒案也没关系啊。”
“对哦,那家怎么就看不到毒在哪里呢,要是在吃食里,其他人居然没事,怎么就老两口出事了呢?”
“有没有老年人一定会拿,但是年轻人和小孩不拿的东西呢?”
“没有吧,都一个屋檐下,那小孩也进爷爷奶奶的房间,怎么就没中毒呢,小孩子不是更容易中毒。”
“先不想了,我跟你那几个巡街的弟兄说了,去看看药铺什么的,最近谁买了砒霜。”
“是砒霜中毒啊?”
“对,所以才会肚子疼,疼着疼着人就死了。”
“我让大家都多留心一点吧。”
晚上大人来停尸房外间了,“还没回去休息吗?”
“我在整理三哥死者的验尸文书资料,砒霜一点头绪没有,没有人大量买,而且大多数买的人也是常客,都能找出用途的,那么他们中毒这么深,应该很大量的,谁会不买,但是有大量的砒霜,外面带进来的吗?”
“不排除,继续让小宋他们看看,有没有大型作坊购买过大量的,被人偷走什么的。”
“也行吧,城墙那件事怎么样了?”
“都监都已经被收押了,他说自己无罪,可是目前为了不让他联系别人,只能先关起来,这件事很严重。”
“我知道了,你怕是腐败,都监贪污银两,然后把城墙建的空心的,所以才会塌?”
“对,你那案子也没有进展,我这案子也没有进展,我们出去转转吧,现在入夜了,外面挺热的,天气也不热了。”
“也行,在这里脑子一团浆糊。”
街道上不少人出来闲逛,小贩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的。
“大人,当时修缮城墙的时候,都哪些人参与了,都监以外呢?”
“有些工师早就不在府衙了,已经都回家乡去了,他们一般工程结束就回去了,然后还有雇佣的一些社会上的会建造的,城墙砖都是一块块检验的,不符合标准的是不收的。”
“那么就是说检验的人里面出了坏人。”
“嗯,无论如何都监都是要负责任的,他是负责修缮的。”
“那现在都查到哪些人了?”
“其中有个人你可能感兴趣,当时的参与建造的人里面有李仲金。”
“诶?那个死者啊?”
“对,真是造化弄人,他参与修缮的,结果他被砸死了。”
“他是作为什么人参与修缮的?”
“工师雇佣的,他一直都是干修缮房屋的,也算熟悉,就雇佣他了,但是他也只干了一半时间,然后后面没参与了,也不能说是他的问题,但是他的确在里面。”
“去他家问了吗?”
“家里人闹得可凶了,明日可能要亲自去一趟,根本不配合衙役,既不说城墙修缮的事情,又不说李仲金的事情,就一味地赶走衙役,说要来衙门要尸体。”
“李仲金的尸体其实可以还给他家了,他没有其他什么伤,就是城墙砖砸死的,致命伤在脑袋上。”
“你要是把他尸体给他家了,那孙家肯定也要来衙门要的,先不给。”
“哦,大人,城墙修缮这件事,哦没听说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你当时好像在忙一个案子,这件事与你无关,所以没跟你说起过,去年也就这个时候修缮结束的吧。”
“也就这个时候,我记得小孙说,他们家也就去年这个时候跟李仲金家里闹翻了,就为了宅基地的事,李仲金要他们家让一点,但是孙家就是不让,然后闹掰了,李仲金就搬家了,等一下,大人,李仲金家里明明条件更好,房子也更大,怎么就吵不过邻居就搬走了呢,应该是一直吵,一直要求拓宽地基,直到孙家让步。”
“你是不是觉得,李仲金遇到了其他事,让他搬家了。”
“对,这个转折不太合理,而且搬过去的地方也不是很豪华,感觉还不如原来的地方舒服呢。”
“先回府衙,看一下当时的记录,李仲金是谁找来的,怎么城墙这件事跟他搬家时间那么契合呢?”
我俩匆匆回到府衙,宋哥跟着就进来了,“你俩跑回来干什么,外面有人追你们吗?”
“想起事情了,回来翻东西,你要闲着也帮我们翻一翻。”
“诶,我看见字就头疼,我还是去街上看看吧。”
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当时的所有参与的人的简单记录,显示李仲金是一个工师叫来的,李仲金来的时候带着几个人一起来的,然后做了整个工期的一半时间就结束了,工钱也是城墙修缮结束的时候结的。
“那个工师,已经派人去他家乡找了,然后李仲金家也要去一趟。”
本来大人准备第二天白天再去,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大人,现在就去李家,免得夜长梦多。”
我们在去的路上逮住了宋大哥,又一起去了李家。
家里老太太带着几个孩子,本来是阻拦我们进入,直到宋大哥拔刀之后,都开始退后了。
“诸位,我们不是来你家闹事的,李仲金死于非命,现在需要调查他怎么死的,这是知府大人,阻拦办案者就跟我回衙门大牢蹲着。”
那些人瞬间哑火了。
“谁知道之前李仲金去修缮城墙的时候,带的哪些人?”
一位妇人走了出来,“回大人,民妇知道,当时仲金很高兴,跟我说要有钱盖新房了,到时候把地基扩宽一点,然后叫了几个人一起去的,都是我们家的熟人,我们家小叔子,我大伯,还有个堂兄。”
“这才三个人,记录上说,他带了四个人去修缮城墙。”
“还有一个是孙五。”
我和大人一脸错愕。
第220章 机心械肠
这位妇人见到我们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意外。
“我知道,各位大人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毕竟我们两家已经水火不容了,那个孙柳氏总是说我家仲金要杀他家孙五,也不知是不是傻了,谁没事会杀人呢,我都怀疑仲金是他骗出去的,他可能是想杀仲金吧,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啊。”
从李家出来之后,我们一路走回府衙。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们两家没什么矛盾,就为了地基的事情,而且李仲金还带着孙五去修缮城墙了,说明关系不错,其他几个都是李仲金的亲戚,只有孙五是邻居。”
“是的,那么地基那件事,孙五让一点也没问题啊,毕竟李仲金对他们还行啊,怎么那么一步不让呢。”
“这哪知道呢,回去再想想吧。”
回去已经是半夜了,宋大哥困得不行,衙门里的一个新来的小子急冲冲跑出来,“大人,江仵作,宋哥。”
宋大哥开口了,“你小子,这么晚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呢?”
“宋哥,嫂夫人带着孩子来给你送东西了,等了半天你不回来,就回去了。”
“诶,怎么不留她一下啊,我明日回去看看。”
我和大人都在那偷笑。
“大人,江逸,你俩笑什么啊?”
“嫂子是真心疼你,都给你送东西了,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大人回前厅了,我和宋大哥去后面休息的地方,看到桌上好大两个包。
第一个打开都是好吃的,自己家晒的红薯干\/地瓜干,都好吃得很,我顺手抄了两根吃起来了。
“你真馋,不能把另一个包也开了啊。”
“那个一看就是衣服之类的,软软的,肯定不是吃的。”
宋大哥自己默默去拆那个包,拆开是一个针头和几件新衣服。
“哟,还给你做新衣服了,有人疼就是好啊,宋大哥。”
“你什么口气,你把地瓜干放下。”
宋大哥把那个针头拿出来晃了晃,又拍了拍,屋子里一下子起灰了。
“吃东西呢,别拍了,全是灰尘。”
“我之前那个枕头太硬了,我就一直打算从家里带一个新的来,以后放值班房里,你们都可以用。”
我伸手把那个枕头拿过来然后准备丢进旁边值班房,转念一想今天值班的衙役应该已经睡了,又把枕头往回拿。
就在走回桌边的时候,我突然愣住了,我拿着枕头的手捏紧了那个枕头。
“江逸,江逸!”
我瞬间回过神来,“宋大哥,我想起一件事,我们现在就去孙家。”
“现在,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你是不是疯了?”
“不行不行,现在就要去,你去喊大人,一定要去,带几个,我带工具。”
大人虽然也觉得我太冲动了,还是点头同意了。
到了孙家,来开门的小孙一脸困倦,迷迷糊糊就让我们进去了。
“各位大人,这什么时辰你们知道吗?”
“知道,因为有个很急的事情,必须现在来。”
我点燃了死者孙五和孙柳氏的房间油灯,又让宋大哥把另一盏我们带的风灯也凑到床边。
“大人,我刚才拿着宋大哥的枕头,突然想起来这个房间里不正常的地方,这个枕头不太像正常枕头的尺寸,有点太宽了,还短,而且我们从没移动过这俩奇怪的枕头,你推推看。”
“特别重,这枕头什么材质的?”
“我没猜错的话,是城墙砖的材质。”
我用刀割开外面布条和棉,是两块城墙砖。
宋大哥凑过来看看摸摸,“偷了两块城墙砖而已,也不是大罪,而且他俩都死了。”
“宋大哥,给我拿个大锤来。”
很快一个衙役拿来一个大锤,我两锤子砸碎了两块城墙砖,令人惊讶的不是城墙砖是空心的,而是那个空的城墙砖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宋大哥刚要去拿那些银子,被我一把拽回了。
“别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银子上都浸上了砒霜,我来验一验。”
很快结果出来了,的确是银子上有砒霜。
至此,现场都很惊讶,没想到这看起来穷苦的人家,居然有这么多银子。
小孙一下子就精神了,“各位大人,这是我家的银子,是我的吧,你们不能要吧?”
“小孙,这银子要带回去,因为是物证,这个案子结案后,证明这银子是你爹娘的,一定还给你。”
“银子能当什么物证,就是没收了吧。”
“这银子上全是砒霜,你敢拿吗,你想像你爹娘一样死于砒霜中毒吗?”
我裹着布带走了那些银子和两块中空的城墙砖。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走路上都不需要灯。
“大人,这月亮真亮,一点不需要点灯。”
“你来的时候可没觉得月亮很亮,你可是一点都看不清的。”
宋大哥在旁边笑出了声。
等我们回到衙门,把整件事捋了一遍,大概事情就出来了。
“大人,李仲金应该是接到了修缮城墙的活,带着邻居和亲戚一起去,李仲金不知道涉案其中还是被人利用,城墙砖中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且在帮人堵嘴,孙五夫妇不可能凭自己赚到那么多,他们可能在事发之后一直在敲诈勒索李仲金,李仲金虽然受其胁迫,却也留了一个坏心眼,他把给他们的银子都浸了砒霜,然后再给那夫妇两人,这样一来二去,这夫妇二人就中毒了,慢慢毒发身亡,不过李仲金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死于自己修缮的城墙下,和敲他勒索他的孙五一起,估计他们也是见面要银子的。”
“那怎么孙五的小孙子没死呢,他也跟他们睡啊。”
“你也不看看这个枕头多高,他都枕不到,其次就是,他摸不到那个银子,最大的毒在银子表面,孙五夫妇不仅摸到,没事可能还关起门拿出来数一数。”
“哦,这样啊。”
“大人,去找工师的衙役回来了。”
“让他进来。”
回来的衙役看我们站了一屋子没睡觉的人,挠了挠头。
“你找到工师了?”
“找到了,这是他的口供。”
根据工师的口供,李仲金是都监让他找来的,可是李仲金来了之后,干活偷懒,手艺也不行,工师要求李仲金赶紧走,结果都监不同意,一定要给李仲金干,所以最终李仲金才留下的。
“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明日就要审一审这位都监了。”
第221章 夜市斗殴
都监最终的口供承认了,自己中饱私囊,从城墙的修缮里赚了很多钱,李仲金是他的具体操作人,这家伙做事的时候带着邻居来做工,哪知道那邻居很有心机,发现了城墙砖的秘密,偷偷带了两块出去,这一下李仲金就有把柄了,都监让李仲金把这两人解决了,最好是悄无声息的,于是李仲金假意被他们夫妇威胁,然后把浸了砒霜的银子给这夫妻两,等着他们死掉,哪知道城墙坍塌的那一天,刚好砸死了这两位机关算尽的人。
“大人,这案子要是不是孙柳氏闹的那一波,也就没后面的事了,这两人要是被砸死了,我们也没有验看尸体,这案子,都监就躲过去了。”
“但是孙柳氏死的时候,小孙也许会来衙门报案呢?”
“这也不一定,说不定就过去了呢。”
“我有时候在想,要不要让整个州府里都去各家参与验看死者,万一有凶杀案被当成正常死亡,一旦下葬了,就可能毁灭证据了。”
“那我岂不是忙到脚不沾地,这一年到头,哪来那么多时间去啊。”
“容我再想想,这事不能全放仵作身上,你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忙不过来的,我想想还有什么人可以做这个事。”
“衙役也不够的,大人,你太理想化了,这件事一定要从长计议,否则会忙死的,而且大多数正常死亡的也会被耽误下葬时间,会引起家属的不满的。”
城墙案后,府衙突然清闲了起来,我也在整理这段时间的案件文书,要多备份一份,防止上面要求收文书,我们自己没有多余的一份。
“哟,懒人在抄文书啊,从前不是最讨厌这笔墨事情嘛,怎么不找老师傅帮忙啊。”
“宋大哥啊,你还嘲笑我,我现在做文书工作也不错的,你看看我这字,写的好看多了。”
“这狗爬字,比从前好点,也没好到哪去。”
“你是来膈应我的吧,这么闲,不用巡街啊。”
“不用啊,我现在主要归大人和你调用,不参与具体巡街了。”
“那我可以调用你帮我去买几个烧饼嘛,我快饿死了。”
“你看这个是什么?”
宋大哥从背后拿出来一包吃的,我眼睛都看直了。
“宋大哥,嫂子这手艺可以啊,真的好香啊,这个饼。”
我正吃着呢,大人突然进来了,我一口水没喝稳,呛到咳嗽。
“哎哟,这是说我坏话呢,看见我都吓咳嗽了?”
“不是,不是,大人,你这进门没声音,太吓人了。”我一边回他,一边捶胸口,试图把那个噎住我的饼捶进肚子里。
“这么清闲啊,都开始整理文书了。”
“清闲不是好事嘛,大人,我是仵作,我闲着说明无事发生,说明国泰民安,一切都好,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啊,整理好了给我送来,还有,你不能少吃点嘛,闲着没事就吃吃吃。”
大人走后,我才抱怨了一句,“我才吃多点东西,那么多意见呢。”
“没事,玩笑话而已,就你这个小胃口,还吃不垮衙门的厨房。”
等我整理完这段时间的文书资料,我就拿着去前厅送给大人了。
“大人,这段时间的都在这了,你看放在哪里?”
“还按照那个顺序放后面那个柜子里。”
等我放完这一切,回到前厅,大人给我倒了一杯茶。
“坐下吧,这是今年新茶,尝尝。”
我抿了一口,“挺香的,但是我不懂品茶,就是这个茶还没喝到嘴里,就闻到香味了。”
“仵作的鼻子还是灵啊,的确是很香,我给小宋喝的时候,他就没喝出来。”
“大人你不休息嘛,这几天府衙也没事。”
“我休息去哪呢,无非就是在家休息,家里也就我一个人,在衙门还能看见你们,还热闹点呢。”
“不回去看看你父母亲吗?”
“都有信件来往,他们一切都好,新皇登基之后,他反正只是当个富贵王爷了,反正他们日子也不会像平民一样难过,也没什么了,只是没有实权了而已,不过这也是保命法则,要么有权,要么有命,还是保命吧。”
“也是哦,保命法则。”
“江逸啊,当年你藏没藏东西啊?”
“藏什么?”
“我老觉得你藏了什么,一直不肯交出来,你当年也是胆子太大了。”
“可是我不想我们全军覆没,唯一可以做的打算就是选一个幸运儿,然后全力支持他上位,然后让他对我们保持神秘感,总觉得我们手上有点什么,那就是我们的谜底,其实谜底也许就是他,不过我不能告诉他,就让他以为我手里有点东西,我们就这么互相防着对方,都睁大眼睛盯着对方。”
“说起来这件事,你胆子也太大了,可是平时啊,怂起来是真的怂。”
“不拘小节,不拘小节,保命的方式要随着环境和对象的变化而变化,灵活机动。”
“江逸啊,你的小命只有一条,我只能在这州府之内保证你的小命,出了这里,我也没把握,所以你下次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我可不希望我在任期间,换仵作。”
“我一定会继续为府衙做事,勤勤恳恳,跟着大人,为每一个冤死的人申冤。”
“回去休息啊,今天你怎么没回家看看?”
“今日我值班,他们都回去了,大人你也要回去了,天都有点黑了。”
我回到值班房,把灯点上,翻开我平时放在桌上那本书,看会书,然后就准备休息了,这值班室的味道真的不好,这群人邋遢得很,这床单被褥都要拿去洗洗晒晒了。
我看书正出神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就吵起来了。
“怎么了?”
“江仵作,没什么事,夜市有人闹起来了,本来是两个人打架,现在打成了一片,让我们去支援,你看这天还下着雨,你进去吧,打架不是大事,跟你没关系,休息吧。”
我再次回到值班的房间里,熄了灯,睡了。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开门!”
开了门,抬进来一具尸体,“哪来的?”
“夜市打死的。”
“活活打死的?”
“不清楚,人明明拉开了,怎么就死了?”
第222章 无声凶手
这具尸体真的千疮百孔,好像是被一群人各打了一顿,但是抓回来的也就五个人,其他都一哄而散了。
验看了一晚上,也没看出什么来,各种伤痕,先后顺序并不很明显,有一拳锤到脾附近,好像是那里是致命伤。
“大人,最终应该是脾破裂造成的死者死亡,可是找不到是谁打的,没什么特殊痕迹了,就是衣服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本来就是破旧的衣服,也不是很干净,证明不了是谁先动手的,也证明不了是谁造成的致命伤。”
“江逸啊,你不能再看看吗,验不出来了吗?”
“宋大哥,真没办法了,要不然你审审看吧。”
大人站在原地,好像并没有同意我们的想法。
“这样吧,我们去现场转转,看有没有什么看到他们打架的人,毕竟当时很多人。”
我们就一路走到了那个出事的夜市边上,已经是下半夜快天亮的时候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全都散场了。”
跟现场看着的两个衙役大哥打了招呼,我们就各自去转转,其中一人跟我大概说了一下。
“江仵作,根据现场的和抓回去那几个说,这里有个摊,他们喝了酒了,从这个摊开始骂起来,然后就开始动手,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卖首饰这个摊子,打翻了人家摊子,他们继续打,现场人多且乱,首饰摊老板说了,一群人都一股酒味,然后最后是打到那边的牌坊旁边,那个人就不反抗了,只剩那几个醉汉一通老拳打他。”
我听完仔细的来回看了两遍,也没什么毛病,一群醉鬼打架。
“大人,刚才我们的人说了打架的过程,我想起了,我们要去牢里把那几个打架的人验一下伤。”
“验他们干什么?”
“那个死者,要是跟他们是打架,那么他们身上不可能一点伤没有啊,肯定有,可以从他们的伤看出来他们当时站在什么位置,是谁打的他们。”
“宋大哥,他们几个没关一起吧?”
“没有,防止串供,所以分开很远关的。”
我急匆匆回去衙门了,刚准备跟着宋大哥一起去牢里看那几个人。
“江逸,你先不要去,我先去看看他们的伤。”
“我为什么不能去啊?”
“那几个人身形都挺魁梧的,还喝多了,你一个女子,去了扒开人家衣服验伤,有点不合适,我先去看看,看到不明白的再问你。”
我就这样被拦在大牢外面了,索性坐台阶上等。
等了一会,宋大哥把他记录的那几个人的伤口都告诉我了。
“宋大哥,你有空也练练字,你这字也不怎么样。”
“我一个拿刀的,我练字干什么,准备用刀写字啊。”
“我回去研究一下,然后画个图,看当时的场景是怎么样的。”
“你还会画画啊?”
“随便涂涂,尽量还原一下。”
回去没多久,我趴桌子就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了,等再次醒来,手臂已经麻的不能动了,口水流满了衣袖。
“宋大哥,这么久你怎么没来喊我,我昨晚大概还原了当时打架的过程,我们去现场模仿一下他们那天打架的过程。”
“模仿这个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死者致命的那一拳。”
现场依旧被两位衙役看守着,只是换了两个人值班,我巴特曼给喊过来。
“我们五个人,就当是五个凶手,然后死者就用这个凳子,我们五个人从这里开始,按照他们几个的伤,我们分别演1、2、3、4、5号凶手,我给大家讲一下,打架的过程,以及在过程中我们都要出拳去打这个板凳。”
等我用水把“凶手们”的衣服上都沾上“伤痕”,“现在呢,潮湿的地方是你们打假过程中被死者打到的,然后你们要出拳去打死者,然后告诉我你们打到了死者的哪个位置,一定要记住。”
我把两张凳子用布条绑好,看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
我们几个就这样模仿了前一晚发生的那个凶案,因为我们几个行为很奇怪,惹来了一群人围观。
等到反复两三次之后,大家都基本记住了自己打了对方哪里,于是扮演3号凶手的那个衙役大哥发现自己是一拳打到了那个模拟死者的凳子的脾脏位置,而且有一次全力出拳的机会。
“那就是3号凶手,可是3号身上有个伤口,就是我当才给衙役大哥沾湿衣服的那个位置。”
“江仵作,我说个事,过程中没人打到我的腰这个位置,因为大家都够不到。”
“大哥,你的意思是,没人打到你受伤的位置,也就是我标记的那个位置,是吗?”
“是的,真没有,一下都没感觉到。”
我们把各种道具都放回原处,然后也跟那两位值班的衙役打了招呼,就回衙门了。
“宋大哥,你去审一下那个3号凶手,然后把他户籍资料调出来看一下。”
“调不出来。”大人倒是先开口了。
“为什么?”
“他到现在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其余四个人都认识对方,名字也都出来了,本地人,这个人打死不说话,身上也搜不出任何文书资料,所以我们到如今都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刚才我说要回来查3号凶手,你们俩皱着眉头没说话,是吧。”
“是的,因为你之前在后面睡着了,不知道审问的过程,就没跟你提,这下好了,嫌疑最大的凶手,居然查不出人名来,你们会给他上刑吗?”
“实在不肯说,就要上刑,总不能一直当悬案吧。”
“大人,你觉得这个人不开口,是因为什么呢,反正也不会放走他,他不开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个动机不清楚,但是他不开口的话这个案子没法往下审了,现在死者家属也在闹,问我们要尸体回去下葬。”
“家属没要求凶手正法吗?”
“家属说了,他们家人喝酒跟人打架打死了,衙门没必要一直扣着尸体,他们要回去下葬。”
“一般家属不是闹死闹活,要严惩凶手吗?”
“那么,急于下葬是为什么呢?”
“大人,我再去看一遍尸体,急着下葬,一定有猫腻。”
第223章 一个和尚
尸体二次验看,还是没看出来问题,我整个人都有点失望,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哪知道根本没有,还是那些伤。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没有新发现,什么都没有,伤痕都还是那些,宋大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放心,我们打算提审那个不知名的凶手,找了个哑巴来,看他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大人不停的问那个不出声的凶手,他就一直跪着,即使是要上刑了,他也没什么变化。
宋大哥在我旁边,“你说怎么办,他也不开口,用刑也不开口,总不能直接杀了啊,都不知道他是谁。”
“宋大哥,等这次审完,问问看那个请来的哑巴大叔,看出来真没有。”
结束之后,那个哑巴大叔在纸上写了,根据他跟身边哑人的沟通来说的话,这个人应该不是哑巴,只是不开口而已。
这个不开口的凶手一直在大牢里蹲着,发饭就吃,什么要求也没有,只是蹲着,我在很远的地方盯了他一会,他可能是刚才被打板子了,开始脱外衣,上半身完全露出来了,我继续看,宋大哥一把拽我。
“你怎么没羞没臊的,等人家脱裤子啊?”
“不对,那个人后背好像有什么,你去看看。”
宋大哥刚过去,那个人就穿上了衣服,我跟着跑过去了,“你把衣服脱掉,我们要验身。”
我转头问宋哥,“怎么当时验伤,没验他的?”
“因为他没开口,衣服非常干净,他自己也示意,自己身上没伤,我当时太忙,也就把这茬给忘了。”
“宋大哥,你办事也太粗了。”
这个人站在牢里直勾勾看着我,然后捂着自己的衣服。
“你脱掉上衣吧,不然衙役来给你脱,就粗暴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粗暴的人。”
这个人把外衣脱掉,后背果然有个很大的纹身,身上的确没有伤痕,皮肤很白。
“看你的手,你应该也不是贫苦人家出身,看你举手投足之间,也不像是会打架斗殴的人,你到底为什么不说你是谁呢,你是在等什么吗,还是打算给谁顶罪啊?”
我注意到,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蹲下了。
我们从大牢出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大人,我大概画出来那个纹身的样子,“看着像外族人的东西。”
“大人,你见过这图案?”
“我少时遇到过一个外族商队,我大概有点印象,他们的货物里好像是有这样的旗帜一样的东西,上面就是这个类似的图案。”
“大人,你好好回忆,到底是什么外族,哪里的,还有这个外族人,身上的文书呢?”
一整天都毫无进展,我都快把地走穿了。
“你可别走来走去了,我看着眼晕,你坐下,江逸,大人不是去想了嘛。”
很快大人让人来后面喊我们俩。
“你们都参与进来,这是州府内有的外族人的记录。你们一人翻阅一份,看有没有这个图案的。”
经过几个时辰的翻阅,终于翻到了。“大人,好像是南越那边的,我们去牢里看看那个人吧。”
“你是南越那边的外族,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要是继续不开口,我们就把州府内的你们的族人,都抓起来,说他们谋反。”
这个人终于是站起来了,“跟他们无关,是我做的。”
“你会说话啊,会说我们这的话啊。”
“我在这里长大的。”
“我翻阅了文书资料,没有你这个年纪的你们族人,所以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城外的远水寺。”
“你在寺庙长大的?”
“是的,所以你们这里没有我的身份文书很正常。”
他缓缓的摘下了头上的假发,果然是有戒疤。
“那你一直不开口干什么,那个死者的致命伤不是你造成的吗?”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有杀他,我一拳也没打,我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被人推上去了。”
“你这借口也太卑劣了,大家都看到了,明明是五个人一起打的,衙役抓住的也是你们五个。”
“我没有撒谎,我一直不开口,就是怕你们草草结案,草菅人命,我没有动手,我一下也没打那个死者,但是就是被衙役按地上了。”
“你放心,我们会去核实你的身份的,会让寺庙的人来认人的,其次,你说你是被人推进那群人里面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戴假发出现在那里?”
他眼神一下就黯淡了,我用手肘拐了一下宋大哥,宋大哥立马明白了,“大人,我们就先回去吧,今天也审不出什么了,我们立即派人去远水寺找人,看他撒谎没有。”
出了大牢,大人看着我们俩,“你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大人,他戴假发出现在现场,一定是一个不好说出口的原因,他刚才眼神都不对了,所以明天来认人的,不必说我们在哪抓的他,也不必说什么装扮问题,我们只让对方认人,然后聊聊看他在寺庙里的事情就行,至于他下山这件事,就问问是不是寺庙让他下来的就行了。”
“你怀疑,他下山是办私事?”
“大人,你想啊,一个和尚,下山办事,居然特意去买了一顶假发套头上,你既是出家人,去哪里不能以出家人的身份呢?”
“该不会是青楼吧!”宋大哥语出惊人,我和大人都盯着他。
“怎么了,你们二位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随口乱讲的。”
“你讲的也不一定是错的啊,宋大哥,你这脑子还挺灵光的,这个地方完全有可能啊,因为和尚进去不方便,但也不能确定,只能算是一个猜想,我们不能上来就给人板上钉钉了。”
“江逸说的也对,但是这是一个排查的方向,小宋赶紧让人去远水寺找人吧,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现场,还会被人推进去,这个还要找人验证,又要去那个附近找当天看到案发全过程的人了。”
我们都在衙门等着远水寺的和尚来认人。
第二天起床,去前厅,我想着找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看到大家愁眉苦脸的,“怎么了,大清早的?”
“远水寺,一共两个和尚,大师父半月前云游去了,寺门紧锁。”
第224章 客栈三楼
既然远水寺没有结果,那么就要去找现场的人,到底有没有人真的能看见凶手的那一面,到底这个和尚说的是真是假。
“宋大哥,到底有谁全程看到了这个凶手的角度了呢,我们暂且假定这个凶手就是这个和尚,那么谁全程看见了他的动作呢,那么多人看热闹,一堆人围着,总有全程看到的吧。”
“这就难找了,那天那么多人,而且没什么人愿意惹上衙门的,肯定会当做没看到。”
“这样吧,我们贴个告示,找那天全程看到打架过程的,写个赏钱,提供有效线索的给银子。”
宋大哥突然就急了,“给赏钱,你给啊,哪里去要钱哦。”
“大人啊,问大人要啊。”
“这种赏钱上面不会批的,我自己掏了吧,不然怎么办呢。”
“还是我们江逸面子大,一下子就让大人自己掏钱了。”
“小宋,你再这样,我也不掏钱了。”
“大人,你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步步高升的,多谢您给钱,我这就安排下发告示,全程寻人。”
“对了,宋大哥,记得来提供线索的人,注意他们的安全问题,如果和尚说的是真的,那么真凶还逍遥法外,如果是假的,就当我们多心了。”
告示发出去之后,衙门可热闹了,一堆人在排队等着来提供线索,都说自己亲眼看见的,我看着脑袋疼,宋大哥叫我两声,我都装作没听见,一溜烟跑上街了。
大街上的人少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事给他们造成了什么恐惧,所以街上明显人很少了,我一路溜达到当天事发的地方,因为衙门缺人,只剩一个衙役在看守了,我没跟他打招呼,因为我好像不太认识他,是个新人。
我在窗事发的那里旁边找到一个茶摊,点了一杯茶坐下了。
老板的茶摊只有我一个客人,他见我盯着事发的那个地方,凑过来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姑娘,你想知道那天那个事情吗,我可是全程看见了。”
“大叔,我不想知道那天的事情,我在想事情,你摆茶摊,也会注意这种事吗?”
“那么大动静,一堆人打起来了,自然要盯着看啊,看得我都少收一笔茶钱。”
“那你不该看啊。”
“诶,要看的,听说衙门还要找看见的人,还给银钱,我打算一会收摊也去衙门,谁不想要这个钱啊。”
“大叔,你们都是为了拿钱去的,也就是你们根本没看清,是吧?”
“有钱自然就看清了啊。”
“你这个位置怎么看清呢,当天打架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死者最后死在那桥边,你能看清全过程吗?”
“你知道啊,你那天也在现场啊。”
“我不在,但是我知道了。”
“那姑娘你也要去衙门拿那个钱啊?”
“我不去,我拿不到那个钱,我就是好奇,怎么就活活打死一个人了呢,而且衙门至今还在找看到全过程的人,说明当时很多人看得都不真切啊。”
“哪里不真切了,我这里都能看到啊。”
“可是总有人的脸被挡住了。”
“姑娘,你是什么人啊,来打听这个?”
“过路的。”
我把茶钱放在老板的桌上,老板要给我找钱,我说不用了,临走的时候老板在我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我猜高处定能看得清楚。”
我头也没回的往前走了,我找到了正对茶铺,沿河的一个高高的三层木楼,那是一个挺大的客栈。
放眼望去,整条街只有那里的视角是最好的,我本想着直接去,转念一想,要是凶手还在逃的话,实在是危险,我还是回去搬救兵吧,只是我转头的一瞬间,好像那个客栈楼上有一扇窗户一瞬间关上了,总感觉那个窗户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条街。
回到县衙,宋大哥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跑着来找我,说前厅都快疯了,全是人。
“你让他们先忙着,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还跟你去个地方呢,大人让我来抓你的,赶紧帮忙去,全员上阵,实在是太忙了。”
“不不不,不理他,你跟我走,有个新线索,特别重要,这帮人就让他们一个个听听看吧,也许能有重要消息呢。”
我俩就这样出门了,“宋大哥,你刀带了吧?”
“你什么意思,这么危险,我们不带后援,也不交代一下?”
“不是,我就是预设一下,万一遇到凶手的话,你有武器。”
“遇到凶手?”
“我们不是两条假设嘛,一个是凶手就是那个和尚,另一个就是凶手是外逃了。”
宋大哥一身府衙的衣服,进了客栈,掌柜的就出来迎接了。
“官爷,有何指教?”
“我们要去三楼的房间看看,你有住客的登记吗?”
“都有的,小二,你去拿。”
我们拿着那个登记簿,走到了三楼,的确是挺雅致的一个客栈。
按照我看到的那个关上窗户的房间,掌柜的说,是个女客,住了很久了,所以不方便打扰,可以敲门试试。
敲开门之后,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女子开了门。
“掌柜,有什么事?”
“这二位是府衙的官爷,要来问点事情,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进去看看吗?”
“进来吧。”
进入房间之后,掌柜的说他还有事,先下去了,有问题再喊他。
“打扰您了,这位姑娘。”
“没什么的,现在衙门还有女衙役啊?”
“我是仵作,不是衙役。”
“还有女仵作啊,很少见啊。”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着,到处看着这间房子,屋子里倒是收拾的干净,看得出来就她一个女子住着,没多少物品,我顺手开了那个最可疑的窗户,的确可以清楚的看到当天的事发过程,而且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全程看到凶手。
“前几天,外面打死了一个人,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
“可看见了?”
“我不爱凑热闹,一般不下楼。”
“那么大动静,没在窗口看看?”
“多大动静,也与我无关啊。”
“冒昧问一句,你怎么一直住客栈,因为掌柜的说,你是长住客。”
“你也说冒昧了,有钱为什么不能住客栈呢?”
第225章 两个绿衫
这女子讲话还挺呛的,宋大哥有点不高兴,刚准备冲上去。
“宋大哥,人家不爱凑热闹也是正常的,我们先回去吧,这也没什么线索了,我是衙门的仵作,姓江,你要是想起什么,或者回想起看到过什么,可以来衙门找我。”
“慢走不送,各位官爷。”
我们刚出她房门,她就把门关上了,关门声极大。
“你看看这个女子,一点也不愿意说,我总觉得她知道什么,就是不说。”
“宋大哥,人家也不是嫌疑犯,人家凭什么要跟你说呢,不必这样,你怎么这么急躁啊?”
“这不是案子没有进展嘛,那四个人的家属在衙门闹,要求放人。”
“他们也不可能彻底没罪啊,怎么就就来闹了呢?”
“不清楚,大人让衙役强硬一点处理,把那帮人赶走了。”
“那就行,那几个人不能放,他们肯定有人看到了什么,但是那时候比较乱,他们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问题,那几个像是醉鬼,但是这个和尚绝不是喝醉了卷进了打群架的人群里。”
“江逸,你看看那个三楼,那么多人住着,你怎么就挑这一间呢,其他房间看不到吗?”
我和宋大哥已经走到那个桥上了,桥的另一边就是事发的那个点,最终死者死在了桥的另一边,我看了看那个位置,又掉头看了一眼那个客栈。
“宋大哥,你看其他房间,看不到全部,那棵树遮住了其他房间的窗户,这女子既然说自己没见到,那么上哪去找看到全程的人呢。”
等我们走回桥对面的茶摊附近,本想喝杯茶的,刚坐下,看到桥上已经有人在摆摊了。
“宋大哥,走走走。”
我们快步走上桥,看到那个卖糖人的老伯,“老伯,你每天都在这里卖糖人吗?”
“下雨不来,你是要买糖人吗?”
“可以买,但是我想问的是,前两天这里发生了一个打人致死的命案,老伯可看见了?”
“小娘子,你怎么会打听这个事,我忙着做生意,自然没注意看。”
“那么大动静,你没看到吗?”
“我做小生意,真没空看那些,你要是买就买,不买就别在这耽误生意。”
宋大哥一个激动走上前,“衙门办案,要不然带着你的糖人摊,我们去府衙聊聊呢?”
这个老伯显然被吓到了,“官爷啊,早说嘛,我说这小娘子怎么一直在这问这些东西,那天我看到了后半段,就是打到桥边这里,本来几个醉汉打架,其实很正常,我也没太在意,有人说,人不行了,我抬眼看了看,那几个都打成一团了,有个人居然站起来了,醉汉嘛,一般都站不稳的,那个穿绿衫的居然稳稳站在旁边,然后你们衙门的人就把他们按下了。”
“还有其他的吗,你想想?”
老伯开始皱着眉头想了,但是想半天也没结果,倒是隔壁卖手串的大婶开口了,“官爷,我在桥这边摆摊的,我记得还有个穿绿衫的,那么多人,就那两人穿绿衫,身形还挺像的。”
“那他俩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那倒没有,就是人群里,他俩特别显眼,我老婆子眼神不好都记得那两人。”
“这两人后来走散了吗?”
“走散了,不知道那个绿衫的人去哪了。”
“多谢你,大婶,你要还想起什么,记得去衙门告诉我们,有赏钱。”
大婶很开心的答应了。
街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因为府衙加强了流动市场的巡查,所以好像没有人闹事了,而且也没什么醉汉在街上。
“宋大哥,你说那两个绿衫人,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本地风俗,晚上尽量不要穿绿衫,那两人怎么会穿绿衫,我那天听你们审那个和尚,总觉得那个绿衫很扎眼,没想起来这件事,他俩这么显眼,到底是不是说好的呢?”
“对了,江逸,另一个穿绿衫的,会不会是那个说去云游的大师父,他俩该不会是串通的吧?”
“要是大师父,这个和尚为什么不说呢,这个大师父说好的半月前去云游,怎么出现在这里呢,这都不合理啊。”
“先回府衙吧。”
刚进门就看见大人黑着脸,各位衙役大哥也都随地坐着。
“怎么了,各位?”
“你俩请我们烧鸡,我们忙的腰都断了,为了应对那些目击证人,你们俩倒好,出去溜达了,真会偷懒啊。”
“哥几个,你们都冤枉我们了,我们真是去找线索的,你们在衙门里等线索,我们去外面主动找线索,都是为了这个案子。”
后来夜宵,迫于无奈,我跟宋大哥,一人出了一半钱,请大家吃了烧鸡。
“好了,吃饱喝足了,我们要来对线索了,我跟宋大哥出去发现了和尚穿绿衫,根据周围摆摊的说,还有个身形跟和尚差不多的穿绿衫的人。”
大人突然就来精神了,“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人?”
“大人,绿衫在本地不宜晚上出去穿,风俗习惯而已,所以这两人就引起了那个大婶的注意,大婶应该并没有看清脸,主要是忙于生意,但是确定的确是有两个穿绿衫的。”
“这个人该不会是和尚的朋友或者同伙吧?”
“同伙,这个有可能啊,但是同伙负责什么呢,同伙在这件事里,到底做什么呢?”
“我们这边一大群人来提供线索,都说自己亲眼目击打架了,但是大多数人的视角是看不到凶手那一边的,应该是靠近桥的那一边才能看清,但是有几个人提供了一些线索,可以用到。”其中一个负责文书的衙役说到这里,停下了。
“继续说啊,怎么了?”
“桥下那个位置,有一块低洼,大家都不在那摆摊,然后那里空出来了,打架的几个人都滚过了那里,身上都有污渍,可是最后我们按住的那个绿衫的和尚,身上没有,我们也去牢里确认了,的确是没有,然后一个大哥带着一个小孩来,小孩说,他爹给他买糖人,他看到一个浑身泥水的人往桥那边走了。”
“衣服什么颜色?”
“绿衫。”
第226章 一股香味
可以确定的是有两个绿衫人,那么就需要好好审一审那位大牢里嫌犯了。
“你说你是远水寺的和尚,我们去了,那里大门紧锁,附近的人说,大师父半个月前就云游去了。”
“什么?云游了,我已经下山半月有余了,我出门的时候,我师父没说自己要去云游啊。”
“你为什么下山?”
“我师父说我是外族人,让我下山找找我的族人,以防以后远水寺没香火了,我会饿死。”
“你们族人大多分布在南越,怎么会让你下山来找呢?”
“城里有一些的,其实我师父是想让我找找我的父母,因为这附近我们族人少,很容易找出来我当年是谁丢在寺庙门口的。”
“当年都遗弃了,怎么还会承认呢,你师父这想法也不对啊。”
“这是我师父原话,你们不信可以等他云游回来。”
“这样吧,你这绿衫哪里买的?”
“裁缝铺做的,就是西城墙边上第三家,那个裁缝铺好多年了,布也是在那买的。”
“你只做了这一件吗?”
“两件,另一件给我师父了。”
“你们不是出家人吗,怎么还做这种衣服?”
“我们看起来是出家人,守着寺庙,可我师父是有父母的,他父母只是因为穷才把他丢寺庙里的,他也会回家的,回家穿僧袍不合适,就做的这衣服。”
“你说你师父有没有可能不是云游,是下山回家了,穿着这绿衫。”
“不会的,云游和回家探亲不一样的,他云游也没提前跟我说,还让我下山,就很奇怪。”
“你在山下逗留了这么久,住哪?”
“城里有个庙,我会在那里借宿。”
没问出什么有效信息,也可能是这个人在刻意的隐瞒,于是我们几个人先出来了。
“要找到远水寺大师父,最起码口供能对上。”
“可是云游的人去哪找呢?”
“云游的僧人怎么会穿绿衫出门呢,不应该穿僧袍吗?”
“也许是探亲呢?”
“可是你们不是说,给他们送菜的那对老夫妇说了,大师父就是说自己云游去了。”
“那绿衫是被偷走了吗?”
“去远水寺。”
大人说他也闲着,干脆一起去。
“大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干什么?”
“她一个仵作还能去,我是大人,怎么不能去了?”
宋大哥看了我一眼,“大人意思说你多管闲事。”
“我一仵作,去现场找证据,我哪里多管闲事了。”
就这样一路颠簸,最后一段路只能自己爬山,我们气喘吁吁终于是到了寺门口。
门虽然关上了,但是没锁死,使劲推就开了。
院子里没什么东西,大殿里一切都摆放的很整齐,后院还有菜种着,看起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我们找到了大师父住的住持房间,翻箱倒柜也没找到那件绿衫。
“绿衫真的被偷了?”
“这谁知道呢,万一是大师父自己穿下山呢?”
“那他穿这样的衣服,就不是以僧人的身份下山,就不是云游那就可能是这个大师父撒谎了。”
“那江逸你的意思是,大师父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下山去,还跟山上的人老夫妇撒谎了。”
“对呀,我们要找出他下山的目的。”
我们进了厨房和各个房间看了一遍,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个正常的寺庙。
“我们算是白来一趟咯,大人也是,白跟着跑了。”
“我出来换个环境,也许能想到更多东西。”
“那大人你想到什么了,跟我们说说呗。”
哪知道大人眼睛一眯,就开始睡觉了,也不搭理我们了。
回到府衙已经很迟了,我在后面验尸房走来走去,就是想不出来,这个大师父下山的原因是什么,他人又去哪了。
“江逸,刚买的肉饼,你尝尝,挺好吃的,别愁了,想不出来就继续查,案子也不是你愁眉苦脸就出结果的了。”
“也不是,就是这件事好诡异啊,那个和尚不知道大师父下山了吗,那件绿衫要是大师父穿的,那么大师父这会去哪了?”
“那我们签个通缉令吧,然后先把这个大师父抓回来看看。”
通缉令发了之后,毫无音讯,也没人来提供线索。
我们几个都在院子里闲聊,门口衙役说有个人带着一个小孩来找仵作。
“找我啊,谁呀?”
我看到那两人之后,就知道了,他们就是那天的那个大哥带着小孩,那小孩一下子跑到我身边。
“姐姐,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跟我爹说我想来衙门告诉你。”
“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金山。”
“金山啊,你想起来什么事了啊?”
“姐姐,我想起来那天,我等我的糖人,有一股香味,就是很香,可是周围没有那个花啊。”
“花香味,什么花?”
“茉莉花的香味。”
“是不是周边有人卖茉莉花啊?”
“那都是卖吃的,我不记得有人卖茉莉花,但是那个茉莉花香味很重,等我买好了糖人,那味道就淡了。”
“金山啊,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很重要呢?”
“你说我想起什么都可以来告诉你的。”
“金山真是好孩子,你等下,我拿点东西给你。”
我拿了一本小人书和一块麦芽糖给他。
“多谢姐姐,我不是为了这些,我就是想告诉你。”
他走后,宋大哥走过来,“这算什么啊,小孩闻到茉莉花味,这有什么用?”
“茉莉花味,茉莉花味,怎么觉得好熟悉啊,我想想啊。”
“你想什么啊,茉莉花味哪里都有。”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走,走了有半个时辰,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刚坐下,后厨做饭的大婶路过,“小江仵作啊,怎么坐在这了呢,这里不干净,都是泥。”
今天这个大婶要做夜宵,所以她晚饭后才来,她一边跟我讲话,一边用梳子沾水梳头发,江逸闻到了一股香味。
“大婶,你用什么水梳头啊?”
“玫瑰花水啊。”
我的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碰到了一样,“玫瑰花水!茉莉花水!香味!”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厅跑。
第227章 南越外族
我拉着宋大哥就跑出了衙门。
“你跑什么啊,这喘的。”
我也没空回复他,一路跑到那个客栈的三楼,也没跟掌柜的打招呼,我让宋大哥一脚踹开那个房门。
“这个人不见了。”
“那女子有问题吗?”
“那孩子说,闻到了茉莉花味,直到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大婶用玫瑰花的水梳头,想起这孩子看到那个绿衫的人,还闻到了茉莉花味,我们也曾经闻到过,就是在这个屋子里,能在那么多人的地方闻到茉莉花味,这味道肯定很浓,我们在这个屋子里闻到很重的茉莉花味道,于是我想起,这个女子其实长得并不瘦弱,她的身形是很壮的,我们一直觉得另一个绿衫的人是男人,可能是那个远水寺的大师父,那么有没有可能大师父的衣服被人偷走了,这个女子完全可以装扮成一个男人。”
“你的意思是,她才是凶手。”
“也许是帮凶呢,知道绿衫在哪里的只有牢里的那个和尚,还有就是大师父,大师父出门了,那么这个和尚可能回去偷出来,然后给了这个女子,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他们合伙在人群里制造纠纷,然后引起醉汉动手,于是一团乱,趁乱打死了那个死者。”
我们把屋子搜了一遍,听声音上楼的掌柜冲进来就要拦着,“官爷,官爷,你们这么找东西,影响生意啊,客人都害怕了。”
“你可先闭嘴吧,窝藏凶手可不是轻罪。”
掌柜的明显听到窝藏凶手有点怕了,直到我们搜出那个一件绿衫,宋大哥拿给我看了看。
“掌柜的,你可曾看见这女子穿过这件衣服?”
“不曾,她一个女子,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也不是女子的款式啊。”
“的确没见过她穿吗?”
“没有,的确没有。”
我们把登记的名字抄录回去了,带着那一身绿衫就回去了。
“查查看,能不能查出这女子的姓名什么的,可能是假名字。”
“大人,宋大哥,所以这女子真没撒谎,她没在客栈的房间里看到那件打死人的事情,但是她就在旁边,甚至参与了打死人这件事。”
“那你们第一次去没看出她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次去,她就是不太配合回答问题,宋大哥差点跟她冲突起来,我当时只是觉得她是个很有主意的女子,倒是没往帮凶或者凶手那想,当时应该多盘问一点的。”
我们几个人到了大牢里,我伸手丢下带回来那件绿衫。
宋大哥开口了,“和尚,怎么样,找到你同伙了。”
“是找到衣服了吧,没找到人吧。”
“说说你同伙吧,跑哪去了?”
“官爷误会了,我没有同伙,人是我打死的,我认罪。”
“和尚,这件衣服上有污渍,穿这件衣服的才是打死那个死者的人。”
“为什么不是我打死他的呢,可能过水洼的时候,我没滚进去,我头脑清醒啊,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顶罪啊,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女子。”
宋大哥生气的踢了一脚大牢的门。
“和尚,那个女子在那间客栈住了很久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不穿僧袍下山,是为了见她吧,她是你什么人啊?”
“我不认识这样的人,你们是想干什么呢,我打死人了,还有那四个人,你们就判吧。”
我看了一眼他,他一脸认命的样子。
我坐在房里一直睡不着,想了半天,我们到底卡在哪里了呢,那女子是跑了,但是看起来这个和尚是打定主意认罪了,那么他之前一直在等什么呢。
我一路走到前厅,把正准备回家休息的大人拦下了。
“大人,死者的户籍资料有吗,我可以看看吗?”
“诶,不是给小宋了嘛。”
“他是不是忘了给我了,我去找他要一下。”
“不用了,这里有一份抄录的,你看看。”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个人的户籍资料里记录,看到了一条记录。
“这个人不是我们这出生的啊,出生于南越,是外族。”
“哟,我之前都没注意,这一条太细微了,南越,这个和尚是外族人。”
“其实我回想了一下,那个住客栈三楼的女子,也有点不像我们这里的人,那女子皮肤黝黑,身形也像男子。”
“也就是这件事,可能跟南越外族有关。”
“关于这个南越的外族,能找到什么了解他们的人吗?”
“我想起了,有个告老还乡的文书,曾经顺带负责了一段时间的外族的人员登记和统计。”
“这个人还能找到吗?”
“就住在城外的村里。”
“那我们赶紧去吧。”
大人一把拉回了,正要掉头出门的我。
“江逸,什么时辰了,城门都关了,你现在去找人啊?”
“哦哦哦,我忘了,我回去休息了,我明天一早喊宋大哥一起去吧。”
我刚走出前厅,大人在我身后讲了一句,“江逸,欲速则不达,不要着急,劳逸结合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雾气还没散去,我们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宋大哥带着我,一人一匹马,这样速度快些,我很期待那个老人家能给我们提供多一点关于南越的这个外族的消息,我们还带着大人的手书。
到了村口,问了一个要下地的村民,“老乡,问一下,陆文书家住在哪里啊?”
“你们是外乡来的吧,这么早就赶到了啊,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那个水井右拐,然后一直走,第五家就到了。”
由于急着找人,我们俩赶紧往前了,等我们到了陆文书家里,才知道村民的那一句“这么早就赶到了”是什么意思,因为陆文书刚好在前一晚一命呜呼了。
一屋子的家属看着我们俩,还好宋大哥的衙役服还在身上,有人认出来了。
“这是衙门的官爷吧?”
“我们本意是来找陆文书问点事情的,实在是不巧。”
家里一个年长些的老者把我们带到院子里。
“真是耽误二位官爷的时间了,我堂哥昨日就仙去了。”
我和宋大哥面面相觑,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只能随便安慰了两句,转身就准备回府衙了,一想到白跑一趟,我俩都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人搬着两箱灰尘很厚的文书资料扔在院子里了。
“官爷,你们看看,我爷虽然不在了,但是这些都是他从衙门带回来的,我们也用不上了,看你们能不能用上。”
我俩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第228章 杀人偿命
我和宋大哥一起拖着那些文书资料回了衙门。
“这什么啊,二位?”
“陈年老文书,还不知道能不能翻出有用的东西来呢。”
“你们不是去找人的吗,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老死,正常老死,不要激动。”
宋大哥已经憋不住笑了,然后大人瞪了一眼宋大哥,宋大哥使劲憋。
“大人,宋大哥也没说错,就是老了,正常死的,我们本来觉得没指望了,但是他家里人把这些都扔院子里了,说要是有用就拿去。”
“那你们打算从这里面找出来,有没有关于这些人的记录吗?”
“那不然呢,什么都要试试啊。”
翻了一整天加上一晚上,到了夜间,烛火越来越暗了,而且我们揉眼睛的次数越来越多,实在是睁不开了。
“江逸啊,要不然明天再看吧。”
“也行吧,大家伙都回去休息吧,今天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我刚站起来,我手里正在看得那一本不小心被我带到地上了,我伸手去捡,哪知道翻开的那一页,有点不对劲。
“等等,我好像找到了。”
这下大家伙都不困了,都围过来了。
“这里记载了,当年他们一户人家一起来的,按照年岁,一家四口,夫妇加上一双儿女,按照年岁来看,就是这个和尚和那个女子了。”
“也就是他们是兄妹,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呢,到底是什么仇恨,让这兄妹俩一直在这城里等着,趁乱杀了他。”
等大家都散去了,剩下大人还在。
“大人,你怎么不去休息啊?”
“江逸啊,今晚肯定是没结果了,只是我们有了方向了,我会让夜班的衙役开始搜查这个女子,大概的身形都知道了,你好好回去休息了,不能再看了。”
我看了一眼大人,总觉得他还有话说。
“大人,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啊?”
“没有,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期间呢你不要莽撞,做事情要保证自己安全,最好跟小宋结伴出门。”
“你要去哪里?”
“我亲生父亲生病了,而且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已经收到信好几天了,已经有人来催我了,我要尽快启程。”
“那怎么不跟我们说啊,你赶紧的啊,我们会好好把这个案子查出来的,大人你放心,你安心回去吧。”
大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刚好要去值班室睡觉的宋大哥打断了,“怎么站在这啊,该休息休息啊。”
我回去也没睡,点着灯还继续看我带回去的那一份文书,这家人似乎来了没多久,这对夫妇就死于非命,虽然记录上只是草草几个字,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正常,这两孩子那么小,肯定是记得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宋大哥去牢里看那个和尚了。
“那个绿衫的女子是你妹妹吧?”
这和尚瞬间就抬起头了,“你们抓到了?”
“放心,很快就抓到了,看你的样子,真的是你妹妹啊,你们的父母是被这个死者的家里人害死的吧。”
“你居然能查到我父母,真是低估了你这个小女子。”
“那你就跟我这个小女子说说看过去的事嘛。”
“我父母带着我们到了这里,都是勤勤恳恳的人,于是花钱买了块地,盖了房子也种上地了,本以为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到了,我和妹妹就可以在此地上学了,哪知道我们买地的时候,当地一个地保看到我父亲手里的钱,就起了歹念,有一天夜里,他潜进我们家,杀了我父母,我和妹妹那一日睡在隔壁大婶家里,等我们回家就看见父母倒在血泊里,然后因为我们是外族人,也没人好好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在家里见到一个东西,是地保的腰间的,我就记住了,然后我把妹妹交给了一个没孩子的寡妇,我自己就上山去了,那寡妇会打猎,我妹妹也学会打猎了,我就上山进了远水寺,大师父对我很好,但是他一直希望我继承远水寺,一直也不让我下山,后来我长大之后再去找妹妹,寡妇已经老死了,她就住在寡妇家,我本想着让她离开此地,毕竟我们族人标记比较明显,万一我杀了人,她跑远了,就没关系了,哪知道那一日我在夜市里看见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知道我想干什么了,我妹妹趁乱也混进了那圈子里,是她一拳打死了那个人。”
“你们打死的那个人,是地保的孩子吗?”
“是的,他已经瘫痪多年了,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他儿子要成亲了,于是我就想动手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地保呢?”
“我和妹妹,少年丧父母,地保老年丧子,岂不是扯平了,他要好好活着,活着看自己儿子死了,瘫痪在床才要慢慢活着,身心都受折磨,岂不是更好。”
他说到这里就躺倒在大牢里了,也不再说话。
“我们会尽全力去找你妹妹,毕竟她是主凶,你是帮凶,所以你如果提供你妹妹的去向,可以给你减轻刑罚。”
这个人又变成了哑巴,只是躺在那。
“江逸,现在就是全力以赴去抓他妹妹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告诉他妹妹的,但是如果他们兄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妹妹是主凶,但是妹妹跑路,哥哥留下来,将来哥哥也会轻判,妹妹也可以逃脱。”
“一个女子,能跑多远啊,肯定能抓回来的。”
“继续抓,反正你的兄弟们都派出去了,找到是最好,找不到也没办法。”
“江逸,你好奇怪啊,从前你绝不会这样的,你一定是希望全力以赴,天网恢恢去把凶手抓回来。”
“不知道,上岁数了,对很多事看法不一样了吧,人是会变的啊,我去忙了,宋大哥。”
“你先别忙了,大人在偏厅里一晚上没回家,听夜里巡逻的兄弟说,灯亮了一夜。”
“什么意思?”
“你去看看吧,感觉他心里有事。”
第229章 一起回去
“大人,可以进来吗?”我敲了门,还喊了一声。
“进来,有事吗?”
“你怎么不回家啊,灯还一直亮着?”
“你有事吗?”
“我不是在问你嘛,大人,你怎么了?”
“其实虽然不亲近,却也不希望他不在了。”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宫里的大夫医术高明,可以治好的。”
“又要去面对那些人,我最讨厌的人,一个不认识,却都是我的亲戚,实在是应付不了那帮人。”
“大人,去呗,反正只需要守在王府就好了,何必在意他们呢?”
“肯定是要进宫面圣的,还有些人家也要去拜访的。”
“赶紧准备出发吧,不要再犹豫了,去见一面吧,再迟点,万一见不到怎么办?”
“有点慌,明明也不亲近,怎么会这样呢?”
“大人,你是害怕你这一去,再也不能回这小小的府衙了吧,会被按在那里,继承那个你一点不熟悉的王府,做一辈子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吗?”
大人在练字的手停下了,把毛笔放好,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约是吧,虽然我说的是离开一段时间,但是真担心回不来了。”
“大人,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只是回来的时间长短而已,就算是小王爷,时不时也可以回来看看啊。”
“我并不愿意时不时回来看看,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大人,人生有很多无法自己决定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一般人有你这样的家世,真是睡着都能笑醒的。”
我们正聊着,宋大哥也敲门进来了。
“聊怎么样了,几个人去京城?”
“宋大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几个人去京城?”
“大人,怎么能一个人出门呢,这多危险啊,知府大人,出门不带随从啊。”
大人开口了,“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他们会保证我安全的。”
“诶,大人,那些都是陌生人,我们是你的得力下属,关键时刻,只有我们靠谱啊。”
宋大哥这句话说完,大人眼神扫过我们俩,然后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小宋,你说得对,你们才是我的嫡系,那就一起进京。”
我突然一脸疑惑,“不是,大人,你是回去探亲啊,我们去干什么啊,那京城的刑案也不关我们的事啊。”
“江逸,你这脑瓜子就剩刑案了,就不能是咱们跟着大人去京城玩玩嘛,我可想去了,京城指定热闹。”
“玩玩,可是府衙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几个管文书的老仵作嘛,多少也能顶几天,实在不行,你就先回来,带你出去玩,你都不去,府衙给你开多少钱啊,一天到晚就盯着这么点事。”
我也没说话了,等着大人开口,“小宋,江逸,一起出发,你们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不能再等了。”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回到房间里收拾衣服什么的,收拾好了,我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一个跟我家一个地方的衙役,让他带给妹妹。
没多久就出发了,很显然大人的行李早就打包好了,宋大哥那个包袱里肯定乱的要死,他大概揣起几件衣服就跑出来了。
“江逸,你说京城的仵作,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同行啊?”
“那你要不要去见见御前侍卫啊,切磋一下。”
“你这不是骂我呢嘛,我哪能打得过他们啊,他们杀我跟杀小蚂蚁一样。”
“道理一样啊,京城的仵作肯定比我看过的事情多得多啊,我估计人家都不愿意搭理我。”
宋大哥还想继续跟我斗嘴,我看了一眼大人,伸脚踢了一下宋大哥。
“大人啊,你在担心你父亲吗?”
“多少有吧,希望能赶上。”
“肯定能赶上,我说不如我们骑马吧,不然这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宋大哥看了我一眼,“你这小身板,能骑马到京城啊,感觉你要累死在路上。”
“那你们先走吧,行不行,然后我到了去找你们汇合。”
“也行啊,大人,我们俩先走,然后江逸自己坐马车跟着,到了再来找我们,这样不耽误你到家。”
“不着急,就一起去吧,骑马也不会快很多,中途人也要休息的,马车可以一直跑的。”
因为赶路,我们晚上也不找客栈休息,只是各自靠着马车边上休息,这样夜里也不耽误赶路,我睡得正香,发现有人往我手里怼东西,我拿好之后发现是大人给我的。
那明显是个纸条,但是马车外面的马夫还有骑马跟着的护卫都不是我们衙门的人,都是王府派来的人。
我把纸条揣好,要等到天亮,找个这些人不知道的地方打开看看,现在是夜里,必须要点灯,但是停下来点灯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借口肚子疼,要找个地方上茅厕。
那几个护卫一脸的嫌弃,那眼神好像是我耽误他们主子回家了,累赘的很。
我进了茅厕之后关上门,确认周围没有人,打开纸条看了看,然后很快就把纸条撕碎丢进茅厕,又倒了不少水进去,不过这茅厕真是熏人,出来的我瞬间感觉得救了。
吃早饭的时候,马夫说车轴有点问题,在找人来看看。
“不是,这荒郊野村的,上哪去找人看这么大的马车啊,这怎么弄啊?”
其中一个护卫开口了了,“小王爷,依小人看,可以我们放下一个护卫,您骑马,我们先出发,然后这二位就等马车修好了再跟上。”
眼瞅着有个护卫下马了,他们的马刚在驿站换过,所以现在正是能跑的时候,但凡我们这会跟大人分开了,到京城的时间能相差好几天。
这护卫一股子要给大人做主的感觉,还说了老王爷病重,必须大人尽快赶到京城。
“大人,这位护卫大人说的对,老王爷病重,实在是等不起,所以我和宋大哥也一起骑马,留下三位护卫,你们可以到刚才换马的驿站去再借出三匹马,反正你们有皇家的文书,按照你们的身体条件,应该会赶上我们的队伍。”
这个护卫刚准备开口,一个马夫说,车轴修好了,可以出发了。
第230章 被人劫了
我们一起进了京城,本想着找个地方先喝杯茶的,因为实在是又累又渴。
我们刚在茶棚坐下,周边十几个人都上来了,喝茶的几个人也四散逃开了。
很明显,我和大人还是宋大哥都别分开关起来了,因为等我眼睛上的黑布被拿掉之后,我被锁进一间屋子里了,这屋子什么都有,生活基本不成问题,桌上还有茶水和点心,我本来不想吃的,但是肚子咕咕叫,想着这人如果想杀我,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我正狼吞虎咽呢,门被人打开了,我赶紧往嘴里塞吃了半块的糕点。
“你真是吃没吃相。”
我被呛的眼泪直掉,一边咳嗽一边去摸那个茶杯,来人把茶杯递给我了。
等我稍微平复,这人身边跟着的人已经开口了,“大胆,见了王爷居然不跪?”
我赶紧跪下了,“诶,你是王爷了啊,你以前不是七皇子吗?”
“你们都出去,我单独跟她讲几句话。”
“江逸,别来无恙啊。”
“哦哟,七王爷,好久不见,你都升官了。”
“你来京城干什么?”
“我来玩啊,京城不让我们乡下人来吗?”
“你现在跟着小王爷还带着一个衙役回来,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玩啊,不能来吗?”
“能来哦,你厉害着呢,你起来啊,你还跪着干什么啊?”
我勉强站起来,揉了揉膝盖,“草民哪里敢啊,您是王爷。”
“江逸,你最好别跟我阴阳怪气的,老王爷病重,你们小王爷回来是干什么,看最后一眼啊?”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人家多少还活着呢。”
“咋的,是你亲戚还是什么人啊?”
“那肯定不是我的亲戚,是我们大人的父亲啊,担心他一个人回来有什么意外,我们都跟着了。”
“带个衙役是保护安全,带你呢,不是累赘吗,你又不会武功?”
“我会下毒,还会用针。”
“真是低估你一个小小仵作了,其实你不该回来的,老王爷一旦没了,你们大人估计走不了了,你怎么办,在京城鬼混?”
“七王爷,你看看我膝盖下面是腿,我可以回府衙的,我是府衙的仵作,饿不死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肯定是站在你们大人那一边,这件事你不要掺和,我给你按在这里,是为了让你不出面,然后事后给你送回府衙去,怎么样,本王够意思吧。”
“那不行,我肯定要去帮我们大人的,我们大人还要回府衙的,我们府衙没有知府怎么办?”
“你真傻还是装傻,一旦老王爷没了,小王爷就要继承王府了,一个小王爷,真的去县衙当知府啊,你觉得谁会同意这件事?”
“那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啊,我这人绝不是那种小人,有事一起扛。”
“你抗个屁,这是京城,稍微一个人动动手指你就没了,因为我大哥的缘故,我才帮你一把的,你别不识好歹,小仵作。”
“我觉得你捞不住我,七王爷,你都知道我进京城了,那么很多人都知道了,你等着,你这里也不会密不透风的。”
都没等到第二天,三更半夜我睡床上听见很重的脚步声,人还不少,我就从床上爬起来,披着一件衣服,门开了以后,我淡定的把油灯点起来。
外面进来的人带着很多灯,屋子里放了几盏灯之后,顿时特别亮。
站定之后,这些护卫一样的人都撤出去了,然后门被关上了,这人把捂着脸的披风放下了。
“草民给皇上磕头了。”
“你倒是反应很快啊,好久不见了,江逸,起来回话。”
“是,皇上。”
“进京城了,怎么先来我弟弟这里了?”
“回皇上,草民也是被抓来这里的,草民刚进城,还没喝上第一杯茶,就被抓到这了。”
“你啊,不该你掺和的事情,你非要跟着来,不来不就没事了嘛。”
“皇上,该来的都会来,草民也是来见见世面的。”
“你最好安分点,那边王府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府衙,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在府衙当仵作,但是你要是再跟我耍心眼,这一次你再也不会走出京城了。”
“草民知道。”
“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你从这走出去,或者在这里住下,很快有人送你出城回府衙,你当没来过。”
我去把我的行李和衣服都拿好,然后把衣服穿好了,就从那扇刚打开的门往外走。
“江逸!”
门口的护卫拔出了刀,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屋子中央的皇上。
回头跪下,“皇上,草民这次来,是跟谁来的,走也必须一起走,要是不幸都留在这里了,那就不走了,但是今晚草民一定要从这个门出去。”
身后门口的刀似乎收回去了,大门敞开,我看见了站在远处的七王爷,我甚至没跟他点头,就匆匆带着行李出去了。
我辗转问了两个巡街的,摸到了一个还没关门的客栈,临时住下了,还好行李里带了点银钱。
我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吵醒了,宋大哥使劲敲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一早有人来王府给大人和我送的字条,说你在这个客栈住着呢,你昨日被那些人带去哪了?”
“回去再说。”
我在王府见到了在偏厅的大人,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是谁?”
“七王爷。”
“他怎么会在京城?”
“我也很奇怪,他就那么请我回去喝了茶,他家的茶真的挺香的,糕点也好吃。”
“讲重点。”
“他想让我赶紧从京城出去,回府衙去,我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昨晚问我,回府衙还是来找你,我选了来找你,他就让我自求多福了。”
“只有这些吗?”
“自然是啊,大人你不信我?”
“鉴于你曾经在这里的表现,我实在是要问清楚,你平时谨小慎微,到了大事上反而很疯狂。”
“哪有啊,我很谨慎的,我一小仵作,哪里敢得罪你们京城的大官啊。”
“你只见到了七王爷?”
“对。”
第231章 真假虎符
大人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直接喊我去见他父亲。
我还在问宋大哥在哪,大人说他已经进客房了,一会一起吃饭。
见到躺在床上的老王爷,我赶紧跪下,大人把下人撤出去了。
“小江仵作,你先起来。”
“你先出去,我跟小江仵作有话要说。”
大人听到这个话就不高兴了,“父亲,有什么话不能当我面说吗?”
“你出去,我再说一遍,我有话要跟小江仵作说。”
我站在老王爷的床边,等着他发话,大人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你拿个凳子坐下。”
我刚准备去扶一下要从床上爬起来的老王爷,哪知道他自己坐起来了。
“我儿子大概是已经跟你说实话了,我没问题,但是有人希望我死,我不知道你能力怎么样,但是你能从过去的事情里脱身,那么你多少还有点脑子,这个局怎么破呢?”
“王爷,我一乡下丫头,这么大的局,你怎么指望我破呢?”
“你见过皇上了?”
“您怎么知道?”
“我儿子勉强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你今京城,只有一个人比较担心,所以他一定会见你,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没接受对方的提议,那么我就可以找你问问这个死局怎么打了?”
“王爷,草民没记错的话,我没有理由帮您想办法啊。”
“但是你不希望我儿子死了吧?”
“这个您大可放心,我只是个府衙的仵作,不过是换个知府大人而已。”
“我呢,现在给宫里报的是病重,可是你看得出来我没病,我要帮我儿子保住王府和王爷头衔,现在我需要想怎么办。”
“王爷,您能接受的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是您真的死了,您的儿子继承王府和王爷头衔;还是您和儿子活着,但是王府和王爷头衔付诸东流;还是拼死一搏,掀翻那些想你死的人。”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些。
“你大胆!”
“王爷,咱们是在想怎么解决问题,您要是觉得我话说的不好听,我们就不必谈了。”
“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你比他心高多了。”
“我只想当一辈子的小仵作,对其他的没兴趣。”
“那你说吧,这个死局怎么打?”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聊太久不好,我的护卫会去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先出去吧。”
等我从那间房出去之后,大人就一直跟着我,一直到饭桌边上。
“大人,我跟你父亲没谈什么,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他威胁你了,他要是敢威胁你,我立马带你们走。”
“大人,我们短时间内估计出不了京城了。”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了很重的脚步声,有人来报,整条街都封闭了,说是有外族奸细跑进了这条街,暂时封闭整条街。
“这下好了,大人,我们甚至出不了这条街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要出事了,那你来这干什么?”
“大人,你们俩还在这呢,我就一个人逃命去了,合适吗?”
“不是你以前说的嘛,能跑一个算一个,你能跑为什么不跑?”
“你觉得我跑得掉吗,你觉得我被抓进七王爷府,能走出来,是凭什么,我只能来这里。”
“也就是我们一开始就是被人做局了。”
“你父亲是想把王府和王爷头衔都给你,但是有人想要全毁掉,所以你回来,应该不是你父亲的本意,但是他不得不把你弄回来,你在府衙更危险,不如在这里,大家一起打一局。”
“打一局?”
“现在起,我们仨只能相信我们自己,我们分析一下我们的问题,我没有功夫,正面冲突的时候,我肯定是没什么作用,还是累赘,你俩还行,最起码能扛几个人,不过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我刚大概问了一下,你们的护院有一百多人,这是我们所有的能动用的人了。”
这时候一个身穿黑衣、走路很利落的人过来了,“我们还有这个。”
他拿出了半个虎符,我赶紧把那玩意用桌布盖上了。
“不是,这玩意可以随便拿出来的吗,你是王爷护卫?”
“正是,小人可以把整件事告诉一下你们,当年王爷交兵权的时候留了个后手,可是交上去的那个虎符就被他们收下了,这以后,王爷交上去的部分是现在的七王爷接收的,当时现在在谁手里并不清楚。”
我看了一眼大人,“你们家王爷真的玩心挺重的。”
这个护卫白了我一眼,继续说,“不知道多久之后,王爷说此事应该是有人知道了,但是这个人并没有跟宫里上报,只是继续任由假虎符流动。”
“能拿到虎符的不就那么几个人嘛,是谁啊,七王爷吗?”
“应该不是他,王爷陆续收到匿名的信件,可是也没说什么,都是暗示,这个人意思让王爷把真的交给他,他找机会把假的换出来。”
“你们王爷肯定不能信啊,这种事抓到就是杀头,诛九族的。”
“对,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可能会让皇上来搜王府,但凡搜到这个虎符,王府包括你们,都没命了。”
“有人可能是什么意思?”
“这个匿名人已经通知了,会在月内进行搜查。”
“所以王爷才急着把大人叫回来,人多主意多,是不是,那要是只有大人回来呢?”
“这位大人一开始就被我们说动了啊。”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宋大哥。
“我去,你个奸细,我说你怎么老撺掇我来呢?”
“王府的人通知我,我们俩一定要跟着大人进京,不然我小命也不保了啊。”
那位护卫继续说,“王爷想的是,这件事捅出来,皇上就不得不赶尽杀绝了,王爷和夫人已经和离了,担心祸及夫人娘家。”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三更半夜潜入各位手持虎符的官宦人家,看哪一块是假的,给换出来啊?”
宋大哥一下子憋不住笑了,我白了他一眼。
“小人目前知道的就这些,这虎符,王爷特意交代,给这位江仵作。”
“我吗?”
那人使劲点了点头。
第232章 做个虎符
我一下没接住,掉地上了。
宋大哥抢先捡起来递给我。
“这玩意烫手啊,江逸。”
“宋大哥,这玩意说不定真的烫手,甚至要玩命。”
大人打断我们的闲聊,让那个护卫先下去。
“不要闲聊了,我们要想办法了,虎符调换,还要搞清楚假的在哪,怎么办?”
“大人,我们三怎么也摸不到虎符的,办法有几个,第一,要打仗了,所以虎符都要合并到一处,抗敌,目前我们四周没有这样的出兵规模。”
“江逸这不是没说嘛,说了一串没用的。”
“大人,我说的是第一,还有第二,第二就是,我们要搞清楚虎符目前在哪,还有假的是谁做的,怎么做的就没有引起怀疑呢。”
“我问过我父亲,他说做虎符的已经不在了,所以不用担心工匠泄密。”
“那工匠是死了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玩意怎么换回去。”
商量了一晚上没结果,大家正准备撤,大人伸手想拿虎符,被我一把拿回了。
“王爷说了,这玩意给我保管,二位去休息吧。”
我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踏实,我手里握着虎符,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到了王爷的卧室门口,门口护卫说要通传。
没多久门开了。
“你单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王爷,做虎符的人真的死了吗?”
“真的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想找他再做一个。”
“什么?”
“我有用,您能帮忙让他再做一个吗?”
“你知道这东西要很久的。”
“王爷,我需要这个,您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就来通知我,还有,我需要知道七王爷在京城的行踪。”
吃早饭的时候,大人一直盯着我,“大人,我脸上有早饭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你脸色很差。”
“住在京城,诚惶诚恐的。”
“少见啊,你还会害怕啊。”
“今天我们出去逛逛吧,好想逛一圈京城啊。”
那俩人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等着我说下一句。
“就是纯逛街,走吧。”
京城就是京城,满大街的新鲜玩意,我看的走不动路。
“你出来到底干什么呢?”大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大人,这件事,办不好横竖就是一死,既然如此,先享受一下。”
我买了不少东西,然后转念一想,要是活着回去该有多好啊,还能见到妹妹。
“哟,这不是江逸江仵作嘛。”
“给七王爷请安了!”说完我就跪下了,远处的宋大哥没跟上来,大人也侧过身去了。
“江逸,起来,你的两个跟班怎么不过来啊?”
“七王爷,咱俩的交情,少跟别人啰嗦,一起去找个好吃的馆子,草民都来京城了,你也不说请吃个饭。”
我俩坐定之后,七王爷身边的侍卫像盯贼一样盯着我,“这几位大人像是要活吃了我。”
“你们都下去。”
“王爷,这人来路不明。”
“下去,本王的话不管用了吗?”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七王爷,他伸头过来小声问我,“你是不是想单独跑?”
“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吗?”
“自然啊。”
“我是那天没仔细看你府上,我想去参观一下。”
“你脑子里想什么啊,皇上盯着你呢,你还在到处玩,你不想着保命啊。”
我没敢跟七王爷说我找他就是为了保命。
“行吗,行不行啊?”
“走吧,跟我回去吧,你要住我府上吗?”
“不行,我住那,你会有麻烦的,我就去玩一会,顺便吃个晚饭。”
“这意思是,午饭是我请客,晚上你还要到我府上去吃啊。”
“七王爷,两顿饭而已,你不要这么抠门。”
吃完饭我就跟着七王爷回王府了。
晚饭后他找人把我送回了这边王府。
“你回来啦,大人两顿饭都没吃,一个没注意,你都跟七王爷跑了。”
“我办正事,大人呢?”
“书房。”
我跑进书房,看到那个护卫也在。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江逸说。”
我看见大人脸色很不好,“大人,你没事吧?”
“是你啊,你在京城还跟七王爷走那么近,你疯了吗?”
“我刚进来,我就是被七王爷抓的,所以大家都知道,我认识他,我找他帮个忙。”
就这样我们继续住在王府,我在等老王爷给我新的消息。
几天后的下半夜,那个护卫给我送来一封王爷写的信。
我按照王爷给我的路线,谎称七王爷找我,离开王府出去了。
绕了好多弯,来到一处小的市场,看来是鱼市场,一股腥味,我沿着路线走到了一个偏僻的鱼摊,“买鱼吗?”
“不买。”
这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不买鱼走远点。”
我拿出了老王爷给我的一个信物,这人抬头看了看,“进来吧,这里有你要的鱼。”
进去之后跟着他走了很远的小巷道。
“说,什么事?”
“我还要一个虎符。”
“小女子,你口气不小啊,上来就要这个。”
“拿不到横竖是一死,所以我讲话不必弯弯绕。”
“好,你回去跟王爷说,价钱跟原来一样,三天后取货。”
“两天。”
“不可能。”
“两天,否则你我都得死。”
这人抬头盯着我的眼睛恶狠狠地看了一会,把我又带出那长长的巷道。
“两日后同一时间拿你的鱼。”
我就这样从鱼市场离开了,根据王爷信上说的,我两日后去另一处取东西。
我就这样回到了王府,大人和宋大哥晚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
“你俩不饿啊,我都快饿死了。”
“你去找七王爷,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让他帮我一个忙,对了,之前说要搜查王府,什么时候搜啊?”
“明天一早开始,你把虎符放哪去了?”
“放心,搜不到的。”
这两人还试图问我东西在哪,我说在院子里,反正找不到。”
第二日,果然大队人马进来了,但是他们都是常服,并不知道属于宫里哪一部分,我们几个只能站在那,没多久他们开始对我们一个个问话。
第233章 直面皇帝
这群人把王府掀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没搜到,挨个个问话。
“你是江逸,你来王府所为何事?”
“老王爷病重,我们大人带着我和宋衙役一起来京城,保护大人安全。”
“就你这样的小女子,还能保护你们大人?”
“这位官爷,此言差矣,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
“你还有闲工夫开玩笑啊。”
这些人到处都没搜到东西,很不开心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就从后院排水口旁边的池塘里游了出去,这么多年跟尸体打交道,这种水道里的恶臭根本难不倒我,只是我赶到约好的交货地点,东西已经在那了,我本想问怎么付钱的,哪知道根本没人。
我拿着东西并没有急着回王府,等到我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以后了,为求安全,我还是顺着水道游回去的,等我回到房间洗了澡再出来找晚饭吃,被宋大哥拽住了。
“你这一天去哪了?”
“我啊,我没去哪,我困,睡觉了。”
“老王爷把大人和我叫过去,帮他整理了一天账簿,这些东西不是有专门的人整理嘛,怎么就让我们整理了。”
“那说明王爷看重你们,相信你们,怎么没找我呢,是不是,对了,大人呢?”
“还在王爷那边,你找他有事啊?”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情。”
等我回到房间准备休息了,有人敲门。
“大人,找我有事?”
“你今天去哪了?”
“我没去哪啊,去逛逛。”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需要你去逞英雄。”
“我没有,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正确的事,你别担心,我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
“没有万不得已,万不得已你也不能豁出去,知道吗?”
“大人啊,事已至此,谁都是豁出去了,谁能置身事外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真不该带你来。”
“现在后悔晚了,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吧。”
第二天,我刚睡醒,外面乱哄哄的,我穿好衣服出去遇到了一院子的护卫。
“七王爷,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江逸,你跟我过来!”七王爷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什么事,不能在院子里说?”
“七王爷,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是来干什么?”
“真后悔当天没把你送出京城。”
“你们怎么都在后悔啊,七王爷,你这样子,看来要离京啊?”
“对,托你的福,我他么述职时间结束了,要滚回边境了。”
“对你不是好事吗,京城对于你来说,可不是好地方。”
“你是不是还有关于我大哥的事情,瞒着我们?”
“我没有啊,而且,七王爷你还在期待什么呢,大局已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你既然不想造反,就去戍边吧,你大哥对你的期待也是这样了,这样最起码可以平安到老。”
“你也保重吧,那位不像我,好糊弄,你这小命也是被你拎着玩。”
“我有七王爷你这个福星,我自然会长命百岁。”
“我?福星?”
“恩,七王爷你一路顺风,草民就不远送了。”
“你现在连王府都出不去,还远送呢。”
七王爷走后,我去厨房找早饭吃。
“你还有闲工夫吃早饭?”
“那我总不能饿死吧,是有什么事情吗?”
“宫里传话了,让你这两天进宫一趟。”
“大人,宫里让我进去干什么,我也不认识他们啊。”
“当今皇上不认识你吗?”
“不会吧,我也没得罪他啊。”
“你一个人进宫我很不放心,可是进宫不让带人,怎么办呢?”
“大人,你能让我先吃完吗,我很饿,我好不容易来你家一趟,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大人只好皱着眉头看我吃饭,等我吃完饭,打了个饱嗝。
“你为什么一点不着急呢,江逸?”
“着急有用吗,着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还会影响我们考虑问题,我知道你担心不能把我们都带回府衙,你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会平安的。”
“你进宫一定少说话,不要刺激他们,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自己不要吃眼前亏。”
两天后我跟着来接的人进宫了。
一直走到一处偏殿里,饭桌摆好了,我还挺奇怪的,怎么来了就吃饭了。
“江大人请在此等候。”
我站在原地一直在捏自己的衣角。
“别拽了,你那衣角要给你扣烂了。”
“草民给皇上请安。”我一边磕头一边喊。
“好了好了,起来起来,坐下。”
我很小心的坐下了,皇上吩咐身边人都出去,结果还有个侍卫不愿意离开,很有敌意的看着我,“朕的话不好用了吗?”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了,“别紧张,说起来,朕能坐在这里,有你的功劳。”
“草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是天子。”
“哟,这么讲话啊,那就这么讲,真虎符呢?”
“皇上,草民又不打仗,哪来的虎符?”
“江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府的真虎符是不是在你这里?”
“不在,您搜也搜了,找也找了,也一直盯着我们,不也没找到吗?”
皇上一下子抓紧了手里的酒杯,“江逸,你知不知道,朕可以让你走不出这间房,也可以让王府里的人都消失。”
“但是皇上您不会的,如果你想让我们消失,就不会在这跟我废话了,更不会这么有闲情雅致请我吃饭了?”
“你消失了,很多东西在不在还有意义吗?”
“皇上你不就是在意那些东西吗,虎符或者是什么信物,是不是?”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稍微从杯子口溢出来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干的事情,都够死好几个来回了。”
“但是皇上舍不得草民死啊,有皇上,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草民也苟且偷生。”
“朕要知道真的虎符在哪里?”
“那皇上猜猜在哪里呢?”
“该不会给老七带走了吧?”
“那皇上还不赶紧让人去追,七王爷已经走挺远了吧。”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聊聊鱼市场的事。”
我听到鱼市场,心里一惊。
第234章 离开京城
吃完饭,进入隔壁一间茶室一样的地方,茶也已经泡好了,我看着那个正在冒烟的茶杯,愣了愣神。
“江逸,发什么呆呢?”
“皇上,您确定要跟草民在这耗时间?”
“你好像是觉得自己肯定能赢了这一场嘛,你要知道,老七没有翻身的头脑,这天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你还想在这里面腾出什么浪来呢?”
“皇上,草民真的什么都不想,就想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活下去,我们也没做错什么,我们也没插手什么,我只是希望有根救命稻草。”
“你觉得,朕会给你这根救命稻草吗?”
“皇上您是天子,您一定会给的。”
“告诉我,真的护符在哪?”
“皇上,虎符在哪最重要,真假还重要嘛,皇上觉得真的就是真的,何必在乎一块冰冷的疙瘩?”我抬头看了一眼握着茶杯的皇上,在等他的下一句。
“你听好了,这件事到此结束,除你之外,谁也不能知道这件事,否则,你们都会消失掉,知道吗,你懂朕的意思吧。”
“草民遵旨。”我跪下给皇上磕了一个。
“起来吧,走吧,京城你最好少来,每次来都朕找个大麻烦。”
“鱼市场的那个人?”
“你永远也不会见到他了,至于他怎么样了,跟你没关系。”
“皇上英明。”
出了宫的我,一个人慢慢沿着路边走,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那个鱼市场的人应该是没了,无论是皇上还是王爷都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的。
王府门口,那两人在那左顾右盼的,我赶紧振奋一下精神。
“你们在这等我呢?”
“没事吧,没挨揍吧?”
“宋大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我扛不住揍的。”
“要是挨揍还是小问题,要是不回来才是大问题。”
大人的眉头皱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大人,你这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啊,我都回来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啊?”
“你跟我来一下书房,我有事找你。”
等到进了书房,大人把门口的护卫都遣走了。
“说说吧,你是不是承诺什么了?”
“大人啊,我没田没地,无钱无官职,我承诺什么?”
“你的小命。”
“皇上要我一个普通百姓的命做什么,没有的事,只是问问话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没做出任何承诺,也没吐露任何事情,大人你就放下你的担心,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我做事有分寸的,我从没给你办砸过什么事吧,所以请你放下你的担心,相信我一次,我们可以收拾东西回府衙了。”
“可是街口还有暗卫啊。”
“你看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拦不拦我们吧,我觉得应该可以回去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直卧病在床的老王爷也起床了,在院子里晒太阳,还叫了我过去。
“你都承认了?”
“鱼市场都的人都被找到了,应该都知道了,我没必要隐瞒了,隐瞒反而给大家造成麻烦。”
“居然就这么放过你了?”
“王爷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放过你了?”
“皇帝还年轻,有些事,算你运气好,脑子也转的快,你记住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不也是王爷你把我推上去的嘛,否则我来京城第一天就可以跑路了。”
“你离七王爷远一点,他可是手里有兵权的人,万一哪天波及到你,那本王可救不了你。”
“王爷您也没打算救我啊,这件事里,只是咱们要保护的人是一样的而已。”
“我实在看不懂,你为什么只是一直当仵作,未来的王妃,不是更有分量吗?”
“王爷,不是每个女子都想着靠夫家荣誉去给自己荣耀,我只是喜欢当仵作。”
“你一辈子只能当仵作,你觉得这比王妃的身份更好?”
“我觉得是这样的,但是王爷你不认同,这很正常,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的想法,我们只是短暂的合作了一下,并无其他。”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你们可以走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还没收拾好,宋大哥就来了,“我收拾好了,江逸,你还没收拾好啊?”
“快了快了,你怎么想着来找我?”
“大人被王爷叫走了,我就来等你了,你跟王爷都说什么了啊?”
“没什么,他交代我一些事,他终究是不放心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在大人身边吧,毕竟他希望的是大人继承王府,不是在那么远的地方当知府。”
“你说,大人迟早要回这里来的,他现在非要回去当知府是为什么呢,完全没必要,我要是有这样的家世,我就做个轻松自在的小王爷。”
“京城可不是谁都能轻松自在的,尤其是被皇帝盯着的王爷们,加上这个王府是被疑心过的,自然日子更不好过,不如远离京城,日子可能还安逸些。”
“随便吧,他是大人,有事小王爷,随便怎么选都可以的,我们只能回到府衙好好做事了。”
“宋大哥,听你这意思,你还不愿意在府衙做事咯?”
“没有的事,我就喜欢在府衙里,自在,在这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得罪谁,就出不了京城了。”
三人上了马车,没遇到任何拦截,就那么出了城门。
路上大人一直不说话,倒是宋大哥一直在跟我闲聊,说什么回去要去吃那家好吃的面条,去夜市逛逛。
“江逸,下次不要插手我家的事情了。”
“大人,我不是插手你家的事情,是因为这件事大家都卷进来了,我不会插手你家的事,你家唯一跟我有关联的人就是你了,可是我只认同你作为知府大人的身份。”
“这次多亏了江逸,我们都能平安的回到府衙,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暂时估计也不会找我们麻烦了,江逸你以后有事要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是不是?”
“大人,其实并不是完美解决,这件事里还是有我没办法扭转的,皇家的一个矛盾会波及到无辜的人的。”
“真的无辜吗?”
第235章 摊主之死
“还是家里舒服啊,宋大哥,你怎么不回家?”
“孩子他娘带着他们回娘家了,我也不用回去了,不如在府衙吃饭了。”
“还好出门的这段时间没有命案,只抓了几个贼。”
“江逸,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京城的人,感觉你跟那个七王爷熟的很。”
“机缘巧合,也不是很熟,说不定哪天他们看我不爽就默默的灭口了。”
“那不至于,我从这件事发现了,你命大着呢,这么多人都保你呢。”
“这么多人?”
“嗯,大人似乎跟老王爷吵架了,为了你的事情,他觉得老王爷把你卷进去,实在是不应该,老王爷说,一个仵作而已,后来大人直接被王爷护卫拉出来了。”
“大人可能觉得把我卷进去不合适,毕竟是他们皇家的事,但是这件事我处理最好,他们哪一方势力出来解决,都不合适。”
“你胆子真大。”
“我没什么好怕的,其他人的背后都有他们无法割舍的东西,我没有。”
“算了不说了,上街吃碗面条吧。”
我们俩顺着府衙后门的街道一路走到了夜市,巡街的兄弟还跟我们打了招呼,一路走到我们平时吃面条的摊位。
“两位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老板。”
等到面条上来,我们刚准备吃,隔壁摊子吵架了。
我和宋大哥也没管闲事,只是低头吃面条。
没多久,他们不吵架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的老板面红耳赤的,大概是刚才与人吵架的。
“江逸,你说大人还能继续呆在这里吗,老王爷一旦没了,他肯定要回京吧。”
“我突然想起来,也许大人一直待在府衙,对他来说是好事,离空城远一点,离王府远一点,直接不回去继承一切,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活久一点?你开玩笑吧,他一个小王爷,还能活不了了?”
“算了不聊这个了,我打算明早回家看看我妹妹,我都好久没回去了。”
“我也要回家了,老婆孩子都回来了。”
等我们回了府衙,然后各自回去休息了,下半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江仵作,江仵作,我是小邓。”
“什么事啊,这大半夜的?”
“死了个人,抬回来,宋哥的意思是,让你趁着人刚死不久,赶紧去看看。”
我穿上衣服就去了停尸房,尸体盖着白布放着,我掀开白布,有点惊讶。
等我把工具都拿出来,宋大哥也回来了。
“宋大哥,这不是那个吵架的老板吗?”
“是啊,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下半夜就死了,还没收摊呢。”
“摊位那有什么东西没有?”
“目前没发现,都是他摆摊的一些小泥人,他卖的泥人,我们也看了,不太像有毒的样子,因为他也在那摆摊好多年了。”
“那他家里人说什么吗?”
“他是个鳏夫。”
“一个人住啊?”
“是啊。”
“他家里去过没有?”
“其他兄弟去了。”
“我先看看吧,看是不是中毒,或者有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你先忙吧,出了结果去前面偏厅商量吧。”
我开始给这具尸体测毒,喉咙处没有,血液里也没测出来常用的毒物,那么不是中毒,怎么死的呢,想了想还是去现场看看。
“你怎么突然想去现场看,天都快亮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目前没有测出常用的毒物,不是中毒,也没有明显的外伤,那么他到底怎么死的,附近摊主呢?”
“坏就坏在,相邻的摊主都收摊了,谁也没见到他怎么死的,一个喝了酒的人想买两个泥人给自己孩子带回家,哪知道喊了半天也不答应,走到老板身边推推他,结果人就倒地了,恰好我们这边兄弟巡街在附近,就上去帮忙了。”
“那他到底怎么死的呢?”
“你是仵作,我又不是。”
“我是仵作,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验出死因的。”
“你说这案子怎么办啊,比如说没有死因,也没有家属,那么结局就是找个地方把人埋了,然后结案?”
“是这样啊,而且也不排除他身体有问题,自己突然死了。”
“到了到了,摊位都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两个衙役在附近站着,打了招呼我们就开始在摊位附近找。
其中一个衙役凑过来,“江仵作,你说这个人该不会是病死的吧?”
“对哦,你们去他家邻居那问问,看他看不看大夫。”
我们继续在现场附近找痕迹,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了,就连那个要买泥人的人都被带回府衙了。
“宋大哥,他这泥人是自己捏啊,还是进货来卖啊?”
“根据我们的调查,是自己捏起,他家里还有不少泥呢,邻居说看见他都是一身的泥浆,也不爱跟人打交道。”
“那他除了捏泥人卖泥人,还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还真有,靠近城门口一个小酒馆,他晚上出摊前,会去喝一杯。”
“现场也看不出什么了,留一个人就行了,去小酒馆看看吧。”
我们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那家小酒馆开着门,但是客人没有几个,老板正在柜台里看账簿,伙计赶紧迎上来,问我们吃什么,“我们找一下你们老板。”
老板抬头看到了宋大哥的衣服,“哟,官爷,所为何事?”
“问一下,那个在夜市摆摊捏泥人的,你知道吧?”
“吴大友啊,我认识,几乎天天来来我这喝一杯。”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对劲的,没有啊,他生意也不错,而且他前两日还跟我吹,说自己要发财了,可以娶媳妇了。”
“发财?怎么发财?”我抢先问。
老板略微有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宋大哥一眼,“这是我们府衙仵作。”
这个老板又盯着我看了一眼,“这倒是没说,反正他说得很开心,说以后也不想做泥人生意了,要好好享福了。”
眼见从酒馆老板这里问不到什么了,我们就往回走了,“宋大哥,反正这会一筹莫展的,我们去吴大友家里看看吧。”
“也行,也许家里有什么线索。”
第236章 有人认尸
我们按照手里有的户籍资料找到了吴大友的家里,这家里看着像个工匠的家里,院子里到处放着捏坏的泥人,还有大小不一的泥块,我伸手捏了捏,有些都硬了。
吴大友的屋子里也不是很干净,一个鳏夫,屋子里一股子酒味,估计平时也喜欢喝点酒,床铺也是很杂乱,我们顺手掀开了,枕头下面有几张纸,看起来已经年份很久了,发黄且油糊糊的。
“这都什么啊?”
“看起来好像是个什么图,这个图该不会是什么藏宝图吧?”
“诶,宋大哥你脑子挺快的啊,想起来他跟那个酒馆老板说的话了,所以觉得这个是藏宝图,可是谁会把这个图放枕头底下呢,就他家这个围墙,岂不是一夜就没了。”
“你看看你,这几张纸还没验证呢,你都开始否定我的想法了,你这不对啊,大人知道要批评你的。”
“宋大哥,把这几张纸拿出来看看,这里不清楚。”
我们在院子里看了半天,的确是地图,可是这个图也画的太糙了。
“这能是哪里啊?”
这时候围墙外面有人走过来了,“二位在这呢,宋哥,江仵作,我问了左邻右舍,说吴大友身体好得很,也不看大夫。”
“你看看,这个什么图啊,这随手画的吧。”
“这个图应该是前面的龙脊山。”
我眼前一亮,“真的吗,你确定吗?”
“江仵作,我外婆家就住在那山下面,我打小家里兄弟姐妹多,所以我被寄养在山边,跟着我舅舅上山打兔子\/砍柴,这图我一看就知道。”
”那我们按照这张图去看看,这个墨点指着的地方。”
“那行,我正好叫上我舅舅,还有一个村的几个叔叔伯伯,大家常年在山上活动,地形熟悉,江仵作,你能行吗?”
“那你低估我了,我以前也在山上逃过命。”
“那要不要去府衙上报一声啊?”
“我们先去吧,不一定有结果,也许跟吴大友的死没关系呢,那我们就不必告诉大人了,趁着还早,赶紧出发吧。”
我们就这样出发了,没多久到了山下,叫上了村民一起上山,这个图画的很糙,但是线条很单一,按照那个路线很快就找到了墨点所指代的地方。
突然村民带着的狗开始叫起来了。
“这狗怎么突然叫了?”
“几位官爷等着,我这狗了灵了。”
狗带着主人在草丛里找出来一些吃剩的东西,看起来有人曾经在这里生火,还在这里吃东西了,剩下吃剩的骨头,那个狗被主人骂了两句,一直在挣扎。
“我们在这一圈看看吧,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既然这个地图能指着这里,也许真的有什么呢。”
我们一行人就分开了,很快,一个村民就发现了一个洞,看起来有人进出过。
“官爷,官爷,这里有个洞,好像有人从这里进去过。”
我们都从那个洞进去了,洞内很潮湿,似乎有两个人的脚印,还有两把铁锹,似乎在挖什么,但是也没挖多少。
“各位老乡,你们打猎会跑进这样的洞里吗?”
“我们一般不会,我们都看天气出门的,不会进这样的地方,这些洞谁敢进去,有毒虫怎么办。”
我仔细看了看那样的两种脚印,看起来不像草鞋,因为我注意到,当地村民似乎都穿草鞋。
“各位老乡,你们这里人都穿草鞋吗?”
“自然啊,农家人,哪里来的好鞋,都穿草鞋,自己编的。”
“宋大哥,你过来看,这不是草鞋,这鞋 像是集市上买来的鞋,那么这两人可能不是村里的,要么就是特意买的鞋来这里的,谁会特意买鞋来这种山洞里。”
我用布条测量了一下那个鞋印的长短,然后标记了一下,就跟着大家一起下山了,结果出了山洞,那个狗子又在挣扎着大叫,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
上山没收获,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路过那个村,村长邀请我们进去喝点水,休息一会再走。
“村长,最近龙脊山上可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倒是也没什么,我们也正常打猎,就是感觉你们今日去的那一块地方,有人在那附近,因为每次带着狗走到那,狗都狂叫不止,我一直以为狗老了不想上山了,可是每次都这样,就觉得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就绕着走了。”
“那村长,你们没仔细去查查看,或者报给府衙呢?”
”各位官爷啊,我们一个小小的村子,为这鬼神之说去府衙上报,肯定要被打板子的。”
“也是,也没有实在证据,那我们带下来那两把铁锹,你们有印象吗?”
“那没有,我们村里的铁锹都很旧了,我看了你们拿下来的铁锹,太新了,谁家有钱去买新的啊,都是旧的修修再用。”
我们跟村长告别之后,就踏上了回府衙的路。
“你们说,村长会不会撒谎啊,村里人也不至于不买铁锹啊?”
“江仵作,村里人种地也没什么收入,今年收成不好,谁家买个新铁锹,肯定大家都知道的,今年大家都过的紧紧巴巴的。”
“那么吴大友所谓的发财之道,到底是什么呢,那座山里会有发财之道吗,难道是去挖金子?”
“那地方也不像有金子的样子啊。”
我们几个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我们赶回府衙,大人说有人来认尸。
我们仨一脸疑惑,这不是鳏夫嘛,哪来的人认尸。
“来了个男子,说是吴大友的表哥,特姨母的孩子。
”姨母的孩子,这都哪跟哪,左邻右舍都知道他是鳏夫,也没听说有啥亲戚,要是邻居认识的亲戚,应该是常来常往的,这哪来来的。”
“人在前厅坐着呢,你们正好回来,带着一起去看尸体吧。”
那人看了一眼尸体,就说什么时候结束了把吴大友后事办了。
“你是他表哥,那你之前跟吴大友有来往吗?”
“有啊,他一年要去我们家三次。”
“一年只见三次的亲戚,怎么突然死了你就知道了。”
来人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我收到这封信,告诉我我表弟死了,让我来收尸。”
我们都瞬间抬起头盯着他手里捏着的那个皱巴巴的信纸。
第237章 蒙面之人
那封信字数不多,我们很快就看完了,的确是通知他吴大友死了,尸体在府衙,让他快点去认尸。
“这封信都没有落款,你怎么就就赶来了?”
“各位大人,生死之事,我多少要来看看,毕竟是表亲,他一个鳏夫,只剩我们这些亲戚了,所以看一趟不为过,我去他家里发现家里没人,就拿着信来府衙了。”
“什么人去送信的?”
“就是我们县里的送信的。”
我让他把信给我们保存着,他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把尸体给他带走殓葬。
“这封信肯定是我们这里的人写的,而且还有可能是凶手,凶手,那么凶手怎么会有这个表亲的地址呢?”
“写信人是吴大友的熟人。”
我们带着信去了吴大友的家,我使劲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喔唷,这位女子,你怎么这样大力敲门啊?”
转脸看见宋大哥的衙役服装一下子变脸了,“原来是衙门的啊,怎么还有位女子?”
“这是府衙仵作,我们要问问吴大友的事情。”
我们刚在院子里站定,这位邻居说,吴大友是个不跟别人讲话的人,只低头搞自己的泥人。
“他可有朋友?”
“倒是没见过,不过大约一个月前,每天半夜都有人在他家喝酒,两人聊天很大声,我好几次在院子里骂过。”
“你可见过此人?”
“那肯定没有,三更半夜都睡觉了,谁去隔壁,而且吴大友怪得很,也不跟我们来往。”
我拿出那封信,问她这笔记他可曾看过,她说不认识,她都不太识字。
我们只能带着那封信失望的往回走,大街上已经不少摊子又开始摆出来了。
我感觉肚子有点饿,就顺手买了两块饼,给宋大哥一个。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呢,这个人到底从吴大友这里得到什么了,还是吴大友的发财大计是和他共商的。”
“发财大计,一个卖泥人的,到底什么东西能让他发财呢。”
“无非就是黄金珠宝吧。”
“抢劫啊,他那个体格子,也抢不了东西啊。”
“随便吧,先回衙门。”
我们走到桥边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摊位上拿了一封信,因为怀里揣着信,就瞥了一眼那个信。
我赶紧把已经往前走的宋大哥喊回来,我自己则一屁股坐在那摊位前。
“这位先生,你帮我写封信。”
“什么信?”
“就告诉对方,府衙里的尸体是他的表亲,让他来认尸。”
这位先生提起的笔停下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站着的宋大哥一眼。
“二位,看着不像是不识字的人啊。”
“先生看着像是,写过这样的信啊,怎么样,在这里说,还是去府衙说。”
“官爷,官爷,小本生意,早几天,我快收摊了,一个人裹着黑头巾坐下了,给我一两银子,让我写封信,就是你说的内容。”
“你不奇怪嘛,这样的活,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官爷啊,你们在府衙,不愁吃喝,我再不赚钱,我都要饿死了,这样的生意,我当然上杆子做啊,而且这信也没问题啊,给人家远亲写信通知来奔丧啊。”
“没写落款,不奇怪吗?”
“不写落款,不是省字数了嘛,我更喜欢这个活了。”
“那人身形怎么样?”
“比这位站着的官爷还要高一点,更壮一些,应该有胡子,但是蒙着黑头巾,就露出一点点眼睛。”
“有没有气味什么的?”
”你这么说吧,有点檀香的味道。”
差不多都问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宋大哥把全部的事情都跟大人汇报了,大人表示这个魁梧的蒙着头巾的应该是凶手或者帮凶。
“大人,我们问到那个人身上有檀香味,我们自己想想看,这个檀香味,一般是家里点这个香,淡淡的,不应该是寺庙,寺庙的味道很大,檀香的价格也不是很低,这个人家里应该是条件还不错吧,伸手就给写信的一两银子。”
“那就开始做事吧,我们来筛选一下,能跟这个捏泥人的有关联的,家里条件还不错的,还要比小宋更魁梧的,这个身高,应该很特殊。”
我们开始大量翻阅州府的户籍,先筛选出来男性,然后开始找个头。
最后终于筛选出来大约四五十个年纪差不多的。
我看着那一堆东西,因为翻文书,手都开始抽筋了,累的不行。
宋大哥站起来一瞬间,有一份东西掉地上了,我伸手捡起来,拿倒了,颠倒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泥塑“。
“这个人,家里也是做泥塑生意的?”
“对呀,赵家,作好多年了,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这里人,怎么会知道这里做生意的,不过这个人家也是做泥人生意的啊,在哪,开店吗,我们去看看呗。”
“这个时辰,店门都关了。”
”当然我只是怀疑这个人有嫌疑,因为目前看到的唯一的有关联的就是泥人。”
我们正在闲聊,一个新来的衙役一下闯进来了,赶紧给大人行礼。
“小人不知道,各位在这里商量案件。”
“你起来,小吴,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你可知道赵家泥人?”
“回大人的话,知道啊,但是赵家最近说要改其他生意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店门口都贴告示了,说是赵家老大手受伤了,所以出货量有影响,月底停业。”
“停业,就因为家里老大受伤了,那其他师傅不能做吗?”
“说是其他师傅做的不传神。”
“哦,那明日去店里看看,你小宋他们一起去,你看到赵家的人,就告诉他们具体是他家的谁,对了,他家谁个子最高啊?”
“就是这个受伤的老大。”
“其他没有高个子了吗?”
“没有,只有他是大夫人生的,其他都是妾室生的,个子不高。”
我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小吴啊,你可帮大忙了,以后本地的案子你跟着宋大哥吧。”
“好啊,我随叫随到,江仵作。”
“大人,这还给你找个本地通,这以后查案子还是要带个这样的弟弟。”
“你都开始给本官安排人了?”
“小人不敢,我去再看看那具尸体,虽然看了两遍了,可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就算吴大友是被杀的,那么到底怎么杀的呢?”
第238章 山中泥土
我再次验看了一遍那个已经很大味道的尸体,这具尸体已经需要处理了,突然发现他耳朵前侧的头发里有一条细细的红线。
我之前一直不曾怀疑过他的脑子,一方面是开颅骨需要很大的劲,锯子破坏性又大,所以没开,检查了脑袋的外观,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哪知道放了几天,居然出现了红血线。
我找来锯子,也找了个帮手,一个手劲很大的衙役来帮忙。
锯开之后,他就出去吐了。
我看了看,看到了吴大友脑子里一条从左耳到右耳经过颅顶处的淤血带。
我喊了大人和宋大哥来看,宋大哥一进来差点吓跳起来,“天啦,江逸,你疯了,你把他脑袋锯开了啊。”
“我让你看那个血线,那条长长的淤血。”
“我去,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啊。”
“嗯,这个出血量已经很大了,这个位置,到底怎么造成的呢,居然淤血这么大一块。”
“有没有可能是打的啊?”
“头皮没有反应,不可能只打到里面淤血啊。”
“看来,如果有凶手,这个凶手真的挺厉害的,居然让这个死的就像是自己身体问题,要不是你锯开他头颅,哪里知道这个。”
“嗯,我去找点文书资料,研究下,到底什么东西能造成这个问题。”
我研究了很久,有人说过量饮酒加上用细针定期扎入颅骨的穴位,就有可能造成这个问题,可是头颅外皮上根本没有发现针孔啊,我自己也陷入了纠结,然后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又去了验尸房。
宋大哥进来大喊一声,吓得我手里的书都掉了。
“你有毛病啊!”
“我们要去赵家,你去不去?”
“去吧,我这里也没头绪。”
我们三一起去了赵家,店铺开门之后,生意还行,零零散散的客人进去了。
宋大哥首先走到了柜台,“府衙办案,你们大公子在吗?”
“官爷,今日大公子不在,两位小公子都在后堂。”
很快掌柜的带着我们进了后堂,那两位白白净净的小公子接待了我们。
“赵老板,我们是府衙的,正在办案,牵涉到一个捏泥人的,所以想来问问,你们家那么多师傅,怎么现在就突然决定不做了呢。”
“我大哥手受伤了,所以没办法做了,其他师傅做的不行,终究还是大哥的收益最畅销,其他师傅只能做普通的。”
“哦,那你大哥,能在哪找到他?”
“大哥昨日就说身体不适,今日在家里歇着,不过他歇不住,应该是去家里的作坊了,我们家后院里,你们直接去,我派个小厮送你们去。”
“诶,赵公子太客气了,我们就直接过去了。”
宋大哥带着我一起去了赵家,见到了那个的确是人高马大的赵家大公子。
“赵老板,我们是府衙的,问你个事,你认识卖泥人的吴大友吗?”
“不认识。”
“那么,为什么认识他表兄弟,为什么要给他表兄弟写信,而且看这个工坊的样子,赵老板是识字的,怎么就找先生代写信?”
这个右手绑着的赵公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好吧,我认识他,我看中他的才华,找过他几次,但是他当场就拒绝我了,我让他来我们家干活,比他摆摊赚钱,他没理我,但是他那个表兄弟是我以前在他摊上遇到过,也聊起过,他表兄弟倒是愿意来我家干活,可是他没手艺,他跟我说他家住哪里,如果有活让人带个话,他就来做事,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缺钱。”
“你去过吴大友家里吗?”
“没有啊,我去他家干什么?”
这位赵老板一直在工坊里一边跟我们聊,一边找了一块泥,用没受伤的左手摔打。
”赵老板,我再问个事情,吴大友的手艺和你比,怎么样,是你的好,还是他的好?”
“都很好,各做各的生意,哪有那么多高低。”
宋大哥继续跟赵老板聊关于泥人的事情,我在工坊里走来走去,这里工具齐全,各种泥的小样都在台子上放着,颜色各不相同,好几个小泥人正在等着描眼睛。
临走之前,我回头问了一句,“赵老板,你们做泥人,用的工具和材料差不多吧?”
“自然是,工具都在这了,泥也在台面上。”
我和宋大哥出了赵家,我建议再去一次吴大友的家里。
进门看见那个表兄坐在院子里,吓人一跳。
“你怎么在这?”
“这宅子以后是我的了,吴大友没有其他亲戚,这些泥人,你们府衙不拖走吗,放在屋子里,很碍事的。”
我看了一眼这个人,他似乎只想从吴大友的死里,找点钱花花。
我在屋子里和院子旁边的棚子里找了一圈,完全没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我气冲冲回到院子里,”你有没有动泥人的东西?”
“官爷,天地良心啊,我一下都没动屋子里的东西啊,我只是想卖掉这个房子,拿钱走人。”
“你不是来认尸,给吴大友下葬的吗?”
“那是你们衙门的事情。”
我站在院子里想,为什么赵家的工具,吴大友没有呢,吴大友的泥人也很精致,那些描边的东西呢。
我跟宋大哥再次进入了吴大友的卧室里,很明显他没有在卧室捏泥人的习惯,卧室里肯定有我们还没看到的东西。
宋大哥一屁股坐在吴大友的床上。
“宋大哥,这是现场,死者家里,你怎么这样?”
“你且看看这屋子里,哪里有坐的地方,累死了。”
这屋子里的确是只能坐床上,“宋大哥,你躺下,你躺下。”
说着我就把宋大哥推躺下了,刚躺下,他一个激灵就爬起来了。
他站在床上就爸纱帐外面的一层薄薄的布扯出来了。
这又是一张地图,我直接揣口袋里,然后到了院子里,了一眼那个坐等卖房发财的表兄弟。
我们回府衙召集了人,很快就上山了,这一次居然跟上一次的路线完全相反,几乎是反穿了一遍,一个悬崖边发现了一条小路,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直到我们到了那块地方,我也没看出什么来,人群里有个我们提前找到的捏泥人的老师傅。
“金师傅,你看看,这片地是不是不一样?”
老师傅拿着自己的一个小铲子,铲出来一块泥,看了看,又放嘴里舔了舔。
“女大人啊,这是我们这仅剩的一片泥人的泥了,之前老有人说找到了,结果一直没找到,他们喊我上来找,我说找到了也是衙门上缴京城的。”
我看了看身边的一群人,我们让一队衙役留下看守,我们带着金师傅先下山了。
哪知道半夜有人来报,村里的狗咬伤一个上山的人,已经被衙役按下了。
第239章 隐藏凶器
我们一群人睡眼惺忪的看到了那个被带回来的人。
“估计是个面熟的呢。”
这人刚跪下,大人就开始审了。
“赵老板,说说吧,你去山上干什么?”
“山那么大,我哪里不能去呢,大人?”
“你既然不肯说,那就先收押。”
被这件事一闹,大家都睡不着了。
“宋大哥,赵老板怎么会一点不怕的样子,一副我们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感觉。”
“再去一趟吴大友的家里,不行再去一趟赵家的工坊,我总觉得还有我们没找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凶器。”
吴大友的那个表亲还在他家住着,估计是房子不好卖,毕竟吴大友死的不明不白的。
“你们半夜来人家家里干什么?”
宋大哥听着就来气,“这是你家吗,这是吗?”
这个人只能在旁边站着,又觉得冷,把被子裹起来了。
我在那张床上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什么东西,我到院子里举着我们带来的火把到处看了一遍。
”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宋大哥一听,就把那家伙拎过来了,“说说,你是不是把院子里东西扔了?”
“天地良心啊,我只住这里,你们衙门的人也一直在这,我哪里敢扔东西啊。”
“捏泥人这里的一切都没动过吗?”
“自然啊,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这个人又被带回屋子里了,我在院子里想了又想,回忆了一下看过的赵家工坊。
“我记得赵家工坊里有一排像针一样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说是用来描泥人的,吴大友的泥人做的不错,不可能没有那样的精细工具的,天快亮了,发动大家找起来。”
我们就这样把吴大友家掘地三尺,从早到晚,一无所获。
各位衙役兄弟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揍我一样,宋大哥倒是把责任全推给我了。
“这样吧,我请大家吃晚饭,好好吃一顿,好吧?”
晚上我回到停尸房外间,趴在桌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想到吴大友的尸体已经开始很大味道了,决定去看看。
到底是怎么形成这样的伤口的,如果是针,针孔呢。
正好小邓来拿之前一个案子的验尸材料,“小邓,你今天值班啊?”
“对,前面是我值班,江仵作,今天后面是你值班啊?”
“嗯,正好也看看吴大友的尸体,他都快烂了,我们还没找出来凶手。”
“牢里不是关着一个吗?”
“没有证据,也没有凶器,倒是有动机。”
“这就费劲了,他家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要来闹了,他家有钱。”
正聊着,后厨的大婶来了,看到我们桌上的布扯开了一个口子。
“小江啊,我帮你们缝上吧。”
“大婶,这也不是你的活,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这会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缝好,你等我去拿针线包。”
大婶就坐在我们旁边缝,我把文书资料给了小邓,他就走了。
大婶就那么一边缝针,一边跟我讲述她家里的事情,我就着油灯的光看她把那块布缝好了。
”大婶,你手艺真好,一点缝线都看不出来。”
“小江真会聊天,我跟你讲,这个很简单的,就是顺着原来的针脚,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我的脑子就像是被点亮了什么一样,跳着就跑出去了,给大婶吓一跳,我才一边跑一边回头说谢谢大婶。
我去前厅,只看到了大人和值班的小邓。
“大人,我想到了,吴大友的伤口被他的头皮毛囊遮盖了,这个人特别精细,用细针扎入他脑袋,吴大友应该是经常喝醉,然后醉倒后无法动弹,被凶手一直用这种方法伤害致死。”
“那凶器呢?”
“还在想,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再看吴大友尸体的时候,就觉得就算是放了好些天,也不至于脑袋上的那个毛囊那么大。”
“现在最重要的是凶器问题。”
“找吧,一定能找到的。”
大人示意小邓先出去。
“大人,你有话要说啊?”
“对,京城的事情,多少还是要感谢你的,我给你买了个宅子,这个房契和地契,算是感谢你,我父亲的意思是在京城送你个宅子。”
“不要不要,我要宅子干什么,我又不住,我住府衙后院挺好的,怎么会想起这件事?”
“可是什么都不给你,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大家都一条船上的,我希望大家在关键时刻都不要掉链子就好了,我希望在在府衙的每一个案子都能落地,不让任何人冤死,大约就是我的理想吧。”
“你更适合当知府。”
“那我就等大人告老还乡的时候,接班吧。”
“行吧,别开玩笑了,回去休息吧,这案子就剩凶器了。”
第二天一早,宋大哥就跑来找我,“听说你发现怎么杀人的了?”
“但是没找到凶器,你有什么新消息吗?”
宋大哥摇摇头,倒是那个本地的新衙役开口了,“宋哥,江仵作,我听说赵家给城外的那个庙塑了一个大佛像,今日要运过去了,赵家门口,聚了不少人看热闹。”
“大佛像,多大?”
“就你在庙里看到的那种,听说赵家老大去年就开始做了,说是行善积德,免费给庙里送。”
“去年就开始做了?”
“我听说的,江仵作,我也不了解,家里邻居会聊这些。”
我跟那个新衙役说了几句,让他去看看,回来告诉我结果。
我看了一眼宋大哥,然后让他带我一起去地牢里。
“你们凭什么扣押我,我要出去,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
“赵老板,是要去送那尊佛像吗,我可听说今日要送去庙里了,要是我拦下呢?”
“你凭什么拦下,那是我家免费给城外的庙里做的,家母信佛,所以我才会做。”
“哦,那过去那么些年,你母亲不信吗,怎么没送呢?”
“你一个小小仵作,凭什么置喙我家的事情。”
“你说要是你家下人运输过程中,我驾马车撞到了这尊佛像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
“衙门办案,我现在怀疑那里面有凶器。”
我还在等这位赵家公司反驳我,那个年轻的衙役已经跑进来了,“江仵作,我跟他家说了,他那两个弟弟倒是无所谓,说可以把泥人给衙门。”
牢里的人一屁股坐下去了,我听见了一声叹息。
第240章 赵家命案
案件终于告破了,那个巨大的泥塑佛像里,藏着属于吴大友的工具,而那些工具也是杀死吴大友的凶器。
“其实我一开始不打算杀他的,他教会我不少东西,我家里那两个姨娘生的弟弟不成气候,所以我也不是很喜欢跟他们一起玩,他们只想着泥人生意赚钱,却不知道,这些要变化,不能守着老本,吴大友很有想法,我就跟着他了,哪知道他后来越来越狂妄,还说他掌握着我们赵家的命脉,他不让我们家做下去,就做不下去了,本来这些我都忍下去了,哪知道我们目前泥人的泥存货已经不多了,市面上几乎没有人在卖了,很多人都囤货了,我也囤了一些,但是我家出货量大,于是别人都坐地起价,我必须要找到新的泥,可一直也找不到,吴大友居然在山里给找到了,我跟他一起喝酒,他就说他找到了,但是他跟我要的价格是天价,即使赵家所有生意和店面都卖掉,也只能勉强能买下,我本来想着就算是借钱,抵押也要买的,哪知道我姨娘和两个弟弟坚决不同意,认为我被人骗了,肯定有泥,他们不仅不懂,还指责我,后来我去找吴大友,他也说我没用,家里老大说话没用,我越想越窝囊,跟他去山里也没找到,他就一直耍我,然后我就痛下杀手了。”
“所以你用吴大友的工具把他杀了,从头皮毛孔把针戳进去,每次都是他喝醉了你这么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那很疼,清醒的人受不了的,你还挺心狠的。”
“我都招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为什么不杀你弟弟他们呢,他们死了,你不就说了算,即使吴大友开出的价格很高,你也可以举全家之力去买下那些泥啊。”
“因为我嫉妒他啊,他那种条件,还能捏出比我捏的更精致的,他那些针其实比我的好用,我的是定做的,他的是自己研究的,用起来合适。”
“你怎么不留着那些针呢,用别的针去弄死他。”
“我左撇子,他的针我都不方便用。”
问完这些,我们就离开了地牢,一切都了结了,我正准备回去睡一觉呢,小邓跑进了后院,“江仵作,赵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赵家那两兄弟死了。”
“什么玩意?怎么死的?”
“你快跟我去他家吧,刚死的,来报的家丁说,去个隔壁街上找大夫的功夫,人就断气了。”
我拎着工具箱就跟小邓去了赵家。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哭的直不起腰,“仵作来了,快让开。”
看我拎着工具箱,穿着深色粗布衣服,这个女人极不愿意的被人扶起来。
“谁要害我们赵家啊,这下怎么办啊?”
因为看到脸色不对劲,我给两具尸体都用银针试了一下,果然是中毒的。
“各位,初步判断死者是中毒的,希望你们都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碰这里的东西,因为不知道毒物在哪里。”
刚讲完,人就都散到院子里去了,“你凭什么让他们走,万一有凶手呢?”那位中年女子有点精神了,开始质问我。
“有凶手,自然有衙门的人去抓,我是仵作,我不能让大家继续在这里中毒,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夫人还嫌不够吗?”
“指定是老大干的,他一直看我们母子不顺眼,就是想害死弟弟们,我们在这个家里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你家老大在地牢里呢,这会来不了这里杀人,还请夫人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属于案发现场,我们要封起来。”
“你这小女子,讲话好不客气啊,还有这衙门怎么让你一个女子来验,能换男仵作来吗?”
“你也是女子,不也在这给赵家做主嘛,怎么,换了我就不能来验尸了,小邓,把闲杂人等都给我清出去,本仵作要查现场。”
小邓毫不客气的把那位夫人请出去了,我仔细观察了附近,看到一个打开的柜子,外面描的非常精致,锁已经打开了,里面似乎有些金银,还有些纸质的东西,因为担心屋子里还有毒物,于是我就看了一遍,然后让管家把这两位少爷中午吃的东西,以及器物都拿来。
“管家大叔,中午少爷是单独吃饭还是跟你们一起呢?”
“一起吃饭,夫人也一起吃的,大少爷出事了,我们家就这些人了,肯定是一起吃饭的。”
“那他们吃了跟你们不一样的吗?”
“那倒没有,都吃一样的,他们也没出门,今天就在店里和家里的。”
“店里伙计可有异样?”
“目前没有。”
“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算是家里账房,因为老爷不在了,大少爷管家,这里算是账房,每日的进出账都要算清,然后把零钱去钱庄兑成银票什么的,存在这里。”
“以前这两小少爷也经常在账房做事吗?”
“小少爷们不常来,大少爷出事了,他们才来这里的,之前这里大少爷管,小少爷这两日都问我要钥匙,我也没办法,就给他们了。”
“管家大叔,你自己开过那个柜子吗?”
“没有大少爷的吩咐,我不好开的,虽然大少爷说了给我保管,但是我们也不能说直接去开。”
“大少爷被抓之前,可曾跟你说什么。”
“只让我保护好这里,钥匙要收好。”
“那你怎么就给小少爷钥匙了呢?”
“大少爷也说,若是他不能回来了,就给小少爷。”
我越想管家的话,越不对劲,小少爷们唯一接触的就是这个柜子了,可是管家没事啊。
“小邓,你过来一下,你找个东西把这个柜子里剩下的金银拿出来丢进我马上准备的一个盆里。”
就这样我用银针试的时候,那盆水有剧毒。
“夫人,基本可以确定这柜子里的金银都有毒,小少爷们是拿钱拿的,可能还舔口水数银票了,我看他们怀里不少银票。”
一个下人站了出来,“大人,小少爷的确是说要去钱庄兑现银。”
“他兑现银干什么?”
“怕大少爷的事情波及到他,打算去外地躲躲。”
这两位小少爷的尸体并没有带回衙门,因为赵家说自己处理了,反正老大也不会活着出大牢了。
我们带着这些消息回到了衙门,大人说,赵家老大刚才找衙役说了自己在柜子里下毒,那些金银和银票都浸毒了。
“可是小少爷们已经死了。”
“你说,赵家老大这会突然想告诉大家真相,还是不想杀他弟弟,是吧?”
“但是造化弄人,他的好弟弟们,因为担心他的事影响到自己,提前拿钱准备跑路了,这就是命吧,但凡他弟弟等两天再拿钱走人,也许就能得到消息了。”
第241章 溺亡幼童
衙门突然就闲下来了,我在院子里晒东西,宋大哥去巡街刚回来,小邓因为没事,在帮我把屋子里发霉的文书搬出来晒晒。
“江仵作,你这屋子多少年没整理了,你看这些文书,都发黑了。”
“天地良心啊,我来之前,府衙就这样的,我可没有动过,后来一直都很多事,也没空晒,今天刚好抓到你,帮我一起搬。
“对了,前几天带孩子来看你的,是你妹妹?”
“嗯,是妹妹,她来这买点东西,带孩子来逛逛。”
“江仵作,我听宋哥说起过,你是跟着你爹开始学仵作的,如果没有跟着学,是不是就不做这行了。”
“不知道啊,感觉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我很小就跟着我爹,去义庄,后来去衙门的停尸房,说起来,倒是没觉得害怕过。”
“你一个女子,真的不容易啊。”
“这跟是不是女子没关系,主要是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你打小就接触,而且他们都死了,除了味道不太好之外,似乎也没什么。”
“也对,我帮你把这些都搬出来之后,我就要上街了,要去东门那边看看,最近进城做生意的很多,感觉城门口那边比较乱,有时候还吵架。”
“这也是你们管啊?”
“那不然呢,打起来都是到衙门来闹的。”
“那你先去,我正好也在院子里晒一晒太阳,前段时间下雨,好久没晒到这么好的太阳了。”
我晒着太阳都快睡着了,大人走过来拍了我一下。
“你睡着了?”
“大人,我晒的有点困了,找我有事吗?”
“你跟我过来,有个事找你。”
前面的偏厅里,只有大人和我,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别看了,人都被我赶出去了。”
“什么事?”
“我收到了王府密信,我本来不想给你看的,但是牵涉到一个人,所以给你看看。”
“看了不会危及生命吧,我胆子小。”
“你快看吧,磨磨叽叽的。”
密信里提及,皇帝准备对七王爷动手了,因为不愿意他手握重兵,老王爷的意思是,让大人不要掺和其中,尤其要按住我。
“那大人你不告诉我不就行了,告诉我,万一我按不住怎么办?”
“我收到密信已经四五天了,加上从京城送来的时间,这件事估计已经开始很久了。”
“我之前想过,七王爷他还好脑子一根筋,不然的话,不知道要早死多久了。”
“那你这次打算帮他吗?”
“我之前跟他谈过,他回京城当个富贵王爷也不错,毕竟他经历过当年大皇子的事情,皇上多疑,迟早会,老王爷就是个例子,七王爷也是迟早的事情,回到京城吃喝玩乐,不也是好事嘛。”
“你觉得他不会死?”
“死不至于,但是肯定是当个闲人了。”
“这件事你不会再过问了吗?”
“自然啊,我哪里够得上,况且这是你家的密信,我知道了也不合理啊。”
“还以为你要去帮他呢。”
“我和他什么交情啊,我要去冒着生命危险插手皇家的事情。”
“你不是跟他有不少秘密什么的。”
“那不是秘密,那是能活命的交易。”
“那我问你,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你去他府里不止一次,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去他府上,一个是帮你家度过危机,一个是帮皇上一个小忙。”
“什么意思?”
“大人,东西啊,一个假的是假的,一堆假的,那么就没有假的了。”
“你又干这种诛九族的事情?”
“这可不是,我自然是答应帮皇上一个小忙,他新皇登基没几年,手握重兵的还是那帮老家伙,你觉得他心里会舒服嘛,正好老王爷折腾出假货的事情,皇上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找他们的麻烦啊。”
“所以,实际上你去掉包的事情,皇上也有份。”
“对呀,不然我哪里去找,我又不是京城的老鼠。”
“你居然又干这种事?”
“债多不愁了,反正我一开始就下水了,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啊你,你以后能不能跟我打个招呼。”
“这种事怎么打招呼啊,你提前知道了,不也会害了你嘛,况且当时宋大哥也在,我不能告诉你们。”
“怎么现在说了?”
“事情过去了,至于真的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在京城了,谁又有证据说,东西调包了呢?”
大人看着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多给我发点工钱吧,其他的不奢求了。”
我回到院子里,宋大哥站在我晒的文书旁边。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搬的啊?”
“你猜猜,是不是我?”
“你这个小体格子,估计一早上都搬不了,谁帮忙的,该不会是大人吧?”
“你以为大人很闲吗,是小邓,一早就来帮忙了,搬完就巡街了。”
“看到没,我带出来的人。”
“嗯,比你勤快多了。”
“诶,对了,我家大女儿过生日,你和大人到时候都去吃饭啊。”
“真的啊,可以可以,我给小姑娘买个礼吧。”
“不用破费,就吃顿饭,孩子她妈说了,多亏了大家的关照。”
下午太阳已经有点没劲了,我就开始往回搬那些旧文书,大家都去巡街了,这会估计就我自己搬了。
厨房大婶看见我一个人在搬,跑了过来。
“小江啊,你怎么不喊我,我来帮你,大婶有的是力气。”
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开始帮我搬,我一个没注意,她帮我把顺序弄错了,搬回去就往上面一堆。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堆了好几层了。
我只能自己又开始重新搬开,然后在地上放成一堆一堆的分类。
天开始黑了,我点了油灯,开始排序,其实大多数是按时间排序的,但是有些大案子是单独拎出来标记的,按照时间线排序之后,我发现还是有点问题。
“你这摆摊啊,满地都是?”
“厨房的大婶来帮忙搬回来,然后顺序搞错了,我也不好意思说,只能自己重新开始理。”
“要找人帮你吗?”
“我先自己整理吧。”
“你说这么多文书资料,还有用吗,感觉都没什么用了,案子也结束了。”
我随手抄起一个缝好的案件文书,“怎么会没什么用呢。”
我正好累了,就随手翻开那本,这是一个幼童溺水的案件,孩子父亲认为就是溺水,孩子母亲一定要求验尸,但是的仵作验的就是溺水,但是验尸的记录很简单,就一句话,甚至没有这小孩的详细记录,只说了约三岁。
“宋大哥,你看这个案子,就很模糊。”
他看完了,“这案子啊,也就是小孩子溺水,怎么孩子的母亲一直要求验尸呢,再后来也没了,我看这文书后面签的这个名字,像是男子名,估计是小孩父亲签字画押确认了。”
“根据描述,他们就住在水边,孩子溺水很正常,为什么这个母亲这么坚持呢?”
“一般人失去小孩会失控。”
第二天,我整理好了所有的文书,可是那个幼童溺水案还是放在桌上,而且被我翻开在签字画押那里。
厨房的大婶过来给我送家里种的水果,“小江啊,我听小宋他们吃饭时候闲聊,说我把你的东西堆错了?”
“没有没有,影响不大。”
“大婶帮倒忙了。”
“没有的事,大婶,你要不帮我,我天黑都搬不完。”
她看了一眼我桌上摊开的东西,“诶,这签字画押不是我们村的嘛。”
“诶,大婶你识字啊?”
“我不识字,但是我们村的人签字画押我都认识,我男人是村长。”大婶说到这有点骄傲。
“那你跟我说说这家人呗。”
第242章 路遇哑女
大婶就坐下跟我说起了这家人。
“一开始啊,是老头带着儿子住在村东头,然后老头打渔为生,养活了父子两,然后攒了钱,给儿子娶了个外乡的媳妇,还是个哑巴,老头说哑巴的彩礼便宜,我们也不知道他家媳妇哪来的,只知道没多久,老头就死了,剩下夫妻俩过日子,后来生了一个小女孩,某一天那个郑林就跑进村里找人帮忙,说他家孩子淹死了。”
“他找你们的时候,孩子已经淹死了?”
“是这样的,已经淹死了,而且我们到他们家的时候,孩子已经放在门板上了,浑身是水,脸色青紫,可怜那么小......”
“等一下,脸色青紫?”
“嗯,真可怜,然后那个哑巴就跟疯了一样,使劲的扑腾,拽我们,你看看,当娘的,哪个能接受小孩淹死啊,我看她在那扑腾,我也难受,我看了看就走了,听说哑巴一直不能接受这件事,就一直在村里,跟疯了一样逢人就拽着。”
“你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吗?”
“这上哪知道去,外乡的,不会说话,也不跟我们来往,我们只认识打小在村里长大的郑林。”
“大婶,那后来呢,他们后来还有孩子吗?”
“一直没有,听说哑巴从那以后就疯了,郑林也是打渔喝酒,也不管其他事,反正也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
“这小孩死了多久了?”
“你让我想想啊,那一年我家老三是四岁,有十年了,真快啊,这都十年了。”
“当时孩子淹死了,怎么会有衙门的人上门呢?”
“那你是不知道,那个哑巴,死命去衙门求,衙门实在是没办法,她就跪在衙门那,谁出来就拉谁的腿,这一来二去,你让衙门怎么办,就派了一个人去验尸。”
“结果验出来就是淹死的?”
“我不清楚,反正很快,郑林也签字画押了,这事就结束了。”
“哑巴还在吗?”
“还在,精神头已经不行了,我估摸着活不了多久了,反正郑林也不怎么管她,她整天就在绕着那条河。”
“大婶,你们村很远吗,我可以去玩吗?”
“可以啊,我明日休息,我带你去,一早我就来接你。”
“不用,大婶你告诉我什么村,我自己去。”
“那也行,你不认识就问衙门里的人,他们都认识我们村的,不远。”
第二天刚好衙门也没事,我就上街买了点牛肉和猪头肉,拎着去大婶告诉我的村子。
“江仵作,你去哪?”
在街上被巡街的小邓看到了。
“我去厨房大婶家那个村,我答应她今天去找她玩的。”
“我家也住在那附近,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正好下午休息了。”
“怎么你们还休息半天的,一般不是休息一天嘛。”
“之前他们欠我半天,我今天就干脆休息了。”
“小邓,你可曾娶亲啊?”
“诶,没有,江仵作这么问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嘛,你毕竟也是衙门的人啊。”
“江仵作,他们都传你是大人的亲戚。”
“亲戚,为什么?”
“因为整个州府,只有我们这是女仵作,所以怀疑你是关系户?”
“小邓啊,谁家关系户当仵作啊,当个文书岂不是更轻松?”
“我就是觉得这不对啊,当仵作还要跟尸体打交道,这么辛苦,时不时还睡不上觉,所以我觉得你不是。”
“我说你怎么老喜欢跟着我一起做事,原来是你相信我啊。”
“嗯,我是相信你的,你做起事很认真。”
“小邓,我是因为我爹是仵作,我爹受伤后来病重,我就接手了,一开始县衙的人都当我是男子,因为我爹没跟他们说我是女子,就那么一直接手我爹的事情,直到有人发现我是女子了,我以为我就要被从他们踢出去了,哪知道大人力保我,才让我一直当仵作的。”
“所以大人对你是知遇之恩,不是其他的?”
“自然不是,大人什么身份,我一个仵作,宋大哥不也是大人从县衙调来的嘛。”
“感觉你们认识了很久了,原来是有这样的过往。”
“你放心好了,虽然我和宋大哥是大人带来的,但是我们做事都不含糊的,大人手下没有怂的。”
“这个我知道,跟你们一起做事这么久,真没感觉到你们怂,做事条理很清楚。”
“小邓家里人多吗?”
“多,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真好啊,这么多人热闹的很。”
“从小打到大,真的挺热闹。”
说着就走到了村口,“江仵作,我陪你进村看看吧,毕竟你一个人,不熟悉这里,找到大婶,我再回家去。”
我们从村东头进村,刚走没两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冲了出来,小邓防御性的拔出了官刀,我看到那个披头散发的好像是个女子,也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我让小邓先把刀收起来。
“我们是走亲戚的,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家里人呢?”
这女子伸手指向了旁边的河里,我看了一眼,河边并没有人,小邓用手肘碰了我一下,示意我这女子不正常,让我赶紧走。
“你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
这个女人把散乱的头发拨开,那一双深陷眼窝里的眼睛出奇的大,有点吓人。
“你孩子是不是淹死在这河里了?”
她突然变了眼色,抄起旁边一个棍子就要打过来,还好小邓反应快,一刀把棍子砍成两节,旁边房子里的人听到动静。
“她疯了,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我......我们找那个在府衙厨房做事的大婶家,刚进村被她拦住了。”
男人很不耐烦的拉着那个女子就进屋了,进屋之前,那女子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邓一路问到了大婶家里,然后自己先走了。
“小江仵作啊,你来就来,你带什么肉啊?”
“这两家的卤肉最好吃了,我给你们带了。”
“你们从村东头过来,那哑巴可有为难你们?”
“这倒没有,就是拦着我们一下,被小邓用官刀吓到了。”
“小江仵作,你是不是对那个淹死的小孩很感兴趣啊?”
“大婶,还是你厉害,我总觉得那孩子死的很蹊跷,怎么孩子的母亲一直要求验尸呢,她一个哑巴,只能死命的跪在府衙门前,说明她多少知道,那孩子不是淹死的,她孩子可能是枉死的,她说不出来。”
“我昨天就觉得你是这样想的,我家老头知道那孩子埋在哪,我知道你是仵作,你肯定能看出点东西来。”
“可是大婶,挖坟要经过家属同意的,不然肯定会闹到府衙去的,到时候大人也不好做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子不可以做坟,只能找个地方埋下去,这地方恐怕郑林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家老头是村长,他都知道。”
第243章 挖出骸骨
我其实很想直接去挖开看看,但是总觉得我一人做决定不合适,我在大婶家里玩了一会,就直接回府衙了,等我回到府衙,先跟宋大哥聊起这件事。
“你是越来越厉害了,都敢自己决定重新查旧案了。”
“也不是,我这不是没动手嘛,都回来找你商量了,我也不是那种找事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重新查这个案子呢?”
“我怀疑那幼童不是淹死的,是被杀的,你想啊,怎么哑女一直拼了命也要求验尸,当时的仵作也去了,但是很快那家的男主人就签字画押了,孩子就是淹死的,哑女多少有怀疑,才要求验尸的吧。”
“那万一这一次你把尸骨挖出来,这么久远了,能不能挖出来是一说,挖出来验不出来怎么办?”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宋大哥说的也是实情,结果并不确定,郑林要是闹起来,衙门还真没办法处理。
大人走进了外间,“现在府衙你俩做主了啊?”
我们俩顿时就僵在原地,闲聊被抓包了。
“不是,大人,这件事跟宋大哥没关系,我自己想起来的,也是个意外,你要是不同意我管这个闲事,我就不管了,你放心好了。”
大人看了我一眼,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了。
“都坐下呗,站着干什么,大眼瞪小眼的。”
“我说过没有,不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查,还是个村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找人去救都来不及,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坐着盯着地板看,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刚才还头头是道的,现在哑巴了?”
“我知道错了,大人,我不查了,保证下次不单独行动。”
“你这保证能作数吗,我看你一点不长记性,这件事你查吧,但是不能再单独去了,必须带衙役,听懂没有,衙役,不是帮厨,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不会单独去的,那我们可以考虑去挖那具尸体了吗?”
“你先等一下,把卷宗拿来给我看一下,再考虑怎么办。”
大人把卷宗看了一遍,然后交代了宋大哥跟我带着几个人一起去,防止家属闹起来。
那是一块碧绿的麦田,田埂已经很宽了,村长说,那孩子就是埋进了这条田埂里,但是日子太久了,不一定能挖出来,我们事先跟村长打过招呼,对外只是说,衙门要找一个被犯人埋掉的凶器,也没让村里人来看,都赶走了。
田埂挖了一小半了,还是没有任何东西,因为太小,骨头可能也会有点难找了,正当我们都泄气的时候,一个衙役喊了一声。
“江仵作,江仵作,你快来看,这里有点东西。”
我们一群人帮着挖,越挖越有问题了,这是一个成年人的骸骨,并不是一个三岁小孩的,等我把骨头都拉出来铺在麦田里,大家都很惊讶,宋大哥在旁边眉头皱得厉害。
“还挖吗,江逸?”他转头看着我。
“挖啊,我们想挖的还没找到呢,这个是意外,”我转头喊了村长,“村长大叔,这里不是墓地吧,怎么会有骸骨?”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个孩子埋这里啊,我打小就在这村里长大的,这里没有埋过人啊。”
“那行吧, 村长你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马上用黑布把这具骸骨带走,现在天色还早,大家继续挖挖看,能不能挖到那孩子的骸骨。”
两个衙役先把那具成人的骸骨带回衙门,我们剩下的几个人继续挖这条田埂,可是怎么也挖不到,天已经快黑了,继续挖下去,视线有问题,我们就收工了,跟村长说了,第二天可能还会继续来挖,让他尽量不要让村里人去那里。
回到府衙的我们垂头丧气的,大人看我们这样,估计是没挖到。
“那幼童尸骨没挖到吧,一个个的。”
“幼童尸骨是没挖到,挖出个大人,村长都不知道哪来的。”
“这算是意外收获吗?”
“大人,说收获不太对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田埂上,村长清楚的记得这里不是村里的墓地,这个人的埋法也不对,所以这具骸骨应该也不是自然死亡的。”
“等于是你怀疑一个十年前的幼童溺亡案件,牵扯出来一个大人的死亡案件了,这一下好了,你闲不住,就给你找点事了,既然如此,单独立案查吧。”
我和几个衙役互相看了看,“哥几个先回去休息吧,挖了一天的地了,辛苦了,明天继续吧。”
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后,宋大哥站在门口,“看吧,一个个恨不得揍你,辛苦一天还整个大活回来了。”
“那我也没想到啊,能这么巧,也许这个死者有天大的冤情,所以让我们遇上了啊,而且冤死的人能找到凶手,不是好事嘛,一直没有案发,说明凶手逍遥法外。”
“那万一就是摔死的,或者病死的,你不是百忙一场吗?”
“那最起码我们弄清楚了啊。”
宋大哥也回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停尸房,看着这具白骨,刚准备开始验看,小邓来了,“江仵作,你怎么一个人还在忙啊,我听说白天的事了,你们辛苦了。”
“他们辛苦了,这就是意外挖到的那具骸骨。”
“这个人挺矮的啊。”
“是吧,但从这里看,是大人,应该是30岁左右的样子,男性。”
“江仵作,你一个人这三更半夜的,还在这看这骸骨,你不怕啊?”
“我几岁就开始看这些了,你觉得我怕吗?”
“那我帮你打下手呗,我今天值班,反正也闲着。”
“那你帮我记录吧,正好我缺人记录。”
“那几个搞文书的老家伙呢,怎么不帮你呢?”
“我叫不动他们,他们也看不惯我白天晚上的忙着做事,他们到点就要回家的。”
“江仵作,你也太好讲话了,他们这些人真的要换了,还不如换年轻人呢,忙也帮不上。”
“算了吧,先这样吧,反正我做事没什么阻碍,至于他们,耽误我做事,我再提出来,眼下,我们先看这具骸骨吧。”
第244章 幼童尸骨
这具骸骨也有年份了,因为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只能看出是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骨头上没有明显外伤,死因应该不是严重的击打,至于是不是中毒,目测也看不出来,需要把骨肉煮一下看有没有残留。
等我在院墙外面架起炉灶准备煮骨头的时候,宋大哥来了。
“真的煮啊?”
“不然呢,只剩这骨头了。”
“那你先忙,忙完跟你说个事。”
等我忙了一上午去吃饭的时候,宋大哥端着碗过来了,“我跟你讲个消息,不知道好坏,小孩的骨头没挖到,但是夜里有人去动过我们挖的地方了,我问了村长,他说他没去过,也没跟村里人说那个田埂里在挖什么。”
“你怀疑幼童的骸骨被人挖走了?”
“不一定是被挖走了,但是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开始心虚了?”
“也对,一般人哪会在意衙门在挖什么,除非是相关的人。”
“会不会是凶手?”
“其实我们都怀疑郑林,如果是他干的,那么骨头上肯定有证据,证明那孩子不是被淹死的,不是被淹死的,骨头能证明的东西,无非就是骨折和毒。”
“骨折和毒?”
“嗯,要么是被毒死的,毒太重,骨头也可以验出来,要么就是喉骨或者颅骨之类的遭受重击,比较容易看出来。”
“那么有人要藏骸骨,就是因为有证据,是吗?”
“那你们放一两个人在那守着呗,继续挖,也许半夜三更那个人漏掉了什么,你们还能挖出来。”
“你这煮的这具尸骨有结果吗?”
“目前没验出来毒,但是天下毒太多,我只能验常见的。”
“那怎么办?”
“放着呗,宋大哥,也不是每个案子都会有结果的,这个人连身份都不好确认,我让小邓找人去翻文书看看,这几年失踪的人,根据这个岁数,比对一下。”
吃完饭,我们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我又验了几种毒物,依旧没有结果,小邓把这件事报给大人了,大人也没表态,只是让我们继续跟那边小孩的骸骨,这具尸体继续查户籍资料,看有没有附近的失踪人口。
我早早就睡了,因为白天一整天也没有什么结果。
半夜有人敲门,拍的非常着急。
“什么事?”
“江仵作,我小邓啊,抓住郑林了。”
“抓他干什么?”
“他去那个田埂偷挖了,以为我们守着的兄弟睡着了。”
我穿好衣服就跟着去前厅了,郑林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没睡醒一样。
“郑林,你去那里挖什么?”
“回大人的话,小人以为你们在那挖金子,所以就去了。”
“金子,谁告诉你的?”
“小人看到的,所以要去挖。”
问了半天,他只承认自己去挖金子的,这一下大人犯了难,把人扣下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可是我还是想扣下他,主要是我想去找哑女。
我给宋大哥使了一个眼色,宋大哥很快就去跟大人说,自己还有些事要问郑林,人先留下。
然后一大早我们就赶到了那个村口,我敲了敲他们家的门,哑女以为是郑林回来了,开门之后,被我们几个人吓到了。
“你别怕,郑林被关起来了,估计晚上才会回来,我们能进你家吗?”
她点了点头,我从她眼里看出来,她的精神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是长期不整理头发和衣服,显得人很颓废。
“我知道你听到我说话,我就问你几件事,你点头或者摇头。”
哑女看了我一眼,但是没什么表情。
“我怀疑十年前你小孩不是淹死的,你当时也这么认为,对不对?”
哑女的眼里一瞬间有了光,她拼命的点头。
我刚准备问第二个问题,哑女直接过来拉起我到了河边,有一块沙土地,她随手撅了一根树枝。
她在地上写字,“我识字。”
这次换我一脸惊讶,心里倒是特别开心。
“那我问你,你孩子是不是郑林弄死的?”
她用树枝开始写,“我也怀疑他,可是他把尸体埋了,我也没办法,官府也信他。”
“那么,小孩的骸骨是不是郑林前一晚去偷偷挖出来了?”
“不是他,是我挖的。”
我和宋大哥瞬间瞪圆了双眼,居然是她干的,我们还一直以为是郑林干的。
“你为什么要挖?”
“郑林挖走的话肯定会销毁的。”
“万一是我们挖走了呢?”
“你们挖不到,孩子埋下之后,我去换过位置。”
我感叹于这个哑女的聪明,她从来没相信过郑林,她自己的孩子,只有她在保护着。
“你为什么会嫁给郑林?”
哑女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树枝在原地画圈圈,显然她不太愿意说起这件事。
“这样吧,你能把那具尸骨给我带走吗,我保证会还给你,但是我要看看,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她用树枝在沙土上继续写,“十年了,怎么看?”
“我是仵作,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把孩子尸骨还给你的。”
那女子从一处隐蔽的破屋后面拿出一个小包裹,看得出来那是小孩盖的被子,虽然这小孩已经不在十年了,她依旧保留了那个小被子。
我带着那个幼童的尸骨,回衙门之后就开始看了,这具尸骨就很简单了,喉骨几乎全碎了,很明显这孩子是被人掐死的。
“大人,哑女的小孩是被掐死的,而且力气相当大,应该是成年人干的,我大概拼了一下,这个人的手很大,反正我掐的话,不会掐那么大。”
“审郑林。”
郑林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反正咬死了自己是挖金子的。
直到大人说出挖出的那个幼童的尸骨,喉骨全断裂。
“我不知道,我孩子十年前就淹死了,你们衙门当时也来了仵作,都验过了。”
“可是尸骨可不会撒谎,尸骨上的伤的确是啊。”
“那肯定是那个哑巴干的,这个女人就是害人精。”
“那为什么十年前,哑女跑到衙门来闹,一定要验尸?”
“贼喊捉贼。”
我插了一句嘴,“郑林,哑女的娘家是哪里?”
他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第245章 哑女自由
“我们这里没查到她的任何户籍,说吧,哑女是不是你骗来的?”
“不是,那是我正经娶的老婆。”
“那你老婆怎么没回过娘家呢?”
“娘家没人了。”
“郑林,你听好了,你老婆娘家我们一定会查,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就认定你拐卖女子,你这辈子都别想从大牢里出来了。”
郑林开始紧张了,但是依旧咬死不说哑女的娘家是哪里的。
我们把哑女带回了衙门,她的精神状态也的确不好了,有时候也糊涂,很快就发现她是其他州府的,家里的大概地方还能说出来,具体就不行了,名字还好记得,于是大人就写了公函,让人加急送往隔壁州府调查。
宋大哥带着我一起去大牢里,继续敲打郑林。
“说说吧,哑女家在哪里?”
“我哪里知道。”
“那就是你拐来的。”
“唉,我说你这个小女子,讲话要讲证据的,你凭什么说我拐的哑女?”
“你说不出她娘家哪里的,她不是拐来,是哪来的?”
“是别人介绍的。”
“介绍人呢?”
“死了。”
“家里没人了?”
“对,就他一个人。”
“哪一家,哪个村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无论如何,我要去看看啊,村里肯定有人记得他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哑女回自己娘家看看啊?”
“她一个哑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不会要她了。”
“她家里还给她识字,我觉得她家不会是什么对女儿太刻薄的人家。”
“她不识字,你搞错了。”
我没再跟他啰嗦下去,出了大牢走到院子里,“宋大哥,哑女就是被拐卖来的,很明显,郑林甚至不知道哑女是识字的。”
“你这意思,老婆是拐来的,孩子是他掐死的。”
“合理怀疑,但是不能确定。”
又是一个睡不着觉的夜晚,那个成年的骸骨无人认领,杀死幼童的凶手也没确定。
我刚躺下,有人敲门,我开了门,是哑女。
“你进来坐吧。”
她坐在我房间的桌子边,朝我笑了笑,我第一次见她笑,她一直都是皱着眉的。
我从床边拿了笔墨和纸,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关于你娘家?”
哑女已经不太会拿毛笔了,但是还是画出了字。“我娘家很远,我是被人骗来的,我后来想跑,都被郑林打,他力气大,我娘家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我们大人已经发文书去附近州府查了,查到了就通知你家人,你原来就是哑吗?”
哑女写了,她生下来就是哑,所以没办法呼救,也没办法喊人,在家门口玩的时候十几岁,被人骗走了,骗走她的人不是郑林,但是把她卖给了郑林。
我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感叹,一个年岁并不大的女子,白头发、皱纹已经让她看起来很老了。
“如果是郑林杀的孩子,他的动机是什么?”
她告诉我,郑林想生男孩,又觉得两个养不起,于是就掐死了大女儿。
聊到了半夜,她才回去衙门后面的空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隔壁州府的公函到了,他们根据年岁和哑巴这个特征,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人,家里人正赶来。
大约傍晚,那一家人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见到哑女就抱头痛哭,这一家人哭完了就坐下了,我们都等他他们说一说当年的事情。
“这是我家女儿,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打小也是读书识字,哪知道一个没注意,在门口被人骗走了,自此再无下落,我们左邻右舍的当年都看到有人跟我女儿搭话,还拉拉扯扯,有个孩子记得,那个男的右眼下面有颗痣,左手是六指......”
我听到六指的时候,脑子里有个东西划过,六指,到底是哪里有这个。
我跑着回到验尸房,掀开那具大人的骸骨,我就说他的左手怎么不对劲,原来他是六指。
“我想,那个拐卖你们女儿的人已经找到了。”
“就该是千刀万剐。”
这边大人安顿好这家人,就再次提审了郑林。
“哑女是你买的吧,多少钱买的?”
“不是啊,怎么会呢?”
“那行,我们先不谈买卖人口的事情,六指是不是你杀的?”
“你们怎么知道他六指的?”
“怎么,你跟六指没谈好条件啊?”
“不是,那家伙贪得无厌,他见哑巴好看,说要不然我们俩一起养着哑巴,他怎么能想出这种事来的,所以我就推了他,哪知道他摔地上就过去了,我怕事发,就把他埋了。”
“你怎么就这么承认了,不是打死不认嘛?”
“当时,我孩子死的时候,哑巴就怀疑是六指干的,哑巴为了指认六指杀人,一直闹到衙门去,然后六指给了点钱给那个仵作,就那么了结了,我反正不喜欢女孩子,我可没有闲钱养着。”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至于六指被埋下去的时候是死是活,也验不出来了。
一家人就那么跟大家打了招呼,准备离开了,我就盯着哑女看,她跟家里人比划了几下,走到我面前来。
“我给你拿纸笔啊。”
哑女拽着我到了那棵桂花树下面,拿着小石子开始写。
大概意思是感谢我的帮助。
“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衙门的人,在村口我问你事情的时候,你就开始盯上我了,是不是?”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似乎在问我怎么知道的。
“大婶是个大嘴巴,早就跟全村说过自己在衙门做事的吧,而且你一开始一直暗示我们你小孩是郑林杀的,他估计也清楚是你指认的,你最差的打算是让郑林一辈子待在大牢里,最好的打算是郑林待在大牢里,你还能回家,这个死去十年的孩子是你的筹码。”
她依旧用手里的石子在地上画圈。
“但是你赌对了,我不可能放任一个死亡原因不明的案子从我眼前过去的,其实中途我都要放弃了,因为实在是没什么证据,其实也许不是我们赢了,是郑林不想挣扎了,不过还好,结局我们都挺满意的。”
她在地上写,“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你说郑林喜欢男孩子,可是那孩子死后,你一个孩子也没生过,你描述的郑林家暴你,你手无缚鸡之力,那么你也生过小孩,大概率就是你在吃药,所以再也没有孩子了,所以你也不是村里人看起来的那样,逆来顺受的。”
她把地上的字涂花了,然后站起来冲我笑了笑,就跑着去跟她家人汇合了。
第246章 回村回家
我一个人站在树下很久,也没离开。
“你怎么了,人家不是团圆了嘛。”
“是啊,没事,就是有点恍惚,她得偿所愿了。”
“走,去街上逛逛,反正这会没事。”
“行吧,听说最近在开什么庙会,到处都是摆摊的。”
“你才知道啊,东西便宜品种还多,你也可以买点。”
“给我妹妹买点布料,我感觉她有孩子之后也不爱穿衣打扮了,一件衣服穿很久了,给她买点布料让她自己做点漂亮的衣服。”
“你自己不买点?”
“我每天就是在停尸房内外晃荡,都只能穿这些灰黑色的,你说我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那些伤者或者死者的家属看到了,岂不是要骂人啊,人家本来就遇到这种事了,再看到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仵作,岂不是要跳起来。”
“也合理,那就出发吧。”
我跟着小邓一起上街了,因为他穿的衙役的衣服,还带着佩刀,很多人都跟他打招呼,还有些商户也特地走出来跟他打招呼。
“小邓,你人缘不错啊,大家都跟你打招呼。”
“我穿着这衣服,大家只是给府衙面子而已,真要是不干了,谁还搭理你。”
“你小子还挺明白的,街上这么多人,你不用跟着一起加强巡逻吗?”
“这种反而人手够,因为他们在固定的这条街上,我们只需要把街头巷尾围好,中间稍微放几个人就行了。”
我也跟着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各种好玩的玩意,我给妹妹的小孩们买了不少糖,还给妹妹买了点花布。
“你真不给自己买东西啊?”
“我哪天都可以买,不像我妹妹他们,不怎么来这里,我给他们多买点。”
“你们感情很好吗?”
“我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虽然是个仵作,可是打小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妹妹做的,我对家里其实没什么贡献,妹妹承担了所有,包括我爹爹到最后都是妹妹照顾的,她真的很辛苦,也从不向我伸手。”
讲到这里我自己愣住了,我一直都觉得挺亏欠妹妹的,虽然经济上会支援她,但是也只是这些,我似乎从没承担过我们共同的家里的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从一定意义上,我和妹妹的家已经没有了。
我跟大人请了五天假,打算回去住几天,我太久没回家了,那个我长大的家。
我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以为我眼花了,我妹妹带着她的小孩在院子里,她在院子里种菜,小孩在院子里逗小狗。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们搬回来住了啊?”
“以后我都住这里了。”她的眼神明显黯淡了。
我把糖分给那两个小的。
进了屋,我看到房子好像已经住了很久的感觉,屋子里很干净,也没有什么灰尘和霉味。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和离了,他家攀上高枝了,新来的县太爷的女儿守寡了,然后找上他了。”
“那你养这两个孩子,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钱吗?”
“县太爷的女儿给了我们一点钱,算是给我养活孩子的。”
还好我这次回来之前把我存在钱庄的钱兑了不少银子带回来,本想着给妹妹一大部分,我留一点在家里的,这下看来,我可以全部给她了。
“没事,我帮你一起养活他们,你也要好好养活自己啊,小菲啊。”
“我知道,老大。”
我把手里的银子都给她了,“你全给我,你用什么啊?”
“我还有呢,而且我吃住都在衙门里,你放心好了,我没问题。”
“老大,总感觉这个家耽误你了。”
“小菲,我前两天跟一个衙役兄弟聊天,他问我为什么都是给妹妹和妹妹家小孩买东西,我说因为我妹妹承担了我们家所有的事,其实我反而因为在衙门做事,一点也没管家里,总觉得很对不起妹妹。”
小菲一把抱住了我,我感觉到她在流眼泪,但是我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从没觉得我家老大有什么问题,我家老大是我们这最厉害的,女仵作,还是府衙的女仵作,可威风了,我才不会觉得我家老大对不起我呢。”
那一晚,小菲把那两个小屁孩都赶到另一间房去睡觉,自己则是跟我一起睡我们从前的房间,“我有多少年没跟你睡这间房了。”
“很多年了,老大,你离开家去衙门做事了,我嫁人了,爹爹也没了。”
“这下不是都回来了嘛,我看门口河边上也被你开出来种菜了。”
“嗯,来年再养点鸡,还有鸡和鸡蛋吃。”
“我们家小菲最聪明也最能干,到哪里都有饭吃。”
“老大,只有你,整天觉得我很能干。”
“这是事实,我给你买的花布,你正好可以去做几身衣服,我看你衣服都穿掉色了。”
“我看了你买的布,我都没见过那样的纹样,真好看。”
那一晚我们聊到下半夜,第二天一早起来,都睁不开眼,那两小家伙就站在床边,说饿了。
当我们都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村长来了。
“李二叔,吃早饭没有,吃点啊。”
“客气了,客气了,吃过了,小逸回来了啊,进城当了官真不一样,都比我们村里人看着贵气。”
“李二叔啊,哪里当官了,就是个仵作。”
“我来是跟你们说,小菲呢现在是一个人带着两孩子过,也辛苦,我三叔家的小儿子左手有点残疾,出生就那样,我意思呢,两人并一个家,小菲也不要那么辛苦。”
我刚想着拒绝,因为毕竟还有两个小孩,再成亲,对这两小孩也不好,但是我不能给小菲做主,于是转头去看她。
“李二叔,我带着两个孩子,就不给人添麻烦了,况且我目前日子还够过,暂时就不考虑再找人了。”
“小菲,你之前那个婆家,就不是个东西,拜高踩低,要不是你,他家能过成现在这么好,你那个男人也不是个东西。”
“李二叔,过去的事情不谈了,多谢你关照我,我暂时不想这些了。”
我们在院子里继续闲聊,一个晒得黑乎乎的小孩一路跑进院子,“李二叔,不好了,前面河里死人了。”
第247章 村里浮尸
村长看了我一眼,“小逸,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也是衙门的人,做个见证。”
我就跟着村长来到了村子前面的河边,大家正在用棍子和绳子把那个尸体打捞上来,李二叔让我先等着。
尸体被打捞上来,翻了个面,我不太认识这个人,可能是离开村里太久了。
“小逸啊,这就是我要介绍你给小菲的那孩子,你看他左手。”
我看了一眼这个打捞上来的人,的确是左手残疾,年纪不是很大。
“大家都不要看热闹了,小虎子,你去把他爹,也就是我三叔喊来。”
因为是回家,所以我没带工具箱什么的,我也不好去评判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村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李二叔,我没带工具,然后我也不好直接插手村里的事情,这属于县衙的事情。”
村长显然是有点介意了,觉得我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哪里的仵作不能干这件事呢。
“李二叔,我知道你想赶紧找出来他的死因,可是我一没有工具,二没有资格,真不适合,还是赶紧报给县衙吧。”
县衙的仵作赶到现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人,自从离开县衙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换了谁,他抬眼看了看我,我没说话,村长倒是跟对方寒暄起来,“这是我们府衙的仵作,我们村出去的。”
“早听闻府衙的仵作是位女子,久仰大名。”
“这位同行怎么称呼,我叫江逸,你叫我小江就行了。”
“江仵作真是客气了,鄙人王远,来县衙两年多了,这尸体先抬回村里吧,然后我把现场的东西收集一下带回去。”
等到尸体抬回村里一个空屋里,死者家属来了,验看仵作在现场,马上就不愿意了,再看到王远带来的工具箱摊开在旁边桌上,死者的母亲都吓晕了。
“二位大人,这家属这不愿意验尸,你说这怎么办呢?”李二叔显然是比较为难了,他一个冒头把县衙的人惊动了,现在骑虎难下的感觉。
“李二叔,你先别急,就让王仵作先看看死者是不是淹死的,要是淹死的,就不验了。”
村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劝说自己家的三叔,让老人家先缓缓,看看是不是淹死的,再做定夺。
王仵作采了一些体液,然后又大概测了一些基本的毒物什么的,“我们先把尸体放在这里,等等看什么反应。”
这位仵作拉着我走到旁边的屋子里,“这人不是淹死的,内鼻腔是干净的,死后入水的。”
“毒物也没验出来吧,我看你那个也没反应。”
“对呀,这要报县衙了,家属这个闹,我们俩这体格子也打不过那家人,我先回县衙叫人,你先稳住局面,毕竟是你们村。”
县衙一直缺人,我是知道的,只派了一个仵作过来,也是常态,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况且还是本村人,于是我示意他先回去找人来。
“各位,县衙的王仵作要回去了,等他回去查验了这些东西,然后给个结果,三爷爷,你到时候再把小龙带回去。”
“小逸啊,我知道你是府衙的大官,可是咱自己孩子淹死了,怎么还不让带回家呢,三爷爷年纪也大了,求你给我把孩子带回去吧。”
刚说到这,一边哭一边要跪下,我赶紧一把拽起他,然后我喊李二叔赶紧去扶一下,“李二叔,三爷爷,你们放心,我在这就不会让小龙枉死的,县衙的人肯定会管这个事情,三爷爷,我知道你想小龙回家,但是小龙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万一是人害的呢,我们村的孩子都是这条河边玩大的,小龙身体那么结实,怎么会就淹死了呢?”
我说到这里,三爷爷眼睛突然一亮,然后眉头一皱,站起来就走了。
“李二叔,你快找人跟着三爷爷,他怕不是去找谁了,现在事情没有查出来,不能随便下定论,小龙已经没有了,三爷爷不能再出事了。”
小菲也到了空屋外面,往里面瞅。
“小菲啊,小龙没了。”
“我听说了,是不是淹死的?”
“还不清楚,等着府衙出结果呢,我也插手,你放心好了。”
“嗯,我就来看看,等你吃中饭呢。”
“你带孩子先吃吧,我这还有一会呢。”
小菲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热乎乎的米糕,“我早晨蒸的,你也没来得及吃,我给你带来了,你先吃两口垫垫。”
我正把米糕往怀里揣,听见一个声音,“哟,江菲你真是丧门星,村长刚准备给你介绍个人,就死了,真晦气。”
小菲一下子就脸黑了,当着半个村人的面,也不好回她的前婆婆的话。
“那你儿子不是活的好好的嘛,不是还上赶子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吗,估计以后姓氏都要改成别家的了,那还真是没儿子了。”
那老太太气呼呼的掉头就走了,剩下的人也没说什么了,各自忙去了。
“老大,我先回家了,你早点回来,晚饭我炖了排骨。”小菲一边说话,一边用脚踢了一个小石子。
“嗯,我一定回家吃排骨,你先回去,不要理那家人,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什么货色。”
我回到空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都站着,小龙的妈妈已经被劝回家了,跟着三爷爷的年轻人回来跟李二叔说,三爷爷的确去他们邻居家闹了,但是邻居家走亲戚了,只是砸坏了邻居家的大门。
县衙的人很快来了,王仵作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很快那个来处理事情的衙役就进来了。
“这是我们县衙的事情,闲杂人等都出去吧。”
李二叔还是试图跟来人解释我,但是我拉着李二叔就出了那个空屋,“李二叔,算了,本来也是县衙的事情,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得罪县衙的人,我先回家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来找我,我这几天都在家里。”
“知道了,小菲那个事,实在对不起,我也是办坏事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那个前婆家太不是东西了。”
第248章 确定死因
回到家的我,虽然在吃饭,但是一直也吃得不香。
“老大,别想了,这不是你的事情,县衙会管的。”
“嗯,只是觉得后来的那个衙役有点排斥我在场,不知道什么原因,按道理讲,王仵作那人还行,他第二次回来就给我递了一个眼神。”
“不管了,你只管在家好好休息,陪他们玩,他们都快不记得你了,你多少还是他们大姨呢。”
晚饭后我带着那俩孩子在院子里跳绳,虽然很多年不玩了,但是还有点记得。
跳了一身汗的我们仨准备排队洗澡,这时候院门响了。
“李二叔,有事吗?”
“小龙这个事情,真不好办,也是我堂兄弟,我三叔现在认定是他隔壁的贺老五干的,等着对方回来。”
“这不行吧,还没查到凶手呢呢?”
“府衙那边的意思是,算是溺水,就不查了,我三叔现在脑子乱得很,也想让小龙早点入土为安。”
“不是,王仵作在场,我们都知道不是淹死的,小龙再怎么一只手不方便,也不是很容易淹死吧,他可会游泳了。”
“谁说不是呢,我三叔心灰意冷了,这是他最小的儿子,说赶紧下葬吧。”
“李二叔,你来找我的意思是我从府衙找人来,看看小龙真实的死因,找出凶手,否则三爷爷也不会安心,会一直跟贺老五家过不去。”
“谁说不是呢,贺老五是跟我三叔家有矛盾,可是不至于杀人吧,不就是邻居间的矛盾嘛。”
“李二叔,你先回去,我想想这个事情怎么办,你找人看着点三爷爷,不要真的对贺老五家怎么样,事情还没清楚。”
李二叔走后,我心里各种不得劲,其实我去府衙肯定可以搞定这件事,但是总觉得这样干涉县衙的事情,会不会给小菲带来麻烦,毕竟她那个前婆婆还在村里,嘴里又不干不净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在院子里吃早饭,外面大门响了,小孩跑过去开门,来人进门之后,居然是宋大哥。
“诶,宋大哥,你怎么来了?”
“去附近办事的,正好记得你家在附近,敲门试试。”
“吃早饭没有?”
“吃了,还去县衙找我以前认识的人聊了一会。”
“宋大哥,我们村里出了一桩事情,一个年轻人死了,河里捞上来的,初步查验,不是淹死的,可是县衙准备按淹死的结案,家属也想要尽早领会尸体,因为家属认定是隔壁邻居做的。”
“那你怎么没插手呢?”
“我本来想插手的,可是现在的县太爷的女儿看上了我妹妹前夫,我插手多少会有问题,我就只好闭嘴了,而且这本就是县衙的事情。”
“我来,我既然来了,我就把这件事揽过来,你别担心,我先去县衙,随后你也去,出面的事情我来办,验尸的事情你来。”
我跟着去了县衙,宋大哥亮明身份,而且不知道他哪里搞的一份大人签署的文书,那县令也是一下子被唬住了,鞍前马后的找人伺候着宋大哥。
“这是我们府衙江仵作,大人特意嘱咐她来验看尸体。”
我让王仵作先验,他客气的让我动刀。
“江仵作,你都是县衙出去的,这里与过去没什么大的差异,你且开始吧,我给你做记录。”
就这样我开始验看小龙的尸体,全部切开后,终于在脾的部位看到了不少出血点,很明显他受了伤,内出血很严重,等到差不多咽气了,被推进河里,伪造成溺亡。
“王仵作,他这里的内出血很严重,受了伤,而且对方很会用力,并没造成什么大的外伤。”
“对方多少是练过的,不然不会这么精准的,那么就是说死者是被杀的。”
“对,死者是我们村的,很大可能是本村人,因为他的活动范围就大概在附近,现在可以去村里排查了。”
等我缝合好小龙的尸体,跟着王仵作一起出去,看见了正在跟县衙衙役闲聊的宋大哥。
“宋大哥,是被人打伤脾脏,内出血过量死的,并不是淹死的。”
“那就开始排查了吧,我来跟他们说一下,要带点人过去了。”
宋大哥写了封信让人送给大人,告知他我们村的事情。
“接下来就简单了,抓出那个凶手。”
我我想了想,也简单,也不简单,村里练过的就只有贺老五家,这下三爷爷又要冲去他家了。
李二叔带着我们去了贺家,贺家一家人依旧没回来,只好作罢。
我们坐在三爷爷家堂屋里,“小逸啊,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看转一圈,还是贺老五干的。”
“不是啊,三爷爷,我们只是确定有人打了小龙,然后内出血,我们要找到打小龙的人,不是说一定是贺家干的。”
“小逸啊,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怕我去隔壁闹事,但是他家是杀人凶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给宋大哥递了一个眼色,我们就离开了三爷爷的家。
“我找人盯着他家了,李三要是有什么动作,我都会找人按住的。”宋大哥知道我担心的是三爷爷冲动。
我们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我们家,宋大哥说他回家去了,等第二天再来,小菲说让他在村长家凑合一晚上,因为这个案子没有了结,还是在这里方便,李二叔也说了,自己家儿子的房空着,可以住,宋大哥就留下了。
“老大,感觉你们府衙的人真的不错,也没有很大的架子,相处起来也好,直到我们家老大在外面没被人欺负就好了。”
“小菲啊,我是担心你们在村上被人欺负,你那个前婆婆,跟个泼皮似的。”
“不要担心,我们村的人都知道我为什么和离,都站我这边,放心好了,她顶多就是嘴上刻薄,实际上,她也动不了我。”
“我就觉得你应该回骂她,这老太太也太得意了。”
“我越是不吱声,村里人越觉得她家无理取闹,越会同情我,那么我的日子就不会不好过的。”
我看了一眼小菲,惊讶于我的妹妹在处理这件事上这么聪明,居然一点没因为那个老太太的恶言恶语不开心。
半夜我们被惊叫声吵醒,直到我们跑出去,看见村子中间火光冲天。
第249章 死于火灾
到了火场,已经开始灭火了,果然是贺老五家里。
我看见两个县衙的衙役按住了三爷爷,“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的家中搜到了火石和火油。”
“那也不能证明是三爷爷做的啊。”
“反正他嫌疑最大,我们先扣下他。”
我还准备继续理论,被宋大哥和小菲拦下了。
“你别冲动,我白天已经给大人报信了,加上现在又失火了,估计会很快派人来的。”
等到火灭差不多,我们打算先回去休息,等第二天白天进去搜搜,其实贺家人不在家,也没什么需要搜的。
因为月光,我隐隐看到烧毁的屋子里有什么反光的东西。
“那里有反光的东西,我顺手抄起一个他们手里的火把,进入了贺家的屋子,宋大哥赶紧跟上。
“你不怕大梁砸下来吗,这刚烧完。”
“你看这里,这是死人。”
果然看到了靠在一起的尸体,外面都烧黑了,但是看得出不止一人,那么被护在里面的那个人,应该比较完整。
“宋大哥,拿着火把,往下靠。”
我费了很大力,才勉强扒开,最里面的死者看身形是个矮小精瘦的人。
“只有这个尸体完整的,我今晚必须带走,因为我担心凶手混在其中,万一把最完整的尸体偷走了,死因会被隐藏。”
“那我想个办法,外面没有我们的人,全是县衙的,而且为什么他们对我们那么大恶意,虽然说不上是上官,我们也是府衙的啊。”
“我怀疑啊,他们本想瞒下这件事,我们知道了,自然要报到府衙,还有个原因,我妹妹的前夫家攀上了这位县太爷的女儿。”
“懂了,我来想办法。”
宋大哥出去之后遣散了众人,留下了小菲,然后让我俩先回去,他自己去把那具尸体剥出来,我担心他做不好,走到半路准备回去帮他,结果一队人马来了,吓得我们赶紧往路边田里站。
“江仵作,江仵作,我啊,小邓。”
小邓带来的人都很能干,很快把火场清理了,然后尸体全都搬出来了,放在村里空房里。
“多谢哥几个连夜来帮忙,先这样吧,歇一歇,我们回家帮大家煮点早饭,早上都去我们家吃饭啊。”
宋大哥留了几个人看着那几具尸体,然后各自散去。
第二天早晨,没等来大家吃早饭,却来了一个兄弟,说空屋那边对峙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边跟着那个兄弟走,一边问。
“县衙来人了,县令都来了,说我们没资格插手本县的事情,还说你一个小小的仵作居然插手县衙的事情。”
“他怎么来摆官威了。”
“不清楚,按道理讲,这么多死者本来就要报府衙的,府衙愿意接管就接管,不愿意就继续让县衙查。”
空屋门口堵了很多人,那位大人坐在轿子里,一个衙役跑来跑去传话。
当然这样的场合一定有小菲那个前夫家里人凑热闹。
“哟,不就是一个仵作嘛,凭什么插手我们村的事情,这里有知县老爷做主,哪轮得到一个女子插嘴。”
小菲的前婆婆又开始了大放厥词了,我理都没理她,径直走到我们府衙衙役身边,还好小邓带出来的几个兄弟都比较魁梧,一直也没有让县衙的人进空屋。
那位知县直接让传话衙役把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清理掉。
我就跟他们一起站在空屋前,宋大哥让我离开这里,他们几个站着就行,真动手的话,县衙的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不能打,宋大哥,打了就说不清了。”
正当对方要动手的时候,马蹄声越来越近,漫天飞舞的尘土一直到近前。
“知府大人到!”
这一下轿子里的知县赶紧出来,毕竟是上官来了,一顿行礼之后,知县刚开口说我们阻拦他们办案,就被大人打断了。
“府衙接手这件案子,你们要配合,小宋,江逸,你俩就接管了。”
跟着大人的一个衙役把我的工具箱递给了我。
知县开始谄媚起来,“下官请大人去县衙休息,这里乡下偏僻。”
“不去了,我就在这,尽快结案,你们该去哪去哪。”
知县一下傻眼了,本想着借机奉承一下上官,哪知道这个上官油盐不进,居然要待在案发现场,连着他也只能跟着蹲下了。
我第一个就开始验看那个小孩的尸体,天亮了完全可以看清楚了,这一具是小孩尸体,家里人拼命把他护在身下,可是还是没能救活她。
“火场那边尸体旁边的地上有些灰烬,我给带回来了,江仵作,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邓小心的打开他用大的树叶铲过来的灰烬。
我看了看,然后我去看那几具焦尸,我记得我在焦尸上看到过奇怪的印记。
“小邓,这该不会是绳子吧?”
“绳子,江仵作你的意思是这家人被绑住了?”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开始验尸,现在开始,你帮我记录一下吧,正好抓到你。”
我看了一遍,发现知县今日居然没带那个仵作来,他今天应该是只想带走尸体。
我先是切开了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喉咙,居然吸入了很多烟尘,那就意味着,着火的时候这孩子还活着。我把整个尸体切开了,却没发现什么,这孩子胃肠几乎是空的。
就这样,因为各种耽误,一上午就验看了一具尸体。
午饭的时候大家就坐在我们家院子里,本来是李二叔让去村长家里吃饭,后来宋大哥说就我们家就行了,我就让人通知小菲做饭了。
“小孩尸体可以确认着火的时候还活着,成年人的焦尸还没看,但是似乎有绳子捆绑的迹象。”
小邓接着我的话说,“对,我找了一些灰烬,很像绳子。”
“我还没确认,如果确认,那么这几个人是被绑住的,而且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都没挣脱,说明绳子相当结实,而且绑住的不止一处,小孩外皮肤也烧黑了,但是内部几乎没有损伤,我在等他的脚踝和手腕处会不会有捆绑伤造成的皮下瘀血,下午能出来的话,就可以确定了。”
我继续低头吃饭,其他几个人看着我,“你们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好吃啊?”
“不是,江仵作,你一边聊尸体,一边吃饭,不会咽不下去吗?”
“那我在府衙天天在停尸房门口吃饭,你们也没觉得我会咽不下去啊,怎么突然就这么矫情了?”
宋大哥指了指我们家两个小孩,他们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连筷子都快抓不稳了。
第250章 烧鸡发臭
下午我继续看了那具比较完整的小孩尸体,皮下果然有了一些淤血点,手臂应该是反绑在身后的,这样一来就确定是被人绑住,可是绑住他们的人并没有杀他们,而是让他们被烧死,可是怎么没有呼救呢,贺老五家一边邻居是三爷爷家,一边是另一个邻居,那家人很年轻,怎么会没听见呼救呢,难道是嘴巴被堵上了。
那几具焦尸,基本可以确定是贺老五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儿媳因为娘家弟弟成娶亲,回娘家帮忙了,因为距离远,目前还在回来路上,无法通知到她。
“宋大哥,你说凶手的目的是灭门吗,那就不是本村人了?”
“为什么不是本村人?”
“本村人灭门怎么不等全家人都在家的时候?”
“那也许就是觉得儿媳妇不是自家人呢?”
“小孩都没放过,还能放过一个女人?”
“不清楚,我去跟大人汇报一下进度吧,毕竟这案子很大了,死太多人了。”
大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继续跟着,我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了,尸体都没有中毒迹象。
傍晚我们再次进入那个烧黑的房子里,说起来是房子,但是几乎全都垮塌了。
我转身走进了厨房,宋大哥在勉强还能看出来是厨房门口的位置站着,“你进那里面干什么,那里面烧的最厉害,有柴堆。”
厨房的确是没看到什么了,烧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个盖起来的水缸,我把那个东西掀开了,一股恶臭。
“什么啊,我在这都能闻到臭味。”
“好像是是一盘烧鸡。”我伸手摸了摸那个烧鸡,黏糊糊的,长满了毛。
出了那个烧掉的房子,我站在院子里,这个季节还挺凉快的,傍晚已经感觉到凉意了。
“宋大哥,这个季节,这么凉快,一盘烧鸡怎么就臭了呢?”
“大火啊。”
“等一下,我去把烧鸡拿出来。”
我端着那盆臭的要命的烧鸡,找到李二叔。
“李二叔,你看看这烧鸡。”
“臭死了,小逸你拿二叔逗乐子呢。”
“你看这烧鸡看起来放了多久了?”
“最起码四五天了。”
“我们村里人买烧鸡一般去谁家?”
“县城好几家呢。”
我跟着宋大哥进了县城,“好熟悉也好陌生啊,好久没回来了。”
“别感叹了,赶紧干活吧,根据村长提供的五家,分别去问吧。”
一直问到第五家,都没有问到,要么就是不记得了,要么就是没卖过。
“怎么没人记得这只烧鸡呢?”
“都臭了,都稀了,谁会记得。”
“万一这不是买的,自己做的,或者放在那就是为了做什么,故意放很久的,岂不是影响结果嘛。”
“影响什么结果?”
“一般来说,买烧鸡应该是为了吃,那么这家人火灾前一夜被绑了,然后夜里被烧死了,前一天买的烧鸡不会臭成这样,如果烧鸡不是用于其他事情,只是买来吃的,那么这家人已经很久没吃饭了,那是不是有可能,他们根本没有走亲戚,一开始就被人绑了,凶手纯虐待他们,不给吃不给喝。”
“这什么大恶之人,竟然这样折磨一家人。”
“对,这个人还清楚地知道,这期间儿媳妇不会回来。”
“熟人啊,村里人嫌疑就大起来了。”
“嗯,如果臭烤鸡符合我们预想的情况,那么一家人已经饿很久了,那小孩的肠胃里才会那么干净,因为她一直没吃东西。”
“照你这么想的话,那最后烧死的时候,他们已经处于迷糊状态了,也许根本喊不出来了。”
“饿那么久的话,肯定是一点力气没有了。”
“那我们要戒备森严起来了,这个人这么丧心病狂,居然活活把人饿死。”
“回村里吧,一家家去看看情况。”
“你应该很熟悉每一家啊。”
“我不熟悉,你忘了我家里做什么的了,村里人以前都不跟我们来往的。”
“那现在我看大家对你挺不错的嘛。”
“那是因为现在是府衙里的女仵作了,身边都是府衙的人,自然没人嫌弃了。”
回到村里,在李二叔的带领下,我们一家家去询问,可是大家似乎跟贺家关系很一般,他家是外姓,村里几乎都姓李,我家和贺家是后来搬进村的,我们家因为是仵作,跟大家来往少,贺家也因为是后来搬来的,跟大家也来往少,唯一有矛盾的就是三爷爷,因为他一直为了两家围墙的事跟贺家吵架,之前也动过手。
“转了一圈,还是李三嫌疑最大。”
“可是三爷爷不像是那样折磨人的人,我甚至相信他会放火,他会砸门,可是把人绑起来不给饭吃,感觉他不会。”
“可是他儿子被杀了啊,这种仇恨,保不齐能干出什么来。”
“他儿子被杀了,所以他报复贺家,可是那只臭烤鸡的时间对上的话,小龙死之前贺家就已经被控制了。”
“诶……你这么一说,这两案子好像都没关联了。”
“你是觉得臭烤鸡的确是贺家出事更早,对不对?”
“按照你的猜测,是这样的,去跟大人说一下这件事吧。”
大人听完,也决定两案分开查,但是不必告诉县衙,因为县衙逆反情绪很高,一点忙帮不上,甚至可能捣乱。
“大人,县衙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江逸,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需要真相,有些人只需要保住官位就好了,最好不出事,出事先隐藏。”
“那我们继续去村里转转吧。”
“注意安全,这个凶手很危险,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了。”
我跟宋大哥在村里溜达,一直走到河边,小虎子带着几个孩子正准备下河。
“小虎子,你们还下河,小龙才出事几天啊,你就下河?”
“姐,我们在这条河玩大的,不怕的,而且你不也说小龙不是淹死的嘛。”
“是啊,你们会功夫吗?”
“功夫不会,我们村里也没人会功夫啊。”
“一个从水里浮上来小孩说,“虎子你记错了,贺老爹会啊。”
“谁?”
“着火那家贺老爹会功夫。”
第251章 山中小院
我们从村里人那里了解贺老五习武很多年,年轻时候在山上跟过一个师父,后来师父死了,他也下山娶妻生子了,但是一直都练,一般小毛贼都近不了他的身。
“一般人近不了身,到底是什么人能靠近他呢,还绑了他们一家。”
“那要是被暗算了,或者是熟人呢,不就不防备了。”
“那更不可能是三爷爷干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江逸?”
“大人,三爷爷跟贺老五素来不和,你说贺老五会毫无防备请他回家吗?”
“也是,那么到底什么人把贺老五一家搞成这样的呢?”
我看见被衙役看着的三爷爷,我示意他们先走开,我跟三爷爷聊聊。
“三爷爷,贺老五家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吧,火也不是你放的,是不是?”
“小逸啊,只有你相信我,这些官爷都不信,三爷爷反正也一把年纪了,只是可惜了我这小儿子,才这么大,就没了,我死就死了,一把老骨头,我们小龙真是......”
“三爷爷,小龙的娘是谁啊?”
很明显三爷爷不想说起这件事,我只知道很小的时候三爷爷从外面抱回来的小龙,说是自己跟外面的女人生的,但是没提外面那个女人是谁,去哪了。
“小逸啊,事到如今,不管谁是小龙的娘,还重要吗?”
“三爷爷,我就随便问问,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想的是,小龙死了,怎么也不来看看。”
“早不知道去哪了,小逸,你们是不是知道了,小龙是贺老五杀的?”
“我们目前知道的是贺老五有功夫,小龙的伤应该是个有点功夫的人下手的,下手要巧劲的,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这么伤一个年轻人。”
“那就是贺老五了,这家伙老早跟我家不和,他还是山上下来的,会功夫的。”
“三爷爷,我想知道,你们只有宅基地的矛盾吗?”
我明显看到了李三眼里的犹豫,说明他们之间可不止这点矛盾。
“三爷爷,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那倒是没有,我们也就是邻居关系不好。”
我见他不愿意说,就起身离开了。
“大人,李三和贺老五绝对还有其他仇恨,我没告诉他,我们知道小龙不是贺老五杀的了,因为时间不对,贺老五一家人在小龙死之前就被人绑了。”
“那么那孩子告诉你,贺老五有功夫,这个线索也没用了,是不是?”
“还有谁会知道李三和贺老五的其他仇怨呢,但是这把火和贺老五家的事情应该不是李三做的,他太冲动了,没有做那种事的狠劲。”
“你这是在偏袒你们村村民,这不对的,你以前都是根据证据说话的。”
“一定要找个,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的人,我来去问问李二叔。”
我一路带着宋大哥在我们村穿梭,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李二叔家里,“果然是本村人,就是熟。”
“他们虽不喜欢与我们家来往,但是大概位置我还是知道的。”
“李二叔,我想问你个事情,三爷爷和贺老五除了宅基地的事情,还有什么矛盾呢?”
“小逸你太久不回村了,我三叔和贺老五年轻时候在县城跟同一个女子有瓜葛,那时候我三叔整日不归家,后来为了这个女人还大打出手,没几年就不闹了,贺老五娶了一个外乡人,我三叔带回一个残疾的小孩,就是小龙。”
“那个女子还在县城吗?”
“青楼女子,早不知去向了。”
“也就是说他们年轻时候就有矛盾了,所以一直不对付,加上又是邻居,所以一直吵闹。”
“是的,时不时还动手,我一直劝他算了,我三叔说不把贺老五家治治好,以后他不在了,小龙就要吃亏了。”
回我们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们两家矛盾很大,那么贺老五打死小龙的可能性是有的,可是贺老五没时间啊,小龙死的时间,难道是那个凶手只捆了贺老五家人,让他在外面待着,这也不对啊,贺老五有功夫,凶手应该不能那么笃定贺老五可以受他威胁。
回到家里,大人正在院子里逗两小孩,在地上教他们认字。
“大人,现在我从村长李二叔那里得知,李三和贺老五年轻时候为了一个女子,闹得很厉害,说明他们两家关系很恶劣。”
“可是问题就是,贺老五没时间去杀李龙啊。”
“这才是问题,我总觉得我们还有没看到的部分,事情一点连贯性都没有。”
这时候蹲在地上我妹妹家的大女儿小晴走到我身边,“大姨,你说的是五爷爷吗,会功夫的五爷爷吗,他还用树枝教过我和妹妹耍刀,可是我们没学会。”
“对,五爷爷家里出事了,五爷爷不在了,最近不要出去乱跑了,尤其是河边和山上。”
“大姨,五爷爷晚上有时候会上山。”
“晚上?你怎么知道?”
小晴拉着我爬上我们院子里的鸡圈,“大姨,我们爬上这里就可以看到,五爷爷上山会带一个很小的火把,只有我们家这里可以看到。”
我亲了一口小晴,“等大姨回来给你买烧鸡。”
我们一行人赶紧的往山上去了,我虽然打小住这里,可是真没上过这个山,主要是很小就跟着去县衙了,加上我们家不受村里人待见,也不爱去山上。
“我没上过这个山,我们家小菲应该也没去过,一般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待着,我爹不让她出门。”
“你跟个外来人似的,相对于这个村。”
“宋大哥,你这个话说的,我这不是一心在县衙府衙做事嘛。”
“这种表忠心的话说给后面那位听,说给我也没用。”
大人没搭理我们。
我们在山上转了一圈,拐错一条道,居然看到了一个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
“诶,这里怎么有个院子?”
我们上山敲了门,里面很久才有人来开门,是个年轻人。
“我们是路过这里,我们是下面村子的。”
“你们来敲门有何事?”
“你在这山上见过什么人吗?”
“你管我见过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大哥有一下就冲过去,刚准备把人按住,这个人居然还手了,我们都盯着他们俩打起来了,宋大哥很快拔刀了,这个人被他按住了。
“看来我们要找的人找到了,没想到你还会功夫啊,说吧,贺老五是你什么人?”
第252章 杀人动机
这个人显然不愿意说,但是又没有宋大哥身形魁梧,所以就只能任由宋大哥扭着他下了山。
我们先把这个人锁起来,然后开始审他,他还是选择不说话。
“你跟贺老五什么关系,你闭嘴也没用,我们会让衙役上山去搜你住的院子,贺老五可能是杀了一个村里的年轻人,你只要说实话,我们会放了你。”
我说到这里,大人和宋大哥都悄悄瞥了一个眼色,但是我没理他们,这个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是贺师父徒弟,我跟他学了一些功夫。”
“那贺师父这几天去山上找你了吗?”
“那没有,怎么了,我师父跑了?”
“差不多吧,你平时下山吗?”
“有时候会去赶集,卖点柴火或者野味。”
“你跟着贺老五多久了?”
“好几年了,他说他儿子不想学,他不想失传了,毕竟他师父也不在了,也没有其他师兄弟。”
我们把这个人送进了县衙的地牢里关着,尽快二次进山,去搜搜那个院子。
我喊上了三爷爷一起,“小逸啊,你喊上我进山做什么,是要我带路吗?”
进了那个小院子,我让三爷爷先等着,我们先搜着,果然没多久,搜出了一块不太像是这院子的东西。
“三爷爷,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你认识这个吗?”
“我以为掉水里丢了,这是我们家的东西,打小就给小龙戴着。”
至此,我们基本确定这个人就是杀死李龙的凶手,三爷爷拿着块小玉,一瞬间老泪纵横。
“三爷爷,小龙没有了,但是我们找到凶手了。”
“多谢你啊,小逸,多谢你啊,三爷爷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啊,怎么会这样啊,老了老了这么个小儿子还死了,这是造什么孽了,这是造什么孽了......”
我们下山的时候都没吱声,三爷爷一路也没说话,只是低头走路。
大人带着宋大哥先去了县衙,把贺老五的徒弟拉出来审,我则是先跟着三爷爷回村了。
“三爷爷,你先回家,我要去忙点事情。”
“那是谁啊,村口那?”
三爷爷指着村口位置,一个马车停在那,好像是有个人下车了。
“不知道,也许谁家的亲戚呢?”
我们一前一后的往村口走,“小逸啊,三爷爷也没什么指望了。”
“三爷爷,你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嫁出去了,你还有女儿呢。”
“女儿啊,你也说嫁出去了,指不上,三爷爷感觉也没啥活头了。”
“三爷爷,你要好好活着,我们这不是抓住杀小龙的凶手了嘛,那么你想不想看看我们抓出来杀贺老五一家的凶手呢?”
“难道不是住这院子的人杀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衙门还在审着呢。”
“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三爷爷,按理说,贺家人死了,你应该高兴啊,你不是恨他们吗?”
“那不至于,也就是左邻右舍这点鸡毛蒜皮的,既然小龙不是贺老五杀的,我这人分得清的,贺老五既然没有杀小龙,那他一家人出了这么个事,我心里也不好受的。”
进村之后,我和三爷爷分开走了,我回到家,小菲很担心我,很晚了一直在院子里等我。
“我没事的,都是衙门的人在附近,赶紧进屋吧。”
“小龙是谁杀的啊?”
“应该是贺老五徒弟,住前面山上。”
“那贺家呢,是谁,也是这个人吗?”
“不清楚,也许是,也许不是,正在审呢。”
“你想问什么啊,小菲?”
“我其实担心是三爷爷做的,他都没有小龙了,自己那么大岁数,再去坐牢,太可怜了。”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家的事情了?”
“我和离那会子,因为他家攀上的是知县千金,没人敢帮我说话,大家恨不得离我八丈远,三爷爷会让小龙来给我送菜什么的,还帮我把院子里井清理干净,因为很久没用了,家里屋顶也是小龙帮着修的,都是三爷爷让他来的。”
“我一开始就猜测不是三爷爷做的,他只是冲动,没那么狠,那个凶手太狠了,纯属折磨贺家,只是可惜了小龙了。”
“嗯,这次提亲估计也是小龙让李二叔来的,我其实是不想拖累他,我带着两个孩子,还住在这个村里,感觉对小龙不公平。”
“我知道,我们小菲最好了,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是姐姐啊,以后我跟你一起养家。”
“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钱够用的,日子也过得不错,只是因为一个女子带着俩孩子,自然被人背地里嚼舌根。”
“谁敢,你就说你姐是府衙的,都小心着点。”
小菲突然就笑出了声,“我还不知道我家老大还学会耍官威了。”
第二天一早,我帮小菲送点排骨给三爷爷,路过贺家,看到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我看了她一眼。
“三爷爷,隔壁在哭的是谁啊?”
“贺家儿媳妇,娘家弟弟成亲,她昨晚刚回来,我们看到的那个马车下来的人就是她。”
宋大哥带着山上那个人去河边,找到了他推小龙入水的地方,还有些痕迹。
正打算把人送回县衙大牢,路过贺家门口,贺家的那个儿媳妇看了一眼那个手脚都被锁住的人,“你个杀人凶手,你害死我们一家人。”
伸手就要去打那个人,被宋大哥一把挡住了。
人走后,这个女子一直跟街坊邻居说自己一家人都被害死了,房子也烧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办。
李二叔远远的走过来了,“小逸啊,这忙什么呢?”
“找到杀小龙的凶手了,来指认的。”
“还是个外村人啊。”
“是的,李二叔,你这个忙什么呢?”
“贺家媳妇回来没地方住了,我是村长,来看看,哪里可以安排她先住下。”
我们几个回到空屋,小龙已经让三爷爷领回去了,村里好几家去帮忙了,要办一个正式的葬礼。
“贺家人,到底是谁杀的呢?”
“把贺家儿媳妇喊过来,问问看吧,看她出门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宋大哥跟我们说完这句话就去找人了。
我和大人,还有几个衙役在空屋门口徘徊,“大人,你们可审出山上那小子杀小龙的原因?”
“他说他师父让他干的,说只要搞成失足落水,就不会有问题,对了,还说是他师父给他传的一个字条,我问他字条呢,他说丢了。”
“怎么这么诡异,该不会是撒谎吧?”
“我也觉得,说不通,但是这家伙的确是头脑很简单,我试着上刑,他也没改口。”
“贺老五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我怀疑就是他跟小龙有矛盾,动手的,赖上他师父。”
“但是贺老五死了,他杀人也难逃一死。”
第253章 烧鸡买主
等到那个女子被带到空屋里,我们各自看了看对方。
“你是我们村的吧,我听说你是个仵作。”
“是的,你是贺家的儿媳妇,你叫什么名字?”
“各位大人,民妇贺秦氏。”
“贺秦氏,你离家之前,可有什么不正常的?”
“就隔壁李三家里,跟我们家一直不和,他一直口口声声说要点了我们家房子。”
“所以你怀疑你家的事情是李三干的?”
“那还能有谁,做出这样的事,民妇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贺秦氏,你家老公公贺老五有个徒弟,你可认得?”
“不认得,我公公没提起过。”
“你们家除了你公公会上山,其他人上山吗?”
“应该没有,谁去那山上。”
跟贺秦氏聊了不少,但是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显然她不知道贺老五那个徒弟。
就这样,我们没从贺秦氏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继续在村里溜达。
遇到了小虎子,“小虎子,你们几个又去哪?”
“我们去村口买吃的去,村口来了个卖烧鸡的,我爹给我钱了,让我买一只。”
本来没觉得什么,等那几个孩子一窝蜂跑掉之后,我突然想起了贺老五家里坏掉的那个烧鸡,可是贺老五死了,怎么样让卖烧鸡的指认他买了呢。
“卖烧鸡的,你经常到村里来吗?”
“我一个月来两次。”
“你上一次来,记不记得卖掉了几只?”
“这谁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有个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的人来买过?”
“你让我好好想想啊,我记账,但是我只记卖了几只,我看下。”
等到卖烧鸡的翻到了上次一来这个村的账,“就卖了两只,一只是个半大孩子买的,还有一只,好像是个高个子买的。”
“黑吗?”
“这记不清,我记得当时天都要黑了,哪里记得清楚是谁。”
卖烧鸡的眼看着也没什么人买了,大人掏钱买了一只,“带回去带你妹妹的小孩一起吃,这几天总在你家吃饭。”
“没事,吃几顿饭而已,况且你们不是给银子了嘛。”
卖烧鸡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拉着车就走了,等他走到大路上,大声冲我们喊,但是逆风,我实在听不清他说什么。
往回走没多远,看到了李二叔匆匆赶来,“贺家儿媳妇要上吊,说是家里人都走了,自己活着也没意思。”
等我们跟着到了贺家门口,才发现那个被拉下来的贺秦氏,坐在院子里哭。
“大人,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家人申冤啊?”
“贺秦氏,我们正在查凶手。”
“你们怎么不抓李三,明明他跟我们家最不对付,他还口口声声要烧了我们家房子,你们就是偏袒,他们李姓人太多,欺负我们外姓人。”
这贺秦氏闹得厉害,李二叔就带着他回自己家了,说让李二婶安慰安慰她,防止她再想不开,也防止她影响大家查凶手。
正好在贺家院子里,我看着那个烧的惨不忍睹的房子,不知道怎么的,又跨进去了。
“你又进去干什么?”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场火不仅仅是为了烧死那四个人,我们几乎无法在现场取到其他证据,也许这房子里也有需要烧掉的东西呢?”
“那也烧了啊,你进去也找不到了。”
我在屋子里来回转悠,看到了贺老五夫妇的床铺,已经烧完了,我是问村里人,才知道各个房间住的谁,我看到了贺老五夫妇的箱子,在房间的角落,也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宋大哥,这箱子,都是用来放衣服的吧。”
“大多数人家都是。”
我掀开那个烧黑的箱子,里面的衣服也已经黑了,我伸手进去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我拿给宋大哥看看。
“这玩意一般是存钱的,我爹娘就用这个小盒子装银钱。”
打开之后是空的,“空的,难道这个人是图财的吗?”
“也不一定,说不定没放钱呢。”
我们开始在卧房里到处搜,一点银钱都没搜到,碎银子都没摸到一点,然后我一瞬间冲进了贺家儿子和儿媳的卧房,同样的地方也没看到银钱,然后在烧坏的床上,柜子里都摸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跟宋大哥浑身都沾着黑灰,手已经全黑了,回到院子里。
“大人,这家人所有的银钱都不见了,但是正常人家装钱的盒子他们家都有,我看他们家房子的样子,看着不像没钱的样子。”
“那你怀疑是图财的来了,丧心病狂杀了一家人。”
“图财的,拿了钱,再把箱子里盒子都整理好放回去,让一家人饿了好几天,然后烧死,图财,拿了钱就跑了啊,留下来干什么?”
“也是,这个凶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了,拿了钱,然后虐待这家人,然后再放一把火,如果说只是恨,杀了一家人就好了,如果说图财,拿了钱就跑路了呗。”
正当我们在院子里,小虎子来喊我们,“姐姐,门口有人找你们。”
我们一行人跑到贺家门口,站着那个卖烧鸡的,“卖烧鸡大哥,你怎么来了,找错钱了吗?”
“我刚去隔壁村卖烧鸡,他们说你们这发生命案了,我看那位是官爷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大人,“你问我谁买的烧鸡,我在那路上喊着告诉你,但是顶风,我怕你是没听见,想着这事也许对你们有用,那天买烧鸡的人,我刚才看见了,我才冲你喊的。”
“你看见了,谁啊?”
“就是那个朝你们走来的那个大个子。”
我听完,后背一阵恶寒,一路狂跑,大人在后面大喊让宋大哥赶紧跟着我。
等我跑进李二叔家里,看到了李二叔夫妻二人和贺秦氏一起吃饭呢。
跟着我一起跑过去的还有小虎子他们几个,我们一群人就这样站在李二叔家堂屋门口,我只是盯着他看。
“看来啊,小逸你是知道了,才会跑来的吧。”
李二叔朝我走过来,特别淡然,宋大哥一把拦住他了,“你想干什么?”
“我们去空屋吧,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掉。”
“宋大哥,把贺秦氏也带走。”
第254章 各怀鬼胎
大家都紧盯着李二叔,只有我找了个三条腿的凳子,靠墙坐下了,大人和宋大哥都一脸惊讶。
“小逸,你从哪里开始怀疑我?”
“其实我一直觉得三爷爷不是凶手,他想不了那么多,其实是杀小龙的凶手被抓之后,我跟三爷爷聊过天,我问他和贺家的矛盾,他说也就房子的事情,邻里矛盾,如果有天大的仇恨,反正贺老五已经死了,三爷爷应该开心的在家庆祝,可是他一点也不不觉得舒坦,我觉得在这一刻,就有点不对劲,但是我依旧没有怀疑你,毕竟,以前的丑事,也许三爷爷不想讲呢。”
“丫头,你是真的聪明,你这聪明劲哪来的呢,我想了想,大概是你那个来历不明的娘,后来又突然失踪了,你爹可没有你这脑子。”
我没接他的话,因为我对我娘的记忆也很少了,后来虽然澄清了,也没什么,因为我和小菲是她不愿意回忆的污点吧。
“那天我带着酒去贺老五家里,然后跟贺老五一起喝,他家其他人都先睡觉了,我继续逗着他喝,我装作是去劝他和我三叔和好的,贺老五也被我劝说的喝多了,然后我就绑了他,其次是他儿子,他儿子睡着了,很容易就被按住了,接着就是那两个没什么力气的了,我捆好他们之后,就放在家里,把嘴堵上,接着我每天晚上去确认他们还被绑着,慢慢的折磨他们,用小刀一点点划他,再后来,我听说我三叔要一把火点了隔壁,我就正好去了结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恨贺家?”
“然后一把火点了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烧成灰烬,哪知道我三叔很快发现他家着火了,喊人去救火,他真是糊涂了,自己儿子都可能是被贺老五家害死的,还喊人去救火呢。”
李二叔见我不看着他,也不回他的话,就有点着急,我只是盯着贺秦氏。
“贺秦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啊,终于找到凶手了。”
“你离家前,家里可有什么东西少了?”
“没有,家里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你家里钱不见了。”
“我家里没什么钱啊。”
“有人好像知道会出事一样,把家里放银钱的地方都搜了一遍,装银钱的盒子里干干净净的。”
“这肯定是凶手拿的啊。”
“凶手好厉害,知道你家所有的钱放在哪里,是吗,我已经找人去调你的家乡调你的户籍文书了。”
我看见她几乎不可察觉的看了一眼李二叔。
“李二叔,我之前单独去问过三爷爷,他说你年轻时候是个游方郎中,跑过很多地方。”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我要的东西应该到了。”
宋大哥接下了那些文书资料,转手递给我。
“根据村民回忆,贺秦氏还叫秦氏的时候,在村里闹了一出挺丑的事情,待字闺中的女子,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被家里人处理掉了,然后把秦氏嫁到了我们村,因为山高路远,无从查起。”
贺秦氏依旧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眼睛里的恨意很明显上升了。
李二叔倒是很淡然了,“我来说吧,对,那孩子是我的,被她娘家人硬生生扔掉了,也怪我,我答应她第二年去找她的,可是我一回来,我爹就病重了,我只能留下守孝,一晃三年,我自己孩子也很大了,自然不能再出远门了,哪知道她嫁过来了。”
“那你们之前一直都默不作声,私下来往,怎么突然想着杀人了?”
“本来贺家就对她不好,尤其是生了个女孩子,贺老五可能是从哪知道了,她以前生过孩子,一家人就开始对她不好了,各种欺负她,到了今年,更是开始敲诈勒索我,因为有一次被贺老五抓住了,但是他只是觉得我们是偷情,跟过去的事情没联系上,我是村长,我还有孩子,贺老五口味越来越大,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我就跟她说好了,等一个她可以回娘家的借口,我就动手。”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总向我暗示是三爷爷干的呢,那不是你三叔吗?”
“小龙不在了,我三叔如果也被牵连了,那么我三叔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是我的了。”
我特别嫌弃的看了一眼李二叔,我实在是无法把这个在村里八面玲珑的村长和那个虐杀贺家的凶手联系到一起。
我从衙役手里接过一张刚才记录的东西,递给贺秦氏一支笔,“贺秦氏,签字画押,把几个字在旁边抄一下。”
贺秦氏刚写完,我就让衙役拿着那张纸去牢里找杀死小龙的凶手,问他当时收到的字条是不是这样的字迹。
“贺秦氏,你写的字条让贺老五徒弟去杀小龙的吧?”
“我没有,我一个妇人......”她手里还握着的那只毛笔掉到了地上,“你骗我写字?”
“你怕什么啊,写字怎么了?”
“你果然发现那个字条了,那个蠢货,我让他看完就烧了。”
“所以并不是贺老五让人去杀的小龙,是你,其实杀小龙和栽赃三爷爷,是你一开始的计划,但是碍于李二叔是三爷爷的侄子,你没明说,你试图在这两桩案件里浑水摸鱼,无论结局怎么样,李二叔杀了贺家人,贺老五徒弟杀了小龙,你都可以脱身,是不是贺秦氏?”
“差不多吧,你居然能弄到那张字条。”
“所以贺秦氏,你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在后悔没毁掉那张字条。”
“自打我在家的时候被他骗了之后,我就知道,人只能靠自己去争取,李二既然下决心了,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三家的财产都要到我手里,既然都冒这么大的危险了,还不能到手,其实不是白忙活了。”
比我们更惊讶的是李二,他本以为贺秦氏是真的还想跟着他,哪知道自己也是贺秦氏的一个算计。
李二叔和贺秦氏都被暂时关押在县衙的地牢,等着我们回府衙的时候带回去。
“李二婶,你会觉得我不近人情吗?”
“小逸啊,他俩早就当我面混在一起了,我早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李二这个蠢货,真的为了她去杀人,感觉我跟儿子都抬不起头了。”
“没有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们小菲在村里就指望大家帮衬了。”
“肯定的,全村人都不待见她那个前婆婆家,那一家子都不是个东西,不过我听说,知县大老爷好像又换了。”
我听完这些,赶紧回去问大人,“知县换了?”
“就那种人,白食俸禄,我给他贬官调走了。”
“谢谢大人。”
第255章 丢东西了
回到府衙大家都各自去休息了,毕竟已经在村里凑合好几天了,大家都一股味了,让他们去县衙休息洗澡,一个都没去,可能是大人自己都住在村里,所以大家都不好去县衙住。
“辛苦大家在我们村里,受委屈了。”
小邓首先回我了,“江仵作,哪有的事,我们这些人睡在哪不是睡,而且也不是因为你啊,那么大的灭门案,也不是你造成的。”
“我是没想到,一直觉得亲切的村里人居然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等我们都各自收拾好,我在验尸房外面坐着,把卷宗都整理一遍,然后顺便归档抄送一份给负责管文书的,这案子才算结束了。
正坐着走神的时候,大人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这个案子,虽然破案了,可是那么小的村子里,居然一下子没了五个人,还有凶手什么的。”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你不必放在心上,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尤其是这种跟你很近的东西。”
“我自然是懂啊,可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对劲。”
“给你找个对劲的事情,晚上一起吃饭,有个人要见你。”
“什么人?”
“你见到就知道了,目前不告诉你。”
“我大概猜到了,晚上见,我还有不少要整理的东西。”
当天晚上,在府衙附近最大的一个酒家吃饭,我们在三楼吃饭,我看了一下,三楼几乎都被清理干净了。
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人背对着门,我赶紧跪下。
“七王爷!”
“你告诉她了?”
“七王爷,下官绝对没有告诉她。”
“起来,江逸,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一边站起来,一边掸掉膝盖上的灰尘,“因为三层没有其他人,屋顶上似乎还有护卫,猜也知道是你,我不认识其他这么大排场的人了。”
“你怎么不怀疑上面那位?”
“那不会在外面吃饭,肯定是在府衙里,那边可以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坐下坐下,依旧是聪明的小仵作啊,吃饭期间,不需要拘礼了,随意,随意就好了。”
这个酒家的菜真的不错,我全程都盯着菜。
“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现在真的就是个闲散王爷了,整日无所事事。”
“七王爷,你别不知足了,我也想无所事事,富贵荣华,无所事事,哪有你那个命哦。”
“那你来王府,我给你钱,你这仵作别干了,也不赚钱。”
大人马上开始插嘴了,”七王爷,这是府衙的仵作,你不能这样的,我们府衙活很多的。”
“仵作哪里都有,江逸只有一个,你再找一个就行。”
我只是低头吃菜,好不容易吃顿好的,一刻也不放松。
“你放下你那个筷子,我在这好几天,我天天让人给你打包回去吃,好吧,只顾吃的,你不能跟我聊聊天啊。”
“您二位都是好命,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小王爷,我这种平民,实在不宜跟你们闲聊,僭越僭越。”
七王爷一下憋不住笑了,“这小女子,这小女子,嘴巴厉害得很,你这个小命跟着你这个嘴巴,危险的很,但是好在你有个脑子。”
“七王爷,你来真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呢?”
“你一个战场上下来的王爷,哪有闲心游山玩水啊,说吧,你又想从我们这找什么啊?”
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盯着七王爷。
“你们都下去。”
他对着满屋子的护卫说完,那些人都出去了。
“我以为你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我本来也想啊,但是我一想到是你,按照你的习惯,你第一时间就会去府衙找我,哪还会这么正式,说吧,有何贵干?”
“京城掉东西了,是来找东西的。”
“怎么京城掉东西了,会来我这里找呢?”
”因为你是惯犯,你不止一次了。”
“我是仵作,不是贼,七王爷找错地方了。”
“你这么玩,你不担心你的小命啊?”
“我不担心,天塌下来有你们顶着,七王爷,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休息了,你没告诉我掉的是什么东西,我也无能为力,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最近没从京城偷东西,还有,你说话遮遮掩掩,谁也帮不了你。”
我站起来就要走,哪知道被大人拦住了,“江逸,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了啊,七王爷没说清楚,反正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就那么回了府衙,路上大人一直在我身后十米左右的位置,也没跟我说什么,我回到府衙也没说话,只是回去休息了。
一晚上没睡的我,早晨赶紧去吃了早饭,进了验尸房外间,坐下翻着卷宗。
“别看了,那一页看多久了?”
“大人,没事,天塌不下来。”
“我是担心你哦,七王爷这次来,有点来者不善的感觉,他到底来找什么?”
“不清楚,京城能丢什么?”
“难道又是虎符。”
“虎符倒是不用他这么赶来的,我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快马加鞭赶来的,甚至来了之后没来得及换衣服,袖口已经很脏了,一个闲散的王爷,这么着急赶过来,肯定出了天大的事情,但是他来找我们,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今日他估计要来找你了。”
“我昨晚那么急着离开,就是让他回去休息,他脑子不清楚,又着急,休息一夜,理清楚了,才能好好聊。”
我手里卷宗还没放下,门口衙役来报,七王爷跟着就进来了。
“哟,这府衙规矩挺多的啊,本王来了还要通报。”
“七王爷!”
我和衙役都齐刷刷跪下了,大人也行礼了,七王爷把其他人都赶走了,让我们都坐下。
“我来找你们是有天大的事情,要找你们帮忙。”
“所以七王爷你昨晚为什么不好好说?”
“我昨天的确是着急,而且很生气,你又在搞什么鬼?”他眼神犀利地盯着我。
“那就等今天不生气了,再说吧,京城到底丢什么了?”
“皇上已经十天没有上朝了。”
”批奏章吗?”
“不批,哎,江逸,你不惊讶吗?”
“我昨晚就知道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已经紧急到这样了,这件事,你找我干什么,我一府衙仵作。”
“因为这个!”
第256章 避而不见
七王爷给我们递过来的是一个极小的密信,我打开那个小卷筒,拿出了那薄薄的一张小纸。
“我的天啊,皇上真会给我找事,他说他要是七天不上朝,就让你来找我,找我我也变不出人来啊?”
“可是信上就是这样写的,我就来找你了,跑死了好几匹马。”
“我知道你来的特别着急,所以能让你一个王爷这么着急赶来的事情一定是大事,可是我也没想到事情大成这样啊,七王爷,要不你回去吧,这次真帮不了你了。”
“这事特别大,很多老臣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这样下去,朝堂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回去吧,七王爷,去找能解决这件事的人解决,别找我了。”
“江逸,你听着,这件事你推也推不掉,我们现在绑在一条船上,这件事一定要解决,你也知道皇上登基没几年,当年就不谈了,现在要是出事,内忧外患,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看了看七王爷那个决绝的眼神,再看了一眼大人,然后示意他俩,去前厅。
“现在起,我们只能相信我们几个,至于衙役,也只能帮着搜寻,但是不能知道真相,万一出事,你俩都有皇家撑腰,只有我这个平民,估计要折进去。”
“江逸,你不会是要跑吧,这么胆小?”
七王爷刚说完,大人就跟着说了一句,“她不是要跑路,她是要背水一战了,又要把命拎手上玩了。”
我淡淡笑了笑,果然还是大人了解我,这一把,不赢就要死了。
“七王爷啊,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从现在起,为方便行走,换身常服,你这样,很麻烦。”
“那好吧,从现在起,你也管我叫七哥,这样方便。”
“那就僭越了。”
我把那张纸反复的查看,又高温烘烤,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你看什么呢,那几个字你不认识啊?”
“我认识啊,我看看这张纸有没有古怪的,然后你来说说吧,事发之前的情况吧。”
“那一日,皇上召我去下棋,我以为就是去下棋,哪知道我落子的时候,他突然按住我的手,从袖口里递给我这个,什么都没说。”
“该不会是皇上试你的吧,想看你反不反?”
“你可闭嘴吧,真不怕大家一起掉脑袋啊。”
“我就猜猜嘛。”
“有线索吗?”
怎么可能有呢,就凭这张纸,谁知道他去哪了,那他不上朝,大臣不会去闹吗?”
“已经开始闹了,只是让每日奏章递上去,也没有批。”
“那我们现在需要进京吗,我们在这里能找出来吗?”大人补了一句。
“居然让我来找你,你又在这里,那么是不是说明你们这里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我想了想,“大人,我们州府内驻扎的是哪位将军麾下的人?”
他们俩都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大人?谁?”
“白将军,白猛。”
“七王爷,聊聊这白家吧。”
“他们家啊,几代人都是打仗的,他爷爷开始就为我朝打仗了,这几年就到了地方了。”
“我们去见见这位将军吧。”
“贸然去行吗?”七王爷有点犹豫。
“七哥,你想一下,老王爷交出了兵权,你也交出去了,现在是白家一家独大了,你觉得呢?”
“那直接让他交权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二位是王爷,多少沾着点皇亲国戚,还大费周折把你们兵权给卸了,这个估计不好直接收回。”
“那事不宜迟,赶紧的吧。”
我们仨被拦在军营外面,大人亮出身份,对方只允许大人进去,而且还要等通传。”
等了好一会,依旧只同意大人进去,我和七王爷只能在门口等着。
“你说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因为没报你真实身份,我是女子,估计不给进。”
“你们大人能跟他掰扯明白吗,那家伙是武将。”
“无论如何,先看大人出来怎么说吧。”
我俩在门口都快把脚下的草地踩秃了,大人还没出来。
等大人出来,说先回府衙。
我们坐下之后,七王爷第一个忍不住了,“你说,怎么了?”
“没怎么,白猛不在,他的副将见我的,我问他,最近可有大人物来军营,他说没有,我们算最大的了,然后我问他白猛去哪了,他说这个不能说,属于机密。”
“你去了老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啊。”
七王爷脸上很明显的不悦。
“七哥,别急嘛,说明白猛不在军中,那么他去哪了呢?”
“不是不让问嘛。”
“他一个驻军在本地的将军,不可以随便离开的,若无皇上传召,是不能离开本府的。”
“那你的意思是白猛离这里不远,那他为什么不见我们呢?”
“不清楚,明日继续去,一直等他回来,我觉得副将一定会把我们去的消息传给他。”
第二天一大清早,七王爷就使劲敲门,我穿戴好了出来,“七王爷,你注意点好吧,这大清早的,你来敲我房门,被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来敲你房门,又不是从你房里出来,赶紧的吧,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你这话说的,不睡觉难道等死啊,马都备好了吧。”
我们仨再一次来了到了军营前面,通传之后,还是只让大人一个人进去,我和王爷都皱着眉头。
“我不是告诉他我是七王爷了嘛,这家伙也太不尊重人了,我可是皇上亲弟弟。”
“也许,就因为你是皇上亲弟弟,才不见你的。”
“这话怎么说,我怎么他了?”
“你是七王爷,也是曾经手握兵权的,这位白将军估计是不想惹事,眼看着你和老王爷都吃了大亏了,你们多少是皇家人,他一个将军,指不定就保不住自己了。”
“你说,我皇兄是不是想赶尽杀绝啊?”
“赶尽杀绝不是这样的,还让你来找我们,我觉得皇上也遇到事了,但是没跟你说,让你来找我们,指定是有原因的。”
军营里两个小兵跑了出来,“请这位进去。”
见他们二人指着我,七王爷更暴躁了,刚准备动手,被我拦下了。
第257章 密室被淹
我进去之后,弯弯绕绕进了一处军帐。
刚准备跪下,被拦住了。“白将军还是不在,找江仵作进来,是有事相商。”
“这位怎么称呼?”
“我是白将军副将,武刚。”
“武副将,你找我何事,白将军何时能回来?”
“让你们大人和营门外的那位贵人先回去吧,你留下,等我们将军回来。”
大人本想反驳的,也被我阻止了,“大人,你们先回去,既然白将军只想见我,那自然是我留下等着,你们回去,出不了什么事。”
大人很生气的离开了,我都能想到他和七王爷在营门外骂骂咧咧。
“武副将,我且在此等候,你先忙去吧。”
这位武副将刚出去没多久,有人进来了。
“您是?”
“江仵作,百闻不如一见啊。”
我一瞬间就跪下了,“给白将军行礼了。”
“诶,起来起来!”
我爬起来之后,这位白将军请我坐下。
“江仵作,我一个粗人,开门见山了,你是为了虎符来的吗?”
“我……我也算是。”
“我知道之前京城的事,我也知道,那二位的兵权交了,其实皇上若是需要收回,大可以一道圣旨。”
“白将军,我觉得并不是,我知道你不见那两人的原因,但是我们大人是地方官,你不得不让他进来,从现在起,我们之间说的话,仅你我二人知道。”
“你果然不是俗人,看来要对女子刮目相看了。”
“先不说那虚的,你能跟我说说朝中局势吗?”
“朝中局势?营门外那两位没跟你说?”
“他们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老王爷和外面那位七王爷彻底交权了,剩下就是我,皇上上次召我回京,也没说什么,是让我在驻地好好休息。”
“还有呢?”
“还有就是,皇上年轻,目前是宰相大人一人之下,他是三朝老臣,本就是因为皇上登基的诏书一直为人诟病,所以我感觉,皇上也有他没办法说的难处。”
“这话你没对别人说过吧?”
“那自然没有,这能乱说吗?”
“那你怀疑,交出兵权的事是宰相的原因?”
“我有点怀疑,但是皇上没有明说。“
“你说,百闻不如一见,你在哪听说过我?”
“皇上那。”
我一脸的无奈,这算是彻底把我推出去当靶子了,这一个个非富即贵,只有我人微言轻的。
“我想知道的是,皇上登基之前,宰相跟哪个皇子走得近?”
“大皇子,也就是原先的太子,但是太子很快失踪了,对外没公布,但是我们就是知道太子出事了,一直见不到人,可是宰相一直说太子无虞,我们臣下也不好多过问。”
“大皇子,就是在我们这自杀那位,隐居的皇子?”
“对呀,你不是知道嘛,你从何得知的?”
“不重要了,那宰相应该是支持现在的皇上的,毕竟他是大皇子选定的人。”
“诶,朝中有谣言,说大皇子和宰相看中的是七皇子。”
“不是,继承大统的人不是应该皇上选吗?”
“可是先皇对太子完全信任。”
“可是那位七王爷,功劳也主要是打仗的功劳,不一定适合继承大统啊。”
“所以啊,我怀疑是丞相搞得鬼。”
“这天下已定,谁还能翻出浪来?”
“这不一定,丞相可以把持朝堂,七王爷昨晚兵权已交,但是在军中很有威望。”
“你意思是,七王爷和丞相勾结,打算反?”
“不是不是,江仵作这种砍头的话也敢说?我意思是,丞相心思不纯,至于他有没有跟七王爷联手,目前还不得知。”
“那行吧,我先回去,您军营最近没什么其他人来过吧?”
“就你们了,其他倒是没有。”
“你为什么不见七王爷。”
“我现在跟他见面合适吗?”
我点了点头,跟将军行了礼就离开了,军营外那两人还在。
“你俩没回去啊?”
“总不能真的把你丢下吧,白猛这么大架子啊,居然连本王爷都不见。”
“也不是,现在风口浪尖,你和大人的父亲,之前的事还没放凉呢,你指望人家直接见你们,给自己找麻烦啊。”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江逸?”大人倒是开始问重点了。
“也没什么,他这里最近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切照旧,然后我先回去,有事再商量。”
“那他为什么不见你们大人?”
“地方官和地方驻军本来就不能勾搭,七王爷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等我们回到府衙,宋大哥说,发生了一件事,之前那个殷老板留下的密室被水淹了。
“等下,你说什么,那个密室地势也不低,怎么会被淹了?”
“附近有家地下制冰的,前段时间没储存好,这几天来府衙上报,说可能是淹掉了附近人家的地窖,我们排查到今天才发现,不仅是淹掉了附近的地窖,密室也淹掉了。”
“我们先去看看,我要知道淹成什么样了。”
现场可以说面目全非了,那个密室全部没入水中,一点没剩下,口子都是水。
“好巧啊,居然在这个时候淹掉了。”
宋大哥看着我,莫名其妙的。
我在停尸房外面发呆,小邓拿了两个刚烤好的红薯,“江仵作,吃一个吧,可香了。”
我接过红薯,吃一口,软糯香甜的,“好吃!”
七王爷忧心忡忡地跑来,“你还有闲心吃红薯?”
“那人不能饿死啊,七哥。”
小邓看七王爷来势汹汹的,赶紧拿着自己那一个红薯赶紧跑了。
“你看你给人吓得,过来坐。”
七王爷坐下也着急得很,腿一直抖。
“你先安静一会,没事都被你虚出事了。”
“我能不急嘛,你和你们大人一样,一点不着急。”
“七王爷,你多少带兵打过仗,你冷静一点,有人在暗处对付我们。”
“暗处?对付我们?”
“你知道我今天刚知道,你大哥留下的密室被水淹了,这里之前就失火了,居然还淹掉了,说明这里面还有东西,要么就是暗处的人担心我们再从密室里找到什么。”
“能找到什么东西,那玩意都烧干净了,还能找到什么?”
“我要找人下水,那里面一定有东西。”
“那万一是障眼法,只是在转移注意力呢?”
“那我们就顺着这个暗处的思维走下去,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把那里淹掉。”
第258章 开挖金库
我本来想下水,因为我怕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其实我现在下去也可能看不清。
“你下水,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要命了?”
“小邓,辛苦你了。”
宋大哥说完就跟帮小邓绑好腰上的绳子,防止他在水里没力气了,可以把他拉回来。
“小邓,你就看看墙面,看看桌上什么的,主要是痕迹,东西估计是没有了。”
“我知道,江仵作,你放心吧,我跟你一起做事这么久了,我多少知道。”
我们一群人都在密室口等着,就这样没多久小邓就上来了一次。
“真没看到什么,对不住大家了。”他一边抹掉脸上的水,一边说,然后打算二次下密室。
“小邓,既然没看到什么,就不下去了,先回府衙吧。”
回去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待着,宋大哥喊我去吃饭,我都没理他。
“江逸,我要回京了。”
“为什么?”
“皇上急召。”
“就不能不回去吗?”
“抗旨是要杀头的。”
“那你先回去吧,有事再派人来吧。”
就这样,七王爷快马加鞭回京了,没几天,听说那个密室里的水少了一半,可能是很长时间没下雨了。
“走,再去看一遍。”
这次可以下去了,最起码胸口以上是在水面上的,不至于呼吸不畅。
我也跟着下去了,水面快到我的下巴了。
“江逸,你可真矮。”宋大哥看着我就笑了。
“你要是找证据就留下,不然就赶紧滚。”
我看了墙面,似乎也没什么,桌子还泡在水里,刚准备爬上去,看到了墙角有个亮的东西。
“这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什么铜片。”
“拿个棍子给我。”
我用棍子扒开那块地方,越来越大面积的金属色。
“好像是金条。”
“我去,这么多。”
我放下手里的棍子,外面的衙役把我拉上去了,接着把宋大哥拉上去了。
“大人,借一步说话。”
“这里面有金条,而且数量不少,这个人放水不是为了毁灭证据,应该是要这些金条,我以前都没明白,怎么大皇子跟我说,这里能帮助到我,我以为是那些药方和草药什么的,原来他说的帮,是这些东西。”
“那既然对方能放水,说明对方是想要这些东西的,这个人应该快忍不住了,要动手了。”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丢了两个衙役看着那个口,然后回到县衙开始部署。
“那个地下做冰块的地方估计很快会被这个人控制,然后跟这个密室相关的其他三个方向,一个是当年烧毁的楼,另一边是湖,还有一边是路。”
我说完这些看了看大人、宋大哥还有小邓。
“说啊,江逸!”宋大哥不耐烦的催。
“我们需要人手,最好是精兵。”
“去找白猛啊。”
“可是我们找他来帮忙,其实是有问题的,地方军政不可以联手的。”大人说完这句话,叹了一口气。
我也一下子有点为难,“其实要是七王爷在,还有人做个见证,可是现在他回京了,真要这么做,我们一不小心就会被冤成要反。”
我一转脸,想到了一个主意。
“大人,你去写官文,发去京城,给皇上的,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嘛。”
大人写好之后,找了一个他信得过的家里的护卫,让他把信送进京城,找到王府的对接人。
整个人刚出发,我就想起了什么。
“大人,你再写一封一样的,我们要从官家驿站送过去,无论如何,这消息必须传到皇上那里。”
“皇上不是不上朝好多天了嘛?”
“那不用管,必须要传到朝廷里去,我们现在势力单薄,必须要把他们都拖进来。”
然后我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凳子上。
“江逸,你怎么了?”
“大人,这一把能过关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没信心了。”
“不是,总感觉这个事情,有个暗处的手在操纵。”
“你怀疑七王爷。”
“没有,他那个猪脑子,根本玩不过朝廷里的老东西,他也就打仗厉害,不过他被召回京,实在是不懂皇上怎么想的。”
“怕他军权独揽,又是皇子,很危险啊。”
第二天一早,我想起了一件事,巡街的小邓回来跟我说,密室那边没问题。
“那我们就开挖。”
“站在我旁边的大人和小邓,都惊掉了下巴。
“开挖?”
“对,就光明正大的挖。”
“不是,江逸你疯了,那是金条,挖出来不是马上要被抢?”
“把能召集的人全都召集起来,然后开挖。”
“不是,你能跟我说为什么吗,小邓,你先去把府衙的人全都召集起来。”
小邓走后,大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大人,现在开始挖,你给朝廷的文书里肯定是说要上交朝廷,我们现在开挖,挖出来被水抢了,那就只能说我们无能,要是没挖出来,到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我们藏金,你觉得哪个严重,你父亲和七王爷刚交了虎符没多久,皇上还多疑。”
大人看了我一眼,顿时有点反应过来了。
“那就开挖,大张旗鼓的挖。”
于是,就看到我们大概拉了一个包围圈,但是外面的人都能看见在做什么,我们首先开始往外排水,只用人工排水。
“江逸,这样排水,排到哪一天去。”宋大哥特别无语,他那边巡街的人手也不够,这边这么多人围在这晒太阳。
“宋大哥,要的就是不知道哪一天能排完水,我们目的是排到有人来的那一天。”
“那我这巡街的人根本不够。”
“那你去找大人,也不是我分配人的。”
就这样,大家在阳光下一瓢一瓢的排水。
“你这么大排场,就一瓢水这速度排啊?”
“怎么了,宋大哥,你要干这活啊,可以给你。”
“你给我滚,我去巡街了,人手完全不够。”
正当我坐在密室附近的空地上晒太阳的时候,小邓跑过来在我耳朵边说,有人来府衙了。
“谁啊?京城的?”
“不是,大人让你回去,说来者不善。”
第259章 万事俱备
我进了府衙前厅的偏厅,抬头看到来人,也是很意外。
“白将军,你怎么会来府衙?”
“我接到朝廷密函,让我连夜进京。”
“那白将军怎么还不准备出发,来府衙做什么?”
“我是想问问江仵作,这趟京城能去吗?”
“白将军,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朝廷的命令。”
“我就想问问,怎么突然召我回京?”
“白将军,我是仵作,不是皇上贴身太监,我哪里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召你回京。”
白猛问完就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江逸你先别走,我找你有事。”
大人把门关上,拿出了袖管里的一封小小的信。
“这是七王爷传回来的消息,你先看看。”
等我看完这封信,发现也没什么异常,据说皇上还是没有上朝,但是奏章有人批了,只是每日送进去然后批完送出来。
“这是好事啊,说明在做事了,大人你怎么想?”
“七王爷字里行间还是有点不相信那是皇上批的。”
“这不重要,现在谁也不能撞开皇上闭关的那道门,我们只能相信,我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还有,我父亲也发了一封家书给我,只是聊一些家常。”
大人一边说一边递给我。
“家书?你父亲好有闲心啊,朝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这还能给你写家书,以前多久给你写一次啊?”
“没写过,有什么好写的。”
大人说到这自己也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我俩把那封家书摊在桌面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
“大人,我感觉这里面也没什么吧,都是说的王府日常。”
“嗯,我家后院。”
我一直在想,老王爷怎么一直在描述后院,甚至一花一木,谁没事关心家里后院的所有东西啊。
“大人,你家后院大概的图你能画出来吗?”
等大人画完,我看了半天,“这图好像我在军营看到的那幅。”
“你这么说,我倒是听父亲提起过,不过我当时一点不关心,他好像说他也是带兵的人,后院是按照地形图做的。”
“你父亲在牡丹的那里加重了笔墨,其他都没有描过,只有牡丹,你好好想想牡丹在哪里。”
我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等着大人开始想,他家的牡丹到底种在哪里,他在屋子里来回用脚步丈量了很多次。
还好他最终想起来了,是这里,他指着我们在一张纸上勾画出的他家的后院的图上,然后拿起毛笔点了一个点。
“大人,我去找一张地图来。”
“我这书房有,我去拿。”
地图挺大的,我们把图铺开,然后按照那个点的位置找了找,当我找到大概的位置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惊讶。
“大人,老王爷说,牡丹开的特别艳,这就是我们府这一块地方,这里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但是目前所有事都指向我们这里,首先是七王爷来找我们,然后是目前手握重兵的白将军,还有你也是这里的知府。”
“什么意思?”
“你们三家,曾经握着大部分的兵,你家和七王爷都交了权了,现在只剩下白猛了,这一次的事情是冲着他来的吗?”
“可是这让他交权,他家也不会有问题的,毕竟是几朝元老,不至于真的反吧。”
“大人,我去看看黄金挖的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那些黄金?”
“我能怎么办,我是能左右朝廷,还是能左右大军?”
我走出前厅,到了院子里,刚准备出门,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摘下了覆面巾。
“去哪啊?”
“七王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去也是上报一下这里的事情,然后我想想还是过来了。”
“那行,我去看挖金条,你去不去,你大哥藏的今天。”
七王爷跟着我就出门了。
“江逸,你说最后这些事都解决了,皇上会不会也解决掉你?”
“担心你自己吧,七王爷,你一个带过兵,也被怀疑过的皇子,你才是要小心吧。”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你还是王爷,还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目前你手边有一个州府的和一个白将军。”
“诶?这什么意思,我都没见过那个白猛。”
“而且,我们还挖出了前太子流落在民间的金条,这每一条都足够把你挂个造反的名目了,你可小心吧,我一个平民,要什么没有什么,我才不担心呢,天塌下来有你们这些个子高的顶着呢。”
七王爷生气的一脚踹我小腿上,我差点摔一跤,“你怎么还欺压百姓呢,堂堂一个王爷。”
“不是让你在人群里,叫我七哥嘛。”
“也行也行,你别踹我了,再踹我,我就大喊,七王爷欺压百姓。”
我让他们干活磨蹭点,这帮人真会磨蹭,水才清理一大半,底下还有些积水。
“小邓,你这弟兄们真会干活,一天多了,只干了这么点。”
“江仵作,这是你说的啊,慢慢干啊。”
“从现在起,光明正大的挖,然后挖出来找人看着,实在人不够就去找大人要,让他想办法。”
小邓似乎一瞬间蓄力了,让弟兄们开干,毕竟他也想知道那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金条。
周围已经用竹席、木棍和茅草搭起了临时的遮蔽,一旦挖出来太显眼了,也不好。
我带着还饿着肚子的七王爷去附近一家面条摊吃面条,“你就请我吃这个?”
“七哥,你要吃不了这里的苦,你就回京城去,我们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大菩萨,你要想知道真相,你就闭嘴吃面条。”
七王爷气鼓鼓的还是吃完了那一碗面条,而我则一路走回了府衙。
“七王爷呢?”
“回去休息了吧。”
“小邓让人回来禀报了,说你让加快速度挖了?”
“对,我都把这里的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就等毒蛇出洞了。”
“毒蛇出洞?”
“对,再等等,应该快出现了。”
“那你让小邓,人不够就来找我要,我去哪给你弄人去?”
“军营啊,那里人最多,还有兵器,可以防止有人抢金条。”
第260章 钓到大鱼
没多久,围观的越来越多,衙门人手有限,大人带着宋大哥一起去了军营,这一次白猛倒是没有推辞,带了一队人马出来帮忙。
黄金越挖越多,后来就一点点运回衙门后面的空屋里堆着,挖了两三天,终于是挖完了。
“你不是说,毒蛇要出现了吗,也没有啊。”
“先去洗澡吃饭,然后坐等。”
“坐等,江逸,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先去吃饭吧。”
我回去洗了个澡,去后厨找了点东西吃吃。
晚上在停尸房外间看了一会卷宗,刚准备回去睡觉,小邓跑了进来。
“出事了!”
“什么事?”
“府衙被围起来了?”
“还好只是围府衙,谁干的啊?”
“白猛。”
“果然啊。”
我们在府衙门口看到了一身戎装的白猛将军。”
“白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一脸不悦。
“知府大人,你这里有那么多黄金,本将军担心不安全,于是呢派人来保护府衙,有错吗?”
“白将军,你知不知道你们不可以插手府衙的事情,我白天只是找你来帮忙,现在东西都挖出来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听好了,从现在起,这里由本将军接管,凡有违抗者,杀无赦。”
宋大哥要上前,我一把给他拽回来了。
“宋大哥,别吃眼前亏。”
我掉头准备回去睡觉,白猛一下拦住我了。
“小仵作,你不是挺厉害嘛,我看也不过如此。”
“白将军,你这是不打算回头了?”
“就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只能无奈的往回走,宋大哥一路跟着我到了停尸房。
“现在怎么说?”
“啥也不说,等白猛开始搬黄金。”
“搬黄金?”
“这家伙要反啊,你感觉不到吗,我故意让人泄露消息,说这里有前太子留下的金库,堪比国库。”
“不是,那些黄金……”
我看见白猛一脚跨进来了。
“什么事,白将军?”
“去把七王爷找来,你们几个都会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杀了你们几个,也不算什么。”
宋大哥本打算动手,还是被我一把拉下了,“宋大哥,别冲动,这位白将军还要留我们几天,他在等人。”
“等谁?”
我被两个当兵的押着去了王爷临时的住所,哪知道敲了半天,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我家主人不在家。”
“去哪了?”
“出城打猎了。”
我只要对着那两当兵的一摊手,“怎么办,是回去复你们白将军的命,还是去城外找?”
这两人也没有主意,只好带着我回了府衙。
白猛不让我们和大人见面,但是却没限制宋大哥,他让宋大哥继续待在后院。
“七王爷呢?”
“不在家,出去打猎了。”
“我们这十万火急了,他倒好,去打猎了。”
“我们再怎么着急,他是王爷,急什么?”
“那真要白猛成事了,他就不是王爷了。”
“那我们也废了。”
“江逸,这次是不是没办法回转了?”
“看命了。”
晚上,白猛带着我和宋大哥去了堆放黄金的地方,宋大哥因为会动手,双手被锁上了。
“跟他们一起,帮我装箱这些黄金。”
很多木箱子已经被搬进屋里了。
“你看我干什么,装啊!”
“白将军,你手下这么些人,你怎么让我一个最没力气的装呢?”
“因为你最会耍花招,我早就知道你了,你一个仵作,万一你在金条上涂过什么毒,我的人岂不是要被毒死,所以你跟着一起装。”
我笑了笑,开始一根根往箱子里装,这位白将军眼睛一直盯着我。
“白将军,我可以帮你装黄金,可是你以为,这么点黄金加上你的兵,就真的可以改天换地了?”
“这不是你要管的事情,我最起码不能坐以待毙,你看看你们大人和七王爷,他们还是皇亲国戚呢,怎么样,还不是这个下场。”
“我们大人还是知府,七王爷还是闲散王爷。”
“一个小小知府而已,你是真没见过世面。”
“这是我们大人最好的归宿,天下已定,所以白将军,你要不然就此收手,卸甲归田,我相信你可以安享晚年。”
“笑话,唾手可得的东西,你让我放下,小仵作,你胆子还是太小了。”
黄金全都装完之后,我们再次被带到院子里。
“众将士听令,马上杀掉府衙所有人,然后一把火烧掉。”
宋大哥显然急了,但是手又被绑着,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站着。
“小仵作,这下后悔了,太迟了,刚才不是还劝我收手吗?”
白猛得意洋洋的跟我说完,就摆手示意手下人开始动手。
一把刀举起来还没落在宋大哥脖子上,动手的人瞬间倒下了,后背上一支长箭穿心。
白猛一抬头看到了七王爷带来的人。
“原来是这么打猎去了,我还说呢,七王爷,省的我去找你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就凭你的那几个亲兵,你还打算跟我斗。”
然后双方开始混战,也就半个时辰不到,府衙基本被七王爷的人控制住了。
七王爷留下一个副将,白猛也被绑起来了。
“白将军,你可还认得末将?”
“是你,你不是跟着老王爷的郑仁吗?”
“白将军好眼力,那你现在知道七王爷带来的是谁的部下了吗?”
白猛显然有点意外。
“江仵作,你这边还有事吗,末将要把他带走了。”
“郑将军稍等,我还有几句话跟这位白将军说说。”
我看见大人也被放出来了,院子里,火把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我走到那些装着金条的箱子旁,随手打开一个,拿出一根金条,我走到白猛面前,撕开了外面的包金的外皮,露出里面的铁块。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铁块落地的声音,让白猛一瞬间就脱力了。
“你骗我,你故意的!”
“白将军,若你无反心,那么我自然不会让人去挖这些金条,这是一个鱼饵,钓上来哪一条鱼,哪一条都要死。”
第261章 将军暴毙
当七王爷、大人、宋大哥和我一起坐在停尸房外间的时候,他们仨就那么紧紧盯着我。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江逸,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回京是搬人去了?”
“我也怀疑过你,不过你义无反顾的回京,我倒是有点意外,如果是你,你不可能义无反顾、单枪匹马回京,我虽然不知道你回去是因为皇上召你回宫,而且我当时并没有那么相信你。”
“好你个江逸,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居然还怀疑我?”
“七王爷啊,你和老王爷嫌疑比较大,其实我也怀疑过,但是考虑到大人还在这,老王爷应该不会轻举妄动,除非大人也有问题。”
这下轮到大人瞪着我了。
“大人,你先别瞪着我,这里就我和宋大哥没有什么背景,一旦你们任何一人出事,我们都不会活下来的。”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江逸,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县衙开始,你十几岁我就认识你了。”
“大人,不能那么论,毕竟你们家有过实力,七王爷嫌疑也很大,我一开始倒是没那么怀疑白猛,直到他跑来跟我们说,朝廷急召他回京,我就觉得这里有问题了,因为一个驻扎在这里的将军,怎么突然会召他回京,他还不想回京,当时我就觉得他知道朝廷的事情,他一个将军,朝堂之事倒是知道的很清楚,说明京中有人给他消息。”
“所以你就怀疑我们,最后才怀疑白猛?”七王爷气呼呼的冲着我,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
“七王爷,你不要激动啊,我不认识他,我自然要知道一些事之后,才有理由怀疑他,我不可能说莫名其妙就先怀疑他,一旦开始怀疑一个人,他的很多行为都可以连起来了,所以挖金条的时候,我就让大人去找他,让他看到实在的金条,他也会心动的,他目前手里的兵最多,加上之前老王爷被打压,七王爷卸了军权,一下子就不平衡了,他当然会有自诩之心,再加上我大肆宣传这是前太子的藏宝地。”
“难怪白猛最后那么恨你,你之前知道那是假的吗?”宋大哥也好奇起来了。
“我知道,第一块出来的时候我顺手偷了一块走,回来放在称上一称就知道是假的了,其实算起来是白猛救了你二位,也算是前太子救了你们,他真是个不错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远离京城,来到这偏僻地方。”
“我大哥,真的不该出生在皇家,他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他是父皇最中意的太子,可是大哥一点也不开心,每日都很累,却要对着那一皇宫的人,当时他的母亲,也就是先皇后,对他要求也很高,所以大哥离开应该是想了很久,也谋划了很久,那时候我跟大哥关系不错,会偷偷去找他玩。”
七王爷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着门外的地上,月光撒在门前,我们都没有讲话,只是在等七王爷回忆起他那个大哥。
“江逸,谢谢你,一直想好好说这句话,可是每次见你都十万火急,没有哪次能好好说话的,我大哥应该很高兴能遇见你,你把他想告诉我们的,为我们铺的路都转述了,这里真的很厉害,折进去一个前太子,现在是大将军。”
“七王爷,你这话说的好不吉利啊,这样下去,我们府衙被朝廷盯上的。”
七王爷一下子笑出声了,“你怎么确定我是去京城搬救兵的,万一不是,你们岂不是全都没了?”
“你走的那么急,肯定有没告诉我们的部分,而且皇上的眼线肯定有的,目前无仗可打,军中异动,自然不会逃过皇上的眼睛。”
“那江逸,你说,为什么我皇兄不告诉我们呢?”
七王爷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和大人一眼,然后端起桌上已经不冒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七王爷也没逗留,带着白猛一行人就离开了,目前由那位副将暂且接管。
七王爷刚离开第二天,大人就跑到后面来找我。
“大人,你有事吗?”
“出事了。”
“哪里?”我一瞬间后背发凉。
“郑仁死了。”
“那个刚接管这边驻军的副将?”
“是的,目前我还没上报,军中无将,会出事的,目前我们先去军营,我想一下怎么上报这件事。”
“大人,我希望你找人八百里加急去送信,没准还能在路上遇到回京的七王爷,这件事要马上上报,这可大可小,万一军中哗变,我们谁也管不了这事。”
大人本想跟着我们一起去军营,被我拦下了,“你最好不要去,那是你父亲从前的副将,这件事,我去吧,我作为府衙仵作,去了无可厚非,大人你先留在府衙。”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着宋大哥一起去了军营,这一次倒是没被拦下。
郑仁的尸体就放在他自己的营帐内,一个小兵看起来十四五岁样子,站在门口,眉头紧皱。
“小兄弟进来吧,我们需要知道你们郑将军最后一次见的人,吃的东西。”
这小孩看起来脸色苍白,估计吓的不行,回话都在抖。
“你叫什么,不要怕,我是仵作,也不是你们军中人,你只跟我说实话就行了。”
“仵作大人,我......我......昨晚给将军送了吃的,就出了营帐,奈何外面风大有点冷,我就偷懒去厨房的营帐蹲着了,那边生火,就坐在那闲聊了,我们将军平时起床很准时,今日很迟也没起来,我就去叫了,在营帐外叫了几声也没反应,我以为他出去了,就进去了,哪知道他还躺着,我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我就急了,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一摸都凉了。”
“昨晚吃的什么,谁做的?”
“厨房做的,我们都吃一样的,我从厨房拿了送来的。”
“那吃剩下的呢?”
他带着我们走到桌边,刚准备指给我们看那个放碗盘的位置,哪知道自己也被惊到了。
“诶?碗盘呢?”
第262章 尸体无毒
因为碗盘没有了,所以我们第一个怀疑是下毒了,还好我带了银针来,扎了几针下去,安静的等银针发黑。
等了半个时辰了,也没见银针发黑,然后怀疑是不是衣服什么的上面有毒,把衣服泡了,还是没验出来毒,军营里几个五大三粗的将士看着我和宋大哥,我有点慌了。
“各位将士,我真的没验出来毒物。”
“你不是仵作嘛,你怎么验不出来?”
“就是,我只是怀疑你们郑将军是被毒死的,我并没有下结论,只能是按照怀疑的,一个个验证,那么到目前为止,我验出来他没中毒,要么就是我没见过的毒物,我也只是怀疑。”
“仵作你这样验,到什么时候能验出来,将军肯定是被人害了,要尽快找出凶手。”
“我知道你们对郑将军的死,很在意,我也很在意,我是仵作,我一定会尽快查出死因。”
打发走了那几个人,我松了一口气。
“江逸,你怕他们啊?”
“你看他们那身形,一个能打好几个我这样的,而且他们是兵,古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那郑仁的尸体怎么办,就放在这里吗?”
“你带的走的吗,这些人能让你带走啊?”
“那肯定不让带,这怎么办啊,在这里做事感觉你也不是很趁手。”
“再不趁手也要做,郑仁死了,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很奇怪。”
“你怀疑是白猛的部下干的?”
“我可没怀疑哦,不过你说的可能性很大,白猛在军中威望还是可以的,郑仁原先是跟着老王爷的,他们不是一路的,但是应该彼此认识,可是我们目前的难题要高清郑仁怎么死的,这么大个人没中毒,到底还能怎么死呢?”
“你看了他全身了吗?”
“大概看了一遍,没有外伤,也没见大面积淤青,少量的应该是他在军中的缘故,皮下也没看到大量出血,还能是什么原因,一个将军会这么直挺挺的睡死在这里呢。”
“要先回去回禀大人吗?”
“不要,也没结果,回去能说什么呢,先转转吧,既然验不出来,到处找人聊聊。”
我俩闲着就在军营里闲逛,遇到了那个之前的给郑仁送前一晚吃食的小兵。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郑小河。”
“小郑,你是郑仁将军的亲戚吗?”
“我们是一个村的,郑将军早两年回村里去,希望我们都进军营磨练磨练,结果只有我跟着他了。”
“其他人为何不跟着?”
“因为当时郑仁将军还是一位王爷的副将,那两年好像在军中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村人怎么会知道郑仁将军在军营里的事情呢?”
“我们村有个人来回京城倒腾点货,听说的,说难怪郑仁会回乡,原来是在外面混得不好。”
“这话说的,他再怎么样也是军营里的将领啊,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不清楚,反正我们村都姓郑,只有我跟着出来了。”
“你给我们说说,郑仁将军带着你接管这里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没什么,那天从府衙回来之后,就住进来了,我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也没什么,就是吃食给他送进去,其他也没什么,他晚上自己会研究地形图什么的,我也不去打扰他。”
“那么,昨晚谁最后看到他营帐的烛火呢?”
“巡逻的说了,大约是半夜时分熄灭的。”
“也就是说,如果营帐里没有其他人的话,那时候郑仁还活着。”
说完这话,我就回到了那个放着尸体的营帐里。
“你这么急着跑回来是为什么啊?”
“我应该第一个测死亡时间的,我居然只想着他中毒了。”
根据他血液和皮肤的状态,大概推测出,郑仁死了超过三个时辰,不到五个时辰。
“三个时辰啊,那么郑仁死于前半夜后半夜都有可能,不过前半夜的可能性低一些,后半夜可能性高一点。”
“是啊,宋大哥,现在的问题是,郑仁是怎么死的,碗盘去哪里了,昨夜营帐里有没有那孩子以外的人进去?”
“怎么死的,要问你啊,你是仵作,你难道让我猜一个死法?”
“我也没有头绪啊,我打算切开看看,不过我切开他,军营里的人不会揍我们吧?”
“那不至于,这都不是郑仁的嫡系,他也是临时来撑场子的。”
“那就切开看看。”
我按照正常的手法切开了那具尸体,也没看出中毒的样子,等到整个切开,那个叫郑小河的孩子刚好走进来,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不要怕,我这是正常仵作的活,你赶紧先出去,我这刚切开,还没看出来问题,我会把他缝合起来的,目前我要找出他死的原因。”
那孩子听完之后跌跌爬爬跑出去了,我听远远处传来的呕吐声。
“这胆子怎么上阵杀敌啊?”
“也许郑仁就是带他出来历练的,还没历练成,郑仁就没了,这孩子估计十有八九也就这样了。”
“发现什么没有?”
“把内脏拿出来看看。”
“这个活你下次找小邓给你打下手,行不行,太恶心了。”
“小邓这不是没来嘛,在府衙的时候,不都是他嘛。”
等心脏拿出来的时候,我看出了不一样。
“你看这里,宋大哥。”
我抓住那个心脏,凑近了给宋大哥看。
“你都要怼我脸上了,离远点,我又不是瞎,好恶心的,这是死人的心脏,一股味。”
“这个死人的心脏,似乎告诉我们他怎么死的了。”
“怎么死的?”
“他心脏出了大问题,这里堵住了,你看这颜色,堵住之后心脏的血出不来,外面供不上,很快就没了,他最后也就难受一小会就没了。”
“那你的意思是谁打他心脏了?”
“不是,这都不用打,他自己的这个心脏已经有很大问题了。”
“他是自己病死的?”
“有这种可能性,因为目前只发现心脏这一处问题。”
“说出去谁信,昨天还帮着平叛的年轻将军,刚接管这里,就病死了,那怎么之前那么精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手里这个心脏是这么说的。”
第263章 家属领尸
我把那个心脏放在我工具箱里的一个小盆里。
我把几个将士喊进来,他们看到郑仁开肠破肚的躺在那,皱了皱眉头。
“这位仵作,你叫我们进来干什么?”
“让你们进来看看你们郑将军的心脏,看看这里,都堵上了,他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然后死于心脏的疾病。”
“不是,仵作你该不会是找不出凶手,找理由来搪塞我们吧,郑将军身强力壮的,怎么会一下子就病死了,之前也没看出他有什么身体不适啊。”
“他这是常年劳累导致的,虽然看着身形健硕,可实际上已经外强中干了,他肯定是有时不时的不适感,但是他应该觉得没什么问题,认为在军中,这是小毛病,正是这些隐痛,最终导致他病发。”
“那么就是说,没人害他,他自己病死了,那你忙活半天也没什么用了。”
“这位将军,您这话说的,我不切开他的肚子,谁知道是心脏的问题呢。”
“那就没什么了,麻烦你缝合好,然后我们这边要准备通知将军家里人了。”
“一直没通知吗?”
“郑仁将军刚来没两天,所以我们还不是很熟悉他,先上报之后,才知道他家在哪里,然后准备去通知他家里人了。”
我和宋大哥就这么被赶出了军营,只好回衙门。
“怎么你俩垂头丧气回来了,案子不顺利?”
“太顺利了。”
“那怎么这样,郑仁怎么死的,凶手抓住了吗?”
“郑仁死于心脏疾病,然后没有凶手。”
“什么,病死的?”
“嗯,所以我们被赶出来了,赶出来之前,大概缝合了起来。”
“那你干得不错啊,还把缝上了。”
“别闹了,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等我和宋大哥坐定了,我们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跟大人说了一遍。
“大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消失的碗盘很诡异啊,既然不是中毒的,怎么就不见了呢,是谁心虚了?”
“那你们怎么没要求留下查一查呢?”
“那帮都是打仗的,一拳头就能干掉我们两个。”
“哟,你还怕死呢?”
“谁不怕死啊,这件事,我们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那边不会放手了,还通知了郑仁家里人。”
当天夜里就开始下雨了,第二天开始,我们就开始各自抠脚丫了,虽然军营的事情困扰着我们,奈何我们也不能硬闯。
“江仵作,你怎么这么愁啊?”小邓一边拉个凳子,一边在门口坐下了。
“军营那个将军死了,可是总感觉事情不对劲,虽然我发现他心脏有问题,极大可能是病死的,但是总有一些疑点。”
“方便说出来听听嘛,大家一起想想。”
“就是他死前吃饭的碗盘都不见了,我一开始怀疑有人下毒,结果他身上没验出来,但是碗盘去哪了,这个人在心虚什么呢,明明是病死的,那么吃的东西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怀疑他是被你没发现的毒药毒死的?那种无色无味,银针探不出来的?”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还无色无味。”
“我就乱猜猜啊,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歇着,去继续查啊。”
“把我们赶出来了,既然是病死的,我们也没必要留在那里了。”
“所以你还想继续查?”
“怎么查,军营岂是你我可以随便进出的。”
“等他家里人来把尸体带走,一切就结束了。”
“你是说,现在就等他家里人来领尸体了?”
“嗯,这有问题吗?”
“那就在路上把他家人拦下来谈谈呗。”
“人家能愿意啊,这都要拉回去入土为安的。”
“江仵作,你都没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呢?”
“可是尸体我都看差不多了,关键是消失的碗盘,也没办法验。”
又等了一天,小邓居然真的把郑仁的尸体拉来了。
“你可以啊,你怎么说服他家里人的。”
“你就再查查吧,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加快速度,要尽快还给人家家里人。”
尸体已经开始跟前两天不一样了,我把表面又检查了一遍,可是没什么新的伤痕或者其他。
“看出点什么来没有?”
“没有,还是心脏的问题,难道他真的是死于疾病,跟他吃饭的碗盘没有关系。”
“也许就是这么简单,可能是你遇到的案子太多了,你自然而然怀疑,既然尸体没问题,我就去跟他家人说一下,然后把尸体还给他家。”
小邓出去了,喊了两人来抬尸体,我也跟着出去了,看到那一家人哭的厉害,我只好站在旁边,郑仁的夫人使劲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小孩子在哇哇哭,她倒是克制住哭声,眼泪汪汪看着我。
“你是郑将军的夫人吧?”
“正是。”
“我是府衙仵作,验尸是我做的,对不起了,夫人,虽然我一开始怀疑郑将军是被人毒死的,但是测出来没有毒。”
“毒死的,仵作大人为何这么说?”
“因为他吃饭的的碗盘不见了,送进去的是他带着的你们村的郑小河,至今没找到那些东西。”
“小河啊,是个不错的孩子,一直跟着我家郑仁,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带着郑仁回乡,入土为安了。”
我看着他们拉着车往回走,小邓让两个兄弟送他们出城。
没走多远,我刚准备转身回去了,郑夫人放下两个孩子的手,快步走回来。
“仵作大人,仵作大人,有一事,我要同你说一说。”
我也赶紧从府衙门口的台阶下去。
“什么事,不着急的,夫人?”
“你刚才说,怀疑郑仁被毒死的,吃完饭的碗盘不见了,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郑仁他没有味觉。”
“没有味觉,从来都没有吗?”
“嗯,这件事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用,没有味觉,有没有味觉,也不影响中毒吧,反正你也不是通过他的味觉来判定他中毒的吧......”
这位夫人见我没有什么反应,说话越来越小声。
“不是不是,郑夫人,我在想一件事,我要回去翻一翻医书,你说的这件事可能会很有用,你先带孩子回去,有了结果,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第264章 军营丢盐
我一个人关起门来,细细阅读了很多古籍和医书,虽然没有定论,但是好像得出了一些东西。
“大人,郑仁那个碗盘不见了,其实一开始我们怀疑是毒药,但是没测出毒来,也没发现他身体里有毒,最后发现是心脏的问题,郑仁的夫人说,郑仁没有味觉,我本来觉得味觉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特征,我记得医书里有写过,吃太咸对心脏不是很好,加上郑将军一直在军营里,相对来说比较劳累,这样极有可能催生他的心脏问题爆发,这不一定能界定凶手。”
旁边的宋大哥急了,“也就是,没有定论,也界定不了凶手,那么这都是你的推断,我们也没办法抓凶手。”
“你这么说也对的。”
“那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我没再说话了,这也是事实,算起来也是毫无头绪。
大人开口了,“既然有了头绪,就算不上是浪费时间,这样子,你们去军营继续调查,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多跟里面人聊聊,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大人,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
大人递给我们一封文书,“朝廷已经让我全权办理此案了。”
这一次我和宋大哥心里有底了,最起码不会被赶出军营那么狼狈。
军营里很多人都不太欢迎我们的样子,也许是觉得郑仁都死了,新的将军也会过来,我们这两个府衙的人怎么还在这里转悠。
“小河,怎么大家都不太欢迎我们啊?”
“军营里本就不给女子进来的,你第一天来说你是仵作的时候,还好之前白将军见过你,不然那天你早就被轰出去了。”
“这么歧视女子啊?”
“不是,军营里本就不允许女子进来的,但是你是仵作,进来也就进来了,现在郑将军的事情处理结束了,你再进来,大家自然不是很欢迎。”
“所以那天的碗盘彻底不见了?”
“是的,完全找不到了。”
跟郑小河聊完之后,我们沿着军营里走走,没多久闻到一股肉香味,我们停下脚步走了进去,是厨房。
“您二位是?”掌勺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是府衙仵作,江逸,这是我们宋衙役。”
“二位这是为了郑将军的事情来的?”
“是的,但是也没什么线索。”
“不是说郑将军是生病了吗?”
“是生病,我们想知道是不是军营里的生活生活习惯或者吃食,导致了他生病。”
“江仵作,这你就开玩笑了,我们都吃一样的,难不成大家都生病啊,那我看大家也都活的好好的。”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来看看,我们也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的。”
大厨不再跟我们废话,锅里开始翻炒,一大锅肉骨头,我还咽了咽口水。
刚准备出去的,一个小炊事兵来了,“大哥,仓库里少了一袋盐。”
“一大袋啊?”
“是的,我刚去清点,跟我十天前清点就是差一袋。”
我停下脚步拽住了那个正要向里跑的小兵,“这位小军爷,你说的一袋盐,是多大的袋子?”
“五十斤。”
我和宋大哥听到这个分量都惊到了,什么人会在军营里偷这么一大袋盐。
“你们查到谁偷的了吗?”
“这倒是没有,谁会跑进仓库只偷一袋盐,那里还有很多更值钱的东西。”
我们掉头回到刚才遇到郑小河的军帐附近,正好再一次看到他了,他和另一个小兵一起走。
“还有事吗,我要去那边山上了。”
“郑小河,郑仁将军每次吃饭都是送去军帐内,不是自己去吃吗?”
“是的,他比较忙,我从前跟着他的时候就是给他送饭吃,他会忘记吃饭时间。”
问完这些,郑小河就离开了,我和宋大哥站在外面,想想看也没有更多线索了,就离开了。
大人在府衙已经料到了我们没找到什么关键信息。
“大人,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找不到什么信息了。”
“对呀,但是与其你们在这里吵架,不如去转转看看。”
宋大哥突然一拍大腿,“也不是全无收获,那个仓库少了一袋盐。”
“对,他们仓库少了一袋五十斤的盐,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仓库,那个位置,不大可能是外来人干的,那么就是里面的人偷的,一个人在军营里偷盐干什么呢,我想起来郑仁没有味觉,那么假如有人给他的饭菜里下重盐,他根本吃不出来,听给他送饭的说,他一直都是在军帐里吃饭,因为他很忙,会忘记吃饭,所以都是送进去给他吃,这就有了动手脚的时间差了。”
“所以江逸你怀疑,有人给郑仁的饭菜里下重盐,最终导致他心脏疾病死亡?”
“对,等一下,那么最可疑的不就是郑小河,他一直跟着郑仁的,他最方便了。”
“也要调查一下其他,有没有一直跟着郑仁的下属。”
我们几个刚准备动身,门口衙役来报,有人要见我。
“我吗?是谁啊?”
“一位妇人。”
门口妇人很是眼生,我不记得在哪见过她。
“这位是仵作大人吧?”
“这位姐姐,我是仵作不是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给你们带了几个药草包,是郑夫人让我带来的,她家中在办丧事,不方便出门,她说让我给你带过来,感谢你。”
我接过了那一堆外药草包,外面的布上绣满了小花。
“多谢你了,这位姐姐,替我谢谢郑夫人,这样还能想到我们,这药草包真香。”
“仵作大人你是不知道,我们村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个的......”
这位妇人一直在讲,但是后面的我都没听清。
“等一下,这位姐姐,你说你们村世世代代都是做药草包的?”
“对呀,有问题吗,我们村家家户户都会做这个,男子都学医,女子都学草药这些。”
我眼睛一亮,回头喊了宋大哥就出发了,留下这位妇人在原地,一脸的不解。
等我们到军营的时候,刚好在军营门口遇到了正要离开的郑小河,他背着自己的行囊。
“你打算去哪啊,郑小河?”
第265章 凶手母亲
郑小河承认自己祖父与郑仁的叔父曾经因为田地的事情发生了矛盾,很快就上吊死了,郑小河家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只是没表现出来,趁着郑仁回村招兵,就跟着去了。
郑小河说自己并没有害死郑仁,也没下过毒。
“郑小河,你们村都是学医术的,你能不知道那些医书上记载的,你害死了一个将军。”
“他也就是个运气不好的人而已,跟着老王爷的时候,老王爷很快就没了军权,刚到这里就死了。”
“我们派人去搜了,在你营帐外的土里搜到了没用完的食盐,说说吧,仓库丢掉的食盐,是你偷的吗?”
“怎么,我吃菜比较咸,偷一袋盐怎么了?”
郑小河也一直不认罪,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从大牢里出来了。
“江仵作,你怎么出来了,认了?”小风急匆匆的往大牢那边走。
“没有,你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郑小河的娘来了。”
“现在可以探视吗?”
“说是必须见见儿子。”
我远远看见一个妇人走近了。
“见过各位大人!”
“郑夫人,你是来探视郑小河的?”
“大人啊,谈不上,我知道这孩子会走这一步,我也不愿意,哪知道他爹一直像着了魔一样,一定要郑仁父债子还。”
“郑小河的爹还在吗?”
“去年就去世了。”
就这样这位妇人跟着小邓去了大牢。
探视结束之后,这位妇人就离开了,我在院子里等着小邓。
“江仵作,你是不是在等我?”
“聪明,她都说什么了?”
“不知道,反正耳语了几句,但是郑小河说要认罪。”
“诶?为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他说要认罪。”
这件事也出乎我的意料,这案子大人说就这样算完整了,把文书奏报上去,就结案了。
“大人,你说郑小河为什么突然认罪呢?”
“我从何得知,他娘应该说了什么重要的事。”
“好想知道是什么事。”
“你想知道的真多,这个他没说,跟本案关系不大,还是去整理一下你的卷宗吧,毕竟这件事也是你发现的,郑仁没有味觉,吃盐太多。”
我回到停尸房外间,开始整理,没多少东西,整理好了就坐下发呆。
“江逸!江逸!”
“嗯?什么事?”
“案子结束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宋大哥啊,我是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让郑小河一下子就认罪了,一个母亲一般都是希望孩子活下来,那么就会让他打死不认罪,到底说了什么?”
“别在这着急了,反正案子是解决了,你也收拾收拾歇一歇吧。”
宋大哥掉头就走了,小邓又跑来后面。
“江仵作,我们要去郑仁家里送案件处理的结果,你要不要去?”
我甚至都没犹豫,站起来就跟着出去了。
一路上我也没怎么说话,等我们到了郑家村附近,远远就闻到一股药味。
“那个村估计就是了。”
“江仵作你来过?”
“他们村家家好像都搞草药。”
“你怎么知道的,文书资料里有?”
“郑仁的夫人曾托人给我们送了一些草药包,用来驱蚊虫、安神的。”
村里家家户户门前都堆着草药,很多人家的院子里冒着烟,都在熬煮药草。
“请问,郑仁家在哪?”
“那边走到头,倒数第二家。”
我们沿着路走到了郑仁家里,敲门后有个孩子来开门。
“娘,我不认得这些人。”
郑仁的夫人很快到门口来,“是衙门的大人们啊,进来进来。”
我们在郑仁家院子坐下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虽然算不上贵气,但是绝对是井井有条的。
“各位大人,家里有点乱,是有什么事吗?”
“郑仁是被郑小河长期给他的餐食里加入过量的盐,导致他心脏出毛病了。”
“我早就跟他说过,这孩子还是不要带着了,毕竟上辈之间有矛盾,可是郑仁跟我说,孩子是孩子,没事的还是害了自己。”
“郑夫人,以后这家里要你撑着了,郑将军没了。”
“没事,朝廷发了点银钱,算是褒奖他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做药草生意,也没有过不下去,只是以后只剩下我拉扯老的小的了。”
“郑夫人,多谢你托人送药草包给我们,不然我们也没想到他懂医术。”
“我当时应该告诉各位大人的,奈何我一时着急,没想起来,耽误你们了。”
“夫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以说出来。”
“那倒是没有,反正郑仁一般也不在家,我知道上战场的人,命都是悬着的,外人看来光宗耀祖的,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随时担心他出事,可是他终究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伸手拍了拍这位夫人的肩膀,而后站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主要是来通知一下你。”
我们走到院门口,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郑夫人,郑小河的母亲去牢里看了他一次,然后耳语了几句,怎么郑小河就认罪了,他之前打死不认罪,我想知道,郑小河母亲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啊,郑小河是老大,家里爹不疼娘不爱,都喜欢他家小儿子,郑小河本来可以在家学医,继承他家在县城的医馆,可是他爹娘只想给小儿子,打小就教他来跟我们家吵,其实本来这孩子学医可以前途无量的,当时郑仁带他去当兵,我都反对的。”
“多谢你,我们要去郑小河家一趟,在哪里?”
“沿着这条小河边,一路走到小桥,然后右转,第一家。”
我们沿着路走到了郑小河家。
门口那位曾经去牢里看郑小河的妇人,抬眼看了我们一眼。
“有何事?”
“郑小河认罪了,我们来告知一下郑将军夫人一下,顺便来告知一下你们家。”
“他犯的错,跟我们家可没关系,他自己干的。”
“他是你儿子,你作为母亲居然一点也不心疼吗?”
“杀人偿命。”
“那么,衙门如果说是你教唆郑小河去杀郑仁的呢?”
“你胡说,你冤枉好人,你有什么证据?”
“如果是郑小河跟衙门说的呢?”
第266章 药渣有毒
很显然,我们在郑小河母亲这里没找到任何线索,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府衙,大人也知道大概不会从那个妇人嘴里套出什么有效信息了。
晚上我们几个人坐在后院里闲聊,泡了一壶茶。
“你说,天下竟也有这样的母亲,恨不得大儿子死了,生怕耽误她的生活了,居然有母亲一点不爱自己孩子。”
说到这句的时候,大人手肘碰了一下小邓,然后抬头看了看我。
“我没事,那些东西对于我不是很重要,也不是我需要追寻的东西。”
“诶,江仵作的母亲也是这样吗,重男轻女吗?”
“倒也不是,我母亲也是机缘巧合才是我母亲,她不爱我们很正常,她自己的人生也被扭曲了,因为不可控的原因,所以我觉得很正常。”
“也是,往前走吧。”
“对呀,我现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帮助妹妹养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或者遗憾的地方,如果一直往身后看,就会永远走不出来,往前看才是正确的。”
“我支持江仵作,我觉得人要向前看,前面都是好风景。”
一直到那壶茶喝完,各自回去休息了。
“江仵作,我不是故意的,我母亲也不在了。”
“小邓,没事的,我都说了没事了。”
“那我改天请你吃桥边上那家牛肉面,可香了。”
“那就一言为定。”
回到房间,我有点睡不着了,突然想起了小菲,我打算给她写封信。
第二天早晨,我困得不行,正在迷迷糊糊的吃早饭,小邓跑了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赶紧走。”
“哪里出事了,我这还没吃完早饭呢。”
“药铺吃死人了,还不止一个。”
“什么,药铺的药吗,还有活着的吗?”
“也有也有,你先跟我走,一家已经抬着人去药铺门口闹了,先去看看死者吧。”
我被小邓连拉带拽,拽到了现场,是一家路边的药铺,看铺面的样子,应该是很多年了,因为墙已经变色了。
那家人就躺在药铺门口哭闹,药铺老板站在里面,一直说不是自己的药材问题。
还好府衙的人足够多,没有打起来,毕竟死者家里也是带了一群人到药铺门口。
我看了一眼躺在门板上的人,看样子是中毒,嘴角还有不明的白沫,脸色青紫。
“这人什么时候死的?”
“你是谁啊,你一个女子,哪来的,让开,一会动起手来,碰到你!”
“这是我们衙门仵作,你让开,她要看尸体。”
“不行,衙门怎么回事,怎么是一个女子,这女子怎么能碰我大哥尸体呢。”
这个人就拦着不让我靠近尸体。
“这位大哥,你和你大哥是不是你娘生的,那么在座各位,谁不是女子生的?”
这个人明显不悦,可是碍于小邓手里的官刀已经拔出来了,只好乖乖让开。
“是什么时候死的?”
一位眼泪还没擦干的老妇人过来了。
“这位大人,这是我老婆子的儿子,昨夜正常休息,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家老头子喊他下地,哪知道一直喊不应,就开门进去看,哪知道他已经断气了。”
“知道了,老婶婶,我会细细查看的。”
“这不是很明显嘛,这几日他咳嗽得厉害,就在这家药铺开的药,回去喝了几天了,也不见好,昨晚又喝了一大碗。”
“老婶婶,我还要验看,不能这么快告诉你,你儿子的死因。”
刚才那个小儿子扶着这位老妇人往旁边站了站。
药铺老板被一个衙役看管着,药铺的学徒一脸无奈地坐在地上。
“带回去吧,这里太多人了,不方便验看。”
说完,衙门的人就带走了尸体,也带走了药铺的老板和学徒。
那家的弟弟一定要跟着我我们,说我们衙门会包庇药铺老板。
“我不管你是谁,衙门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衙门对每一个案件都会秉公办理,你若是再闹事,你会比药铺老板更早进大牢,听懂了没有?”
这个人听完我说的话,急的脸都红了,但是碍于我身边站的都是魁梧的衙役,一下子也不敢动手或者开口。
回到衙门,我以最快的速度验看那具尸体,这个人的肺已经有很严重的病了,发黑而且萎缩了。
“他的肺已经很严重了。”
“肺,那岂不是上不来气,这么黑,该不会是喝药的吧?”
“正常喝药一般不会变黑,除非有毒,可是这个人的胃又不黑,一般中毒,首先是胃,所以不太像是喝药喝中毒的。”
“我让人去他家里把药渣拿来了,就在那个盒子里。”
我接过小邓递来的盒子,打开看到了药渣,我让小邓拿我桌上那根银针试试有没有毒,我则继续看尸体内脏。
小邓很快发出一声尖叫,“江仵作,我可以出师了,银针发黑。”
我回头看到小邓举着那根发黑的银针开心的不行。
“可是,他得胃里没有毒。”
“那说不定是从其他鼻子里灌进去的。”
“可是我刚测了他内脏都没有毒性。”
“泡水,也许是把他泡进药里,然后渗透进去的。”
“不排除,可是目前到处都没有测出毒,包括外皮,如果毒性大到可以毒死这个人,那么一定能测出来的。”
“可是药渣明明有毒啊,你看这银针黑的。”
“我知道,小邓,我知道你也很想尽快找出死因,可是这和尸体不符合啊,如果他真的是被药材铺的药毒死的,我们也一定会查出来的,那个药铺老板和学徒是不是关在我们府衙里?”
“是啊,死者家属不依不饶,所以先把人带回来,万一在外面产生什么冲突,我们还要去。”
“既然我们找不到死因,就去问问那个老板。”
大牢里,老板静坐着,学徒在牢房里走来走去,慌得不行。
“老板,我想让你看看这药渣。”
老板隔着牢门,伸手抓起那药渣,小邓要阻止他,“不能直接抓。”
“我知道这里面有毒。”
“你知道有毒,这药可是死者吃的,你居然开有毒的药给他?”小邓一脸惊讶的问这个药铺老板。
第267章 只有冰糖
这位药铺老板放下了手里的药渣,并没有太在意小邓那个急切的样子。
“但是这不是我开的药,因为我的药铺里已经很久没有一味药了,因为最近进价很高,我就没有要了。”
“什么药?”
“乌头碱。”
“这不是有毒嘛,但是也属于中药。”
“仵作你还是有点医药的常识的,所以我说,我不会开乌头碱,因为我的药铺里没有,而且,你看看这个东西,都没放一起煮,这个人下毒也太不注意了,最起码一起煮了吧。”
药铺老板说完又坐回去了,也没再为自己辩驳了。
倒是关在附近的那个学徒一下子着急了。
“各位大人啊,放了我们吧,这也不是我们掌柜的开的药材啊,怎么就把我们抓起来了。”
“小兄弟,你想想啊,你和掌柜的现在出去,死者家里肯定要砸掉店铺,揍你们的,对于你们来说,现在的府衙大牢是你们最安全的地方。”
掌柜的在牢里一声叹息,但是也没再说话了。
离开大牢,又回到了停尸房,我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内脏以外的地方,皮肤看着也不行,看起来吃了很久的药,但是病也没有好,肺部最严重。
“小邓,你带药渣回来的时候,炖药的药罐子带回来了吗?”
“我跟着你这段时间,也不笨的,我不仅带回了药罐子,还带回了没煮过的药材,还有药方。”
我把药罐子泡进了一个缸里,小邓看着我。
“这是要做什么?”
“看药罐子有没有毒,既然药材铺老板说了,他没有开过乌头碱,而且这家人也没有熬煮这个乌头碱,那么肯定是凶手临时丢进去的。”
“你想测测这罐子里有没有乌头碱的毒,是吗?”
“你现在聪明多了。”
“江仵作,你这个话说的,我一直很聪明好吧,我现在是你好帮手。”
罐子里的确是没有毒的,我看着干净的银针,确认了这个罐子的确是没有沾染有毒的东西,那么这个下毒的人头脑也太简单了吧。
我一个人在停尸房外面转来转去,一直也没想明白,这个下毒的人怎么会笨成这样,作假也不能这么明显,最起码一起熬煮一下,才能有毒。
“江逸,地都被你踩出洞了,你想什么呢?”
宋大哥从外面进来,带了一包刚买的梨子,“尝尝看,刚买的,都是人家刚摘的,可甜了。”
我拿起一个梨子就啃了起来,的确是甜的,但是我啃了两口就放下了,心里还是不舒服,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们要去药铺,你去不去?”
我回头看看那具尸体,实在是找不到新的线索,干脆跟着宋大哥出去了。
药铺已经被封起来了,死者家里人也没再来闹事了,左邻右舍看见衙门的人来药铺,伸头出来张望。
“还是那天的样子,一直封着,我们留了一个人看着,防止有人乱动。”
“这屋子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到处找找吧。”
我随手拉开了几个抽屉,都是药材,也对应了抽屉外面写的名字,我虽然认识的不多,但是常见的都认识一些。
“乌头碱其实宋朝就有了,但是那时候不叫这个,也没这么纯,是含量极高的,后来才提纯的,白色,像冰块一样的。”
宋大哥听着我说乌头碱,但是也没放下手里的事情,也拉开抽屉看看,直到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江逸,你来看这里,这该不会是你说的乌头碱吧。”
“大哥,你能不能看看这个名字啊,冰糖,这是冰糖。”
“你说的,像冰块似的,这不也像。”
我们继续一个个抽屉拉开,直到我们找到了那个写着乌头碱的小抽屉,的确是空的,看样子盒子里清理的很干净,的确是没有的。
我顺手抄起桌上的账本看了看,也是零碎的登记,宋大哥看了我一眼。
“这几本没有死者家的记录,就翻了一遍就丢下了,死者家里购买的那几本账本都带回去了,进货的也带回去了,最近真没有乌头碱。”
“你说,这药铺老板那么镇定,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卖过毒药,还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查不到他卖的毒药呢?”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那个人城府极深,知道我们找不到乌头碱,所以一点不怕。”
“我现在觉得,乌头碱像是个笑话一样,就像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去找乌头碱,这个人甚至把乌头碱都快扔我们脸上了,一个正常人,下毒难道不会让毒药跟药材一起熬煮吗,后扔进去和熬煮之前扔进去,这很难吗,我们稍微测一下就知道乌头碱没一起熬煮,这人要么是呆子,要么是故意这么干的,故意这么干的话,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栽赃药铺老板?”
“这两家有什么渊源吗,还是说有什么仇恨之类的?”
“查过,也问过两家邻居,除了死者家在这里抓药,其他都没有。”
“这药铺老板也开方子吗,死者家里怎么没去医馆?”
“这家虽然是药材铺,但是掌柜的也会医术,邻居街坊也经常找他开方,而且抓药方便,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也就是这两家实际上没什么过节,只是在这开方抓药而已,药铺老板的家在哪啊?”
“他就一个人,住在这后面,城里没有其他房子。”
我跟着宋大哥到了后面,走过两扇门,看见一间窄小的屋子,铺着两张床,一张大一些,一张小一些。
“药铺里两人就住这里啊,有后门吗?”
“没有的,这里人一般不开后门,因为怕有贼,门开的越少,越安全,一般开店铺的只有大门。”
“店里也就这样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把剩下的账簿和进货的记录都带回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顺手拿起那一摞账簿,拿起来一瞬间,有东西掉到了地上。
“什么东西啊?”
宋大哥顺手捡起来,“这是冰糖?”
“宋大哥,你等等,我觉得这东西不一定是冰糖,你先放下,防止有毒。”
第268章 药铺被砸
我用手里的一块布把那个小小的像冰糖一样的东西包起来。
“有毒你不提前告诉我,我这手碰到了啊。”
“谁让你随手去拿药铺的东西,以后记住了,不清楚的东西,不要伸手拿,你那刀干什么的,可以先用刀拨弄一下。”
“我又不是大夫,又不是仵作,我哪里能记得这些呢,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危险吗?”
“不危险,逗你呢,你也没吃,只是碰了一下,没事的。”
我回去赶紧验了一下那一小块半透明的东西,居然是有毒的,而且找了个卖药材的老板问了,的确就是乌头碱。
我把带回来的账簿都检查了一遍,的确是没有乌头碱的进货记录,也没有谁购买的记录,药材铺就那么大,那么乌头碱是哪来的呢。
“宋大哥,去死者家里人可能去的药铺或者医馆,问一问他家买没买乌头碱,不行,很多店老板也不会认识他们一家人,你先去统计一下,乌头碱的进货量和卖出去的记录,抄录一下,我要看看乌头碱是哪来的。”
“你现在可以当知府大人了,都是你安排了。”宋大哥故意揶揄一下我。
“你可闭嘴啊,大人听到会把我赶走的。”
“我为什么要把你赶走啊,江逸,你说我坏话了?”
“不是,大人,宋大哥拿我开玩笑,你是为了药材铺的事情来的吗?”
“嗯,有人来投案了。”
“谁?凶手吗?”
“是,一个年轻人,看着才十几岁,说是他下的毒。”
“去看看吧。”
我们一群人等着大人开始审他。
“堂下何人?”
“多大人,草民卓富。”
“什么事来投案?”
“大人,草民几日前给魏家老大的药里扔了块有毒的东西,然后魏老大死了。”
“你怎么当时不投案?”
“草民以为他们会判药铺老板的罪,可是迟迟不见,你们还去查了药材铺,草民觉得应该是要查出来了。”
“卓富,你为什么要给魏老大下毒啊?”
“他抢了我家的牛,那头牛就是我家的,只是绳子断了,他非要说是他家的,他个病秧子没有力气,回去喊他弟弟来帮忙,最后村长也把那个牛判给他们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来府衙告状呢?”
“草民无钱无权,哪里敢来衙门啊,我母亲急的头发全白了,我们家人少,加上我父亲早就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斗不过他们一大家子。”
“所以你是怎么下毒的?”
“我上个月在城西的成家医馆买了一小块有毒的乌头碱,魏老大死的那一晚,我翻墙进去他家的厨房把我买的东西扔进了药罐子里,而且还扒开草药,埋底下了,只要他们煮药,就会吃下有毒的药。”
大人又问了他一些详细的事情,包括什么时辰爬进去的,进去的时候厨房有没有人。
大人先把来投案的卓富给关起来了,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们现在怎么想?”
“我们去趟魏家吧,魏老大家。”
小邓因为要去巡街,就没跟着了,依旧是我和宋大哥去魏家。
“魏老二,我们是为你哥的死来的,你瞪着我们做什么?”
“你们偏心药材铺老板,明明是他们毒死了我哥,你们居然不判他们?”
“魏老二,我们在找真正害死你哥的人,你这么急着让我们判药材铺老板的死罪,你是为什么呢?”
魏老二刚准备继续把我们堵在门外,那位当时在药材铺门口的老妇人出来了。
“二位官爷进来吧。”
“魏婶婶,你不用这么客气,他是衙役,姓宋,我是仵作,姓江,你这么称呼我们就行。”
“行的,我们农家人,家里乱。”
“我们来就想问问,魏老大前一天什么时候吃药的?”
“大概是下午,太阳高高的,他说吃了药想睡了,累得很。”
“那一日没下地吗?”
“去了,跟他爹一起去的,然后就说浑身不舒服,就回来了,他爹晚上回来还骂了一顿。”
“他生病怎么还下地呢?”
“那么多地,就靠他们三种,不然没收成,饭都吃不上。”
“他喝了药吃了饭,就睡下了?”
“嗯,睡的特别早。”
“中途也没人去看看他,你大媳妇呢?”
“家里穷,都没娶亲呢。”
“那以前魏老大会起夜吗,这一夜没有起夜,你们不怀疑吗?”
“起夜都是各自去,我们哪里知道这些,所以我们就各自休息了。”
“他们的爹呢?”
“下地了。”
我进去魏老大的屋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褥什么的都很正常,只是有点黑。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嗯,我怀疑魏老大不是喝药,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有问题了。”
“你不是说他病死的吗,肺啊。”
“可是他的肺已经被严重了,不过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我哪里知道,你是仵作啊,你看尸体了,也看他家里了,也去药铺了,怎么没看出来问题呢。”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回到魏家院子里,到底凶手在哪呢,哪里有问题呢。
回到府衙没一会,小邓来告诉我们,药铺被人砸了。
“谁干的?”
“魏老大的爹,魏大山。”
“去看看。”
魏大山被两个衙役按住之后,还是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
“魏大山,你为什么要砸药铺啊?”
“你们不判这药铺的凶手,那我就砸了药铺。”
“现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是药铺的老板做的。”
“他开的药,抓的药,喝了怎么就死了?”
“魏大山,我问你,你家一次抓几副药?”
“三副。”
“魏老大几天吃一副药?”
“三天吃一副。”
“魏老大死的那晚,吃的是第几副?”
“第三副。”
“为什么第一副第二副没吃死?”
“可能只有那一副下了药。”
“乌头碱那么大一块,你们拿药都能拿出分量不一样,怎么就没发现呢?”
“那我不管,我要给儿子报仇。”
小邓跑出来,“倒是没砸坏什么大的东西,只有几个放药的小抽屉砸烂了。”
我站到了那个高高的柜子边,发现冰糖的小抽屉挂在那,里面空掉了。
“诶?这里空掉了?”
“这本来就没东西啊,江仵作。”
“不是啊,不是,你们进来就没有了?”
“对呀,怎么了?”
“地上也没有?”
“没有,你看地上,只有这两种药材,掉地上了,哪来的冰糖?”
第269章 治死过人
我把那个抽屉直接打包带走了,让宋大哥找两人看着这个铺子,不能给任何人进去。
抽屉里果然测出了乌头碱,这一下轮到我和宋大哥傻眼了。
“你非说那个冰糖,我就听你的了,没带回来,这下好了,被人偷了吧。”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我不是也被误导了嘛,我以为那就是冰糖啊,因为乌头碱那抽屉空着的,所以我就没在意了。”
“现在怎么办吧?”
“你们先去查,谁潜入这个药铺了,找出这个贼,首先不是药材铺老板和学徒,查其他人。”
我跟着小邓去了大牢里,药材铺老板依旧很淡定。
“老板,你药铺被偷了。”
“你们都没人看着吗?”
“看着了,有人偷走了你药铺的冰糖。”
我看见药铺老板不经意的抬了一下眼睛。
“你觉得谁会去偷冰糖呢?”
“不知道。”
“你确定不知道吗,我怀疑你撒谎,你就是毒死魏老大的人,你有乌头碱,你当成冰糖卖给了魏家!”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卖,我只给他其他药材的,绝对没有给过乌头碱。”
“我现在就说是你卖给他家的,反正你都在牢里了,你的冰糖里测出来乌头碱的毒。”
“你居然诬陷我们。”
“掌柜的,你想好了就告诉衙役,没想好之前,你就是毒死魏老大的凶手了。”
我转身就出去了,小邓跟着我,到了院子里还是皱着眉头。
“明明不是他,江仵作你怎么这么说?”
“他一定知道一些情况,但是他坚决不告诉我,所以我一定要他说实话。”
“那你怎么不打他,打了就说实话了。”
“大人不是不让用刑嘛,不到万不得已,不给用。”
“你就说万不得已,你就说他不认罪,打一顿就认了。”
我无奈的回到了停尸房外间,翻看了这个案子的记录,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刚好旁边放着他们前一晚送来的药铺老板的户籍文书。
我翻开了他的户籍文书,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普通人,学了几年医术,略懂一些药材,就开了药材铺。
我翻到最后了,眼看着也没什么消息了,一看最后写着,他还有个弟弟。
我跑到前厅,宋大哥和大人在喝茶,“我发现药材铺老板有个弟弟。”
“怎么了,你怀疑他弟弟?”
“不是,他弟弟也许知道他的什么呢,我觉得关于乌头碱,他撒谎了。”
“那他弟弟能知道什么?”
“那万一呢,快查查他弟弟住在哪。”
我们开始去找管户籍的兄弟,他一顿翻找,找到了药材铺老板弟弟的户籍文书。
“好消息,找到了。”
我伸手要去拿,小邓又加了一句,
“坏消息,去年死了。”
“死了怎么没销毁户籍资料?”
“因为家里人不愿意,说他没死,因为没找到尸体。”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宋大哥过来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当时不在府衙,这家人来报案,说自己家人上山采药,没回来,两天了,我们就派人去找了,哪知道只在山崖边找到了一些血迹,还有拽断的藤蔓,我们就大概确定采药人死了,就跟家属说了,但是家里人坚决不认,说不可能,要找到尸体。”
“那就一直放在那,没管?”
“那也没办法,我们说人死了,他家里人要找尸体,那万丈深渊的,上哪找尸体去,而且还有野狼。”
“去这家看看,住在哪?”
小邓最积极,说他带着我们去。
是一处很僻静的院子,独门独户的,小邓上门去敲门了,开门之后问找谁。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家大伯的事情。”
“不来往,不清楚。”
门就那么被关上了,我们仨站在门口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啊,还没讲什么呢。”
“你们不是问起他家大伯的事情嘛,肯定是关系不好,不然不会这样的。”
我们几个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了。
“哟,你们三个怎么这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没办好啊。”
“什么都没办呢,被人把门摔上了。”
“给你们点好东西,在这呢。”
我伸手去接住那一叠文书。
翻开看了看,他们俩也凑过来看了一下,我们仨顿时脸上就没有阴云了。
“怎么样,这东西可以吧。”
原来药材铺老板的弟弟有个孩子,生病找药材铺老板治,后来治死了。
“你们说,那个弟弟家难怪跟这个大伯不来往,原来是治死了侄子。”
“江逸,你说这个药材铺老板怎么老治死人啊,这合理吗?”
“魏老大这件事,还不能定下,也不一定是他治死的,不过侄子治死了,他怎么还继续开药铺啊。”
“这就不知道了,这件事也是他弟弟家说的,也没报衙门,两家也就不啰嗦了,邻居说了,以前关系很好的,现在完全不来往了。”
“他弟弟家还有其他孩子吗?”
“有啊,后来生的老二老三,是老大治死了。”
闲着无聊我们就去了药材铺老板的弟弟家附近转转。
“你们知道他家大儿子怎么死的吗?”
“你们衙门也爱听这些街坊闲话啊。”
“算是吧。”
“不是说多嘴,”那个大娘很是神秘的凑过来,“那个大儿子,我看着就不像他家的,跟罗二金一点也不像,邻居们说的多了,他也来气,经常听见他家打孩子。”
“后来呢?”
“后来不是给他那个哥治死了嘛,这以后二金媳妇就恨透了,二金本来还想跟他哥来往,他媳妇不让,就没来往了,后来二金又有了两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治死了那孩子?”
“我觉得不是他哥治死的,那孩子死前几天,就已经面如土色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吃坏东西了,就是你叫他也没反应,反正不对头。”
“大娘,他们家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啊,最近半夜我老听见有人跳到地上的声音,我老头非说我做梦了,胡说八道。”
“跳到地上?”
“嗯,很大一声,我们家狗也会叫几声,但是距离有点远,我也不是很确定。”
第270章 死于窒息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一直没说话,直到宋大哥开始开玩笑。
“你说那个半夜跳墙的,该不会是什么野男人吧?”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那个家里可是有个寡妇啊,半夜跳墙,肯定不是正常关系,所以啊,我觉得是姘头。”
“不一定吧,也许就是邻居听错了,大半夜的,谁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呢。”
“反正这件事很可疑。”
“宋大哥,你回去跟大人要两个人,最好是不常巡街的,我需要他们去监视这家人。”
“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有结果的。”
我们等了两个晚上,终于乔装打扮看着他们家的人给了信号,估计那个人又来了。
我们都在等着收网,一直到衙役喊出声,我们都冲进去了。
那个男人被按倒在堂屋中间,一家老小在旁边看着。
“说,叫什么?”
“罗二金。”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那俩小孩开始小声地哭。
“罗二金,你进自己家为什么要翻墙?”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又没干坏事,你们凭什么按住我。”
“我们只是听说,这家夜里老有人进来,还不走门。”
“各位官爷,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你们凭什么按住我?”
“那你既然没死在山里,为什么不回来呢?”
“我想报复罗大金,可是他一直也小心翼翼的,我也没抓住机会,哪知道这一次他治死了人了,我也不用想办法了,他自己就进大牢了。”
“二金,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是你哥哥治死了小孩,也许他也无能为力了。”
“我有天跟他喝酒,他自己喝醉了,说孩子是他治死的,但是他觉得他没错。”
罗二金说到这里,眼睛里全是愤怒。
“那你既然回来了,就正常进来呗,何必这半夜跳墙。”
“我住山里,我也一直在采药,现在罗大金也要坐牢了,我也就可以回来住了。”
“你躲在山里,就为了报复罗大金?”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达到目的了,还想怎么样。”
这时候一直不吱声的二金媳妇开口了,“那大伯那个药铺应该归我们吧。”
“要等案子结束,封条撕了再说,而且药材铺被偷了,你们知道吗?”
罗二金一脸的不信,“谁偷那玩意?”
“今晚,就到此为止,还好二金你的户籍没有销毁。”
回到府衙,大家都困了,抓了半天抓了个乌龙,罗大金可能要无罪释放了,罗二金可能是拿不到老大的药材铺了。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谁呀,这么早?”
“罗二金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
“坠崖。”
“昨晚那个罗二金?”
“是啊,江仵作,宋哥让我来通知你,赶紧跟着我进山吧。”
“昨晚那么迟了,罗二金还进山了?”
“不是,今天天不亮他就进山了,要去采药,说要赶一早上去。”
“谁发现他死了呢?”
“他坠崖之后,在山下村边上,一个老头下地路过,吓死了。”
我拿起工具箱就出发了。
这一次,罗二金是真的摔死了,死得透透的。
“死了没多久,感觉还有点余温。”
我抬头看了看山上的密林,他到底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的。
“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你还真问到点子了,江逸,你看看他怀里找出来什么了?”
我顿时也是瞪圆了双眼。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乌头碱嘛,我记得药铺里丢了不少。”
“对,居然在罗二金怀里找到了,你说这个事吧,山里采药也采不到乌头碱啊。”
“我要尽快去验罗二金尸体。”
找了一块平坦的空旷的地方,我开始看罗二金尸体。
几乎都是外伤,罗二金整个人符合从高处摔下来的样子,切开了内脏,看到他体内没什么,有一处内出血,多处骨折。
“基本可以确定,罗二金是摔死的,血液里和喉咙处没有毒,胃也没有。”
“他真是采药摔死了?”
“宋大哥,我也不知道,但是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中毒,难道还是人推下来的吗?”
“你找到他坠崖的地方了?”
“没找到,万一呢,罗二金一个人在山里那么久了,今早没下雨没刮风,他一个常年住山里的,怎么就那么容易失足。”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可是找不到坠崖点,也没办法去找新的痕迹,也不排除痕迹被擦掉了。
等我们回到府衙,魏家老二坐在府衙门口,破口大骂。
“他在这骂什么?”
好像是他哥的事情,觉得府衙勾结罗大金药材铺,迟迟不给判。
我们也没理他,我让他们抬着罗二金的尸体赶紧进去。
“那个女仵作,你跑什么啊,我说的有错吗,人也抓了,你们迟迟不给我们一个准信,你们是不是忙别的事情了,根本不管我哥的事情了。”
“魏老二,你搞清楚,我们是在查案。”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你们都开始先管上他的事了?”
“药材铺老板的弟弟,今早死了,你再这样在衙门门口闹,我就怀疑你杀了他。”
“你这个女人,真不是好东西,我今日暂且回家,你们最好早点把凶手正法,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回到停尸房,看着两具尸体躺着,魏老大的尸体已经变化很大了,要尽快还给他们家了。
我仔细看了看,魏老大的脸颊和下巴附近,还带着一点颈肩位置,都有点问题。
“小邓,你来看看,魏老大是不是不对劲,这一块的是不是有问题。”
“人死了自然就这样,你一个仵作,你怕啊?”
“我的意思是,魏老大脸上到肩膀上的痕迹,像不像被一个方形的东西捂住口鼻的样子,大概是枕头之类的。”
小邓听我说到这里,仔细盯着魏老大的尸体看,终于是发现了问题。
“江仵作,你的意思是说,魏老大是被人捂死的?”
“这么一想的话,凶手就该是他们家里人了,那一夜都没人去他家,那么凶手肯定在那个家里。”
“那个家里,谁会去捂死一个病秧子呢?”
“小邓,快帮我一起看看药铺的账簿,我好像大概知道凶手的动机了。”
第271章 药铺重开
我们赶到魏家的时候,魏家人都在家,我多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平时他们肯定都下地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们好像知道我们会来。”
“你们再来,必然是知道了。”
“那你跟我们说说吧,魏老伯。”
“你还叫我老伯呢,我也配不上你们这么叫我了,谁家老头杀儿子啊。”
他说到这里,老太太和儿子瞪大了双眼,“老头子,你不能乱说啊,我们老大刚没了,你不能胡说啊。”
他继续眼睛盯着院子里,“我们家已经吃不起药了,医馆的人告诉我,老大怕是不行了,这样喝药喝下去,家里已经欠了不少外债了,农家人哪里吃得起药。”
“魏老伯,你完全可以不买药了啊,也不至于这样子捂死了儿子?”
“你可成家了,小仵作?”
“不曾,家中只有我和妹妹,妹妹嫁人了,后来......”
“这就是了,你一个人,自然不知道,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感觉,我们哪能真的不给老大治啊,可是他打小就身体不好,这下子更不好了,我怕连累老二,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也娶不上媳妇,所以老大反正都这样了,我干脆帮老二做个好事吧,家中的银钱我都准备好了,我就跟你们二位去府衙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看着宋大哥准备给魏老伯戴上刑具,“宋大哥,算了吧,这么大年纪了,不戴了吧。”
魏家老二一直低着头,一直到了院子门口,“魏老二,我说了我是仵作,我不会偏袒谁的,好好照顾你母亲,这个家里只能靠你了。”
回去之后,魏老伯被关进了牢里,我们都坐在停尸房外间坐着,傍晚的时候一个衙役帮着魏老二把魏老大的尸体拖回去了。
“一个个怎么了,前面都没见到,都坐在这不说话,干什么呢?”
宋大哥只是不停地在地上用树枝画圈,我则是趴在桌上发呆。
“到底怎么了,各位?”
“大人,魏老伯会被斩首吗?”
“江逸,你觉得他应该斩首吗?”
“他的确是杀人了,但是怎么说呢,他杀的是自己儿子,还是个病重的儿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杀人的确是应该偿命,可是他也不是......”
“看看,我发出去的文书,这一封是誊抄的一样的,你看看。”
我伸手拿过来读完了,然后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
“大人,真的会这样判吗?”
“你们那么努力的去查找真相,本大人也不能给你们拖后腿啊,我知道这件事的结果真的让大家没想到。”
“多谢大人,我好饿啊,我要去吃东西了。”
宋大哥也跟着一起上街了,大人也换了衣服一起去吃饭了。
“这家面条可好吃了,肉特别软烂,今天我特别开心,请你们吃面条。”
“江逸,你请客也太抠门了,就吃个面条啊,最起码去个酒楼啊。”
“宋大哥,我这点收入,你还想敲竹杠,吃吧,吃面条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人把面条搅了搅,“江逸啊,魏老大的事情是解决了,而且魏老伯很可能就在家蹲着就行了,每个月来衙门一次,这结果你们都满意吗?”
“十分满意,大人你真厉害。”
“江逸,你先别拍大人马屁,你说现在放不放罗大金?”
“我不知道啊,罗二金的死也很蹊跷,罗大金本来是因为魏老大的事情关起来的,现在没理由了,要放人了。”
我吃着面条,吃到里面的鸡蛋停下了,“你们说,罗大金放出去,会不会能有更多线索?”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去药铺偷东西的是罗二金,他家人也很想霸占罗大金的药铺,可是他们不是因为那个孩子闹掰了嘛,放出去,看看罗二金家里人什么态度吧。”
“江逸啊,你心眼挺多啊,放出去让他们打起来,然后就能看出来真相了?”
“人要动起来,才能有新的线索,不然我们都站在原地。”
吃完面条回去的路上,路过那个药铺,封条还挂在门上,才关门没几天,就觉得很破败了。
“罗大金,今日起,你和你带着的徒弟一起释放了,魏老大的死跟你们没关系了。”
学徒开心的不行,一溜烟就蹿出去了,罗大金倒是一直在牢房门口不愿意往外走,恰好被路过的我看到了。
“罗大金,你为什么不走啊?”
“仵作大人啊,我这回去,估计弟媳妇要来闹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牢里听衙役闲聊,说我弟弟进山摔死了。”
“所以你料定你弟媳妇会来闹,你还想在大牢里蹲着?”
“谁会想蹲大牢里,我想着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了,也没了,出去也就那样了。”
“罗大金,你开药铺,条件也不差,怎么没成家啊?”
“这是我自己的事,告辞了,仵作大人。”
罗大金虽然在牢里没蹲几天,我觉得他的背影还是有点颓废的样子。
“你瞅什么呢,这么出神?”小邓跑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看罗大金啊,这才在牢里蹲了几天,就那么没精神了。”
“你最近挺多感慨的。”
“没什么,年纪大了吧。”
“江仵作你这话说的,年轻着呢,我们府衙里,大人年纪最大。”
我俩一起笑出了声。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罗大金的药铺,第二天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媳妇就来了。
我们接到信号就赶过去了。
“罗大金,你既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你弟弟也死了,现在你侄子侄女,你都要管的。”
“你们多年不与我来往,现下你来我这里闹,不就图我这药铺嘛,这件事闹成这样,我以后药铺生意也不会好的。”
“罗大金,你要记住,我们家大儿子,你的大侄子,是你亲手害死的,你永远欠我们家的。”
“弟妹,我大侄子的事情,是我欠你们家的,还是你欠我们罗家的呢?”
罗大金说完这句话,罗二金媳妇伸手就砸掉了一个瓷瓶。
第272章 回到山上
我听完这句话,顿时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问题,等到罗二金媳妇走了之后,我去把地上一个被扔掉的药材的木名牌捡起来。
“罗大金,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孩子是我弟媳妇自己疏于照顾,然后怀孕时便不上心,所以后来孩子一直身体不好,没多久就不治身亡了,各位官爷来是为了什么事?”
“没事,来看看,看你这药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是我们抓了你,但是你也没有罪。”
“客气了,能让我出来已经很感谢大家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药材是齐全的。”
“你这里可少了什么?”
“乌头碱,的确是少了。”
“我们还没查出来是谁偷的。”
“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最好不要害人了就好。”
从罗大金的药铺回来,我们也一时没有头绪了,就各自回去了。
晚上我找了本书看看,看的正要困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门开着,怎么还敲门啊,大人?”
“看你看书特别投入,就敲门告知一下你。”
“有事吗,是魏老大的案子的文书嘛,我整理好了,忘了送到前面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喝个茶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人,你先坐下,我烧壶水。”
我一边往炉子上放水壶,一边到处看茶叶在哪里。
“江逸,你跟着我好多年了吧。”
“嗯,从县衙开始,其实说起来,我很小就在县衙活动了。”
“对对,那时候都说江大叔有个瘦小的儿子当跟班,跟着江大叔一直学验尸,我们当时都说,这孩子怕是营养不良,小男孩怎么会那么瘦。”
“实在是迫于生计,怕你们知道我是女子,就不会让我接手我爹爹的手艺了。”
“其实我很高兴,我一直都坚持把你留下来,并不是因为不是女子,而是因为你是仵作,你做事的时候,头脑清楚,可是江逸啊,不是所有事都有结果,不是所有案子都会有真相,也不是每件事都很顺利的,比如说罗家的案子,就很奇怪,反而是魏老大的死,牵扯出罗家的事情,但是罗家的事情也不一定有结果。”
“大人,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不是当年的我了,我那时候年轻,做事稍微锋利些,还有些意气用事。”
“时间是个好东西,我们终究是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罗家的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我们刚查出来出入罗二金家里的人是他,他就摔死了,而且之前他失踪了,家里也不让销掉户籍,到底是为什么呢?”
“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罗二金的死不是意外啊?”
“可是现场尸体就是摔死的,也没有其他伤啊,你们也找到摔下去的轨迹了。”
“我有空再好好想想吧,肯定是漏掉了什么。”
大人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也不必一定有结果,早点休息吧。”
我抬头看到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好了,我依旧没找到茶叶,但是也不用找了,因为大人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我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宋大哥,“宋大哥,大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错过什么了?”
“昨晚他很奇怪的来找我喝茶,结果就说了点案子的事情,然后茶也没喝,水都刚烧开,他就跑了。”
“你是不是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我没有啊,天地良心,我就说了,我怀疑罗二金的事情,感觉他不像是失足的。”
“不知道,感觉最近大人不开心,但是他也好像不愿意跟我们说,他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就说了我跟着他好多年了,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结果的,你说这什么意思?”
“年纪大了,开始想念年轻时候了吧。”
“你最好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个话,肯定会骂你的。”
“话说,大人也不成亲,宫里也不管吗,他不是小王爷嘛。”
“这是大人的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对了,我们去看看那个罗二金摔死的地方吧。”
山边上越来越险了,我们走到了山头上,可能是罗二金掉下去的地方。
“你看啊,这里明明也没那么险啊,一个常年在山里活动的人怎么就摔死了呢,好奇怪啊。”
“罗二金的尸体你看了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最近开始看一些医书,有些药,进入人体内,只会使人感觉晕和麻木,其实就是麻沸散的原理,我们当地有一种浓度很大的草药,误食之后便会失去意识,一夜过去便测不出来了,即使测血液,也测不出来了。”
“你怀疑,罗二金误食这种草药之后才出事的?”
“是的,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跟罗大金的药铺有很大关系,就是没证据。”
“你且告诉我,药材是什么,我去他药铺里找找看,说不定有呢。”
“有也不奇怪,他开药材铺的,本地的药材,怎么证明他把药材喂给他弟弟吃了呢,还是多年不来往的弟弟?”
“罗二金也不一定是他害死的,也许是别人呢,这是本地的药材,谁都可以采到的。”
“所以啊,我们先看看这附近吧,也许有遗漏的东西。”
我们在附近转了一圈,遇到一个采药的老乡。
“你们也是来采药的?”
“老乡,我们是府衙的衙役和仵作,不是来采药的。”
“你们是府衙的,正好,那边的石头下面有个砍刀,我们几个采药的都看到了,不是我们的,但是放在那没多久。”
“你怎么知道放在那没多久呢?”
“因为我们几个采药的都互相问了,之前都没见过,刚放没多久的。”
我和宋大哥赶紧跑过去,还好那把砍刀还在。
“老乡,你们怎么不拿走呢?”
“这肯定是谁临时放在这的,可是这都小十天了,这人也没来拿,我们估计是忘了,你们既然是府衙的,带回去吧。”
“一把刀而已,你们随便谁拿回去不就行了。”
“二金死了,我们哪里敢拿山里这些东西啊,采药都快不敢一个人上来了。”
“你们也觉得他死的蹊跷?”
“谁都会从这座山里摔下去,除了二金。”
“怎么这么说?”
“二金可是这山上长大的。”
“就不能是他喝醉了上山之后失足了吗?”
“那更不可能了,二金不喝酒。”
第273章 重回药铺
我们再一次回到府衙,宋大哥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急着回来。
“账簿,看一下账簿上麻药,麻药的进货量和卖出去的,对比一下。”
“你是不是怀疑罗二金被下了麻药,然后推下去的?”
“不一定,也许是麻药之后自己没劲摔下去的。”
“那你怎么没验出来?”
“麻药很难验出来,也不是毒,还能很快排掉。”
我们最终得出结果,店里应该还有一部分麻药,于是趁着天还没黑,很快赶到了罗大金的药铺。
“罗大金,你店里从你出狱之后,卖出过麻药吗?”
“没有卖出去过啊。”
“剩下的呢,我看看分量。”
我们检查了麻药的量,算起来都是对的,罗大金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弟媳后来还来吗?”
“不来了,怎么了?”
我们反而站在那里很窘迫,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回去路上,宋大哥说,“也许罗大金用的是山上采的药材啊。”
“我以为会就近,可是他弄死他弟弟的目的是什么呢,人要有动机啊,他比罗二金过得好,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逸啊,我们忘了一件事,我们在纠结罗二金怎么死的,我们怎么不查查,罗二金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呢?”
“对哦,而且好像是故意的,他媳妇知道他活着,却来衙门上报人没了,但是又不让销毁户籍。”
“这家人太诡异了,我来找周边人了解一下。”
第二天小邓一脸神秘的喊我。
“什么事啊?”
“罗二金家附近有个大婶,什么都知道,去会会她啊。”
这个大婶的嗓门出奇的大,很远就听见她在跟人闲聊。
“桂花婶,我是衙门小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你是编草鞋老邓孙子,我知道,你有何事啊?”
“桂花婶,我们想知道罗二金家的事情。”
“二金啊,二金死的挺可惜的,我们以为之前他就死了,我感觉他媳妇跟李二有点问题,李二不止一次给他们家送草药,那玩意不卖给药铺、医馆,居然送给二金家里。”
“你是说二金媳妇会收李二的药材,是吧?”
“是啊,他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嘛,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我们问完之后,摸到了李二的家,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药草味。
开门的是李二的父亲,“你们不要来找他,他白天不在家。”
“李大爷,李二白天都去山上采药吗?”
“自然是,不然家里靠什么吃饭,不过这小子已经很久没把卖药材的钱给我们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药材,总觉得不对劲。
“李大爷,我们当地最多的那种麻药药材,李二怎么没采啊?”
“很久不见了,他说山里去的人多,那玩意没了,谁知道呢。”
我们转头又去了罗二金家里,二金的小儿子来开的门,说他娘出去了。
“小罗,你认识李二叔吗?”
“认识,他会给我家送药材。”
“送什么药材,带我去看看吧。”
小孩子在前面带路,一路带着我们去了后院的一个柴房。
“这也没什么药材啊,小罗,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里原来有一屋子的啊,去哪了呢?”
小罗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跟我们说,他找到了,我看见他指着一块新翻过的地。
“药渣在这里?”
“是啊,我记得一屋子的药材呢,原来是埋在这里了,熬煮过就没用了。”
“小罗,是你娘熬煮还是李二叔熬煮的这些药材?”
“他们一起。”
“那你爹呢?”
“爹回来的日子,我娘他们就不熬药。”
我们转身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二金媳妇,她的脸色很难看,显然她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
“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我男人死了,我好欺负是吧?”
“二金媳妇你别着急,我们只想看看这些药渣,是什么草药?”
“我熬药是为了卖钱,跟你们衙门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你熬煮的都是麻药,那么卖给谁了?”
二金媳妇慢慢的蹲下了,小罗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去拉住他娘。
我们带着二金媳妇回了府衙,另一边也通知小邓去把李二按住。
我们也没有给二金媳妇直接关大牢里,我们各自坐着,等她开口。
“我男人一直也不好好赚钱,李二倒是经常给我们草药,接济我们,我让二金去找罗大金要点钱,他有个药铺,可是他就是不去,我心里想,我们有个孩子是他治死的,总该给点吧,他一直不去,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于是想着给他吃点麻药,我给下菜里,他吃饭口重,盐放的多,所以没吃出来,后来他摔死了。”
“这主意谁给你出的?”
“我们这里人都知道麻药怎么熬,毕竟有药材。”
“二金死了,你更没钱了啊?”
“我本以为罗大金不会出来了,那么药铺就归我们家了,哪知道魏老大不是他治死的。”
她自始至终没有提起李二,但是李二还是被我们带回来了。
“药是我熬的,我给二金吃的,你们杀我吧。”
等到他俩都进了大牢,案子基本结束之后,我一个人晃悠到了罗大金的药铺。
“罗大金,你这生意还是不错啊。”
“江仵作啊,还行吧。”
我见到小罗在店里跑进跑出。
“你把侄子带来学徒了?”
“没人管了啊,总不至于让这俩小的饿死在家中吧。”
“罗大金,我跟李二聊过,你治死的那个孩子,不是二金的吧。”
罗大金本来一直在拨弄算盘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江仵作,怎么会呢,李二大概是糊涂了,急于想脱罪。”
“我更倾向于相信李二,那孩子死了,所以剩下的就是你罗家的孩子了,我们这里对人的确都知道草药,可是熬药很简单,提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江仵作,州府之内,多少会主要的,莫不是都要抓起来?”
我站起身,摸了摸小罗的头,“先告辞了,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们。“
我走出药铺,小邓紧跟着我,“怎么样怎么样?”
“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帮着他们提纯,关键是那两人咬死是自己做的,李二是为了维护二金媳妇,二金媳妇是为了什么呢?”
“有人给她养孩子?”
“谁愿意把自己孩子给别人养啊?”
“那有没有可能这孩子是罗大金的?”
第274章 嗜血药铺
我看了看牢里的二金媳妇,一点也不着急,好像是觉得一切都很平淡。
“其实,你要是指认了真的凶手,你不就可以自己带大自己的孩子了吗?”
“我就是凶手,我害死了二金。”
“有没有可能,一开始,有人就想要你们夫妻死呢,死了孩子就变成他在抚养了?”
二金媳妇的眉眼动了动,但是依旧没有看向我。
“你是仵作吧,你还有什么目的呢,事已至此,我绝不会翻供,二金是我做的菜,吃了之后我赶去山上的,麻药也是我熬的。”
我见她一点跟我聊下去的意思都没有,我就离开大牢了。
“没问出东西来吧?”
我看小邓挤眉弄眼的挖苦我。
“怎么了,你很开心啊?”
“没有没有,我们都问过了,她打死就是说自己干的。”
“那大人怎么说,结案吗?”
“大人说先结案,找人盯着点罗大金。”
李二也被关起来了,他最关心二金媳妇,一直说她没有罪,自己有罪。
“李二,二金媳妇都承认了,你怎么说也没用了?”
“那她不会提纯,是我干的,你们抓我一个人吧。”
“我问你,罗大金你认识吗?”
“认识啊,不熟,是二金的哥,不怎么来往,还治死了二金的大儿子。”
“二金的大儿子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啊,但是生病没办法。”
“你不觉得是罗大金治死的吗?”
“都有责任吧,那个孩子本来也养不活的,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罗大金也没好好治,那时候他医术不行。”
“那你觉得,这孩子死,谁的责任最大?”
“都有吧,也论不上谁责任大。”
“如果这孩子并不是死于疾病呢,我们现在怀疑这件事跟罗大金有关系,你想想,二金媳妇有什么理由袒护罗大金?”
我看见李二的脸色不好看了,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假模假样的笑起来了。
“没有啊,他们两家关系很差的。”
“李二,如果,我是说如果,二金媳妇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大伯收养两个孩子,那么你是不是就变成了跳梁小丑?”
“不可能,她说只相信我,二金根本不赚钱,还抱怨她。”
我看着李二,希望他情急之下,能说出更多的东西。
“你在骗我,你想我诬陷她,不可能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那就你死罪,放了她,从此以后,她的两个孩子被大伯放在药铺学徒了,她自然和大伯走得近,比起她那个只管自己的死鬼男人,大伯有药铺,人也稳重,你是不是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李二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说要见我们。
“怎么了,李二,不想判死罪了?”
“我只说我知道的,她大伯好像是身体有缺陷,估计是没子女了,老早就想过继一个孩子,但是她说给老大,大伯不肯,一直要小儿子,二金不肯,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子不是更合适吗,后来老大死了,二金更不愿意给小儿子了,毕竟就那么一个儿子了。”
“女儿呢,怎么没考虑女儿?”
“谁要女子继承家业啊。”李二说完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什么变化,又继续了。
“所以两家关系就坏了,她老跟我说,感觉大伯是个厉害的人,但是又有点害怕大伯,说不清楚,我以为她大伯威胁她了,但是好像也不是。”
“你根本不会麻药提纯吧?”
“不会,但是她会啊。”
“你见过她提纯吗?”
“没见过,说是晚上熬夜弄,我也不好在她家过夜。”
我们转头去找二金媳妇,“李二说了不少,你还打算瞒着吗?”
“他说他的。”
“提纯是李二帮你做的吗?”
“是啊。”
“他说没有帮过,你自己做的。”
她眼睛里有点惊讶。
“也不必惊讶,人都要活着嘛,他说了你大伯的事情。”
“说什么了?”
“你和二金的大儿子不是二金的吧?”
她淡淡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实我怀孕嫁给二金的,二金说不嫌弃,会待我好的,可是那孩子病弱,二金就有点不上心了,加上大伯给治了没多久,孩子就没了。”
“你怀疑大伯杀了那孩子?”
“他懂医术,我虽然怀疑,也没多说,孩子不在了,可是二金越来越不上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采回来的采药越来越少,还整天惦记他大哥的药铺,我要为孩子着想,李二头脑简单,一来二去,他就稳定帮我送草药,二金原先是装死,但是也不想衙门销毁户籍,就是希望我孤儿寡母能把大伯的药铺搞到手。”
“那怎么突然想着杀死二金呢?”
“大伯说,二金活下来,只会拖累这个家,拖累孩子,没有用的人不用留着,就像我的第一个病孩子,只会拖累大家,然后他说,二金不在了,他可以养活两孩子,毕竟也是他们罗家的孩子。”
“你就信了,就给二金吃麻药了?”
“是啊,比起一直靠不住的二金,大伯的药铺是真的,他也会医术,与其指望二金,等着大伯老死继承那个药铺,不如让二金消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大伯他不能忍受一个病弱的孩子,一个不赚钱的男人,那么将来你的孩子跟着他,万一哪一天不中用或者身体不好,他会不会故伎重演呢?”
“不会的,他说那是罗家的血脉,不会亏待他们的。”
“那女儿呢,他只想要儿子,你不担心女儿吗?”
“不会的,他不会的,是不是,我可以认下所有罪。”
我们赶到罗大金药铺的时候,那小女孩已经浑身是血了,而且应该是吃了不少麻药,感觉表情不是很疼。
我们的人按下了罗大金,发现了那个学徒已经死了,内脏铺了一桌,女孩子肚子刚开口子,还没来得及挖开。
“罗大金,你为什么杀人?”
“我在找长生不老之术。”
“那是你侄女。”
“女子而已,给我做个验证,也不枉我收养她。”
“罗大金,你简直丧心病狂,拿活人做验证。”
“这是我的侄女,我的徒弟,你管我想干什么。”
“衙门会管你的。”
“小仵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俩蠢货告诉你的?”
“那是一部分,之前我查你账簿的时候,在后面的房间看到了一些书,我大概翻了翻,觉得那不是正经医书,都是游方术师的东西,好奇就带回去看了看。”
第275章 有个惊喜
罗大金果然是相信了江湖术士的书,想着从活人体内提炼出丹药,可以长生不老。
就这样这个案子就告一段落了,罗大金必死无疑,倒是另外两人都只是坐几年牢。
“罗大金这个事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的,他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如果他研究的东西真的是有用的,你觉得呢?”
“大人,你疯了吧,拿一个无辜的人的生命去做这些,无论是有用没用,都不能做。”
“我和你想法一样,只是问问你,你作为仵作,会不会看法不一。”
“我首先是个正常人,然后才是个仵作。”
“好了,这个案子也结束了,你可以放两天假,回去看看妹妹吧。”
“写信给我了,这几日她忙得很,村里河道清理,她要去帮忙做饭,连孩子都是找邻居大婶帮着看。”
“那你就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休息好了之后,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给我加钱啊?”
“就不能琢磨点别的?”
“那我就坐等这个惊喜吧。”
我直接去街上溜达了,路上还遇到好几个巡逻的兄弟,以为又有什么案子,我赶紧安慰他们,只是出来逛逛。
一直逛到了城东门口,远远看见了小邓。
“江仵作,去哪啊?”
“没事,闲逛。”
“我也正好交班了,一起走走。”
“你不回家吗?”
“我今日开始休息,之前没怎么休息,我可以连续休息三日。”
“那你打算去哪啊?”
“我娘说,媒婆给介绍一个姑娘,要带我去媒婆家里,让人看看我长相什么的。”
“我还以为去见那个姑娘呢。”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反正是去媒婆家里。“
“小邓你多大了?”
“今年刚好20。”
“好年轻啊,我感觉我一把岁数了。”
“江仵作看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20岁已经离我很远了,若是成亲了,你也就不会整日泡在府衙里了。”
“可是我还是想跟着江仵作你,感觉可以学到东西。”
“其实我就是一仵作,你打算将来接手我的事情吗?”
“也不是不行,在衙门里做什么不是做,感觉仵作也不错。”
“我虽然学识一般,但是你要愿意学,我都告诉你。”
“江仵作,多谢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一个人继续往另一个城门方向走,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但是又觉得整天坐在房间里也很无聊。
路过一条街,全是卖脂粉的,整条街都散发着香味。
我只是低头想一些事情,也没仔细看,直到有人叫住了我。
“江仵作,你怎么会来这条街?”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之前一个案子里,我见过的小女孩,已经长高了些。
“你怎么会在这店门口?”
“江仵作,我在这里当伙计。”
“你不是在那个女子学堂里读书的吗?”
“是啊,读完书也识字了,这里掌柜的是个大姐,就录用我了。”
“可以自己赚钱了啊,那你爷爷奶奶别提多开心了。”
“江仵作,我早就听说,女子学堂是你一直支持办的,你在县衙的时候就在帮忙办女子学堂,谢谢你。”
“诶,我也没吃多少力气,只是我觉得最起码识字,能让女子有更多机会。”
“正是,因为我识字,这里的掌柜的才留下我的,可以帮着算点账。”
“真好,女孩子靠自己才是最厉害的,嫁人这些毕竟不是上佳之选。”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子出来了,“这是小玉你的朋友吗?”
“这是府衙的仵作,之前帮我去学堂读书的。”
这位女子径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久仰大名,江仵作是吧,你一个女子,能在府衙当仵作,而且为人正直,真是典范。”
“掌柜的你也很厉害,开了这样大的店面,还用女孩子来店里做事,积福积德。”
“是啊,女子也可以撑起事情的,但凡咱们齐心协力,什么事都可以做好的。”
我们仨个人在店门口聊了一会就各分开了。
我的心里还是挺舒服的,毕竟是又看到一个女孩子不必为了生计去嫁人,而是靠自己去做手赚钱。
回到府衙的我买了些晒干的地瓜条,看见宋大哥,递给他尝尝。
“你看着心情不错啊,怎么了,地瓜条这么好吃的?”
我把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那你开心是应该的,这毕竟是一件好事,我记得你以前在县衙就促成了女子学堂的办成吧。”
“是的,至今还在,我妹妹告诉我的。”
“这地瓜条也吃着更甜了吧。”
我拎着东西刚准备回停尸房外间,宋大哥却神神秘秘凑过来。
“大人的前厅好像是来了什么人,门关上在里面说话,这个人还带了不少的人,但是都穿普通衣服,看不出来是什么来头。”
“那些人是护卫吗?”
“没带武器,怎么是护卫呢。”
“那就奇怪了,能是什么人,都不带武器。”
“不清楚,反正都不让我们靠近前厅。”
“也包括你吗?”
“自然是啊,不然我会在你这里闲逛嘛。”
我还是拎着我的地瓜条进屋了。
“你不好奇吗,什么人会让大人这样?”
“首先肯定不是威胁他生命的,否则肯定会留下你。”
“我猜是老王爷的人。”
“我猜不是。”
“赌这包地瓜条,我猜对了,你这包地瓜条给我,我猜错了,我给你买一包瓜子。”
“成交。”
我俩就那么坐着喝茶吃地瓜条,直到大人送走了那人,宋大哥喊了大人一声,说找他有事。
“什么事,小宋?”
“大人你刚才谈话的人是谁啊,方便问吗?”
“目前不方便。”
“是您家中吗?”
“不是啊,我父亲来的话,肯定排场很大的。”
我一下开始插话了,“宋大哥,快去买瓜子吧,我赢了。”
大人一时之间摸不清状况,只看到宋大哥灰溜溜出去了。
“你赢了,你赢什么了?”
“我俩打赌,我说这肯定不是老王爷来了,他赌就是老王爷。”
“你怎么觉得不是呢?”
“他说来人带的人没有武器,我觉得老王爷的护卫不可能不带兵器。”
“今晚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还有谁?”
“还有个惊喜。”
第276章 桶中异样
晚上到了吃饭的酒楼,我还没坐下,大人就站起来了。
“不是,大人你站起来干什么,没必要那么客气。”
“我不是跟你客气。”
眼看着大家都跪下了,我赶紧回头。
“好久不见啊,江逸。”
“给七王爷请安。”
“起来,都起来。”
坐下之后,我一脸的疑惑,想问又怕问出来不好。
“是不是想问,我来干什么的?”
“是啊,想问又怕僭越了。”
“我要在这住下了。”
“你住在这里干什么,京城不好吗?”
“你都没说欢迎我一下。”
“欢迎不了一点,你一个王爷、离我们远点,就是对我们好了。”
“他不也是小王爷?”七王爷指着大人。
“那首先是我们知府大人,其次才是小王爷。”
“江逸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他这知府无所谓的,继承王府才是正经事。”
“七王爷,我们大人一路做到知府,这才是他走的过的路,为什么一个小王爷的身份就抹杀掉他所有的过往呢。”
“江逸,你很奇怪,明明有捷径,你为什么坚持不走呢?”
“不是每一条捷径都是对的,捷径都要付出代价的。”
“告诉你吧,郑仁死了之后,这里驻扎的军队无人统领,本来我以为肯定不是我,哪知道皇上派我来这里了。”
“那你岂不是经常可以来我们这里。”
“你看着不太愿意啊?”
“七王爷,你是王爷,还手握重兵,我们最好不要靠近你,感觉很危险啊。”
“放心吧,能让我来,也不至于危险了,关键时刻,我一定保住你小命的。”
“七王爷,关键时刻还不知道谁保证谁呢。”
“对对对,你胆子最大,谁都敢耍。”
那顿饭吃了很久了,七王爷喝了不少,回去的时候,宋大哥架着大人,王爷的副将驾着他。
第二天一早,我刚睡醒,迷迷糊糊去厨房找早饭吃,一块饼还没塞嘴里呢,那边小邓跑了进来。
“怎么了?”
“你先把这口饼吞下去,我再说。”
小邓一定要把我从厨房拉出去。
“你别恶心啊,牛羊宰杀场那边,早晨发现了一个放内脏的桶,桶里有一个死人。”
“这有什么恶心的?”
“我早饭都吐完了,你去看看吧。”
我把手里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因为没有水喝,使劲捶胸口,才咽下去。
还没到桶边,一股巨大的臭味就飘过来了,不是刚进宰杀场的牛羊肉的腥味,是巨大的臭味。
现场的衙役都面露难色,我走近了那个桶,一个人头在上面,身体已经泡胖了很多,加之桶里原先就有一些内脏,所以尸体的臭味和牛羊肉内脏一起,已经是臭到崩溃了,还好我没吐。
小邓捂着鼻子,“你不嫌臭啊?”
“我嫌啊,可是味道也是凶案现场的证据啊,我不能像你这样捂着鼻子。”
我在现场转了一圈,到处都是很大的刀,还有剔骨的刀,屠宰场的小刀手们,虽然个个膀大腰圆,但这一刻的眼神里,几乎都带着些恐惧。
“先把整个桶拖回去吧。”
“什么?一整桶?”
“对呀,不然呢,尸体都泡胖了,肯定要带回去,否则少了什么,怎么找?”
小邓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但还是找了几个人拿了一个板车过来。
大家一边恶心,一边抬上车,然后捂着鼻子拖着车,往府衙方向走。
“你不走啊,尸体都送回去了。”
“我要在现场看看,是不是在这里发生的凶杀案。”
“你怎么就确定是凶杀案?”
“谁死了蹲桶里?”
“淹死的呢?”
“这个桶都没有你一半高,你想什么呢?”
我继续在现场到处转悠,一个小刀手走过来。
“你在这找什么呢?”
“找凶手啊,找证据啊。”
“凶手,你这女子,怀疑我们?”
“怎么了,人死在这,你们不值得怀疑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手里握着剔骨刀,围裙上全是血迹和油。
“大家有没有认识这个死者的,谁最先发现他的?”
一个老者缓缓走过来。
“是我,我一早来开市场的门,然后看一下昨晚的桶里有没有出空,看到第三个桶,就看到人了。”
“所以你不认识这个死者?”
“我后来等衙门来人,我仔细又看了一眼,他好像是私塾的那个先生。”
“先生?私塾的?”
“是的,可是学堂不在这边啊,不知道他为何在这。”
“谁知道他叫什么?”
一个年轻些的小刀手朝我跑了过来。
“我知道,叫窦明。”
“这位窦先生,是学堂的先生,家住哪里可知道?”
“这不知道了,他有时也来市场买些牛肉,说是家里人爱吃。”
我在牛羊肉市场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杀人现场,而且这个现场里污染很严重,到处都是血迹和油渍,墙已经全黑了,看起来很久远了。
“先回去吧。”
“你不是要找证据,现场什么的?”
“没找到啊,而且这里这么乱,即使有现场也不太好找到了,我希望那具尸体能告诉我们他怎么死的,有人去窦先生家里了吗?”
“有人去学堂了,问一下他家住哪里,多久没去私塾了。”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府衙,验尸房外都充斥着一股臭味,谁都不愿意跟我进去那里。
我打开我的工具箱,又跑出来找人去。
“谁能帮我一把,我要把尸体捞出来,但是我力气不够。”
小邓也是一脸不愿意,但还是捂着鼻子帮我了。
尸体根本捞不住,实在是没办法了,尸体像是被吹气的气球,手伸下去也很滑,捞不住。
最后我们俩一起把一桶东西倒进了一个大石盆里,平时那里是洗工具的。
倒出来才发现,尸体内部充满了气。
“江仵作,剩下的你自己看吧,实在是臭死了。”
“谢谢你,我先看看。”
“这尸体这样子,一般死了多久才会这样。”
“这个时候的话,至少要半个月有余,才能形成这样的状态。”
小邓出去没一刻钟,就跑进来了,依旧捂着鼻子,我正准备给这个肥大的尸体“放气”。
“江仵作,五日前,窦明离开了学堂,然后就没回家了。”
“家里怎么没报官?”
“家里以为又要乡试了,留在学堂了,因为从前乡试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只是失踪了五天。”
“对呀,五天。”
小邓突然一拍大腿,“五天?江仵作你不是说半月有余吗?”
第277章 尸体来处
我俩看了看对方,再看看那盆里的尸体,觉得要出去说话。
“你也吃不消了吧,那个味道啊,我感觉你这几间房子都不能要了。”
“是真的太臭了,从没这么臭过,不过我看过我师父给我留下的东西,还有看到过以前医书,这个季节不应该啊,至少半月多才能变成这样,大概是这个人被放在了温度很高的地方。”
我俩在院子里刚聊了几句,有人已经哭着进来了,小邓跟着。
“这是窦明的夫人。”
这位夫人已经哭的不像样了,进去看到了盆里的窦明,一下子哭晕过去了,我们给她拉到了院子里,放了一个椅子。
等她清醒了,我们大概跟她说了一下窦明的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各位大人,我家窦先生怎么会变成那样,明明才五日啊。”
“窦夫人,我们也觉得奇怪,毕竟不是很热,尸体变成这样我们也很惊讶,可能之前的几日,窦先生不在那个牛羊肉市场里,只是今早被发现了。”
“我们家也没得罪人啊,怎么会这样啊。”她又开始哭了,我们只能暂时不聊尸体的事情。
“窦夫人,你好好想想,之前窦先生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啊,没有啊,也就是去学堂给孩子上课,这也是正常的啊,只是最近要乡试了,他要去乡里帮忙,但是也没跟我说,我以为他是去乡里了,一般也要去不少天的天的。”
“家里可有什么仆人,或者左邻右舍有什么矛盾的?”
“也没有,上个月辞退了一个老家仆,也是他自己要走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回乡了。邻居间更是没什么,大家都关系挺好的。”
“这样吧,确认了这个是窦先生,夫人先回去,我们有新消息会去通知您的。”
“多谢各位大人。”
小邓把窦夫人搀扶着送回去了。
“江逸,你说说看,这个窦先生怎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一个人放在高温的地方,然后再扔进牛羊肉市场?”
“不知道,也许跟这个人生活或者做事的地方有关系。”
“那么不就是后厨,炉灶,这些地方比较热吧。”
“温泉也可以啊,我们之前就遇到过死在山里温泉里的,很快就白骨化了。”
“这不是白骨化吧。”
“不是,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泡在温热的水里,才会五天达到这种效果。”
“这样子把一个死人泡在水里,还保持水温,这个凶手很不正常。”
“是的,而且你看到他外皮的那些泡了嘛,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烫出来的泡,所以一开始我也觉得他是烫到过,但是想想那些均匀分布的,应该不是烫到的,就是尸体放入温热水中会这样变化。”
“真吓人,你不要单独行动了,去哪里喊我或者小邓,万一人急了呢。”
“知道知道,我要切开窦明了,看看内部有什么损伤,目前怀疑腹部的刀伤应该是致命伤。”
我切开尸体一瞬间,蒙着鼻子的纱布已经没什么用了,我跑着到了院子里,把饭都吐了。
“江仵作,第一次见你都扛不住的,真臭,这几天他们都绕着我们这里走,说太恶心了。”
吐完了我又回到了那具尸体旁边,腹部的确被刺伤的很严重,很像是挺长的一种利刃。
“大人,我现在怀疑凶器是牛羊肉宰杀场的刀具,因为这个长度,很像我现场看到的那个剔骨刀。”
“但是那里很多把刀,要确定哪一把很难吧。”
“对,而且五天过去了,他们每天都正常做生意,刀肯定是检不出东西了,就算五天前,有人在那个宰杀场里杀了窦明,我去看尸体的时候,大概看了一圈,现场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了,很脏很乱,一盆一盆水泼下去冲地,哪里找到现场呢。”
“你也只是怀疑现场在那里,是吧?”
“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我需要市场里的每一种刀。”
“去办吧,其他人先出去,江逸,你留下,我有事找你。”
等到大家都散了,大人看着我,也不说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想点好的吧,怎么整天都期待出事呢?”
“你这单独找我,就肯定有什么事啊,说吧?”
“七王爷这个事情吧,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担心,哪天皇上一个不高兴,把我们全灭了?”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也看你怎么想了,他这么靠近我们并不是好事。”
“大人,我觉得你俩比较危险,我一平头百姓,我哪里需要担心这东西啊。”
“江逸,我没跟你开玩笑呢。”
“大人,我根本不担心这件事,知道为什么吗?”
大人疑惑的看着我。
“大人啊,我们今天好好活着就好了,不要杞人忧天,这世界,天塌下来也肯定是别人撑着,真到我们撑着的时候呢,我们就尽全力,然后就听天命了。”
“你意思,七王爷的事情不要烦心,任由他在这。”
“你想啊,皇上都能让他过来,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和把握,不要想那些。”
我起身出了前厅,其实从七王爷第一天来,我就想过这件事了,可是很多事,防不胜防,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院子里的大家都是匆匆离开,因为院子里也是一股臭味,大家都在建议我把尸体放远点,可是凶手也没找到,现场也没找到,尸体是不能给家属的。
这几日厨房吃饭的人也特别少,我在那吃饭的时候,厨师说很清闲。
“那是托我的福了,大厨?”
“谁说不是呢,江仵作,这个尸体是我在府衙当大厨这些年,第一次遇到,从没有这么厉害的,味道都快飘我厨房来了。”
“没办法啊,大厨,你说我们州府里,除了炉灶比较热,还有什么地方温度比较高啊?”
“你这倒是问对人了,我们这里不是有个矿嘛,你之前不知道吧,因为矿在山边上,一般他们在矿上做工的人,不回来,回来太久了,要一个多时辰,所以你在城里很少遇到矿上的人,那个矿上常年点着火,山里寒气重,水汽也重,不点火,就容易骨头疼。”
第278章 矿山送货
我到院子里找了小邓和宋大哥,“你们谁有时间啊,我们要出门一趟。”
“哪里啊,我们去吧。”
“矿山那边。”
“你去那干什么?”
“我怀疑窦明死在那附近,或者说死了被放在那附近,然后才让尸体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打算去矿山那边看看,找找看现场吗?”
“是的,我怀疑那边有条件形成这样的样子尸体状态。”
“那就出发吧。”
刚准备出门,宋大哥被大人叫走了,于是我就跟着小邓骑马往矿山那边去了。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山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看起来都是矿工,我们被门口的一个人拦住了。
“此处采矿,不宜进入,二位是找谁?”
“你们这管事的是谁啊?”
“您二位是?”
“府衙的,来看看。”
“这样吧,我去问问管事的,您二位稍等。”
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群人好像是下工了,不过他们都朝着一个草房子附近去了。
我让小邓先在门口等着,跟着他们去了那边,哪知道有人直接拦住了我。
“小娘子,我们这里可不欢迎女子,离远点。”
“你们都能进去,我怎么不能进去呢?”
“我们这是男人去的,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对方一脸坏笑的打量了我一遍,然后搓着下巴的胡茬进了那茅草屋。
“小邓,你说那个茅草屋是干什么的,怎么就不让我进去了。”
“那里啊,我猜是个要花银子的地方,看大小应该是赌坊。”
小邓说完瞪着我,希望我给个反应,但是我没有给反应,我只是继续盯着进去询问的那个守门的人进去的方向。
“你怎么不说找人去查那赌坊啊?”
“我又不是傻,看着茅草屋的样子,应该是存在很久了,既然存在很久了,你觉得府衙突然来查封能查到什么呢,一群矿上的人,下了工玩一把,你来的时候早就散了,何必呢,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能跟城里相提并论,哪里都有哪里的规则,没有绝对的律法。”
“江仵作,感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不像从前那么针尖对麦芒的了。”
“我从前是那样的吗?”
“嗯,你以前是那样,可能是日子久了吧。”
“不是日子久了,是我明白了很多东西,都在改变,很多事真的只能那样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结局的。”
“出来了,出来了。”
“我们管事的说,让二位进去吧,就我出来的那个棚子。”
进去之后烧着一个炭盆。
“这位管事,我们是府衙的,我是邓衙役,这位是江仵作。”
“二位大人,所为何事?”
“我们是来询问一下,最近可有城里人来过,不是矿上的人,是外来的?”
“我们这里每两日有送菜和送肉的过来,其他的东西,只有需要才会让人带口信让他们来,比如说盐之类调味料。”
“能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我们嘛,或者说在城里的住址,您这有吗?”
“住址还真不知道,名字倒是知道的,但是知道他们在哪里拿货,我们去订的时候,就是在城边上那个牛羊肉市场订的,他们当时告诉我们可以送蔬菜和肉。”
“哪里?”
“就是那个最大的牛羊肉宰杀场。”
“麻烦您把那几位的名字都给我们。”
找到名字之后,我们又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城里,到了已经很晚了,市场彻底关门了,我们只好回到了衙门。
小邓把事情的进度都上报给大人了,大人说继续盯着,最好找个了解市场的,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找到了市场里的一位混混,他长期在场子里收一点保护费,摊主们也没有拒绝,只是宋大哥带他来府衙的时候,他一脸惊恐。
“各位大人,小的什么坏事都没做啊,都没做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轻点打啊。”
“就你这个胆子还敢在市场里混啊,没事,不打你,只是找你有点小事情。”
我们开始问他,他也慢慢的讲起了市场的事情。
“我们这里都是小刀手,时间久了就热闹了,于是卖其他东西的人也会在附近,采买的人可以一起买齐全了,矿山的人是一年多以前来的,说他们那比较远,但是要的多,所以就谈下了朱四叔的摊子,他们家的儿子儿媳负责送货,矿山两日要去一次,去的时候会给下一次要的东西清单,所以一直就这么做着生意。”
“你说的朱四叔住在哪里?”
“就住我们家附近,我可以带各位大人去,可是朱四犯事了?”
“不是啊,我们只想知道他去送货的情况,你明日一早带我们去吧。对了,他家可还有其他人,就朱四夫妇和儿子儿媳吗?”
“对呀,说起来就挺难受的了,一开始的时候,家里有一双孙子,是双生胎,后来都死了,我也不清楚怎么死的,那以后朱四叔家里都不爱跟我们讲话了,收了摊就回家了,我们也不好问。”
“孩子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好像是落水,但是他们家当时办丧事一个都没喊,街坊邻居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关着门,过了没几天就继续摆摊了,我们也没好问。”
“你今晚先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来过我们这了,也不要跟任何说起朱四叔家的事情,你可记清楚了,家里人都不能说哦。”
这个混混很快就趁着夜色回家了,我们看太晚了,等第二天分两拨,一拨人去朱四家里,一拨人去牛羊肉市场,应该能把他们家全都抓住。
我们在朱四家里一个人都没找到,只是看到一个香案,供奉着俩份一样的贡品,我看了一眼,觉得奇怪,因为按照本地风俗,不供奉晚辈的,如果这香案是为了那意外身亡的双生胎,很不符合本地的习俗。
朱四在他的摊位那被抓了,但是他一脸的不知所措。
“各位官爷,我一直好好做生意的,怎么就抓我了,是有谁吃了摊上的肉吃出事了吗?”
“朱四,你可认得窦明窦先生?”
朱四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第279章 矿山异味
朱四顿时就往地上瘫坐下来了,一步也不愿意跟着衙役走了。
“朱四叔,你怎么了?”
“窦明,他早该死了,他见死不救,我家一双孙儿,他作为先生,见死不救,他早该死了。”
“朱四叔,他已经死了,死了好几天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
“朱四叔,你跟我们回衙门,我们想知道,你家的一双孙儿是怎么死的,跟窦明有什么关系。”
朱四就这样被带回了衙门,我从厨房里盛了一大碗饭菜端给他。
“你这个女子,怎么在衙门里?”
“朱四叔,我是仵作,之前你可能没太注意到我,我去过你们市场,当时市场外面是窦明的尸体,你怎么不知道他死了?”
“我耳背,加上市场那些人因为我们家接到了矿上的供应,所以都跟我不来往了,我家摊又偏僻,自然不知道这些市场上的事情了。”
“朱四叔你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聊。”
等到他吃完饭,我给朱四叔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等他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
“我不是衙役,我是仵作,我只是在他们来之前,先跟你聊聊而已,朱四叔不要觉得我是来审问你的。”
“我那一双孙儿又漂亮得很,身体也好,可是家中都忙着这里的生意,就任由他们自己玩,那一日我们一家都在摊位这里宰牛,孩子就在学堂里,哪知道孩子下了学堂就自己回家了,窦明是那里的先生,也跟着出了学堂,后来孩子淹死在水里,他就在岸边,就那么站在那,一下都没救,你说说他是不是该死?”
“当时岸边只有窦明一个人吗?”
“其他都是一样大小的孩子。”
“所以自那以后,你们就恨他了?”
“不应该嘛,他作为先生,怎么可以见死不救,那还是我们家的孩子,倒是我儿子一点出息都没有,一直也不上门理论,也不找窦明算账,气死我了。”说到这朱四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那以后,你家为何没再生孩子了?”
“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好像也不高兴,就一直冷冷的,该做的事都做,就是感觉家里冷清的很,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说我怎么办呢,我也不好说,只能好好做生意,多赚点钱,让他们日子宽裕些。”
刚说完,宋大哥他们就来了,说是要去前面,大人在前面等着呢,我看了一眼朱四叔,他默默跟着去前面了。
大人审完让朱四先留在府衙里,因为窦明终究是死了,还死在市场门口,所以朱四暂时不能放。
“江逸,朱四这边的确是有动机,但是他对于门口的尸体居然一点不知情,不知道是太会隐藏情绪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大人,先把朱四叔扣下吧,出去万一跟别人串供了,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人,窦明那个个头,杀了他再放进矿里,再搬回来,等下,矿上,谁把窦明放矿里的呢?”
“江逸,有没有可能人就没放进矿里,我们搞错了什么,你说放温水里也可以的啊,怎么就一定是在矿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关联,也往其他方向查一查,脑子好乱啊,我出去走走。”
尸体的臭味还在,我走到街上,一阵风吹过来还挺舒服的。
我走到了我们常吃的那家面条摊,老板笑着招呼我,我只好摆手说我不吃。
“不吃也来坐坐,喝口茶。”
“不了,谢谢老板,我出来转转,有些事情想不通,脑子乱的很。”
“怎么你们最近都这样,像我们这样干体力活就没有这些烦恼,回到家都恨不得马上躺下睡觉,浑身都没劲,外面天塌地陷我们都不知道。”
“真想也像老板这样,一天体力活,可能回去躺下就睡着了。”
“你们衙门事情多,你哪能干我们这个活。”
我顺着街道继续走,走到城门口,遇到一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是江仵作吧?”
“正是,我一下没想起您来。”
“我是看矿的,我那天帮你们去通报的。”
“哦,小哥你好啊,你怎么回来了?”
“算休息,我回来看看我老母亲。”
“你们矿上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那倒没什么,只是前几天矿上那个疯子,说矿上有臭味,我们谁也没闻到,这家伙估计是头脑不好,但是其实我有一天起夜的时候是闻到一点,不过我们矿上味道本来也不好,我就没说了,而且谁会把疯子的话当真。”
“小哥,你说的那个疯子还在矿上吗?”
“在啊,江仵作,你也觉得矿上有问题,是吧?”
“也不是,这个臭味,可能不是疯子乱说的,你现在能带我们去吗,你熟悉矿上,你放心,这事过去,我们衙门出面,让你多休息几天。”
“没事没事,既然衙门的事这么紧急,我马上带你们去。”
我跑回衙门,叫上了小邓,给那个小哥也安排了一匹马。
我们到了矿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好小哥都很熟悉,很快带我们找到管矿的人,那人对我们找疯子,很是奇怪。
“二位大人,那疯子来的时候就是疯子,可不是我们矿山造成的。”
“我们不是来追究他怎么疯的,我找他有事。”
这位小哥带着我们找到了站在围栏边上的疯子。
“你好啊,我给你带了一个饼,你看看,想不想吃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饼。
“那我把饼给你,你告诉我哪里臭?”
“嘿嘿嘿,嘿嘿,茅房臭。”
“还有哪里臭?”
“厨房臭。”
“厨房臭?”
“嗯,臭死了,臭死了,可是又不臭了。”
我让小哥赶紧带我去厨房,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厨房里就剩一个大厨了,他正在嚼着半个萝卜。
“这两位是衙门的。”
大厨赶紧把萝卜扔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官爷,什么事?”
“矿上的疯子说,厨房臭,厨房怎么会臭呢?”
“臭啊,后面一排泔水桶。”
后厨外面果然有一排泔水桶,也的确有腐臭味,我打算把那一排的泔水桶都查一遍,一想到那个味道,我就觉得两眼一黑。
“诶,我好久没到后面来看了,这里怎么少了一个桶啊。”
我跟着厨师指着的方向走过去,那里果然有一个长期放桶的圆形桶底痕迹。
第280章 矿山疯子
大厨也很诧异,这个桶一直都放了一排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里原先是有个桶的,但是后来不见了,至于哪一天不见的,你也不知道。”
大厨依旧很疑惑,但是也点了点头,“我是真不知道,我很久不来这边了,都是让他们倒泔水的。”
“哪些人负责倒泔水?”
很快,四个人就被喊过来了,站在厨房里,看着我们。
“你们有谁发现少了一个泔水桶吗?”
四个人都表示,那里少一个桶也正常,因为时常有养猪户来倒泔水,他们总以为是临时把桶拉走,很快会送回来,加上厨房事情多,谁也不会在意那个恶心人的泔水桶。
我仔细看了看那四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矿上的疯子呢,我还想见见他。”
我在矿门口的小棚子里看到了他,这里没有赌局的时候,就一张空桌子,疯子爬上去了。
“我这里有一块糖,你告诉我厨房那后面什么时候有臭味的?”
“嘿嘿,糖,嘿嘿,什么臭味,糖是甜的。”
“你告诉我哪一天开始有臭味?”
“我想想,我想想。”
他噗通一声从桌上跳下来,吓我们一跳。
“就是吃鱼那天,就那天,我被鱼刺卡了,你看我嘴巴都破了。”他凑过来,指着他的嘴角。
那是一处好像已经有几天的伤口,我问了旁边的小哥,吃鱼是哪一天。
我脑子里想了一下,几乎就是窦明消失的第二天开始的臭味。
那些泔水桶虽然跟厨房隔着墙,所以不走到后面是闻不到的,大厨自然不知道,小疯子可以乱跑,所以他闻出味道不对,但是也没深究。
“我这里呢,还有一块糖,一共两块,你告诉我,最近你还看到什么了?”
“赌钱,赌钱,就在这里。”
“谁赌钱了?”
“很多人,赌钱,输光了。”
“谁输光了?”
小疯子一下就跑没影了。
留下我和小邓一脸的迷茫,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
“小邓,你说到底是谁把钱输光了?”
“你真觉得这是线索?”
“随便说说,他毕竟有点疯,有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个臭味,只有他发现了,可是那么大的人头在桶里,倒泔水的人都没看到吗?”
我们再一次来到了后厨外面放泔水桶的地方,的确是少了一个桶,地上的痕迹也在,那么大家为什么会视而不见呢,一具尸体不好藏的。
我数了一下,一共是八个桶,现在少了一个,剩下七个了,那一个桶呢,城里的牛羊肉市场的那个放尸体的桶本来就是那里的,那么那个桶运完尸体,丢哪去了,凶手怎么来回运尸体呢。
“这个桶不见了,这个人运送尸体的时候还不忘去丢掉一个桶,这个桶很重要嘛,有很明显的标记吗?”
“我看这泔水桶也没什么标记,都是跟城里差不多的桶。”
我们也没在矿上逗留了,一路回到了城里,路过一处房屋,门口一堆人在那议论。
“这是怎么了?”
“哎哟,窦先生把这几间屋子抵押了,现在还不上了,孤儿寡母要被赶出去了。”
“窦先生不是先生嘛,怎么会抵押房屋?”
“好赌,你说这读书人怎么好赌的,死了还害了这母子俩。”
我们准备穿过人群过去看看,一个男子赶着马车来了,“姐,跟我回家吧,爹娘说了,先回家住着吧。”
我在人群里看着那母子俩被那男子带走了,应该是回娘家去了。
“窦明赌钱啊,赌钱,对了,小邓,小疯子不是说,赌输光了嘛,有没有可能窦明在那赌钱的,那里是个临时的赌坊。”
“对哦,把房子都赌输了?”
“那地方赌这么大的吗,我们去看看房子是什么时候抵押的,抵押给谁了。”
很快就摸到了抵押的地方。
“二位,这都是窦明的签字画押,大约是一个月前,你看这时间,都是清清楚楚的,他说一个月归还,我还在想,他一个先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只说有大买卖,当先生不赚钱,家里拮据。”
我们回到府衙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分析了今日得到的消息和证据,基本可以确定窦明烂赌,已经缺钱了,抵押了房子是要赌一把大的,但是他怎么会去矿上赌呢。
宋大哥找了一个他的人来了府衙,来人浑身都脏兮兮的,还有点味道。
“各位官爷,宋爷说了,让我把我知道的关于窦明的事情说出来,小人长期混迹各大赌场,其实不知道的一直以为我们这城里的赌坊输赢大,其实最大的输赢都在矿上,那里远离城里,也没人管......”他说到这里悄悄看了一眼大人,“所以你要想赌大的,就去矿上,一个月前开始,窦明就开始在各大赌场游走,但是一直不下注,本以为他一个教书先生哪里有多少钱,我们都觉得他根本没有本钱,赌场里,谁都知道谁几斤几两。”
说到这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人我很早就认识了,救过他一次,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他就是个混混。”
“所以我们一直怀疑朱四一家,因为朱四家动机最大,我和江仵作在矿上遇到那个闻到臭味的疯子,他说什么赌钱,输光了,那么有没有可能输光的是窦明或者谁,他知道那场赌局。”
“小邓,你这么一说的话,可能真的跟矿门口的那个赌坊有关系,我第一次去就看到了,但是觉得矿门口也没什么,毕竟大家一天工做完了,小赌一下,哪知道最简陋的地方居然藏着大事情,我怀疑输光的不是窦明,如果是他输光了,他怎么会被杀呢,如果是他赢了一大笔钱,这就危险了,无论是输很多钱的人,还是看到他手里那么多钱的人,都会临时起意的,荒山野地的,杀一个读书人,可太简单了。”
我们第二天天没亮就赶去了矿上,小疯子开心的跳来跳去,“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你问我问题。”
他就站在我面前盯着我,“我今天也带了两块糖,你告诉我,哪里可以躲猫猫,我就给你一块糖。”
第281章 赌桌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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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军中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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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军营死人
我在军营转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倒是上吐下泻的变少了,我干脆在府衙里待着了。
“江逸啊,军营里的事情结束了?”
“没有结束,甚至没有头绪,我今天都不想去了,军营实在是无聊,找不到线索,而且我是仵作,我在那等什么呢,等一个死人嘛,这对吗?”
“也是,你在那也没什么事,要不你来帮忙吧,厨房要搬。”
“厨房搬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大人说,每次吃饭都坐不下,原先的厨房那里也扩大不起来了,所以干脆搬到最后面新扩建的地方去,这样子可以坐下吃饭了。”
“这么好啊,每次我都端到前面来吃,停尸房里味道也不好,这下好了,可以坐在厨房外面吃饭了。”
“你先别开心,先帮忙,厨房锅碗瓢盆的,都要搬,你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忙。”
我们几个人都去厨房搬东西,还有人不小心打碎了一两个碗盘,还好我们把零碎的东西都帮着搬过去了,然后锅灶那些都是他们力气比较大的搬动的。
厨房的外间还在下地基砌围墙,目前只有厨房搞好了,中午围在厨房里吃饭,感觉特别香,大家都搬东西太累了,所以饭菜全都吃完了。
我们吃完还没散去,挖地基的师傅跑进来,紧张的结结巴巴。
“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死死......死人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那个即将砌的围墙边,一根大腿骨已经露出来了。
“师傅,你先别怕啊,我来全部挖出来,也许是很久以前的人墓葬在此,先别怕啊。”
我用一把比较小的铁锹开始挖,伸手往外拽那个腿骨,旁边的师傅又想看,又恶心。
小邓也在帮忙,一群厨房的人都在围观,直到我们把白骨全都挖出来,此人原先应该是穿着衣服的,但是衣服已经跟着尘土在白骨身旁了。
“初步看,若是死了埋在这里,应该是至少死了一年了,若不是,就看不出死了多久了。”
小邓找人把尸体收殓起来,送去了验尸房,我继续在原地挖,看有没有墓碑或者草席或者棺材之类的。
挖了更深了之后,居然一锹挖到了木板。
“诶?这里好像是有棺材一样的东西,继续挖。”
最终挖出来一个棺材,棺材里的人大概死了有三十年的样子,“看来两人不小心挤进了一个坟里,咱们府里已经如此拮据了,都开始共用坟墓了?”
旁边宋大哥一下没忍住笑了,“你这嘴损的,说不定又是一桩命案啊,你又有事做了,江逸。”
我刚准备去停尸房看这具白骨,军营来人了,两个兵直接要拉着我就走,宋大哥准备上去拦着。
“请你放手,我们是奉将军之命,请江仵作去验尸。”
宋大哥本来还准备争论,我一下听到了关键的部分,“验尸?怎么会有尸体?”
“这个不清楚,我二人只是奉命行事。”
我本还想争辩一下,哪知道那两人直接拎着我就出府衙了。
到了军营,我本想说起府衙内的那具白骨,想起来那具尸体放几天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琢磨什么呢?”七王爷手肘撞了我一下。
“你管我呢,你这怎么死了人了?”
“上吐下泻好几天了,也有给他喝汤药,哪知道今早发现人都凉了。”
“这军中的大夫呢?”
一位年纪很大的大夫走了过来,“见过仵作,老夫日日给他把脉,也在好转,按理说,不该死了啊,药渣都带来了,你且看看。”
我大概看了看药渣,好像也没什么,况且那个药渣一大罐,生病的都喝了,怎么就死者喝死了呢。
“这位大夫,我先留下这些药渣,您先回去,把药单拿给我,然后谁跟死者关系比较好,找来问问话。”
很快一个十几岁样子的皮肤黝黑的少年就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死者和你关系好吗?”
“我叫袁良,死的是金二成,是我同乡。”
“你最后见到他活着是什么时候?”
“我也记不清时辰了,只知道起夜的时候他还在打呼,我回来之后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夜里可有什么响动或者什么不一样的?”
“这倒是没有,我们睡觉比较死。”
见此人问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我就让他走了。
我刚准备验尸,七王爷又来了。
“我听说,你们府衙也挖出尸体来了,你忙不过来吧?”
“那我赶紧回去吧,不劳您操心了。”
七王爷一把拽我手臂,给我拉回来了,“玩笑玩笑,赶紧做事吧,我这比较急,万一有人对军中人下手,这件事可大可小。”
“你挺闲啊,王爷,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这边要开始验尸了,找个会文书的,帮我记录。”
七王爷身边的副将差点拔刀了,还好被七王爷拦下了,然后把人都带出去了。
我开始验看这具尸体,体内没有毒,咽喉处也没有,整个人也没验出有中毒迹象,看来不是中毒,看他身体状况,应该也不是上吐下泻把身体搞坏了,因为也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我接着剖开了死者的胸腔,内脏完好,并无不妥之处,只是肝脏处有一点点的病变。
“怎么死的?”
“不知道。”
“江逸,你开玩笑呢,你把人切成这样了,你跟我说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王爷,我是仵作,不是神仙,我切开也是为了找到他的死因,我也不是没事切人玩,你怎么就觉得切开就能知道真相呢。”
“那仵作不都是找死因的吗?”
“目前还没找到死因,只看到他的肝脏有一点点病变,但是大小不至于致命,然后还需要等等,看后面有没有新的痕迹出来,你把这尸体看好了,我暂时不好好缝合,只是粗粗缝几针,别让别人碰这尸体,我先回府衙去,迟点再过来。”
“你这验看到一半,怎么跑了?”
“七王爷,府衙里还有一具白骨,我还要回去看看那个死者呢。”
第284章 白骨寻主
府衙里一堆人也是人心惶惶,主要是看到白骨的人太多了,加上一些上了年纪的在旁边煽风点火,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你可回来了,不知道外面谣言多厉害。”
“谣言,谣言跟我们府衙什么关系啊?”
“说府衙随意动土,这里是什么神仙的地方,我们府衙挖坏了风水,所以这里才会挖出来白骨,动了不该动的土。”
“这谁传的谣言呢,是不是跟府衙有仇啊?”
“不清楚,反正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府衙,大人也很头疼。”
“那我先去看看白骨吧。”
我回到了府衙,连口水都没敢去喝,一堆人都等着我来看那具尸体。
验尸房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在细细看那具白骨,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皮肉了,骨头上没看到什么很重的痕迹,等我看到脖颈处,看到了异常,哪知道因为太久没吃饭喝水,加上小邓进门大喊了我一声,我一瞬间就眼前一黑。
再醒来,一堆人在盯着我,“还活着吗?”
宋大哥一下笑出声了,“活着,大家都活着,倒是你,被小邓一声吓晕了,你看给他急的。”
“我没事了,不是小邓的问题,我一天没吃饭喝水了,小邓不怪你,你忙去吧。”
“我给你买的牛肉饼,城里最好吃的那家,还温着,快吃快吃。”小邓赶紧把几块牛肉饼递给我,我大口大口吃起来,一下还被噎到了。
等我勉强擦掉嘴角的油,“那什么,那个白骨脖颈处有问题,应该是很细的东西,至于是上吊还是被人勒死,我还要想想,我脑子有点乱,加上饿傻了。”
一阵脚步声进门了,“都散了,都各自做事去吧。”
大家都行了礼,然后出去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大人和我。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行礼,被大人按下了。
“算了,不要这些虚礼了,你且休息一晚上吧,现在也很迟了。”
“大人,那个白骨,那个白骨的脖颈处有问题,自杀的人应该不会用那么细的东西上吊,所以我怀疑那个白骨是被杀的,至于下面的棺材里的,死了很久了,应该是别人的坟。”
“休息吧。”
“大人,这个人牙齿很奇特,还好基本还成型,磕泥塑一个模型去找人认认这牙齿。”
“休息,不聊这个了,明日也不要去军营了,我会让人去打招呼。”
我还想说什么,大人已经出去且关上门了。
等我一觉睡到天亮,出去看到了府衙外面有人在闹。
“怎么了吗,小邓?”
“死者家里人来闹了。”
“有人来认尸了,这不是好事嘛,既然家属来了,就知道死者最后活着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好事,是三十年前那位的后人。”
我掉头赶紧进了验尸房,还好没有遇到那些在闹的人。
宋大哥没多久过来了,“哟,你可真会躲,知道外面闹事了,赶紧进来了。”
“我可不敢去,那家里人闹的,太吓人了,我还是好好验看尸体吧。”
我又开始仔细看我昨天看到问题的那具白骨,看到一处奇怪的骨头。
“宋大哥,你来看看,一般人有这块骨头吗?”
“我不太懂哎,真的没有吗,要不你找个人摸摸看。”
“我学过的,真没有,这里有块骨头,胸口就会有一块凸出,这个死者,天生与人不同,快去查死者吧。”
就这样,宋大哥他们忙了一整天,配合着我们在府衙内翻阅大家户籍文书,天黑的时候,找出来三个符合的,两个已经死了,且都死了一年了,一个还在。
“那两个死了的性别年纪呢。”
“一个是城北的倒粪桶的,去年一早出门的时候,摔死了,年逾六旬,另一位,是一年前与族中长辈吵架后,回家自缢身亡。”
“这个比较符合此人年纪,就去他家问问看吧。”
“问不了。”
“怎么就问不了?”
“一家人一年前,都搬走了,因为就为了祖屋的问题,他只有一女,于是被族人欺负,最终自缢,妻子与女儿都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可以让那边的州府帮忙查问一下。”
“千里之外的南蛮,就算找对方州府协助查问,也要很久以后了,你看等的住吗?”
“那就去会会他们那个族里的人,去看看是谁在一年前,跟死者吵架了。”
我们问过路人,找到了他们家族的人聚居的地方,我还特意问了路人,前一年自缢的死者家里住在哪。
敲门之后,一位中年人来了,“何事?”
“我听说这里是陶鑫家里?”
这个中年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你找错了。”顺势要关门。
“没错啊,陶鑫的户籍文书上写了,就是这户,我在府衙查的。”
我趁他不备,侧身溜进了院子里,宋大哥也跟着进入了院子。
“这位大哥,你这占了别人的院子,还不让我们进门,是何道理啊?”
“你这个小女子,闯进我的院子,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无视这国法家规了?”
“陶鑫,是你什么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大哥,这个人不配合府衙查案,现在你可以把人带回府衙审了,这个院子封了。”
“你个小女子,你还敢冒充府衙的人了,府衙何时有女子了,你就骗吧。”
宋大哥官刀拿亮出来之后,此人也慌了。
“大人,大人,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我都说。”
“这位是县衙仵作,她问什么你回什么便是,不必废话。”宋大哥也放下了出鞘的官刀。
“陶鑫是你什么人?”
“同姓同族的堂侄儿。”
“怎么死的?”
“就在这屋里上吊死了。”
“那你还敢住这里?”
“我怕什么,这本就是祖宅,凭什么是他住着,而且他是上吊死的,也不是我跟他吵架的,这不关我的事,死都死了,我们活着的人要住啊,我总不能带着妻儿老小住快塌掉的房子啊。”
这人从我们身旁走过的时候,一股酒味,脑子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没多久,院门被推开,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男子推着一个车进院子了。
“二位是,怎么会来我家?”
“我是府衙仵作,来问问陶鑫的事情。”
那位中年妇人手里的提篮瞬间掉到了地上,声音不大,我却看到她眼里的慌乱。
第285章 探访陶家
我把地上的提篮捡起来,递回给那位妇人。
“大姐,你们是摆摊刚回来吗?”
“是……是的,你是?”
“我是府衙仵作,我们想了解一下陶鑫的事情。”
“是家里侄子,去年上吊了。”
“大姐,是谁跟陶鑫吵架了,然后导致他自缢了?”
大姐刚准备开口要,那个之前不让我们进院子的男子开口了,“做饭去,跟外人说什么。”
那个年轻男子也看了我一眼,就掉头进屋了。
出门前我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摆摊的车子。
“我可以把人提到府衙去审。”
“那一定吓得更说不了真话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明日等他们母子出摊的时候,去买点东西。”
我们回到府衙已经很晚了,闹事的家属也已经安抚之后,回家了。
“好安静啊。”
“是啊,我这验尸房是很安静的,不安静就属于闹鬼了。”
“江逸,军营里怎么说?”
“我今日没去,明日估计又要来找我了,其实军营里死人,本就不该我管,可是七王爷似乎很在意那个人怎么死的。”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让你去验尸?”
“我也这么猜测的,可是他也不跟我明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这个白骨的事情解决掉吧。”
晚上睡不着,我再次回到验尸房,看到那喉骨也有断裂,加上颈部多处损伤,我摸了摸那些伤口。
小邓进来我都没发现,“大晚上你胆子是大,不怕啊?”
“嗯?”
“你不怕这白骨啊?”
“怕也要看啊,这个人如果是活着被勒颈而死,应该特别痛苦。”
“怎么不是自缢?”
“自缢伤口不这样,普通人家用绳子,绳子勒死不会有这么些细碎的伤口,是很细的东西,而且不易断。”
“你怎么了,江仵作,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也知道府衙要有变动了?”
“什么变动?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反正咱们几个肯定没什么变动,估计是大人要高升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估计是看你最近太忙了,就没跟你说了,你说大人高升会带你还是带宋哥?”
“带谁啊?”
“就是我们都在猜,我反正觉得是你,但是他们说可能是宋哥,毕竟大人身边也需要个身手好的。”
“我不关心这个,我关心这个白骨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那行吧,今日我值班,你有事喊我,我先去睡了。”
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去找那个摆摊的母子。
“这烧饼挺香的,大姐,怎么就你们母子摆摊?”
“这位女大人,我们家男人好吃懒做,也不能没有生计,之前连房子都没得住。”
“大姐,你们房子之前是陶鑫的吧,他在家里上吊的?”
“正是,可是我们穷啊,穷还怕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他跟你家人吵架的?”
“那倒不是,是我们四叔,四叔说他没有儿子,媳妇生女儿坏了身体,也不能再生了,于是四叔每天都去跟他吵,说他不争气,他父亲这一脉就没了,每天都上门闹,他媳妇说搬回娘家好了,可是他媳妇娘家在南蛮,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陶鑫就自缢了?”
“是啊,那一日还是他生辰,他就在房梁上吊死了。”
“他用的什么上吊的?”
“麻绳。”
“很细的那种吗?”
“是粗绳,平时挑担子的那种。”
“那事后是谁给他收尸的?”
“记不太清了,只是族中的人把人弄下来,就草草下葬了,而且奇怪的是,他老婆孩子当天就走了,哪有人自己男人还没下葬就回娘家了,奇怪得很。”
“当天就走了?”
“对呀,再怎么样,也要人下葬之后吧,多少也是夫妻啊,真搞不懂。”
问完了这些我买了些他们做的烧饼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各位,把陶鑫一家人得户籍文书都找出来,他们同姓同宗的全找出来,一一比对,今天他们说的那个四叔,我也问了,说叫陶四方。”
等我们找齐了东西,有人发现,陶四方已经死了一个月有余,已上报销毁户籍,只是因为最近府衙有点忙,还没销毁。
“最大的嫌疑人死了,你们说,这案子还查吗?”宋大哥拎着手里的户籍资料来了一句。
“你也说了,陶四方是有嫌疑,怎么就给人定罪了?”
“我就随口一说,他死了,也无从知道当时吵架怎么回事了。”
“我想了一下,去找族中老人,看谁给陶鑫收尸的。”
我们再次赶到了陶家族人聚居的地方,几番打听,到了一处老宅。
“二位找谁?”
“找老族长。”
等到进了大厅,一个拄拐的老人出来了,“二位是?”
“陶老,我们是府衙的,这位是江仵作,我姓宋。”
“二位有什么事吗?”
“陶老,我们想问问陶鑫当时是谁帮他收尸的?”
老头眉头一皱,“这个事啊,我想想啊,我记得是四方跟他家有矛盾,吵架之后,小鑫回去就上吊了,我记得当时安排他们几个小的去给他收尸,他妻女当天就离开了。”
“是哪几个帮着收尸了?”
“我想想啊,之泽,之财,之旺,还有谁来着,我记得还有一个谁来着,反正他们仨肯定有。”
我们又问了一些,老人家岁数太大,就离开他家了。
“这几个人,都叫到府衙去问话吧,我们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也好,先审这几个人吧,我总觉得死者的死不是很简单,我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自杀的,而且也让府衙去信陶鑫的妻子家乡,问问去年的事情。”
我们回到府衙,我刚喝完一口水,那边军营又来人了。
“哪位是江仵作,我们将军有请。”
我看见那两人,“二位小将军,找我何事?”
“请江仵作去验尸。”
“那具尸体不是验看过了吗,我都说了,没验看出什么来,也就轻微的病变。”
“是新的尸体。”
我一口水喷出来,“什么?又有尸体了?”
第286章 小兵死因
军营里的大家脸色都不好看,毕竟才没几天,这又死人了,我看着七王爷站在旁边,一脸的不高兴。
“又怎么回事啊?”
“让我的副将跟你说吧。”
“赵将军,请你详细说一下这个人怎么死的,我要详细的信息,就是从最后见到他活着的那一次开始讲。”
“昨日晚饭时候,他跟着一个营帐的人一起吃晚饭,没有异常,饭菜也皆是一锅里的,饭后也并无异常,一般晚饭后我们会稍微操练一些基本的东西,没有大的动作,近日天气不错,于是就让他们在场上活动了几圈,而后约亥初,就散了各自回去休息了,也是晨起,他身边人见他不动,推了推,发现了问题,人也已经凉了。”
“他的衣物、用的器具都要拿过来,我要一一看过,然后我就地验尸,发现他死掉的人也叫过来,让宋大哥问问话。”
他们把尸体抬到了一个临时棚子里,放在一块板上,下面用长凳支撑。
此人死亡时间不长,并没有出现尸斑,衣服全都脱下后,全身没有外伤,因为死亡时间短,暂时不好判断,我测了具体的几处,也并未发现中毒迹象。
“这人叫什么,跟哪些人住,在军中可有跟谁有矛盾?”身后不远处宋大哥正在问询那个被叫来的睡同一个铺的小兵。
“他叫李五,我跟他睡一个铺,我们平时一起的,我们一个营帐的几个人关系都还行,毕竟离家千里,所以也不闹事,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平时可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呢,比如说他跟你们不一起行动的时候,都自己一个人会去干什么?”
“他半夜睡不着会去练武场,说是跑几圈就困了,不知道怎么老睡不着,我们都困死了。”
“其他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我能记得就这些了。”
那人走后,宋大哥就过来了,“你都听见了,你这尸体怎么样?”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所以真的很让人费解啊,怎么就死了呢,能吃能喝的,难道是我验不出来的毒?”
“并不排除啊,天下那么多毒,谁知道呢。”
我们刚准备去练武场,被赵恬拦住了,“二位,将军有请。”
回到七王爷的营帐,他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依旧没验出什么吧?”
“是的,对不住了,王爷,这具尸体还没切开,但是不能在那个敞开的棚子里切开,免得大家害怕,还请找个密闭些的地方,但是我很怀疑跟第一具尸体一样的结果。”
本来想着去练武场看看的,但是我转念一想,似乎想到什么了,“之前那具尸体呢?”
“你缝合好了,我们刚打算下葬了,他家中已无其他人了,就地立个墓了。”
“等等,谁让你们下葬的,还没搞清楚怎么死的呢?”
还好速度够快,下葬前我又一次看到了之前的那具尸体。
我掀开他的眼睑,看到了出血点,而后用酒精浸润他的牙齿,很快出现了棕红色。
“变色了,该不会是有毒吧?”宋大哥站在旁边看着。
“窒息,这个人是窒息死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外伤,脖颈处也没有勒痕,怎么会没有外伤,死于窒息呢,他的肺部并没有问题啊。”
“赵将军,可以暂时不下葬嘛,这具尸体还要看是怎么回事,刚死的这位,我也要看一下。”
等到我用酒精浸润了李五的牙齿,很快就出现了微微红色,“他也是死于窒息,可是窒息怎么会没有伤痕呢,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哪有这样的,江逸你不要开玩笑哦,哪有人把自己给憋死啊,就睡着觉就憋死了。”
“其实熟睡的人也会出现呼吸问题,一个不小心窒息的可能也有,但是不绝对,而且一个军营里连续发生两起,这意外发生的频率有点高了。”
就这样确定两具尸体是窒息死亡的,但是窒息就要考虑到呼吸道的问题了,我再一次切开了第一具尸体,因为前次发现并无外伤,也没有仔细查看口鼻处,这一次发现了口鼻内部有轻微压痕,且有丝状物。
“这是什么,棉花吗?”
宋大哥也凑近看了看,“像是什么丝织物,不像是棉花,比较长。”
“有人,给死者的口鼻处塞了东西,这东西导致死者窒息,可是怎么一个营帐的人不知道呢,多少会有点动静吧?”
“要么是谁在旁边的人干的,要么是大家都被下药了。”宋大哥抱着膀子说。
“赵将军,去通知王爷,把两个死者的营帐内的人都控制起来,要一个个审,分开审,把厨房的人单独带过来,挨个个问话。”
我让宋大哥带着赵恬去问话,七王爷问我怎么坐着不动。
“你真是黑心肠啊,我都看了两具尸体了,而且我们府衙这几天也不安生,你指望我有你们的体力啊,那我直接上战场杀敌了,不至于在这当仵作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倒茶,辛苦江仵作了。”
说完王爷真的给我倒了一杯茶,这一下子我倒是吓到了,“这不合规矩,王爷。”
“江逸啊,这案子,你帮我盯着点吧,我这边也忙,我其实到这里来,也不服众,我之前怀疑这两人的死,跟我过来有关系,我目前还没拿到虎符,所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长久呆在这里,这案子最好是军中的人做的,最好是私人仇恨,万一是有什么大的阴谋,我在这会腹背受敌。”
“我一开始也担心是针对你的,目前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种弄死人的方式还是挺弯弯绕的,不是直接击杀,军营里的小兵一般都是莽夫,不至于说这么精细,这么精细一定是预谋了很久了,可是我看了这两人,只是小兵,也不是重要的位置,家乡更是相隔千里,我这么一想的话......”
“什么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仇恨杀人,无差别杀人,无非就是有更大的阴谋,或者针对更大的上官。”
第287章 自缢凶器
军营里的死因搞清楚了,于是赵恬带着人搜了所有的营帐,还是没有搜到迷药之类的。
“江仵作,你说该不会是趁人睡着去捂死的吧?”
“不可能,尸体上没有被捂的痕迹,对了,那个鼻孔里找出来的丝状物,是什么,还不确定,但是应当是很好的东西,那一根丝很顺滑。”
“这就不清楚了。”
正好王爷路过,“王爷,你来看看这个是死者鼻孔里找出来的,你可认得这东西?”
王爷凑近了对着光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捋了一遍,眉头皱了皱,示意我跟着他。
回到他的营帐,“这是宫里的东西。”
“你这么确定?”
“嗯,因为这是内宫文书用的料子,因为内宫文书字数少,所以才会用如此精细的织物,普通人是不让用的。”
“王爷,你的意思是凶手跟宫里有关系。”
“其实你我都不愿意跟宫里有关系,但是事情摆在这里。”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那就不是内宫用的。”
“基本可以确定,此织物非常软,内宫的人细皮嫩肉,他们嫌纸张过硬,所以才使用的这种,织法非常繁琐,料子非常贵,一半毛贼根本买不起这东西,而且也不让卖,只供内宫。”
“那就麻烦王爷你好好查一查,还有一个关键点,这人手上有迷药、要么就是很容易搞到迷药,我先回府衙去了。”
“这事情还没了结呢,你回府衙做什么,你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着?”
“王爷,大将军,我们府衙还有一桩陈年命案呢,我拿的是府衙的银钱,我自然是给府衙做事,我来帮你看看,纯属我们私人交情好。”
“那你先回去吧,希望我这里不要再有什么事了,我也让他们加强巡逻。”
我回到府衙,宋大哥说,陶家那三个收尸的都来过府衙了,也把当天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没什么遗漏的,倒是还有一个帮着收尸的,是陶耘。
“陶耘来过府衙了吗?”
“听那三人说,陶耘去外地进货了,是个货郎,不过他们三个说的都差不多了,我意思陶耘不在家,就不找他了。”
“我们再去他们家附近转转吧。”
我们再一次来到了陶家附近,见到了住在陶鑫家里的那个男人出门去了。
“这男人也不赚钱,整日的在家喝酒,靠那母子俩摆摊养活吗,真是废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随他吧,你要不要拦下他?”
“不了,下次找他直接把他叫到衙门去,这种人,非要去衙门吓吓他,就老实了。”
我们顺着那几家走着,一直到了最靠河边的地方,这一家的房子看着很有品味,院落也打理得很好看。
“这是谁家?”
“不清楚,敲门问就是了。”
宋大哥上去就敲了院门,然后大声喊了一声,“府衙查案。”
一个十岁样子的小童来开门了,“你找谁?”
“我们找姓陶的,我是府衙的。”
“我就姓陶,你找我吗?”
“你这小童,我就找你,你父亲可在家?”
“不在家,办货去了。”
我眼前一亮,“你父亲可叫陶耘?”
“正是。”
我们被邀请坐在院子里喝茶,一位妇人出来了。
“怠慢了二位大人,我家男人出去办货了,暂时不在家,家中只有我和小儿。”
“这位夫人,你记得陶鑫吗。”
她的眼光黯淡了些,“记得,是个不错的人,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陶四方也是,整天去找他麻烦,时间久了,陶鑫好像就想不开了。”
“那当时你家陶耘可是帮着收尸了?”
“是的呀,他晚上回来还跟我说,怎么陶鑫妻女都没留下来,一大清早就带着行李回娘家了,好像陶鑫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没关系?”
“嗯,他还跟我说,族里人都说要尽快办后事,所以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这一天时间,他妻女都不等,真搞不懂。”
我们正聊着,房间里飘来了很好听的琴声。
“这是?”
“小儿到了练琴的时候了,每日都要练习的。”
我很好奇的让陶鑫的夫人带我们去看看小少爷练琴,看完之后我跟宋大哥就告辞了。
“你觉得到底是谁杀的陶鑫呢?”
“我感觉是陶四方,他们可能是一语不合,就吵起来了,而后打起来,然后陶四方一气之下,勒死了陶鑫。”
“我们去陶四方家里看看呗,你不是说有人告诉你他家在哪吗?”
“他家养狗,你闻味道最大的那个就是他家院子,还有狗吠。”
我们顺着路没多久就摸到了陶四方家里。
“可是陶四方家?”
开了门的妇人还带着孝布,“正是,可是陶四方已经不在了。”
“陶夫人,我们是府衙的人,可否进院说话?”
我们跟着她进了院子,这院子明显破败多了,跟刚才的不能比。
“陶四方月前死了,什么原因?”
“他肉吃多了,特别爱吃,自己吃肉,给狗吃骨头,他是杀牛的,所以家里一直有牛大骨,我劝他吃些蔬菜瓜果,他理都不理,之前请大夫看过,说他不能吃肉了,要吃素,一点不听,那一日喝多了,一下就栽进门前那条河了……”她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哭起来了。
“陶夫人,还请节哀,我们想问,陶鑫跟你们家有矛盾吧?”
“这也不算什么,是陶鑫的大伯跟四方走得近,没事让他去说说陶鑫,要再生一个,四方呢讲话难听,陶鑫读过书的秀才,多少有点不爱听这话,加上陶鑫对他家里人那真是没得说,老婆生孩子生坏了身子,绝不纳妾,也不再生,每次都跟四方吵得不可开交,我让四方别去了,没事惹一身骚,哪知道他说受人之托,我就没好说了。”
“所以你们家跟陶鑫家也没多少仇恨,也就是帮着说一嘴。”
“就是啊。”
我们没再说什么,在院门后面放着一堆杀牛的工具,看样子有一段时间没用上了,我在一堆工具里看到了一个很粗的圈。
“陶夫人,这怎么有这么个东西,杀牛还要这个?”
“这铁丝圈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四方得东西。”
我跟着宋大哥出了陶四方的家。
“江逸,你是怀疑那个铁丝圈可能是凶器?”
“那个东西很细,也很有劲。”
“是啊,可是陶四方死了啊。”
“死了也要找出真凶啊,还有尸体是谁扔衙门后面的。”
第288章 山中植物
我看厨房里买了半头猪,于是去陶家拿了那个铁丝圈,拿着那东西不停的在猪身上试着。
“江仵作,你这样子有点吓人啊,你这么使劲勒猪干什么?”
“我有事,有事,很快就好了。”
我仔细看了看猪身上被勒出来的痕迹,然后让后厨帮我把猪肉剔掉,骨头上的确是痕迹明显。
回到验尸房,我刚准备去陶家那一片再找一找,看有没有谁能清楚点说出当天事情的人,军营又来人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只是个仵作。”
“江仵作,将军有请。”
我跟着到了军营,七王爷正在营帐前面走来走去。
“什么事?”
“进来说,进来说。”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递给我一本册子,记录了近半年死掉的军中的人,年纪很轻,都是一夜睡过去了,也没什么外伤。
“你怀疑,有人在军中一直杀人,用这种不知道的方式,之前都以为是正常死亡的,是吧?”
“对,若不是此次让你来验看尸体,也不会知道,因为都是年轻人,也没吃坏东西,也没有病,怎么就突然死了,这件事就不对劲。”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啊。”
“谢谢你夸奖了,我就是不学无术,我好奇的是,我大哥跟我感情那么好,居然在最后一刻,把话都跟你说了,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大局已定,王爷和我,只需要在各自位置上管好自己就好了。”
“且说眼前吧,这事怎么办?”
“继续查啊,你都能死掉的人的死法查出来有人在军中偷偷杀人,那么肯定要把这凶手揪出来,你没跟其他人说你找出这个册子吧?”
“没有,没有,只给你看了。”
“那我今天先帮你盯着,你那个副将,可用吧,是你的人吧?”
“那肯定的,放心用。”
“赵将军,我可否看一下,军中半年前新来的人的名册?”
“这个可以,我来给你拿。”
我粗略看了一眼,新进来的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名册之外还有他们每个人的详细的文书,但是那个太多了,要是看完,至少要好几天。
我看了一眼帮着翻找的赵将军,“赵将军,军中买迷药之类的方便吗?”
“江仵作,这东西怎么能在军中买到呢,军中什么药都买不到的。”
“这堆人里面,把半年前进来军营的,可以进出的人找出来,把大夫找来。”
等到这几个人被找出来之后,我就跟着赵将军,一个个找他们谈谈。
“方大夫,你是这军中大夫,可否把你半年来的采购的药材清单给我看看。”
赵恬让一个小兵跟着大夫去拿清单了。
接着就是厨房采买的两个人,我们详细询问了他们买了什么,帮谁带了什么,他俩想了半天,也就是些吃食,年纪小点的那个要出营帐的时候,想起来了,“哦,对了,我记得有谁找我带过种子,这有用吗?”
“有用啊,小兄弟,你带了什么种子?”
“我想想啊,是山茄子。”
我和那个大夫同时睁大了眼睛。
我和赵恬带了几个人,迅速爬上了后山,果然密林里还有点剩余的山茄子。
“山茄子,又叫曼陀罗,可以迷倒人的好东西啊。”
回到营帐,厨房的小哥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到底是谁让他带的种子,大夫的采购单拿来了,给大夫打下手的小兵也来了。
他见我手上拿着一支曼陀罗,“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我那个捣药的小石碾,借出去之后,回来就一股这个味道,你怎么会有?”
“谁借的?”
“杜校尉。”
赵恬用最快的速度抓了杜校尉来了,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曼陀罗,又看了看给大夫打下手的小兵,眼神就暗下去了。
“说说吧,杜校尉,为何种山茄子,还借用石碾?”
“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我递了一个眼神给王爷,王爷让大家都出去了,屋子里就留下了绑着的杜校尉,王爷,还有我和那个赵将军。
“这位女子来路不小啊,居然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用的丝织物可不是什么便宜货啊,你错就错在,你用的那个东西不对。”
“我在军营,不方便出去,就随手拿了手边的东西。”
“王爷,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参与了,我府衙还有案子没了呢。”
“江逸,你什么意思,案子到这里了,你跑了?”
“接下来的部分,王爷你知道就行了,我不需要了,知道太多了对我不好,告辞了。”
我回到府衙,正好找到了小邓,“抓一个是一个,你这会不忙吧,我们出去一趟。”
我们俩一路到了陶家的地界,敲响了陶四方的家门。
“陶夫人,你知道不知道当时陶鑫死的时候,到底是谁最后帮他收尸的?”
“官爷,你们容我想想啊,我家四方是去帮忙的,可是他说也不让吃个晚饭,说这帮人,拿了族里的钱,帮那么大忙,一顿晚饭都不让吃,没意思。”
“一顿晚饭都不让吃,按道理讲,处理后事,应该有晚饭吃的啊。”
“对呀,他气呼呼的回来,那天还在家喝多了,说什么小鑫死的太突然了,吵个架怎么就想不开了。”
“所以你也觉得陶鑫不会自缢,是吧?”
“反正他家日子还挺好过的,吵架是吵架,也不至于说想不开啊,顶多是卖了房子,换个地方过呗。”
“多谢陶夫人了,我们先告辞了。”
我们一路走过陶家,遇到了那一日的小童,“你可以是陶耘家的小童?”
“这位姐姐记性真好,正是。”
“去哪里啊?”
“去学琴,今日有先生在私塾里。”
“怎么没见你带着你的琴。”
“我的琴,之前断过一根琴弦,换了之后一直不好用,所以送去琴行修了,我去私塾暂时用私塾的琴。”
“你且去吧,告辞了。”
看着这小童越走越远,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快回府衙,小邓,我好像是想起什么了?”
刚进府衙,宋大哥出来了,“我正好要找你去,你让我查陶鑫家的房子和地,现在是谁家的,我本以为归族里所有,其实不是,你猜是谁的了?”
第289章 突生变故
“那我来猜猜看,要是你一个时辰之前问我,我会猜是目前住在里面的人,那男的是个无赖,不干活还在家里吃喝,整天等着老婆儿子出去摆摊赚钱,但是我现在猜,是陶耘。”
“江逸,你可以啊,居然猜对了,我当时也猜是住在这家里的人,不过你这么一说,你肯定是发现新线索了,这样吧,我们回府衙再说。”
回到府衙,大人也在院子里。
“怎么样了?”
“我觉得按照目前的所有来推断,陶耘有很大嫌疑,因为那房子居然是归他了。”
“那就把人弄回来审理吧。”
一天后陶耘刚到家就被蹲守的人抓回来了。
“大人,草民所犯何罪?”
“陶鑫怎么死的?”
“自缢啊,全族人都知道的。”
“府衙仵作仔细辨别了,陶鑫是被人勒死的,而且用的是极细的东西,一开始我们怀疑过陶四方,他家院子里的确是有类似的东西,但是很快我们发现你家就明摆着一样东西,加之我们的衙役发现你家小孩在学琴,而刚巧之前就断了琴弦,还好小孩子嘴里是实话。”
陶耘本还想辩驳,但是说到小孩,他眼里都是杀气。
“果然孽种就是孽种。”
“什么意思?”
“我长期在外做生意,也是因为我外面还有个家,陶鑫活着时候就与我妻来往颇多,之前他们骂他没有儿子,他一直也跟他们吵,但是也不着急,是因为这是他的儿子,我做生意主要是妻舅扶持,我在家里多一句话都不能说,陶鑫那狗东西,仗着这是他的儿子,一直对我不敬重,本来他的房子和地,早早就找中间人做了证,给我儿子的,可是自那以后,他变本加厉,我在家他都敢上门,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他还说,我无论赚多少钱,都是给他赚的,我一气之下,就给他勒死了。”
“所以,最后收尸也是你弄的,随意在府衙后的空地挖了坑埋了?”
“是啊,就他也配有墓,没给他扔山里喂野兽都是抬举他了。”
“因为他妻女都已经离开了,所以也没人关心他的后事了,所以你才能够轻松处理尸体的?”
“是啊,所以才会如此简单处理掉,但是你们怎么又把府衙扩大了,一下挖出来了。”
“他妻女可知道你是凶手?”
“我感觉他妻女知道我们两家的事情,但是一直不管,直到出事了,干脆离开了,他们也知道,陶家重男轻女,他们母女一旦无房无地自然无立足之地。”
陶家的案子也终于结案了,我没再问起军营中的事情了,那件事只能是王爷自己处理了,至于涉及到谁,都与我们府衙无关了。
我正在后面停尸房整理陶家案子的文书,小邓跑了进来,“来信了,来信了,陶鑫夫人说,如果陶鑫不是自杀的,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陶耘,他们母女离开的那么快也是怕有杀身之祸。”
“哦,你就来告诉我这个事情啊?”
“还有一件事,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大人正在接待,而且让我们晚上都留下。”
“什么人这么金贵啊?”
“该不会是军中的吧?”
“那不会,军中那位要是来了,都不够他嘚瑟的。”
“那就不清楚了,大人说尤其是你,就在这等着。”
我整理了文书之后,就自己找了本书读了起来,晚饭后,终于小邓来叫我了。
“江逸,你过来,见过李大人。”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赶紧行礼,看样子,这位李大人官职不小。
“江逸,这是朝廷文书,你看看吧。”
等我看完文书,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也不清楚什么意思,但是李大人是上官,巡抚大人,你要跟着李大人去各州府巡视,至于何时回府衙,还没有明确文书。”
“可是我是仵作啊,我跟着巡抚大人,也帮不上忙啊。”
“江仵作这是谦虚了,你过去参与的案子,本官也多少了解了一下,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可担大事。”
“李大人你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仵作,承蒙我们大人不嫌弃,才能在府衙做事的。”
“普通不普通,你都要跟着本官了,这是朝廷的文书,你我皆不可改变。”
“那是自然,那我是不是要准备收拾行李了。”
“你开始收拾吧,本官可再逗留三日。”
等到这位李大人去了官驿休息,我一直在府衙大厅门口站着。
“有什么要问的?”
“为什么会让我跟着巡抚大人啊,我也不认识他。”
“他是上官,带着朝廷文书,至于为什么带着你,我不清楚,但是我这两天找人快马加鞭去查了查这位大人,李霖,书香门第出来的,南方大族,仕途一直平稳,为官清廉,为人正直,他叔父家是三朝元老,但是他却没有走叔父的门路找个好差事,好像还是当年的状元。”
“你查这些干什么,大人?”
“不是怕是个贪官污吏嘛,万一到时候推你出去顶罪,你不是危险了?”
“多谢大人,这一去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大人,多谢你这么久的关照,我会保护自己,也会继续伸张正义。”
“我就是想说这个事,他是巡抚,州府的官员都在他之下,你千万不要强出头,还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真的撼动不了的事情,你就装傻,有足够的后援才可以出手,知道吧,我希望你永远记得县衙的教训,因为你的冲动,别人断了一个手臂。”
我一瞬间眼色就暗淡下去了,这件事大人不提,我也一直如鲠在喉。
大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过去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万事小心,还有外面不比我们府衙,大家都熟,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千万要保存实力,小心应对。”
“大人,我知道了,你再这么叮嘱下去,我要听到天亮了。”
“只是担心你,一点刀剑功夫也不会,李大人也是文官,不过还好他是巡抚,身边的几个人身手还是可以的,你去休息吧,这几日收拾好就准备出发吧。”
第290章 夜市偶遇
在府衙门口拜别了大人,小邓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没事,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江仵作,你要保重啊,这是我姐姐绣的平安符,她让我带给你,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我捏紧了手里的平安符,感觉小邓像是弟弟一样,一下子要离开府衙,实在是有点不舍得了。
“快点走吧,再这样下去,小邓就要跟着你走了,一路保重。”宋大哥拍了拍我们俩。
跟着巡抚大人还是有好处的,骑的马就比较好,这匹马看着品种很好。
“李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们现在啊,要停下了。”
我抬头看到了七王爷,带着一队人马堵在城门口。
我下马走过去了,“七王爷你想干什么呢?”
“你真的跟他走,你是你们大人带出来的,过命的交情,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王爷啊,你赶紧回军营去吧,我必须要跟着李大人去各州府了,而且我在哪都是仵作,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往的。”
“那你要小心啊,还有,这把匕首很锋利,是我打仗缴获的,送你防身,不可告诉别人。”
我刚收好那把匕首,李大人也下马了,“七王爷别来无恙啊。”
“你认识本王?”
“见过一面,王爷不记得了。”
“江逸是我朋友,还请李大人多多关照。”
“我们都是为朝廷做事,这个不必说,江仵作既然是王爷的朋友,大可以安排一个闲差,跟着我这个巡抚,可不是好差事。”
“她就一仵作,跟着李巡抚这样的大官,算是更好的去处了,就此别过,希望他日再见。”
赶走了七王爷,我们一路慢慢走到了一处茶棚。
“休息一下,喝杯茶吧。”
等大家各自坐定,大人示意我跟他坐一桌。
“坐下吧。”
“多谢大人。”
“江仵作,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怎么会让我带着一个州府的仵作去各州府巡查,不过你既然跟着我,还请注意言行举止,无论你之前是谁的朋友、谁的下属,现在你是本官的下属。”
“小人知道。”
“你没有官衔?”
“大人,仵作没有官衔,加上我是女子,能让我在府衙当仵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就好,你参与的一些案件卷宗,我都大概了解了一些,你们知府大人和你做的不错。”
“多谢李巡抚,这都是应该的。”
我们继续赶路,一路向北,两日后抵达了我们隔壁的州府,知府大人早早在外迎接了。
“恭候李巡抚多时了,里面请,这位可是夫人?”
“不是不是,知府大人,小人是仵作。”
“仵作?女仵作?”
“正是,小人仵作江逸。”
这位知府大人马上就嫌弃的看着我,“李巡抚,里面请。”
“章知府,这位是朝廷派给我的仵作,还请让我们一并进府衙。”
坐下没多久,这位知府就开始各种给李巡抚安排酒宴、表演等,马上就被这位巡抚推掉了。
“章知府,卷宗都拿过来,偏厅空着吧,你且忙你的事情,本官要看看州府的卷宗,让人搬过来,然后也不必宴请,只寻常饭菜就可以,本官还有好几个州府需要去。”
我本以为这位巡抚多少要接受一下宴请,哪知道他直接开始看卷宗了,他身边带着的几个人,做事也很利落,马上开始配合大人,做起了记录和汇编。
我也没闲着,帮着记录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一直到天黑,草草吃了晚饭,我擦了擦嘴,刚准备继续抄录分给我的任务,这位李大人倒是开口了。
“江逸,一起出去转转吧,你等我换身便服。”
我们从小门溜出了府衙。
“李大人经常这样出去看看民情吗?”
“文书是死的,可以作假的,百姓跟你闲聊的时候,一定会说真话的。”
我跟着大人进入了夜市,这个州还算热闹,晚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听着像是早晨一样,只是到处点着灯。
走到一处卖吃食的地方,很多人在排队,“这是什么好吃的,大婶?”
“你们外乡来的吧,这是我们本地最好吃的烧饼,只有晚上有。”
“为何白天不做呢?”
“他家早前失火,吴老大烧伤了脸,从此白天便不做烧饼了,晚上看不太清那个脸。”
“这样啊,那就没有其他人有这手艺了?”
“吴家三个儿子,只剩吴老大了,那场火可大了,太吓人了。”
“一共就他一人了?”
“也不是,吴老大老婆逃出来了,而且最近还怀上孩子了,谁曾想,四十好几了,还能怀上孩子,祖上保佑,不然这家里就没人了。”
“哦,那还剩下个人,这烧饼什么口味的好吃?”
“就普通的就好吃。”
大婶前面的一个男子回头,“大婶你这就说错了,从前是普通的好吃,现在是咸肉的好吃。”
“我还是觉得普通的好吃,你可都买点尝尝,我男人去过其他州府,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
“多谢大婶。”
我各买了几块,递给大人两块。
“真的挺好吃的。”
“大人也吃这样的东西,不过看你对吃饭并不很在意,倒是觉得你应该也会吃这个。”
“本大人看起来高高在上?”
“不是,很是亲民。”
“我虽出身大族,并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是在偏远的舅父家中长大,那是一个乡下地方,所以我对吃食没有什么太大的讲究。”
“好吃就行。”
我刚准备继续拿纸包住的烧饼,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一把抢过了我手里剩下的烧饼,身边跟着的大人的便装护卫准备上前抓住他,我喊住了他,
“算了,那么小一个小孩,可能是真饿了,给他吃吧,这样的季节还光着脚,也可怜,算了。”
回去路上,我们也到处看看好吃的,有时也买点热乎乎的东西尝尝,一直到我们走到府衙附近,那位护卫低声在李大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很快那个抢烧饼的脏兮兮的小孩被拎着后脖子抓出来了。
“小乞丐,烧饼都给你吃了,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是女官人?”
“我不是,我是女仵作。”
第291章 吴家火灾
“那就是女官人了,求您查一查我家的案子。”
李大人一瞬间过去拉起跪着的小乞丐,我也过去把她披头散发的脸撩开了看看,好像是流浪久了,脸上还有不少细微的旧伤。
大人本想要带她回府衙,哪知道进去之前小乞丐就愣住了。
“我从前多次来府衙跪求他们查一查我家的火灾,可是没人理我,只觉得我是个小孩,把我轰走了。”
“你家火灾?你是谁家的?”
“吴家,做烧饼的。”
“那现在活着的是你大伯还是什么人?”
“大伯,可是从前我们也不怎么来往,我父亲是老三,我们不住在吴家大院,但是那一晚爷爷请了大家一起去铺子里吃饭,我母亲去世的早,一直在舅父家读书,那一晚没去。”
“那你为何怀疑吴家铺子的火灾?”
“十几口人就那么活活烧死了,不太对。”
“那万一都喝多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呢?”
“我父亲滴酒不沾。”
我们带着那个小乞丐就进了府衙偏厅,李大人让我带着回我房间给她洗洗干净。
“你叫什么?”
“吴瑜。”
“我呢,一定会跟着大人一起重查这个案子,但是你跟着我们毕竟不方便,我一会让人送你回你舅父家里,你晚上都回那里的吗?”
“可会连累我舅父家?”
“不会,这不是你的错,你小小年纪,还挺仁义的,你先回去,暂时不要在街上当小乞丐了,你是女孩子,在外面危险,知道吧。”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姐姐,你是女大人吧?”
“我是女仵作,验尸的。”
“好厉害。”
“你这小女子,一般人听到都觉得很吓人,不敢靠近我,你倒是胆子大。”
“我在舅父家读书,舅父说,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的人,都是君子,姐姐能跟着那么大官当仵作,肯定是个女君子。”
“你舅父把你教的很好,不可以再去外面当小乞丐了,你若是再想起什么事情,就来府衙侧门,一会送你回去的哥哥一般都在那个门口,你记得来找我,我叫江逸。”
小女孩跟着一个护卫回家去了,没多久那个知府大人悄悄地来了偏厅,“李大人可吃过饭了,刚才听见这边有声音,可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没有没有,章知府招待的很好,本官要继续看文书了,章知府请自便。”
等到那位知府离开后,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大人半天没翻一页的文书。
“李大人,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久也没看完这一页?”
“吴家的事情,你觉得可信吗?”
“那么多人烧死了,应该要验尸的,但是我之前问过一个府衙的衙役,他说那场火真的大,而且根本灭不掉,大家都拎着水桶去灭火,硬是烧了一晚上。”
“这是什么意思呢?”
“火居然越烧越大,一方面可能是火势很大,另一方面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什么,加大了火势,导致大家灭火无望。”
“这么大的火,应该有记载吧,而且吴家那么多人需要销掉户籍,应该有详细记录。”
我们几个人围着那一堆文书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关于吴家烧饼铺的火灾。
“大人你看,这里记载的,但是记录很少,意思就是意外失火,全力救火,但是最终房子里的人都被烧死了。”
“大人,人都是烧死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尸体上估计是看不出问题了。”
“江逸,你平时不看地方志吧?”
“不看啊,怎么了?”
“我每到一个州府之前,会翻翻当地的地方志,我发现本州百姓喜欢把墓地放在附近的一座山上,那座山常年湿冷,我知道潮湿的地方容易腐烂,但若是冷,尸体是不是会保存的完整些?”
“对哦,大人你还是博学,是我见识短浅了。”
“我说这些不是跟你显摆的,我主要是提醒你,尸体可能还保存的不错。”
第二天,李大人去问了章知府,一开始他吞吞吐吐,说什么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也确定是意外失火,不必再查了,后来李大人痛斥了他,他才勉强带着我们去了吴家烧饼铺附近,吴家老大新买的一处小房子,不过烧饼铺不在这房子里。
来开门的是吴家大嫂,“哟,这么多官爷,什么事?”
“吴家嫂子,巡抚大人想重查你家失火的案子,当时那场火,你家很多人都没了,墓地可在附近的冷木山上?”
“在啊,你们要去拜啊?”
“大人想重查一下你家火灾的事情,我们想问问你,可否给我们验一验当时你家人的尸体?”
“我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州府不帮我们建房不说,上来就要查我家人尸体,是什么道理,况且当初也是你们府衙说的是意外失火,怎么当时没发现吗,现在又是哪位上官要升官啊,没案硬查?”
“吴家嫂子,你说你这个话说的,你家当时那个火也的确大,既然巡抚大人愿意重新查,也是对你家的出事的人负责啊。”
“不需要,早干什么去了,而且入土为安,我与吴老大现在勉强撑起门面,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
“吴家嫂子,本官这是跟你商量,我是本州父母官,我可以直接开棺验尸的,现在来问问你们,你还不识抬举了,你让吴老大出来见我。”
“我男人烧伤之后不爱见人,我不同意,他就不同意,你们休想碰我家墓地。”
这位章知府一下子转向李大人,“巡抚大人,你看看,这刁妇,我们可直接掘坟开棺,我们这也是为他们好,他们不识抬举。”
见章知府开始引火到李大人身上,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李大人居然不急不忙的,“章知府,不经他们同意,直接掘坟开棺不合适,这样吧,我们回府衙去,吴家吴家,还得找姓吴的来说话,我们只需要让衙役上门,带吴老大去府衙问话即可,多谢吴家嫂子。”
李大人说完就准备离开,哪知道开了半扇门的吴家大嫂开口了,“你们掘坟开棺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家火灾死了的人,是火葬的。”
第292章 吴家传言
“为何火化?”
“大人啊,都烧的面目全非,不完整了,不火化怎么办,只能火化了。”
我们几个垂头丧气的往府衙走,只有章大人比较放松,我干脆凑过去跟他聊聊吴家的事情。
“章大人,吴家失火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我记得是个挺热闹的日子,好像还是老吴的生辰,就把儿孙都叫过去了,那场火是真的大,火光冲天。”
“章大人,当时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个火灾是别人故意纵火呢?”
“不瞒你说,我怀疑过,可是呢,查了又查,也没证据,加上吴家这个嫂子,一直去衙门闹,要求家里人入土为安,就此作罢。”
“可烧坏了别人家的房子或者什么?”
“这个事就神了,居然连邻居家都没祸及,虽然中间有个小巷道,可是那么大的火,邻居当天喝多了睡了,说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邻居家没被殃及,邻居也未曾听见声音,呼救声都没听见过,我之前路过吴家烧毁的那个宅子,感觉离邻居家特别近,不会听不见吧。”
“喝多了,自然听不见。”
“章大人,吴家还有谁,只有吴老大和吴大嫂还活着?”
“说起来,还有个孩子,可是那孩子也不住吴家大院,跟吴家来往也少,一直寄养在吴老三的小舅子家里。”
“你有问过那孩子话吗?”
“一个孩子,也没去吃饭,吴老三的媳妇死的早,但是她娘家是我们当地有名的书香世家,孩子一直养在那边读书。”
“吴老三也被葬在冷木山上吗?”
“这倒不是,吴老三的尸体被他小舅子带着那孩子领回去了,说是葬在吴老三媳妇旁边,他们是两口子。”
“诶,不是说烧的面目全非嘛,怎么认出吴老三呢?”
“只有吴老三跑到了靠门口的位置,但是还是倒在了出门那一步,没跑出来,他烧的不那么厉害,还勉强能辨认。”
我们赶到了吴老三的小舅子家里,开着一个很大的学堂,进去之后,看到了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人,但是学生都挺尊重他的。
“我们找一下吴瑜的舅父。”
“各位是?”
“这位是我们巡抚大人身边的江仵作,奉命来查吴家火灾案。”
“火灾案?那是个案子?”
“请问,你是吴瑜的舅父,吕元济?”
“正是正是。”
他顺手招呼我们坐在了学堂边上的一个空屋里。
“你们也觉得我姐夫家的那个火灾有问题?”
“我们也觉得?”
“是这样的,江仵作,我家外甥女小瑜一直跟我念叨,说他爹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我一直让她不要胡说,一个小孩子,上哪知道去,衙门都说是火灾意外了。”
“她告诉我们,吴老三滴酒不沾,是吗?”
“是的,我姐夫一直不喝酒,他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所以我姐姐在的时候,就不让喝,他也一直不喝酒,奈何我姐姐福薄,早早撒手了。”
“吴瑜有没有说过她父亲去吃饭之前,或者在那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这倒是没有,只是说,没必要跟他们来往,大嫂管家,那家里都快不姓吴了。”
“那家里都快不姓吴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毕竟不是我家的事,我不好多问,我姐夫与我们家也亲厚,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多问。”
“吴瑜在家吗?”
“不在,跟着我父亲去城外走亲戚了。”
“方便我们看看吴老三活着时候的房子吗?”
“自然可以,但是有点距离,那是我父亲早年读书的地方,后来买下来修缮了,吴家兄弟多,没地方住,我姐夫他们一成亲就住那了。”
房子不大,只有三间房,很明显之前有半间是吴瑜住的,吴老三夫妇住大间。
吴老三的房间很简单,没什么东西,加之去世了一段时间了,房子里沾了不少灰尘,我到处翻了翻,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有本族谱看起来翻了很多遍的样子。
“这族谱是你们家的吗?”
“不是,那是吴家的,我姐夫抄录了一份,我还问他这东西抄录做什么,他也没说。”
“既然如此,借给我看看呗,看完了还给你。”
“不必不必了,谁还要这个,江仵作就拿走吧。”
回到府衙,我就认真的翻阅那本抄录的族谱,好像是吴家生意好了找人做的,看起来只是从吴老三他们曾祖父辈开始写的,只是有一页好像被翻阅太多次,纸张已经很破了,我也来回翻阅那一页,也没有夹层,也没有什么记号,我看了那一页,那一页是吴老大家里的人,吴老大有三个孩子,吴老三似乎一直在摸那个三儿子。
“大人,吴老大的三儿子有什么问题嘛,怎么吴老三的手指老是停留在这里摩挲。”
“去问问邻居,但是不能是衙门人的样子,找个本地人,带你去他们家老房子附近的邻居那里。”
我带着当地一个衙役小哥,他说着一口当地话,“小哥,吴家烧饼铺那个邻居,估计爱喝酒,我们去买半只烧鹅,一壶酒,去找他,你负责陪着他喝,我负责套他话。”
“江仵作,你真是仵作啊,怎么跟衙役一样?”
“为了找真相啊,什么方法都要试试。”
“你说,吴家的火灾该不会真是人干的吧?”
衙役小哥跟那个邻居大叔一直喝一直喝,喝到一半,衙役小哥先晕晕乎乎的,“你们是为了问话才来的吧,这酒不白喝吧?”
“大叔真是明眼人,我就不说暗话了,你们邻居吴老大的三儿子,可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
“仵作大人啊,你们真是知道不少啊,吴老大的三儿子,我们叫他三娃子,吴老大忙着做生意,吴家嫂子真是心疼小儿子,对老大老二倒是一般,这小儿子恨不得含在嘴里养,吴老大和吴家嫂子脸皮都黑,只有三娃子白花花的,大家都喜欢,渐渐的,街坊邻居就开始说闲话了,但是这种事也不能乱说啊,吴老大反正还是那么做生意,后来我发现,吴老大很不喜欢三娃子,有次跟我一起喝酒,还说将来烧饼的做法打算传给老大老二,我问他怎么不给三娃子,他反正没再说了。”
“所以大叔你也怀疑,坊间传言被吴老大听进去了,所以他才会喝了酒说出了这些话。”
“可这都是我自己想的,也不作数啊,吴老大也没明确说,况且现在他一大家只剩下他们夫妻俩了,你就当我喝了酒说醉话了。”
“大叔,多谢你,我只会当这些是传言,没证实的事情,我听过就算了,告辞了。”
我拖着那个小哥一路回了府衙,还没进去,就被小吴瑜拦住了,“姐姐,我听说你们要开棺验尸。”
“可是尸体都火化了,你怎么想到来问这个?”
“我爹爹没有火化。”
第293章 朱四消失
当我们站在吴瑜父母的墓前的时候,这个孩子还是往她舅舅身边靠了靠。
“是不是有点害怕,你如果害怕的话,就先回去等着。”
这句话倒是让她激动了点,“我不怕的。”
几个州府的衙役开始挖,我在附近等着,我带了不少冰块,防止挖出来之后气温过高。
等到开棺之后,我看到了吴老三的尸体,还好当地还算冷,加上埋得很深。
“江仵作,这山里湿冷,要不要把吴老三尸体拖回州府,再行验尸。”
“章大人,就地验尸吧,您先回府衙,我们有事需要再回去,这里气温低,我还带了冰块。”
章大人实在是待不住,就先回去了,倒是李大人一直没走。
“大人,你怎么没回去?”
“你先验尸,我在哪不重要,我也想知道,吴老三是不是被烧死的。”
因为保存的完好,很快就发现吴老三的咽喉处并无黑灰,也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倒是他的腹部出现了一块跟其他皮肤颜色不一致的地方,测完发现是有毒的。
“大人,腹部中毒,而且毒性很强,咽喉处无灰,且很干净,也就是并没有在失火后呼救或者说,失火后没呼吸了。”
“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是吴家一家被毒死了,然后有人放火毁尸灭迹?”
“那么吴家烧饼铺的火就不是失火了,是人为的可能性很大。”
“那我就先把吴老三尸体整理了放回去吧。”
等到把所有都整理好,我们又陪着吴瑜一起给吴老三夫妇烧了点纸。
“吴瑜,你怎么会觉得你爹不是烧死的呢?”
“就是我舅舅去要回我爹尸体的时候,我大伯母一直阻拦,我们跟他们本来就不亲,所以我一直觉得奇怪,而且我爹下葬之前,她总是来问,我就觉得这里面有不对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府衙,吴瑜也跟着她舅舅回去了。
“大人,这个吴家大嫂很有问题啊,隔壁的邻居说,吴老大不喜欢三儿子,也就是叫三娃子那个,因为坊间传言,那不是他的孩子,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不是吴老大的孩子,那么这孩子真的父亲是谁?”
“你觉得这场火跟这个神秘人有关系?”
“他和吴家大嫂嫌疑最大啊,若三娃子真的不是吴老大的亲生孩子,那么这个背后的人嫌疑最大。”
“直接审吴家大嫂吧,然后吴老大也带过来。”
府衙的衙役把那两人带了过来,吴老大的脸已经没有什么正经样子了,我们也把吴瑜和她舅舅叫过来了。
章大人负责审吴家大嫂,吴家大嫂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口咬定她们一大家都被火烧死了,自己跑得快。
我索性带着之前认识的衙役小哥一起出门了。
“江仵作,我们不去听审啊?”
“我们去找找看,跟吴家大嫂来往比较多的人,都有谁?”
我们再一次到了那个大叔家里,他把我们请进去了。
“今日怎么不找我喝酒了?”
“今日有正事,吴家夫妇已经被带去府衙了,大叔,我们想知道,吴家大嫂跟谁来往的多啊?”
“这个嘛,说起来也没有真凭实据的,其实是给他家送面粉的那个,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听见他们院子里的声音,只有送面粉的每次来的时间最长,按理说,送个面粉,卸了货就走了呗,这个人每次马车停下和走的时间太长了。”
“多谢了,我们知道了。”
我带着那个小衙役一路到了卖面粉的人家,结果大门紧锁,门前都长草了。
“大婶,这家人呢?”
“他啊,不知道,一年前就不在家了,也没跟我们说去哪了。”
“不知道去哪了,搬家了还是探亲去了呢?”
“不知道,那以后再也没回来了,你看这门前,都长草了。”
“一年前有人来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也不给人送面粉了,很多人都来找过,家里都没人。”
“那他家中其他人呢?”
“他是个光棍,哪有其他人。”
“他叫什么?”
“朱四。”
小衙役跟着我,“江仵作,朱四该不会是看吴家出事了,怕惹上自己就跑了吧?”
“那我问你,你要跑路,为何不套车,因为我从门缝里看到车还在院子里。”
“就不能是骑马跑路的吗?”
“你打算跑路,就带个包,马车能放更多东西,毕竟是不打算回来了,留下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江仵作,你说朱四该不会逃跑路上是被人害了吧?”
“按照这个样子,朱四都没踏上逃跑的路上,可能就出了什么意外。”
我俩晃悠着回了府衙,回去之后,我找了大人,想去看看朱四家里。
拿着文书去踹开了朱四家的大门。
各个屋子搜过之后,并无发现,朱四的家里一切都像是出门去送面粉似的,并没有收拾行李的样子,一副都在箱子里。
“江仵作,你说这朱四是真的出事了吧?”
“不知道啊,我总觉得这房子很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再看一遍。”
其中一个衙役过来了,“江仵作,你看,搜出来朱四的银子了,这老小子还挺能存,存了不少。”
“衙役小哥,你跑路会不带银子吗,不带车跑得快,但是不带银子,而且是跑路这种事,这不对啊。”
“该不会朱四也死了吧,又是命案啊。”
“不着急下定论,朱四就算是死了,也要找到尸体。”
我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到处摸了摸,也没什么异常的,正是这种正常,让我觉得透露着不正常的地方。
“衙役小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房子,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啊,我觉得挺正常的,一个单身汉,家里井井有条的,真不错,还存了不少钱,该不会是露财了吧,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那怎么不来拿钱,按顺序,先杀人,后来拿银子啊,对吧?”
“也是哦,那江仵作,你觉得这个屋子不正常在哪啊?”
“太干净了。”
第294章 吴家案结
“对哦,按照时间,朱四已经跑了,那么是谁来这个屋子打扫的呢?”
“我刚问了邻居,说是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那么打扫这房子的,是谁呢,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不拿钱,只是打扫?”
“该不会是朱四相好的的吧?”
“不知道,但是我们先回去吧。”
我们从朱四家里把他藏着的银子带回去了。
“江仵作,你带人银子干什么,这东西要上交吧?”
“对呀,回去啊,大人不是在审吴老大夫妇嘛,让吴家嫂子看看啊,这钱袋子还挺特别的,还有个绣样,朱四一个送面粉的,这钱袋子不太像他买的。”
回到府衙,吴家嫂子已经把大人的耐心耗完了,章大人主张直接用刑,李大人觉得重刑之下没有真相,公堂里就僵住了。
我进去之后给二位大人行礼,”二位大人,我在朱四家中搜出来点东西。”
吴老大一瞬间抬起那个头发乱七八糟的烧毁的脸。
当我打开这个钱袋子,两位大人顿时有点失望。
“江仵作啊,你去朱四家中就搜出这个钱袋子啊,谁家没有钱袋子啊,你赶紧给人还回去,州府查案,总不能贪人家银钱啊。”
“章大人,我刚才说我从朱四家中搜到了点东西,这位烧毁了脸的吴老大,一瞬间就来精神了,朱四目前下落不明,所以我怀疑,吴老大杀了朱四,他才那么在意朱四的东西。”
跪着的吴老大一瞬间就爬起来了,给我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起来的吴老大被吴家嫂子拽回去了。
”我家男人被那场火吓坏了,你这个仵作怎么血口喷人呢?”
“吴家嫂子,我哪里血口喷人了?”
“我男人为什么要杀朱四,什么理由呢?”
我还没回她,一个李大人带来的衙役跑进来,在我耳边告诉我让他查的东西。
“二位大人,我现在怀疑吴家夫妇合谋杀了朱四,所以朱四才会下落不明,但是因为吴家嫂子和朱四关系不一般,才会在朱四死了之后去他加帮着打扫,朱四家中一尘不染。”
吴家嫂子瞪着我,她还没开口,倒是吴老大一瞬间冲过来要掐我脖子,被眼疾手快的衙役拦住了,”是我打扫的。”
我笑了笑,“小吴瑜出来吧,你说过,你听过的声音都能记得,刚才吴老大讲话,你觉得熟悉吗?”
“这不是我大伯的声音,我大伯小时候嗓子受过伤,讲话有点杂音,但是这个人被烧伤了,应该是嗓音更低沉,可他并没有。”
我让他们带吴瑜先出去。
“我一直在想,朱四去哪里了,家里还打扫了,衙役小哥提醒我,说是他相好的,我就想到了吴家大嫂,吴家大嫂的身形,不适合翻墙进去打扫,邻居又反应,已经很久没人去过朱四家里了,我转头想到了这个烧的面目全非的吴老大,朱四不见了,吴老大烧伤了,且无法辨认面目了,我之前去吴家的烧饼摊买了烧饼,有人跟我说,从前好吃的口味不好吃了,倒是另一口味好吃了,所以我得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人不是吴老大了,他成功的变成了吴老大,但是他终究是朱四,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家,他家中有打扫的痕迹,还有祭拜的痕迹,朱四就算是有相好的,谁会去给朱四的祖宗上香呢,只能是朱四自己。”
吴家嫂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倒是刚才恶狠狠的朱四开始笑了。
“你一个仵作,居然真的发现了,我以为我和她做的天衣无缝,哪知道吴老三尸体被领走了,我一直担心,我后来想想,吴老三尸体很快也会腐烂,等到今年的梅雨季节过去,就万无一失了,哪知道巡抚带着你这仵作来了,居然查起了这场火灾,本来你那天不去挖,我也打算趁夜去把吴老三的坟挖了烧了,哪知道你速度那么快。”
“朱四,你和吴家大嫂漏洞百出啊,我还让人查到了,吴家大嫂买了很多油,我问过吴家烧饼铺以前的老帮工,他说烧饼用不到油,一个月也用不上一桶,那场火是你们俩点的吧,还浇油了?”
“是,是我们,怎么了,吴老大知道我们的事了,吴老大开始怀疑三娃子了,再不动手,没办法了。”
“你们怎么没想到吴瑜啊,她还是活着?”
“女子不能继承吴家烧饼铺,我只要再生下一个儿子,自然是我的,而且外面都以为烧坏脸的是吴老大,烧饼铺归我们,天经地义。”
“就因为吴老大怀疑你外面有人了,你把吴家大大小小那么多都烧死了,那里面还有你的孩子啊,吴家大嫂你疯了吗?”
“吴家大嫂,吴家大嫂,我顶着这个名号,我被吴老大喝醉酒打的时候,吴家一个都没站出来,他们都知道他打我,你看看。”
吴家大嫂把手臂衣服卷起来,很多旧伤,看起来应该是藤条之类的抽打的。
在场的人都无限唏嘘。
“他喝醉了打我,生意不好也打我,吴家的烧饼铺就那么大,一个人都没出来拉,任由我被打,我娘家也远,只有朱四送面粉的时候悄悄给我带药膏,也会偷偷递给我点胭脂,比起被吴老大打一辈子,为什么不找个新的人呢,我知道吴老大和我不可能和离,我只能这么做了。”
“吴老三跟你们都不来往的,为什么也杀他?”
“他姓氏吴,他活着就可以来分吴家烧饼铺,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他也认得吴老大,无论面容怎么改,行为习惯和说话都很难改变,没想到我根本看不上的毛丫头,居然知道她大伯的声音。”
朱四和吴家大嫂都被定罪关进大牢了,我和大人回到了州府偏厅,大人的随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江逸,朝廷把你派给我的时候,我是很反感的,带着一个女子,还是个仵作,实在是很不方便,听别人说起你过去参与的案子,我以为你只是在验尸方面比较精通,没想到查案也不在话下,之前算是本官夫妇江仵作了。”
大人恭敬的给我行了一个礼,我赶紧回礼,“李大人,我只是个仵作,道听途说不可信,接下来,一路上还请多关照了。”
门口一个衙役来报,“有个小孩找江仵作。”
“可是姓吴?”
第295章 偏厅失火
“姐姐,你们要走了吗?”
“是啊,我要跟着巡抚大人去下一个州府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拿到了一个东西,我舅舅说让我来问问你,怎么办?”
“什么东西?”
“我大伯留下的吴家烧饼的做法,都在这,之前朱四他们没找到,是因为我大伯藏的特别好,一直没说,本打算自己不干了就告诉大哥的,可是没想到发生了那个事。”
“那你藏好啊,拿出来万一被人偷走了呢?”
“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给谁比较合适?”
“这就是你的啊,你叫吴瑜,吴家烧饼唯一的继承人了。”
“我也可以当继承人嘛,一直都是大伯,然后准备给大哥的,都没人记得我。”
“你舅舅既然让你拿着这个来找我问问,自然是希望你能做吴家烧饼铺的继承人啊,你有做法,你叫吴瑜,你继承这个有什么问题嘛,不需要在意性别,你想一下,你来问我,是因为我是女仵作,女子可以当仵作,为什么不可开烧饼铺呢,况且这是你家的东西啊。”
吴瑜回去的时候开心的不行,一路跑着回去的。
我们离开的那天,吴瑜的舅舅来了。
“想来送送你们,吴瑜本来还没什么头绪,来问了你之后,回去就下定决心要重开吴家烧饼铺了,我也帮她把以前的老帮工们都找回来了,大家也愿意回来继续干。”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那个孩子挺机灵的,你培养的也不错。”
离开了之后,路上大人问我,“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小女孩?”
“我觉得她有那样明事理的舅舅,未来不会太差的,路还是要她自己走。”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到了下一个州府,这里就有点偏北了,比南边的风景稍微灰一点,山间植物少了很多。
“恭迎巡抚大人。”
一顿客套之后,我们坐下准备吃饭了,这个知府大人看着我,一直很疑惑。
坐定之后,李大人也看出来这位知府的疑惑。
“这是朝廷派给本官的仵作,江逸。”
我站起身来,给知府大人行了礼。
“原来是仵作啊,只是少见女仵作,加上是巡抚大人身边,自然是心中有点疑虑。”
饭后各自去安排好的官驿收拾一下,我大概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府衙的偏厅,还未坐定,李大人也来了。
“你也急着看文书啊,我让他们去搬了,搬过来之后就开始分工看一看吧。”
我们看文书一直看到了深夜,知府大人实在是过意不去,又让人送来很多夜宵来,都是本州府的有名的小吃。
“这个小汤圆挺好吃的,多谢知府大人了。”
“诶,江仵作客气了,这就在府衙旁边的那条街上,若是喜欢,我让人天天去买。”
“知府大人客气了,不必要不必要。”
吃完夜宵,知府大人也回去了,我继续坐下看我分配的文书,这个州府的文书还算完整,保存的也不错,可能也是这里比较干燥。
很快到了下半夜了,感觉脚底有点凉了,一直跟着我的那个衙役小哥,给炭盆加了点炭。
我本打算继续看,哪知道大人站起来,吹灭了我桌上的油灯。
“各位,先到此为止,明日再看,下半夜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看到一半的分给我的那一部分,想着吃饱了已经不困了,就把剩下的那些文书拎回了驿站。
因为前一晚看太多文书,第二日实在是困,直到我迷迷糊糊的醒了开了门,,门口衙役小哥一头汗,“出事了,昨晚偏厅着火了,文书都烧了。”
“什么?一点没剩下,没人救火吗?”
“我们先过去吧,大人让我来找你赶紧去。”
到了偏厅,房梁都快垮塌了,我刚准备踏进去,衙役小哥一把拉住我,“不能进,那个大梁万一塌了,很危险的。”
大人也赶过来了,我们站在少的焦黑的偏厅外面,“昨夜没人巡夜吗?”
“大人,我们府衙都有人巡,但是下半夜后就变成一个时辰巡一次,等到下一次巡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也没救过来。”
“有没有人伤?”
“这倒没有,只是昨晚堆在各个桌上的文书都烧没了。”
一直到午饭时间,大家都默默吃饭,也不敢多说话,李大人眉头紧蹙。
因为偏厅烧掉了,我们索性把东西都搬到了官驿,大人满脸愁容,这一下怎么查州府呢,还把文书都烧掉了。
“大人,我昨晚带回去一点东西,我们现在开始看剩下的文书,我总觉得,有人不希望我们看到什么,才会那么精准的烧掉偏厅,按照昨晚的风向,这火不是应该向正厅那边烧嘛,怎么就烧掉了偏厅呢?”
“那行,你把你手上的东西拿来,先不能让那个知府知道,因为不知道这个火他有没有份,把外面门关上。”
我们细细看了一天手里剩下的文书,州府最近一次最大的一个事,就是一个漕运事故,一艘大型官盐船翻了,此事牵涉很广,调查结果也是意外造成的。
“大人,这个官盐船倾覆的事情,我觉得是本州府近几年最大的一件事,可是文书上说,调查清楚了,就是意外。”
“这文书只剩下这些了,明日我们悄悄去出事的河道附近看看,听听附近人怎么说,毕竟文书资料都没了。”
“可以,但是怎么避开那个知府大人呢,他知道了肯定让人跟着?”
“我让人去报,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明日不出门,也不去府衙,派两人去他那边偏厅收拾,看有没剩余的东西。”
第二日天没亮,大人带着他的一个护卫还有我,我们仨就出发去出事的河道附近了。
刚下马走了没几步,看到路边有人卖盐。
“盐铁都是官府经营的,怎么路边还有老人家卖盐呢?”
我们仨走过去,敲了敲那小摊,“老人家,这盐不是官府售卖的吗?”
“那官府欠我们村十几条人命,就得让我们在这卖盐。”
第296章 盐船倾覆
我们都惊呆了,看我们愣在原地,老人家开始述说。
“你们外乡来的吧,我们这年前一艘官盐船翻了,官府二话不说抓了我们村好几十个人,结果十几个都没回来,说是死了,我们村去闹的人也出事了,说是他们承认自己盗抢了官盐,我们村都是种地摸鱼的,谁敢抢官家的盐,所以我们后来在翻船地方挖上来的一部分,就自己售卖了,官府也不管了。”
“你们没去告他们吗,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民告官,你怕是不想活了,都死了十几个人了,哪里还敢出去啊。”
眼见着快正午了,我们问他可有地方吃饭的。
“这乡下地方哪里来饭馆,你们要不嫌弃,去我家里凑合一顿吧,没有好东西,有条鱼。”
就这样我们就跟着这个老人家回去了,他家也就几间草房,甚至没有圈养鸡鸭什么的。
“老人家,你家中也没其他人了?”
“一直穷,娶不上媳妇,就一个人过了。”
家里凳子也是很多缺腿了,他点了柴火烧了一锅水。
“家中什么都没有,只能给各位烧点水喝喝了。”
大人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明白了,出了门往村口走,走到半路,看到一家人院子里有鸡。
“大婶,能卖一只鸡给我吗,我路过的,想买一只鸡,然后可以白米,也卖点给我吧。”
我拎着小半袋白米和一只鸡,回到了屋子里。
“你们是一家人吧,不可不可,我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害你们还花钱,说起来是我要请大家吃饭的,我家中虽然没什么,但是一锅白米饭还是有的。”
大人带着的那个护卫,眼疾手快的开始在院子里杀鸡放血,很快一大锅炖鸡就好了。
我们围坐在院子里开始吃饭,老人家还炒了一个青菜。
“本是我请你们吃饭,到头来,还让你们破费了,实在是有愧啊。”
“那官盐就那么翻船了,那你们要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
“没多少,一家就一两百斤而已,你们真以为有多少啊。”
“漕运盐船,不该就这么点啊,应该很多啊。”
“对呀,我们村里人都下水摸过了,只有这么点,而且一开始官府还不让我们捞,但是我们村那么多人死了,就说算是补偿我们,就这点东西,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老人家说到这眼里的泪水一下就忍不住了,大人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顿时我们都吃不下去饭了,一锅菜都放凉了。
我们跟他说好了,要去村里各家看看。
“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我们是朝廷的人,但不是本地州府的,所以我们想知道漕运盐船出事的真相,你放心,我们不会跟本州府说起任何今日之事。”
老人家一下跪下了,“可算是有人来了,我们无处申冤啊,我们村的人不能白死啊。”
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遇到几个小孩在村口玩。
“你们是去孙大爷家的吧?”
“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去他家吃饭的吗,他自己都没饭吃了。”
“你们村不是在卖盐嘛,怎么会没饭吃?”
“卖盐的很多人都被抓了,他一个人,所以没抓他。”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抓家里有老人小孩的,这样就没人敢卖盐了,村里只有孙大爷敢,因为他一个人。”
大人带着我们又回到了孙大爷家里。
“孙大爷,村里很多人被抓了吗?”
“不让卖盐了,所以我一开始也以为你们是来抓我的。”
“你可以帮告诉我们哪些人被抓了吗,我们回州府去要人。”
拿着名单的我们一路往回,李大人生气得很,一路上都紧皱眉头。
“大人,还好你不是世家长大的,世家子弟,很多都不会对普通人有恻隐之心,也不会对普通人的遭遇愤愤不平。”
“多谢你的夸奖,可是漕运盐船这件事诸多猫腻,我们要尽快拿到证词,而且到如今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件事。”
“知府就算没有参与其中,也有失察之错,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一点不知道,况且人都关在州府的牢狱里。”
“对,回去先救人,主要是先把村里人放出来,各自回家,然后细查这件事。”
等我们到了州府,知府倒是很上心,说州府大牢里并没关这些村民,也不记得有抓过人。
大人看了看我,又示意他带的人去大牢看看,看了一圈,的确没有,州府大牢里的都是有案在身的,也没有孙大爷描述的村里的那些年纪的人。
“李大人,您肯定是听错了,有些刁民总是胡编乱造,根本没有的事,您也跟着操心了。”
李大人看了看知府,“你跟我说说,官盐船倾覆的事情,我看文书上有记录,后来怎么了?”
“这就是一群刁民抢劫官盐船,导致船体倾覆,而后我们州府迅速抓住了那群刁民,都处斩了,证词都画押了,只可惜您拿去的文书里就有,一场火全都没了,不过大人放心,这案子板上钉钉了,不会对大人有影响的。”
“那群刁民都是哪里的?”我伸出头去问了一句。
“附近村里的,靠着那条河很多年了,平时只是摸点鱼,哪知道一下子胆子大了,居然敢抢官船,这不是找死嘛。”
“官盐呢?”
“落水之后被那群盗匪抢走了,至于销往何处,暂时没查到。”
李大人点了点头,“既然知府已经全力查办此案了,那本官就不过问了,只是路上听说了一些流言。”
“流言不可信,大人身体不适在驿馆休息便可,怎么还出去呢,要不要给大人找个大夫,开点安神的药?”
“宋知府客气了,本官身体已见好,我记得漕运的相关文书会在漕运部门另存一份,可否请宋知府给本官拿过来,本官看看文书便可,此案已结,自然不需要再生枝节。”
那个知府大人刚走,大人带着一个护卫就出门了。
李大人叫来两个护卫,
“你们去漕运文书存放的地方,这纸条上是地址,顺着这条路一直到头就是,必须赶在知府赶到之前拿到,拿到之后送到驿站去藏好。”
大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江逸,我们带人再去孙大爷他们村看看。”
第297章 城外埋尸
我们到了村里,再次细细询问村中其他人对漕运盐船这件事的记忆都陆陆续续拼凑起来了,我把记录下的事情都整理好揣进了怀里,我们三个人出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点人手啊,我看知府大人也靠不住,我们不是这里人,万一出事,我们要保住村民。”
“我已经发了加急文书给朝廷,向你们大人借点人。”
我抬头笑了笑,我嘴角还没放下,跟着我们的护卫一剑刺出去了,还好他身手快,不然黑衣人的一剑就要刺我脖子了。
因为惊吓,我一下跌坐在地上,哪知道来人不止一次,很快李大人的护卫已经寡不敌众了,眼看着另一个黑衣人一剑刺向大人,还好大人反应快,闪避过去,可是这一下我们都跌坐在地,那个护卫也自顾不暇了,虽然多次试图来解救大人,却也被那两人缠着无法脱身。
黑衣人再次准备一剑刺向大人,还好我伸手摸到了我绑在腿上的那个匕首,拿出来给那黑衣人的小腿一下子,他顿时没站稳,大人趁机站起来,一脚踹倒黑衣人,我再次给了他脖子一下,顿时血流如注,黑衣人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那边大人的护卫也解决了那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负伤跑了。
“都没事吧?”
“我没事,大人有事吗?”
“我也没事,这次多亏了江仵作,我都不知道你带匕首出门,你看着也没什么功夫啊。”
“大人,正是因为没有功夫才带匕首防身的,赶紧回去吧。”
我们没走多远,听见马蹄声,我们仨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护卫挡在了我们身前,但是我也看出来一场恶战之后,他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这一波如果是黑衣人又带人过来了,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远远看到了衙役的衣服。
“李大人,我们奉命来,任您调遣,这是文书。”
我们一起回到了府衙,李大人让去拿漕运文书的那两人是他的心腹,在大人耳边细细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刚准备问大人,文书都放哪了,我们可以开始查阅了,只见他摆摆手,示意我先闭嘴。
果然没过一会,宋大人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刚来就给李大人行了一个大礼,“宋知府这是何意啊?”
“李大人,漕运文书堆放处失火了,因为房子是木质的,一下子全都烧完了,你说这,下官失职,还请大人降罪。”
我顿时就急了,哪知道李大人慢悠悠的扶起宋知府,“这怎么能怪宋知府呢,此事并不是你的错,是贼人太快了,宋知府,你先回去,本官要想想下一步如何走,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宋知府刚走,大人就让我们各自回官驿休息,但是他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们几个人在大人的房子外间看到了一大箱子的文书。
“这是哪来的?”
“他们几个找来的啊,我不是让他们比宋知府快一步去嘛。”
“火是你让放的,大人你可以啊。”
“不烧了,他们就不会安心,不安心就一直来骚扰我们,所以我已经派人入住村里每个人家,防止有人要杀他们灭口,然后漕运的文书我们今晚就要看,找到关键的部分。”
那一夜,大家都认真找文书里的消息,渐渐的,天刚亮的时候,我们大概拼凑出了这条官盐船的前前后后。
这条船本来是给当地的官府经营的店铺的,也是为了给当地人买到价钱合适的盐,可是这条船翻了之后,因为朝廷下一船的盐要等很久才能运来,所以很多人只能购买黑市的高价盐,官盐铺里的盐只要开门就被人买完了。
“这样,现在天也亮了,你们几个人,去官盐铺把开门就买盐的几个人抓了,直接带来我审。”
那几个人离开之后,大人看我直打瞌睡,“江逸,你要不要去睡一会?”
“不用,大人是找我有事吗?”
“我在想,村里被抓的人,能藏在哪,要是没藏着,那就是没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有尸体,要你帮着看看。”
“大人,这样吧,我们这样找也费劲,我们去找几只狗来,最好是府衙的巡犬,他们若是杀了那些人,一定不会一个个分开埋,一定是在一起的。”
“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巡犬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倒是在城东门口找到了一个人的头巾。
“一上午就找到了这个,白忙了。”一个衙役小哥很是沮丧,毕竟人腿跟着狗跑一上午,几乎都没劲了。
我朝着那个城门看了一眼。
“江逸,你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人死在州府大牢里,那么从这个门运出城,头巾掉在这里就很合理了,大人我们赶紧出城吧。”
“吃饭,吃了饭再去,不睡觉也不吃饭,还没找到尸体,大家都要垮了。”
吃完饭,巡犬也吃饱喝足了,我们从东门出发,走了没多远,巡犬就开始不安的叫了起来。
等到衙役们挖开那一片新长出来的草地时,大家都开始跑到旁边干呕。
我走近那里,果然很多尸骨,肉和经脉都没有烂透,一股恶臭伴着驱虫,我开始跟大家一起把尸骨打包起来,准备带回去验。
“大人,找个人去村里把孙大爷叫过来吧,总要找个人来认尸,孙大爷一个人,应该认识同村的人,那些被害的人的亲属还是暂时不要告知了,等案情水落石出吧。”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尸体分出来了,大约有11具尸体,年纪各不相同,但是很显然有年轻人。
我站在一堆尸体边上叹气,大人刚好进来。
“李大人,这里味大,你怎么会来?”
“我看看啊,味道再大,大概也是冤死的,要尽快找出真凶。”
“根据孙大爷初步看了一遍,应该就是村里被抓的那些卖盐的,很明显是一刀毙命,都是脖颈处,干净利落。”
“朗朗乾坤,我一定要抓住这些杂碎。”
“大人,可是有一人不是这样死的,是被毒死的。”
第298章 知府坦白
“可曾让孙大爷辨认了?”
“说好像是村西头的罗牧,爹妈不在了,只剩他了,也没钱娶亲,就一直单过,有时候也去山里砍柴去卖。”
“孙大爷之前说的被抓走的人有他吗?”
“没有,孙大爷说罗牧半年前说要去投奔他爹一个远亲,在外乡做生意的,收拾了一个包袱就走了。”
“再没回来了?”
“没回来过,因为罗牧一个人住着,既然投奔亲戚了,自然是有了好去处。”
“我马上让府衙把他的户籍文书拿来。”
罗牧的户籍文书显示,他没什么亲戚,不过他父母亲的户籍早已销毁,自然也查不出有没有远亲。
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不过我又开始仔细验了那具中毒的尸体,怀疑是罗牧的,最终我验出来这不是常用毒物。
“李大人,这不是常用毒物,本地没有,而且也不是在药铺常用的毒物。”
“什么?”
“我正在继续测,因为毒物范围广,我所认识的毒物比较少,我会尽快的。”
大人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亮,“算了,休息吧,明日继续,熬坏了身体更没机会查出凶手了。”
结果我回到房间睡了没半个时辰,突然就惊醒了,我穿上衣服就跑去敲门。
“李大人,我我们为什么不去大牢看看呢,我想了想,在牢里杀人最方便,因为其他地方那么些人要运过去很不方便,其次就是靠近城门那个头巾,说明人到这里已经死了,活人不至于掉那么大一个头巾在那,那么我们去看大牢,杀人总有痕迹。”
牢里零零散散几个人在睡觉,衙役正在打瞌睡,看见来人不是宋知府,正准备去通知,被李大人带着的人一把按住。
“把人都给我按住了,嘴巴堵上,绝不可以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大牢里找起来,杀人肯定不能在牢房,因为有其他罪犯关着,那么肯定会在大牢里找个隐秘的,隔绝声音的地方,我们一路走到了牢房最里面,只有一小间衙役吃饭的地方,我们到处看了,没有什么暗室,我们敲了墙,倒是没什么,正要出门,我感觉脚底下有点不对劲。
“大人,这地面有问题,不太实。”
我们的人着手开始挖,浮土之下一块很厚的板出现了,很快两个力气大的把这块板翘起来了,有台阶往下。
点燃火把下去,果然是血腥味十足,满墙满地的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于此。
“看好大牢,你们几个跟我走,连夜提审知府。”
当宋知府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他一脸懵,直到他跪着才反应过来。
“为何杀那些村民?”
宋知府本来还不想说,又想含糊了事。
“我们找到尸体了,也找到你杀他们的地方了,说吧,要是大刑伺候?”
“你虽是巡抚,但是也不能轻易对我用刑?”
“我说能就能,看来宋知府打算死扛到底啊,那么本官就不客气了,来人,先打三十棍,让宋知府松松筋骨。”
棍子还没落到宋知府身上,他就喊停了,说自己全都说。
“去年开始,州府银钱短缺,发钱都困难,朝廷也没个说法,下面人要吃饭啊,我本来也一筹莫展,直到我那个堂哥过来找我,说有笔买卖,赚钱之后就州府的银钱绝对不成问题,但是要下点狠心,他跟我说了全部,我一下子不能接受,但是过了几天,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么干了,我堂哥负责找点杀手,他们付钱就办事,也不会透露消息,所以官盐船倾覆,全部推到村民身上,然后把一帮村民正法了,之后就上报朝廷,官盐已被这些刁民卖去黑市了,等到全部做完,我把我堂哥也弄死了,这样以来,这件事就万无一失了。”
“你堂哥是罗牧吗?”
“正是,被我毒死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人,大人马上明白了,“用的什么毒?”
“我出生在南蛮之地,我们那里的毒,你们中原地区都不知道,我从家乡带来的,我毒死他之后悄悄的把他也埋进了村民那一堆,等到都变成白骨了,谁知道谁是谁。”
“你作为一州知府,居然做出这种十恶不赦的事,你可知罪?”
“李大人,你们居庙堂之高,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多难,我没想到此事这么快就败露,本以为等人变成白骨了,等黑市上的私盐卖完了,就没事了,哪知道你们来这么快。”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查抄了不少私盐仓库,把那些私盐贩子也抓了不少,一共算起来跟官盐船运来的数量大差不差了。
“江逸,我们去趟村里吧,各家都在前几天来领了尸体了,去看看吧。”
我们进了村,村里安静的厉害,我们敲了敲孙大爷的门,他开了门,但是却不太想说话。
“孙大爷,我们可能要走了,多谢你提供给我们那么多消息。”
“没什么,我是担心你们走了,下一个知府还是这样,也不是好东西,不知道下一次倒霉的是谁了,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损失,这两天村里都没声音了,哭都没力气了。”
“孙大爷,你怎么不在村口卖盐了?”
“你们派来的人回收那些盐了,给了我们村各家各户的钱,大家拿着都不是滋味,这可是村里人的命换来的啊,我老汉真的不想拿这沾着血的钱啊。”
“孙大爷,如果我们早一点来,也许就不会让村里那么多人死了,实在是朝廷的错。”
“诶,多亏二位大人,没有你们,怕是要被这黑心的知府只手遮天了。”
我们一行人离开了,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大人问我,“江逸,你觉得这位宋知府做的对还是不对,衙役说,他们大半年的钱都发下来了,本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府衙的衙役如此,下面县衙岂不是更惨。”
“大人,我是仵作,无论宋知府有多少原因,我只知道他手上有村里几十条人命,他们不该为任何人的困境无缘无故的死去。”
“同意,所以我给朝廷的文书上,陈述他罪大恶极,希望尽快处决。”
第299章 重回府衙
我们正准备赶往下一个州,一道朝廷下发的文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看完之后,大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李大人?”
“我被贬官了,你要回你们府衙了。”
“怎么会这样,大人所到州府,都是勤于州府事务,帮助百姓伸冤,怎么会这样呢,可以向朝廷上书解释吗?”
“你看看,你看看这文书。”
等我快速看完朝廷文书,看到吏部的落款,一下子也没话讲了。
大人跟我说,他给朝廷的文书里,虽然痛斥宋知府的恶行,但也说明了州府的确是钱粮短缺,百姓生活困苦,朝廷应考虑拨些银钱,救济一下。
“大人啊,你是好心,也是实话,可是朝廷不这样想啊,而且此案宋知府一口咬死是自己干的,我一直在想,他哪能搞那么大一个盘子,而且一船的官盐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过去的一年居然无人来查,我们查出来了,可能也变相得罪人了。”
“你也怀疑,这件事不对劲,宋知府只是一个顶包的,因为他不敢供出他上家?”
“大人,你是好人,也是个好官,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其实一直怀疑宋知府背后还有人,可是又觉得不能再往上查了,我们力量不够,没法翻盘,只能到这。”
“江逸,你还挺会看形式的,倒是我,坐在这个位置太容易了,也太天真了。”
“没事的,大人,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结局还算不错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了,我要回府衙去了。”
“别不了,你没仔细看我的调令吗?”
我一脸疑惑的拿起那个文书继续往下看,当我看到我们州府名字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诶?怎么回事,您怎么能到我们州府去当知州呢?”
“我怎么就不能去,算是给我一个教训吧。”
“大人,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太冒进了,早知道还是多打算一点。”
“江逸,这不是你的问题,案子是我们一起查的,结果呢,就要一起承担,我倒是不理解一件事,怎么会把你调给我,因为我之前是巡抚,巡抚没必要带着一个仵作,所以你要考虑你是什么原因跟着我的,这一下子又把你调回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回到我们府衙,就会有新的消息。”
我们调转方向往回走了。
我们刚进城,就看到城门口的告示栏里贴着一张告示,我在茶棚里喝了口茶,走近那里看了看,手里的茶碗一下子就落地了。
“怎么了?”
“这个人是将军副将,就是七王爷的副将,我认识他。”
“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他怎么会谋反呢?”
“你在怀疑什么,江逸?”
“没什么,进城吧,一切等进城了,见到我们大人再说吧。”
到了府衙,我看到小邓在门口,开心的不行。
“江仵作,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啊,这一路可还顺利,李大人?”
“我是新来的知州,要拜见一下知府大人。”
小邓一脸疑惑,李大人去拜见大人了,我回到了我离开很久的验尸房外间,也没什么变化。
“江仵作,你看后院养了一只大狗,以后不用怕贼了,我们没睡醒,那家伙可机灵了。”
“你们都好吧?”
“都好都好,就是你不在,有时候验尸速度跟不上,大人会着急上火。”
“七王爷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事,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七王爷已不在这里了,被调回京城了,反正是一个人回去的。”
“那赵将军是要处斩了吗?”
“对,三日后,过了今晚就剩两日了。”
“我能去大牢看他吗?”
“不能,他都没关我们这,关在军中,谁也进不去。”
“话说,你怎么会关心起他呢,你跟他很熟吗?”
没过半个时辰,大人带着宋大哥来了。
“好久不见啊,江逸,又回来了。”
“大人,宋大哥你不要开我玩笑了,你们一切都好吧。”
我看到了大人眉头紧皱,大人示意宋大哥和小邓先出去。
“七王爷回京了,我估计他应该是行动不自由了,我跟他说好十日一封信,已经十五日了,没有来信。”
“赵恬怎么会谋反呢,这不合理啊?”
“对,七王爷虽然一直在军中,但是他没有谋反的心思和脑子,动赵恬就是给七王爷下马威,只是我也不清楚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栽赃?”
“现在怎么办,还有三天不到,赵恬就要处斩了,要想个办法。”
“江逸,你不要再用鱼死网破的方法了,知道嘛,我们都知道赵恬是冤枉的,但是天下冤枉的人很多,你不可能救所有人,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我会小心的,但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寒暄结束,我们各自忙起来了,我好久没回来,桌子还是脏了,房间也是,我赶紧收拾了一下,结果很快李大人来找我。
“江仵作,我有事找你。”
“何事啊,李大人?”
“我军中有人,可需要引荐?”
“太好了,麻烦李大人,刚来还没休息,就麻烦你了。”
“不必如此客气,我相信你,你对这位将军既然如此看法,说明他本人也是值得相信的。”
我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大人给了一封手书,很快就有人来引我们进去了。
营帐里一位将军黑着脸。
“李大人,真不是我不帮忙,这个事朝中盯得厉害,我也不敢私放你们去看他,但是可以隔着窗户讲半炷香的话。”
我给这位将军行了礼,“不必不必,李大人是我至交,此事我们也没看懂,赵将军我也认识多时了,我们都不信,可是这种事,谁也不好站出来说话。”
隔着小窗户,我喊了赵将军一声。
“赵将军,我是府衙的仵作江逸,我们见过好多次,这件事,你有什么疑虑的地方或者可以帮你洗清冤屈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在后天之前,帮你翻案,我们大人答应了,一定会全力帮你脱困。”
我等了好一会,里面传来微弱的回复。
“是我谋反,江仵作回去吧。”
第300章 无法救人
半柱香的时间,赵恬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到时间了,李大人认识的那个人也催着我们赶紧走,赵恬罪责很大,让我们隔着墙说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回去路上我一直没说话,李大人说,“不回府衙,我肚子饿了,江仵作,可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带我去吧。”
我带着大人去了以前经常吃的那家面摊子。
“唷,好久不见啊,小江仵作。”
“好久不见啊,老板,两碗面,老样子。”
“好的,你最近都没来吃面,还以为你嫌弃我老人家了。”
“不是,老板,我最近都没在府衙里,所以就没来了,今天还给你带了一个新客人。”
“这是?”
“府衙新来的知州,李大人。”
“见过李大人,我们平时跟江仵作他们没有规矩,还请李大人见谅。”
“没有没有,我们是来吃面的食客,自然不提府衙的事,老板尽管下面条就行。”
等到面条端上来,我喝了一口汤,还是原来的味道。
“挺鲜的。”
“大人,你也不是很饿吧?”
“诶?饿了啊。”
“你是想让我回府衙之前打个岔吧,你知道我在赵恬的事情上一筹莫展,所以你就故意找个由头,让我暂时不回去,回去他们肯定会问,是不是?”
“你很聪明,难怪你们大人方面力保你,要是我,我也会的,这样的下属,很是难得。”
“李大人也不会觉得我是女子,诸多不便吗?”
“女子,你可知道,世家女子,从小与我们男子学习的东西并无多大差异,只是长大后,会这些女子的东西,我从没有觉得女子有什么不一样,况且我听说你从小就跟着你父亲学习仵作事宜,肯定是仵作的不二人选啊。”
“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坚持当一个负责的仵作。”
“我从前听说过你们大人的事情,其实你调给我的时候,我心里有点犹豫,我担心你只是攀上了你们大人这个高枝,很担心你的仵作的事情会做不好。”
“ 那么现在呢?”
“若我还是当时的认识,我自然不会喊你来这里,也不会跟你坐在这吃面条了。”
“短时间内,大人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短时间内,你怎么就知道是浪费时间,我来这里之前,就有人告诉我,这里可不是简单的地方。”
“如何不简单?”
“从这里消失的大皇子,这里还有个王爷的儿子,这里还有个驻军的七王爷,当然刚得知他回京了,还有你这个曾经出入过太子府的仵作,你说这里简单吗?”
“李大人,这里相当简单,不过是府衙的日常而已。”
“我也希望是日常,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会把你放到这里来?”
“你不觉得是我处理宋知府的事情有问题吗?”
“那个应该不算致命伤,我总觉得宋知府的事情透露着各种诡异,就像是故意找个理由把你调来这里,而且你的官职降得不符合吏部规制,应该是有人特意下令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小心点,把我调到这里来,还有更大的阴谋?”
“只是怀疑,我也希望大人在这里平平安安,然后回京继续做你的二品大员。”
“是从二品。”
我俩吃完面条牵着马回了府衙,大人和宋大哥看了我一眼,就知道事情没结果。
“江逸,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到我们在府衙偏厅坐下之后,大人的眉头就很难看。
“大人,有什么事吗?”
“赵恬的事情,你既然管不了,就彻底别管了,他犯的是谋反,你能不沾上就别沾上了。”
“不是,大人,你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首先,那个李大人,你才认识多久,万一他带你去军营,是为了套你话呢?”
“不至于,赵恬就跟我说了一句,就是他谋反。”
“还好赵恬只跟你说了一句,但凡你们多说点,你都可能被抓了。”
“不是,大人,你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前几日我收到一封密函,让我不要管这件事,尤其是要按住你。”
“谁给你的密函?”
“这就不告诉你了。”
“七王爷?”
“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的。”
“只有他会让你按住你,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管他的人。”
“你为何对七王爷的人那么关照?”
“因为有人托我好好关照他,我这人不食言。”
“可是赵恬的事情,你管不了,也没办法管啊,你还能把谋反的案子翻案了?”
“我想想,容我想想。”
“只剩一日了,想出来也解决不了了。”
我抬头看了看大人,又看了看宋大哥。
“宋大哥,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日一早陪我出趟城,我需要两匹好马。”
大人看我说的是出城,便不再说了。
我回去休息之前,宋大哥跟着我,“你到底出城去哪啊?”
“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那一定帮忙,不过你这是放弃救赵恬了?”
“暂时放弃,明日出城想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马厩找到了前一天让他们准备的马,然后叫上宋大哥一起出城了。
摸了半天才摸到当年我和大人撤出城进入的山间,绕了一圈,在天刚黑的时候赶回了府衙。
宋大哥莫名其妙,“你就喊我去游山玩水的啊?”
“嗯,算是,我觉得山中景色宜人,所以叫上你去看看,现在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我去府衙外买了份牛肉饼吃,我嚼着牛肉饼回来的时候,李大人站在院子里。
“李大人有事吗?”
“倒是没有,你昨日那么着急,怎么今日有闲情去城外玩了?”
“李大人,有些事我可以,但是有些事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府衙的仵作,我连个官职都没有,所以我还是不要操心这些权贵的事情了,只管好我份内的事情,李大人也早些休息,初来这里,是不是不习惯?”
“这倒是没有,我对吃住没什么挑的。”
我吃完牛肉饼,把油滋滋的嘴巴擦擦干净,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邓在拼命的敲门,“江仵作,江仵作,你快起来啊,出事了。”
我睡眼朦胧的开了门,“怎么了,着火了?”
“府衙被人围起来了,一律不准进出。”
第301章 赵恬无罪
等我收拾好了,拿着一个厨房做的包子去了府衙门口,门口的确被围死了,我还没到门口,大刀就伸出来了。
“有没有人说为什么啊?”
“说是找你的,你去前厅吧,我看大人和那位新来的李大人正在里面招待他们呢。”
等我进去之后,大人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江逸,你过来,这位是吏部的尹大人,他找你。”
我给那位尹大人行礼之后,他把那两位大人都赶出去了。
“江逸,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什么,草民不知。”
“你去山里干什么?”
“玩啊,放风啊,我既然救不了赵恬,我就干脆出去玩玩咯。”
“这样吧,你交出手里的东西,我便放了赵恬。”
“口说无凭,尹大人,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说的也是,那么这个手谕怎么样?”
我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手谕,果然是皇上的手笔。
“江逸,你胆子也是大,万一上面不问原由,直接杀了你,也按时处斩赵恬,你不是白费力气了?”
“尹大人,看您的年纪也经历了先皇的那段日子,那么皇上登基的时候没杀我,自然现在也不会杀,皇上仁厚,不会轻易杀我们这种无名小卒的。”
“你可不是无名小卒,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在这当仵作,不如本官上报朝廷,给你个闲散的职位,你只管吃喝玩乐,不是更好吗?”
“尹大人,我的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去山里也什么没带回来,你能上书朝廷,重查赵恬的案子吗?”
这位大人很久也没回复我,只是摆手示意我离开大厅。
等我回到后面的验尸房外间,一堆人站在里面,两位大人,急的一头汗的宋大哥。
“江逸,你昨日喊我去山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吧,你故意的?”
“二位大人,我若昨日不出去,自然今日就没有人来我们府衙,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也没机会给赵恬一个翻案的机会了。”
“江逸,你是不是疯了,你非要让谋反的人翻案,你不要命了?”大人急的都想揍我。
“我自然是要命的,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我不救赵恬,下一个不知道是七王爷,还是在座的我们任何一个人了,不能开这个头。”
“可是你有什么能耐可以跟朝廷作对?”李大人也很疑惑。
“那是李大人没来这里之前的事情了,我自有我的方法,李大人你自然不必趟这浑水。”
李大人本想着再说两句的,但是看了看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就没说了。
等到人群散去,我泡了一壶茶坐下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万一皇帝没有耐心了,那么整个府衙都会被牵连。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那位尹大人,跟他谈完,他答应了我的要求。
因为一直被人看着,我没机会跟大人说什么,我在我的桌子下面暗格里藏了一个小纸条。
就这样,尹大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和我去了军营。
很显然到了军营,我更不能出我的营帐了,这个临时营帐是他们之前的小仓库,尹大人让人看住我,也不让我跟赵恬见面。
晚饭后,他带着人来了,“江逸,我按照你的要求,撤掉了府衙的人,也把你逮到了军营里,那么,你手里的东西可否交出来了?”
“尹大人,我已经说了,我手里真没东西,你呢,若是不信,你可以找个女官来搜身,搜府衙,也可以搜山,是不是,我就这么个人,你要找的东西,你不找,你老盯着我,有什么用呢?”
“你不说也行,很快就有人来了,到时候你自己考虑吧。”
“谁来了?”
“七王爷。”
在营帐里大约过去两天了,他们甚至不让我出去晒太阳,我只能待着,睡太久把腰都睡疼了,这军中的床是真的硬。
那一晚吃晚饭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我还没吃完就被带走了。
正中间的营帐是从前七王爷的营帐。
进去之后,看到了七王爷,但是看样子这位尹大人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七王爷看了我一眼,略微有点惊讶。
我们都在等尹大人说话,那之后屏风后面出来个人,我们一群人都赶紧跪下了。
“起来吧,都熟人了,一个个的,说话啊。”
我们一个没敢吱声。
“都不说,那点名了,江逸,我都在这了,你倒是说啊,来之前听说你上蹿下跳的要救赵恬,说吧,你的理由是什么?”
“回皇上,此案可以重查吗,因为我不清楚具体的事情,赵将军为朝廷效力多年,怎么就突然想着谋反了,他既无家族,也无财力,怎么谋反呢?”
“此案不必重查了。”
“皇上,您再考虑考虑?”
“我的意思是,赵恬无罪释放,我知道此事是怎么回事,你们其他人先出去。”
等到营帐里只剩下我和皇上,他突然凑近。
“你记住了,我用很大代价保下了赵恬,我知道你想保住的是老七,你记住,我把老七放在这里,还有李霖,你们都要好好的,江逸,你曾经帮过我,那么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你们还要帮我一次。”
“什么意思?”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朝中支持我大哥的可不少,这条路可不好走。”
“那你意思,我当年还做错了?”
“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关起来治罪?”
“皇上,你放心,从李霖李大人的事情,我就觉得奇怪,我在这里好好的当仵作,突然给我调出去,实在是奇怪。”
“还好你不笨,你记住了,赵恬能活下来了,老七也继续在这里,关键时刻,我希望你们是我的人。”
“皇上,天下子民都是您的人,你放心,我们会站在你身后的。”
“你这次是不是担心老七被我干掉啊?”
“其实我也不是担心您,我是担心任何人对七王爷不利,我答应过别人,要保住他的。”
“我大哥吗?”
“算是,其实我只知道他是个店老板,其他的与我无关,既然皇上你话都说明了,我也能给皇上一个保证,我一定会永远站在皇上这一边。”
“你站我这边的话,小王爷和老七都稳了,好好的在这待着,以备不时之需。”
第302章 密室烧炭
府衙的日子归于平静,倒是李大人经常来找我喝茶,他对那天我去军营救了赵恬这件事很是好奇,整天想知道我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一个谋反的人救了。
“李大人,我怎么救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了。”
“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们这个州府,实在是不对劲,一个小王爷在这当知府,一个七王爷在这当将军,现在我也被困在这里,所以这不对劲啊。”
“李大人,我问你,你们家族可会反?”
“江仵作,你这话说的, 不怕砍头啊,自然不会,我们李家虽然是大家氏族,可一直忠于朝廷的。”
“那就是了,皇上把我们都凑在一起,自然有他的道理,大人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啦,像我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做事做事,其他不必要太在意。”
“也是,那一起去吃面条啊,那面条还挺好吃的。”
“李大人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这面条还算清爽,你才想着去吃的吧。”
“江逸,我可不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我只是李家养在外的孩子,这个姓氏倒是给了我很多荣誉啊。”
我跟着李大人,一前一后出了府衙,没走几步,大人出现了。
“大人,我们去吃面条,你去吗?”
“去啊,为何不去,反正肚子饿了。”
面条端上来之后,我是真饿了,赶紧开吃,李大人也是吃起来了,倒是我们大人一直在碗里搅。
“大人,你的面条烫嘴啊?”
“没有啊,突然不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白花钱了,算你请我们吃呗,一会你给钱。”
大人给了我一个白眼,李大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顿面条吃完,我们慢悠悠的走回府衙,路上还遇到之前案子的熟人,还跟我们打招呼了。
回去之后,我去前厅找大人。
“大人,你刚才怎么了?”
“你是不是答应什么事了,怎么会就那么轻易的帮赵恬翻案了。”
“没那么轻易,只是这一次说话的人分量重而已,皇上来过,但是很快就离开了,他保了赵恬,七王爷也回来了。”
“七王爷回来了?继续当将军?”
“继续,赵恬继续是副将。”
“我突然发现你还不如跟着李霖去各州巡查呢,目前我们这里反而更不安全了。”
“大人,我不会离开这里,也没办法离开这里,我们都和这里绑紧了,我觉得皇上不是个糊涂的人,要杀早杀了,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你也不必要想着把我赶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人刚准备开口,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大人,东街最大的药铺老板死了,死在锁死的房间里。”
“什么,锁死的房间,江逸你带着小宋赶紧去。”
等到我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李大人已经在现场了。
“李大人,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知州,怎么不可以在呢,你看看尸体和现场吧。”
就这样,开始观察尸体,所有露出的皮肤上都没有伤痕,甚至没有任何压痕,干干净净的。
“尸体好干净啊,先把人抬回去吧,然后我看看现场吧。”
窗户被二次加固过,都钉上了钉子和板子,我很奇怪的看向李大人。
“家里谁比较熟悉家中事务?”
“老管家马上就到。”
那位须发已经白了的老管家站在了门口。
“老管家,请问你们家老爷这房子为何钉成这样?”
“这是老爷算账的地方,他让钉死的。”
“最近你家老爷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倒是没有,只是家中最近不安。”
“哪里不安?”
“也是家丑,但是老爷不在了,所以我就说了吧,老爷在外面的外室带着老爷的私生子回来了,家里大夫人和二夫人闹得凶,老爷两位夫人各生了一个小姐,老爷都这个岁数了,好不容易有个儿子,所以老爷就动了把家产都给小少爷的心思,这一下两位夫人不愿意了,还跟老爷提起,这小少爷不是老爷的,也许是那哥女子跟外人生的。”
“跟外人生的,两位夫人认识这位女子?”
“说起来也都是亲戚,那一年大夫人娘家办喜事,老爷他们都去的,结果宴席中看到一个女子,是大夫人的表亲,老爷看上她之后,总是趁着出去谈生意的机会跟她私会,后来直接带着孩子回来了,回来没多久,那女子就死了,刚死没多久,小少爷还小,现在是家里的奶娘在管。”
管家走了之后,我继续盯着那个屋子,里里外外的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撞坏的门栓,的确是被撞断的,而且下面还挂着一把锁,屋顶也让人上去看了,没有揭开的瓦。
李大人叮嘱几位衙役看好那间房,我们班回去之后,我就开始验看那具尸体了。
尸体表面没有伤痕,咽喉处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切开后,内脏倒是有点肿大,可能是这位老板平时需要应酬什么的,胃部出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我把那个东西弄出来之后,居然有纸,而且是一团纸,胃上还有很多出血的点,心肺处也有。
“可有结果?”
“这个老板是不是在屋子里烧炭盆啊?”
“诶,江仵作,我刚要告诉你,屋子里有个炭盆,他那个屋子离河很近,潮湿得很。”
“从目前的样子来看,应该是烧炭造成的,所以没有外伤,看起来像是突发疾病一样。”
“那岂不是可以结案了。”小邓听到这里倒是特别轻松。
“可是他的胃里有张纸,团成团了,而且这张纸的外面他还包裹了什么东西吞下去的,正常人谁会去吞纸团子?”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杀的,把凶手名字吞下去了?”
“你一天想什么呢,小邓,我的意思是,这张纸等我慢慢展开看看,应该能看清一些字。”
“那他还是因为烧炭盆死的,你说这纸上该不会是什么藏宝的地方吧,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少在这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去去把那个炭盆拿回来,然后把房间里剩下的炭也拿回来,炭盆总要加炭的,早去早回。”
第303章 半封遗书
等到那个炭盆拿回来之后,我仔细看了看,居然发现小邓没有把炭带回来。
“小邓,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要把炭也带回来,你怎么回事,只带了个炭盆回来?”
“江仵作我冤枉啊,我满屋子找了一圈,没有炭,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管家呢,怎么说?”
“你说这个事也奇怪,老爷刚出事,一家子搬去别院住了,现在那么大一个院子就我们的衙役住着。”
“都走了,甚至没留下一个家丁?”
“嗯,之前他们大夫人让人来衙门给大人消息了,说这个房子死了那个带儿子的女人,没多久老爷也死了,人心惶惶,干脆搬去别院,别院也不小,可以住得下。”
“那你去问问老管家,怎么会没有炭,前一夜,他们老爷什么时辰回房间了,最后见到老爷的人是谁?”
很快这个老爷的尸体的尸斑就出现了,看样子真的是烧炭导致的死亡,按照他那个房间的状态,是他自己炭盆烧的有问题,可是炭呢,夜里肯定要加炭的,而且那个房间还挺大的,炭盆里的这么点应该不太会致死。
等了好一会,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有了尸斑的尸体吓了一跳。
“怎么说,小邓?”
“管家说,前一晚的戌时末,老爷就进屋了,且插好了门栓,说自己当夜就睡这间房,要看账本,不能打扰。”
“炭呢?”
“那要去他家看看,据说他那个房间,做了一个特别好的小口子,可以把炭盆拖出去,然后补炭火,就再推进去,不打扰老爷。”
“这么厉害的装置啊,带我去看看。”
我们又跑去死者家里,一夕之间,感觉已经很萧条了,来来往往的下人一个都没有了,只剩下几个衙役在院子里闲聊。
“邓哥来啦,江仵作也来啦,凶手有眉目了吗,我们兄弟几个在这天天插科打诨的,都等着抓人呢。”
“谁告诉你一定有凶手了,也许老爷就是自己被炭火毒倒了呢。”
“江仵作,你一来,就说明有凶手,你不来,我们就当他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我跟着小邓到了后面的一个拐角处,还真是一个跟狗洞一样大小的,还有个推拉的木板,拉开之后可以把炭盆拖出来,我蹲下看了看,的确是个很巧妙的设计。
“江仵作,你说会不会有人从这里把炭盆推进去,加很多炭,然后毒倒了老爷?”
“不排除,但是这个高度,比狗洞还矮点,加太多也推不进去啊,而且你拿回去那个炭盆也太小了,这屋子可不小,这么小个炭盆,能毒死一个人?”
“那要是在炭盆里加点什么迷香之类的,或者毒草之类的?”
“你可以啊,也有这种可能,可是并没有在他体内发现其他毒物,最起码目前没验出来。”
“那你回去再验验,也许呢,万一我也猜对了一次呢。”
回到衙门已经很累了,吃了饭我继续在验尸房想这件事,这边李大人来了。
“这个案子怎样了?”
“李大人你负责这个案子啦?”
“大人那边事情多,让我先盯着。”
“没什么进展,但是可以确定死者是死于炭盆中毒,没有其他毒物迹象,可是那个炭盆我看了,太小了,不至于让那么大一个屋子的人死了,死者也不可能说就蹲在炭盆那个位置吸入。”
“这样啊,江逸,我们换个思路,今天太晚了,明日开始传唤他们府上的人,一个个问,前一晚发生了什么,总有蛛丝马迹,总有反常的事情,是不是?”
“李大人,你说的对,总会有不对劲的地方,若是有凶手,自然能发现线索,那明日就麻烦大人带着衙役去讯问吧。”
“把人都叫来,你在旁边旁听,你是仵作,你清楚现场,看他们明日说的话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有什么不合理的。”
“多谢李大人。”
“客气什么,我们毕竟是一起查过案子,而且我本来就是本州的知州,多少要负责这些,本来大人就不该负责这些,都是我们主管这些的知州管,只是从前这边配的官员不齐全,才会一人做很多事,我既然来了,该我的事情我要做的。”
等到李大人离开,小邓悄悄跑了进来,“江仵作,这个李大人这么好相处啊,我以为他一个世家子弟,肯定是眼高于顶。”
“小邓,你这个就不好了,什么人都要相处下来再做评判,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小邓跟我闲聊几句之后,我就带着手里的东西去找大人了。
“大人,这是从死者胃里找出来的纸上的字,我誊抄了一遍,你看看,大概的意思是死者希望把自己的钱都捐给州府,用于救济贫苦人,或者供孤儿读书考学。”
“你确定是这些?”
“确定,但是问题是现在不是在胃里有段时间了,所以就不那么清楚,这东西拿去给那家人,估计是不认的,那家两个夫人,三个孩子,都等着继承老爷的家产呢。”
“明日你们再去寻访一下,这位老爷可有什么挚友,可有什么熟悉的钱庄当铺什么的,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文书?”
“也对,他虽然膝下原先有两个女儿,可是那个私生子不也接回来了嘛,后继有人啊,怎么就想着捐给州府呢,说明他的财产他一个都不想给,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一个都不愿意给呢?”
“你有方向就带着小宋他们去查,总会有人知道这家里的事情,再不济,还有家中的管家什么的,不行就抓来问话,总有实话的。”
入夜,我跟李大人说明了我们要去查访死者的友人和生意伙伴什么的,李大人也表示赞同,说他这边讯问一下死者家属。
我回去睡了没到一个时辰,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江仵作,江仵作,快起来!”
我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小邓着急的都说不了话。
“你先别急,怎么了?”
“巡街的兄弟来报,死者的二女儿死了。”
第304章 魏家长女
一行人睡眼朦胧的赶到了那个别院里,二小姐的尸体已经被放下了。
一根绳子还挂在房梁上。
二夫人已经哭晕了,大夫正在给他扎针,我走近看了看那孩子,脖颈处只有一道勒痕,其他都没什么,也无伤痕也无外伤。
“江逸,怎么说?”
“李大人,这三更半夜,你怎么来了,我们来验看之后回去报给您就行了。”
“毕竟是我分内的事情,你且先看尸体,我带着小邓到处问问。”
“这位是大夫人吧,家中最后见过二小姐的是谁?”
“晚膳时候,我们都一起吃的,毕竟老爷刚出事,我们想想还是一起吃饭,虽然也吃不下多少,后来就各自回房了。”
“其他家丁有没有看到过二小姐,比如说送夜宵什么的?”
“家里最近都没有夜宵,因为老爷刚出事,夜宵也取消了。”
李大人就在二小姐门前,问了不少家里人,基本没问到有效的信息,都是晚膳的时候见过二小姐,再后来就没见过了。
因为不确定二小姐是自杀还是有其他原因,我们就带着尸体回了府衙。
“江逸,你觉得这二小姐是自杀还是别人杀的?”宋大哥暗戳戳的凑过来问。
“我哪里知道,要看验尸的结果,目前是看不出来,也没有其他勒痕,只是上吊的痕迹,至于二小姐有没有中什么毒药或者迷药就不清楚了。”
“那你查查看。”
“可是迷药若是下的不多,很可能已经测不出来了,这玩意不是毒物,几乎不在体内留存。”
“那就是死无对证咯。”
“我也不清楚,可是老爷死了,谁会对二小姐下手呢,难道是大夫人,担心二小姐抢大小姐的家产?”
“江逸,你以前不先怀疑人的,今天怎么了?”
“因为去李大人去调查死者魏鹏的老友了,其中一人说魏鹏曾经在三人作证的情况下密封了一封家产分配的文书,存在了自己存钱的钱庄老板那。”
“遗嘱呢?”
“钱庄老板出远门了,大约还有五日才能回来。”
“这事魏家其他人知道吗?”
“这我不清楚,目前没人提起这件事,也没人提起分家产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小姐死于非命,实在是奇怪。”
“先回去休息吧。”
“我来给死者验验看吧,看有没有迷药残留体内吧。”
等到我验完,天已经微微亮了,我困得厉害,赶紧回去睡了一觉。
差不多就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被叫醒了。
“江仵作,你尸体验好了吗,魏家来人来要尸体。”
“魏家人来要谁的尸体啊?”
“二夫人被下人搀扶着来要二小姐的尸体。”
“跟她说结果还没出来,还不能给。”
可是二夫人就坐在府衙等,说要带二小姐回去,嘴里念叨着,肯定是大房干的。
“二夫人,你怎么一口咬定是大房干的呢?”
“还能有谁,她怕我们分走老爷的家产。”
“你怎么不怀疑那个私生子?”
“那女人死了,那小孩能成什么事。”
“二夫人,我们一直没见过大小姐,昨日夜里去也没见到。”
“她那个三尺高,还好意思出来啊,一般都不出房门,饭都是送去房里吃。”
劝走了二夫人,我跟宋大哥说要马上去魏家别院。
去了之后我盯着别院的房子看了一遍,果然他们家每间房都有那个炭盆的小洞。
我们找到了大夫人,希望找大小姐问话。
“小女不太方便,大人有什么话,问我是一样的,小女也不曾出房间,常年都在房里。”
“我们只见一面,可否行个方便。”
大夫人只答应带我一人去见小姐,进房间之后我才看到,这位大小姐,天生矮小,按照二小姐的身量,大小姐最起码是跟我差不多高,可眼前的大小姐矮小瘦弱,常年不出门,脸色惨白。
“让您见笑了。”大人在一旁打破了尴尬场面。
“怎么会,这也不是你我造成的,只是大小姐真的不房门?”
“当然,小女一直因为身体原因不爱出门,一日三餐都是送来吃的。”
我掉头出了那个房门。
“怎么样,有发现没有?”
“大夫人说大小姐房门都不出,可是我刚才进去看到大小姐的一双鞋,鞋底有泥,要是真的房门都不出,哪来有泥的鞋呢?”
“所以你怀疑大小姐?”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魏鹏死于炭盆,但是我们当时觉得那个炭盆里剩下的炭不够,应该有更多,那个小口子,成年人只能伸手进去加,但是不能确定老爷是否已经睡下,若是身材矮小的,进去之后锁好门,但是身量很小的话,是可以从炭盆的那个洞里钻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大小姐有嫌疑?”
“只是怀疑,我需要单独见一次她,问问她鞋底的泥哪来的。”
“大夫人看得那么紧,你怎么去见啊?”
“你找个人去找李大人,让他传大夫人去衙门问话。”
不过半个时辰,大夫人就匆匆出门去了。
我去找了大小姐。
“魏兰,你一直没出过这个房间吗?”
“是啊。”她低着头,并未看着我。
“魏兰,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出去过吗?”
“我出去过,就是在原来院子的时候,是我爹死的那一晚,有人给我门口丢了一个纸条,说我爹有事要单独交代我,我以为是家产的事情,我毕竟是长女,虽然爹不喜欢我,喜欢妹妹,但是我这些年一直闷头读书,琴棋书画都学的不错,所以我就去了。”
“那天白天下过雨,所以你的鞋底沾了泥?”
“是的,我在约好的我爹的书房外面等了很久,一直没见我爹,我就回去了。”
“可有谁见过你?”
“没有,我是下半夜出去的。”
“那纸条你可丢了?”
“那倒是没有,我把夹书里了,我给你您拿去。”
大小姐去自己的书里拿出了那张纸条,然后我看了看墙上大小姐的书法。
“小姐字写的不错。”
“您过誉了,只是自己练而已。”
第305章 房梁印记
带着那张纸条我回了府衙。
我和宋大哥一起把案情的发展,以及目前掌握的证据和尸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两位大人听完都表示,大小姐的确有嫌疑。
“二位大人,我看了魏兰挂在墙上的书法,字的确不一样,但也不排除她故意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江逸,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二小姐这边依旧没查出死因吗?”
“我想去搜一搜魏家,无论是老宅还是别院,我怀疑有人用迷药,因为魏二小姐的鼻腔里的确有些不干净,她家条件不错,也不用烧火做饭,怎么鼻腔里有些不该有的灰呢?”
“所以你怀疑魏家有人有迷香?”
“是的,主要是灰太少了,就算测也测不出是什么,我想搜一搜魏家。”
大人站起身,“那就去搜吧,只说是为了调查魏鹏之死,两边房子都要搜。”
宋大哥和小邓带着两拨人分别去了两处房子,搜了一个多时辰,都回来了。
“说吧,怎么谢我?”宋大哥端起桌上茶碗就喝起水来。
“怎么了?”
“真搜到了一点迷香,但是不是那种不正当的路径来的,是我们这里常见售卖的,一般用于驱散蛇虫鼠蚁,不过不能点的多,点多了人也会晕。”
“谁的房里搜到的?”
“魏兰。”
“她怎么解释这东西呢?”
“只说是她总是在房里待着,也害怕这些东西,于是就买了点这香。”
“在谁家买的,一共买了多少?”
她母亲说是个路过的货郎卖的,并不是在哪家店里买的。
“是她母亲买的?”
“嗯,大夫人说是自己买的,而且当时就买了这么一捆,我看还没开,中间是纸条封住的。”
“哦,那我们去看看大小姐。”
“东西都带回来了,你去看她干什么,而且呢,我们也打算抓人了。”
“是要抓人,但是要确定是要抓谁。”
“诶,大小姐嫌疑最大啊。”
我们到了魏家别院,大夫人被两个衙役拉住,她要进魏兰的房间,被衙役制止了。
“你们不能欺负我女儿,这家里谁都欺负她,现在你们衙门的人都欺负她,你们带我走,不能动我女儿。”
我进了房间,魏兰倒是坐在桌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放了我娘,我跟你们走。”
“魏兰啊,我们没打算带走谁,我们事情还没查清,你要一五一十跟我说实话。”
“好,你问。”
“这香是谁买的?”
“我买的。”
“你不是不出门吗?”
“我有时也会求我娘带我出去玩玩,那一日回来了,我娘还在马车上收拾我们买的东西,我用纱巾蒙面,下了马车,看到一个拎着篮子的卖香小贩,我看那香做的精细,就买了些,正好我总是在房里,我们这里湿气重,所以我多买了些。”
“买了多少?”
“两捆。”
“已经用完一捆了?”
“说来奇怪,我的确是用了不少,可是也没用到两捆,我只是放在屋角,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最近用的多一些。”
我问完小姐事情之后,出了小姐的房间,门口的大夫人已经没力气了,只是软软靠着一个石桌子旁边。
“大夫人,我问完小姐话了,你可以进去了,其实我觉得小姐比你想象的更加能扛得住事,你也不需要这样不让小姐跟外面接触。”
我转身准备回去了,一个下人追着一个浑身泥巴的小男孩跑过去了。
“那是谁?”
“那个私生子。”
“大夫人,要是老爷把财产都给他了,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可能,凭什么给他,他一个来路不明的。”
我问完这些之后,就带着从魏兰房子里拿的剩下的熏香就回府衙了。
回去之后,我点了一根,然后比对了一下二小姐的鼻腔里的灰,跟这个香灰还是挺相似的。
“李大人,我现在怀疑二小姐是被人熏晕了,然后挂上去的,但是我要知道二小姐那个个子,一个人能把她挂上那房梁的绳子上吗?”
“也是,虽然是女子,但是能把人挂上去,也需要不少力气,还要做的跟上吊一样。”
“我回去再验验看尸体,总觉得魏二小姐的尸体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我查看了一晚上,发现她的腋下露出了一点点痕迹,不是很重,像是某种比较软的东西造成的,她一个小姐,不用干体力活,怎么就腋下有痕迹呢,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呢。
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什么原因,只能是去现场再看看,我看了一遍现场,实在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我抬头看了看房梁。
“小邓,你抬头看看,那个房梁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怎么感觉跟前面那根梁不一样啊?”
“你等着,江仵作,我去找个梯子我爬上去看看。”
小邓去找管家要了个梯子,让人扶着爬上去了。
“江仵作,的确是有个印子,但是我不知道这怎么造成的,这也不像是盖房子的造成的,因为印记很新。”
“你先下来,这间房还是照样让人看着,然后我们在院子里转转吧。”
我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到处都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直到我看到了一个老仆人在井边打水。
“老人家,这可是滑车?”
“正是,女官人很有见识呢,这东西少用,我这几年老了,老爷心善,所以留用了,差人去买的。”
“府中可有谁也对这个滑车很有兴趣?”
“倒是没什么人,这东西毕竟是只有我们体力活的人才用得上,小姐他们更是不会碰这些东西,而且就这一个。”
我刚准备离开,老人家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一个,我记得买了两个,还有一个放在,放在哪来着,柴房,想起来了。”
“那能麻烦你发我们去看看吗?”
“诶,您是女官人,我带您去。”
柴房里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滑车,“所以不见了,是吗?”
“这下夫人要怪罪了。”
“没事没事,一个滑车而已,对了,老人家,府中真的没有其他人对滑车有兴趣吗?”
“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你这么说的话,倒是真有一个人,不知道算不算?”
“是谁?”
第306章 凶手被杀
“小少爷,不过他一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也免不了。”
“知道了,多谢老人家了。”
我们打算回去了,我让衙役看好那个小少爷,不能再跟其他人接触了。
回到府衙,我们把整件事都串起来了,我们一直都偏向于是魏兰有嫌疑,因为她身材原因,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怀疑过一个孩子,都觉得是成年人做的,但是魏兰就算是最大的嫌疑,她也没办法把二小姐那个个头的人吊上房梁。
“二位大人,这样看来,小孩子也可以吊死一个迷晕的成年人,比如说有滑车,这东西老早就有了,府中一直是老仆人在用,用于打水,比较省力,可是动机是什么,杀了二小姐,诬陷大小姐?”
“那个遗嘱,那个遗嘱他不知道,他以为姐姐都死了,他就能拿到家中所有了。”大人一瞬间想到了那个遗嘱。
“遗嘱已经送来了?”
“对,死者那个朋友一回来就送来衙门了,说他也不知道内容,只是朋友所托,既然朋友已死,遗嘱自然要拿出来了。”
“带上遗嘱,我们去魏家别院吧。”
到了魏家别院,我们把所有人都叫来了,管家疑惑地说,小少爷年幼,就不用叫了,李大人坚持让他去叫。
所有人坐好之后,宋大哥把遗嘱宣读了一遍,哪知道第一个跳起来的是小少爷,还好衙役力气大,那个管家根本按不住他。
“小少爷,你急什么啊?”
“大姐杀了二姐,用迷香迷晕了然后吊上去的。”
“你怎么知道?”
“大姐屋里有迷香,不信你们去查。”
“小少爷,你大姐屋子里你去过没有,你就断定她买迷香了?”
“我见过她买的。”
“她买的那天,你不在府里,你如何见过?”
这小孩一下子泄气了,脱力的坐在地上,开始痛彻心扉的哭。
“说说吧,你怎么想到这些方法的?”
等到他不哭了,一屋子人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擦干了眼泪,跪坐在地上。
“我娘胆子太小了,其实她自己也糊涂,她总是怀疑我不是我爹的孩子,但是我爹也认了我们,我就让她不要慌了,既然认了,我就是唯一的少爷,家产肯定是我的,但是我爹对我一直不亲,我看着他对大姐二姐也一样,我以为他就那样的人。”
他膝盖跪疼了,索性坐在地上了。
“我身形比较小,谁的房里我都去过,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炭盆的小洞,我可以钻进去,加上我经常玩的浑身是泥巴,他们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我有一次晚上钻进我爹算账的那个房里,听他跟一个老头说,要把家产捐一部分给州府,接济贫苦人,我是他儿子,唯一的儿子,他不想着给我多点,居然是要捐出去,当时我就着急了,我跟我娘讲,我娘胆子小,我把我的计划告诉她,哪知道她吓得夜不能寐,没多久就去世了,我一个人更方便做事了,因为没人管我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先是我爹,接着是偷大姐的迷香,迷晕了二姐,用滑车把二姐挂上房梁。”
魏家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坐在地上这个小孩,他居然毫无悔意,而且眼里没有任何对死者的同情,二夫人想上前踢他,衙役眼疾手快拉住了。
“既然你们魏家的人都在,那么下面本大人代表州府,宣读一下你们家老爷留下的这封遗嘱。”
遗嘱的内容大概就是两处宅子给大小姐和二小姐,每家给五百两银子,奇怪的是,里面居然一句话都没提到小少爷母子,按照落款,这封遗嘱应该是小少爷母子刚进府没多久。
坐在地上的小少爷开始狂笑,“我就知道老东西早就认定我不是他儿子了,我下手是对的,要不是被你们查出来,我轻松解决大姐二姐,剩下都是我的。”
“查不查,都没你的,都是他们的,遗嘱终究会暴露的。”
“那就继续杀啊,管他呢,既然如此,这都不是我的家人。”
就这样我们把遗嘱交给了大夫人,让她和管家一起把这些事处理了。
衙役带着我们和那个小孩从别院往府衙走,没想到路边的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一刀刺向了那个小孩,等到按住那人,掀开头巾,是二夫人。
“我女儿不在了,你也别活了,你早点死吧。”
虽然很快就找来了大夫,但是刀上有剧毒,所以那小孩没救回来,二夫人在牢里两眼无神,大夫人带着大小姐来看过她。
“大夫人,魏兰,你们来看二夫人啊?”
“是啊,江仵作,我们来看看她,你看能不能我们给点银子,给她放了,她就一个人了,我们家里的东西都捐了,剩下的房子和各家五百两银子,我们都可以拿出来的?”
“大夫人,我们大人已经把文书发出去了,也在里面陈述了这件事,尽量给二夫人免罪,毕竟她也是为了自己女儿。”
我转头看了一眼魏兰,
“魏兰,你现在出来也不戴头巾出门了,挺好的。”
“反正我就长这样,我长这样是身体原因,我觉得不用躲躲藏藏,今日出门,我娘还说我要不要用面纱,我想了想,不用了,我爹虽不在了,可是他给州府捐那么多钱也是救济贫苦,我也学了琴棋书画,我以后也会去我家从前的药铺门前帮他们抄写药单,见不得人的是杀人凶手,才不是我。”
“魏兰,你这样想真的很好,看来你的书都没白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府衙找我,而且你们捐的钱会开一个给无家可归的小孩的学堂,名字已经准备好了,就叫魏家学堂,开了以后,你要是愿意,可以去教他们读书写字。”
“我一定去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二娘的事情,还请江仵作和各位大人多多上心了。”
我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母女俩在雨里越走越远,背影也越来越模糊。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大哥啊,没看什么,觉得有些人就是闪闪发光的,不因为出身,不因为长相。”
第307章 河堤塌落
府衙再一次闲下来了,不过这也是好事,最起码没有人冤死,也没什么大的灾害,我们都在整理各自手里的东西,大人说各位趁着没事可以各自回家里去看看,我是因为小菲不久之前刚带着孩子来过,就没回去了。
我正在验尸房外间翻一本古籍,实在是生涩,就有点走神,直到脚步声到我身后,我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江逸,我都走到这了,你才反应过来。”
“李大人啊,你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最近好像总是下雨,我也太闲了,我看很多衙役这两日都回家了,府衙里倒是安静,想着拿点茶叶来这里煮一壶茶,闲聊聊。”
“我来煮茶,我这里长期有碳炉,因为下雨湿气重,我就一直点着了。”
等我把茶壶放上碳炉,一切搞好之后,就坐下了。
“大人,前几日我买的果脯,尝尝。”
“江逸,一直跟尸体打交道,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还好吧,我几岁就跟着我爹去看尸体了,我给我爹打下手。”
“一般人家父母希望女孩子能嫁个好人家,怎么你爹就让你继承他的手艺了?”
“是这样,我爹带着我和妹妹,我们村里人很少与我们来往,仵作的家,谁会愿意去,觉得不吉利,加上我娘早早不在了,我爹担心他不在了,我和妹妹没办法养活自己,仵作家的孩子,也不好找婆家吧,我爹想着让我学个手艺,最起码不会饿死。”
“这想法也对,一般人不太愿意让孩子继续当仵作。”
“其实,我自己做了这么久的仵作,我倒是不觉得,其实你能做事,你做的事对死者有帮助,就是好事情,他们是死于非命,所以能帮他们找出凶手,也是行善积德吧,从没觉得自己当仵作是错的,不过一开始我是一直被装扮成男孩的,加上我穿深色粗布衣服,很多人以为我是男孩,再后来被发现了,我们大人把我保下来的。”
“我说句冒犯你的话,你们大人对你好像不仅是大人对下属的关心吧?”
“我们大人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我自己,我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仵作,我不喜欢依靠任何人,我尽我所能当好一个仵作,我关心的是我刀下的尸体要沉冤得雪,不能白白冤死,这是我一开始当仵作的决心,也是我当仵作的目的。”
“真好啊,很少遇到你这样纯粹的人,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继续好好办案。”
“李大人,你不想重新回到朝廷吗,甘愿在这里蹉跎人生吗?”
“诶,此言差矣,在哪里都不是蹉跎人生,我在这里也有新的经历,我没有当过知州,之前的仕途太过顺利,我也去信问了家里人,怎么就突然贬官至此,家里人只说让我安心留下,不必要沮丧。”
“真好啊,不过你世家大族出身,倒也不必担心生活问题,知州和巡抚,只是官职大小,你若是能自己消化了,也不会有大的问题。”
“这里是一块福地,我一开始以为你特别普通一仵作,了解你的经历之后,才发现本州真的藏龙卧虎啊,一个流落在外的知府小王爷,一个手握重兵的七王爷,一个参与了太子继位的仵作,看来没点身份,真不能在这混了。”
“你身份也不凡啊,李大人,茶好像煮好了。”
“我去拿点东西来,跟茶一起喝,绝了。”
李大人拎着一壶牛乳,还有敲碎的冰糖,一起放进了煮好的茶水里,一下子白色的牛乳染成了橙黄色。
“特别香,我们家里的大人小孩都喜欢喝一点,又暖喝又好喝。”
那玩意喝一口真的特别香,要不说这有钱人家就是条件好,都是我们没吃过的新鲜玩意。
“好喝吧,这下雨下的实在是烦,这样喝喝不一样的茶,也不错,希望江逸私下能当我是朋友。”
我愣了一下。
“别误会,君子之交,你放心。”
“不是不是,我愣神的意思是,李大人这样的家世和仕途,跟我当朋友,实在是意料之外。”
“话不多说,能当朋友吗?”
“荣幸之至。”
李大人一路跑回了前厅。
我还在慌神,哪知道茶壶里兑了牛乳的茶一下子溢出来了,我赶紧去把茶壶撤了。
“这一桌是什么意思?”
宋大哥一进来就看到我在擦桌子。
“哦,煮的茶溢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河堤塌了?”
“河堤塌了?”
“嗯,大人和李大人都准备出门了。”
“那你在这干什么?”
“因为河堤塌了,石头掉下来,砸死了一个人,我本想直接把尸体抬回来,找到家属认尸,可是那个人肚子上插着一把长刀。”
“那赶紧去吧,去看看尸体。”
到了现场才知道,尸体只是他们会游泳的下去看到的,在离岸边很远的地方,那一块是塌了的河堤形成的一个小岛形状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过去?”
“你等我们给尸体用竹筏漂过来。”
“宋大哥,我要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痕迹什么的,你找人划个竹筏,带我过去,没事的,只是地上比较湿而已。”
竹筏在水上三番五次差点翻掉了,好不容易划上去了,整个人都湿透了,还好我的工具箱还在,我便用伞遮住尸体,开始观察这具尸体。
胸口的长刀还在那,从伤口形态来看,是生前形成的伤,我并没有急于拔掉那把刀,只是看看这个人,手指间并无茧,看来条件不错,衣服的材质也不差,应当是养得起下人的家里,看手的样子,家中应当殷实,而且也不像读书人,因为也没有握笔的薄茧,难道是做生意的人。
我跟那个撑着竹筏过来的大哥说了一声。
“带上这具尸体,我们回岸边吧。”
“仵作啊,这恐怕不行啊,竹筏只能撑住我们两人,再加上这尸体,恐怕回不去。”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带着尸体划回去,然后再回来一趟。”
“仵作啊,这风越来越大了,这竹筏再一个来回,恐怕更撑不住了。”
“大哥,你会游泳吗?”
“我会啊。”
“这样,你教我怎么撑竹筏,我带着尸体回岸边,你游回去。”
“仵作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河水如此急,你力气不够的话,恐怕会翻啊。”
“大哥,你只教我一些要领,到时候你看着我撑回去,目前看只能这样了。”
“也行,试试吧,实在不行我在水里拖着你们竹筏。”
第308章 仅买刀鞘
水流太快,我使劲稳住那个竹筏,撑竹筏的也很快游到岸边,腰上拴着绳索,再一次向着我的竹筏游过来,最终我们合力将尸体抬上了岸。
因为雨还在下,我就先带着尸体回了衙门,李大人因是知州,这件事接下来就要他辛苦了,要配合负责水利的一起查看下游,还需要看有没有民居损毁,农田被淹的情况。
回到府衙,我先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回到了验尸房,小邓跟着回来,帮着先把尸体上的雨水擦一擦。
“江仵作,这个人看着很白净,你说这是因为他死了,还是因为他本来就白净?”
“他啊,本身就很白净,看样子家里条件挺好的,手上甚至没有老茧,应该也不干活,看年纪也不是很大,先看尸体吧,麻烦你帮我记录。”
全身都是一些细小伤口,多半是河滩上的碎石造成的,都不是致命伤,额角有一块大一点的划伤,腹部的刀伤是生前造成的,伤口有就明显看得出来,拔出刀之后,我先没看刀,看了看伤口,按照刀刺入的方向,很大可能是他杀,因为死者本人不太可能从这个角度把刀捅进自己腹中。
“小邓,我刚说的你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样,他们都在河堤那边忙着,我们就先自己查吧,找人把死者画像画出来,到最近来府衙报失踪的人家中去问问,然后我们俩去铁铺。”
“铁铺?”
“嗯,这把刀不像是自己在家能锻造出来的样子,应该是铁铺打的,而且手艺不错。”
“那我知道了,方家铁铺,城里最好的铁铺,我们去问问吧。”
我们俩打着伞去了方家铁铺,铁铺一众铁匠奇怪的盯着我。
“各位师傅,我是府衙仵作,姓江,请问你们见过这把刀吗?”
几个年轻的铁匠转头继续手里的事,铁匠铺再次响起了有节奏的一声声的打铁声,我本想着盯着一个人继续问,后面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独眼人。
“你是何人?”
“我是府衙仵作,我姓江,想问问这把刀可是您店铺里出来的?”
这个人拿着刀,又抽出来看了看刀刃。
“这刀不是我这里出来的,刃不行,我这里不会出这么差的刃。”
我接过他递回的刀,一脸的失望,转身准备去下一家铁铺。
“不会,这刀鞘是从我这里买的。”
“师傅怎么称呼啊?”
“他们都叫我方老三,大约半个月前,路过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说是想买个刀鞘,我觉得奇怪,哪有人单独来买刀鞘的,我问他刀呢,他说他眼观就行,我想着,反正是一笔生意。”
“你能断定这刀鞘是你店里的?”
“对,我家的东西都有一个暗印,这印在这里。”
我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到了一处刻得很是隐蔽的“方”字。
“方老板,我想问你个事情,这样的刀刃,你觉得可能出自哪里呢?”
“这不好说,毕竟是同行,但是这把刀材料不错,应该是挺有钱的人买了不错的料,可是锻造的师傅手艺不行,浪费了。”
“方师傅还能给更多提示吗?”
“给不了了,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手艺,我不清楚别人家的。”
“多谢方师傅了,若是还有锻造方面的需要问的,还能来麻烦您吗?”
“哪有麻烦一说,你们衙门的人,随时来。”
“方师傅,若再看到买刀鞘的,你可还能认出来?”
“自然啊,这才几天时间,我虽然独眼,但是我独眼的眼神好得很。”
“好,若是要麻烦方师傅的话,我一定再来。”
回去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来买的刀鞘呢,而且能给那么好的材料锻造刀,怎么会没配刀鞘呢,这也不太对啊,锻造的地方不是应该有刀鞘嘛,除非那地方就没有,只能锻造。
“小邓,什么地方可以锻造刀,但是没有刀鞘?”
“不是吧,一般铁铺都有刀鞘啊,这东西配上刀,正好多做一笔生意啊。”
“再想想,还有哪里?”
“江仵作,既然那把刀的材料那么好,怎么会没找方家铁铺锻造呢,是不是说明不能找方老三锻造?”
“不能找方师傅,难道是这材料来路不明,方师傅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至于,若是那样,刚才方老三一眼就会看出来,但是他只是说刃不行,说锻造的技术差。”
“我们再去方家铁铺,我要找方师傅去一下府衙帮个忙。”
我带着方老三一路回到了府衙,让他看了一眼那个尸体,他摇摇头,说不是这个人。
“那个去买刀鞘的人,还有什么特征呢?”
“你容我想想啊,那个人看着比这个死人矮一点,还瘦点,皮肤有些黑。”
方老三又转回去盯着那个死者看,看着看着他伸手去扯我堆在旁边的那些死者衣服,我正准备上去阻止他,哪知道他从腰带上摸出来一个挂坠一样的东西,奇怪的是挂坠上的东西似乎被扯掉了,我本来打算线看完尸体再看那些衣物。
“这个挂绳,我这个人喜欢看些图案,想着可以刻在刀柄上,那日来买刀鞘的,身上那个香囊的绳挂很是好看,不像是路边买的,我就特意多看了两眼。”
“你的意思是,死者衣服上的这个绳挂是和那一日买刀鞘的人一样的。”
“也不是一样,好像这个大一些,那个小一些,可能那个是香囊,这个像是挂着玉佩的样子,不会看来已经被人扯掉了。”
我让小邓送走了方老三,我自己照着给那个绳挂的样子画了一张,然后带着这图去了一下城里的绣坊。
“这位妹妹,我想找一下这里管事的,我是府衙的。”
一位上了年纪的人出来了,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下,看到我穿的粗布的深色衣服,顿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什么事啊?”
“这位姐姐,我是府衙的仵作,想来问个事情?”
“喔唷,仵作啊,你往边上站站,你别耽误我这大门进财。”
“我想问的是,你认识这个绳挂吗,这个样式很特别,知府大人家中也想用这个样式。”
“哟,大人要用啊,我来看看。”
这个人仔细看了一会,朝着身边的小厮说了句,”去把绿蕊给我叫来,她什么绳挂都认识。”
第309章 伤口有异
绿蕊是个年纪不小的女子,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图样。
“女官人,这是城南张家的东西。”
“哪个张家?”
“你不是我们这里人吧,城南做布匹生意的张家,宅子可阔气了。”
“你确定吧,确定这绳挂的图样是他家的?”
“自然啊,我给他家做过绣活,要求很高,而且家里有个姑姑,很看不起人的样子。”
很快我就喊上了人去了张家。
张家出来一个老太太,拄着拐,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慢慢坐下。
“各位官人,来我们张府何事啊?”
“您是张家主事人吗?”
“算是吧,你且说何事?”
“我是府衙仵作江逸,想问问,这衣物你们认得吗?”
老太太眼神不好,让一个下人来了,看到衣物的时候大惊失色。
“这衣服你们哪来的,哪来的?”
“老人家,你先别激动,这是我们在河堤上找到的一具尸体的衣物,因为一个绳挂,找到了你们家,所以想找人去确认一下。”
“让张裕去,他打小就跟着少爷。”
一个三十几岁模样的人跟着我们去了府衙,看到死者的一瞬间,突然放声大哭,等到他哭完了,我们就让他先回去,先平复情绪,然后来府衙回话。
“江仵作,为什么不让他留下问话?”
“这件事他要回张府回话,要告诉家主,还要等情绪平稳之后,他才能想起更多事。”
第二日一早,张裕赶来了,说家中除了姑奶奶也没其他说话的人了,所以就派他来,跟府衙回话。
“你说的姑奶奶是谁?”
“是老爷的姐姐,早年在宫里,到了年岁就出宫了,回到这里,一直未嫁,老爷不在了,她是家里最大的长辈,所以家里就是姑奶奶和少爷做主了,姑奶奶说的是,少爷年轻,她帮着把持,等少爷熟悉家中生意,便不管了。”
“你家少爷可有什么仇人?”
“仇人,没有吧,我家一直待人和气,也不曾有生意上的矛盾,老爷一直说和气生财。”
“那少爷有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比如说赌博啊?”
“那也没有,少爷都是去铺子或者回家,要么就是去谈价钱,并无不良的习惯。”
“你家少爷可有什么爱好?”
“只是喜欢吃糖,其他倒是没有。”
“你可见过这把刀?”
“不曾见过,我家少爷是文人,不会舞刀弄枪。”
“家中可有护卫或者什么人善用刀?”
“家中护卫多用棍,因为我们家也就是个商贾之家,用不到刀。”
“你最后见到你的少爷是哪一天?”
“大约是下雨前一晚,晚饭后,少爷让我去把上一年的账目明细给他,他要开始查上一年的账,我就去仓库找到了,都放进了箱子里,拉到了少爷房间,少爷说放门口就行,我也就没进去。”
“后来呢?”
“第二日一早,我去把空箱子拖走,因为少爷说了第二日一早就去乡下的几家铺子收去年的账,这是常事,我们也没在意。”
“也就是说,你家少爷并没有异常?”
“是的,若不是昨日来认尸,我们都以为少爷过几天就来了。”
“你家少爷是去哪几个村子收账,你都写下来给我们,我们需要去看看。”
“好,那我家少爷的尸体可以领回了吗,我家姑奶奶已经卧病在床了,家里也都一副惨淡。”
“尸体的话,我再看一遍,就会通知你来领回。”
等到张裕离开后,大家都看向我。
“看我干什么?”
“你是仵作啊,你说呢?”
“我再把尸体看一遍,然后让张家领回。”
我总觉得死者还有我没看到的部分,所以我再一次把之前验看的部分看了一遍,死者全身没什么大伤口,唯一的伤口是那把刀造成的,我在认真的看那把刀,刀刃还是很利的,一刀毙命,力气不小。
“江仵作,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这把刀的刃还不错。”
“嗯,虽然说做工不如方家铁铺,但是刃不错,这一刀下去,估计伤口都是一条线。”
“伤口?”
“对呀,一刀下去。”
“我把尸体的伤口再次冲洗,然后把伤口外层切开了,果然,有一些不对劲的部分。”
“小邓,我之前犯错了,我一直觉得这个伤口一定是这把刀造成的,但是你也说了,刃很好,一条线的伤口,可是明显这里有过一个更窄的伤口,说明他被这把刀捅进之前,已经有利器捅进去了。”
“他被杀了两次啊?”
“第一次估计没死,但是也差不多了,凶手让他吊着一口气,然后一刀捅进去毙命。”
“会不会有两个凶手?”
“也不排除,不过这一次是我的失误,我去跟大人说一下。”
去的路上遇到了刚回来的李大人,因为这案子是他负责的,我就告诉他了,他说没事,他会跟我们大人说明,让我不必自责。
回到验尸房,我把尸体缝合,然后把衣服穿上,告诉宋大哥,可以通知张家领回了。
等到张家的张裕来领尸体的时候,解开衣服看了一眼。
“你们府衙怎么可以这样,我家少爷腹部怎么会有两次缝合,你们府衙怎么回事?”
大人听到张裕的咆哮,一下子冲过来了,看了一眼尸体,然后转头看向我。
“江逸,解释一下,怎么会缝合两次?”
“大人,我,这是我二次验尸的结果。”
“二次验尸,为什么不是一次性验看完整了?”
“这是……”
这时候李大人走了过来,“这件事不是江逸的问题,是因为这具尸体的伤口比较奇怪,才会出现两次缝合,而且府衙的目的是查出真正的死因,缝合两次也是对尸体的尊重。”
张裕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带着小厮抬着尸体回去了。
“江逸,你过来!”
我跟着大人一路跑进了前厅,跟着进来的还有李大人。
“李霖,你进来干什么?”
“这件事,江逸跟我说过,她第一次搞错了,误以为只是那把刀,哪知道伤口里还有其他伤,但是这也不能怪她,这伤上加伤,搞错了还是情有可原。”
“我这府衙,已经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了?”
第310章 水路运尸
大人如此说话,我赶紧跪下了,李大人本想着拉我一把,哪知道我跪得太快,他根本没拉住。
李大人站在一边,一时之间,前厅里安静下来了。
“李霖,你先出去,我找她谈点事情。”
李大人很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我眼神示意他赶紧出去,不知道大人要发什么火。
“江逸,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些年了,具体不记得了。”
“是啊,你怎么不相信我了?”
“你说这件事嘛,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正好那天准备去找你,但是被李大人遇到了,他说告知他也可以。”
“下次一定要告知我,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好应对。”
“我知道,大人,我知道你这是帮我,这次的事情我会吸取教训的。”
“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我手撑地爬起来了,膝盖跪得太快,还有点疼,我蹲着揉了揉。
“回去揉膝盖吧,对了,七王爷要请你吃顿饭,说是改天派人来告知时间和地方。”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感觉没好事。”
“人家堂堂王爷,请你吃饭还委屈你了?”
“你不也是堂堂王爷嘛。”
大人突然不说话了,我赶紧闭嘴,偷偷看了他一眼。
“忙你的去吧,凶手还未落网,尽快协助衙役查清此案。”
回到验尸房刚坐下,李大人来了。
“没骂你吧?”
“只是稍微说几句,没有的事,多谢李大人关照。”
“这事本就是我的错,还害你被大人说,我很是愧疚,不如改天请你吃顿饭。”
“最近我真的很受欢迎啊,要请我吃饭的不止一个啊。”
“那这么说,还要跟你订时间咯?”
“我哪敢啊,李大人看你时间。”
我一个人在验尸房外间待着,我把这案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张家是大户人家,家丁什么的都可以用那个绳挂,这查起来就多了。
我和宋大哥再一次站在了张家的院子里,管家负责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各位,我是府衙的宋衙役,请问各位,这个绳挂,你们都有吗?”
“都有的。”
我提前让宋大哥去找了方家铁铺的老板,他看了一眼所有人,说是没有那一日去买刀鞘的人。
“方老板,你确定没有那个人?”
“我自然确定,我眼神很好的,若是再见到,我一定会认出来。”
就这样我和宋大哥闷闷不乐得回到了府衙。
第二天,张裕再次来了府衙,他给了我们一沓信,“各位大人,这是我家少爷的房间找出来的,我家姑奶奶说让我送来给你们,看有什么线索。”
我们拿着那一沓信一封一封的在看,但是却看不出什么,都是一些商贾来往的信件,还有一些是死者和几位其他州府的朋友之间的来信。
大家都一一读了那些信,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到了晚上他们都休息了,正好那些信都没拿走,我就把信大概的分了一下,朋友给他的,或者商贾给他的,分开之后,我发现大家的信件数字不一样,不过也存在大家的信件来往频率不一样。
闲着也是闲着,我睡不着,就换了一根蜡烛,继续看这些信。
来来回回的看,直到我发现死者的朋友李默,给他的信,李默在上一封信中说到要送给他一个礼物,结果下一封信中就提及,礼物制成的物件图样很是好看,上次信中说到的第二件礼物正在寄送的途中。
这把凶刀的材质特殊,很大可能是这个人寄送来的,那么中间缺少的那封信呢,该不会跟那个刀鞘有关系吧。
我拿着这两封信去前厅,看见烛火还亮着,大人还没回家。
“大人,打扰你一下,我有事要说。”
“你进来说。”
“你看这两封信,这个叫李默的,是死者朋友,他写的信少了一封,你说会不会是凶手藏起来了?”
“很有可能啊,你这么晚还在看这些证据?”
“大人,你让我尽快协助查清此案。”
“继续说。”
“我怀疑中间这封信里,可能提到了凶手的相关信息,或者说里面的信息涉及到凶手了,于是凶手就慌了。”
“那么到底是杀了人那天偷走了信件还是后来呢?”
“不确定,主要是你们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把人运到河堤去的呢?”
“我也想知道,我明日再出去转转,然后可否烦请大人这边让这个州府的人协助查一下这个李默,毕竟他可能就是拿把刀的原材料的提供人。”
“可以,我马上写信,快马加鞭送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小邓。
“小邓,今天出去逛逛,一起去呗。”
“江仵作,我记得你不爱逛街的,怎么还拉着我?”
“当然是去死者家里附近转转咯。”
“我就说嘛,江仵作不做亏本买卖,你等我吃完,我们就出去。”
我们顺着主街一直走,直到我们走到了张府后面一条街,过了桥,看到了很是豪华的张府后门。
“这有钱就是好,这后院比府衙都大。”
“是啊,你看后院外面还是河,假山配流水,就是享受。”
“也是也是,小邓啊,我们哪天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
“江仵作,我们在府衙做事是指望不上,除非做官或者做生意。”
河上有竹筏漂过,我一瞬间好像是想到什么了。
“走走走,回去回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二位大人,我想了想,死者应该是被从水路送到那个河堤的,这是最快也方便避人耳目的方法。”
“出城的地方怎么办,那里不是设置了水中栅栏,带着人。”
“这个目前还没去看,但是这个竹筏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然后我想找个水下灵活的人,去一下出城的地方的栅栏处看看,也许被破坏了。”
我们带着人到了那条河出城的地方,下水探查之后,发现并无破坏,那么竹筏怎么离开这里呢,一个人倒是可以从栅栏下面勉强过去,带着竹筏和尸体,怎么过去呢。
我们回到府衙没多久,负责查看水灾的李大人回来了。
“江逸,我给你们找到新东西了。”
“什么东西?”
“下游有两个冲烂的竹筏。”
第311章 新岁愤怒
竹筏已经被捞上来,在府衙的院子里拼装起来,的确是两个竹筏。
“凶手该不会是一个竹筏自己用,一个死者用的吧?”
“宋大哥,一个人一个竹筏都费劲,还带着一个绑着尸体的竹筏,怎么能出城?”
“那怎么弄的呢?”
“我就是猜测啊,不做数的,会不会是城里放一个竹筏,然后城门水栅那里,外面放竹筏,凶手把死者放下之后从栅栏的洞处钻出去,然后换到外面的竹筏把死者绑好没然后再继续往城外下游处。”
“江逸啊,你这想的有点道理啊,我们去找人试试,看能不能行,能行的话,这个可能性很大了。”
他们去水栅处试试拆竹筏了,然后我就回到了验尸房里面,我想着反正目前手边就这些东西,干脆去张家看看。
去了张家,跟那位老太太打招呼,她倒是有点精神了,我注意到她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黝黑且瘦小的家丁,我突然想起来,铁铺方老板说过的那个买刀鞘的人。
我再一次把方老板找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家丁,还是摇摇头。
“江仵作,你们还没找到那个买刀鞘的人吗?”
“是啊,几次三番的麻烦你,多谢了。”
“诶,这就客气了,张家少爷惨死,不抓到凶手,城里人心惶惶的。”
我们正走着,方老板突然眉头一皱,然后转过脸去。
然后凑过来跟我说,“江仵作,刚才走过去那个人,身形跟那日买刀鞘的特别像。”
“你说刚才过去那个?”
“对呀,就是院子那边过去那个,特别像,但是怎么好像走路腰板直了,那一日去我铺子里佝偻些。”
“多谢方老板,后面可能还要麻烦你。”
我转头回了府衙。
“大人,把张裕的户籍文书调出来看一下。”
“那个少爷的跟班,你怀疑他?”
“我今天带着方老板去认一认一个我没见过的家丁,他说不是,结果路过的张裕,他倒是特别观察了一下,说是像那一日买刀鞘的。”
“马上让小宋去抓。”
宋大哥一路到了张府,却发现张裕不见了。
“宋大哥,去各大城门,还有那个水栅。”
他们在水栅附近的拆竹筏的刚好看到了水中的张裕,一把给他抓上来了,看见他如此这般,大家也知道,他大约就是那个拆竹筏的人。
我们在府衙看到了水淋淋的张裕,还有被叫过来的方老板。
“就是他,正脸看到我就认得,他就是那一日去买刀鞘的人。”
大人马上就开始审张裕,他是在水系发达的地区长大的,所以他下水应该是没问题的,至于杀人的细节,还需审张裕。
“张裕,说说吧,去哪啊,要从水栅走啊?”
衙役见张裕不跪下,只是坐在堂下。
“我没劲,跪不动,反正也是一死,就快点吧。”
“说说为什么要杀你家少爷?”
“你等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吧。”
宋大哥本想上去踢他,被我拦下了。
“让他慢慢说吧。”
张裕抬眼看了看我。
“十年前我八岁就被卖给了张家做下人,那时候少爷比我小两岁,哪知道这一家人都不能算人,他们会打下人,但是碍于情面,只打衣服遮住的地方,打就打了,我们是买来的,可是他们家还克扣下人的钱,我们一个月就那么点钱,每到月底他们就各种找你的错处,没有错处也会硬生生诬赖你,直到把你的钱扣去大半。”
“张裕,你为什么不来告他们?”
“大人啊,我们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哪里能告主家,五年前的腊月,我等着发过年钱,因为我娘身体不好要喝药,哪知道腊月二十九那天,钱又被扣光了,我娘最后因为缺医少药,就那么死了,那可是新岁啊,张家张灯结彩,我家却再也没有娘了,我自问从小就勤勤恳恳跟着少爷做事,不敢有一日懈怠,这家人不配为人。”
“那你五年前怎么不动手?”
“那不行,那时候老爷还在,我要让家后继无人,所以我就等,等着老爷死了,那个老太太来管家,少爷在慢慢熟悉家中生意,老太太也打算放手的时候,在他们都觉得张家少爷可以继承家中生意,老太太也身体不好的时候,正好是暴雨后的河道发了水,这样反而对我有利。”
“具体说说怎么杀的?”
“那一箱子账簿,其实送进去的的确是账簿,拿出来的是尸体。”
“可那个箱子,我们查了,并无血迹?”
“大人,我用被子裹着少爷的,那时候他没死,只是被我堵住嘴巴,腹部被我的匕首刺中了,我要让他慢慢的死,让他也体会一下绝望,后面的部分,你们多少知道了,我在城外水下绑好了竹筏,然后用城内的先到城门口,换了之后再出城。”
“你怎么会去买刀鞘?”
“他让我去买的,他说自己得了一块极好的铁,让人打把刀,我问他为何不去方家打,他说方家收钱多,另找了一家城外的,可城外那家只打刀,没有刀鞘卖,我那一日路过,就在方家买了,没想到你们一开始就怀疑我了。”
“那倒也不是,你一直刻意避开方老板去认人的吧?”
“是,总是跟那把刀有关系,不过你们知道竹筏的方法之前,我是不怕的,我作为少爷的跟班,买个刀鞘并无不妥,但是你们知道竹筏之后,大约就没什么机会了。”
他又把怀里从张家拿的那些金银都扔在了地上,“临走带点钱准备跑路的,哪知道被你们抓了。”
张裕下狱之后,张家那个老太太病的更重了,派去通知她凶手被抓的事情,她只是摆摆手,满眼的绝望。
我们分批找来了张家的下人,的确是身上都有新旧伤,而且问了他们工钱的事情,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各位,张家若是虐待你们且克扣工钱,即使是有卖身契,衙门也可以帮你们做主。”
很快下人们就开始哭诉了在张家遇到的事情,大体上都是虐打下人,克扣工钱。
半个月后张家老太太也去世了,张家族里的老人出来说话,在衙门干涉之下,卖身契都发还给下人,放他们自由身,一众人都来叩谢大人。
第312章 断头悬案
这件事过去,府衙也跟商会商议了一下,让大家以此为戒,过分苛待下人,会引来祸事。
我在整理这个案件的文书,然后准备递送给大人,大人倒是过来了。
“大人,找我有事啊?”
“七王爷明晚在望月楼请你吃饭。”
“这么大排场啊,我区区一个仵作。”
“七王爷,你第一天认识啊,他请吃饭不必有负担,对了,他好像还请了其他人。”
“谁啊?”
“没跟我说,只是说会有其他人一起吃饭。”
“当官的?”
“真不知道,知道跟你说了,你手上的东西是要给我的吧?”
我赶紧把张家的案子的文书递给了大人,然后我以为大人就要出去了,哪知道他又掉转头。
“对了,下面县里有个案件一直找不到凶手,陈报上来了,我的意思是,你跟小宋去一趟,带着我的手书去找知县,看看怎么回事,县城里,一旦凶手没有抓住,谣言四起,人心不定,对当地治理不好。”
“知道了,现在就走吗?”
“明晚吃饭,后天一早去。”
第二天晚上准时在望月楼吃饭,七王爷刚落座,李大人进来了,“各位,都是熟人,坐下坐下,不必拘礼。”
我们四个人坐下,准备吃饭,菜很快就上齐了。
“我们都算是流落至此啊,王爷不像个王爷,士族不像个士族。”
“七王爷此言差矣,仵作还是个仵作,高攀各位了。”
“你可不是个简单的仵作,一般仵作哪有你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王爷过奖了,那你设宴是为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各位,这顿饭早就该吃了,既然有人把我们凑到了一起,我们索性就一起吃个饭,此地军政都在我们这里了,说好呢也好,说不好呢就是容易被一锅端,事已至此,举杯。”
那顿饭吃的,一个个喝的路都走不直了,只有我没喝两杯,第二日一早我都没见到两位大人,就那么跟着宋大哥带着之前给的手书去县城了。
“宋大哥,我们州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县城呢?”
“这里好看吗?”
“你看这里家家户户都枕水而居,出门可以走路也可以撑船,县城外还有一座青葱的山,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先不忙看风景,先去县衙。”
我们进了县衙,把大人的手书给了知县大人,这位知县很是客气。
“二位请到后面来,我找主簿来跟你们说明情况。”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拿着一沓东西。
“二位上官,这是本案的记录,截止到目前还没有凶手的任何消息。”
“这文书好厚,你先跟我们讲讲大概情况。”
“上个月中的时候,本地一个独居农户死在家中,头颅不翼而飞,我们至今没找到他的头颅,现场只有尸体,也没有其他可以的脚印或者物件,家中一切如常,甚至邻居夜里都没有听见狗叫。”
这人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书,然后继续说。
“我们也找了找他平时接触的人,也没有特别有嫌疑的,本县仵作说,脑袋切割的非常平整,凶器是利刃,而且凶手力气极大,要么就是长期从事杀猪宰牛的屠户,可是遍访本地屠户,与死者无关联,加上死者死的当晚,他们都在家中,家人均可作证。”
“直到十天前,一个鳏夫屠户,从外地回来了,他家中居然搜出来了死者的一双鞋,因为死者居然会绣活,每双鞋都绣了自己的名字在边上,我们就抓了这个屠户,他平时是杀牛的,但是他拒不认罪,说自己没杀人。”
他说到这停下了,“那你们不是抓到了嫌疑人了吗?”
“是抓了,可是五日前,又有一个独居的寡妇被杀,还是头颅不见了,刀法跟上一个死者一样,这下就麻烦了,难道他还有同伙,可是本来就是怀疑是屠户切的头颅,这屠户在大牢里,这就难办了。”
“你们是觉得凶手可能另有其人,关着屠户也不好,放了百姓又要闹,而且又死了一个人,很多人都不敢出门了。”
“先去最近死的这个寡妇家里看看吧。”
县衙的衙役带着我们去了寡妇家里,是个很简单的三间房,院墙是竹木的,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死者名叫李郁氏,已经守寡十多年了,儿女都在外县,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这两日就要回来了。”
“李郁氏做什么营生?”
“种地,也种菜养鸡,时不时拿去集市售卖。”
“本县可有什么亲戚朋友或者什么?”
“那倒是没有,她因为守寡,婆家不理娘家也不能回,所以就没什么亲戚朋友了。”
“那邻居怎么说呢?”
“邻居说,出事那一晚,李郁氏家的狗倒是没叫,她那边邻居家的狗倒是一直叫,但是因为累,他们也很快睡着了。”
“我看李郁氏住村口第一家,第二家是邻居,也就是第三家的狗一直叫,叫了很久?”
“是这样,我们也问了第三家人,他们说那个狗一直都爱叫,白天夜里整天叫唤。”
我们正在院子里说着话,进来四个年轻人,看样子已经哭过了。
“你们可是这家的儿女?”
“是,你们是县衙的官人吗?”
“我们是县衙的,你们分别是?”
“我们都在临县成亲了,独留母亲在此地,早知道应该带着她的。”
“你们家可有什么仇人什么的?”
“我大伯,肯定是他。”
“年轻人,你怎么如此肯定?”
“我爹是我大伯带着出去,然后死在外面的,我爹死后,我大伯还试图抢占我们家的这三间房,甚至还在外诋毁我母亲,说她作风不正,还让亲戚不要与我家来往,说我母亲肯定会改嫁,到时候就是外人。”
“那他也不至于要杀了你母亲啊?”
“他儿子要成亲了,没能力建房,就盯上我家的房子了。”
“把你大伯家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去看看。”
县衙的衙役让这四个人暂时留在这里,不要离开,随时要问话,然后带着我们一起去了那个大伯家。
这家的确是拥挤,一共就两间房,还有一间要做厨房,厨房另外半间是老者铺床的,另一间是家中年轻人铺床的,屋内很是拥挤。
“请问李成可在家?”
“你找我家老头做什么?”
“李郁氏死了,我们想找李成问话。”
第313章 中毒的狗
妇人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死了?”
“李成能赶紧出来吗?”
“在地里,我去叫,你们在这等着。”
我看了一眼那妇人的样子有点奇怪,给宋大哥递了一个眼神,让他跟着她。
果然她并没有去地里,而是小跑着去了李郁氏的院子门口,隔着院墙看了看,一看到李郁氏的孩子们出来就跑了。
这些都是后来回到县衙,宋大哥跟我说的。
“李成,李郁氏是你的弟媳,是吧?”
“是的,但是很久不来往了。”
“她死了。”
李成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眼神。
“人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
“她是被人杀的,所以来找你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有仇的人?”
“倒是没有,她一个寡妇,一般不与人争论。”
“可是你的侄子怀疑你。”
“那个小没良心的,他爹死了,我们一直都很照顾他们。”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成,他说的是你想要得到他家房子,所以对他母亲痛下杀手。”
“这混蛋东西,说起来都是李家人,真是比外人还外。”
“你这几日不可以离开本县,要离开的话要去县衙告知一声。”
“大人啊,我冤枉啊,真的冤枉。”
“还没给你定罪,李成你冤枉什么?”
我们没再多逗留,回到了县衙。
“知县大人,我们去看了李郁氏的房子,也没看出什么来,倒是邻居说那一晚李郁氏的狗没叫,自己家的狗也没叫,倒是邻居的邻居家狗一直叫,这是一件小事,但是感觉多少有点奇怪,屋内有动静,自己家狗怎么没叫,而且我今日去看见李郁氏的狗还栓在院子里,估计是邻居带着喂的。”
“你怀疑什么?”
“我也不知道,既然没有线索,这两人身份你们也比对了,都没有什么共同的点,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日常活动的范围,都没有同样的点,所以这种小事,我觉得还是需要注意。”
“江仵作,你放手去查,需要人手我这边提供,需要什么物件直接跟主簿说,他负责帮你调度。”
“多谢大人,我再去李郁氏家里看看。”
我看着李郁氏家里的狗,它也盯着我,看起来这个狗没什么问题,我凑近看了看,狗窝里不少稻草,估计是主人生前给他做的窝,但是实在是味道很大,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着发呆久了,一下子没稳住,跌坐在地上,狗也被吓了一跳。
宋大哥赶紧过来要扶起我。
“等一下,宋大哥,我看到一点东西,你能把狗拉住嘛,我怕它攻击我。”
我小心的把狗窝里一坨黑糊糊的东西拿出来了。
“这什么东西啊,臭死了,你从狗窝里扒什么?”
“这个好像是呕吐物,狗窝很矮小,这东西大概是狗吐出来的。”
“狗吐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臭死了,赶紧扔掉。”
我把那一坨呕吐物放入水中化开,然后银针测了测,果然很快银针微微发黑。
“这东西有毒。”
“什么?”
“我之前来的时候,邻居说有些狗叫,有些不叫,既然隔着一户人家,狗都一晚上在叫,这两家的狗怎么这么安静呢,那么很有可能,狗被人下手了,加上狗没死,那么应该是被下毒了。”
我转头去了邻居家里,邻居让我们进了院子,我到处看,也没看到狗。
“您家中的狗呢?”
“狗啊,前几日死了,嘴里黑血,吓人呢,估计是撞邪了,被我扔后山了。”
“狗窝还在吗?”
“在啊,就在院子里,你找狗窝做什么?”
这个狗窝里很大一团呕吐物,“你家中最近没有给狗喂过骨头吧”
“哪有闲钱买骨头给它吃,只是吃些红薯而已。”
“你看这是骨头,被狗吐出来了。”
邻居当即吓了一跳,“那李郁氏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啊?”
“这里最近都会有县衙的人,你别怕,你实在害怕的话,可以让县里安排你住处。”
“那倒不至于,你们赶紧抓凶手吧,吓死人了。”
我们回到了李郁氏的院子,她的孩子都在屋里,他们对家中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了,因为很少回来了,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对了,你大伯会杀猪或者杀牛吗?”
“会的,我小时候他经常帮附近人杀猪或者杀牛,但是后来好像是身体不好,就不干这个了。”
回到县衙,我去大牢里看了看那个屠户。
“屠户张猛,我是仵作,我想你出来看看一个尸体,你帮我看那个切口。”
“你们不是怀疑我是凶手吗?”
“嗯,怀疑的,但是你被关着,外面又死了一个,要么就是你同伙干的,要么就是第一件案子也不是你干的。”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看尸体切口?”
“你不想回家吗,只要我排除你的嫌疑,你就可以回家了。”
张猛被我从牢里提了出来,他跟着我去了放寡妇尸体的验尸房。
看到无头的尸体,五大三粗的张猛还是一踉跄。
“是有点吓人,不过为了尽早找出嫌疑人,还请帮忙看看这切口。”
张猛定定神,仔细的盯着切口看了一圈。
“仵作大人,我杀牛已有将近二十年,一般的杀牛或者杀猪刀是不行的,我们的剔骨刀剔肉的,你看这个骨头的切得真的太齐整了,感觉是刀刃极利,且力气很大。”
“我也知道,但是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们屠户了,一般力气极大,而且也有工具。”
“我们屠户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呢,仵作大人你还要想到,屠户是杀牛杀猪,杀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看见这尸体都站不稳了,更何况能把切的这么整齐。”
“这个我知道,那你那鞋怎么回事?”
“也是倒霉,那人的鞋做的都挺好的,那一日我正好去市场外面扔剩余的骨头,正好看到那双鞋,成色还不错,我还想着这么好的鞋都不要了,我就捡回去了,洗洗还能穿。”
“等一下,你在哪里捡到的鞋,哪一日捡到的?”
“我想想啊,那一日我实在是要好好想想了,位置就在市场丢骨头那个位置。”
“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要去看看。”
“仵作大人,你能帮我洗清嫌疑,放我出大牢吗?”
“我必不会使一人蒙冤。”
第314章 屠户大夫
屠宰市场附近一股油腻腻的味道,野狗也不少,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屠户张猛描述的市场外丢骨头的地方。
“宋大哥,这骨头就扔掉了,这东西还有用吧。”
“有人专门收这些牛骨,不过用途就不清楚了,做药材的,其实也可以做箭,只是现在少了,市场肯定跟什么人说好了,给对方收,然后按月给点钱。”
我们正在聊着,一个拖着板车的人过来了,浑身是油水和泥浆,“让一让,我要拖骨头。”
“大哥,这里的牛骨一直都是你负责来拖?”
“是啊,我花了钱的,你们什么人,这骨头不能乱拿啊,都是我的。”
“你也不派人看着,万一我们就拿了呢?”
这个人一瞬间冲过来,被宋大哥手里的刀挡住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有话好好说。”
见到宋大哥收回了手中的刀,他开始点头哈腰的。
“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我们是县衙的人,你别怕。”
“上官您请问。”
“这牛骨都是你拖走,那么你不在的时候被人偷点,你也不知道吧。”
“这倒是,不过这东西谁偷啊,市场里的屠户都认识我,有人拿的话,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这东西有什么用呢,还要清洗,弄干净才能卖给药材铺,而且要的也少。”
“屠户张猛也经常在这丢牛骨吗?”
“张猛啊,丢啊,他不也是市场的吗?”
“你有没有在这个牛骨附近见过其他东西啊比如说衣服什么的?”
“什么都有,他们什么垃圾都扔在这里,我骂过好几次,现在好些了,不像从前了。”
“知道了,多谢你了。”
我和宋大哥转头走进了那个屠宰市场,里面污水横流,看见我们进去,都有点诧异。
“请问,张猛的位置在哪?”
“你们什么人,打听他?”
“我们是县衙的,想看看他平时在哪宰牛。”
“这边走到头右边第三个。”
张猛的摊位很显然很久没有动过了,都有不少灰尘了。
我顺势走进去看了看,好几把刀还插在案板上,隔壁摊位见我们在里面转悠,走了过来。
“你们什么人啊?”
“县衙查案。”
“哦哦,县衙还有女衙役?”
“我是仵作,不是县衙的,是其他地方来帮忙的,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我不知道,张猛真杀人了?”
“还没定,正在查,外面那个放牛骨头的地方,除了你们市场里的人和那个拖骨头的,还有其他人来吗?”
“你这么说的话,大约有半个多月前吧,刘老四请我喝酒,我喝多了,回来的时候路过市场门口,我看到一个穿长袍的,我们这个市场啊,哪能穿长袍啊,脏都脏死了,那人就在那牛骨堆附近转悠,我第二天还跟媳妇说起这件事,她非要说我喝多了眼花。”
“大哥,这个穿长袍的大约有多高,看清脸了吗?”
“就看了个背影,他听见我走路声音了吧,就跑了,我当时醉得厉害,事后也怀疑我看错了,你说高的话,大约是跟这位上官差不多高,比他瘦一些。”
“知道了,对了,长袍什么颜色?”
“颜色看不清楚,天黑了,这里也没个亮的。”
“大哥,你要是再想起这个人的什么样子的话,就来县衙通知我们一下,多谢你了。”
“两位上官,张猛还能出来吗?”
“他若是无罪,肯定可以出来。”
回到县衙,我们把案情大概跟知县说了一下,他也表示让他们继续查这个长袍人,这个人既然不是市场的,也不是拖牛骨的,在那就很可疑。
正聊着,一个拎着箱子的人从门口经过。
“韩仵作,来来来,认识一下,这几天你去村里,都没见到,这是州府的江仵作,你们都是仵作,也好一起研究一下这个无头案。”
韩仵作很客气的打了招呼,我们也大概聊了聊这个案子,他说也很棘手,这个切口非常平整,像是个有很多年经验的老手做的。
“韩仵作,我想着,能切这么整齐的,我一开始只想到屠户,现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类人,也有可能,大夫和仵作。”
韩仵作愣住了,“你说的也是,仵作的话,我有嫌疑,不过你说到大夫,这倒是可以排查,县里一共就那么多大夫,我马上去找他们的户籍文书来。”
我们带着县衙的几个衙役一起翻找了一遍,县里一共有八位大夫,其中有三个只会草药治病,从不动刀。
“剩下这五个人,能一一介绍一下嘛,我们大家好排除。”
“沈大夫是最年长的,他擅长针灸,也做放血治疗,这个是用到刀的,不过他不治骨伤。”
“第二位是何大夫,比沈大夫年轻些,擅长骨伤,也曾帮人切骨,有很大嫌疑。”
“第三位,孔大夫,本县最年轻的大夫,年轻有为,专治疼痛病,无论是哪里疼都可以找他,主要是草药、针灸,也开一些刀,但是很少。”
“第四位,孔大夫,本县大族,族中有人是二品官,为人一向倨傲,但是经常给县里的穷苦人免去诊金和药钱,擅长针灸和头疼病。”
“第五位,金大夫,擅长推拿治疗,主要是治一些血瘀症状,他也不用刀。”
等到主簿介绍完这五位大夫之后,我们大概有了一个印象,接下来就要把一部分的目光转向这些大夫,毕竟两个死者毫无关联,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本身的需求,而不是仇杀或者金钱的原因,毕竟李郁氏家中并无钱财丢失。
“江逸,你觉得大夫杀人的可能性大吗?”
“我觉得都大,也许是屠户,也许是大夫,也许是什么疯子。”
“疯子,还能下刀这么准啊?”
“这说不准的,万事未定,先去这几位大夫坐诊的地方看一看吧,毕竟我们之前得到的关于他们的消息,都是文书上的,还是要现场跟他们打打交道,对了,让韩仵作验一验我带回来那个狗的呕吐物,看他能不能验出来毒药是什么。”
第315章 渔民之死
第一位就是沈大夫,须发皆白,正在给一位老者看病,宋大哥本想上去打断他,但是被我拦住了。
“等他看完这病人,我们再去。”
我在沈家医馆看了一遍,草药味道很大,还有几个学徒一样的,还有两个坐诊的,看起来像是沈老先生的徒弟。
“二位来我医馆不看病,到处找什么呢?”
“沈老,我们是县衙的,我是仵作,他是衙役,我们想来看看,听说沈老很擅长针灸和放血治疗。”
“不足挂齿,能治好病人就是好。”
“沈老平时用的放血的医用的刀可否让我们看看?”
“怎么,二位怀疑我杀人了?”
“那倒没有,就是看看而已。”
“怀疑就怀疑,看吧,都在这。”
我没伸手去摸那些刀,但是看样子都是小刀,没有很大的刀具,这些小刀看着很利,却没那么大的切口,我看完示意沈大夫收起来。
“怎么,你们怀疑凶手是大夫啊?”
“我们现在谁都怀疑,只是在排除。”
我和宋大哥很快就离开那里了,离开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沈大夫站在医馆里,他身形很高,也穿着长袍。
“这个沈大夫倒是穿着长袍,不过他的这些刀具都不是凶器,凶手的凶器要大很多。”
“你能确定是什么刀具嘛,要是能确定,我可以跟县衙的衙役一起去找找,从凶器开始找。”
“宋大哥,我要是确定凶器肯定跟你说啊,就是感觉是个奇怪的东西,我去屠宰市场看过,既不是杀猪的刀也不是杀牛的刀,难道是自己锻造的东西吗?”
“那也要刀刃很好啊,不然怎么切掉头颅?”
“是啊,一般家庭是不可能锻造出很好的刀具的,还是要考虑铁铺什么的。”
“那我找人去县城的铁铺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我俩一路走到了第二家医馆,但是我们还没进门,一个衙役跑着过来了。
“二位大人,又有人死了,头颅还是不见了。”
“在哪,快带我们过去。”
这家只有一间房,院子里很杂乱,有不少渔网,看起来是个渔民。
“死者是谁?”
“江仵作啊,根据从衙门拿来的户籍文书,此人叫毕衍,打渔的,也没老婆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打渔,然后去市场卖,中午一般就回来了,今日院门一直没从外面锁上,隔壁的老大爷路过两次都没看到门外面的锁,就使劲拍门,也没人回应,老大爷让儿子爬了围墙进去看看,这才发现了毕衍被杀了。”
“韩仵作,你也看了尸体了,跟前两个被杀的伤口一样的?”
“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同一个凶手,切口依旧整齐,不过这一次,毕衍的手臂上有个抓痕,像是新的。”
我也看了那个抓痕,的确是新鲜的,而且还留下了痕迹。
“韩仵作,我想问个事,就是凶手是怎么制服人之后切开的呢,看切口,死者还活着,但是没怎么动弹,是不是有什么被我们遗忘了?”
“我也验看了死者的唾液和血,可是没发现有毒啊?”
“会不会是麻药?”
韩仵作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说的有理啊,麻药会让人无力,但是验不出来。”
韩仵作继续在现场看有没有其他痕迹,或者凶手留下的什么东西。
“年轻人,是你爬围墙过来的?”
“正正正......是,我进去就看到毕大哥头没了......”
“你别慌,我问你点事情,你父亲呢?”
一位老者走了过来,“这位是?”
“我是府衙的仵作,来这里帮忙的,老人家,毕衍喝酒吗?”
“喝,一顿没有酒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还经常请我们父子两喝,我们都喝不过他,酒量可大了。”
等到这父子俩离开院子回去之后,韩仵作过来了。
“江仵作,你问喝酒干什么?”
“喝酒多的人,麻药下去没那么快四肢无力,所以我怀疑毕衍中了麻药之后又醒了,于是和凶手撕扯了一下,但是还是没力气,凶手下手太重了,所以毕衍的身上有个抓痕,很深。”
“李郁氏喝酒的可能不大,第一个死者,那个鳏夫,也要去查一查是不是平时也酗酒。”
我们在毕衍家的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线索了,院子基本上就是他打渔回来的样子,到处散落的渔网和鱼叉,厨房的水缸旁边有一滩水渍。
“这里怎么会有水渍,这两日并没下雨,毕衍从昨晚睡觉开始,应该没来过厨房啊,怎么这滩水渍这么新呢?”
“江仵作,也许是毕衍之前弄翻什么水盆了,这小棚子里阴暗,没干透也是正常。”
“先把尸体拖回县衙吧,我们一起看看这具尸体,我觉得凶手开始着急了,不知道他急于做什么,但是明显是加快了速度,欲速则不达,他会留下更多的痕迹的,我们一起回去验看尸体吧。”
尸体放好之后,韩仵作主要负责验尸,他看了伤口,比对了上两具尸体当时画下的伤口痕迹,的确是差不多的。
“江仵作,你看这里,有个小孔。”
“看来是什么针,把这块挖出来,然后看看是不是有麻药残留的,我想个方法试试。”
我们用那块挖出来的泡了水,然后用那个水喂鸡。
那只鸡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听县衙的人说,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爬起来。
“是麻药,江仵作你想的没错。”
“韩仵作,我在怀疑一件事,凶手大概是敲门进入的毕衍家里,找的理由可能是喝口水,然后毕衍去水缸舀水,凶手从其身后给他打进去了麻药。”
“你这么一说的话,倒是有点合理,所以地上有新鲜水渍,后脖子有针孔。”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凶手没有在切掉头颅的时候切走这一块有针孔的部分呢?”
“江仵作,有没有可能有人敲门或者什么的?”
我一瞬间跑出县衙的停尸房,找到了在院子里的宋大哥,“找个衙役去把毕衍家的邻居父子俩找来,我有事情要问他们。”
第316章 遍访大夫
等到那个发现毕衍尸体的年轻人被叫过来之后,我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说话。
“各位大人,我真不知道毕大哥怎么死的。”
“不是让你来认罪的,是问你点事情,你千万不要慌。”
他喝了口水,还是握紧了拳头。
“毕衍死的那个晚上,中途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或者说有什么声音,你再想想?”
“也没什么,就是日常,我一般起床的时候他也差不多起床,我记得夜里我起来,隔着院墙栅栏我看他屋里灯没亮,我还喊了一声,也没回,我爹说怕不是去后面上厕所了,屋里没点灯。”
“你喊的声音大吗?”
“大,把我们那边邻居家的狗都吓到了,一直狂叫。”
“你们两家怎么没养狗?”
“我爹嫌脏,毕大哥原来养狗的,不久前被偷了,他说暂时不养了,等等看谁家有小狗,抱一只来养。”
“大约什么时候被偷的?”
“具体也记不清了,大约有一个多月了。”
“毕衍平时有什么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比如身体啊,吃饭喝酒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皮肤黑,这主要是我们打渔,这肯定黑。”
“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
他站起来,想了想又开口了,“各位大人,我们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有点害怕。”
“没事,我们有衙役在毕衍家蹲着,你有事就大喊。”
既然县衙的韩仵作验尸了,我就跟宋大哥带着两个县衙的衙役继续去看下一个大夫。
医馆的学徒把我们带了进去,介绍了我们,这位何大夫倒是很和善。
“诸位请坐,我让小童去倒点水。”
“何大夫,你这医馆可有麻药售卖?”
“倒是有,但是一般无人购买这东西,不动刀,谁买这东西。”
“这城中医馆均售卖此物吗?”
“我只知道我这里是有的,其余的,不好说,毕竟是同行,说人家是非不好。”
“可有麻药的售卖账簿?”
他指着一个正在晒药材的年轻人,让他去拿账簿。
我准备自己誊抄一份购买的名单和份量,哪知道何大夫直接让一个学徒当场帮忙抄了一份。
“多谢何大夫,我们能看看你用的刀吗?”
“行,你们跟我来,我有些刀比较重,所以不方便拿出来。”
跟着何大夫到了诊室内,里间比较隐蔽,他带我们进去,我看到了一桌子的刀具放着,仔细看有些的确还是有血迹的。
“何大夫,你给人治骨伤,很多都是要切开治疗的,治愈的多吗?”
“一半以上吧,总比他们活活疼死好吧。”
我顺手拿起一把比较重的刀,伸手摸了摸刀刃,“小心啊,我这刀很利。”
我笑了笑放下了那把刀。
回去路上宋大哥一直追着我问,“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啊?”
“只是看了看刀,也没直接证据啊,我觉得不太像他的刀,因为他的刀太窄了,割掉头颅的刀,似乎更宽些。”
“我们都看了两家医馆了,还要继续吧。”
“自然啊,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先回县衙。”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来不就是帮忙验尸的嘛,既然县衙的仵作验尸没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里?”
“宋大哥,大人的意思是告破此案,不是来帮忙验尸的。”
到了第三位大夫的医馆,已经有点阴天了。
“孔大夫,这二位是州府来的大人,帮忙查最近县里发生的命案,还请孔大夫帮忙。”一位衙役似乎跟这位大夫很熟悉,进门就介绍了。
这位年轻的大夫马上站起来迎接,还很客气的把我们引入内堂,让医馆的病人先等一等。
“诸位请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只是来看看,孔大夫平时也帮人开刀治疗吗?”
“对,一些放血治疗,气血淤的病人,严重的才会开刀放血,一般都是吃药或者针灸。”
“可否看看孔大夫平时给人治疗的地方?”
他伸手就请我们进去了,比起上一位大夫给病人治疗的地方,孔大夫的治疗内室倒是明亮些,因为有个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孔大夫,这些刀具和针,我可以看看吗?”
“放心看,我这些都会在使用前消毒的。”
孔大夫的刀具和针都很正常,也都是日常医馆有的,从这个屋子看,他是一位很爱干净的人,刀具什么的都很整齐。
“孔大夫,你的医馆麻药好卖吗?”
“我这里不卖麻药,我自己用的也是从何大夫的医馆买,我用量很少,自然就不必准备太多了。”
从孔大夫的医馆出来,刚才引我们进去的小童看了我两眼,明显好像是有话说。
我出了医馆走了一段路,跟其中一个衙役问起这小童,他说是他三姑妈家的邻居,他可以单独把他找来,避开孔大夫。
我们没时间浪费,继续去下一家医馆。
这一位依旧姓孔,我问衙役小哥是不是跟上一家医馆是族人,他说完全没关系,都不是一个族谱。
我们还没走进去,就听一人呵斥,“看病去那边排队,谁让你们直入的?”
“这位小哥,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衙门的人。”
“衙门的人,来医馆做什么?”
“查案。”
里面看诊的那位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这个呵斥我们的人,侧身把我们叫进了内堂。
我们在内堂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刚刚看诊的那位才推门进来。
“我医馆很忙,各位有什么事?”
“能看看孔大夫平时用的针和刀吗,我们在查案?”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都是要消毒保存好的,你们凭什么想看就看,而且你们这什么意思,怀疑我,要看我的刀具?”
眼见他越来越生气,我赶紧站起来。
“不是的,孔大夫,我们就是每家都要看的,我们之前去过城里其他大夫的医馆,都一一看过,要是您不让我们看的话,我们会怀疑你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到的刀具,这对您的名声也不好,万一知县大人让衙役把您请到县衙去,岂不是更有损您的名声?”
“你是何人,竟如此无礼?”
第317章 麻药遗失
“孔大夫,我是衙门的仵作,江逸。”
“仵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啰嗦,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是我也没做什么恶事,你凭什么来威胁我?”
“孔大夫,我们只想把最近的杀人案查出来,还请您帮帮忙。”
“这样,只许一人跟我进来,就你吧,你是仵作,比这些衙役看得更清楚些。”
我跟着这位大夫进了他放器具的内室,没想到一进去,他就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不是本县仵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州府的仵作。”
“那你怎么会到县里来?”
“因为杀人案,州府派我来的,你为何如此说话?”
“我怀疑是县衙的人干的,所以我只敢小声跟你说。”
“县衙的人?”
“对啊,县衙的衙役里好几个都是屠户家的,看你的眼神,你就不知道这件事,我听病患说了,脑袋都被切掉了。”
“孔大夫,你为什么不怀疑是大夫呢,大夫不也有刀嘛,而且刀还比一般人的利?”
我伸手就把他的一把刀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诶诶诶,刀不能玩,不可能,大夫都是悬壶济世的,哪有杀人一说。”
“孔大夫,我只需要知道凶手是谁,我不在乎这个人是二品大官,还是屠户,或者是世家子弟。”
“胡说,纯属胡说,我世家子弟,岂会做此等事。”
“好了,多谢孔大夫带我来看你这里刀具,有事我会再找你的。”
顺着街道走了一段,过了一个桥,金家医馆就在眼前了,进去之后没找到金大夫,倒是医馆的一个小女孩带着我们到处看了一遍,金大夫的医馆里甚至没什么刀,几把小刀切根手指都费劲。
就这样,几个大夫都寻访了一遍,其实没什么大的收获,但是他们的刀都不符合切头颅的那个刀。
“江逸,你这眉头皱的,到底怎么了?”
“感觉每个大夫都没有嫌疑,但是又好像有嫌疑,没看到符合的刀具,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没嫌疑,他们切骨的确手更稳,但是刀能去哪呢。”
“要不然我们去让知县给我们一纸文书,直接给他们医馆和家里都挖一遍。”
“宋大哥,你想点正常办法吧,早点把这个案子了结了。”
回到府衙已经很迟了,知县大人也一直在等消息。
“可有什么消息?”
“知县大人,我们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但是已经让他们去查麻药的事情了。”
很快一个衙役回来了。
“禀各位大人,何大夫的医馆记录的麻药有一份缺失,售卖的和剩余的对不上,还有就是卖给孔大夫的,孔大夫都用完了,但是登记的并不完全,还有就是根据记录,何大夫的药铺卖过一副麻药给金金家医馆。”
“那就是说,何家、孔家、金家的医馆都有一份麻药,要么遗失,要么用掉了,但是金家医馆也没有售卖或者使用记录,是不是?”
“江仵作,你神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若是金家医馆的麻药用处记录的很详细,你就不会提到他家医馆了,肯定是存疑,你才来报的。”
“这样吧,去请各家大夫过来吧。”
知县大人倒是倒吸一口凉气。
宋大哥抬眼看了看我。
“大人,是否不方便?”
“这样吧,并不确定谁是凶手,可趁着夜色请来,不要声张。”
宋大哥刚要跟知县理论,被我拦下了,使劲冲着他摇头。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一县的县令,怎可如此软弱,但是他们在当地有一定势力,加上还有大族,若不是凶手,将来县里很多事都没办法做了,他们也为本地做了不少善事。”
“大人,这不是软弱,这是做事用合适的方法,您先让人去请他们晚上来吧,然后连夜问话。”
夜间三人分三个时间来,这样也好错开,一个个问话。
“何大夫,本县问你,你那副遗失的麻药,去哪了?”
“麻药一直由我自己保存,以前从未遗失过,我也不知道这一副怎么就会不见了,医馆里其他人也都说没拿过。”
“你一般保存在哪里?”
“就医馆后面的一个盒子里,也上锁,钥匙在我手里。”
“有没有可能有人偷了你钥匙?”
“不会吧,随身的,偷不到的。”
“何大夫,你再回忆回忆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比如说医馆的学徒,帮工?”
“都正常,哦,有个学徒总是很困,这算吗,他总是说夜里睡不着?”
“算啊,他叫什么,你告诉我们。”
这个学徒,半夜被叫过来,宋大哥三下两下就吓出了真话。
“我最近沾上赌了,手头很紧,有一日半夜从赌坊回家,一个蒙面的人拦住我,让我给他偷一副麻药,他给的是金子,我手头本来就紧,想着一副麻药而已,他这金子可以买好多的,估计是不方便买,我就趁着何大夫不注意,偷了钥匙偷了一副。”
何大夫知道后,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这个学徒被关进了大牢,那边大人也跟那两位问过话了,我们凑到一起。
“孔大夫说自己的确是都用掉了,大多数是自己给病人用的,但是的确少一副记录,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他的医馆也有几个帮工和学徒,其中一个徒弟跟着他八年多了,他不在医馆的时候,医馆都由他管。”
“那个徒弟找来了吗?”
“不在家,说是去隔壁县的亲戚家中了。”
“那金家呢?”
“金大夫来了。”
大人问了金大夫,他医馆中的麻药去哪了,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说不是很清楚,他记得自己买了,但是不记得放哪去了。
“金大夫,你若是说不出来,自然就要留下你了。”
“知县大人,我只是不记得放哪了,你不能抓我?”
“金大夫,若是你想不起来,就请你在牢里想了,现在人命案闹得人心不安,所以你要么想起来麻药去哪了,要么就要留下了。”
等到衙役把大喊大叫的金大夫带走之后,知县大人让我们都去休息了。
“三副麻药丢失了,正好对应三个死者。”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谁从那个学徒手里买了麻药。”
第318章 治死道士
那个被抓起来的何家医馆的学徒在牢里倒是不着急,躺着呼呼大睡。
“小哥儿,小哥儿,起来起来,问你点事情。”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懒洋洋的爬起来。
“你是何人,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一个县衙的衙役吼了他一声,“这是州府的上官,你小心回答。”
很快我就坐下了,递给他我带的一包花生米。
“我问你,那个问你买东西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细微的,你好好回想一下,问你要买东西一次,你偷了之后还要给他,是不是又见到一次?”
“那不是,我就见过一次,交易的时候,是他找人放了一张字条在我家门口的石头下面,第一次问我买的时候就说好的,我没见过他第二次。”
“那麻药让你放哪了?”
“就是城东那个多宝桥,桥下有一处桥洞,他让我入夜包裹黑布然后丢进去。”
“那你遇到他那次,他是只有眼睛露出来?”
“他全身都是黑的,但是眼睛也没露出来,带着帽子和黑纱。”
“这人你觉不觉得熟悉?”
“离着有点距离,那是晚上,看不清的,不过他这样,我也怀疑他是熟人。”
他往嘴里放了几颗花生米,然后突然眼神变化了一下,“你这么问的话,我想起来了,那人用左手,我当时伸左手去他右手接金子,哪知道他用左手给我。”
“这能说明他用左手吗?”
“他左手有茧,我赌钱知道,惯用的手才有那些茧,他右手没有,因为我接金子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他没怎么动的右手,没有茧。”
“你刚才还说天黑看不清呢?”
“那给金子肯定要靠近了才能给,总不能扔给我啊。”
“我以为你眼里就只有金子呢。”
“我是医馆学徒,眼力见不好,早被大夫骂死了。”
“他还有什么不同的吗?”
“这人可能身体不好,身上有草药味,虽然他见我之前可能用什么香料洗澡了,但是我还是闻到了草药味,我可是在医馆跑了好多年的腿。”
我回到了前面县衙,知县大人问我可有新的发现,我还没开口,外面衙役来报,那个走亲戚的学徒回来了。
这个孔家医馆的学徒很快就被带来县衙了。
“各位大人,我并没有杀人啊,还请明察。”
“没说你杀人,你慌什么?”
“这到县衙来了,不是就要定罪了吗?”
“你可有偷麻药?”
“我偷那东西干什么?”
“那你家孔大夫可曾自己带出去过什么麻药?”
“自己带?带那东西干什么,出去给人治伤啊?”
“你回忆一下,你家医馆买的麻药少,每次都说是你去买的,你上一次买的十副麻药,只有九副有记录,用于治伤。”
“想不起来,这东西不都是用于治重伤的嘛,谁要这个?”
“你不要管谁要这个,你在医馆做事的时间最长,你回想一下,还有谁可以碰到麻药?”
“谁都可以,这玩意也不上锁,谁没事偷药啊,又不是千年野山参,那玩意还值点钱。”
“你再想想,有没有不正常的,最近的医馆里?”
“不正常的啊,没有吧,都是正常诊疗,哦,最近外出诊疗多起来了,听说是金家医馆治死了一个人,然后就口碑下去了。”
“金家医馆治死过一个人,什么人啊?”
“我不清楚,说是个道士,后来金家医馆生意就不行了。”
我们又凑到了一起,知县大人也是愁眉不展。
“知县大人,你别这样,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很难办的案子,总会办好的,现在我想去查查金家治死的那个道士。”
“这跟本案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没什么新的方向了,我想知道那个道士是谁,跟这个命案有没有关系。”
金家的那位大夫在狱中大吵大闹,我们把他提到外屋来审。
“金大夫,你之前治死了一个道士啊?”
“怎么现在来给我定罪了啊,我给过道观钱了,让他们好好安葬,双方也和解了。”
“那人叫什么,哪个道观的?”
“名字不记得,就在东城门外半个时辰的路程,骑马。”
宋大哥和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那个道观,看起来很是凋敝。
敲了半天,发现门根本没锁上,进去之后,宋大哥喊了半天才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出来了。
“何事?”
“道长,之前你们这是不是有个道士被县城里的金大夫治病治死了?”
“是的,后来医馆赔偿了一些钱,被另一个人偷走了。”
“你可记得那个被治死的道士叫什么?”
“我们这的辈分是这样......”
“不需要,我想知道他来道观之前的名字。”
“那你等我去找找,我也记不清了,他来好久了,那一日跌落山崖,我们就送去城里的医馆,哪知道还是没治好。”
我们在院子里等了好久,站着都有点冷了,但是还是耐心等着那位道长。
等他出来,他才说起忘了让我们进去等着,这山风很冷。
“这是他来时的名字,孔垣。”
“孔家不是大族嘛,他怎么会来道观?”
“他不是大族,来的时候很是落魄。”
“知道了,多谢道长,打扰您了。”
我们牵着马往下走,道长大喊了一声,“他有个亲戚在县城里。”
我赶紧回头去问道长,可知道是谁,住哪里?
道长说一概不知。
回到县城,我还没去找金大夫,他医馆的小童跑来了。
“各位大人,我知道那副药用在哪了,那一日那个后来死了的道士用了两副麻药,可还是没救回来,后来他道观的人来闹,加上很多县城里的人看热闹,我给忘了,只是一开始那个道士来治病,只开了一副麻药。”
“你可确定?”
“我今日看医馆也没法开门了,就把东西都整理一下,万一我家先生被你们一直关着,我们医馆也要关门了,整理到那个病患的东西,我才想起来,不知道可否有用?”
小童说着说着就哭了,看得出来他也很害怕,没了金大夫,他一个小童看起来也很害怕。
“没事了,你先回去,案子查清,若是跟你家先生没关系,一定会放走他的。”
“案子?难道是那个道观来告我家先生了?”
“你不知道为何关你家先生?”
“不还是治死的那个人嘛,之前他家里亲戚还找人来闹过?”
“他家亲戚,你可认得,也住本县?”
第319章 杀人写书
“不清楚,那个人好像是个下人,是本县的,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家都把钱赔给道观了。”
“那亲戚还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跟一般人有什么不同的?”
“不同的啊,非要说不同的话,就是他好像也识得药材,还挺熟悉,估计是上山采药的人。”
“你跟我去个地方,看有没有你见过的那个人?”
“可以可以,只要能帮我家先生出大牢,我都愿意去。”
我们带着金家医馆的学徒去了孔大夫的医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去他们医馆要赔偿的人。
“多谢你了,你家先生估计很快就能出去了。”
知县大人很快就把孔大夫抓来了,这一次并没有避开任何人。
“说吧,孔大夫,那个死掉的道士,名叫孔垣,与你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弟弟。”
“你弟弟?那你为何不帮他,他在道观也很是清苦。”
“他不够坚定,我要做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帮我,所以就上山去了。”
“你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外面衙役跑了进来,“大人,我们在孔家医馆的后园地里,挖出来第一个头骨了。”
衙役说完这些,丢下了那个装着头盖骨的盒子,我伸手去掀开了那个盖着的黑布。
大人看我盯着那个头骨,似有话要说。
“江仵作,你可有问题问他?”
我点了点头。
“孔大夫,这头骨一看就浸过药,也试过刀。”
“正是,你是仵作,多少也懂点这些。”
“你是不是在写什么医书?”
“你如何知道?”
“你想流芳百世,这县城里,另一个孔家,光耀门楣,而你们兄弟饭都快没得吃了,我找人去打听过,那个孔家的医馆生意越来越好,因为他经常给穷苦人免费诊疗送药。”
“对,他有钱,他做点什么都是大善人,而我只能靠写医书,才能被人看见,而且医馆生意不好,赚的钱也不是很多。”
“那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你是为了治疗头疼病吧?”
“对,还有血病,我一定会轰动当世。”
“你不会的,你杀人了,你已经不算大夫了,你只是为了一己私利的杀人恶魔。”
“谁是魔,谁是神呢,我若是写出来了,而且我感觉再有两个头颅,我就可以有很大突破了。”
“你还想杀人?”
“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麻药?”
“是因为渔夫毕衍,他脖子上那个针眼,你被隔壁的年轻人那一嗓子吓到了,所以你就匆忙了,黑暗之中没把针孔切开,其实从寡妇李郁氏开始,我就怀疑不是屠户干的,屠户一般没那么心细,那个给狗喂毒药的,绝不是粗心的人干的。”
“原来是这啊,早知道把狗也带走的。”
“你是不是去偷过牛骨?”
“是,我本以为没人会在意那些牛骨,你居然找到了收牛骨的,可是牛骨也不行,不如人的,所以我想了想还是用人的。”
至此,轰动全县的杀人案告破,人头也找到了,韩仵作配合各家把头颅送回去,让亲属去安葬。
我和宋大哥也收拾收拾准备走了,知县大人说要送我们出县城,我们再三推辞,知县大人硬是送到了县衙外面半条街的地方。
我们一路慢慢到了城门口,哪知道有人在那等着我们呢。
我从马上跳了下来,“孔大夫,你怎么在这呢?”
“在这等二位大人。”
“大人算不上,孔大夫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我就是来送送二位,大夫应当悬壶济世,救人性命,他怎么可以杀人呢,枉我一直以为是屠户做的。”
“孔大夫,我知道你是大家族长大的,自然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可是人不可貌相,屠户也会救人、帮人,大夫也会杀人,希望孔大夫以后继续为贫苦人诊疗、送药,先生这是大义。”
我和这位孔大夫互相行了一个大礼。
“那就祝二位一路平安。”
我刚准备上马,有人远远地跑来,“等一等啊,等一等啊,江仵作。”
“张猛大哥,你还有什么事?”
只见他从手里的布袋里拿出来好大一块牛肉。
“我张猛也没什么可送的,送你一块刚杀的牛肉,可新鲜了。”
“张猛大哥,大可不必,我是仵作,这位是州府的衙役,我们就是来查这案子的。”
“说实话,我一开始根本不信你一个女子,能帮我洗刷冤屈,以为这辈子就完了,我后来出去才知道,你还去我们屠宰市场调查了,我这人啊,小看人了。”
说着说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事,事情既已查清,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这肉啊,千万别送我了,带回去都要臭了。”
“那江仵作你是嫌弃我了?”
“不是,我怎会嫌弃你,不如这样,这位孔大夫,经常给贫苦人义诊,下次他义诊的时候,你也去他医馆门口送牛肉,就把你要送给我的这一块分给大家?”
张猛没抬头,只是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孔大夫。
“孔大夫,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
孔大夫看了一眼张猛,又看了看那块血红的牛肉。
“那你要切成一份份的送来,不可在我医馆门口切肉。”
张猛本来皱着的眉头一下子放开了,“那孔大夫,你下次义诊的日子就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就切好了带过去。”
“这个可以的。”
“二位,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就要告辞了,实在是已经逗留在这里多日了,州府也有很多事,不能再留下跟大家痛饮一杯了。”
“江仵作,你随时来,来我孔家医药馆,我随时可以请你喝酒。”
“我也可以,江仵作,我虽然是个屠户,可我也请得起酒。”
“多谢各位的抬举了,他日有空一定来找二位喝酒,不醉不归,今日到此,还请各位多行善事,造福县里。”
我和宋大哥一路快马加鞭,中途只敢停下在一个茶棚处喝了一壶茶。
“你怎么会想起让张猛去医馆门口送牛肉啊?”
“孔大夫是大族,看不上屠户什么的,张猛今天那一大块肉送不掉,心里也不舒服,我就找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孔大夫看看普通的善良,也让张猛消除对孔大夫得成见,他肯定觉得孔大夫就是仗着出身好,他也应该看看孔大夫为人义诊,免费送药,这样多好啊,他们自己就可以消除偏见。”
第320章 血染全屋
回到州府的我一点劲都没有,在县里这段时间整天都忙得很,加上三个死者的家距离的太远,还出了趟县城,累到不行,刚在停尸房外间放下箱子,准备回后面的房间睡一会。
小邓一路跑进来,“江仵作,你可回来了,我可想你了,你不在这,也没人带我出去查案了,只让我巡街。”
“可是我没给你带任何县城里的好吃的,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不要吃的,我也不是小孩,我就是觉得你回来,就像是我姐回来一样,我特别开心。”
“那等我去睡一觉,然后起来我们去夜市吃东西,我请你吃那个刚出炉的烤鸡腿。”
“好好好,我先去忙了,你到时候喊我。”
我就这样就开始睡觉,虽然日头很高。
我一觉睡到了天黑,发现大家都吃过晚饭了,在院子里遇到衙役跟我打招呼。
“你们看到小邓了吗?”
“他快回来了,今天他不夜巡,回来就可以回家了。”
我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正好看到了回来的小邓。
“怎么样,去吃烤鸡腿吧?”
“不去了,改天去。”
“怎么了?”
“今日没出摊。”
“怎么会不出摊呢,他家生意可好了。”
“不知道,反正今日没出摊。”
“别垂头丧气了,我请你吃面条去。”
小邓转念想了想,就脱掉了巡街的衣服,跟着我就去了夜市。
“江仵作,我其实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我不在州府的这些日子,你被人欺负了?”
“不是,就是最近两位大人有点不对付,可苦了我们了,知府大人是大官,我们自然要听他的,可是李大人来路也挺大,我们也得罪不起,你说本来客客气气的两人,最近怎么了?”
“他俩吵架了?”
“没听说,就是不对付了,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嘛。”
“我明天去看看什么情况,先去吃面条。”
我俩各自点了一大碗面条,好久没吃过这家面条了,县城里的面条总是跟这个味道不对。
“你说说看,他俩都哪些地方不对付?”
“我们大人让我们去巡街,李大人却要我们去河堤那边帮忙,然后我们两条腿来回,累的要死,我们大人又让我们不要去插手河工的事情,这不是抬杠嘛。”
“就这一件事?”
“很多事,一个让往东,一个让往西,就是不对付。”
“先回去吧,明日再说。”
第二天我打算起床就去看看两位大人什么情况,李大人敲响了我的门,声音超级大。
“怎么了,李大人?”
“出命案了,本来你刚回来,我意思就让其他仵作去,可是你不在的时候那几个老师傅都忙得不行,现在你回来了,我只好来喊你。”
“没事没事,李大人,尸体在哪?”
“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你找我去看什么?”
“现场啊,有人失踪了,一地的血。”
“没找到尸体,只有一滩血?”
“是的,快去吧。”
我跟着李大人一路到了一个现场,是一间挺雅致的的房子,房子分楼上下两层,临街,门口已经站满了衙役。
“江仵作来啦,快去看看吧,好血腥。”
现场满地满墙的血,我伸手摸了摸,还没干透。
“怀疑死者是谁,失踪多久了?”
“屋主丁平。”
“谁发现他失踪的?”
“他妹妹丁香,一早来给她哥送早饭,敲了半天门,一直没人,她就喊门口那个要饭的小乞丐帮着爬窗进去的,哪知道只看到这么多血。”
“这楼是丁平的家,我看楼下还放了很多蜡烛,他开店的吗?”
“是的,住楼上,在楼下卖蜡烛。”
“丁平可有什么仇人什么的?”
“没听说,刚去两边邻居都问了一遍,说丁平为人客气,从不与人争论,且蜡烛很好,也没矛盾。”
“那么,就是说,丁平不知道死活,也没有跟其他人有矛盾,那么丁平去哪了?”
“诶,江仵作,你怎么就判断丁平没死呢?”
“我没判断啊,我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地上是血,可是不一定是丁平的,所以不能断定丁平死了。”
丁香在一旁站不住了,“你胡说什么,你什么人,我哥流了那么多血,你凭什么乱说?”
“丁香姑娘,你怎么就判定你哥死了?”
“那么多血,而且还是在我哥床上和地上。”
“你回忆一下,你昨日也来送饭的吧,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送晚饭,我哥正准备关门。”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什么,我送来就走了,让他把碗吃完了洗好给我放好,我今早来拿。”
“找到饭碗了吗?”
“找到了,就在食盒里。”
我转头看了一眼丁香,“你哥有红颜知己吗?”
“据我所知,没有的。”
“可是你看这个,是你的吗?”
我隔着布拿起了一个珠钗上掉下来的一个小珠子。
“不是,我没有这样的东西,怕不是客人掉在这的吧。”
“什么客人到你哥房间里来买蜡烛?”
“这……”
“你好好想想,这东西有可能是谁的,这可能关系到你哥的生死。”
旁边小邓过来了,“江仵作,你怎么就觉得这东西跟丁平的失踪有关系呢?”
“这东西在血上,不是血下,若是从前掉下的,应该在血下。”
丁香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一下子差点没站稳。
“带出去,防止她跌在这些痕迹上。”
我顺着房子里绕了一圈,小心的避开那些血。
被子显然是没睡过,丁平很可能前一晚就不见了,衣柜里没什么异常,床尾也放了不少蜡烛,可能是他的存货。
“丁平还有亲戚朋友吗?”
“邻居说街尾有家卖酒的老板,与丁平相熟,经常关了店,丁平会去喝酒,两人能喝到半夜。”
我把现场都看了一遍,然后跟着小邓一起去街尾,走进了那家卖酒的铺子。
“老板可在?”
“在呢,二位喝点什么?”
“你认识丁平吗?”
“认识啊,熟的很,晚上经常来喝酒。”
“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大约是四天前的晚上,他来跟我喝酒,吃了两盘花生米呢。”
“他可有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说生意不行了,家里负担重。”
“他有家室?”
“没有成亲。”
“那怎么会负担重呢?”
“他那个妹夫,不成气候。”
第321章 尸体和钱
“怎么个不成气候?”
“沾上赌了,无底洞啊,谁家能养得起赌徒呢?”
“那为什么丁香不与他和离?”
“有孩子,肚子里又有一个了,实在是不适合和离。”
“也就是说丁平一直在补贴妹妹,因为妹夫嗜赌成性。”
“对呀,好久了,我让丁平别补贴了,可是他舍不得妹妹,家里就他两了,父母也不在了,所以丁平就一直忍着,可是蜡烛店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他也在想怎么办。”
“你觉得丁平的妹夫会不会杀他?”
“我不知道,如果是要钱要不到,会不会啊,不过他杀了丁平,岂不是更没钱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哎,若是还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记得来衙门告诉我们,多谢你,告辞了。”
回到现场,我让他们去把丁香的丈夫找到。
很快那个人就被带到了蜡烛店门口。
“叫什么?”
“小人武鸣。”
“你是丁香的丈夫,丁平的妹夫,是吗?”
“正是,我大舅哥怎么了?”
“不清楚,你昨晚在哪?”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的丁香,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准备撒谎了。
“我......我在家里睡觉。”
丁香擦了擦眼泪,“你撒谎,你昨晚根本没回来,天亮了才摸进院子。”
“我......我没撒谎,我在院外靠了一晚上,怕敲门被你骂。”
“你赌就赌了,你在这骗谁呢,你就不能稍微为家里孩子想想嘛。”
丁香又开始止不住的哭。
武鸣开始慌了,但是他一直跪着说自己回家了,只是没进门。
“武鸣,目前你大舅哥下落不明,你回想一下,最近看到你大舅哥的时间,还有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也没什么,只是让我不要赌了,家里孩子小,丁香肚子里还有个,而且他说蜡烛店生意也没有从前好了。”
“他跟你说过,那他跟丁香说过吗?”
“那倒是没听丁香说起过,跟我说了,我也没放心上。”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蜡烛生意不好,他有什么打算呢?”
“没说,但是他一直在叹气,一直在喝酒,让我找个正经营生,我也不打算赌了,可是丁香那天在家里骂了我一顿,我掉头又去赌了,昨晚我想了想孩子,又想想我大舅哥跟我说过的话,我天刚黑就回家了,可是到了门口发现丁香都睡了,为了省点油灯钱,她已经带孩子睡下了,现在这天气不是很冷,我就躲在门口的草垛旁边将就了一晚,到了天刚亮的时候,她起来上厕所,把门栓打开了,我就摸回家了,她在厨房里烧早饭,要给丁平送早饭。”
“你在门口一晚上,可有人可以证明?”
“这个真没有,我们家门口,大家睡得早,谁也不会半夜起来。”
“你先在家待着,不能出城,若是出城有事,要去衙门上报,知道了吗?”
“我真在家门口躺了一晚上,你们衙门要明察啊。”
“自然会的,你先回家吧,带着丁香,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可千万不能再赌了。”
丁香还使劲抓着门框不肯离开。
“丁香姑娘,无论如何,我们会尽快找到丁平的,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会给你一个交代,快回家去吧。”
我仔细看了看墙上的血迹,“李大人,你看这墙上的血迹,不是喷溅上去的,像是......”
“像是有人涂抹的。”
“对,很刻意。”
“一般人杀了人是很害怕的,这个凶手能这么沉稳的涂抹血迹,要么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要么是为了抹掉这墙上的什么痕迹。”
“李大人果然厉害,但是看这个现场,不像是那种冷血杀人魔做的,倒像是为了抹掉什么痕迹。”
“是的,那么墙上能有什么痕迹呢,有的话也是能被血覆盖掉的东西。”
“血字,我刚才大概摸了一遍墙壁,没有刻字的痕迹,也没有坑洼什么的,那么极大可能这个血的主人用血写了重要的信息,但是被凶手看到了,凶手干脆把还没死的死者血都放了,然后涂满了墙壁。”
“就算此人不是杀人恶魔,也是冷血至极,活人放血,真不知道死者得罪谁了,竟然遭此毒手。”
“李大人,现场大约就是这样了,以这个房子为中心,开始看河道、桥下、仓库什么的,都搜一搜,带着巡犬,它们鼻子灵。”
回到府衙大约半个时辰,小邓一路跑进了前厅,我们几个都站在那商量这个案子。
“二位大人,尸体找到了,在河里,身上挂着重物,脸上身上倒是挺白的。”
“是因为他被放血了。”
小邓一听,刚才发现尸体的那份开心马上消失了。
为防止被百姓围观,所以用黑布把尸体带回了衙门。
刚准备找丁香和武鸣来认尸,一个新来的衙役说这个人就是蜡烛店老板丁平,他认识他,是远亲。
“找人去通知丁香,然后告知她,尸体暂时不会给他们,因为要查死因,蜡烛店也暂时不允许进去,还需要还原现场。”
我这边刚准备开始看尸体,那边李大人走进了验尸房,“江逸,说个好消息,我们又细细问了武鸣,他说他开始赌博是一个叫肥五的人带着的,这个人一直都跟他要好,但是他并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李大人,你怀疑这个肥五,有可能是凶手,因为武鸣这人粗心大意,口无遮拦,有可能是把自己这个摇钱树随口告诉了别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人起了歹念,对了,丁平的钱有没有少了,或者说贵重的东西?”
“这说起来也奇怪,丁平的钱分开放的,铜钱的盒子里一个铜钱都没剩下,但是放银子的地方倒是不少银子,问了丁香,她也不知道丁平的钱有多少。”
“这就奇怪了,哪有贼不要银子拿铜钱的,丁平作为一个生意人,不可能没有铜钱,那是零钱,做生意必须要的。”
“对,我们的人正带着武鸣的描述到处找这个叫肥五的人,你先忙你的吧。”
第322章 遍访各方
没过多久,宋大哥的一个眼线就打听到了肥五的消息,找到了他常去的那家赌坊,于是宋大哥带着一个小弟穿着便装,天黑之后混进了赌场,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肥五抓住了。
“各位大人,你们抓我做什么,小人没偷没抢。”
“可认识武鸣?”
“认识啊,一起在赌场认识的。”
“听说你是带他进赌场的人?”
“不是我,赌场大门敞开,我怎么会带他呢,我们只是比较投缘。”
“昨晚你在哪?”
“上半夜在赌场里转了转,下半夜回家睡觉了。”
“家中可有人能证明?”
“家里只有我一人,我父母在乡下住。”
“也就是,没人能证明你昨天下半夜在哪了?”
“大人,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州,若要离开要通知衙门。”
“大人,小人到底所犯何事啊,赌坊也不是我开的。”
大人没再跟他啰嗦,我看到走到门口的肥五,“肥五,若是你有能证明你昨夜半夜回家的人,要告诉我们。”
“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你和武鸣熟悉吗,他这人怎么样?”
“他这人啊,耳根子软,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你认识他家里人吗?”
“不认识,但是听他提起过,还有个开店的大舅哥。”
“你去过店里?”
“那倒没有,我没事去人店里干什么,而且武鸣跟我只是一起赌钱而已。”
肥五走后,我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又去细细看了一遍尸体。
“李大人,你来验尸房干什么?”
“我来问问,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是活着被人放血的,死前特别痛苦,根据现场看的话,放血是为了糊掉墙上的东西,大概率是血字,那个字应该涉及凶手,丁平的肝非常差,应该已经病变了,可能跟他爱喝酒有关系,可是蜡烛店的银子没丢,铜钱丢了,这是什么道理。”
“江逸,你说凶手该不会是仇杀吧,杀人放血太离谱了。”
“丁平的日常生活很简单,做的也是小生意,不至于得罪人吧,朋友也只有卖酒铺的老板。”
我们正在聊丁平的时候,小邓来了。
“李大人,我们刚查到,卖酒铺的老板年前就开始在这条街上寻找新铺子,现在的铺子地方不够了,据说问过这条街很多老板,但是都没人愿意转给他。然后武鸣在当铺当过不少东西,连丁香的嫁妆都被他当掉了,还有就是宋大哥的眼线告诉我们,肥五最近阔绰了不少,看起来赌场很得意的样子。”
小邓站在门口等着李大人开口,“小邓你先忙去吧,我想想。”
我给李大人倒了一杯茶,“李大人你怎么想?”
“为了间铺子,为了赌资,为了钱,我找人去查一下肥五,是不是跟赌坊老板有什么勾搭,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把武鸣带进了赌场,才有钱的,你跟着我去一下卖酒铺,让小宋去丁香家里,问问丁香,嫁妆的事情。”
我跟着李大人刚到门口,遇到了我们大人。
“你去哪啊,江逸?”
“跟李大人去问话。”
“你上一个案子的文书都整好了吗?”
“没有,但是已经差不多了。”
“那你怎么不去整理文书?”
“我......我一会晚一点整理。”
大人刚准备继续开口,但是被李大人打断了。
“大人,我知道江逸是仵作,但是她一直参与这个案子,文书资料她一定会整理的,现在我们急着去找嫌疑人的相关线索,还请你见谅。”
“李霖,这是跟上官说话的态度吗?”
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好小邓回来了,李大人带着小邓就出门了,示意我先回去。
我只好再次回到了验尸房外间,开始整理上一个案子的文书资料,但是我有点心不在焉。
等我整理好文书,送去前面给大人,哪知道他不在,我丢在桌上,关照了一下门口的人,就回验尸房了。
我再一次开始看丁平的尸体。
因为泡水,丁平的很多伤口都非常的明显,因为被放血了,身体上几乎没有血污,所有伤口都非常的清晰。
因为口腔和喉部没有验出来毒,那么丁平是怎么被人刺伤的呢,首先是刺伤,后来没力气了,才放血的,一个能让丁平放心的把人放进房间的人,一定是熟人,那么肥五的可能就很低了。
我回到外间,遇到了宋大哥,“你不是去丁香家了吗?”
“去了,丁香去城外烧香了,武鸣出去干活了。”
“武鸣做什么营生?”
“瓦匠,帮人砌墙的。”
“武鸣在外面可有外室或者相好的?”
“这倒没有,邻居也没人反应有这个。”
“我刚才在想,半夜能把一个人带进卧室,那么很大可能是熟人,那么肥五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丁平肯定很相信这个人,铜钱是敞开放的,银子藏的也不是很深。”
“你的意思是,武鸣和酒铺老板的嫌疑很大?”
“我是这么觉得。”
晚上,我们几个坐在一起汇总白天得到的信息。
“我先说吧,我查到了肥五的确跟赌坊有关系,他带着武鸣进去的,所以他拿了不少抽成,所以才会阔绰的。”新来的衙役小四说完就看着我们。
“我去了武鸣和丁香家里,但是没人在家,邻居反映,武鸣是瓦匠,出去给人砌墙了,丁香去城外烧香了,武鸣没有在外面混的相好的或者外室。”宋大哥说完喝了一口茶。
“小邓先别说,你们为什么查武鸣的外室什么的?”
“大人,你忘了,那个掉在血上的头饰装饰品?”我提醒了一下大人。
“哦哦哦,说说我们这边吧,卖酒铺老板说他的确需要再寻一处铺子,现在生意好起来了,也问过丁平,但是丁平说这是祖产不转让,若是转让会通知他,其实上个月丁平喝醉了曾经跟他说,突然也想转了,感觉生意做的没什么意思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验尸所得,丁平命不久矣,我们也找到了给他诊脉的大夫,丁平自己也在喝药,但是效果不好,也许是这件事,让他开始想着转让铺子了。”
“那酒铺老板嫌疑不是小了吗?”宋大哥顺嘴说了一句。
“不一定,也许等不及了呢?”
第323章 案发现场
“我验尸的时候发现,有人给丁平的衣服里有一些铜钱,我记得这是给死者放的东西,那么凶手很有可能有点愧疚,希望丁平黄泉路上好走一些,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了。”
“江逸,你这么一说的话,肥五的可能性很小了,他不算是熟人。”
我们还没散,就有人来报,肥五来了。
“大人,你们不是让我想起什么就来报嘛,我突然想起,昨日一大早,武鸣给了我不少铜钱,他欠我钱,我觉得这件事不对,他怎么突然有那么多铜钱。”
“这些铜钱还在你手上吗?”
“在的在的,我都带来了,但是我花钱买了点吃的,不全了。”
我仔细对着光看了看那些铜钱,果然有几个有蜡烛油沾上了。
我看了一眼肥五,“我没杀人啊,我真没有,这钱你们拿走吧。”
“这是你的钱,我们只留下这几个有蜡烛油的,其他的你拿走,后面有事再找你,你别怕。”
很快就把武鸣抓来了。
“说吧,丁平屋子里的铜钱是你拿的吗?”
“是......是的。”
“你先杀了丁平,然后拿了铜钱,是不是?”
“冤枉啊,大人,我哪里敢杀人,我进去的时候,丁平已经死了。”
“详细说,一点都不要遗漏。”
于是我们盯着跪着的武鸣开始描述那一晚的事情。
“我在赌坊玩到半夜,回去担心被丁香骂,我就摸到了蜡烛店,哪知道我大舅哥的店已经关门了,我打算敲门,哪知道一使劲,门就开了,我以为他忘了栓门,我就给栓上了,打算跟大舅哥凑合一晚上,我上楼的时候老觉得不对劲,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大舅哥打呼可响了,等我推门一进屋,我也看不清,就觉得黏糊,然后我就用火折子点了蜡烛,这一点,给我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了,我掉头准备跑,但是看见了盒子里的铜钱,我最近手头紧,就把铜钱拿了,我小心的没踩到血迹,但是我一开始踩到的那一块,我给抹匀了。”
“你还动什么了?”
“绝对没有,绝对没敢动。”
“你怎么不把银子翻走?”
“大人啊,我腿都软了,我哪里敢翻啊,我都害怕那贼人还在,连滚带爬就跑了。”
“然后你回家了?”
“我到了家门口,实在是心有余悸,我就在家门口的草垛凑乎了一晚上,直到丁香起来我才敢敲门回家。”
“你怎么证明你没杀丁平呢,我们要是就给你定杀人的罪呢?”
“各位大人啊,我句句属实,我哪里敢杀人啊。”
武鸣被暂时关在了大牢里,因为他嫌疑很大。
这一次他们把酒铺老板也带来了。
“丁平被杀的那一晚,你酒铺关门后,可有人能证明你去了哪里?”
“大人,小人关了门自然是上阁楼睡觉了,而且我家不在这里,家里其他人不住店里,你让我如何找到人证明?”
“那我们就怀疑丁平是你杀的了?”
“大人,冤枉啊,你们不能这样无凭无据的说我杀人啊。”
“你在城西是不是有个相好的,也是卖酒的,男人死了三年了,没有再嫁,一直跟你有来往,我们查了你们的进货单,她的很多酒的进货都是你付钱的。”
“大人,这男女之事,你情我愿的,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巧了,我们的衙役去了一趟她的酒肆,看了看她的首饰盒,里面有个珠钗少了一个装饰,恰巧这个装饰在丁平房间的血迹上,怎么办,是她杀了人,还是你杀了人,还是你要帮她顶罪啊?”
“我......我我,我说。”
酒铺老板本来跪得直起腰的,这一下子就泄了气,瘫在地上了。
“那一晚我关了门,我那个想好的来了,她非让我去找丁平谈谈,哪怕是多给点钱,赶紧把店盘下来,这样店里就不挤了,赚得多了,她也可以买一处新宅子,我说都半夜了,去人家那里不合适,她非要让我去,我就穿了衣服出门了。”
他本想换个姿势,但是瘫倒在地,一点力气都没有。
“蜡烛店的门居然是半开的,丁平不是那粗心的人,我就推开门,喊了两声,也没人答应,我就摸出火折子,摸着扶手上楼了,一上楼,借着火折子一看,吓死了,一开始以为是墨水,满墙满地,等我盯着看,再加上闻到的味道,吓得我一溜烟就跑了,门都忘记关了。”
“你为何不报官?”
“我哪里敢,我可是去过,万一说我是凶手,我怎么说,我都没证人。”
“你那个相好的,不是证人吗?”
“她要是为我作证,我家里要闹的,况且她的证词能作数嘛。”
“所以你就一直隐瞒这件事,影响官府查案?”
“真不是,真不是,大人,小人就是怕沾上这个事。”
“你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关上门,是不是?”
“吓都吓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关门。”
等到酒铺老板被带走了,我们再一次疑惑了,他和武鸣都没杀丁平的话,那么凶手还能是谁呢。
“你们被带偏了,他们俩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
李大人的话提醒了我们,毕竟一开始他俩就有所隐瞒,那么时至今日,他们也可能还在隐瞒什么,不排除杀人。
“按照地上的血迹被踩的样子,他们到现场的先后顺序是对的,应该是武鸣先到,然后抹匀了自己踩出来的血迹,后来酒铺老板来了,朱钗的装饰掉在了血上。”
“还有一种可能,酒铺老板来过一次,然后武鸣来了,然后他的相好的来找他,然后他再一次来现场,只是来搬运尸体的,也许之前先藏着,然后再扔水里。”
我听李大人和宋大哥他们在讨论,我一直都没说话。
“江逸,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丁香说,她早晨到的时候,门从里面栓住的,到底是谁从里面拴住门了呢,丁平已死,凶手跑了,谁能从蜡烛铺的里面把门栓上呢?”
第324章 意外凶手
“你怀疑凶手还在现场,最后栓门?”
“那他怎么出去呢,我看过蜡烛铺的后窗,可能是丁平为了防贼,都钉了木板,那地方出不去,而且这房子没有后门,凶手该怎么出去呢?”
大家没说话了,各自去忙了,没多久小邓从院子里拿着一些文书资料。
“小邓,你拿的什么啊?”
“丁平的户籍文书,要准备销毁了。”
“之前怎么没拿出来?”
“当时两位大人都要看,我只能给知府大人看,我哪里能给李大人,可是这样估计得罪李大人了,这差事越来越不好干了。”
我伸手拿过丁平的户籍文书,大概翻了翻,没什么新奇的,丁平家里是猎户,他自己曾经是打渔的,后来攒了些钱才开的蜡烛铺。
“这丁平原先不是这里人啊?”
“下面县里的,也不远,开蜡烛铺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县里了。”
“你先忙吧,对了,两位大人是不是最近总是这样,争执不下?”
“是啊,可苦了我们了,这一天都不知道东西给谁,消息报给谁,还好有你和宋哥,稍微缓缓,这一天天的。”
小邓走后,我本想去找李大人问问,到底怎么了,但是案子没有着落,实在没有心情。
“武鸣招供了,说人是他杀的。”
“什么玩意?”
宋大哥端起桌上一个茶杯就喝。
“我说,刚在大牢里审完,他自己招供了,他的确是杀了丁平,主要是手头缺钱,藏好了尸体。”
“他怎么突然就招供了?”
“肯定是害怕了啊,在大牢里不见天日的,一般人杀人之后都扛不住,加上在牢里被吓得,很快就会招,这下好了,可以结案了,我都快被两个大人活吃了,轮流来问我进展,我先去跟我们知府大人报一下。”
宋大哥走后没多久,李大人顺路来我这里拿些卷宗。
“听说,武鸣招供了?”
“是啊,李大人,说是在大牢里招供了,你怎么看?”
“我啊,我觉得太奇怪了,那天他怎么不招,在牢里想明白了?”
“是不是,他也太反常了,一般人肯定是一直到最后才招供,他这在牢里自己就突然招供了,是不是太奇怪了。”
李大人站在门口,还没离开,小邓一下子冲进来了。
“李大人,你在这啊,我来找江仵作的。”
我看着跑的满脸是汗的小邓,“什么事,着急成这样?”
“你让我去查丁平老家,他们老家人说,其实丁平和他爹都不是打渔打猎的高手,他们家有个最厉害的,你猜是谁?”
“丁香。”
李大人和小邓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们很惊讶,我之前看过现场,也看过丁平尸体,武鸣和酒铺老板的供词挺真实的,也符合现场的痕迹,武鸣供词反复,我问过狱卒,他们说前一晚丁香来看过武鸣,第二天他就招供了,这也太蹊跷了。”
“于是我再次去看门栓,那个门栓上甚至没有撞开的痕迹,丁香的证词出了很大的问题,她说的是来的时候门管好好的,我试过那个门,时间久了,不栓是关不上的,要么是蜡烛铺里还有人把门栓上了,要么就是门根本没栓上,那么丁香为什么撒谎呢,我一开始以为她知道是武鸣干的,撒谎帮他的,但是武鸣自己说在门口睡了一晚上,丁香只字不提,只说自己没听见声音,也不知道门外有人。”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抓丁香回来问话了?”
“我哪有那个权力啊,李大人,你发话吧。”
丁香被抓之后,我们先提审了武鸣。
“说吧,为什么要帮人顶罪?”
“各位大人,我没帮人顶罪。”
“我们查出来,是酒铺老板杀的你大舅哥,你还要顶罪吗?”
“是......酒铺老板啊,你们确定了吗?”
“确定啊,人都抓了。”
“我之前头脑不清楚,乱说的,我没杀丁平,那是我大舅哥,我哪里会杀他,那些铜钱的确是我拿的。”
“武鸣,你本来是打算给谁顶罪的?”
“我......我没有啊,我糊涂,我在这里关着,脑子不清楚了。”
我们没再跟武鸣啰嗦,只是去前厅一起听审了。
“丁香,说说吧,你哥哥死的那晚,你都干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送了晚饭就回家了,送早饭的时候发现我哥不见了。屋里都是血。”
“有人去你家乡查了,你家最擅长打渔打猎的是你,没看出来,你身量纤纤,居然会渔猎。”
“家传的手艺,我也很久不去了,主要是住在这城里不方便。”
“打渔打猎不方便,可是杀个人带着尸体下水送一段,还是挺方便的吧?”
丁香不再回话,任凭大人怎么问都不回话了。
他们刚要把人关进大牢,被我拦住了。
“丁香,你知不知道你哥身体不好了?”
“是好像有点,但是我哥说在喝药,没什么大事。”
“他已经打算把店铺兑出去了,他跟酒铺老板说了,自己身体很差了,所以打算兑出去,他大约是打算把钱给你,你毕竟快有小孩要养了。”
丁香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蠢货,早告诉我不就行了,蠢死了。”
等她大喊大叫结束,我们都停下等她继续说。
“我有孩子了,武鸣好赌,家里已经欠钱了,我哥这个蜡烛铺,越来越不赚钱,我想着趁早把铺子卖了,可是他担心他没地方去了,所以一直坚持要开店,我等不了了,我孩子没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丁香,说说那一晚吧。”
“我在家里等到半夜,武鸣没回来,我估计他不会回来了,我刚准备从大门出去,哪知道从门缝看见他躺在草垛上,估计是又输钱了,不敢进门,我就从后墙爬出去的,为了防止被人看见,我游过去的,从蜡烛铺后面的河岸爬上去,,摸到了大门,我跟我哥说,晚上再给他送夜宵,我包了粽子,让他门不要关死。”
“我进去之后,我哥正在等下看账簿,我家里打猎的,我一刀就捅了他直喷血,然后满地满墙的血,本以为他死了,我打算拿了银子和铜钱就走,哪知道我哥居然还能爬起来,他在墙上用血手画了一个香字,但是楼下这时候响起了武鸣的声音,我担心被发现,拖着尸体藏进了床地下,用布塞住我哥的嘴。”
“武鸣这个蠢货居然拿走了铜钱,我很快把尸体拖进后河里,到了下游,系上重物丢下去了,然后我回到了蜡烛铺,为了掩盖墙上的字,我用血抹了满墙,然后酒铺老板居然来了,我又藏起来,等他吓走了,我收拾了一下就走了,索性银子也不拿了,毕竟这银子终究还是我的,不如把此事赖给武鸣,他死了,我也解决了另一个麻烦,后面你们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们蜡烛铺门关着,是希望你们觉得那是个密室,误导你们。”
等到她在供词上画押,小邓他们正准备把她带去大牢。
我在她出去之前问了一句,“丁香啊,你可后悔,若是你再等几个月,你哥也许就把蜡烛铺兑出去,钱给你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谁也靠不住,只有钱在自己手里才靠得住,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死了,一步错步步错。”
第325章 庙会意外
丁平被杀一案结束了,武鸣想要见一见已经被关进死牢的丁香,但是按律是不能见的,于是我们带着他写的信给了丁香。
我拿着那封信给她的时候,她看都没看,直接放蜡烛上烧了。
“你怎么不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他若不赌,哪会有今天,现在来装什么好人呢,请你代我向大人传达一下,我希望早点处斩,不要等到孩子出生,太久了,出生了只有那么个爹,不如跟我一起死了干净,你走吧,我谁也不见了。”
我掉头就走出了地牢,外面太阳不错,武鸣在等着消息,我只是摇摇头。
“江仵作,她不见我,总看了我写的信吧,就不愿意把孩子留给我吗?”
“你的信她烧了,她也不会生下孩子,她说会带着孩子一起死,跟着一个赌博的爹,不如死了,这是原话,你回去吧,她谁也不见,连我们府衙的人也不见了。”
午后我们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等我手边的文书刚整理出来,李大人来了。
“李大人,有事?”
“没什么,只是没地方去,到你这里坐坐,丁平的案子过去了,武鸣说自己以后都不赌了,还断了自己一个手指头。”
“已经无人在意他赌不赌了,在意的人很快都不在了。”
“你没有事情问我吗?”
“什么事情,丁平的案子已经结束了,目前没什么了。”
“你还跟我装呢,问吧?”
“你和大人到底为什么会吵架?”
“没什么,你没看出来他在故意影响我做事嘛,原先我们这里没有知州,自然是他包揽所有的杂事,包括刑案,可是现在我来了,自然是我接手,我只需汇报进度给他就行了,他非要还插手,就有点奇怪了。”
“你们吵架,我们下面人都跑断腿了,这一天天的,你说东,他说西,这样肯定会让做事费劲的。”
“那你可要适应适应了,朝廷里做事都这样,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你是在地方待久了,自然是没体会过,你若是像我那样做到从二品,那每天都面对这种 场面。”
“李大人,那你真是误会了,我连官都不是,本朝并无仵作官职,我就算个给府衙做事的,若是哪天,大人一个不高兴,就给我换了。”
“那你放心,你们大人啊,换掉我都不会换掉你的,你可以一辈子当仵作的。”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邓来通知我,大人找我去前厅,把今天整理好的卷宗带过去。
“大人,何事?”
“没什么事,找你问问,丁平案子的卷宗都整理好了吧,直接给主簿吧。”
“不需要给李大人看看吗?”
“到底谁是这州府的大人?”
“我知道是您,可他现在是知州,这些事情按规矩要给他看......”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大人,你们这样一直有矛盾,我们下面做事会很费劲,他们衙役也累,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把事情分分类,怎么汇报,细小的汇报给李大人,大的进展我们汇报给你,这样行不行?”
“再说吧,你最近和李霖走得很近啊,什么事他都找你商量?”
“他一个知州,哪里需要跟我商量,无非就是丁平的案子本来就是他负责,我是仵作,这案子也是一直跟着,肯定会有要讨论的地方,况且他原先是从二品,一下子来干这五品官,自然心中还是有落差的,可是他人挺好的,也不摆世族大家的姿态,也没有之前当大官的架子,我自然不能对人不理不睬的。”
“那若是他再高升,你还是跟着他?”
“大人,我是仵作,我是因为刑案才会被朝廷派给李大人当随从的,你今天邪火有点大,我们改天再聊吧,我先告退了。”
我这一肚子气,在门口看见了笑嘻嘻的宋大哥,白了他一眼。
“我哪里招惹你了,你白我干什么?”
“我们大人这几天怎么了,怎么讲话夹枪带棒的,我哪里招惹他了?”
“你说大人啊,正常正常,我刚被骂过没多久,他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没跟我们说啊,感觉脾气坏的要死。”
“心里有事,最近有什么人来送信或者朝廷的什么文书下来吗?”
“这我真不知道,这东西他也不会给我们看啊,我一个武夫,哪里会注意到那些东西。”
“等他开口吧,既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估计想自己先解决看看,解决不了才跟我们说。”
“对了,最近大家都说新来的李大人跟你关系很好,什么情况,跟哥说说?”
“滚蛋,他是上官,我是仵作,能有什么情况,加上之前一起破获的案子,他一个人到这,能说话的没几个,跟我们大人还不对付,自然会找我,也都是谈公事。”
“我怀疑我们大人是妒忌你跟他走得近,就像七王爷来找你吃饭喝酒什么的,他也会不高兴。”
“这是我私事,他凭什么不高兴,而且七王爷跟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这位李大人也会是我们这条绳子上的人,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们一群臭皮匠还能有点作用。”
“江逸,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忙什么呢?”
“不提了,累得要死,最近城外庙会开始了,人特别多,我们怕出事,就整日巡逻,人手不够,所以我也要去帮忙。”
“需要我帮忙吗?”
“你还是算了吧,好好在府衙里待着吧,你是仵作,你闲着比什么都好,说明没有命案,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也是,我闲着比什么都好,你忙吧。”
回到验尸房外间,我随手扯出一本书,很久没翻了,都有些灰了。
书还没翻到第二页,小邓一路跑了进来,喘得说不出话来,我顺手递给他一杯已经放温热的茶水。
“不着急,你顺顺气,再说。”
“城外庙会出事了,一个耍把式的台子倒了,压到了不少人,李大人让我回来把大家都喊过去帮忙。”
第326章 三个死者
城外的庙会在这件事之后就开始撤了,我到现场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那些庙会的小商贩撤的很匆忙。
“没人受伤吧?”
“有,还有人死了。”
“什么,有人死了?”
“喊你来,就是看到有人已经救不出来了,让你看看尸体就带回府衙,找人来认尸。”
我看到大家正在把倒塌的台子往外拽开,往路边靠,拖出来三具尸体,都砸的很厉害,有一个已经看不清脸了,可能是正面被砸到了的。
“受伤的都去看大夫了吧?”
“是的,都送去城里看大夫了,死者就这三个,目前只有一个有家属在,在那边,要把尸体领走,我喊了你过来,所以就让他等一会。”
“是这位妇人吧?”
“是的是的,你先看这位妇人, 要是没问题就让他带走吧。”
我本来准备先看那个塌掉的台子,可是碍于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哭,我只能先去看那个被砸死的妇人。
妇人的脸已经完全砸烂了,衣服也在被拉出来的时候扯坏了,我尽量把她衣服拉上去,发现她左肩有一个挺大的红痣,我尽力把她的衣服拉好,看了一下她全身都是新的伤口,猜测致命伤是头部的那处砸伤,直接砸中了脑袋。
“这妇人尸体没问题吧?”
“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这里不方便验尸,所以我也不好说下结论,这样吧,把人先抬回去,让那男子留个家庭住址,等到验尸结束,通知他来领夫人尸体。”
衙役去跟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他似乎很不满,跟衙役吵了几句,还是离开了。
“他不愿意?”小邓过来的时候我问了一句。
“是啊,说我们府衙仗势欺人,居然不给领走,不管了,还是先把尸体弄回去吧。”
“小邓,另外两人没有家属吗?”
“没有,有一个死者有个行囊,里面有一些草药,怀疑是游方郎中。”
“现带回去吧,还有,这里要留人,那个塌掉的架子,不要给别人动,无论是谁,哪怕是搭架子的商贩来了,也不准拆走。”
“这架子有问题?”
“不知道,但是我要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塌的。”
“这有关系嘛,无非就是塌下来砸死人了。”
“先回去验尸,你帮我做个记录,三具尸体,我自己忙不过来。”
验尸房里已经有几个老师傅帮着清理出三块地方了,我先验看那个妇人的尸体。
尸体身上多处伤口,大多数是新产生的伤,估计是现场的台子边的柱子或者木条砸到或者划伤的,脑部的伤口最严重,几乎是正中脑门,面部也都砸烂了,尸斑不明显。
“我说的吧,就是砸死的,很明显啊。”
我把死者的嘴巴撬开看了看,“把银针递给我一下。”
没多久我盯着的银针针尖发黑了。
“有毒啊,有毒,是不是,江仵作,这就是有毒。”
“是的,小邓,还好我们没把尸体给那个人。”
“你怀疑那个人是凶手啊?”
“无论是不是凶手,他都有很大嫌疑,他当时准备把尸体带走的,我记得你不是留了他家地址的嘛,去把他找来,问问这女子身份。”
小邓赶紧找了个人去那个地址把人带来府衙问话。
我们继续验看第二具尸体,刚验完表皮伤口,一个年纪很小的衙役跑进来了,“邓哥,你给的地方是不是错了啊,那里没有房子啊。”
“你小子昨晚喝多了吧,就这个鹊桥街北十二,你没搞错吧?”
“真没搞错,我转了几圈,还问了商户,都说鹊桥街北最大的就是十一,也就是鹊桥街北十一就结束了,哪来的十二?”
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邓,你先别帮我了,你去找大人,赶紧找人来画像,见过那个男子的都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画像贴出去找人。”
“你怀疑这妇人的丈夫杀了他?”
“我甚至怀疑那个人都不是她丈夫,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妇人长什么样,是谁。”
小邓去找了之后,画师很快来了府衙,挨个个问了我们对那个人长相的描述,连夜赶出来一张画像,我们都觉得挺像的,尽快的多画几张贴出去了。
第二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面目还能辨别,皮肤黝黑,他是被重物砸到了腹部,一下子把内脏砸坏了,像是被腰斩的样子,腰腹部几乎尽毁。
“这个人也是瞬间毙命的,外伤看起来都是台子垮塌造成的,测了一下没中毒,内脏既然都没剩下什么了,我大概看了看,没有什么病变。”
“这年轻人好像有人来找了,据说一对老夫妻在府衙前面哭着呢,宋大哥正在那安慰着呢。”
“我把这年轻人脸上的血污什么的擦干净,你让他们来认尸吧。”
小邓愣着没动,我擦完血污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这三具尸体,人家会害怕吧,要不要把那两个盖起来?”
“若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哪有心思害怕,快去吧。”
老人看了脸已经哭的站不住了,又拉开小腿看了一眼,哭的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这年轻人尸体算是落到了实处,两位老人平静些之后,跟我们说了一下当天的情况,这年轻男子一早就去赶庙会了,想着去买点本地没有的东西,见识见识新鲜玩意,那个行囊是他们家的,买了些本地少见的草药,因为会用草药治一些普通的病症。
第三具尸体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身上没有任何文书,只有几枚铜钱,从脑部到腰都被砸中,应该属主梁砸中的,没有其他痕迹,没有毒物反应,没有其他伤痕,新鲜的伤痕只有砸伤的部分。
“这位死者面目还算完好,可以画像找人认尸了。”
“可是那位妇人至今也不知道长什么样,那男子也没找到。”
“这样吧,我去找一趟大人,正好尸体都验看完毕了。”
我在院子里遇到了李大人,刚准备跟他说,他说带我一起去找我们大人。
“大人,我建议把那个中年男子的画像发给临近的州府,帮着一起查,这个人很可疑,当场说死者是他家人,可是给的住址是假的,说明他心里有鬼,那么这个人无论是不是凶手,都跟这死者有关系。”
“李霖,你怎么看呢?”
“我同意江仵作的说法。”
“你一个知州,你听她一个仵作的话?”
我和李大人同时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大人。
第327章 新娘之死
李大人又转脸看了看我。
“大人,我同意江逸的话,肯定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啊,正常的想法。”
我看了看大人,“大人,可以让李大人先出去嘛,我有事要说。”
李大人走后,大人依旧坐在原位置,也不抬头看我,只是低头翻看文书。
“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从哪里看出来出了什么问题啊?”
“你最近脾气很奇怪,像是找茬一样,不仅仅是李大人和我被针对了,还有宋大哥,小邓他们,都觉得你最近脾气很奇怪,按照我认识的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所以你是不是心中有事,郁结至此,所以会脾气不好。”
“为什么我脾气不能变呢,我是知府,我冲这府衙里的谁都会可以发脾气。”
“所以大人就是在摆官威,是吗?”
“你觉得是就是。”
“既然大人也信不过我,我就不好多问了,我们都会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事情,至于脾气嘛,你说的对,你是知府,想怎么发脾气都可以。”
说完我就从前厅出来了,院子里李大人还没离开,看着我一脸着急。
“也不肯跟我说到底怎么了,先这样吧,事情总会有结果,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出那具女尸的身份,她面部全毁了。”
我又仔细查看了那具尸体的面部。
“你们看这里,这脸伤似乎不止一次造成的,如果是台子倒下砸烂的话,不会有这种分层的伤。”
几乎可以确定这具尸体有人对其进行了二次伤害,导致她面部全毁。
“我们州府最近失踪人口有登记吗?”
“有的有的,刚才李大人都让我们找出来了,但是没有符合这个年纪的女子。”
“周围的州府呢,之前不是一起发函查那个男子的吗?”
“查了,还没回复。”
“李大人,一般来说,家中报走失的人,什么人家中会不报其走失呢?”
“你想说什么?”
“我看这女子年纪尚轻,而且那天那个男子我就觉得奇怪,年纪与此女子并不相适,”
“而且你们看这女子的仅剩的指甲好像是打理过,皮肤也很细腻,手指也无茧,家庭条件挺好的,而且虽然面部全坏了,但是发髻还剩了点,我记得这个发髻像是有大事才会梳的。”
“你这么一说的话,江逸,我倒是觉得这个像是成亲的发髻,我成亲时候,我家娘子就是这样梳头的。”
我被宋大哥这句话一下点醒了,“快去查最近成亲的新娘子,尤其是从我们州府往外嫁的。”
他们很快就从一家定做喜服的裁缝铺找到了最近做喜服的新娘子,几个新娘都已经回过娘家,只有本地一户商人家里的女儿嫁到隔壁县的,因为路途遥远,还没回门,准备下个月挑个好日子才回门。
去问问这家父母,女儿可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比如说痣。
果然女子的母亲说出了那颗红痣的位置,我们找来他们认尸体,老妇人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等到他们都稍微平静些,我们在前厅听他们说起死者身份。
“小女裴珍珠,是我们的二女儿,打小就与我在军中的老兄弟结了娃娃亲,到了年纪就嫁过去了,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约定好下个月回门。”
“花轿是你们雇的吗?”
“是的啊,雇的花轿回来讨赏,说是已经送到了,让我们放心。”
“把雇花轿的店铺地址给我们,我们要去 找他们问问,对了,老人家,你那个老兄弟,你们各自回了家乡之后,可曾见过?”
“去年来提亲的时候见过,这之后就没见了。”
“把他家地址也给我们吧,我们要派人去隔壁县查看。”
就这样,我们各人分工去找了。
还好宋大哥速度快,半夜他就从隔壁县赶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地址都没有人家。”
“该不会是他年纪大了记错了吧。”
“不至于,我看那个写了地址的纸,都黄了,墨色都掉了不少了。”
看来裴小姐的娘家大有问题。
我们把此事汇报给大人,大人再一次准备了一份文书给隔壁县的县令,让宋大哥带着人去找找看那天现场跑掉的男子,可以找县衙的人协助。
抬花轿的人被喊了过来。
“各位大人,小人真的把新娘送到了地方。”
“是送到了新郎家里吗?”
“不是,县城外有人在等我们,说送到那里就可以了,不耽误我们回程。”
“这你都敢给人带走新娘?”
“人家报名字了,新娘的名字和新郎的名字都对上了,而且对方也是八抬大轿,我们就想着,能省点力气,就回头了。”
我拿着一张那一日现场的可疑男子画像给这个人认。
“人群中可有这个人?”
他仔细看了看,“倒是没有,没有这个年纪的,都是年轻人。”
“都是年轻人,一个上年纪的都没有?”
“是啊,我还想着,这家年轻人真多,不愁干活的了。”
第二天一早宋大哥带着人就去了隔壁县,为了不耽误这命案,他还是连夜赶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一个人。
“这谁啊?”
“新郎苏文。”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他成亲当日,一家三口被绑了,事后并没有报官,其次就是他们给裴家的地址也是假的,他们家早就家道中落了,娶不上当地媳妇,只能用娃娃亲来找裴家,裴家人也没有细细去看他们家,就答应了,成亲当日,他们都以为是裴家知道被骗了,找人来绑他们,抢回女儿了,事后便默不作声了。”
我们都瞪着那个苏文,小邓更是上去踢了他一脚。
“很明显,有人利用了他们两家不互通消息的缺口,在成亲当日钻了空子,至于裴小姐怎么死在了那个台子下面,可能跟那个中年男子有很大关系,加大巡查,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还有,审一审这个苏文,他成亲的事情,以及他骗裴家的事情,有没有告诉过谁,或者有没有他家三个人以外的人参与了,要知道这个缺口,一定是知道整个事情的人。”
第328章 一群凶手
我们一群人盯着苏文,这人眼神闪烁,肯定隐瞒了一些消息。
“苏文,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有隐瞒,比如说,娶裴小姐这件事可有什么人指点你们?”
“自然是没有啊,怎么会有人指点呢?”
宋大哥恨不得上手揍他一顿,气呼呼出去了。
“苏文,你们家骗婚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家里的堂兄弟都知道,我大伯家,我二伯家,我四叔家的都知道。”
“你有几个堂兄弟?”
“四个,三个知道,一个不在我大伯身边的不知道。”
“现在裴小姐死了,我们怀疑是你家人杀了她,所以你暂时不能回家,你父母也被关押了。”
苏文的三个堂兄弟都来了,看起来就是普通人,来了府衙有点害怕。
“分开审吧。”
我们先审的苏家大哥,这个是苏文大伯家的。
“你们知道苏文家里骗婚吧?”
“各位大人,这也不算骗婚吧,苏文家里条件差,但是娃娃亲是老一辈定下的,我们想着赶紧让他成家了,裴小姐家境殷实,可以帮衬一点,我堂弟日子也会好过点。”
“成亲第二日你在哪里?”
“在家啊,第一天忙着去接亲什么的,就累得很,于是第二日便在家中休息。”
“你们县的风俗是不请娘家人来吃酒席的?”
“要请的,但是实在是我三叔家里条件太差了,于是就找借口说是风俗,要等下个月,下个月我三叔地里有收成了,也能卖些钱,也办的体面些。”
“那为何不下个月办酒席?”
“找人算过,下个月办酒不吉利。”
“你们真是无可救药的一家人,这都信?”
“你一个女子,凭什么来审我,你是何人,你在这府衙是什么人,小小女子,如此猖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女子因为你们死了,你们居然毫无怜悯悔过之心,我们正在查找凶手,若是你们中的谁,或者都有参与,我一定上报知府大人,让你们早点处斩!”
就这样,我们去找了苏文的另外两个堂兄,发现三人都有人证,证明裴珍珠死的时候,他们或在家中或在外面,居然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样看来的话,他们三个不是凶手咯,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苏文也在县城里,不在这里,那么裴珍珠也不是他杀的?”宋大哥跟我在院子里聊起这件事。
“不一定,也许他们找人杀的呢,其实我生气的是,明明一个女子正值美好年华,却被这一家人活活害死了,无论凶手是不是他们,若他们不骗婚,哪里会有这种事呢?”
“也是,不过目前当务之急还是找那个中年男子。”
发出去的告示,一点水花都没有,不仅仅是没找到这个人,甚至没人见过这个人,似乎只有我们几个府衙的人见过他似的。
“人在大路上走着,总会要吃喝的啊,无论住在哪里,大家都没见过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那天我们看到那个人也许是伪装过?”
想到这里,我又把那天见过他的几个人一起喊来了。
“我们都想想,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站的远,只知道他在哭,你们想想看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江仵作,我记得他衣服有点短,就是他的长衫像是短了许多,到了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穿短了的衣服呢,又不是小孩子。”
“对对对,这么一说的话,他那个鞋子啊也有点小,脚指头都往外戳。”
“还有没有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好像看见,我只是好像看见啊,他左手小指有一块黑斑,但是很小,不知道是黑斑还是没洗干净的手?”
外面找人的还是一无所获。
“宋大哥,你说一个女子,在半路被劫走了,什么人会劫一个女子呢?”
“我看苏家的那几个不成气候,但是他们很缺钱,看穿着也看得出来,会不会他们把人卖了?”
“审苏文。”
李大人这一次带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老衙役,进去二话不说,先让准备上刑。
“怎么了,大人,怎么上来就上刑,小人有冤。”
“上了刑,什么冤屈都能洗刷了,来人,上大刑。”
眼见那个凶神恶煞的衙役拿了刑具,苏文也是怂了。
“大人,我招供,我招。”
大人示意那个衙役先出去,让小邓负责记录口供。
“我知道裴家有点家底,但是裴家还有儿子,断不会给我很多帮衬,裴小姐的嫁妆呢,裴家一直扣在手里,说回门再带过来,这我就愁死了,想着给裴家一个假地址,然后我就想着裴小姐年轻,可以卖给别人,应该价钱不错,我堂哥就找了一个人,这个人就答应我们只需成亲当日在家不出门就行了,于是成亲当日我根本没见到裴小姐,那人也把钱都提前给我了。”
我拿出一张画像,给苏文看。
“可是此人?”
“像是他,不过那个人没有头发。”
终于发现问题了,此人不仅穿着不对,也许就是临时偷来的衣服,头发也是假发伪装的。
“宋大哥,你去找找你在外面的眼线,在赌场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找找这个人,最好是找人先画一张此人光头的样子。”
“知道了,我来找人去找,既然是买卖人口的,一定是在这些臭水沟里。”
一天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赌场里把这个光头找到了。
“是你拐卖了裴珍珠,然后在台子倒塌时候把她推过去的吧。”
“在那之前她已经昏死了,我要带她走,卖给下家,她死活不肯,说她是嫁给苏文的,要回去。我都说了好多遍,就苏文家里把她卖给我的,她就是不信,抵死要回去,我一下拽她拽重了,结果昏死了,我以为她死了,就把她尸体推到了台子下面,想着这里人多也乱,等到官府找到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哪知道刚把人推进那个下面,我还没走多远,那台子就塌了。”
“你给苏文多少钱,买了这新娘?”
“三两银子,我还另外花了一两银子从他的三个堂兄弟那里买的消息,也是那三个撺掇苏文这么干的。”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吴大诚,西后街第五家,我是我爹收养的,他去年死了。”
两日后我去大牢里看吴大诚,“吴大诚,我们去查你家的时候,附近一个阿婆说你是从县城抱来的,我们稍微去查了一下,你应该就是苏文的大堂哥,也就是他大伯家的大儿子。”
吴大诚盯着我看了看,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放心,这个消息我也会告诉苏文的,真高兴把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一网打尽。”
第329章 无头男尸
我看着席间并没有多少话的两位大人,都不敢伸筷子。
“你们不是叫我来吃饭的嘛,怎么二位大人都没吃呢?”
“江逸,你真是来吃饭的?”
“大人,你和李大人不是叫我来吃饭的嘛,再不吃,这菜都要凉了。”
“江逸,跟你说个事情,我要回家一趟,这一趟可能有些凶险,府衙呢,交给李霖来管,你不要给我惹事。”
“大人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惹事呢,我一向规规矩矩的,而且你回家怎么会凶险呢?”
“你也知道我生父是王爷,他最近被限制在王府内,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我必须要回去看看,若是他出事了,保不齐下一个就是对付我们了。”
“我们?跟我没关系吧,你们都有背景,而我只有背影,涉及不到我吧。”
“你问题最大,你忘了当今皇上登基时候的事情了,我们在座的都很危险,七王爷不方便过来,但是他说会保护我们,但是关键时刻的保护可能就被有心之人编造成谋反了,只要他谋反,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直没说话的李大人,一口喝下了一整杯酒。
“我真是蹚浑水来了,不知道皇上到底是给我指条明路,还是给我指条暗路。”
“李大人,你落入我们这,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们都这么过来的。”
“江逸,你别吓李大人了,李霖,我不在的时候,你稍微限制一下她,她看着好好做事,闯祸起来就是天大的祸事。”
我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们大人,刚准备瞪他。
“你最好给我安逸点,我回来之前希望你别再惹事了。”
一顿饭倒是把李大人喝醉了,叫了宋大哥来把李大人扛回去。
“李霖也是运气不好,好好的世家子弟,朝廷大员,一下子来这里做这个知州,本以为只是贬官,哪知道还有这些事情,你别给他添堵了,也别给人找麻烦,好好当好你的仵作。”
“我什么时候给你惹事了,我一直都好好做事的。”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要强出头,还有,关键时刻按住七王爷,你俩一个出主意,一个出力气,能把半片江山掀了,目前朝廷不稳,皇上的亲叔叔定南王,在边境屯兵越来越多,而且朝廷中又有人提起皇上的登基诏书,这件事可是牵扯你呢,你给我好好待着,七王爷那边我也修书一封,让他不要听你撺掇。”
“他一个带兵的王爷,怎么会听我的?”
“他可听你的呢,你俩哪天造反我都不奇怪。”
就这样我们走到了府衙门口。
“不耍嘴皮子了,江逸,不要一个人去解决所有事,无论是李霖还是七王爷,都可以商量,好好活着,你不是贪财的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会有。”
“大人,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也会让他们好好活着。”
“又来了,刚让你好好活着,你又要顾及他人了。”
“大人啊,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了,我们只能共进退了。”
“放心,有我一天,绝不会让你们那么容易死的。”
第二日我起床的时候,小邓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大人已经出城了,你怎么才起来啊,江仵作?”
“我早起干什么去,他回家,我总不能送他回家吧。”
“对了,宋大哥请我们去他家吃酒。”
“什么事?”
“你每天遇到他,你不知遇到他女儿出生了吗?”
“他不是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嘛,怎么又有了?”
“老三了,前两个孩子出生没时间请我们,这一次请我们吃酒。”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买了东西赶去了宋大哥家里。
家里家外很是热闹,我们都看了看小女孩,然后吃了饭,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小邓来了。
“江仵作,李大人让我赶紧来叫你,城外挖出来一具无头尸。”
我赶紧把小邓拉了出去,“人家办喜事,你应该喊我出去的。”
“我着急了,着急了,但是李大人也很着急,很多百姓都看见了,现在人心惶惶。”
我赶紧跟宋大哥打了招呼就跟着小邓离开了。
“到底是哪里挖出来的,很多人会看到?”
“城外不是在给护城河清淤嘛,然后请了不少河工,挖着挖着挖到了这个无头尸,很多河工都看到了,路过很多百姓都看见了,他们正好去赶集。”
“这下真的要赶紧找出凶手来,不然的话,整个州府都会人心不安的。”
尸体已经被拉上来了,浑身沾着泥浆,河工已经暂时遣散了,只剩下府衙的衙役拉起了一块雨布。
我让他们拎了一桶水来,把尸体上的泥浆先行清理一下,洗完发现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尸体。
“是个年轻人,看切割的刀法,很生疏,而且刀也不是很好,切口坑坑洼洼。”
“应该是人杀了之后切开的头颅吧?”
“先抬回府衙吧,还有挖出来尸体的这地方找个人看着,暂时不要给护城河清淤了,防止还有东西在下面,把那一块淤泥都淘洗一遍,任何东西都拿回府衙。”
我把小邓留在了那地方,跟着其他人带着尸体回了府衙。
“怎么样,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李大人急切的询问刚进府衙的我们。
“目前没有,只知道切割的手法很是生疏,另外,是死后被人切掉头颅的。”
“你先安心验尸,需要人帮忙的话,我找人来帮你,我带人去找河工问问当时的情况,你有消息可以让人来通知我。”
我一个人开始验看尸体,此人应该是死后被切割尸体的,但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没找到针孔,身体内也没测出毒物,全身洗干净之后甚至没什么内伤,难道死者是脑部被人袭击,割掉头颅也是为了隐瞒死因。
我又仔细验看了一遍尸体,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倒是发现尸体腋下有块黑斑,看起来像是胎记之类的,但是也可能是后天造成的,我刚试图去割开那块痕迹,眼前一黑。
第330章 尸体遗失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床上躺着了,后脑勺还有点疼,睁开眼看到了不少人站在旁边。
“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你中迷药了。”李大人站在床远一点的地方说了一句。
我看大家的眼神都不是很好,“你们是不是有没跟我说的事情?”
“那什么,你别担心,我们会继续查的。”
“小邓,你的意思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小邓看了一眼李大人,声音低低的,“尸体不见了。”
我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头还有有点晕,“什么?”
大家很快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大人。
“你先养好身体,我找大夫给你看过了,没有大碍,后脑勺是摔倒的外伤,尸体我们会继续找的,城门已经让人严查了,每个出城的都严查。”
“李大人,对不起,我应该有点防备心的。”
“这不是你的错,这人相当猖狂,居然敢来府衙偷尸体,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抓住。”
我一个人爬起来,一步步走到了验尸房。
“江仵作,你怎么出来了啊,你好好歇着,我们会查的。”
“我来看看现场,我只记得眼前一黑,也许来偷尸体的人掉下了什么东西,或者留下了什么痕迹。”
地上还散落着我当时手里拿着的刀,我刚准备切开那块黑色斑纹看看的,就晕了。
“可有什么异常?”
“倒是没有,我在想,这个人从大门进来的,那么门口的人怎么会没注意到他呢?”
“这个门口的人说了,当时两人抬着箱子,说是给仵作送东西,东西是护城河里挖上来的,我们也没在意,走的时候说是带着空箱子走了。”
“长相有人记得吗?”
“他们说满身淤泥,看着像是河工,但是细想就不对了,河工已经被遣散了,都是我们的人在捞东西,他们伪装成河工,大约是为了把脸上也糊上淤泥,这样不易辨别容貌。”
“去把挖出尸体来的河工都问一遍话,我被人暗算的时候他们都在哪,然后当时围观的百姓,能想起谁就去找谁问话,肯定是其中的人,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尸体从哪里挖的。”
我这边刚摸到一个凳子坐下,还没力气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我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
“江逸呢,江逸在哪,出了什么事?”
我一听就是七王爷那个声音,小邓赶紧去院子里迎他。
“你能不那么吵嘛,我在这呢。”
“让我看看,说是被人暗算了啊,可有什么不适啊?”
“没有没有,就是脑子摔了一下,晕的。”
“我带了个人来,这人以后归你差遣,就保护你,你们知府大人就是这么治理州府的啊,穷凶极恶成这样了,都敢来府衙动手了。”
“七王爷,带着你的人回军中,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也好了,只是这一次忙不过来,才让我一个人在验尸房的,平时一般都有人打下手,你不要来捣乱就行了。”
七王爷突然脸一黑,“你说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带来的人武艺高强,一般人近不了身。”
“七王爷,我一个小仵作,我哪里能带个护卫,你不是开玩笑嘛,这种事只是偶然发生,不是常态的,我知道你希望我没事,但是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
“那这样,这案子了结之前,他跟着你,保护你,叫他小郑就好了。”
我还想推脱,被七王爷抢先一步开口了,“不可推脱,你再推脱,我就让人快马加鞭去送信给你们大人,说这里出事了。”
这个护卫就一直跟着我,引得府衙里的人议论纷纷。
“江仵作,护城河里捞出来一些衣物和鞋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死者的。”
就这样,验尸房里一堆糊着淤泥的衣服鞋子,我开始冲洗这些东西。
本以为这些衣物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结果在一件衣服的腋下发现了一块黑色痕迹,这痕迹的位置刚好对得上我当时准备挖下来的尸体上的那一块,难道这一块不是天生的胎记,而是死前造成的。
我冲洗了淤泥之后,把那块黑色的剪下来,用草药水泡了泡。
一个时辰后,水里明显有了变化。
“小邓,你带我去个你熟悉的医馆吧。”
“江仵作,李大人交代了,你不舒服的话, 直接请大夫来这里看,不要你自己去。”
“我找大夫问点事。”
我们去了一个就近的医馆。
“易大夫,这是我们府衙的江仵作,她有事要问你,可有空闲?”
“空闲得很,最近没什么人来看诊。”
我递给易大夫我泡出来的那个水。
“易大夫,一般情况下,什么病会从腋下治疗?”
“你说的可是这里?”易大夫拿出一张穴位图指给我看。
“正是这里,治什么的?”
“胸闷心慌气短,一般会取这个穴位。”
“最近你这里可以高个子年轻人来治这个病的?”
“心绞病我这里不怎么治,你沿着后面那条街,一直向东走,大约走十家店铺的样子,有家孟家医馆,他家专治这个。”
跟这位大夫道谢之后,我们就往那个医馆的方向走着,哪知道路上总有人看见我,但是也不打招呼,我刚准备打招呼,身后带着刀的护卫就站出来了。
“小郑啊,这都是认识我的人,你这么凶,哪有人敢跟我说话?”
“江仵作,王爷命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的。”
我只能一脸无奈的往孟家医馆走。
孟大夫是个很和蔼的老年人。
“江仵作,我这就给你去拿病人诊疗的记录,你可拿回去先看,看好了再还给我,城外的无头尸体我听说了,辛苦你们衙门缉凶了。”
我坐在医馆门口等着医馆里的小学徒去拿记录,没多久小学徒急匆匆跑回来了。
“江仵作,我这小徒说是找不到,我看是他做事不上心,我来去帮你们找。”
孟大夫虽然年老,但是腿脚还算利索,很快就去后堂找了。
约摸一炷香之后,他也满头大汗出来了,“哎呀,江仵作,我的诊疗记录不见了,你容我再想想,还能放哪去。”
第331章 凶手来了
孟大夫的诊疗记录确定是找不到了,虽然他一再强调可能是自己忘了丢在哪里了,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他也没找到诊疗记录。
“孟大夫,您和您的徒弟能回忆起来谁来治过心绞病吗?”
“这还真想不起来,来治病的不少,心绞病的也不少,要是一个个想起来,也困难。”
“那有没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皮肤也白皙。”
“你容我好好想想。”
倒是孟大夫的小徒弟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有个年轻人,约摸二十几岁,来过两次,第一次来不愿意针灸,拿了几服药就走了,吃完没有好转,更加心慌气短,于是师父就给他针灸了,而且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愿意多来,要求一次做两次的针灸量,师父一开始不同意,但是那人非要这样做,师父也就没办法。”
“腋下做了两次针灸的量,那么也会有淤血之类的吧?”
“当时看着还行,但是也红了一块,不清楚是否淤血。”
“你还能记得此人的名字或者住址吗?”
“名字我没仔细看,但是住址就在我舅舅家隔壁,我是看着那个地址眼熟,所以记下了。”
我们按照孟大夫的小徒弟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民居。
按照小徒弟的说法,此人写下的住址就在这里。
我们敲门敲了一会,一个女子来开门。
“你们找谁?”
“我们是府衙的,来找一位高个子年轻人。”
“我家男人的确是高个子,但是他不在家,可是犯了什么事?”
“不是,可否进去问问一些情况。”
进门之后,厨房里好像是在做饭,这家里似乎还有其他人。
“这位高个子的年轻人是您的丈夫,是吗?”
“是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我母亲,在做饭。”
“你丈夫是做什么营生的?”
“他是货郎,一般出去一次至少十天半月,卖完了货再回来。”
“离家是哪一天?”
“四日前。”
“你丈夫可有心绞病?”
“有,而且在做针灸。”
“在哪家医馆做针灸?”
“好像是叫什么孟家医馆,我只是听他说起过一次,说是去买的药吃了没用,还是去针灸好些。”
“你丈夫可有什么仇家?”
“仇家,什么意思,官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随便问问,你现在可有空闲,随我们去趟府衙,有些事要跟你确认。”
这女子脱掉了身上的围裙,跟厨房的老妇人打了招呼,就随我们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画师画出来的无头尸体的样子,然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这是你丈夫吗?”
“是的,是的啊......”
我们把她拉起来坐在椅子上,等她缓了缓,开始跟她确认一些细节。
“先说下,你丈夫叫什么?”
“卓铁。”
“他是四日前离开了家,之后一直没回去过,是吗?”
“是,本来以为他是去卖货的,哪知道他被人害了。”
“他可有什么仇家?”
“没有,我们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怎么会有仇家呢?”
她情绪有点激动,一直在哭,所以只好送她先回家,她一再强调,先不能跟她母亲说这件事。
我很快就找到了卓铁的户籍文书,发现此人是入赘这个家的,这女子叫袁玥。
“江仵作,我们打听到了,卓铁家贫,家中兄弟七个,实在是娶不起媳妇,于是作为老二的卓铁就入赘了袁家,袁家本来家底还行,袁玥的父亲去世前,疾病缠身,几乎耗尽家财看病,所以袁家现在看起来也就一般。”
“卓铁入赘之后,就做货郎营生?”
“那倒不是,他一直游手好闲,后来丈人死了,实在是不能让那母女俩出去赚钱,只能自己挑起担子去做货郎了,还有一个,我的一个线人告诉我,这个人好赌,卖货的钱经常就进了赌坊。”
“可有欠什么赌债?”
“这还不清楚,我打算找人去赌坊帮我打听一下,我们去赌坊不太好打听到消息,我的线人是赌坊熟客。”
“卓铁的头颅去哪了呢。”
“江仵作,你跟我说啊,我哪里知道啊,护城河里捞了两天了,什么都没捞到。”
“其实看起来护城河也不是杀人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至今没找到杀人的地方,凶手居然能把这么大个子的人运到护城河里扔掉,应该是有工具的,小板车之类的。”
“江仵作,那我们去找沾血的小板车?”
“小邓,人家肯定会清洗的,又不急傻子,等着你去查,既然卓铁四天前离开家了,那么他是货郎,他的货呢,直到尸体被发现,这四天去了哪里呢,根据他的尸体,他应该死于尸体被发现的两日前,有两日,这人总要吃饭喝水啊,说不定还卖货了,沿路寻找一下有没有见过他的人。”
小邓刚出门,李大人就来了。
“江逸,辛苦你盯着这个案子了,我和你宋哥要去给上头翻查一桩陈年旧案,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没事啊,李大人,这是我分内的事,倒是你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这旧案有问题?”
“这桩旧案牵扯到一位已故的王爷,当年就缺少了很多,因为涉及皇亲国戚,不能严查,也不能详细记录,所以记录很是散乱,可是上面又必须要找到当年的东西,这样我们甚至要去走访当年参与办案的人,有些已经作古,有些已经搬离,实在是费劲。”
“行吧,李大人你们先忙这个事情,这件凶案我们来查,小邓还算机灵,我一定尽快把这个案子解决,关键是现在尸体不见了,此事若是流传出去,估计百姓会对州府有看法。”
“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尸体要找回来,凶手实在是太猖狂了,而且有帮手,居然敢来府衙偷尸体。”
第二日一早,小邓急匆匆来敲门,我勉强刚睡醒,“江仵作,江仵作,天大的好事,凶手来自首了。”
第332章 母女凶手
我也没顾上洗脸,穿上衣服就跑过去了。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进来了。
“是老太婆我杀的人。”
“卓铁是你什么人?”
“女婿,确切的说,是上门女婿。”
“你是袁玥的母亲?”
“正是。”
“那你就详细说说怎么杀的人,在哪杀的,头颅在哪,尸体怎么运到城外护城河里的?”
“我是跟着他一路到了护城河边,他本该当天就出城去卖货的,他一直流连赌场,也不好好做生意,还盯着我的钱,所以我就在护城河边一刀砍死了他。”
“老人家,你砍的哪里?”
“脖颈啊。”
“只砍了一刀?”
“是啊,然后他就倒下了。”
“头颅可是你砍下的?”
“是啊,扔进护城河里了。”
“你是一刀就砍下他的头颅了?”
“正是,我家那把菜刀刚磨过。”
“他的货去哪了?”
“一起推进护城河了。”
“小邓,带她去护城河边认一认,到底在哪推下去的。”
临出门的时候,我小声叮嘱小邓,先找一个不是死者落水的地方给她指认。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小邓告诉我,她指认的位置倒是对的。
只能先将老妇人收押,等到查清之后,再做定夺。
没多久,找到了货郎的一部分货,因为货郎进货的几家店都去问过,有一家的布料上做了记号,货郎跟老板约定,若是布匹卖不掉,回来可以退还给老板,那老板也是让家里下人都留意着,市场是否有这一批的布匹出现,哪知道一个下人的家人在市场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记号。
“卖货的抓了吗?”
“带来了,在前厅等着审问呢。”
带来的人衣服脏乱,吓得跪倒在地。
“大大大......人,我没干坏事。”
“你先别害怕,你这布匹哪来的?”
“捡来的,要是失主来要,我就还给他,我真捡来的。”
一个衙役盯着此人看了看,“这不是魏老五嘛,你不会又开始偷东西了吧?”
“诶诶诶,你不能瞎说啊,我没有,我真没偷。”
我打断了他们,“魏老五,你带我们去你捡到布料的地方看看,一定不能撒谎,否则马上让你蹲大牢里。”
“好好好,各位大人,我一定说实话。”
跟着魏老五来到了他捡到布料的地方,是一个石桥,魏老五说就是在桥洞里,他是打算进去睡觉的,那一天下小雨,结果一脚踢到了那些布料。
我顺着河岸爬进了那个桥洞,如果不是魏老五进来睡觉,一般人注意不到这个桥洞,洞内很暗,也不靠近主街,所以不易被发现。
“给我拿个火折子,我要看看这桥洞。”
我拿着火折子一直在桥洞里到处找,希望找到点除布料以外的痕迹。
等到我从桥洞爬出来,魏老五在旁边一脸的担心。
“魏老五,你平时就住这里,没有家?”
“没有,我真没偷东西。”
“现在我需要你帮个忙,我就不抓你进大牢,只要你这件事办得好,我们会给你银钱。”
他突然眼睛一亮。
“你们可是让我去偷什么?”
“谁让你偷什么了,我们把布料放回去,若是有人来拿,你就马上按住他,然后看见对面那个盈科楼了嘛,我们会跟那里的掌柜的说好,你按住就让人去喊他,他每日也会给你送饭,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你在这做的这件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邓,“你小子想坐牢是不是?”
“不不不,我一定盯紧,你们放心。”
回去路上,小邓又让人去通知布店老板,让他和伙计都不准跟外人提起找到布匹这件事。
回到衙门累得不行,本以为案子就要这样搁置了,哪知道迎客楼的伙计很快就来了,说天黑以后就抓到人了。
当我看到魏老五抓着的是袁玥的时候,很是惊讶。
“袁玥,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呢,放了我母亲,都是我干的。”
“你把事情都说一遍吧。”
“你们也知道卓铁是入赘的,但是他好吃懒做,我爹生病花了很多银钱,他一直不赚钱,后来被逼无奈才出去卖货,但是又好赌,结果拖累我们一家人,我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我和我娘以后估计连安身之所都没了,于是那一日他出门了,我大约等了两天才跟去,他肯定会先去赌坊,奇怪的是,我到了城外,他习惯在城外一个茶寮休息,还没到茶寮,我就看到他的货放在路边,虽然天黑看不清,但是我认得,然后四下没有人,我以为他又去哪偷懒了,我看见他睡在草丛里,估计是喝了点酒,我一刀砍了他脖子,但是没砍断,所以又砍了好多次,才勉强把脑袋砍下来,随后把尸体往更深的草丛里推了推,我实在是没劲了,歇了一会就挑起货回家了,回去路上又担心被邻居看到这担子,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给扔河里了,这布料实在是舍不得,就放桥洞里了。”
“后来你去看过尸体吗?”
“第二日又去了,可是没看到,我以为顺着那个坡滑下去了。”
“你有没怀疑过是别人把尸体弄走了?”
“怎么会?”
“比如说你娘?”
袁玥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会,我娘年老,没有力气搬动这些,都是我干的,你们放了我娘,我认罪。”
“我问你件事,你砍桌铁就在那草丛边,你可曾用水清洗过那草丛?”
“清洗?怎么清洗,那都是草,而且我也够不着水啊。”
“你砍断他脖颈的时候,没有溅血吗?”
“溅血,可能我力气小,没有。”
“你确定没有,还是说天黑了,你没看见?”
“没有啊,我穿的衣服上也没有血,我后来回家还觉得是老天爷帮我,我衣服上都没血迹,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也不至于一点痕迹没有,你看看这个?”
我递给她一颗小珠子,“我看过你的头饰,我记得是有个镶着这个珠子的东西。”
“看吧,各位大人,我没说谎,人就是我杀的。”
第333章 祖传之物
小邓在旁边嘀咕,“这下好了,来了两个凶手,怎么办吧?”
“倒也不是不能办,他们家除了这母女还有人吗?”
“没有,倒是也奇怪,卓铁入赘多年,但是袁玥却没生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身体不好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袁家现在没人吧,有人看着吗?”
“这倒是没有,我们还没接到要搜查他们家的命令。”
“现在命令来了,我们去搜搜袁家,那把砍人的刀,最起码要找到吧。”
袁家的院子没什么变化,还是我们第一次去的样子,院子里有只狗,很是没精神,见人来了也没叫,我们就直接进屋了。
进去就发现屋内被翻乱,衣服扔了一地,箱子也被打开,床铺翻的不像样子。
“看来家里遭贼了。”
“万一是他们母女自己翻乱的呢?”
“那他们为什么要翻乱自己家呢,要毁掉证据,直接一把火烧掉,我们上哪找证据去。”
小邓没费什么力气,就找了到一把藏在杂乱床铺下面的刀,刀上居然还有血。
“凶器无疑了。”
“小邓,你这样,袁玥和她母亲分开关押的,你用薄布裹上刀,询问他们二人,这把刀是不是凶器。”
“什么意思?”
“你先去问,问了结果来告诉我。”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看远门外面,那个人还跟着我呢,放心,这人比你功夫厉害,这还要感谢七王爷的多事。”
小邓腿脚也算快,很快就回来告诉我,母女俩都说这不是他们杀人的菜刀,因为这把刀钝,另一把小一些的刀比较好用,他们都说用的另一把。
于是我们进了厨房,在一块菜板后面找到了那把小一些的刀。
“去找找袁家的左邻右舍问问,看有没有人看见这贼。”
我们刚站到院门外,一个老妇就走近了。
“大娘,你有什么事吗?”
“可是来查卓铁的事情?”
“你知道卓铁?”
“谁不知道,袁家也是倒霉,入赘这么个好吃懒做的,一点忙没帮上,家里日子过成这样子。”
“大娘,袁家可有什么关系不好的?”
“关系不好的啊,我想想啊,母女俩倒是大好人,不过她那个死了的爹可不是善茬,而且她家有个叔父,袁老头死的时候,那叔父来闹得不像样,我在院外都听到吵架了,好像说什么祖传的什么东西,也没大听清,后来还是卓铁硬把那个袁家叔父赶走的,可是你说袁家要有什么好东西,不是早拿出来了,日子怎会过得如此清苦。”
“这叔父家住哪里,你可知道?”
“这我不知道,人家的亲戚,只来过那一次,再也没来过了。”
我们回府衙的路上,小邓还跟我闲聊,说从前这一排都是杨树,春天可呛人了,后来州府出力砍掉了,种上了柳树,但是还是有飞絮。
很快在府衙的身份文书里,找到了袁玥的这位叔父,袁河。
此人住在城外的县里,为了尽快查清,我们立即赶往了城外。
袁河的家看起来情况一般,我们敲门入内,院子里三四个孩童在跑着。
“请问您是袁玥的叔父,是吗?”
“是啊,何事?”
“卓铁死了。”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一个上门女婿。”
“你最近没去过袁家嘛,他们家出大事了。”
“从我大哥去世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大哥都不在了,去也没意思了。”
“邻居说,你大哥死的时候,你们吵架了,为了什么祖传的什么?”
“我家族谱,大哥已死,我肯定是要管理的,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母女就是不给,所以我后来再也不去了。”
“你最近几年都没去过州府吗?”
“自然是,我怎么会去那。”
“那行吧,你大嫂和侄女都入狱了,他们合谋杀了卓铁,你为什么不此时去问他们要族谱?”
“算了,都几年了,不给就不给吧,他们母女怎么会杀人呢,况且卓铁当货郎再不赚钱,也能勉强维持家用,这一下家就散了。”
“我们就先回州府了,来了就是为了通知你一下,因为他们也没其他亲戚了,卓铁的亲戚不愿意管这母女俩。”
我们从袁河家里离开没多远,“小邓,留一个你的人在这,盯着袁河。”
“为什么要盯着他,你觉得他有问题?”
“他大哥死的时候,他就没去过州府了,也没跟袁玥家来往了,那么他怎么知道卓铁当了货郎呢?”
我们赶回府衙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在院子里遇到了也是刚回府衙的李大人。
“你们也忙到现在啊?”
“去了一趟城外的县里,李大人你不也是。”
“我在翻阅卷宗,一不小心就这个时辰了,你们也别太辛苦了。”
我们到了大牢里,找到了袁玥。
“袁玥,我问你件事,你家可有什么祖传的什么东西,你叔父曾经在你爹死的时候来闹的?”
“是他又来要了?”
“那倒不是,卓铁除了你爹死的时候见到过你叔父,其他时候可曾来往?”
“不曾。”
“你叔父是做什么的?”
“铁匠。”
“还有件事,袁玥,我虽然是仵作,但是我也学了一点医,我那日握着你的手稍微把了一下脉,你是不是有孩子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回答也没否认。
“小邓,让牢头给袁玥一床被子,给她点热水喝喝。”
等我们全都忙好都已经是下半夜了,我们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在暗处蹲守袁玥家的衙役带着袁河来到了府衙。
“江仵作,这个人半夜潜入袁家,我听你们的,让他先翻一翻,离开的时候再抓他,果然天快亮了,他就准备跑了。”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你了,袁河。”
“我只是去找回我家的族谱,何罪之有?”
“未经他人允许,夜半私闯民宅,你觉得何罪之有?”
“我也没偷东西啊。”
“哦,那么卓铁的头是不是你偷走的呢?”
第334章 贪心叔父
三人跪在堂下,李大人开始审这三人。
“从袁玥开始,你母亲是为了帮你顶罪,因为她的话根本对不上,她只是从袁玥你这里听说,你杀了人,她爱女心切,所以打算来认罪,帮你脱罪,念在年事已高,可以不跪。”
袁玥开始讲述那一天发生的事。
“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是砍死了卓铁,但是这位仵作曾经问我,有没有血,我那天太慌了,我居然没觉得不对劲,他没有血。”
“袁玥,这一点我可以回答你,你砍卓铁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了,且已经有时间了,所以你砍断了他的脑袋,一滴血都没有,草丛还是衣服都没有。”
“接下来我来说说,我们找回的尸体,体内几乎没有血,且砍的伤口处几乎没有卷曲的现象,说明被砍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了,且体内血液已经凝固了,所以没有溅血,袁玥以为自己杀了人,其实是帮真凶顶罪了。”
一直在哭的袁玥母女一下子停下了。
“袁河,说说吧,你不是从你大哥死了就没来过城里了,那么你怎么知道卓铁做了货郎?”
“我啊,我......”
“我来说说吧,你多次进城,并且不止一次潜入袁玥家里,之前是偷那个族谱,之后是送那把凶器,我去找过你之后,你倒是手挺快的,一下子就把凶器安排给这个替罪的了。”
“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人?”
“我们的人去查了你家附近的药铺、郎中,有人说卖给你一些迷药,我一直在想,你怎么弄倒卓铁的,大约是他卖货途中遇到你,你作为叔父,给他喝了点水或者酒,他就被你迷倒了,而后你杀害了他,放在城墙外,是为了误导别人,扔的离你家远。”
“我没有。”
“那把刀上血很多,还有个指印,袁河,要不然我们验一验吧。”
“我擦了,那刀把......”
李大人微微一笑,“袁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什么,都怪你们,要是早早给我族谱,我也不会想到这种办法,本来卓铁死了,你们家肯定乱,我趁乱拿回族谱,而且这仵作说你们杀了卓铁,这不是老天帮我嘛,你们都是女子,死就死了,我可是袁家男丁,我要发扬袁家的。”
“袁河,就你,饭都快吃不上了,就指望祖宗留下的族谱,你怎么发扬你家,你真是下三滥。”
“大人,你这话说的不对,她家都是女流之辈了,留着族谱干什么?”
“族谱的事,是你们家事,但是杀人的事,是本大人管,押下去,然后让他在供状上画押。”
“袁玥,带着你母亲回家吧。”
我们一群人都抬头看着李大人。
“我听说了,你怀上孩子了,带着你母亲回去吧,但是生完孩子后,你砍尸体的事情,也要惩处,目前先回去吧。”
几日后,我们都在府衙里打扫卫生,有人通报袁玥来了。
“袁玥,你怎么来了?”
“江仵作,我把族谱拿来了,我想着,我们也存不住,万一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还想来偷,还不如交给府衙。”
“这你袁家的族谱,我们府衙拿着也不合适啊。”
袁玥说自己也不知道这族谱有什么,为什么她叔父一直都想要。
我就在当场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里面的确就是一本线装的袁氏族谱。
我翻了翻,也没什么特别的,翻着翻着觉得不对劲,我仔细看了看字里行间也没什么问题,总觉得有不对劲的。
“这个纸张,有点厚啊。”
李大人也伸手摸了摸,“的确不太对劲。”
“这样吧,袁玥,我们裁开一张看看,若是有所破坏,还请你见谅。”
“各位请便,我实在是不懂我叔父为何执着于这族谱。”
等我们裁开才发现,这都不是纸张,应当是很好的丝绸类的东西,裁开之后,书页中间出现了一小块金简。
“估计你叔父找的就是这个。”
“那这族谱不就破坏了嘛?”
“袁玥,族谱是表现你们族人兴旺的,现在你腹中有你袁家的后人,缺医少药,饭快吃不上了,你不为他考虑吗?”
袁玥抬头看了看我,不再迟疑,接过我手里的小刀,一页页裁开,掉出了不少金简。
“各位大人,要不你们拿一半,我拿一半。”
“袁玥,这是你袁家的东西啊,都拿回去,收收好,照顾好自己,等孩子生了,一切就好起来了。”
袁玥走后,我去牢里看了看袁河,“袁河,你要找的不是族谱,而是族谱里的金子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就知道那死丫头肯定是把东西交给你们官府了,果然是无知的妇人。”
“你放心,袁玥才是袁家的传人,她还有孩子了,等孩子出生了,那是下一代的袁家人,这才是族谱的意义,而不是你整天想着嫂子侄女死于非命,你独吞祖上的东西,我看袁玥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若是你早早说出那族谱里有金简,她说不定会分你一半,她刚才还要分我一半呢。”
“你胡说,哪有人嫌金子多的,肯定是想让你们不要判她罪。”
“那倒是不是,她是来把族谱交于我们保管的,是我拆开了那本族谱,然后金简掉出来了,袁河啊,也许很多事一开始你说了,还能分到一半呢,你想一个人独吞,你想把侄女家搅乱,到头来,你倒是做了件好事,把那个好吃懒做的杀了。”
等我回到院子里,阳光一下子越过乌云,顿时很亮堂。
“李大人,你这眉头皱成这样干什么,是那桩旧案嘛,方便的话,透露给我一些,我帮你分析分析。”
“不是那个旧案,但是这件事更棘手,你看看我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我打开了那封长信,越看越不对劲,看完的时候我一脑门子汗。
“这么大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炷香的时间。”
“现在怎么办?”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动?”
“李大人,这样吧,你先别惹这件事,我反正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去京城看看吧。”
“你疯了啊,可能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第335章 京城中计
我快速收拾好我的行李,牵着马厩里最壮实的那匹马,一行人都在送我,但是大家都眉头紧皱,“各位,各位,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们看你们这愁的。”
李大人欲言又止,最后往我手里塞了一块玉,“有急事可以用这东西去找我叔父,我把他家地址写在这封信里了。”
“送到这里吧,我还要赶路,而且事情也不是到了没有挽回的地步。”
我刚翻身上马,一行人骑着马就在府衙门口停下了。
“江逸,江逸!”
“七王爷,你来干什么?”
“你是要出发去京城吧?”
“你有什么事?”
“别去了,你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回京。”
“七王爷你不想活了,你是将军,你手里有兵权,你私自回京等于死罪。”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放任我皇兄有危险,虽然我俩有矛盾,但是目前天下刚稳,他不能出事,我必须回去。”
“这样吧,要么我们一起去京城,要么我们谁也别去,七王爷,你要是去,我一定跟着你。”
“你真是,难怪你们大人走之前,跟我说,关键时候可以直接绑了你。”
“你信不信,你要是单独回京城,必定有去无回。”
“七王爷,你先等等,我突然觉得有些事不对劲。”
“李大人,你把那封八百里加急给我再看看。”
我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又去找了些平时大人批阅的文书,写的书信。
我把七王爷和李大人喊到了偏厅里,“你们来看,这封信很不对劲,我们属于着急了,就没注意细节。”
我们对照着一些平时大人习惯的写字笔法,果然发现很多细节的地方不对劲。
“这封信要么是别人模仿的字迹,要么是大人故意的,让我们知道这封信要斟酌。”
“还好又看了一遍。”
“因为李大人说他只比我早一炷香的时间知道这封信,怎么七王爷你也知道呢,说明你也收到了什么,若是我们都去京城,很可能是被人一起算计了,七王爷擅自回京便是死罪,我嘛更是无足轻重一个人,至于李大人,随便网罗一个罪责就可以了,若是李大人的家族出来帮他,也会牵连,这是个巨大的圈套,但是我们要做点样子给别人看看。”
我凑到七王爷耳边说了几句,他很快就赶回军营去了,他很快找了一处隐蔽的宅子把我藏里面了,他自己也住在隔壁。
“你说我们这计策怎么样?”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看京城那边什么反馈,你也暗中派了人跟着那伪装的几人了吧。”
三天后我们得到密信,那一行几人果然都被抓了,进城就被抓了,但是很快发现不是我们几个,就不知道去哪了,暗中派去的人给的消息是京城到处都是重兵把守,但是不像守城的那一批。
“我们可以各自回去了,七王爷,京城已经知道我们玩的把戏了,我们就不必要躲着了,不知道大人怎样了。”
“我的暗探给的消息是,你们大人还活着,至于境地如何,不清楚,你放心,他已经是老王爷唯一的血脉了,老王爷肯定会用一切方法保住他。”
“七王爷,你想没想过,皇上现在的处境?”
“我想了啊,我就是不清楚是他的手笔还是他真的遇到了什么?”
“七王爷,我们偷偷去京城吧,乔装打扮。”
我只是跟府衙的人说,暂时要躲一段时间,我刚准备把那块玉还给李大人,他拒绝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筹划什么,但是我希望这块玉能帮到你,拿着吧,我们家族的人都会帮你,那是祖传的。”
趁着夜色,我和七王爷一人一匹马出城了。
我们基本上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一路上还算安全。
本以为赶路最累,到了京城城郊,才发现现在严查,我们俩做了两本假的户籍文书,不知道能不能混进去。
还好守门的看我二人像是探亲的夫妇,没有多为难就放进去了。
京城里的确是有很多驻守的官兵,我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了,毕竟在街上到处探查有点奇怪。
等到店小二送热水进房,我一把拉住了他。
“小哥,这京城怎么了,到处都是把守的,我们进城花了好长时间。”
“你二位不像本地的?”
“是来探亲的,我们有个叔父,听说在城里开了一间大酒楼,以前是开小店的,现在有钱了,我们想来投奔他,找个活干,乡下种庄稼太苦了。”
“哦哦,反正最近盘查的很多,说是皇上身边有恶人,所以平南王爷不是联合了宰相大人清君侧呢嘛,城里到处在抓奸细。”
“奸细?”
“嗯,其他几个王府都被围死了,不要出去乱打听,我看你们老老实实的,才跟你们说的。”
店小二那个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七王爷,我从钱袋里拿了点铜钱给他,他放手里掂了掂,很是不满,再看看我们的装扮,只能离开了。
“你怎么不喊我给赏钱。”
“大哥,你那么有钱,给多了会让别人觉得我们身份有问题的,我们穿的都是粗布衣服,你给赏钱给碎银子,你觉得别人不会怀疑嘛,你要记得,我们是装扮成乡下进城投奔亲戚的,我们的身份文书也是这么写的。”
“你说该不会是平南王要反吧,他都敢明目张胆地跟宰相站一起了,说明已经肆无忌惮了。”
“是啊,你的暗探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不好,中计了。”
我们俩很快就被抓进了一处黑牢,没有窗户,只有微弱的油灯。
“还挺聪明的。”
“你是谁啊?”
“你先不管我是谁,我的主子让我抓了你们俩,我本想着抓两个粗布衣服的人有什么意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这不是七王爷嘛,你带兵在外驻扎,无诏不得回京,否则死罪,怎么你忘了吗?”
七王爷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污,“你抓就抓本王,把她放了,她一个普通人,你抓她做什么?”
“我可是听说这也不是普通人,当今皇上登基,可有她的功劳呢,不过,既然都到这了,就别想出去了,好好歇着吧,七王爷,晚上有人来找你们聊聊。”
第336章 黑牢被救
一直到晚上,我们都处在黑暗之中。
等来了一个中年人。
“七王爷,好久不见。”
“世子,别来无恙啊。”
“很快你就要改口了,世子,真没意思。”
“怎么跟着你父亲在边境,还跟出野心来了?”
“七王爷,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见你,你只需要交出虎符,拥护我父亲,你以后还做你的王爷。”
“世子,我呢,永远都记得我姓什么,所以你想都别想。”
“我尊称你一声七王爷,你不要不识好歹,我能来这里,给了你多大的诚意,你没感觉到吗,难道你不恨他嘛,本来那个位置可是你大哥的,说不定你大哥更愿意给你。”
“无论是我大哥还是当今皇上,就算是不是他们也轮不到你,就你,也想谋反?”
这个世子扇了七王爷一巴掌。
他走到我身边,“哟,这不是那个仵作嘛,我一直不明白,你一个女子,不想着高攀一个好姻缘,整天在府衙当仵作,是图什么,你要早做打算,也不至于今日有这牢狱之灾,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你是平南王世子?”
“正是,很快就会是太子。”
“你当不了太子,你们至今拿到了除了你父亲手里的兵权,还有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而我们手里有七王爷的,还有一位将军,如果不出我所料,他应该很快就要进京了。”
“谁,你怎么会知道,你们手里还有什么,怎么会让你们这群人手握多个兵权,说,哪个将军?”
“你不是要变太子嘛,你怎么不去查呢,这种事都不知道,你还想谋反,怕不是痴人说梦。”
“来人啊,给这个女的关水牢去,我看你再跟我嘴硬。”
七王爷想阻止,可是他也被绑着,实在是活动不开。
很快我就进水牢了,水牢里的水都臭了,全是蚊虫,但是也没办法,水牢倒是有个小窗户,能勉强感觉到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个世子走了没多久,我又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从水牢里提上来审。
“说,你们来之前还跟哪位将军联络了,我记得你们的信件我们都看过了,没有联络谁的?”
“你们只拦了我往外发的书信,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写过家书啊,你们没怀疑过那种只在城里和县城流动的书信吧,而且是人力送过去的。”
“什么,你妹妹吗?”
“早就不在我妹妹手里了,我妹妹那只是中转,因为你们肯定会觉得给京城的书信,远距离的信件才需要拦下,就你们这样还能谋反啊,愚蠢至极。”
“那行啊,那就给你上上刑,看你招不招?”
“我要见我们大人,见了他我就说。”
“不会给你见的,而且你们都得死。”
“那我更不说了,反正要死,为什么要说。”
“那你先试试十指连心一起疼一疼。”
我的手指上夹棍上好了,那几个下属准备开始上刑了,哪知道门外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都是军中打扮,一边一人砍死了那两个准备行刑的人。
等我看清来人,我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是皇上的侍卫,从前似乎见过一次。
“江仵作受苦了,末将曹垣,奉旨来救。”
“曹将军客气了,七王爷还在那边。”
等到我们从那个黑牢出来,发现居然是个隐匿在郊外的地牢,入口非常隐蔽,很难找到。
等到我们回到城里,被带去一个很大的院子。
“这是一处先皇的宅院,一直搁置,请二位进去吧,末将在门口守着。”
我们进去之后就看到了已经在等着的大人,“大人,大人你没事就好了。”
大人看见我一身臭污水,手腕和脖颈都有很多血痕,眉头越来越紧。
“不是让你们不要来嘛,还是来了,信没看懂吗?”
见我还在揉手腕,七王爷抢先回答了。
“不是,江逸看出来了,但是我们先让一路假扮的人进京,本以为我们再乔装打扮就没事了,哪知道是让我们先进城在抓我们。”
“七王爷你身手还行啊,怎么会一下子就被抓了?”
“双拳难敌四手,也没带其他人,况且没有防备。”
大人走到我面前,我都不敢抬头看他。
“这里还没有大夫,马上找点治伤病的药给你自己抹抹,我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也是,你老骂她做什么,我也跟着一起来的,先休息吧,又累又饿,浑身还是绳子绑的伤口。”
等我们吃饱喝足之后,刚准备跟大人了解京城局势,发现他已经离开了,而院子外面依旧是一批守卫看着,不过救我们的那个曹垣不见了。
“你说你们大人什么意思,把我们救回来,也不告诉我们怎么了,就这么把我们关在这小院里。”
“七王爷,你能不能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了,我眼晕,我要去睡一会。”
“都这节骨眼了,你还睡一会,你能睡着吗?”
“能啊,不睡觉还能怎么办,院子被围了,出去再碰到平南王世子那帮人,跑都跑不及。”
我找了个卧室躺下了,我在脑子里把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身上伤口太多,加上在水牢里关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没劲了,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下半夜了,我走到院子里,看到了也在院子里的七王爷。
“你没睡觉啊?”
“我想出去,我想知道我皇兄怎么样了?”
“我估计现在京城形势不明,但是看大人还能调用先皇的院子,还有皇上的人,应该皇上目前没问题,至于那个平南王跟谁勾结的,不知道他们故意抛给我们的说辞是真是假。”
“我在想一件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先说,江逸。”
“七王爷,你怀疑皇上用平南王世子来试我们这群人?”
“你这家伙,可以啊,居然也想到这了。”
“不过这几年我也听说了,平南王有点居功自傲了,所以这一次,平南王以为是他帮皇上拔掉你这根刺,也许,是皇上利用他试你,顺便拔掉他,谁知道呢。”
“其实从前我皇兄不是这样的人。”
“你也知道那是从前,皇上那个位置,谁坐在那里都会这样的。”
第337章 密道逃跑
因为外面形势不明,而我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认命待在小院子里。
这处院子闹中取静,有一间挺大的书房,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翻翻书房里的书,因为光线不好,我凑在了窗户前翻着一本古籍。
“哟,你还有闲心看上书了,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我都急的睡不着觉,真想翻墙出去看看。”
“那你翻墙去,我倒是觉得这里挺好的,我何德何能,还能住上先皇的小院,挺大的福气。”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就不担心你们大人有什么危险吗?”
“七王爷,这是京城,我一个仵作,没有官职,没有背景,我能怎么办,甚至冲出这个院子都可能被一刀砍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局势不明朗。”
“那就赏赏花,看看书,这不挺好的嘛。”
“这别院我都没来过,我以前就不受宠,所以这些地方都没来过,我估计大哥来过。”
“这书房的光线也太差了,这大白天的,怎么这么黑。”
我说完这些顿时觉得不对劲,无论是厅堂还是卧房,光线都特别明亮,先皇应当是喜欢屋内光线很好的,可是这间书房一反常态,虽然朝南,但是却把窗户留的很小,大白天几乎都要点灯。
“七王爷,先皇很喜欢书房吗?”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父皇很喜欢在卧房处理政务,而不是书房,这个小院不知道当年用来干什么的,我看着书房里放的书籍估计也是别人放的,不怎么看的吧。”
“这里的古籍好像都不是治国方略什么的,都是一些讲述植物种植的,这就很奇怪了,先皇很喜欢种植花草吗?”
“这不喜欢,甚至让宫里的花园都铺上砖,因为他不喜欢花花草草。”
“那就奇怪了,这是先皇的院子,却放着他最不喜欢的东西的书籍,再怎么样,下面的人也不会干这种惹先皇厌烦的事情。”
“我看了一圈,前院似乎没有什么花草,后院倒是不少。”
我俩一路跑到了后院,院子里的确有一块花草树木,有一棵很不合时宜的树。
“这棵树好突兀啊,去找个铲子来。”
于是闲着无聊的我俩开始挖那棵树下面,没多久就挖到了一块硬的东西,继续挖,没多久就挖到了一个圆形的口子,用一块金属盖着。
“这棵树是假的,主要是为了我们找到这个口,但是这个口是通往哪里的呢?”
我和七王爷一人拿着一个火把就钻进那个洞里了。
走着走着发现底下别有洞天,一块空屋,里面有不少金银,继续沿着里面的路走着,直到看到了一处跟我们进入的地方差不多的洞口,看起来也是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开不开这个洞口?”
“开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开。”
出了洞口是一处废弃的院子,长满了杂草。
“这是哪里啊,你京城长大的,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这地方还真不认识。”
考虑到从废弃院子的门出去太扎眼,我们就先爬上围墙看了看外面。
“我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伺候我父皇的一个内监的院子,他好像是后来老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皇带我大哥和我来过,但是当时我才十岁吧,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父皇跟大哥交代了这里是谁的院子,我当时只有出宫玩的开心劲,然后在门口跑太快,摔了一跤,还摔断了腿,躺了好几个月。”
“我们沿着洞口先回去吧,我们突然不见了,可能会带来麻烦,先回去,把洞口填平,然后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对付我们吧。”
“怎么就是对付了?”
“如果不对付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一直关着。”
“那不是就让我们暂住在小院吗?”
“暂住为什么要重兵把守?”
“回去回去吧。”
回到先皇的别院,我又开始到处走到处翻翻看看。
“你怎么一下也闲不住啊,歇会吧。”
“七王爷,我先到处翻翻,翻出一条密道,再翻翻,说不定有先皇给我们留下的什么保命的东西。”
“怎么保命,免死金牌?”
“这个想法好,如果能找出来,我就可以用了。”
“你不管我吗?”
“你堂堂王爷,不需要这东西,我等平民才需要这东西保命。”
“就这京城,王爷比平民死得快。”
我们还在闲聊,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进来一队人,都是一身戎装。
“七王爷,末将奉命带二位进宫。”
“是谁让我们进宫?”
“末将不知。”
“那我们不去,你回去回禀吧。”
来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七王爷,末将只是奉命,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将。”
我转了转眼珠子,示意了一下七王爷。
“那什么,你们先出去等着,既然进宫,我们要换一身衣服,毕竟不能蓬头垢面面圣。”
来人本来不愿意,但是碍于七王爷的身份,还是带着一队人去大门外面等着了。
我们俩迅速回到屋内,换上了早前带着的粗布衣服,从后院的那个洞口钻进去,然后把洞口又堵上了。
一路跑进了那个废弃的院子。
“江逸,你为什么不跟着那个人去宫里?”
“我刚才也问你了,那人穿的靴子是不是不对,那个纹样不像是我们军中的。”
“你眼神不错,我也是看了一眼,的确不对,那个像是南境的异族纹样。”
“你在京城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吗?”
“我一时之间居然不敢想了。”
“那就去我们大人家里吧,我一直觉得他那天有没说完的话,我们先去他家吧。”
我和七王爷一路避开各种巡逻的,直到来到了王府后门。
“江逸,万一我们进去,落入圈套怎么办?”
“那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去找其他人,只有这里还有一点希望,赌一把吧。”
七王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不住了,本是皇家的事情,把你牵扯进来了,我有时候在想,我大哥当年托付的如果是你们大人该有多好啊。”
“事已至此,就不要如果当初了。”
第338章 拜访李家
刚跳进王府的院墙,就被好几把刀一下子伸到了脖子上。
院子里举着火把的越来越多。
抬头看到了坐在院子中间的居然是皇上。
“好得很啊,宫里不去,敢抵抗皇命,你们俩有多少个脑袋够砍啊。”
我噗通一声赶紧跪下,七王爷本来还想着动手,这下子看这么多人在院子里,也跟着我跪下了。
“老七,你起来,你跪什么?”
“皇兄,臣弟错了,这一切都是我,跟这个仵作没有关系,你放了她吧,她本来也不该掺和这些事,是我带着她来的。”
“都起来,江逸也起来。”
我们俩站在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能默默等皇上开口。
“平南王谋反,意图不轨,老七和小王爷奉命入京,清剿反贼,现平南王府均已伏法。”
七王爷刚想开口,被我使劲拽了回来。
我们就地在王府安顿了,但是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入夜后,我们大人从窗口翻进来了。
“大人,你没事?”
“自然是没事,但是你们也要尽快离开。”
“你什么意思?”
“平南王可不止一个平南王府,还有不少支持的人,现在我们被皇上推出去了,保不齐有人要暗杀你们,当务之急,你们尽快离开,七王爷,你回军中,自然安全些,身边亲兵一定要是跟随你多年的,江逸回到府衙之后,也不要单独出门,短时间内,其实谁都知道是皇上要灭平南王府,也怪他们太招摇,这下平南王府没了,皇上非要让我们几个出来顶这件事,矛头一下转向我们,这一招说不定真的可以帮皇上解决我们所有人。”
“大人,你言下之意,是我们回去,那你呢,留在京城当靶子?”
“我暂时走不了,平南王府的事情要整理,后续还要调新人去南边,这个人选就很头疼了,朝中已经有人悄悄进言,调七王爷过去,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这件事算在七王爷头上嘛,我父亲说要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一下,南边调其他人过去,否则我们都要被这件事牵连。”
见我不说话,大人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
“你害怕了?”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皇上既然对我们起了这样的心思,迟早会对付,大人你现在想的方法都是退一步,但是真的退一步能解决困境?”
“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你想干什么,走平南王的路吗?”
“那我不会的,他的路没成功,所以不能走,要走能成的路。”
大人听我这么说,气得要命,恨不得揍我。
“不要这样盯着我,我离开京城之前,要去个地方,你能给我两个人保护我安全吗?”
“这个没问题,你又要去哪?”
“你别管,我有我的原因。”
就这样,我一个人躺着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就带着大人给我的两个人出门了。
沿着京城主街一直走,没多远就有一处老宅子,在一众新房子里,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和古朴。
我上前敲门,开门的家丁问我有什么事,我举着手里的东西给他,他马上进去通传了。
被家丁引到了正厅里,一位老者已经坐着了,边上坐着几位中年人,看起来都是官宦。
“见过宰辅大人。”
“坐下吧,年轻人,老夫已经不是了,你来我府上有什么事,而且你怎么会有我家祖传的东西?”
“是李霖李大人让我有急事来找府上的,我就来了,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小人要单独给宰辅大人禀告。”
等到正厅只剩下我和这位老者,我低声的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你真会选人,你知道霖儿是我们家的长孙,所以想到了我,我李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多少在朝中有些威望,既然霖儿能把这玉给你,说明他相信你,也真心要帮你,你算是赖上我们家了,你且放心回去吧,只要霖儿一切安好,你便可以一切安好。”
我给这位前宰辅大人跪下了,好好行了礼,才离开李府。
回到王府的我只是吃吃喝喝,任凭大人怎么问,我都不说,很快就安排好车马让我们离京了。
“你那天去哪了啊,江逸?”
“我啊,我出去逛逛,找棵大树乘凉。”
等我们回到府衙,远远就看见李大人在门口等着。
“李大人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回来了?”
“因为我提前收到了家书。”
李大人一直盯着我,我找借口说自己一路舟车劳顿,所以要去休息了,七王爷也回军营去了。
等到晚饭时候,李大人继续盯着我。
“李大人,我脸上没有菜吧?”
“没有啊,但是我想知道,我祖父怎么会认识你了,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你猜猜啊,我好不容易去趟京城,去拜见一下你的家人,也是合情合理的,算我是个懂规矩的年轻人。”
“你一定是有事瞒着我。”
“李大人,我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你给我的玉佩,要不我还给你吧。”
“你拿着吧,我都担心你们这次回不来了,我看告示上写着平南王谋反,被七王爷和大人家解决了,这一看就是借刀杀人啊,这一下平南王但凡有支持者存活,肯定会对付你们的,你们几个天天就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玩吧。”
“大人,我去过你家了,所以,现在脑袋栓裤腰带上的,也包括你。”
“你!你去我家就是拉我祖父下水吧?”
“也不算,我们都忠于朝廷,但是也不能让朝廷肆意妄为,我们需要保命,退一步是对的,但是手里有点筹码,也算是保命的一种。”
“难怪我被贬官至此的时候,你说我们都是一条船了,当时上面可能是想打压我家,所以我祖父很快就以年老为由,辞去了宰辅之职,他退一步是想保全李家,哪知道皇上真雷霆手段,看到平南王的结果,他估计也觉得唇亡齿寒了。”
“李大人,你还是很通透的一个人,所以啊,从现在起,李家也要跟着我们风雨飘摇了。”
“不一定哦,江逸,看谁手里筹码大。”
第339章 酒楼偶遇
府衙里一切都平稳,并没有多少人询问我们去京城什么原因,我们大人依旧滞留在京城,我们几个也能勉强维持府衙的一切。
这一日我在后面整理我手里的卷宗,因为很久没好好整理,有些顺序比较乱,我正在一堆卷宗里翻来翻去,哪知道李大人来了。
“李大人,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找你闲聊。”
“李大人,你会不会恨我们啊,本来四平八稳的人生,在朝堂会有一番拳脚,哪知道被贬至此,甚至现在还要压上自己的家族,跟着我们一群人,随时可能被打压。”
“已经这样了,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而且李家本就树大招风了,我祖父提早隐退,很大可能是有了不得不退隐的原因,所以怎么会怪你们呢,其实朝堂本就这样,不必要这样想。”
“李大人,其实我们这里也挺好的,是不是,最起码过得挺随意的,也没什么太大的规矩。”
“我一直不解,你是女子,怎么肯一辈子都在跟尸体和刑案打交道?”
“李大人,你在意的是,我是女子,还是我是仵作?”
“我对女子没什么格外的偏见,仵作本来就被世人歧视,你是女子,会更艰难。”
“其实第一点真的不担心,我出生在仵作家,我爹爹就是仵作,我几岁就跟着去看尸体,我家人都不担心这一点,至于女子,艰难是艰难些,但是我遇到的都是还不错的人,所以能走到如今,不然我都不会在这里。”
“我看你对你们大人很上心,感觉可以拼了命去救的。”
“因为我们大人也会这样救我们,这无关身份地位,性别,只是因为我们是一起做事的人,我们绝不会放任对方不管,但是你要说什么男女之情,那还真的没有。”
“你这里没有,你们大人那也没有吗?”
“没有的,其实你来了时间不长,宋大哥,小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是会尽全力去帮其他人,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凶手,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
“非常荣幸能跟你们并肩做事,以后还需要你们更多的关照了。”
“李大人,其实我们也需要你的关照,我很感谢你给我的那块玉,我做了一件对于你来说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你放心,关键时刻,我绝不会做小人的,若是李大人你有什么差池,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的。”
“你这话说的,我堂堂七尺男儿,哪能当缩头乌龟,一起抵抗接下来的风雨吧,谁也跑不掉。”
“那就坦然面对风雨,我觉得经过平南王这一事,可以喘口气吧,暂时朝廷也没有那么大力气来整理我们了。”
“也是,反正都走到这里了,兵来将挡呗。”
“李大人,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很久没吃晚晴楼鱼了。”
“我也很久没吃过了,我请客,去吃饭。”
一顿饭吃完,我一扭头看到了楼下正在进酒楼的七王爷。
“李大人,我们赶紧回府衙吧,从后门走。”
“后门?大门怎么了?”
我站起来刚准备跑,七王爷的护卫已经先上来了。
“江逸啊,你可以啊,你们大人还没回来,你倒是吃香喝辣了。”
“这从何说起啊,七王爷?”
“你们大人为了你们,到现在还情况不明,你们倒是好,一点不担心,在这吃上了。”
“你不也来吃饭了嘛,怎么了,七王爷,我们大人可是也为了你啊,你才是重中之重。”
“你哪天不挤兑我就好了,你们吃完了啊,跟我一起去楼上,我订好的继续吃,跟你们谈谈。”
我俩只能灰溜溜跟着七王爷,七王爷身边的副将倒是偷偷笑了笑。
七王爷喝了不少酒,“江逸,你说当初你要是帮我,现在我会这样对你们吗?”
“七王爷,我们不要提当初了,你若是坐在那里,也会这样的,古今多少例子还在那放着呢,即使是你的骨肉亲情,也会这样的,谁让你生在皇家呢。”
“你说我大哥是不是看透了,我甚至怀疑我大哥是自己想死,他厌倦了这一切,他又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普天之下皆为王土,他选择了唯一的一条路。”
“我知道你对你大哥感情很深,但是七王爷,每个人都要长大,你大哥死了之后,就当是你成长吧。”
“我不是在成长嘛,桩桩件件我都没有意气用事,而且我现在不是在这,也没有其他想法。”
“这就好了啊,好好做个富贵王爷吧,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嘛。”
“你不觉得憋屈吗?”
“大哥,你已经是王爷了,你有什么憋屈的,我们要不要去附近的县里看看,去村里看看,你要不要看看普通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们甚至有人吃不上饭,而你憋屈什么呢,你大哥看人很准的,看你就不能继承大统,但是他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好好做的你王爷,不需要在这这么大遗憾。”
“江逸,你也就是跟我这么说,你跟其他王爷说这个话,要砍头的。”
“所以我只敢跟你这么说啊,不然你以为我傻啊,我到处跟别人说这个,你也别在这叹气了,好好回你的军营去,各司其职,少来我们府衙。”
“江逸,我只说一件事,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既然我大哥找了你,自然有他的原因,他让你保住我,我也不是三岁孩子,我也会全力以赴让你活下去,有我在一天,你都不会死,我保证。”
“你们把你们王爷送回去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等到七王爷一行人走了,我跟着李大人一起走出了晚晴楼,“你还挺受七王爷信任的。”
“他信任的不是我,是我背后那个他的大哥,他大哥离开之前,把他托付给我了,知道他一根筋,只希望他能当个普通的富贵王爷。”
“先太子认识你?”
“算是认识吧,只是认识没多久,他就没了,我也算不负所托,到如今的局面,已经是我能支撑的最好的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要那么大负担,人生不过几十年,放轻松。”
第340章 夜半大火
约摸半个月后,大人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也没跟我们说什么,只是回去休息了。
宋大哥没多久就跑到后面的验尸房外间来找我,“大人跟没跟你说什么?”
“自然是没有啊,他不就来转了一圈就回家休息了嘛。”
“还好都平安回来咯,我先回家了。”
“今晚谁值班啊,你就回家了?”
“你啊,现在人手又不够了,你也排班了。”
“那我睡自己房,你们值班的房间都臭死了,有事我也能听见。”
“你快闭嘴吧,千万不要有事。”
因为最近都挺安逸的,我早早就回去睡了,哪知道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
“怎么了吗,小邓?”
“晚晴楼着火了,火势太大,周边的店铺都被点了,我们正在到处找人灭火,这大半夜的,先要把人喊起来,还要带着水桶。”
我也赶紧回去穿好外衣,跟着一起去了晚晴楼。
夜里风很大,加上最近没怎么下雨,那冲天的火势,加上很多附近人的尖叫声,现场一片混乱。
我到了没多久,李大人也到了。
“李大人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火,我在卧房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所以过来看看,应该只是着火,没什么其他的,我听说晚晴楼的老板伙计都不住店里。”
“我也是听见动静跟着来的,只要没有人伤,房子可以再建,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打算先回去了,看见身边有人抬着一个人过去了,我借着火光看了看,这人看起来是烧伤的,还勉强能动。
我本想着尽快回去休息,第二天多少有点事要帮忙,哪知道那个烧伤的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死死抓住,我疼的叫出声,抬着的两人使劲把他的手拽下去了,连连道歉。
躺着的人说不出话来,抬着的人说要送去医馆,我就看了他们走远的背影,然后也因为太困了,就走着回府衙了。
第二天一早,小邓告诉我,一切都处理差不多了,烧毁了一排五间其他人家的房屋,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
“对呀,没有啊。”
“我昨晚看到一个被抬出去的人,浑身很黑,好像是烧伤的。”
“所有人家的人都清点过了,没有少了谁,或者伤了谁。”
我虽然觉得此事蹊跷,但是无人伤亡也是好事情,于是我就去继续整理我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负责清理现场的衙役跑了回来。
“江仵作,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我们把烧毁的房屋清理干净了,但是最下面居然有个死人,烧的面目全非。”
“之前不是说各家店铺都没少人吗?”
“是啊,我们都一一核对了,的确是不少,但是的确有人被烧死在晚晴楼下面了。”
我跟着他们就去了现场,几乎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因为已经清理完了,几乎没有什么痕迹了,我只能跟着他们去看那具烧焦的尸体。
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了,也看不出脸型什么的,骨头都快烧没了。
“这里也看不出什么了,直接抬走吧,记得把所有碎屑都放好,因为现在只有这些东西了。”
我看着那具几乎烧毁的尸体,一筹莫展。
“还是有人烧死了啊?”
“对,今早来报的是无人伤亡,各家店铺人数都是对的,可是下午清理完,发现一具烧成这样的,看来是有人故意了,而且死者还不是商铺的人。”
“李大人,我现在怀疑,这个人是被杀的,他不是商铺的人,三更半夜居然进入了火场,我们的人没少,帮着救火的也没少,怎么就凭空出来一个焙烧死的,而且烧的太厉害了,并不知道他怎么死的,甚至骨头都快烧没了,现在只要伸手戳一戳都能戳断。”
“那就从活人这里排查,你先看尸体,有线索就记下来,没线索就去查,你见过那两个可疑的抬着的人,那个躺着的使劲抓住过你,是不是?”
“对,可是我并不记得他的长相,太黑了,他整个人都很黑。”
“抬着的人,大约多高的身形?”
“我找张纸,好好想想这两人特征,然后我写下来给你们,其中一个人似乎有口音。”
“行,你先验看尸体,虽然是也没什么了,还是仔细看看。”
李大人离开后,我在这谨慎的尸体上找了半天,找不到一点线索,昨晚那人拽住我的手腕还很有力气,可是完全没看清男女,加上身上盖着布,也不知道多高。
等我把我昨晚能记住的特征都用笔写下来之后,交给了李大人他们。
“江逸,这线索也太少了,我们怎么去查啊?”
“宋大哥,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当时天黑,我的注意力都在大火上,我哪里能去看清两个抬着人的,若不是那人拽住我,我根本不会跟那两人说话。”
“这下岂不是大海捞针了。”
这时候进来一个年轻的衙役,看见李大人在,一下子停下了,“李大人,我有事要跟宋大哥说。”
宋大哥示意他直接说。
“就是我姑母家跟晚晴楼老板娘的娘家是邻居,之前听她提起,老板娘似乎跟老板关系不好,因为老板最喜欢的妾室,生完孩子就死了,老板一直怀疑是老板娘做的。”
“你这些东西对我们这案子也没什么帮助?”
“什么案子?”
“那你怎么想着来告诉我这些?”
“最近晚晴楼的老板想休妻,我这不是怀疑老板娘找人放火嘛。”
“行行行,你先做事去吧,你姑母那里有什么你再告诉我。”
那个年轻的衙役跑着就出去了。
“江逸,你跟我去晚晴楼老板家看看吧,找他问问。”
我就跟着宋大哥去了晚晴楼老板家。
等到家丁引我们进去,我们看到了老板整个人都没精神,一个拎着药箱的大夫正要出门。
“您是晚晴楼的丁老板?”
“正是,二位是府衙的人吧?”
“是的,想问问你一些事情。”
宋大哥正准备开始问,我插嘴了。
“丁老板,您夫人可在府上?”
“夫人回娘家去了。”
“回去多久了?”
“你这女子是府衙什么人,我夫人回娘家,跟着火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