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第1章 九个太阳！ 烈日灼灼！ 天上九个太阳不知疲倦的挥洒着光和热。 大地像刚经受过酷刑般皮开肉绽，露出道道的龟裂。 风掠过，惊起漫天黄沙，天地一片萧败之景。 在那条仅存的孱孱溪流上，三尺高擂台飞架，莫族与尤族之间一场比试正在展开。 “莫雷叔，你可一定要赢啊！” 溪流左岸，莫族人群最后站着一人，全身罩着土色麻衣。一双漆黑眸子全然不顾强光，狠狠盯了一眼天上九个大火盘后，再次将目光放在擂台上。 擂台上两人都是灵启第七层的高手，一人握刀，一人持剑。 只是细看之下，那刀剑虽具兵器之形，但绝非寻常铁器，而是两道半透明，如实质般的白光。 两道白光看似飘渺，但挥舞间的破空声，还有那碰撞在一起的锵锵声，绝非铁器可比。 两人实力相当，战况一时胶着。而擂台下气氛同样激烈。 溪流两岸，两族人隔水而立，人们似乎忘却酷热，各自为自己族人助威。 这场比试关乎到脚下这仅存溪水的分配比例，对两族而言都是一场输不起的比试。 可就在这时，擂台上形势急转！ 原本尤族那位干瘦汉子，已经开始被莫雷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跌落擂台之际。 只见他袖口突地一抖，伴随着“嗖嗖”两声，就有两支暗箭自衣袖内射向莫雷。 莫雷最后一招斜劈，本就是决胜的一刀，没留丝毫余地。突遭此变故，虽极力抽刀回挡，但招式已老，刀身只堪堪挡住第一枚暗箭，第二枚直接洞穿他握刀的手臂，带出一片血雾！ 吃痛之下，莫雷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而那尤族汉子乘势欺身，将莫雷逼到擂台边缘。 形势瞬间逆转！ “卑鄙！” 莫族这边顿时群情激愤，只是却被为首的一位，头缠白巾右臂残缺的老者拦住。 老者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人群最后面。 人群最后身着麻衣之人，眼中同样充满愤色！ 他的拳头已经攥紧，身体微微地抖动，显然在极力克制。 突然间他感受到老者的目光，像得到了某种信号般，整个身体猛地一松，随后竟是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擂台上莫雷依旧在苦苦支撑。只是下一个刹那，那位尤族汉子脸色骤变，连续踉跄退后好几步。 细看之下，他每一步竟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当他终于停下之时，脚下溢出的殷红血液陡然变黑，口中有白沫溢出，身体更像是被定住般原地打颤，已是中毒之相！ 莫雷虽有些诧异，但岂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垂下握刀的手臂，稍稍调整呼吸，一个蓄力加速，直接将那尤族汉子撞飞，跌下擂台。 至此，胜负已分。 而莫族人群最后，那原本消失之人，毫无征兆的再次出现在那里，就像从来没离开过一般！ 只是此刻他呼出口浊气，揭开了罩在头上的头罩。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年龄，除了些浅浅的痘印外，脸上倒也干净。只是绝算不得英俊。 此刻他咧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为首那位老者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哼，好手段！竟连老夫也没看明白如何下的毒！” 溪流对面，查看一番那干瘦男子的伤势后，为首那位青袍老者站了出来。他那带着狰狞伤疤的右眼明显已瞎，用左眼扫了一眼莫族那位老者，声音冰冷 “你莫族不是自视甚高，一直不齿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吗？想不到竟也是深谙此道！” “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尤族先暗箭伤人，我莫族又岂会出此下策？” 莫族为首那位断臂老者并未否认，手腕一抖，丢过去一个小瓶，缓声道： “这是解药，现在胜负已分。按照之前的约定，自今往后，这溪水我莫族独占七成。 不过我莫族不愿将事做绝！ 生存原本不易，我愿再让出两成，你我两族还是平分溪水，你看如何？” “那要是我尤族不答应呢！” 尤族老者眯起他仅剩的左眼，身后的尤族人也蠢蠢欲动，气氛随之紧张。 “言而无信确也符合你尤族做事风格。尤族若不知好歹，那便一战！ 我莫族何惧，不过……” 断臂老者顿了顿，“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上擂台之前你我两族可都是对灵祖起过誓的，你敢反悔？ 别忘了明日就是启灵之期，你不怕灵祖盛怒，断了你尤族天赋吗？” 此话一出，青袍老者脸上立时露出权衡之色，最后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有些败兴的尤族人离开。 尤族离开，莫族这边顿时欢腾起来。 两族原本就是平等共享这溪水，只是近来水流枯竭，尤族妄想独占大头，这才有了擂台比试这一出。 望着尤族远离，断臂老者穿过人群，缓缓来到那麻衣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 “莫峥你今天可又为咱莫族立了一功！刚才没事吧？” 叫莫峥的青年笑着挠了挠脑袋，声音清脆而干净：“族长爷爷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 莫族长看了看天色，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几分，大声说道：“估摸着，太阳们快回山了，大家各自先回去，准备明天的启灵仪式。” “呖……” 族长的话音才落，忽地，天空先后传来九声长嚎。那嚎叫声刺破长空，如在众人头顶敲响的丧钟，低沉却异常刺耳！ 声音来源的方向正是天上那九个太阳！ 长嚎之后，九个太阳忽地一阵抖动，体积开始急剧缩小，只是眨眼功夫九个火球已经变成了扑腾着翅膀，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巨鸟！ 它们排列有序扇动着翅膀，像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俯视着这片土地，直到最后消失在九峰山那一眼望去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 随着巨鸟消失，大地也随之陷入黑暗。 地上的莫族人早在嚎叫出现之时，就跪了下去。头完全贴在地面，脸色虔诚而畏惧。 更有甚者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喜悦。 莫峥也跪了！只是他是被族长爷爷拉着跪下的。 即使跪下莫峥依旧昂着自己的头颅，紧咬着腮帮子，眼睛更是死死盯着那九只巨鸟消失的地方，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更是在此刻达到顶峰。 一切就看明日的启灵了！ 第2章 启灵 第二日便是莫，尤两族最重要的日子——启灵日。 一大早，九个太阳便已出现在天空，拉开酷热的序幕。 只是今天人们暂时忘却了生存之忧，穿上最体面的衣服，聚集到莫族居住地的最中央。 这里是莫族的祭坛所在。 圆形的祭坛由青石砌成。祭坛中央立一石像，高丈余，看不清模样，不过身姿甚是威严。 莫族长立于其下方，他身后是莫族的十名青年，莫峥赫然在列。 今天他难得穿了一件露出整个头部的新衣服，脸色微微泛着红。 看得出来和其他九名莫族青年一样，此时的莫峥也有些紧张。 再往后便是莫族其他族人，他们依次站立，场面肃穆，庄重。 “请灵祖庇护，佑我莫族多出修灵之士。” 开口的是莫族长，他之后莫族众人齐声应喝，最后一起跪拜，恭敬三叩首。随后族长独自站了起来，走到第一个青年身前。 启灵正式开始！ 所谓启灵，其实就是筑纳灵塔的过程。 这是灵族人特有的修炼方法：由长者以灵力在空中画出九层纳灵塔的轮廓，并控制其慢慢靠近受者身体，如果两者排斥则不具备修灵天赋，只能做个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如果两者相融，则可成为修灵士，踏入修灵第一种境界：灵启。 同时，受者身体内血液凝聚，会在额头上筑出一座暗红色纳灵塔轮廓的空心血纹，一般为九层。 筑塔成功之后便可开启修灵士之路。 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使血纹填满每一层塔的空心部分，便可突破到下一层，直至最后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当然也有些天赋极高之人，额头上筑出的纳灵塔会超过九层。有十层，甚至十一层！ 莫峥就曾经听族长爷爷讲过，远古时期就有天之骄子，筑出过十三层纳灵塔！ 塔的层数越多，突破越难，修为的上限也越高，战斗力也越强悍。 在这九峰山地区，修灵士对莫族和尤族都是极其重要和珍贵的存在，他们是武力威慑，担负着一族安全的重任。 莫族全族两百余人，这些年积累下来也不过才二十四位。以族长修为最高，为灵启第九层巅峰。其次便是昨日擂台获胜的莫雷，他为灵启第七层。 此刻，族长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白色光芒便跃然于指尖。紧接着指头在空中划动，所过之处白色光芒皆留下痕迹。 族长动作非常熟练，只是几个眨眼功夫，一座白色，九层塔的轮廓便出现在空中。 族长深深吸了口气，那空中的白色朦胧塔身开始随着手掌移动，慢慢靠近离得最近的那个青年。 青年已经满头大汗，他咬着牙，跟靠近的塔身所蕴含的神秘力量对抗着。 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自青年口中喷出，靠近的纳灵塔消失，而他也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唉，可惜了！” 立即有人将他扶下，而族人中也传来阵阵叹息。 这十名青年是莫族年轻一辈的希望，失败一个，便少了一个修灵士。 族长脸色也严肃了些，他并不停留，用同样的方法来到第二个青年身边，只是结果依旧筑塔失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九个结束。 族长头上已经冒出细汗。不过好在还算有些成果：九人之中，莫嵘，莫岁，莫月两男一女分别筑塔成功。 莫嵘和莫岁分别筑出九层纳灵塔。而作为唯一的女儿身，莫月更是在额头上筑出十层纳灵塔，可算是莫族近几十年的第一人！ 这三人刚好也都是莫峥好友，都知道莫峥能隐身的秘密。 他们和莫峥一起，四人的名字号称是莫族的“峥嵘岁月”。 此时十名青年只剩莫峥，大家的目光不由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莫峥，你准备好了吗？” 族长站在原地调息片刻，走到莫峥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包含着无限的希冀，甚至还带着一丝激动。 莫峥这些年身体的异样，族长最是清楚。他心里坚信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一定能筑塔成功，而且绝对不止九层。 “来吧，族长爷爷。” 莫峥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其实忐忑紧张的心情。 给莫峥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族长开始重复之前已经做了九次的动作。九层白塔在空中呈现，逐渐靠近莫峥。 只见随着白塔靠近，莫峥脸色霎时变得通红，汗水瞬间冒出，连五官都有些变形，像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连族长在内，众人心中都是一惊：难道莫峥竟不能筑塔？ 而莫峥自己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确实难受，确实是在忍耐。但是却不是因为身体排斥，而是…… 在白塔靠近身体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体内血液逐渐躁动，甚至开始欢腾起来，一股股直冲头顶。 那感觉就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士兵，心甘情愿等待着最高统帅！ 终于，九层白塔还是贴近了莫峥身体，那种血液躁动的感觉也随之到达巅峰，根本不受控制！ “呀！” 在莫峥类似宣泄的断喝声中，白塔已经消失在他的身上，就连族长也一个踉跄连退几步，一口急血喷出。 这……这算是排斥还是融合啊？ 不仅是来不及自顾伤情的族长，其他莫族人也都疑惑的盯向莫峥额头。 额头上确实出现了血纹，只是……却只有一层！ 准确的说，只是一个中空，类似方形盒子的血纹，四周都是直直平平，哪有半分塔的模样。 莫峥也缓了过来，自己额头上的变化他当然感觉得到，苦笑着问道：“族长爷爷，我这算怎么回事？” 族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很不甘心的等了片刻，确定莫峥头上的血纹没有新变化之后，这才有些失望的大声宣布：“莫峥筑塔成功，筑出……一层纳灵塔。” 才一层，这也太低了吧！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互相对了对眼色，又纷纷开始恭喜莫峥。 莫峥当然知道这是大家晓得自己要强的个性，不过是在宽慰自己呢！ 层数少也有它的好处，别人要九层，十层才能突破，自己只需要一层，这是好事。 莫峥撇了撇嘴，这样安慰自己。 启灵盛典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大典结束人群散去后，族长便带领四名启灵成功的年轻人往他的住所走去。 启灵日的第二天，九峰山第一峰以上那道隔天绝地的光幕会开启，启灵成功的年轻人便能进入九峰山第一峰以上修炼，很多要注意的事情，族长要一一交代！ 第3章 禁锢之地 灵族修灵代代相传，原本没有什么启灵日一说。 只因对尤莫两族来讲，这九峰山地区实乃是一块禁锢之地！ 此山大致呈现一个圆环形，共有九座山峰。这些环形山峰逐次增高，若能俯瞰，倒像是八座整齐封闭的城墙拱卫着那至高，神秘的第九峰。 莫族和尤族就生活在第一峰往下延伸的平缓山坡上。 事实上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牢笼更为合适。 山坡往外一直延伸，不过十日脚程，便有一道越不过的环形阻拦。它包裹，覆盖住整片九峰山地区。 在莫峥五岁那年，族长曾经带他还有另外几个同族小辈去过。 看上去那不过是一层厚厚的白色浓雾，伸手便可穿透过去。可真用手去碰触时，手却会被反弹回来。越是用劲，反弹的冲击力也越大！ 就连莫族最强战力，族长爷爷面对这白雾也无能为力。 而再往上，在九峰山第一峰接近山顶的位置，也有一堵看得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光幕。 这光幕更是神奇，能透过其看到第一峰以上的景象，看到绿树红花，甚至能仰视到那巍峨的第九峰。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到，得不到，更加去不了。 因为这道光幕除了透明之外，其余和最外围那道屏障一般，无法打破！ 这两道屏障便如同两道天堑，将尤莫两族人牢牢禁锢在它们之间的范围内。 每隔十年，第一峰顶的光幕才会开启一次。但也只有刚刚启灵成功的灵族人才能进入，且也只能进入一次！ 是以光幕开启的前一天，便成为两族的启灵日。 在九只巨鸟出现之前，包括莫峥在内，没有人觉得这样的生存环境有什么不妥。人们虽然上不去，但这光幕也阻止了山上猛兽下山肆虐。 用老辈的话：这是老天赐予的天然屏障！ 尤，莫两族就在这里生息繁衍。 两族乃世仇，虽没人能说清先辈是如何结的怨，但仿佛骨子里都流淌着敌视血液，特别是尤族。 两族之间争斗从未停止。这一辈的莫族长断掉的右臂，就是尤族长所为。 当然他也付出右眼的代价。 但斗归斗，在这并不算狭窄的土地上，两族倒也能各自为续，生生不息。 直到莫峥十岁那年，一切开始改变！ 莫峥打小便是孤儿，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的来历，似乎也没人关心这个问题。十岁之前他都是吃着百家饭长大。 就连莫峥这个名字都是族长爷爷给取的。那个时候天上也只有一个太阳。 十岁那年，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莫峥和几个玩伴正在山坡上设陷阱，准备抓些小灵兽。 突然间，先是从九峰山上传出一声低沉，刺耳的嚎叫。 紧接着一道赤色阴影自第九峰上急掠而下，很轻易穿透第一峰那道屏障，出现在空中。 阴影速度奇快，掠过莫峥几人头顶，那分明是一只巨鸟！ 巨鸟在空中盘旋两圈，身体也在不断膨胀，远远看去，身形居然已经大过空中的太阳。 最后，它更是直接飞向太阳，在众人瞠目结舌中，一口将太阳吞进肚子！ 顿时大地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那可是赐予这片土地光和热的太阳啊！ 这场景着实超出族人认知。 人们陷入本能的惊恐，茫然。根本难以从这样骇景象中反应过来。 当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时，一个个自发的跪拜在地，虔诚祈祷。 似乎是祈祷发挥了作用，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天空出现一道极刺眼的亮光，紧接着轰的一声，亮光瞬间扩散，覆盖整片土地，光明随之重回大地！ 此时天空中，那只巨鸟在空中飞速旋转，最后竟然变成和太阳一样的圆形火球，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有人认识这种巨鸟，只是族长爷爷带着敬畏的眼神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金乌！ 用他的话说，金乌就是太阳! 族长的话没有错。此后这只金乌便成为另一颗太阳，每日约莫清晨时分自第九锋而出，约黄昏的时辰则归巢第九锋。极其规律。 日复一日，除去“日出日落”动静比较大外，其他与往常无异。 渐渐人们恐惧消除，也适应了它的存在，除了一个人：莫峥。 金乌出现之后，莫峥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变化！ 他的左手渐渐的透明，最后更是只要莫峥心念一动，便可让左手彻底消失，隐形！ 莫峥将自己身体变化告诉族长，族长也难以解释，但觉得此事需要保密，除他之外，整个莫族也只有几个和莫峥要好的玩伴知道。 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又过一年，到莫峥十一岁的时候，天上的金乌变成两只，太阳也变成两个，莫峥的右手也消失不见。 此后的几年，一直这般循环。到今年莫峥十九岁，天上已经出现了九个太阳，莫峥也彻底变成一个透明人，多了一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本领： 隐身! 甚至不仅是属于他身体的部分，连身上的衣物，包括手里拿着的东西，都能使其消失！ 一旦隐身就连族长也难以察觉！ 九个太阳引发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干旱和酷热。 可诡异的是：这些太阳的光和热似乎只针对两道屏障之间的区域。 渐渐地，这里的土地开始干裂，草木开始枯萎，灵兽也变得稀少，食物匮乏。 而最要紧的便是水。 万事万物皆离不开水，水流的枯竭直接让两族生存面临巨大挑战。 可偏偏第一峰光幕以上的范围，完全没受到波及，依旧林木葱葱，蝶舞花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犹如云泥的差别，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无形折磨！ 特别是莫峥。他自然将这一切归罪于那九只该死的大鸟。 今日终于启灵成功，哪怕只有一层，自己也算是一名修灵士。也终于有了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底气。 此刻，四人跟在族长爷爷身后，莫峥不禁又回头望了望天上的几个大火盘。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直到九只金乌归巢，大地陷入黑暗，除莫峥外的三人才离开族长屋子。 期间，族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唯一的女孩子莫月。 莫峥没有走。 自十岁那年身体变异之后，为了便于照顾，莫峥便住到族长家，一住九年。相对于莫族其他人，可以说莫峥对族长的感情最为深厚。 第4章 第十只 “莫峥，你真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觉吗？” “对不起族长爷爷，我知道让您失望了。” 此刻只剩下爷孙两人，枯黄油灯下，一老一少相对而坐，看着桌子对面，族长爷爷那紧盯自己的殷切眼神，莫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族长爷爷所指的是今天启灵的事情。 大抵在他心目中，自己就算再不济，至少也能正常筑出个九层纳灵塔吧。 “傻小子，这怎么能怪你！” 族长伸出手，然后又笑着缩了回去，笑道，“你都已经长大，是个修灵士了。老头子我喜欢摸你头的习惯，以后也得改改咯。 算了不说这些。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屋休息吧。几人当中，你最机灵，心里也藏得住事，进山以后凡事多担待着点。” 莫峥点点头，只是见族长好像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由问道，“您今天也操劳整日，还不打算休息吗？” 族长摇头，“我还不能睡，今天晚上还有一件大事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我得再等等。” “您说的是关于第十只金乌吧！” “哦，你居然知道！” 族长又惊又喜，“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嗯…大约在第一只金乌吞掉太阳的半年前，有一天晚上整个九峰山地区突然晃动起来，持续了很长时间。 晃动之后，从九峰山上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那嚎叫声和后来金乌叫声很像。 而刚好半年后，第一只金乌出现。” 莫峥顿了顿，“原本我并不觉得这两者有关联，甚至也不能确定嚎叫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更加不能确定中间间隔的时间刚好是半年。 但是金乌出现之后，我留心了所有感觉异常的事情，并记录时间。 到第二年，从山上再次传来嚎叫开始，直至第二只金乌出现，正好半年。 之后几年都是如此，而且金乌嚎叫和出现的这两个日子竟每年相同。直到今年……” 莫峥突然咬了咬牙，“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今天晚上就是第十只金乌传来嚎叫的日子。” “原来莫族除了我外还有人注意到这些，倒是难得。” 族长肯定了莫峥的说法，他叹了口气，“希望今天晚上不会发生吧，九只金乌我们尚且难以支撑，如果真出现第十只的话……” 族长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屋内的摆设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莫峥已经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族长也脸色异常难看，只是两人都没有再动，似乎在等待着大难临头。 “呖！” 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传进每个人耳朵。两人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终究还是来了！ “哎，看来是天意如此！” 族长爷爷并没有像莫那般垂头丧气。他只是缓了缓，转过身，脚步沉重的走向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箱子，已经震落在地。 族长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如锦囊般大小的布袋。布袋四周缝合严实，另外还有一把匕首。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到莫峥面前， “本来我还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我决定将它们交到你手里。” “族长爷爷，您这是？”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族长打断莫峥，缓缓道： “试炼之路凶险异常，你们修为都还太低，我这把匕首削铁如泥，等你们进山之后应该用得上。 至于这个布袋，里面的内容关系到我莫族的延续和存亡，你定要妥善保管。除非你们当中有人修为达到灵启第五层，或者当你们走到第五峰方可开启。切记，切记！” “好，我记下了。”感受到族长话里的郑重，莫族不敢马虎。 “行了，你收好东西，就赶紧去休息吧。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说完这句，族长突然顿住，深深看了莫峥一眼，随即自顾自离开，只剩下还有些茫然的莫峥。 第二天一早，当莫峥打开房门时，已经候在外面的除了莫嵘，莫岁，和莫月外，还有几乎全体的莫族人。 今天是四个年轻人进山试炼的日子，族人们自发前来相送。 只是今日族长却有些反常，莫峥陪着众人在门口等候很长时间，依然不见族长身影。 就在莫峥都忍不住要去看一看情况的时候，族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族长带着温和的笑容，包着白色头巾，眼神深邃，身姿挺拔。 一切都是大家最熟悉的样子。 只是离得最近的莫峥发现了异样： 族长头上那些没能束在头巾里的发丝已然全白。莫峥清楚的记得，昨晚爷孙俩叙话之时，也不过才是花白，没想到只一夜的时间…… 莫峥有些心痛。他知道这一定和第十只金乌面世，族长爷爷太过担心有关。 “族长爷爷……” 莫峥想说什么，却被族长打断，“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九峰山第一峰算不上高，山势亦不陡峭。与其他几峰相比，更像一个圆土坡。晌午时分，莫族众人便来到山顶光幕所在。 这道光幕呈现出灰白色，始于第一峰山顶，竖直向上，直达九天，并沿着山顶之势，环绕整个第一峰，彻底将九峰山一分为二，望之蔚为壮观。 若没有金乌之事，倒不失为一道奇景。 此刻光幕仿佛觉察到众人一般，颜色骤然加深，更有一道道犹如波浪的光波自地底而起，逐渐往上扩散到半空。伴随光波的还有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似在提醒世人，切勿逾越。 “我们就送到这吧！” 族长开口，众人停下脚步。莫嵘，莫岁，莫月三人开始跟族人们告别。唯有莫峥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莫族对他都有养育之恩，他虽口齿伶俐，但离别在即，看着大伙那关切，担忧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得跪倒在地，对着众人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短暂告别后，就在四人准备踏入光幕之际，族长最后拉住莫峥，他只交代了一句：“记住昨晚我说的话！” 第5章 巢穴所在 四人终究踏过光幕。 没有丝毫阻碍，那感觉就像是简单越过一层薄雾。 只是一道光幕隔开的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最先从离别情绪中走出来的还是莫峥，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最高峰，强压心里躁动，分别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伙计们，这一天终于是来了。进山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可就看我们的了。” 简单收拾情绪之后，四人很快证实之前在外面看到的景象： 首先就是气温。 九只金乌依旧高挂在天上，之前一路走来积累的酷热，自踏入光幕后便戛然而止。 四人依然感觉到光和热，不过那是温暖，舒适的。 一眼望去这里青色葱郁，林木成荫，处处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莫峥跟族长住了几年，对药理多少有些研究，有用的灵兽，灵草认识不少，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聚灵草和三清花，还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到一只因为几人的到来而受到惊吓的紫睛兔。 这几种灵物据族长爷爷讲对提升修为都大有裨益。莫峥十岁之前，曾跟族长爷爷在外面见到过，数量极为稀少。 近年来金乌出现，气候变化，它们已然绝迹。却不曾想，在这里竟随处可见，唾手可得。 更不用说自从踏入光幕后，莫峥就第一次感觉到一股股充沛的灵气直往身体里钻！ 那可是修灵之根基。直让人浑身暖洋洋的，极其舒服。 莫峥不由得深吸几口气，伴随着吐纳，似乎连身心都得到洗涤。 总之，对于这些年在外面过惯了苦日子的“峥嵘岁月”四人组来说，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短暂兴奋之后，四人正式踏上征程。 脚下的路是一段开阔的，连接第一峰与第二峰类似峡谷的下坡地势，不算陡峭，在极其繁茂的植被覆盖下，完全没有路。 不过对四人来说，这根本不重要。在保证大方向是朝着第二峰前进的前提下，莫峥一马当先，指挥三人，贪婪的采集着所有自己认识的灵草。 不知不觉中几个时辰过去，天上传来九声长嚎，太阳落山，金乌归巢。 当天入夜后，几人寻了一块天然形成的凹地休息，莫峥也从背上取下这一天采集到的灵草。 鼓鼓囊囊，足足装了满满一包袱。看那份量，恐怕比族长一年采摘的还多。 “哈哈，发达了！伙计们，大家请尽情享用吧！” 莫峥笑着打开包袱，率先抓起一把，奢侈的直接丢进嘴里。 本来如能有药鼎将这些灵草炼成丹药后服用效果最佳。只是整个莫族都没有药鼎，更无人会炼丹。之前族长采回的灵草，因数量稀少都是熬成汤药大家共享。 眼下如此富足的条件，便没有这个必要。几人见莫峥动手后，也纷纷吃了起来。 修灵士是可以不用睡觉的。早在筑塔成功之时一并获得的还有包含在族长指尖白塔内的灵族传承信息。 这些信息包括正确的修炼方法和过程，以保证即使没有人一旁指导，在开始阶段，四人也不会走岔路。 四人食过灵草后，便开始打坐调息，贪婪的吸收着天地灵气…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几人对灵草的需求日益旺盛，路也越走越高。 一个月后，几人已经登上第三峰顶峰。 又是一天黄昏，在第三峰山顶附近的背风面，一棵十丈高大树下，莫峥四人正匍匐在草丛中，紧紧盯着大树接近顶端那唯一的树杈处。 那里有一只尚在滴血的野兔。 “来了！” 在莫峥轻喝声中，天空投下一块阴影，紧接着劲风扫过，一只猛禽贴着树干疾掠而过，猛地扑向树杈上的野兔。 莫峥死死盯着它的动作，在利爪抓住野兔的瞬间，猛然拉动身边的藤条，随后整个人便像屁股着火般，弹了出去！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然攀上那十丈高树杈。 那里落入陷阱，一只脚爪被藤条套住的猛禽正扑腾着翅膀挣扎。 那是一只三色长喙雕，爪尖喙利，翅膀展开足有丈余，是当之无愧的猛禽！ 见有人靠近，长喙雕立时调转方向，锋利长喙如一柄长枪般朝着莫峥啄来。 这一下若啄实，只怕会带走大片皮肉。 “来的好！” 莫峥却是速度不减，猛一弯腰躲过，同时右手迅速张开，手掌像钢钳般钳住长喙雕的脖子！ 手指发力，只听得咔咔两声，竟是生生扭断了长喙雕那堪比手臂粗细的脖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树下三人慢慢起身之时，莫峥已经单手提着长喙雕，站在树杈之上。 微风拂过，他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已然生长出第二层。 此时的莫峥意气风发。 当他额头上仅有的那一层纳灵塔血纹填满后，竟是在其上又生长出一层来!且完全没有封顶的迹象！ 这可是为莫峥打开了一条广阔的上升通道。 没有顶，便没有极限！谁也不知道莫峥最后将筑出几层纳灵塔。 而另外三人也不遑多让： 莫嵘，莫岁，莫月，三人额头上那最底层的纳灵塔都已经被血纹填满，跨过最初阶段，来到灵启第二层。 灵启的前三层是对体质的重塑。除了力量的急剧增强外，便是身体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莫月这丫头。 她年纪与莫峥相当，脸上原有的小雀斑逐渐消失，皮肤变得白皙，整个人美了一大圈。 四人的进步，着实让莫峥惊喜！ 只有他的上限越高，只有另外三人的修为越强，莫峥才越有资格去想，去做那件看起来无法实施的事情！ “呖” 嚎叫声打破黄昏的短暂平静，又到金乌归巢的时辰，莫峥依旧站在树杈上没有动，只是目光紧紧地锁定天上的巨鸟！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莫峥静静地看着它们毫无阻碍的飞进光幕范围。身体在急剧缩小，看上去比手里的长喙雕大不了多少。 它们径直飞过前面的几峰，最后消失在第八峰上。 黑夜随之降临。 “原来巢穴不是在第九峰，而是在第八峰上。” 黑暗中，莫峥暗暗记下金乌大致消失的方位，突然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像是给自己鼓劲般，轻蔑一笑，“说起来也不过是九只大一点的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章 卡毛了 修为的提升，大大提高了几人的积极性和自信心。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当天夜里，四人用长喙雕的肉改善完伙食后，便商量决定继续往更高山峰迈进。 只是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然逼近！ 第二日 四人继续出发，很快来到一片开阔地带，这里巨石洒落，杂草茂密，视线极为有限。 只消微风轻扬，杂草便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沙沙声，总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大家小心点” 听着周围杂乱的风声，走在最前面的莫峥不禁皱起眉头。 “有动静！” 才刚走没几步，莫峥突然停下脚步，压了压手，示意几人蹲下。 他闭眼细细聆听一番后，指了指右侧一块巨石。随即对三人做了几个手势。 几人从小玩到大，又经过这一个月的试炼，默契非凡。大家迅速分开朝着巨石摸了过去。 情况很快搞清，巨石背后一只灵兽正在进食。 其高有两丈余，熊的模样，只因其背上被银白色皮毛覆盖，因而得名银背熊！ 此熊凶猛，暴戾，且体型巨大。之前捕获的长喙雕若与它相比，那就完全不值一提，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四人见到过最厉害的灵兽。 而它正准备裹腹的食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看样子像是什么灵兽的幼崽。它身上的皮毛已经被流出的血染红，嘴里正发出“嗷嗷”的哀嚎声。 银背熊似乎并没有立即吃掉它的打算，它只是轻轻咬上一口，然后就用粗大的鼻子凑上去嗅两下，甚至还用爪子拍来拍去就像是在摆弄一个玩物。只是它每咬下去一口，都会引来幼崽虚弱的哀嚎。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四人迅速交换眼神，除了莫月外三个男人都一致决定不插手。 这种事情在山里每天都会发生，弱肉强食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只是女孩的心比较软。见三人都不愿插手，莫月一咬牙，捡起身旁一块石头，就朝银背熊扔了过去。 莫月这一动，三人也只得跟着现身。 突然出现四个闯入者，巨熊又恼又惊，它丢掉食物，仰天长啸两声，就朝着看似最弱的莫月扑去！ “这家伙个头大行动必定迟缓，你们分散它的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 莫峥看着已经有些狼狈的莫月，急忙朝另外两人吼道。 莫嵘，莫岁立即会意，分别用石块砸向巨熊。 巨熊吃痛，果然停止了攻击莫月，反而对着两人的方向咆哮，只是似乎没有决定好先攻击哪一个。 趁着这个机会，莫峥绕道它的身后，几个助跑，一个健步跳上巨熊后背。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更是一下接一下往巨熊后背玩命招呼。 莫峥原本还担心这大熊皮糙肉厚，族长爷爷这匕首未必伤得了它。 一试之下才知担心是多余的，莫峥每一下都能深深扎进大熊皮肉当中，带出片片血雾！ 剧痛之下，巨熊剧烈摇动身体，反过爪子就想拨开莫峥。 此时巨大的血腥味也刺激着莫峥的神经，他犹如杀神般，紧贴大熊身体，一手抓着他厚实的皮毛，左躲右闪之间，一得空就往它后背扎刀子…… 终于挣扎片刻之后，巨熊使劲喘上几口粗气，垂下爪子向后仰倒下去。莫峥躲闪不及，被压在了身下。 “莫峥，你没事吧！” 三人合力拉开熊尸，尸体下，莫峥正咧嘴喘着粗气。 莫峥脸色有些难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腥臭熊血，目光却盯到莫月身上： “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鲁莽？ 你到底知不知道，九峰山对我们四个来说完全是未知区域，我们走的每一步也是未知的。 如果刚才遇到的不是这又大，又笨的大熊，而是其他我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凶兽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同情心可能将我们四个置于死地。 我们死不要紧，但如果死在这，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那我们就是整个莫族的罪人！” 莫峥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熊血，配上他阴沉的脸色，已然有几分狰狞之相。 “对不起，我连累大家了！” 峥嵘岁月四人组，莫峥一直以来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几人从小到大从未见莫峥有过此时这般严厉的神情，莫月更是被说得红了眼眶！ “莫峥，你这么激动干嘛？再怎么说莫月也是出于善意嘛！” “对啊，大家这不都没事嘛！” 经莫嵘和莫岁这么一说，莫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的有些过激了。 莫月本质上没有做错，若不是心中埋着那个愿景，莫峥自问也会出手。 他咳嗽两声，连忙换了种口气：“刚才被这畜牲的毛卡喉咙里了，说话声音不大点，我怕咳不出来，现在好了。” 见三人脸色缓和不少，莫峥接着道：“我说，被压得半死的人是我！你们就不打算扶我一把？有没有同情心啊！” 三人闻言大笑，将莫峥拉起。 这算是几人进山以来遇到的第一次真正的实战，结果还算不错。 几人缓了缓，走到那只幼崽身边。 看着地上那只小家伙血肉模糊的样子，女孩子莫月最是心疼。 她蹲下身就要将其抱起。一旁的莫峥也这才看清幼崽模样，猛地脸色巨变，大喊道：“别动它！” 莫月身体一顿，回过头，“怎么啦？” “别碰它，这小东西有剧毒！” 莫峥已经将莫月拉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只角狼幼崽。 其形如狼，头长独角，角有毒，白色为最。你别看这只是只幼崽，可是它头上角的颜色已经泛白，如果不小心被它划破皮肤的话那就麻烦了！” “只是只幼崽，难道还能比刚才那头巨熊危险？我小心点就是了。”莫月虽然有些后怕，但显然不想放弃。 “幼崽虽然不可怕，但你把银背熊跟角狼比，那可太看得起那笨熊了！” 莫峥摇了摇头，“我曾听族长爷爷说起过，角狼是一种群居灵兽，组织严密，凶残成性，灵活好斗，根本就是无所畏惧。 你别看那头熊体型巨大，而且看样子角狼毒也对它无效。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抓到这只幼崽的，但如果正面遭遇角狼群的话，它根本没有胜算。” 莫峥说着脸色突就严肃起来，“糟了，既然这里出现角狼幼崽，那附近肯定有角狼群！ 走！走！赶紧离开……” 第7章 恶战 “嗷……” 怕什么来什么！ 莫峥话尚未说完，突然一声狼嚎如炸雷般响彻天地。 余音未消之际，荒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声响过后，不下二十只成年的角狼露出了它们土灰色的身体。 它们的站位非常讲究，几乎围成一个圆圈，堵死了几人所有退路。 显然角狼群是在几人和巨熊缠斗之时潜入这片荒地的。 它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巨熊以及它嘴下的幼崽。只是现在陷入包围圈的成了莫峥四人。 角狼群一头头毛发竖立，面露凶光，还带着低沉的咆哮。 那咧着的狼嘴中，从小拇指般大小的犬齿间流出的黏稠唾液，彰显着它们的贪婪。 在离几人更近的位置上，还立着一头角狼。 那更大的体型，更健壮的身体线条，以及它头上，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白光，足有一尺长的尖角，无不昭示着它头狼的身份。 只见头狼又是一声嚎叫，角狼群开始收缩包围圈，步步逼近。 “怎么办？” “它们是为救幼崽来的，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那可说不准！你看它们眼神，恐怕不会介意顺便也尝尝咱们身上的肉味吧。” “不管怎么说，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畜生会不会大发善心上，得掌握主动，准备战斗吧！” 四人都觉察到这群角狼恐来者不善。已经背靠背站在一起。 短暂交流之后，莫峥反应最快。他离那只倒地的幼崽很近，飞快的割下衣服上一绺布条包住狼角，将这只幼崽抱进怀里。 这一举动顿时让狼群一阵骚动，嚎叫不止。 好在角狼群显然很在乎这只幼崽，只是嚎叫，向前的脚步却是停止了。 “看来咱们能不能脱险全在这只幼崽身上。你可千万挺住！” 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幼崽，莫峥顿时一喜，带着三人缓缓朝着包围圈的边缘移动。 可很多时候，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四人还没移动两步，怀里的角狼幼崽突然一阵抽搐，哀嚎几声之后直接没了动静！ 莫峥脸色剧变，用手一探果然狼崽已经重伤身亡。 角狼群似乎也感应到狼崽死去，头狼发出了一声悲呛长嚎，随即便吐着粗气，朝莫峥扑过来。 在头狼的带领下，狼群的进攻开始了！ “大家都散开，尽量往高处有树的地方跑。” 大喝声中莫峥直接将怀里的幼崽朝着头狼扑过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也不管有没有砸到，撒开脚步就往有树的方向跑。另外三人也分散跑了出去。 只是在这片乱石洒落，杂草丛生的开阔地，人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角狼。 莫峥四人甚至都没能跑出角狼的包围圈，角狼群便再次将四人逼到一起。 除莫峥外，另外三人也拿出各自的武器：那是三块打磨成长条状的石条。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那就打吧！咱莫族儿女岂会怕一群畜生！ 擒贼先擒王！ 莫嵘，莫岁你们俩保护好莫月，我去收拾头狼！” 莫峥说完，身体已从原地消失。 此番危急之下他直接用上隐身能力。 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视角，莫峥躲过一只只从身边跑过的角狼，直奔头狼而去。 头狼本也是冲着莫峥来的！ 猎物突然消失，它本能的慢下脚步，落在狼群最后。只是它身上的肌肉紧绷，鼻子不断耸动，依旧保持着警惕。 而莫峥已经绕到它身后，拔出匕首，朝着头狼一侧的腹部捅了下去。 在莫峥看来这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一刀！ 却不想这蓄力一击的偷袭竟被头狼察觉到了！ 只见它猛然扭动身体，在刀锋即将划破肚皮的那个刹那，躲开了要害！ 最后莫峥这一刀只是在它身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这头狼也确实强悍，吃痛之下居然还准确的感知到莫峥的方位，一扭头，头上的尖角便突刺而来，那尖如冰锥的白色，逼得莫峥连连退后几步。 莫峥心里大惊：这畜生居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方位！ 另一边，莫嵘三人聪明的选择背靠背站在一块大石上。 三人各自为战，不断挥动着手里石条，击打在角狼头上，爪子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只是这些角狼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仍旧不断狂吠着跃起想要撕咬。另外还有几只已经准备跳上附近的其他石块，看样子是要迂回进攻。 真是群狡猾又无所畏惧的猛兽！ 这角狼之名，名不虚传！ 莫峥心里清楚必须要想办法赶紧解决战斗，不然耽搁越久，莫月三人的处境也就越危险。 莫峥不相信这头狼真能看见自己。它能感知到自己，凭借的应该是灵敏的嗅觉。但是它总是需要反应的时间吧！ 莫峥需要的就是时间！ 乘着头狼放慢脚步的一瞬间，莫峥飞快跑到它身体的一侧，再突然停下。 待头狼感觉异常，扭过头攻击之时，莫峥用最快的速度从其背后绕到它身体的另外一侧，一手抓住了一只狼腿，然后也不管什么部位，拿着匕首连捅了数刀。 而这头头狼也再次证明了它的强悍！ 身体连续几个摆动竟将莫峥扯倒在地，整个身体准确扑在了莫峥身上，利爪更是不断往莫峥身上招呼，留下条条血道子。 剧痛也激起了莫峥的狠劲。 他干脆不再隐身，整个身体熊抱住头狼腹部，用头死死地顶着狼脖子，不让它有低头的机会，避过了最致命的狼牙和尖角，手里拿着的匕首更是一有机会就往狼身上招呼。 莫峥这种类似无赖的打法起到了作用。头狼连续摆动躯体，甚至和莫峥一起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都没能挣开莫峥。它终于放下头狼的骄傲，发出了几声类似向同伴求救的哀嚎。 这嚎叫立竿见影。 正在攻击另外三人的狼群纷纷转身驰援。 莫峥哪还敢停留，一个轱辘滚出好几圈，又助跑几步，跳上巨石和三人汇合。另一边狼群也重新聚集到头狼身边。 身中数刀这头狼居然还能一瘸一拐的站起，它低嚎几声似在思量，最后终于是发出撤退的指令，带着狼群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它们还不忘叼走了那只死去的狼崽。 直到狼群消失在视线中，四人才敢放松下来。 这一战可谓惨烈！ 莫峥身上至少有十多道，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子的爪痕。若不是有意躲过重要部位，恐怕已经被狼爪开膛破肚了！ 反观角狼群，不仅那只身中数刀的角狼没有倒下，整场战斗下来，角狼群却只是受伤，没有一只身亡的！ 心有余悸的吸了口气，强忍住皮肉传来的疼痛，莫峥回过头看着三人“大家都没事吧？” 这个问题显然是多余的。 放松下来后，莫嵘和莫岁已经疼的龇牙咧嘴了。由于站在高处，他们的伤都在脚上。莫峥仔细检查了一下，都是些轻微的抓伤和咬伤，没有被尖角刺破的痕迹，这才放心。 最后，他看向了站在两人身后的莫月，却猛然发现她脸色铁青。 “莫月，你没事吧？” “我感觉有点头晕” 莫月的声音很轻，“刚才有只角狼从后面的石头上跳了过来，我抬脚踢它的时候，腿上被它的角挂了一下。” 莫月身体虚弱地很快，勉强说完话，直接晕了过去。 “该死！你们把她扶住，我看看伤口。” 莫峥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卷起莫月的裤腿。在她小腿上有一道指头长的伤口。很轻微，伤口已经愈合，结出一层白色的痂。只是伤口四周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黑色正在扩散。 这症状和族长爷爷曾经描述的中了角狼毒之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确实是角狼毒，情况很不乐观。” 四人中最不能出事的莫月偏就中了这该死的毒。莫峥眉头已经拧在一起。 “那怎么办，有办法解毒吗？”一旁的莫嵘听到情况不乐观，首先紧张起来。 莫峥叹了口气，“很难！” “那不管了，我来帮她把毒吸出来！”莫嵘说着就要推开莫峥。 “胡闹！这种毒是吸不出来的，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莫月，连你自己都会搭进去。” 喝住莫嵘后，莫峥再次掏出匕首，蹲下身，将结疤的伤口重新割破，排出一些黑血。接着从自己衣服上割下一绺布条，扎在了莫月伤口上方的位置。 做完这些莫峥长舒口气，这才看着两人， “我说很难，但并非没救。族长爷爷曾经说过，想解这种毒只能是以毒攻毒，解药就是狼角，而且必须是头狼的！”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想都别想！” 看着蠢蠢欲动的两人，莫峥直接打断：“要想得到头狼的角，这有多困难想必现在你们也感受到了。 我能隐身，这件事情只能是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累赘！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安全的所在，留下莫族独有的记号，待我得手之后我会去找你们。另外绑在小月腿上的带子，每两个时辰要放松片刻。一定谨记！” 听莫峥这么一说，两人也不敢争辩，只是点头记下。 莫峥起身告别两人，寻着狼脚印追了过去。 第8章 宝贝呀！ 刚才一战，莫峥对角狼的凶残狡猾有了新的认识。 这种认识甚至超过之前族长爷爷关于角狼的描述。莫峥觉着这窝角狼凶残，狡猾的有些过头了！ 特别是那头头狼。 不仅能通过嗅觉感知到自己隐身的位置，而且中了自己那么多刀，却完全没有伤重垂危的迹象，现在想来好像连狼血都没有怎么流。最后更是带着狼群从容撤退。 这畜生简直了！ 只是这个问题现在莫峥来不及细想。他将要独自面对这样一群敌人，还要取头狼的角…… 硬来恐怕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智取。 莫峥一路隐身，顺着角狼的脚印追踪到了一处山坡，并在半坡上找到一个洞穴，那里应该就是这窝角狼的巢穴！ 莫峥不敢靠得太近，暗中记下位置后悄然离开。 白天行动的目标太大，莫峥打算等到晚上。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好在山里资源倒是丰富。当金乌归巢，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莫峥已经找齐他要的东西。 他先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好，确保不再流血。然后将一种绿色植物的茎叶咬碎，用手涂在自己身上。 这种植物名为净尘草，本无味但能驱蚊虫。 莫峥小时候就会用它。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净化身上的气味。 莫峥不知道这种草能不能帮自己瞒过角狼的鼻子，隐藏行踪，但这是他自保的重要一步。 将自己完美隐藏以后，莫峥再次来到了狼穴附近。 他这才发现似乎老天都在帮自己： 原来入夜以后才能看见，不知为何从狼穴中投射出一大片光亮，将狼穴口周围照得通亮。 躲在暗处的莫峥能清楚看见站在狼穴口的那只角狼。 它应该是负责守夜的。 有了光，这倒省了莫峥不少事。他小心选了一个最佳的位置。既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同时还能听见狼穴里，群狼的嬉戏，嚎叫声。 …… 夜已深，就连大山都进入了休眠。除了偶尔在夜间活动的野兽弄出的动静之外，少有声响。 当然角狼不在其中。 事实上角狼和灵族人一样，昼出夜伏。这也是莫峥选择晚上动手的原因。 莫峥一动不动，蛰伏已久。狼穴那边早已没有了动静，可莫峥依然在等。 终于，当他看到那只守夜的角狼也终于熬不过长夜，趴下休息的时候，他知道久待的时机到了。 黑夜中，莫峥尽可能轻的移动。他估摸着距离，当感觉进入射程后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一根中指大小，中空的竹筒。 紧接着又往竹筒里塞进了一根如同绣花针的东西。 这是一种叫针尖草的植物，茎秆细而坚硬，而且中空。在它中空的部分莫峥涂上了自己配置的麻药。 这种简易暗器莫族几乎人人都会。至于麻药则是莫峥独创的。 他从族长爷爷那只学到皮毛，干脆就将自己知道的几种有毒植物和水混在一起制成。 准备好暗器之后，莫峥对准那头守夜的角狼使劲一吹。就只见那头角狼像是被针扎了般，一下坐了起来。可几个呼吸之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来效果不错！ 莫峥大喜，小心靠近到角狼身边，确认其确实昏过去之后，这才溜进了狼穴。 入口只有两头狼并排大小，但走进之后便是别有洞天。 莫峥首先找到了亮光的源头：那是在四周的穴壁上有很多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石头。 那是夜光石。 这种石头虽然少有，但并不稀奇。只是这群角狼的狼穴居然是在这富含夜光石的地方，也不知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夜光石将整个狼穴照的如同白昼，可以看到里面空间很大，并向四周扩散成一个四方形，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家房屋大小。 最令人惊叹的是：这些角狼并不是胡乱睡一通，而是在洞穴两侧，有很多独立，宽阔平整的土台子。 就像是一张张独立的小床一样，排列有序，远离了潮湿的地面。角狼就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般，一只只栖息在上面。 白天一战，这些角狼也消耗不小，警惕性有所削弱，睡得很死。这倒是方便了莫峥。 他掏出暗器，一路吹过去竟也非常顺利。 最后只剩下了那头头狼。莫峥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远远的瞄准。可就在这时头狼竟身体一阵抖动，然后睁开狼眼，随后更是扫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隐于无形的莫峥身体紧绷，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 好在头狼只是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后，低下狼头舔舐腹部一道应该是它不小心撕裂，正在出血的伤口。 看到这里莫峥心里才终于平衡了些。好歹自己捅了它那么多刀，还是造成伤害了的。 可接下来头狼的举动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只见它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狼穴最里面。那里有一个不算小的水潭，洞穴顶部不断有水滴吧嗒吧嗒地掉落其中，溅出朵朵水花。 头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水后，干脆整个身体泡进水中。 大半夜的泡澡，这头狼倒是好兴致啊！ 头狼的举动实在怪异，莫峥不敢妄动。好在它很快便爬了出来，抖了抖皮毛上沾着的水珠后，重新睡下。 莫峥不敢再耽搁，将暗器射入头狼体内。又等了片刻，直到听到了头狼匀称的呼气声，确认麻药完全起了作用，这才慢慢靠近，直至走到它的身旁。 莫峥站在头狼的一侧，将一片绿叶垫在头狼角下，然后拿出匕首小心在狼角上刮动，刮下一层细细的角质粉末。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头角狼，而且还是触碰它最危险的部位，如同猛虎当前扯它的胡须！ 莫峥头上虚汗直冒。 好在自己配制的麻药效果不错，整个过程角狼都未动分毫。 终于刮下足够多覆盖莫月伤口的粉末后，莫峥长舒一口气，小心将粉末收好，就准备撤退。可刚跨出去两步就鬼使神差的停下。 他猛然想起来刚才头狼的诡异举动。以及这窝角狼那异乎寻常的狡猾，还有那变态的恢复能力…… 难道这一切跟那潭水有关？ 莫峥实在有些好奇，一咬牙来到了水潭边。 这个水潭宽约三尺，大抵呈现一个圆形。池水碧绿，绿的有些浑浊，不像是水本来的颜色，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一般，根本看不到底。不过莫峥估计应该也不深。 除了颜色深一些，水潭没什么异常。 莫峥并不死心，他又用手掌接了些水，用嘴一尝，味道苦涩难当。 莫峥撇撇嘴，有些失望的放弃了探索。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扫到水潭顶部的那团漆黑！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一尺有余的洞口。侧耳听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风声很远，洞应该很长，但可以确定是和外面的世界连通的。 难道是这窝角狼打了这么一个长洞，作为逃生的出路？ 莫峥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否定。倒不是怀疑角狼没有这么聪明，而是这个洞太小，角狼根本钻不过去。而且洞口下方刚好是一个水潭。这么高的距离，角狼如何上得去。 水潭？ 对了！莫峥突然眼睛一亮：如果这个洞不是从里面打的，而是被某种东西砸穿，刚好在狼穴中砸出一个大坑，才有了这么一个水潭呢？ 莫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他将狼角粉末放在干燥处，然后蹑手蹑脚从水潭边上爬下了水。 水不深，堪堪过腰。莫峥在水里不断移动身体，不断的用脚试探着水底。 终于，他露出了笑脸。 莫峥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用脚勾起来一看：这东西大如脑袋，圆形。有三足三耳，还有一个盖子。 看模样应该是一只鼎。只是鼎身被水锈蚀的很严重，上面还粘着不少淤泥，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就一个破鼎啊！ 稍微用水清理了一下后，看着手上的这个破玩意儿，莫峥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只是这东西得来不易，莫峥还是决定将它带走。唯一的问题是这破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占着双手，行动实在有些不便。 “要是能小一点就好了！” 莫峥只是很随意嘀咕了一句，可随即神奇的一幕出现：原本双手托着的破鼎猛地一下变得只有手掌大小。莫峥一个不慎，差点又让它掉进水中。 “这……” 强忍住心里的激动，莫峥又说了一句：“再小一点。” 破鼎应声而小，这下更是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了。 这…这是宝贝啊！ 莫峥心中狂喜，不由将鼎牢牢地抓在手里。他不敢再耽搁，爬上岸带上狼角粉末，一溜烟离开了狼穴。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莫峥沿着莫族特有的记号，找到了三个伙伴。此时的莫月浑身滚烫，脸色已然发黑。 莫峥不敢耽搁，再次用匕首挑开莫月伤口，挤出一些毒血后，第一时间用角狼粉末外敷在莫月的伤口上。 在三人注视下，效果倒是十分显着，很快就有丝丝黑血从伤口溢出。原本已经扩散到大腿的黑色也在逐步缩小，莫月也开始有了些意识，慢慢苏醒过来。 第9章 无毛鸡 莫月伤势好转，三人终于放心下来。只是关于那个怪鼎，莫峥并没有立即告诉大家。 倒不是因为想藏私。 这一来，莫月的伤势刚刚好转，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二来，这个鼎实在怪异。细细想来角狼群的变异应该就是与它有关。莫峥对它的了解有限，谁也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什么潜藏的风险。在彻底将它弄清楚之前，莫峥不愿大家跟着一起冒险。 等天彻底放亮后，莫峥留下莫嵘和莫岁照顾莫月，自己则以寻找草药之名离开。 他迫不及待想要研究那怪鼎一番。 莫峥来到一处溪流，按照同样的方法将怪鼎恢复到本来大小后，开始仔细的清理。 半个时辰过去，这只鼎本来面目终于展现在莫峥眼前。 它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非铁，非石，分量很轻，锈蚀的厉害，但依旧能看到它的三只耳朵由三条蜿蜒黑龙的龙头部分组成。 龙身则盘踞于鼎身之上，最后垂下的龙尾形成了它的三足。整体雕工一气呵成，无论是龙头，龙麟，龙爪都栩栩如生。其龙嘴大张似在对峙互吼，更显得龙威赫赫，使人不敢直视。 莫峥更是在鼎身留白处发现了一些灵族文字。 内容依稀可辨，其上写着：一鼎胜天，无名可匹配，故曰无名！ “原来这鼎叫无名鼎。好霸气的名字！” 莫峥忍不住开始偷笑，就凭这两句睥睨天地的字，还有那非凡的外形… 宝物无疑！ 高兴之余，莫峥就更想打开鼎盖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这鼎的具体作用。同时心里已经不觉产生了很多种美好期待！ 只是很快，莫峥失望了！ 那黑色的鼎盖看似只是随意的盖在上面，但莫峥用了很多方法，无论是拔，扯，甚至用匕首撬，都不能让鼎盖挪动分毫。 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这鼎盖本身就是打不开的？或者还有什么另外的窍门？ 莫峥自负心性尚可，可此刻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那种明知宝贝就在眼前，却不懂如何使用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或许是我真的用错了方法呢？ 莫峥托着下巴自顾自想到：此鼎一看便知非凡，常人得之必定爱惜有加，即使想用暴力也必定有所顾忌，或许我应该反其道而行。 “管它的，爱咋咋吧！” 莫峥越想越觉得在理，一咬牙，一闭眼，狠心将无名鼎往地上摔去，然后眯眼偷看，希望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哎哟，你这个卑微，低贱，愚蠢，无知的灵族人，你摔死本皇了！” 莫峥没有等来想象中，比如精光闪闪，天地震动，绝世宝贝应声而出的景象。 或者再不济，这么一摔，也能摔出点异常吧。 应该说确实异常了，只是这异常…… 莫峥很肯定，他刚才听到了说话声，口音生涩，声音的源头就来源于现在正倒在地上的那口无名鼎中。 “前辈在上，晚辈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不带一丝犹豫，莫峥直接跪下。 他很肯定在这一刻，他用上了自己这一十九年中所有的机敏和机智。可等了一会儿，鼎中却没有动静了。 “前辈，前……” “别喊了，你这个卑微的灵族。” 鼎中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莫峥的耳朵，“如此法宝落到你这么个蠢蛋手里，真是糟蹋！” “前辈教训的是，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 莫峥哪敢争辩，虽然眼睛在不停打转，但是态度极其恭敬。 “嗯，你这灵族小辈的态度本皇还算满意！也罢，该你撞这个大运。” 鼎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鼎是需要认主的，看见鼎身上那三个龙头了吗？方法很简单，只需把你的血分别滴进三张龙嘴中就行。” 莫峥瞪大着眼睛，“就这么简单？” “怎么，你是在怀疑本皇的话吗？” “晚辈不敢！” 莫峥眼珠又转了转，这次他犹豫一下后，最终还是将手指咬破，将血滴进了第一头龙嘴中。接着是第二头…… 当莫争把血滴进第三头龙嘴的时候，鼎身突然一阵抖动，随即开始原地旋转，速度由慢到快，最后呼呼声大作，更是在鼎身周围卷起了道道旋风，无数黑色锈渍泥垢被甩出，四处飞溅。 莫峥已经退到了几步开外，看着飞速旋转的鼎完全不知所措。 终于随着一声‘嗡’的炸裂声，无名鼎停止了转动。它漂浮在空中，就像是要追随主人般，缓缓移动到了莫峥眼前，并自动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 这应该才是它的本来面目吧！ 莫峥用手将鼎接过来。此时整个鼎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之前因为锈蚀形成的那许多小的凹坑，也恢复完整。鼎身光滑，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灵族人你傻愣着干嘛，现在你已经唤醒此鼎，成为它的主人了。你还不赶紧……” “赶紧什么？是赶紧打开鼎盖放你出来对吧？” 莫峥狡黠一笑，缓缓说道：“我既不知这鼎为何会在一个狼穴中，更不知道此鼎经历过多少岁月，想来应该不少了。但有一点，前辈您应该一直都在里面，对吧！” 也不待鼎中回答，莫峥接着说道： “您既然知道这鼎的奥秘，为什么不留为己用，反而要便宜我这个卑微的灵族呢？对了，你口口声声称我为灵族人，这是不是说，其实你不是我族类呢？ 这么想来，我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不管你是谁，但你是被这鼎的上一任主人关进鼎里的。对吧！” “胡说！” 鼎中的声音有些急了，“本皇会用得着你来救吗？” “既然不用我救，那我这个卑微的灵族也不着急了，您就先在里面待着，正好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您请教。” “卑鄙！果然灵族就是个卑鄙狡诈的族类，没一个好东西！” 话虽然难听，但是鼎里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好吧，算本皇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灵族，居然就有这份心智。 罢了，本皇承认我确实是被关进来的。只是现在本皇助你得此珍宝，作为回报，放我出去不过分吧！” 莫峥笑而不语。 “本皇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出来之后过河拆桥，反而加害于你，对吧。你放心，我被关太久了，普通的紧，根本伤不了你。” 莫峥依旧笑而不语。 “好狡猾的灵族人，你不要太过分了！”见外面依然没有动静，鼎中的声音急躁起来， “好，本皇就以高贵的皇族血脉发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放我出来，本皇与你必定秋毫无犯。这总行了吧。” “这还算有点诚意。” 莫峥满意地点了点头，背在身后攥成拳头的手掌也终于松开。 突然得宝，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猛人，莫峥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还好刚才这场小小的博弈，莫峥坚持到了最后。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莫峥却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这个…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放你出来呢？” “鼎已认主，你与它心意相通，只要心念一动就行了。” “好，我试试。” 莫峥闭眼念动，就只见鼎身一阵轻晃，嗖的一声鼎盖弹起停在空中，袅袅的青烟夹杂一股恶臭自鼎中飘出，那些烟凝聚在一起，慢慢成型。 只是没曾想到最后出现在莫峥面前的居然是一只鸡！ 准确的说，是一只头短，身肥，腿粗，而且全身无毛的鸡。 而就是这样一只鸡，刚才却一直以本皇自称，随时高人一等，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呸！它哪来的自信啊！要是换个地方遇到这么个怪物，说不定直接就掐死掉了！ “喂，小子，你那什么眼神！” 伸长鸡脖子，高高昂起头颅，深深吸了几口空气后，鸡开口了： “本皇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怀疑，本皇是神兽凤凰一族，第四代凤皇。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高贵的皇族血液，在本皇眼中，你就是个低微的灵族。” 凤凰，还是凤皇！？ 虽然亲眼见到一只“无毛鸡”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感觉很怪异。莫峥还是选择相信。 “既然您这么厉害，怎么还是被关进了鼎里呢？既然我能让鼎认主，那它之前的主人也应该是一位灵族吧。” “他……” 凤皇本能的缩了缩鸡脖子，模样相当忌惮：“被关得太久，本皇失了些记忆，记不清了。但不管是谁，也定不是你可以比拟的！” “这倒是！” 莫峥耸耸肩，“既然您现在已经出来了，咱们也算两清，就此别过，以后就各走各的吧。”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凤皇冷笑，“虽然这鼎认你为主，但你会用吗？能在本皇全盛的时候将我装进去，还逃脱不得，此鼎的厉害超乎你的想象。而且你认为它就只能关个人这么简单吗？” “好吧，你说动我了。” 莫峥回过头，“无论你说什么之前，都必须先告诉我，你既然不是灵族，怎么会我灵族语言，而且还知道这么多。” “本皇还以为你一点不好奇呢！” 凤皇轻哼一声，“只能说你的见识太少了。在属于我的那些岁月，虽然你们灵族最盛，主宰着世界，但在我们兽界那也是百兽争锋，更是衍变出十大灵兽，十大异兽。 灵兽便是和你灵族一般，靠天地灵气变强，而异兽则是天生地养的奇异之兽…” “停停停，你还是说你自己吧！” 见这只鸡越扯越远，莫峥连忙打断。 “哼哼，本皇那更是了不得了。我凤凰一族，本就是十大灵兽榜眼的存在，而本皇的修为更是强悍，已经踏入涅盘大圆满之境。 学点你们灵族语言算什么，就是幻化成灵族人的样子都不在话下。” 待鸡说完，莫峥强忍心中震撼，低头消化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漏洞，这才看着凤皇， “那再说说这无名鼎吧，我知道要你告诉我关于这鼎的事情肯定是有条件的，你直说吧。” “聪明。我也不瞒你，本皇现在实在太弱了，想要恢复修为恐怕还得靠这无名鼎。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让本皇继续呆在鼎里帮我恢复修为，我告诉你鼎的奥秘，期限是五十年。 虽然你现在很弱，但在本皇的帮助下，五十年也必定有些造诣了。那个时候我们各走东西，互不相欠。” “很公平。” 莫峥面上平静，心里暗喜：看样子这位凤大爷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见多识广。有它在，不仅是关于这无名鼎，很多方面都能帮自己少走弯路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我答应。不过还有一个条件：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身份应该对等。在我面前你不能再以凤皇自居，我帮你想了一个新称呼。” “说来听听” “小凤” “混蛋！想我堂堂凤皇，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灵族居然敢叫我小凤！就没有威武一点，中听一点的。” “有，小鸡。” “得，那还是叫小凤吧。” 第10章 锦囊 一番争论后，最终凤皇还是接受了小凤这个称呼。 分别对各自祖先起誓之后，一人一鸟的伙伴关系宣告成立。 莫峥以为自己绝对是占便宜的一方，既有了小凤这种远古级别的老东西指点，又得了无名鼎这种至宝。 可当小凤告诉莫峥它所掌握的关于鼎的奥秘时，莫峥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 小凤告诉莫峥，无名鼎其实是一个药鼎，无论何种丹药，只要备齐原料丢进鼎里，便可炼制出品相最完美的丹药。 又或者是任何能作为炼丹的材料，经过无名鼎都能将其变成丹药。 至于其他的功能比如装东西什么的，寻常之物还好，不管多重，多大，只要没有超过鼎的极限，装之若无物。但要装具备了灵识之物，那就得看莫峥的修为了。 以修灵士举例：莫峥现在是灵启第二层的修为，那么鼎在他手里，也定然对付不了灵启第三层的修灵士。 至于还有其他的什么功能，小凤直接鸡眼一翻，一概不知。当然也就不能指望它还能帮上什么忙了。 它现在的状况，一个普通人就能捏死。说到底小凤大爷就是动了动嘴皮子，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当莫峥炼丹的时候，它在鼎中吸收一部分药效用以恢复修为。 除此之外小凤还建议莫峥，它自己以及无名鼎的存在，最好严格保密，连身边的人都不要告知，以免引来贼人觊觎。 虽然觉得自己吃了亏，但无名鼎能炼丹这个优点的作用还是极大的。 莫峥当即找了些增长灵力的药草，一股脑门的丢进鼎中。 果然，只消片刻便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传出，鼎盖自动弹开，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就此诞生。 莫峥大喜过望，照此法又炼制出三枚。这才收拾一下，准备返回了。 只是无名鼎虽可大可小，毕竟太过贵重，就那么装在身上莫峥难以放心。 他找了一种结实，坚韧的草藤，将装着小凤的无名鼎挂在了脖子上，却不想鼎在接触莫峥皮肤的一瞬间，竟然自动融入了进去，只是在莫峥胸前鼓起一个肉包。 莫峥志得意满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莫月的伤情大为好转。莫峥又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定无碍之后，这才拿出了那三枚碧绿的丹药。 “这是？” 三人都是疑惑的看着莫峥。 “我捣鼓出来的，还没有名字，作用是提升灵力。暂且就叫它聚灵丹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啦？”三人一脸狐疑的接过丹药。又是看又是闻的，可就是没有要服用的意思。 看着三人的举动，莫峥有些好气的说道：“丹药是用来服用的，不是用来看的。你们倒是吃啊！还怕我害你们不成。”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相信你这个人，但是不相信你这突然就会的炼丹术！ 最后还是看在多年朋友情面上，才相继服了下去。各自调息感知之后，眼中的怀疑被惊喜取代。 “这丹药药力真猛。恐怕比咱们之前生吃灵草强了三倍都不止吧！” 说话的是莫嵘，一旁的莫岁和莫月也纷纷点头。最后三人一齐看着莫峥：“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老实交代吧。” “只要你们也觉得有效就好。”莫峥先是笑了笑，随即声音郑重起来： “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丹药以后大家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关于丹药的来由，我不会讲，也希望大家不要再问。” 莫峥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小凤的建议，隐瞒了无名鼎和小凤的事情。不是怕觊觎，而是为了保护。 很多时候不知道反而安全。 这一次三人倒是没有过多的犹豫，都是点头。不说，便不问，这才是默契与信任。 解决了这件事情，当天下午莫峥又出去了一次，再次为三人带回了聚灵丹。 又在此将养了两日，莫月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四人决定继续前进。 九峰山如此浩瀚，才得见其二，还有七峰等待踏足。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四个年轻人都不会放弃。 只是经过这次角狼事件后，四人变得更加谨慎。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两月。距离进山整整过去了三个月。莫峥四人已经将第五峰踩在了脚下。 这两个月时间，在无名鼎的帮助下，虽然莫峥依旧只能炼制一些提升灵力的丹药，但也足够大家的修为突飞猛进了。四人都已经达到灵启第五层。 这样的修为即使放在整个九峰山地区也能纳入高手的行列。 四人当中最高兴的依然是莫峥。他头上的血纹累积到了五层，却还是没有封顶的迹象。莫峥也就自己这特殊的血纹询问过小凤，但是得到的答案也就六个字：没见过，看造化。 …… 又是一天傍晚，估摸着金乌快要归巢之时，莫峥带着四人一天采集的药草离开了栖息地。 这已经是这两个月的常态。莫嵘三人都不会过问。而每次莫峥返回时，药草已经变成了丹药。 莫峥走了很远一段，这才拿出无名鼎，将药草炼成了丹药。依照往常，莫峥并没有立即将丹药取出，而是等鼎中的小凤吸收了一部分之后，再将丹药取出。 莫峥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就是小凤最喜欢的时候。它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只是今日莫峥等了许久小凤才出现。 如今的小凤与两个月之前已经大有变化。虽然身上依旧无毛，但是体型猛增，已经足以和莫峥之前抓住的那只长喙雕相媲美。 “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一下。” 这次小凤出现后没有废话，“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迎来第一次涅盘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陷入沉睡。 一旦涅盘完成，实力必将突飞猛进。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一切要靠你自己。” 对于这个压根就没帮什么忙的老东西，它的话莫峥直接嗤之以鼻。不过对它的修为倒是很有兴趣。 恰逢此时，金乌啼鸣归巢，莫峥突然想到什么，满怀希望的问道： “你见多识广，现在天上飞过的这几只怪鸟应该认识吧，待你涅盘之后，与它们相比如何？” 莫峥一边问，一边就在责备自己后知后觉了！ 这段时间只顾炼丹居然忘了本质上小凤也是一只鸟。 莫峥记得小凤这老东西可是说过：凤凰那可是仅次于龙的灵兽，地位崇高。更不用说它还是凤凰一族中高高在上的凤皇了。 迎着莫峥期待的目光，小凤摇头晃脑侃侃而谈：“你这个问题算是问着了，想我凤凰一族，统领所有飞禽类，下辖18大科，36子目，72小类144…” 莫峥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你直接说结果吧！” “结果嘛……” 小凤的鸡脸难得一红，“我不认识它。” 见莫峥杀人的眼神，小凤赶紧补充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它压根就不是鸟，不然我不会不认得！” “我……” 莫峥只觉得牙根奇痒难耐，恨不得一鼎砸死这老东西！ 强压怒火后，有些不甘道：“不管是不是鸟，它都有一对翅膀，还具有太阳发光发热的属性，作为飞禽的老祖宗，你总得告诉我点有用的吧。” “那当然，凤凰一族作为猛禽之王，这些我还是大概有谱的…” 莫峥耐着性子听完小凤的讲述，并默记下其中的要害后，终于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您赶紧去完成您的涅盘大业吧，我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不跟你胡扯了。” 把小凤打发了之后，莫峥回到休息地。将丹药分给三人，当着大家伙的面，莫峥拿出了一直精心保管的那个布袋。 “各位，这是族长爷爷交给我的。算是个锦囊吧。 他临行前吩咐，除非我们四人走到第五峰，或者修为达到灵启第五层方可开启。现在我们两个条件都满足，我想是时候打开它了。” 锦囊的事情三人并不知情。可是族长既然有这样的安排，想必关系重大。大家都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莫峥打开 里面的内容是族长草书在兽皮上的一段文字： 小家伙们，如果你们没有胡来，那我首先要恭喜你们四个。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活着攀上了第五峰，还是修为达到了第五层。总之值得高兴。 我很欣慰，在第十只金乌即将降世，莫族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有你们四个年轻人保留了莫族延续的希望。 现在我要你们以灵祖之名起誓，并以莫族族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永远的留在九峰山第一峰以上的地方，不得踏出光幕一步！否则，莫族必遭灵祖遗弃，天地不容之。切记切记。 族长的话到此结束。三人虽然都感觉事态严重，但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第十只金乌鸟，不是只有九只吗？ 唯莫峥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族长爷爷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锦囊。如果第十只金乌不降生，他应该不会拿出来。而一旦确定第十只金乌降生，莫族的生存条件便近乎绝境了。而且谁又能保证不会再有第十一只金乌呢？ 既然这样，那么让四人一直留在山上就是最好的选择。等四人能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至少也应该有了完全自保的能力。 莫峥甚至突然明白了族长爷爷为什么强调一定要保护好莫月。 不仅仅是因为她筑出了十层纳灵塔，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的女性。莫族繁衍，续后的希望可全系于她一身！ 这瞬间，莫峥被族长爷爷这种为整个种族殚精竭虑的大爱深深震撼。也是在这一瞬间，莫峥终于坚定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那个想法。 第11章 上路 “关于第十只金乌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不少。” 既然已经坚定了那个想法，莫峥也没了顾忌，迎着几人的目光，缓缓将金乌降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三人面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对莫族现在的生存状况同样清楚。如果确有第十只金乌，那于莫族无异于灭顶之灾。 “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免吗？”三人都是攥着拳头，不甘而无奈。 “有！” 莫峥看着三人，一字一句：“杀！金！乌！” 三人惊异的表情表明了莫峥一直以来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疯狂！ 要知道在众人心目中，金乌可是连太阳都能吞下的存在。它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最后还是莫嵘先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巴，艰难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就凭我们四人去杀金乌？” “对，没错。就是杀金乌。” 莫峥重重点头， “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莫族子弟该当为人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再说族长爷爷对我们倾注了全部的希望，但你我年轻气壮，正当为莫族分忧之时，难道还真的躲在这九峰山上享受安逸，放任族人于水深火热中而不顾吗？” “你说得对！为了族人，我辈当此一搏。”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莫嵘表明了大家的态度。 “这才是我莫族儿女当有之风采！不过，此行不是四人！” 莫峥眼里闪过一道光彩，坚定地摇了摇头，“此行实乃九死一生，我四人同去，能敌最好，可若失败，我们死则死了，却枉费了族长爷爷的一片心意！ 若莫族还因此断了传承，我们四个便是莫族最大的罪人，百死难赎。”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去？” “当然不会。我一人去，那就完全叫送死了。” 莫峥稍稍顿了下，“这么久以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每次金乌归巢都止于第八峰，因此我判定它的巢穴就在第八峰上。 要想对付金乌，待它变小，归巢后恐是唯一的胜算。 我的意思是，我和莫岁去第八峰会一会金乌。而莫嵘则带着莫月留在第五峰以下，留下足够的安全距离。就算我们有什么意外，偌大的九峰山也足够你们自保了。”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对莫峥的这个安排，莫岁是完全没有意见。倒是莫嵘和莫月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莫嵘抢先说道：“莫月留下我没有意见，但为什么是你跟莫岁去，而没有我？” “你们先听我说” 打断了接着想说话的莫月，莫峥笑道：“莫月，你就不要争了。你是我们四人当中唯一的姑娘，如果还让你去冒险的话，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也没脸活着了。这一点我相信他们两个也不会有意见，所以，你必须留下。” 莫月看了看莫峥，又看了看莫嵘和莫岁。三人都是点头。她知道自己抝不过，只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至于你……” 说服莫月，莫峥又看向莫嵘，只是眼神有些奇怪，“嵘哥，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莫峥说完也不管三人的表情，自顾自走到了一旁。 莫嵘还是跟了上来，只是没好气的说道：“不管你想说什么，这种事情都不能少了我的份。” “那可不一定！” 莫峥怪笑一声，“嵘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喜欢人家莫月，但是胆子小不敢表白，对吧。” 莫嵘哪想到莫峥会突然提起这茬，憋红着脸，“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你做梦的时候！” 莫峥很肯定的说道：“这话你可说过不止一两次。莫岁也听到过，你要不承认，我立马让他过来作证。” “就算是又怎么样……这种时候儿女情长自然应该先放下吧！”莫嵘的脸更红了，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大义。 “你错了，这不是儿女私情，这就是种族大义！如果我和莫岁失败，在十只金乌炙烤下，莫族也最终毁灭。那么，你和莫月就是莫族得以延续和繁衍的根本所在。 试想一下到那个时候，偌大的九峰山，就你与莫月两人。你就带着喜欢的人游山玩水，说不尽的逍遥快活。然后莫月再帮你生一大堆娃儿…… 啧啧，那样的生活，既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又能让莫族得以延续，你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莫峥的话，莫嵘的脸更红了。不过显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憧憬。 他明显吞了口口水，这才故作镇定的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谁知道人家莫月是怎么想的，万一她喜欢的不是我呢！” “所以我才给你创造机会，让你留下啊！” 莫峥强忍住笑：“到时候你们孤男寡女长期相处，而且还背负着种族延续的重任。如果这样你还不能使人家姑娘动心，那只能说我瞎了眼，看错你了。”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勉力一试了。” 莫嵘鼓起勇气，就仿佛做了一个比去杀金乌还要艰难的决定一般。 就这样，在莫峥的刻意引导下，莫族四人组以一种还算轻松的方式分配好了接下来各自要走的路。 第二天一早，莫峥和莫岁就朝着更高的山峰进发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为了避免离别伤感的场面，两人特意提早了一些时辰，没有惊动莫嵘和莫月。 接下来的路，莫峥原本还有些担心在遇到金乌之前会遭遇其他的危险，比如凶猛的灵兽。 要知道在出发前，族长爷爷就有过这方面的警告：山峰越高，越有可能遭遇高阶的灵兽。好在这一路倒也顺畅。 又过一个多月，轻装上阵的两人已经将第七峰踩在脚下。 征服第七峰，两人暂时停下了脚步，并在第七峰峰顶已经盘桓数日。 这一日，第七峰峰顶，北边最高那块岩石上莫峥迎风而立。 站在这样的高度，极目而眺，依着层叠的山势，入眼皆是翠绿。似为这九峰山披上的一件绿衣。更有那纵横交错于其间的山风将绿衣吹皱，形成道道绿涛，从上而下，层层叠叠，像极了奔涌的绿色流水。顾盼生姿，令人观而叹之。 莫峥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几个月的进山试炼虽还不足以完全锤炼出一颗成熟稳重的内心，却也足够在他原本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刻画些长大的痕迹。 他就那么站着，任凭肆虐的山风吹乱这几个月未及打理，已经过耳的长发。发丝飞扬间，莫峥额头上的血纹清晰可见，赫然已达第七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灵启第五层到灵启第七层，这绝对是巨大的飞跃。 第七层也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线。要知道，达到这一层之后，便能将灵力催发出体外，如当初在擂台上的莫雷般，幻化成具体的兵器，其破坏力绝非普通铁器可比。 能有这样的修灵速度，要感谢站在不远处另一块石头上的莫岁。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了第五层。 当初决定由莫岁跟莫峥一起去杀金乌的时候，莫岁其实是悄悄跟莫峥提了条件的：之前的丹药都是四人平分，可莫岁要求之后两人之间的丹药全部由莫峥一人服用。 理由很简单，两个人共同进步固然是好事，但也一同平庸了。与其这样不如将丹药集中，全力提升其中一人的修为。毕竟对付金乌，修为越高，才越有胜算。 莫峥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莫岁，还有如此觉悟。他没有推辞。事实上这也帮了大忙。 到了灵启第五层以上，莫峥开始觉得自己炼制的聚灵丹对修为的提升作用越来越小，唯有以数量来弥补。 因此除了赶路，采集药草外，莫峥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炼制丹药上。不仅是聚灵丹，还有些简单的止血，治伤的丹药。这也才成全了莫峥灵启第七层的修为。 而当莫峥修为达到第七层，丹药对他作用甚微的时候，其实还富余下不少，莫峥建议由莫岁服用，莫岁依然拒绝了。 丹药宝贵，他让莫峥保管好，说不定对付金乌的时候就用的上。莫峥想了想也同意了。 …… “呖！” 随着天空传来那熟悉的金乌鸣叫，一天又将过去。莫峥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了莫岁，“金乌马上要回巢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看清楚。” 莫岁点头，随后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天上的金乌身上。 这已经是两人第五次这么做了。毕竟第八峰有那么宽的范围，为了节约时间，少走弯路，必须要知道金乌巢穴在第八峰的大概位置。之前两人已经试过了四个方位，位置都不对。 在两人的注目中，九只金乌几乎是从两人的正上方飞上了第八峰，然后消失在薄薄的雾气中。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金乌没有再出现后，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是露出了笑容。 “我看到了。” 莫岁先开口，“金乌的巢穴应该就在第八峰北边，那里似乎有一条灰线，它们靠近那条线，然后就消失了。我们可以以此作为参考。” 莫峥点头，莫岁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基本一致。只是莫争的修为更高，看得更清，那里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陡峭的悬崖，金乌的巢穴应该就在上面。 “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第八峰，莫峥眼里一片坚定。 第12章 合作 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的心也就踏实了下来。 天黑以后就近找了个避风的所在。两人难得生了堆火，抓了只野兔来烤着吃。 山里的夜对两人来说并不难熬。调息，修炼，一夜也就过去了。只是为防止意外，自从上次遭遇过角狼后，每当入夜，四人便会留下一人轮流守夜。 这个习惯也被莫峥和莫岁保留了下来。前半夜相安无事，到了后半夜莫峥让莫岁去休息，而他自己则走出了休息地。 眼下第八峰就在眼前，金乌巢穴的位置也大概搞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放手一搏，拼命罢了。 只是莫峥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结：小凤已经沉睡一个多月，却还一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个老东西虽然平时帮不上什么忙，好像没有存在感。但真的不在的时候，莫峥心里却又有一种希望它快点出现的期盼。 究其原因，有这么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鸟在，莫峥心里总觉得更踏实，更有底气一些。 黑暗中莫峥远远走出一段后，祭出了无名鼎，还故意等上了一会儿。 事实上他完全不用这么做，这些日子的使用，莫峥对无名鼎已经有了一些心得。和小凤也算是建立起来一些感应，只要心念一动，小凤醒着的话，应该就会出来了。 果然，小凤依然没有出现。 莫峥有些讪讪的收起鼎，就准备四处查看一番。只是刚走了没两步，便猛地停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莫峥不敢大意，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了一会儿，随后皱起了眉头。 得益于修为的提升，莫峥听出了灵兽以外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虽然轻微，但是莫峥却是再熟悉不过：那是属于灵族人的脚步。 难道是莫嵘和莫月没听安排，跟上来啦？ 莫峥心里吃不准，但这声音足够引起重视，他不敢怠慢，寻着声音的来源，无声追了过去。 莫峥没有选择地面，而是快速攀上一棵大树，在树与树之间无声跳跃移动。很快，在一棵树下他发现了三个黑影。黑影移动方向正是朝着两人的休息之地。 黑暗中，莫峥无法看清他们的模样，但是从轮廓和形态上看，他们就是灵族，而且绝不是莫嵘和莫月。 难道这山里还有其他人？ 莫峥有些疑惑，可随即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责备： 一直以来都是想着如何杀金乌，竟忘了在同一天进山试炼的可不止有莫族。这几人既然来到这里，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尤族人！ 这些尤族应该是看到了之前的火光，猜到了有莫族在此，这才摸过来的。 至于用意嘛，从他们偷偷摸摸的动作来看，肯定不是来打招呼的。 哼，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总是要给他们点教训才行！ 莫峥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他不相信尤族有人能在修为上超过自己。也不打算隐藏，干脆直接跳了下去。 “谁？” 树底下的三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天而降，只是听到天上的响动后，迅速而本能背靠背站在一起。 “尤族人，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到惊呼声，莫峥更加确定了这三人的身份。 右手一甩，一股淡白色的灵力自体内迸发而出，在手掌周围凝聚，最后形成了一柄泛着淡白色幽光的长刀。 “这是灵力具形？”三人中立即有人惊呼。 “你们倒是识货。” 莫峥冷笑，“我这刀自凝聚成功以来，都只是砍些花花草草，今天正好拿你们几个尤族试试刀。” 三个尤族手里也各自拿着武器，只是哪会是莫峥手中灵力刀的对手，甚至根本无一击之力，非断即毁。 而修为上的差距更加决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无论五观六识，三人都与莫峥有着明显差距。黑夜中就只见灵力刀带着光影上下翻砍，三人根本只有狼狈躲闪的份。 好在莫峥并没有下狠手，只消片刻，便将三人擒住，“直说吧，你们尤族接近我莫族驻地有何目的？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有，当然有！不过不是同伙，我们是同伴。” 听到声音莫峥皱起了眉头，因为声音来自身后莫岁休息的地方，而且脚步声不止一个。 “你又是谁？” 莫峥回过头，就见有三个人影缓步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黑影突然点亮了一个火把，情况一览无余。 走过来三人中，莫岁走在中间，前面一个拿着火把的，以及莫峥身边这三个被制服的尤族都是筑的九层纳灵塔，灵启第三层的修为。 而走在最后的一人，筑十层纳灵塔，修为竟也达到了灵启第六层。 这个尤族的修为倒是让莫峥有些惊讶。 自己有着无名鼎的帮助才到了第七层，而他竟然也修炼到了六层。不过再参考其他几个尤族也就释然了，这些尤族应该从一开始就采用了跟自己相同的办法，先全力提升一人。 此时，这人用一把匕首抵在莫岁的脖子上，刚才的话应该也是出自他口中。 “这次启灵看来你尤族运气不错啊！五个修灵士，还有一个筑十层纳灵塔的。可这偌大的九峰山，大家尽可各自修炼，却为何闯我莫族休息地？” 说话的同时，莫峥手上的灵力刀再次闪现，只是心里却暗暗自责：都怪自己太大意，让这些尤族一个简单的调虎离山就将莫岁抓了去。 “灵启第七层！你是我见过修炼最快的人！” 回答莫峥的就是站在最后，尤族修为最高的那人。他眯眼看了一眼莫峥手里的刀， “自我介绍一下吧，尤族，尤力。另外几个都是我尤族兄弟，我们确实是冲你们而来，但绝无伤人之意。” “是吗？” 莫峥一声冷笑，“既无伤人之意就请先放了我同伴。” “当然！” 尤力挑了挑眉，还当真就放开了莫岁，让他来到莫峥身边。 这样的举动倒完全超出莫峥预料了。 他不敢放松警惕，轻声询问确认莫岁没事之后，这才收起了手里的刀。 莫峥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应该差不多的尤力，“既然无意伤人，那说说吧，找我们所为何事。我想总不会就是来打个招呼的吧。” “当然是来打招呼，不过也不止打招呼这么简单。” 尤力笑了笑，“再怎么说来者是客，这里阴冷黑暗，在说之前你莫族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到舒服一些的地方呢？” 莫峥迟疑了一下，“跟我来吧。” 带着尤族几人来到休息地，又重新生起一堆火，莫峥再次看向尤力，“说吧。” “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两人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尤力顿了顿：“我的意思，进山之前我不信你们莫峥的长辈没有给你们讲过，试炼最好止于第五峰，可现在你们却冒险出现在了第七峰，这是为何？” 莫峥心里一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关于我们两族现在面临的严峻生存环境，我想说关于那即将降临的第十只金乌！” ……尤力观察了一下莫峥的表情，“我就是很好奇，你莫族会不会也有不怕死的汉子，抱着跟我们一样的目的来到了这第七峰呢？” 莫峥并不接话，虽是一声冷哼，但语气已经友善多了，“你尤族一向狡猾，胆小。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终于对视在一起，异口同声道：“杀金乌！” “呵呵，果然啊！” 尤力倒是一脸的坦然，“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实不相瞒，在第五峰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你莫族的另外两个同伴。 当然，我们也没有恶意。事实上他们二位都是灵启第五层的修为了，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我只是可气。可气他们空有灵启五层的修为却甘于平庸，不知为族人分忧。后来他们就告知了你们两位的事情。我们得知后便一路追了上来，终于是在今天晚上遇到了。” 莫峥盯着尤力的眼睛，“知道我们想杀金乌，就特意追了上来……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们合作？” “这难道不是最有把握的方法？” 尤力也并未回避莫峥审视的目光，“尤莫两族虽是世仇，但现在大家都深受金乌之害。 而金乌的强大，我也无需赘言。我们各自为战的话，谁也难言胜算。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合，先除去了金乌这个祸害再说。” 听完尤力的话，莫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尤力说的有道理，尤族也是受害者，他们当然也有理由去杀金乌。但是莫峥还是本能的察觉到尤力的话有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或许是自己对尤族偏见太大吧！ 莫峥摇摇头，看向一旁的莫岁，“你的意思呢？” 莫岁却是给了莫峥一个肯定的目光。显然他对这个提议很是认可。 好吧！或许就是自己骨子里对尤族的仇视在作祟吧。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清理掉这些杂念，再次认真的看着尤力，“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莫峥，我同伴叫莫岁。你的提议我们同意，一起杀金乌。” 第13章 登崖 尤莫两族相互仇杀多年，怕是谁也想不到，因为金乌之患，两族的年轻人竟第一次联合在了一起。 既然决定要一起行动，首先就是信息互补。 尤力几人原本也有和莫峥相同想法，登上第七峰后先找出金乌巢穴的大概位置。 这一点莫峥倒是已经探明。 同时，尤族也带来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这些金乌多半怕水。 这只是尤力的猜测，但是莫峥心里却非常相信。 因为不止是他，之前问到关于金乌弱点的时候，小凤也曾经这么说过。当时小凤还说过一些其他，只是莫峥忍了一下，没有即刻说出来。 除此之外，大家对金乌的了解都非常的有限，也没有其他更有用的信息。只是既然选择了结盟，总得有一个负责调度，指挥的人。 莫峥当仁不让，尤力几人倒是也没有意见，毕竟莫峥的修为摆在那里。 结盟的第二日，两族一行七人就朝着第八峰北面的那道悬崖进发了。 一路上众人都在为最后的战斗做着准备。有的寻找藤条编制藤索，有的寻找有毒的灵兽和灵草，淬炼毒素，用于制造带毒的暗器。 莫峥对尤族几人始终都防着一手，给他们的都是些收集藤条，寻找草药这样的工作。至于制造小型暗器，淬毒这一块，都是由他带着莫岁共同完成的。 几天下来，莫峥开始觉得自己的防备有些多余了。 以尤力为首的尤族几人对自己安排的事情都绝对任劳任怨，态度非常的积极。 在事关种族存亡的大事面前，他们仿佛真的彻底放开了世仇。 这反倒显得莫峥是小人之心了，于是渐渐地莫峥也放松了防备。 少了防备和隔阂，效率自然提升。只消半月，几人已经成功走到了第八峰北部悬崖的底部。 站在这里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以及造物的神妙。 这片悬崖位于第八峰北边的山腰上。就像是将第八峰往里倾斜着，整齐切了一刀后剩下的切面一般。 平整光滑，通体灰白色。 其高何止百丈，崖壁陡峭非常，而且越往高处，越是向外倾斜。 而其横向绵延至少千丈，悬崖的两侧是两道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不大，但如此的高度落下，也如银丝飞垂，声势震天。但凡走得近一点，便只闻水声，即望不到顶，也看不到两边。 先前在离这片悬崖还有些距离，足够看清全貌的时候，莫峥已经观察过了，在位于悬崖顶部的中间位置天然形成了一个突出的小平台，那里有一个黝黑的洞口，那应该就是金乌巢穴的入口。 只是四周都是绝壁，想要上到那里，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从崖底一步步攀上去。 而当众人真正走到这里，摸到那光滑到几乎完全没有着力点的岩壁时，不免都犯了难。 这样的崖壁，如果想简单的徒手攀登上去，无异于徒手登天。 而且这悬崖也不知道是何石料，尤力用他随身的匕首猛的扎了上去，结果匕首应声而断，却只在崖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莫峥也拿出了族长爷爷送的匕首试了试。他灵启七层的修为，力道何止千斤，虽说顺利扎了进去，但明显还不够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如果再用劲的话，恐怕也会折断。 “莫峥，要不你用灵力试试。”眼见这种情形，尤力出了个主意。 莫峥点了点头，灵力幻化的刀剑比之寻常铁器自然更加刚硬，也不会担心会折断。 只见莫峥催发出一道如匕首般粗细的灵力。爆喝声后，这次灵力倒是扎进了石壁，只是越深需要的劲也越大。 莫峥试了一下，感觉能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后，抬起另一只手臂，往更高的地方扎了进去。 ……就这样重复交换，成功攀登了一小段距离后，莫峥跳了下来。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抬头望了望之后，表情还算轻松， “按照刚才的方法，虽然消耗巨大，但我应该能攀上崖顶。为今之计，只有我先携带绳索攀上去，想办法固定之后，你们再攀绳索上去。 只是今日恐怕是来不及了。大家先退后休息，明天一早待金乌离巢后我们就行动，争取在它回巢前做好准备，一举击杀。” 众人都没有异议。当下便就近在崖底找了处避风的所在，各自休息。而莫峥则借口查看地形独自离开。 莫峥一路来到悬崖一侧边缘的瀑布下。确定没有人跟来后，心念一动，无名鼎已经悬浮在莫峥面前。 这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有尤族人一起，为防万一无名鼎一直没有使用，而今天已经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候了。 照例，莫峥先期待的唤了几声小凤。这几天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凤应该快苏醒了，只是今天结果依旧失望。 小凤没有醒来，看来也不能指望它能帮上忙了。莫峥随即开始着手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这道飞流的瀑布下面有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硕大深潭。莫峥将无名鼎丢入深潭中，心中默念：大一点，再大一点。 只见潭水中先是翻涌出一阵水花，紧接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将水吸入其中。最后逐渐变大的无名鼎冒出了水面。体积几乎已经达到这个深潭的一半。 只是莫峥并不满足，他感觉还没有到极限，依旧操纵着鼎身变大。最后无名鼎几乎跟这个深潭同般大小。莫峥感觉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大，这才罢手。 只是此时无名鼎的高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潭水的深度，水流已经流不进去了。 莫峥无奈，干脆等在那里，等着从瀑布上方飞流下来的水灌满无名鼎！ 既然水有可能能对付金乌，莫峥当然得尽量多的备上。只是他身上能装水，而且能装很多的也只有无名鼎了。 莫峥不用担心无名鼎中的小凤会被淹死。鼎内是个神奇的空间，而作为主人的莫峥就是这一切的主宰。即使看似装满了水，那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要莫峥不动那个念头，这些水就和小凤没有交集。 这也是为什么莫峥用鼎炼丹，而同在鼎中的小凤却不会被炼化的原因。这算是小凤告诉莫峥的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当然还有装满水，并不会影响鼎的重量这一点。 …… 莫峥一直等到金乌归巢，天色彻底暗下来，鼎中的水才装满。 他收拾好痕迹，心满意足的返回了。 这一夜无话，想着明日便要面对那金乌巨鸟，只是莫峥和莫岁都是忐忑中带着点期待！ 第二天一早，当金乌从崖顶洞口飞出，天色开始放亮之时，一行七人已经聚到崖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莫峥身上。 尤力先走过来，拍了拍莫峥的肩膀：“你自己当心点。我们虽不同族，但我尤力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此行若能成事，我必说服族长与莫族交好。从此秋毫无犯。” “好啊，那我们就此说定！”莫峥也不含糊，大笑两声后又看向了莫岁。 “等我上去之后，你就先跟着上来。”伙伴之间无需多言，莫峥只是简单交代了这一句后，准备出发了。 他先将这些日子准备好的藤条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只要莫峥上了崖顶，藤索自然也跟着上去。 这样一来虽然莫峥背负的重量会越来越重，但总比直接将这些不下千斤的藤索负在身上往上爬的好。 深吸了一口气，莫峥踏出了第一步。 这样的攀岩绝对是一次绝无仅有的过程。 一个人，拖着一条长长的藤索，如同一只壁虎般，攀附在这灰白色的崖壁上。在他身后走过的地方留下的是一道道间隙均匀，被灵力刀扎出的细缝。 刚开始的时候，莫峥还能尽量保持匀速。可刚过半程，他就开始感觉到吃力了。 而爬到离崖顶不过几丈，都能看见悬崖边的时候，莫峥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他催发出来的灵力刀已经微弱到趋于透明，身体当中似有无数个窟窿等待填满。 莫峥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崖壁，生怕一走神就会掉下去。 到了这种时候，除了咬牙坚持也没有其他方法。莫峥强行提起一口气，又跨出一步。 终于，他的双手抓住了悬崖边。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这个小平台后，终于忍受不住，一口急血喷洒而出。 这是累过极致后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这种伤最是麻烦，短期内根本难以复原。 不过终于登上金乌巢穴所在的这个小平台，也算是伤有所值！ 莫峥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使自己不至于脱力昏迷。 此时时间已过晌午，不过莫峥管不了那么多。他就那么躺在悬崖边上，任凭山风慢慢吹干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裳。 “累虽累，但这第一步总算是成了！” 缓了好久，莫峥自我激励，慢慢坐起，开始寻找能够牢靠固定藤索的地方。只是这平台上除了那个两丈有余的硕大洞口外，再无一物。 莫峥只得来到洞口，这个洞口应该就是通往金乌巢穴的通道。 很深，越往里看越是黑暗，根本看不到头。 好在莫峥在靠近洞口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块足以支撑几个人重量的巨石，将藤条牢牢拴在上面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来到悬崖边，使劲摇晃了几下藤索，示意下面的人可以上来了。 莫峥心里已经开始憧憬着合众人之力与金乌一战的场景。 不成功，便成仁！ 只是几个时辰的攀崖，劳累倒是让莫峥忽略了一些东西。 第14章 凭什么！ 大战将至，莫峥不敢去浪费时间，发出信号后，立马服下大把的聚灵丹，然后调息，开始打坐。 很快藤索上便传来动静，应该是莫岁已经开始攀登了。 莫峥没有动，他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抓住藤索登上这百丈悬崖，对下面的几人来说，都没有难度。 没让莫峥等多久，悬崖边上便冒出一个脑袋，不是莫岁，而是尤力。 “你倒是心急，还抢着上来。” 大家共同走到了这一步，莫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很随意的说道。 “我当然心急，我得上来看看你啊！”尤力一步登上平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只是目光却不由定格在地上，那里是莫峥刚才吐出的血迹。 “你很累，而且看起来好像受伤了。没事吧？” “放心不碍事，就是有些脱力。”莫峥的语气依然很随意。 “没事就好，来吧我扶你起来。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别等下他们上来却见你倒下了，会动摇军心的。” 尤力说着就走过来。莫峥想了想也没有拒绝，还很配合的抬起一只手。尤力抓起莫峥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猝不及防间，莫峥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尤力另一只空着的手，便已经将他那把折断，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扎进莫峥的腰部。 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 “你干什么？” 莫峥捂着腰，在尤力第二刀未及刺出之际，连退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尤力。 “放心吧，这刀要不了你的命，最多就是让伤严重些罢了。” 尤力在笑。 那是一种莫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这笑容有嘲讽，有可惜，而更多的意思是：你终于上当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峥用手压着伤口，脸色苍白，却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尤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愚不可及！就算要对我动手，那也不应该是现在！ 别忘了当前最大的敌人是金乌！就算你杀了我，金乌不除，难道你尤族就能得利吗？” “你还不明白？” 尤力依旧带着那种让莫峥厌恶的笑容， “事实上愚不可及的人是你。莫峥，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了。你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修为也是我们中最高的，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匹夫罢了。” “现在你赢了，你当然可以这么说。”莫峥的脸色更白了，表情异常激动。他不在乎尤力的嘲讽，不在乎此时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辛苦走到了这一步，却在最后关头被盟友从背后捅了一刀，莫峥不甘心。 他看着尤力，提高了音量，“当初可是你先找我们合作的。如果金乌不除，酷热难消。尤，莫两族终将消亡，这些难道你不知道？” 只是说到这里，莫峥突然想到什么，心里猛然一动， “不对，这些你肯定都知道，除非……你们尤族已经得知了其他什么更好的方法，杀金乌并不能给你们带来好处，对吧！” 尤力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丝怜悯，“终于明白过来了吗？就是有些晚了。像你莫族这么愚蠢的种族，也难怪会被灵祖遗弃了。” “什么叫被灵祖遗弃，你说清楚。”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这身灵启七层的修为，我也会让你死得明白的。” 怪笑一声，尤力接着道，“这还得从灵启那日说起。那日在我尤族祭坛前，我们按例参拜了灵祖石像，可刚磕完头灵祖石像便突然抖动起来！ 片刻之后，灵祖竟然显灵了！” 尤力的表情已经变得虔诚起来，“那尊灵祖石像屹立于我尤族何止百年，从未移动分毫，更不用说显灵。可就在那天，抖动过后，石像开口说话了！” “灵祖石像开口说话！？” 饶是此刻重伤的疼痛，也难掩莫峥惊讶的脸色！ 要说灵祖石像，莫族同样也有一尊。大家都是灵族后人，没道理只在尤族显灵吧。难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已经猜出什么了吧。” 尤力接着道：“没错，灵祖的话就是事关第十只金乌，以及尤，莫两族的生死存亡关系。 那个沧桑的声音现在想来依旧振聋发聩。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洗礼才能拥有的沧桑。 当时灵祖说的是：十阳生，莫族灭，尤族存！ 莫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莫族被灵祖遗弃了吧！” “十阳生，莫族灭，尤族存……” 莫峥没有理会尤力，甚至连刚才激动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血肉，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话。 他相信这不是尤力胡编的。因为金乌带来的酷热和生存危机都是事实存在的，尤力和尤族也都不是笨蛋。 现在想想也只有灵祖显灵，并做出指示，只有这样的神迹，这才能让他反其道而行，对盟友下手。 这一瞬间，莫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看着尤力， “如果没有灵祖显灵这事，我相信你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去杀金乌。 只是灵祖既然给你尤族留下这样的九字谶言，那自然就没有我莫族的份。但是你怕我莫族中会有跟你一样想杀金乌的人，不管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有多小，事关种族大计，你必不会让它发生。 于是乎当你们进山之后，你尤族从一开始便全力保你一人的修为，为的不是和金乌一战，而是让你们有足够的实力来阻止我们莫族。 只是阴差阳错间，直到第七峰才终于找到了我们。 现在想来，其实咱们相遇的那天晚上，你不是来谈合作，就是准备来杀我们的！ 只是你没有料到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灵启第七层，你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选择隐忍，直至今日！” “你确实很聪明，分析的基本不差。” 尤力点头肯定了莫峥的话，随即回忆道： “当天我们看见火光，知道肯定是你莫族后，确实动了杀心。我打算先解决了你们，然后再回第五峰收拾你的另外两个同伴。 以我当时的修为，又有人数优势，我甚至以为我们稳操胜券，却不想你的修炼速度更加惊人。没办法，我只好临时改变计划，一路跟着你们来到这里。 我并不着急。我知道只要面对金乌，你一定会有虚弱的时候。 今天……我等到了。” “那莫岁呢？” 莫峥想起自己的同伴，他应该也着了尤力的道。只是以他灵启第五层的修为，尤力想要抓住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莫峥怕他已经遭了毒手。 “你放心，你的这个同伴还活着。这些天你不是让我们尤族当苦力寻找藤条吗？ 忘了告诉你，对药理，我尤力也略知一二。我只是私底下找了一些材料，炼制了一种我尤族特有的毒药。在你刚才攀崖的时候，很随意让他喝了口水，现在只是中毒昏迷而已。” 尤力顿了顿，“十阳生，莫族亡。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莫族亡’这几个字的。我的理解是：只有莫族灭亡，我尤族才能昌盛。但我并不知道你莫族何时会灭，或者是在第十只金乌出现的时候，又或者不是。 不管如何，我不会去等。为了让我族人少受些苦，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做，那个时候你的这几个同伴就都用得上了，你说对吧？” 莫峥当然听出了尤力话里的杀意：待试炼结束回到尤族，便会对莫族动手，而莫岁三人便是最好的人质和掣肘 但此时莫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如同泄气的球，微垂着头，嘴角发苦，眼神有些游离，并未回答尤力。 同是灵族子弟，却被祖宗遗弃，莫峥的模样让尤力也有些感触，“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也怪不得你。易地而处，恐怕我也会上当的！” 莫峥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心情，只是慢慢抬起头：“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接着就杀了我？” “你莫族的同伴我可以都留下，但是你太过危险，这样的机会可能也只有一次。你必须死。” “杀我？哼哼，哈哈哈……” 本已颓废下来的莫峥，仿佛突然被刺痛了神经般，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笑到咳嗽，笑到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这笑声中包含着的只有一种情绪：恨！ 他不恨尤力。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莫峥的恨源于被灵祖抛弃。 灵祖是谁，那是整个莫族的信仰，是图腾，是莫峥心目中至高无上，神一样的存在！ 可就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选择抛弃了整个莫族…… 那是一种不容于天，不容于地。心中信仰轰然崩塌的恨！ 只是这一切……凭什么！ “凭！什！么！” 莫峥收住笑容，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般，一字一句的吼出了心里的不甘和不屈！ 最后他看向尤力，惨白的脸上，泛着异样的光彩，眼神中更是写满了疯狂和不屑，“你要杀我，你杀得了吗？” “那得试试！” 尤力说着已经朝莫峥冲了过去，却只见莫峥慢慢拔出了插在腰上那半截断刀，然后整个人从原地消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最后关头莫峥隐身了。不是为了与尤力搏斗。隐身以后，莫峥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个洞口。 这是自保，莫峥相信尤力必不敢追的太深。而更多的是莫峥不屈的性格。灵祖就算是天，就算天命已定。莫峥也要抗争，就算只剩下他一个重伤的人，他也要去与那金乌斗上一斗。 第15章 黑洞 这条通往金乌巢穴的洞穴，就像是一条精心修葺过的甬道般，干燥，笔直。四周和地面都极其的平整，还带着微微向上的倾斜度。 莫峥凭借着不屈的执念，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往山洞深处，一口气跑出老远，从光线充足跑进了一片黑暗，直至力竭倒地。 莫峥很累，但他不敢怠慢，又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四下一片黑暗，万籁俱静，只有身后远远的能看到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亮光。 尤力应该没有追进来！ 莫峥细细听了一会儿后，终于才敢放松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极致，必须要停下休息和处理伤口。 好在之前炼制的丹药还留存不少，都放置在族长爷爷装信的锦囊中，莫峥一直贴身带着，即使攀崖脱力的时候服用了一些，剩下的终于也能派上用场。 莫峥先凭着气味拿出几枚治伤的丹药，捏碎之后敷在伤口上，然后从衣服上扯下一绺布，忍痛将伤口扎紧，止住血。紧接着又服下几枚聚灵丹，闭目调息片刻之后，这才终于感觉恢复些力气。 莫峥慢慢站起来，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四周依旧漆黑，往前看不到一丝光，能感觉到的只有偶然呼呼的风声。 风声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山洞还很长！ 明白这一点，莫峥咬咬牙，摸索着来到了山洞的边缘，摸着石壁，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前行，期望着能在今天金乌归巢前先赶到巢穴，再伺机而动。 只是渐渐地，莫峥开始失望了。 他知道这洞很长，却不想长的远远超出他的估计。直到莫峥再一次感觉力竭的时候，他的前方仍旧是一片黑暗。 身上的疼痛和身体的疲倦，莫峥都能咬牙忍受。只是一个人走在这如同深渊般，无尽的黑暗中，抬头，低头都是黑暗。能听见的除了风声便是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足以将人逼疯！更不用说莫峥本就处于一种被抛弃的病态亢奋之中。 莫峥再次停了下来。不得不停！他知道再往下走，自己恐怕就会迷失在这里了！ 停下脚步，莫峥并没有再次补充丹药。此刻的他更需要的是一些刺激，一些足以让他重新打起精神的刺激！ 正当莫峥犹豫要不要对着腰上的伤口来两下的时候，亮光出现！ 光亮来自身后，还带着强劲的热流。莫峥转过身，就看见一团如同火球般，几乎填满整个洞穴的赤色光芒，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朝着自己逼近。 应该是金乌归巢了！ 莫峥眼睛陡然放大，脑子里立即闪过还从未告诉他人，当初小凤关于金乌的推测，那最要害的部分： 金乌鸟只有在广阔的天空时，其身体蕴含的温度才是最可怕的。当它在飞行的时候，空间越小，它的温度反而没有那么可怕。而如果是归巢的金乌，只要它没有煽动翅膀，身体便不会炙热，只是体型比寻常的猛禽更大些罢了。 而且这种鸟可能很蠢，也可以说是傲娇。因为它没在飞禽目录，也就没有明显的天敌，所以在它眼中，没有敌人。 只要不是主动招惹它，那就算是你在它面前把天捅个窟窿，它也是一副管我鸟事的模样。 虽是推测，虽然小凤说话不靠谱，但这件事情上，莫峥还是信了八九分。因为他当时已经表明了要杀金乌的决心。小凤没有理由胡编一通来害自己吧！ 也是当时小凤的这番话，才是莫峥敢来杀金乌，最大的依仗和信心来源。 可眼下自己在人家的必经之路上，猝不及防间，莫峥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是本能反应：隐身状态下，整个身体迅速的贴到了一侧的穴壁上。 很快，第一只金乌从莫峥身边掠过。莫峥虽然看不清那被赤炎包裹的金乌具体模样，但知道这畜生离他很近，那火焰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飞过的。 虽然只有瞬间，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滚了一遭油锅般，连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酷热占据。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身上。莫峥甚至闻到了自己汗毛被烧焦的味道。 来不及多喘口气，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莫峥只得手掌紧紧地抓住穴壁上的小凸起，任凭金乌一只只从他身边肆掠而过。 终于飞过去了八只，莫峥也受了八次罪。他手已经发麻，身体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待第九只金乌飞过之后，莫峥也终于忍耐到极限，倒在地上。 “这刺激够刺激了！” 持续的劳累，又是受伤失血，现在再被火烧一遭，即使是铁人只怕也经不住这连番折腾。嘴里呢喃了一句后，终于不支，晕了过去。 …… “莫峥，你回来啦？” 莫峥缓缓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族长爷爷那慈祥的面容。他则躺在床上，身边还围了好多莫族的族人。大家都是一脸的关切。 “我怎么在这，金乌呢？” 莫峥使劲摇着头，还咬了咬舌头，很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傻小子，金乌不是被你杀了吗？莫族全族可都念着你的好呢！” 说话的是族长，他带着浅浅笑意，一如平时说话的样子！ “我杀了金乌？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还有莫嵘，莫岁，和莫月呢，他们在哪？”莫峥问出一连串问题，他想努力回想，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你放心，他们都好，大家都好！” “族长爷爷，我想出去走走。”莫峥挣扎着便下了床，不顾众人的阻拦，推开门来到外面。 扑面而来的便是舒适的气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和十岁之前一样，令人神往。 金乌真的消失了，一切真的恢复如初了吗？ 莫峥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猛地抬起头，那高挂在天上的却是十个太阳！ 莫峥瞬间一阵眩晕，他赶紧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十个太阳依旧，天空变成了赤红色，天火从天而降。瞬间，大地陷入一片火海。族人们在火中挣扎，哀嚎，燃烧，直至变成灰烬！ 莫峥睚眦欲裂，他想去救人，只是任凭他如何挣扎，身体却不能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渐渐地，火烧到了莫峥的身体，莫峥也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大火焚身的扎心剧痛。但……这种剧痛只来源于后背，最明显的是屁股。 “屁股好热！” 莫峥一声痛呼，睁开眼睛，四周一片赤红。他刚想抬头，又是一团炙热从头顶掠过，朝着身后出口的方向飞驰而去。 莫峥瞬间明白过来：刚才还是一场梦，而真实的情况是：自己应该昏迷了一夜，此刻应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金乌离巢时。 莫峥不敢乱动，待九只金乌都飞离，前方再次陷入黑暗时，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昏迷一夜，莫峥灵力有所恢复，虽还不足以将灵力催发体外，但至少精神好了不少。腰上的伤口依旧很痛，但早已止血，应无大碍。 又吞下几枚聚灵丹后，莫峥准备再次上路。他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这个山洞是金乌早出晚归的通道，那它就算长，也必定长不到哪去，不然岂不是要将金乌给累死！ 想通此节，莫峥知道自己还必须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要知道时间。只是这里一片黑暗，根本没有参照。 无奈之下，莫峥只好用脚程来计算。他曾经大概测算过，以他的速度，一个时辰能走一万步。现在只要记下步数，便能大概的推算出时辰。 做好所有这些准备后，莫峥迈出了第一步。 砥砺前行的依旧只他一人，与之为伴的依旧是这无尽的黑暗，只是这次莫峥充满着信心。 终于按莫峥自己的计算，约莫在晌午的时候，他看见了光。光线很弱，也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是希望所在。莫峥加快脚步，又用了一个时辰终于走进了那片光明。 这里的光线并不十分充裕，却也让在黑暗中长时间行走的莫峥感到不适应。他先闭眼缓和了一会儿，再次睁开。 身后就是通往这里的那个山洞，而眼前的是一片位于山体内部，平整的开阔地。长宽都至少十丈，其顶上凸出有很多巨型的夜光石，那便是光线的来源。光源下，山洞中的景象清晰可辨。 从顶往下三面都是原始的石壁，凹凸不平，上面竟还生长着不少低矮的野草。这样的石壁一直延伸到地面。地面上则相对平整些，平常无奇。 一眼将这里的景致看完，莫峥有些失望了。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位于山体内部，天然形成，大抵上四方形的石室。宽敞有余，但哪有半点金乌巢穴的样子，总不能指望这些金乌晚上就是躺在地上休息吧。 莫峥并不甘心，他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离他最近的那第四面石壁上。 第16章 前世 看上去这也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如果硬要说它特殊，那便是极其的光滑，平整。平整到能倒映出东西的模样。而且很均匀的从左往右分成了独立的十块。 要说这是自然的杰作，那未免太鬼斧神工了。莫峥不由得靠近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块。 离得近了莫峥那蓬头垢面的形象便出现在石壁上，简直是惨不忍睹。莫峥不由伸手就往石壁上摸去。 触之一片冰凉。那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里，再瞬间扩展到全身，莫峥忍不住地一哆嗦。 可石壁除了冷之外，好像也并没有其他特别。就当莫峥准备撤手之时，这石壁的中央猛地闪出一束耀眼的白色光芒。 莫峥一惊，连忙退后数步。 在莫峥戒备的眼神中，这道白光却渐渐减弱，慢慢地在石壁上晕开，最后整个这一块独立的石壁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它如同一道光幕般，将这整块石壁渲染成了白色。 就在莫争惊叹之时，这道白色光幕一阵闪动，紧接着在光幕中央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灵族文字：第一世！ 这三个字就像是拉开了序幕一般，在光幕上留存片刻后，光幕再次闪动，字消失，再次出现在光幕上的是一座山。 这山起先模糊，然后逐渐清晰，也有了色彩，就像是用笔一笔笔勾勒上去的一般，变得逼真，立体。 “这……这是九峰山！” 莫峥一声惊呼，光幕上的山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此刻正身在其中的九峰山！ 只是由不得莫峥去惊叹和细想。很快，光幕上的事物继续增多。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和那道位于九峰山最外围的屏障先后出现。 光幕跳转，在两道屏障之间，尤族和莫族的那片圆形栖息地也逐渐跃然于光幕上。山坡，树林，河流，村落，房屋的分布，甚至还有那阡陌纵横的村间小路都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这些出现的景致都给莫峥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得，他将留存在脑子里的那些关于这片栖息地的画面与之相对应…… 进而莫峥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光幕上，应该是属于莫族的那片栖息地，那山，那水，那树，甚至就连房屋分布的位置都跟自己脑海中，十岁之前的记忆一模一样。 ……这根本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自己村落十年前的模样，竟然出现在了十年后的这个山洞中！ 莫峥呆呆的站在光幕前，根本难以理解和解释。 只是这诡异的画面依旧没有结束！ 光幕上，整个莫族的聚居地勾勒完成之后，画面再次跳转，就像是特意放大一般，整个光幕上只剩下了莫族的那片聚居地。 有地就有人，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而当莫峥看清楚他相貌的时候，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个人正是十年前的莫峥自己！ 在小莫峥旁边，很快出现了另外几个小孩。正是峥嵘岁月中的另外三人。然后是族长爷爷，莫雷叔，胖婶……最后所有莫族人都出现在了上面。 也是从这里开始，原本像是画画般，慢慢勾勒呈现的画面，开始变得立体而具象，就像这已经不是画，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一般。 莫峥可以听到还虎头虎脑的小莫峥那天真的欢笑，可以看到他的淘气，看到在他带领和怂恿下，几个小伙伴将胖婶家圈养的几十只草鸡偷偷放跑之后，全族人一起抓鸡的盛况。 最后抓住鸡，伙伴们都被各自的家长教训，莫嵘甚至还被他那暴脾气的老子一顿大刑伺候。 唯有小莫峥，只是被族长爷爷摸着头，轻声呵斥了几句。而胖婶更是不计前嫌，事后还特意炖了只鸡，请几个小家伙吃鸡肉，喝鸡汤…… 看到这样温馨有爱的画面，莫峥不禁莞尔。 画面中的人都没错，唯有偷鸡这件事情，莫峥很肯定自己没有做过。只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莫峥看到的这个世界，和他真正经历过的那段岁月开始重叠。莫峥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存在着漏洞，漏过了这些美好回忆。 就在莫峥处于一种不断自我否定的矛盾当中之时，画面变了！ 光幕瞬间变得昏暗，夜幕降临了光幕中的世界。伴随着黑夜降临的还有漫天的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 那些闪电奇形怪状，亮得晃眼。每一道似乎都是从九天最高处，直击地面。它们此消彼长，交错纵横，如在空中编织出了一张足以毁天灭地的光网。 那雷声更是骇人，每一声似乎都在耳边炸响，震动心神，使人喘不过气。就连莫峥所处的这个石室似乎都跟着轰鸣起来。 还有那雨，倾盆已难以形容，其每一颗都有手臂粗细，就像是无数手臂粗的石块从天上砸落，破坏力惊人。 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莫峥开始为光幕中的莫族担心，而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这样的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山洪暴发了！ 洪水如无数只食人猛兽，从九峰山倾泻而下。 那道位于第一峰山顶的屏障没有起到丝毫阻碍作用，而那道位于九峰山最外围的屏障却如同铁桶一般，将洪水尽数挡在其内。 顷刻间，整片栖息地汪洋一片。整个莫族都在洪流中挣扎。莫峥看得心痛如搅，却无能为力。好在族长爷爷迅速的召集了莫族所有的修灵士，他们造了一艘简易的筏子，开始在洪流中搜救族人。 可一番努力之后，连同小莫峥在内，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人。 这些人是幸运的，亦是不幸。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虽然已经失去了对灵族的阻拦作用，但族人依旧没地方可去。洪流淹没栖息地后，水位还在不断上涨，漫过了第一峰，漫过了第二峰……直至最后整个九峰山片区只剩下那第九峰还如同一座孤岛般，孤独伫立在这汪洋之上。而那个承载了所有灵族幸存者的筏子也随着水流上涨到了这里。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十人丧生。 剩下的这些族人，包括小莫峥在内，在族长爷爷的带领下企图登上那第九峰。 只是……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上岸，汪洋却突然开始结冰了。 那水结冰的速度快过眨眼。下个瞬间，那漫天的汪洋已经变成了巨冰一块，坚硬如铁。 冻结的瞬间，族人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修灵士全都都下到了水中，使劲推着筏子。筏子上站着几人，而筏子的最前端，族长爷爷已经将小莫峥抱离了筏子，莫峥在空中，他的脚离陆地不过咫尺。 只是……咫尺便是天涯。 这注定是永远到不了的岸！在那最后的瞬间，族人们都被冻成了冰人，动作也如同雕像般，定格在了那一刻。 然而这一切依旧还为结束。 已经心痛欲裂的莫峥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这声音逐渐扩散，伴随而来的是族人结成冰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最后……砰的一声，所有的冰人炸开，碎成了一颗颗细碎的冰渣子。画面也到此戛然而止。 “不！” 与冰人一同碎裂的还有莫峥的心。事关族人，他已经陷入了族灭人亡带来的巨大悲痛中。眼泪早已经流出，嘴唇咬破，五官扭曲到狰狞，身体更是一次次的往石壁上冲撞。他想要融入那个世界，他想去救人，他要去改变这一切。 只是，一切徒劳！ 光幕开始慢慢消退，石壁恢复到它本来的色彩。莫峥的一次次撞击除了换来洒落的石屑外，什么都无法改变。 一切便如同一场大梦。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忽然，莫峥停下了动作。悲痛交加中，他猛然想到：这只是第一块石壁，上面写着‘第一世’。后面还有九块石壁，会不会…… 想到此，莫峥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虽然还没有弄清楚石壁上的内容和现实的关系，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连自己都害怕的想法。他必须去探究，证实。 莫峥擦干眼泪，忍住心里那巨大的伤怀，来到了第二块石壁。哪怕是再一次看到族灭人亡，再一次心痛如搅他也要弄个清楚。 深吸了一口气，莫峥咬着牙，将手摸到了石壁上。 果然第二块石壁也晕成了一道光幕，最先出现的是三个大字‘第二世’。 果真如此！ 莫峥心里一动，默默往下看…… 这次画面上先出现的依旧是九峰山，依旧有那两道屏障，依旧有莫族的栖息地，依旧有莫族的族人，所有的这一切还是和莫峥十岁前的记忆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尤族。 在这一世，尤族和莫族虽然各自以部落分开而居，但是相互之间似乎并没有仇恨。莫峥甚至看到两族之间通了婚。 只是……这一世依旧没有能够避免厄运的降临。 厄运的源头就是小莫峥自己。莫峥莫名其妙得了一种怪病，先是吃不下东西，然后身上开始长水泡，接着皮肤溃烂。 最严重的是，这病会传染！ 当族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已经像瘟疫般在莫族传播开了。它的传染性极强，族长爷爷对此毫无办法，甚至连他自己也染上了这病。 这个时候尤族伸出了援手。只是可惜他们除了将这怪病带到尤族之外，也无能为力。 就这样只是一个人，一种怪病，祸延两个种族，根本无药可救。最后避无可避的，所有人都染上了这种病。 更恐怖的是：相对于第一世的洪水和冰冻，这种病并不会立即致人死亡。溃烂和水泡会引发奇痒。越痒越挠，越挠越痒，直至皮开肉绽。很多人最后都是在极端的痛苦中力竭而亡，死状极其凄惨。 而更多的人因为熬不过那种痛苦，中途就选择了自杀。到最后两族尸横遍野，臭气熏天，再无一个活物。那场面惨绝人寰，画面也就此结束。 第17章 巢穴 那样的惨状，莫峥生平未见。更不用说受害的还是自己族人！ 即使经过了第一世族灭的画面之后，莫峥依旧感觉到气闷胸堵。他紧咬着牙，呼吸剧烈起伏，身体也跟着抖动，甚至就连腰上的伤，也因为激动崩开，鲜血再次渗出。 只是此时的莫峥早已麻木，除了恨和疑问之外，哪里还有痛得感觉！ 他缓了好久才终于放下了依旧按在第二块石壁上，微微抖动的手，来到了第三块石壁。 再看过了第二块石壁之后，莫峥基本上已经证实了心中所想，只是他依旧有疑问，他希望能从后面这几块石壁中找到些线索。 深深吸了口气，他还是将手放到了第三块石壁上。 ……果然，这就是第三世！ 这一世前面所有的景致也与第二世一般。不同之处就是种族最后灭亡的方式了。这一世莫族和尤族毁灭在了一种猛兽口中。 这是一种莫峥叫不出名字来的猛兽。八头，八足，身如小山，足有十丈高。巨兽不知道来源，就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更恐怖的是：它以灵族人为食。 最后的结果：两族在与之搏杀的过程中……族灭！ 第四世： 莫族和尤族第一次站在了对立面。最后灭亡的原因更是简单粗暴：因为两族的仇杀。 接着是第五块石壁，第五世。第六块石壁，第六世…… 莫峥就这么一块石壁一块石壁的看下去，直至将前面九块石壁全部看完后，他再次跌坐地上。 悲痛和难过已经不足以表达莫峥此刻的心情了。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反胃。那是悲伤难受到了极点，却依旧强忍着不发泄的症状。 这种感觉并没有击溃莫峥的理智。甚至九块石壁看下来，莫峥的想法完全得到证实，疑问也部分得到了答案： 两个字：轮回！ 已经看过的这九块石壁，代表着的是应该就是这九峰山地区，主要是两个种族在已经过去的九个轮回中分别走向最后灭亡的过程，一块石壁对应一世。 但是莫峥想不明白为什么九峰山会发生轮回这种听起来就很玄乎的事情。而且已经轮回了九世。如果这些轮回都是成立的，那……现在呢？ 现在这个自己正在生活和经历的世界，会不会也只是一世轮回当中的一点细微末节呢？ 如果是，那自己又算什么？整个莫族和尤族又算什么？最后统统都逃不过灭亡的宿命吗？ 还有，尽管这些都是莫峥亲眼所见，但莫峥依旧不相信轮回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是自然存在的。如果人为，那是谁创造了这些轮回，他的目的又何在呢？ 难道这一切又是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祖所为？ 说实话，看了之前那九世轮回之后，莫峥已经不太相信灵祖显灵之说了。 尤力或许没有撒谎，灵祖确实显灵。为的就是要尤族和莫族难以结盟，难以同仇敌忾共同对敌。而他最终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让这毁灭的轮回不被破坏，得以继续下去。 有这种能力的存在，如果不是灵祖，那他的修为也必定恐怖非凡了。 所有这些细思极恐的问题的答案，应该就在那第十块石壁当中。那块石壁排在最末，只是轮回便意味着毁灭，要面对那一切，需要勇气。 莫峥就那么呆呆的看了那块石壁好久，终于才鼓起勇气，走到了其跟前。 这块石壁与其他的并无区别，莫峥尽量缓和了一下心神，将手摸到了石壁上。 只是……这一次没有白光，更没有光幕和画面。莫峥只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将自己往外推。他坚持抗衡了一下，终力有不逮，被这神秘的力量推得连退几步。 看来以自己现在灵启第七层的修为还不足以看到上面的内容！ 莫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可惜。 修为的事情非一日之功，莫峥虽然决心要打开它，可眼下修为不济也只能暂且搁置。眼下莫峥最关心的还是那九只金乌鸟。 特别是看了那九世轮回之后，再联想到金乌给两族生存带来的恶劣影响。如果现在依旧在轮回中的话，那这些金乌鸟很有可能就是导致灭亡的直接原因，莫峥更要勉力杀之！ 只是眼下…… 莫峥再次环顾这间石室，除了那十块已经摸过的光滑石壁外，莫峥甚至又贴着另外三面石壁一路摸了过去，只是得到的依旧是失望的结果。 之前那个山洞确定是金乌巢穴的必经之路无疑。山洞连通石室，可这个石室明显已经是尽头，没有路了。难道这里真的就是金乌巢穴啦？ 莫峥找不到答案。好在他可以等。等到再一次金乌归巢时，一切自见分晓。而他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莫峥找了个能一眼看清那个黑漆漆洞口的角落坐下，拿出了所有的治伤丹药，重新处理了伤口。紧接着又拿出所有的聚灵丹，一口气统统服下，开始打坐调息。 他有一种直觉，这里就算不是金乌巢穴，也必定离得不远了，必须最大限度的恢复灵力。 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在莫峥的调息中过去。这聚灵丹虽然已经对提升修为没有作用，但是对于灵力的恢复却是效果显着。 几个时辰下来，莫峥感觉自己的灵力至少恢复了七八层。腰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体却是在受伤后第一次有了精力充沛的感觉，催发出灵力已经没有问题。 正当莫峥准备站起来舒展一下之时，猛地从山洞的方向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来了！” 莫峥定睛一看，果然，原本漆黑的洞口内已经可以看见赤红亮光。那亮光映在莫峥眼中，逐渐强烈。 “等你们很久了！” 莫峥脸色严峻，已经将身体隐于无形。 很快，在莫峥的注目中，第一只金乌飞进了石室，速度惊人。它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飞向了那光滑的第十块石壁。 转瞬即到。 莫峥原本以为这金乌也会被石壁弹回，却不想原本光滑平静的石壁却像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般，泛起阵阵波浪形光晕，还带着呼呼的声音。 那金乌在接触石壁的瞬间，便被吸进了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只金乌同样消失在上面，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此情此景，莫峥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也不用妄想去杀金乌了。 这最后一面石壁应该就是通往金乌巢穴的大门。没有金乌引路，至少莫峥是进不去的。 想通此节，莫峥看准时机，飞快地助跑，跳过去抓住了那九只金乌的爪子。 抓着一个火球，瞬间那种如坠火海的剧痛从手上蔓延至全身。莫峥连忙化出一道薄薄的灵力，将手掌与金乌脚掌隔开，这才稍稍好受些。 只是眼看身体即将要撞到那面石壁时，莫峥还是本能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种如同溺水的感觉，无法呼吸，身体明明有劲却又力不从心。耳边响起的是嗡嗡的声音，但是身上炙热的感觉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短暂，莫峥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好好感受，那种烧心的炙热便再次回到了身上。 感觉着应该是已经通过那面诡异的石壁了。莫峥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 终于，那找寻许久的金乌巢穴出现在了眼前！！ 莫峥的眼中带着无比的震撼和激动，他松开了正准备飞向半空的金乌，落到地上。 眼前的这个金乌巢穴，在莫峥这一十九年的见闻中，堪称雄伟第一，壮观第一，奇诡第一。 从结构上来说，这里应该也是一处洞穴。 莫峥所处的地面，大体上呈现圆形。从莫峥所处的边缘位置，穿过中心到另一侧的边缘，恐怕有不下百丈的距离。在这硕大的范围内，地面大体平整。只是在地面上分布着很多的孔洞，小的小如拳头，大的则需要几人合抱。 事实上在莫峥刚才落地的地点旁边就有一个足以将他塞进去的孔洞。这孔洞不断往上冒着热气，很深。 莫峥低头往下看，只感觉一股热流扑面而来，那下面居然是一片赤红色的炙热岩浆！这些岩浆似在流动，而且应该和孔洞的最底面还隔着一段距离。 这是一个恐怖的发现！ 如果所有孔洞下都如这般的话……那现在莫峥所踩的这块地面就是悬空在这片炙热岩浆之上。 这样的景象光是想想就已经令人咂舌。而真实踩在这上面的莫峥立即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这还只是地面。 在这地面的中央区域，大约一丈高度的空中，九股碗口粗的岩浆流从地底冲天而起。这些岩浆柱的位置似乎是按照某种圆形顺序排列，相互之间保持着几乎均等的距离。 它们就像是九眼天然的赤红色喷泉，源源不断，始终将喷涌的高度保持在一丈左右。 靠这些岩浆流喷涌的力量，在其最上端，支撑着一个椭圆形的圆球，其形状……其形状就是一个放大了几百倍的鸡蛋。 只见这个蛋在九股岩浆的冲刷下，不断地旋转，涌动。整体呈现出一种淡红色的半透明状态。 透过那个红色，可以模糊的看到蛋的内部：那是一只巨大幼鸟的轮廓！ 第18章 战金乌！ 看着这枚怪异的巨蛋，莫峥不禁倒吸口凉气。 对这枚蛋，他已经有了判断，甚至在心里已经肯定了这个判断： 这枚巨蛋，就是那还未降生的第十只金乌！ 莫峥曾经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种金乌产生的场景，却如何也想不到这金乌鸟，居然是由蛋，在这滚烫的地底岩浆之上，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孕育和生长。 不用说，另外那九只成型的金乌应该也是这么来的。现在细细想来倒也合理。恐怕也只有地底岩浆才能造化出习性如此怪异的巨兽了。 只是对于这个金乌巢穴来说，奇异之处还不仅如此。 从那颗金乌蛋再往上的半空，大约十丈的高度，圆形洞穴往上延伸到这里，相对于地面的面积已经开始逐渐收窄。不过仍旧有不下十丈的空间。这里四周的穴壁似乎是常年受到岩浆热气的炙烤般，也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 穴壁上密布着一道道细长的划痕。这些划痕无头无尾，看形状应该是金乌爪子，或者鸟喙的杰作。而在划痕之间，石壁的几个方位上，大致均布着九个凹陷进去的壁坑。 这些坑便是那九只金乌各自栖息的巢穴了。 此刻，九只金乌已经各归其位。它们各占一穴，一动不动，身上已经没有了燃烧的火焰，但即使静止，也保持着展翅的姿势，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中央那枚巨蛋，似乎随时都准备要冲下去守护一般！ 若不是其偶尔抖动羽毛的动作，倒像是在这洞壁上凿壁雕刻出的九尊石像，栩栩如生。 莫峥也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清楚了这金乌怪鸟的模样。 这巨鸟姿态威武，展翅静立时，身体几乎将整个巢穴占满。其喙呈红色，形如烧红的尖刀。长圆形的头顶上，生四折红冠。往下则是一双狼顾虎视的双眼。脖子细长，周身覆盖着鳞次栉比，还泛着淡淡赤红色光芒的羽毛。红羽抖动间，霍霍有声。 它硕大的身体下，是一双足有成人小腿粗细的鸟足。足上覆着一层形如鳞片的红色凸起。足下是一对利爪。爪分三趾，根根如弯刀，锋芒毕露。 远远看去，即使没有火焰加身，这鸟也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叫人望而生畏。 而九只金乌鸟巢穴之上，穴壁收窄的幅度更加的明显，当高度达到不下八十丈的时候，便到达了这个洞穴的顶部。那里也是一个圆形，不过其大小便只与那枚巨蛋相当了。 只是顶部的颜色也与周围不同，不是那种淡红色，而是大部分为白色。那种透明的白，看上去倒像是在这洞穴顶上盖了那么一块巨大的圆形冰盖。 在这白色之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峥依旧能看见在其上有一个像是刻意为之的线条图纹。这线条为黑色，它们围绕着白色边缘绕行一圈，大体成圆，其上有九道凹陷的弯折，就像是一个缺了九只角的大圆盘，且每道弯折都用一条线与中心连接。 而在其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圆，小圆中还有一些线条，有些凌乱，以莫峥的目力也难以辨认了。 这便是这个巨大的金乌巢穴的全貌。莫峥沉浸在这个巢穴带给他的震撼以及找到金乌巢穴的巨大喜悦当中，不由得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是通过那第十块石壁来到这里的。而如果轮回成立的话，这最后一块石壁记录的就是这一世所有发生和经历的。而莫峥本就处于这一世的现实当中…… 也就是说，他从现在来到了将要发生的将来当中…… 一切都将改变！ 此时的莫峥很快收起了心里的波澜。他心中执念不改，现在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接下来便是要和这些金乌决个生死了！ 只是之前为了减轻重量，他在攀崖的时候完全没有携带任何准备好要用来对付金乌的工具。 莫峥身上有的除了无名鼎，便是那把匕首，以及已经恢复到可以催发出体外的灵力。可这些金乌离地那么高，要接近它们都绝非易事。 莫峥皱着眉头，眼睛又绕着洞穴扫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中央那枚巨蛋上。这些金乌都像卫士一样盯着这枚蛋，想来必是珍贵异常了！ 就搞它！ 想到就做，莫峥深深吸了口气，将身体隐于无形，在这布满孔洞的地面狂奔一段，然后高高跃起，全力将身上的匕首朝着那枚蛋掷去。 只见匕首带着巨大的力道撞击到巨蛋外围的光晕上，却仿佛是撞在了比之更加坚硬的东西般，只听见‘咚’的一声，匕首被震落在地，而巨蛋周围的那圈光晕却只是微微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原状。 好在这样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那九只金乌的注意。 在‘呖呖’的尖叫声中，金乌群已经飞快靠近了蛋的周围，它们有的悬停在空中，有的飞落到地面上，像守护幼崽般，组成了一道防护网，将这枚蛋围在中间。 莫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再次助跑，猛地跳上了站在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只金乌背上。只见莫峥一手抓住金乌脖子。另一只手上，淡白色的灵力刀闪现，冲着金乌的脖子狠狠割了下去。 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切只在瞬间完成！ 那只倒霉的金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叫声，脑袋已经搬了家，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只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莫峥也躲闪不及，被那喷涌而出的金乌血溅到了脸上。 这血滴粒粒如烧红的烙铁，莫峥脸上立即感觉到了火烧般的剧痛。 只是这样的疼痛相对于灭杀一只金乌的喜悦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莫峥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击便能干掉一只。 可惜，莫峥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 突然之间，白光一闪就有一个同伴被斩首，莫峥这一击更像是捅了马蜂窝，剩余的八只金乌全部升空，变成了八团炙热的火球。 莫峥却并不着急。他可是听小凤说过：金乌的尿性都是自扫门前雪，不会主动进攻。自己只需隐身暂避其锋芒，然后再伺机各个击破就好。 只是……莫峥错了。 空中的八团火焰像经过精确引导，在空中稍作停顿之后，直接朝着莫峥隐身的方向俯冲过来。 “没事，它们看不见自己，更不会攻击自己……” 莫峥嘴里碎碎念，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直到他清楚的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团火球中，那只金乌的头部。 莫峥不懂鸟语，但也能感受到其双眼中包含着的无尽愤怒！ 终于，在金乌那尖长的红喙离莫峥不过咫尺之时，莫峥动摇了。他飞快地趴在了地上，就感觉一阵热浪贴着头皮飞过。 “好险，要是刚才再迟疑一下，不是身上被扎个窟窿，恐怕也会被撞飞吧！” 莫峥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也根本来不及喘口气，第二只金乌已经飞临。 这畜生甚至能感觉到莫峥已经趴下般，改变了飞行姿势，一双利爪准确的抓了过来。 看着那张开着的，弯刀般的爪子，莫峥哪还敢怠慢。这要是让它们抓住还了得，就算不被抓到半空，也必定被扯下一大片皮肉。 莫峥已经放弃了侥幸心理，虽不明白这些金乌是如何看穿自己隐身的，但得先躲吧！他连忙原地滚出几圈，蹲在了地上。 这一下虽滚出了第二只金乌的攻击范围，但自己也被逼到了一侧的穴壁边上。不待莫峥调整位置，第三只金乌已经飞临。 这怪鸟还会以多欺少！ 莫峥避无可避，也激起了狠劲。他紧绷身体，死死的盯着这第三只金乌。就在那团火焰几乎要与他的身体接触到之时，莫峥尽最大的努力，高高跳了起来。与此同时，那第三只金乌鸟来不及收势，庞大的身体整个撞在了穴壁上，咚的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莫峥人在空中，来不及高兴，第四只金乌已经从侧下方冲了过来。 这一次莫峥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躲闪，只是本能的催发出灵力刀护在身前。有过斩首成功的经历，莫峥对自己的灵力刀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么快的速度，说不定直接就将这畜生一分为二了。 只是这一次，莫峥要失望了。 “砰” 一声巨响自灵力刀与金乌接触的地方发出。那只金乌只是身体受阻，飞行的方向改变。 而莫峥就感觉手上剧痛，灵力刀的光芒都弱去几分，自己的身体更是直接被撞飞出去。 而这不过才是厄运的开始！ 身在空中的莫峥无法着力，却背心一凉，身后又劲风袭来。不用说又有一只金乌杀来。 莫峥咬牙，再次勉力将灵力刀催发到极致，尽力扭过身，借着下坠的力量就是霸王盖顶的一劈。 他还不信了，刚刚都还能轻易斩首一只，现在自己倾尽全力，总该有所收获吧。 只是这一击，莫峥再次失望！ 他甚至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刀锋正面接触到金乌鸟头部的瞬间。没有想象当中的一刀两断，虽阻止了这金乌的攻势，但也仅仅如此了！ 第19章 惨败 此情此景莫峥不由一愣：见了鬼了，居然完全没有作用！ 只是霎时的迟疑，带来的却是惨痛的教训。莫峥的身体终于还是被这只金乌的翅膀撞了个正着。 莫峥就感觉像是被人闷了一锤般，连呼吸都停滞一下。身体更是像炮弹一样被撞到了更高的空中。在那里早有一只金乌张开利爪候着。莫峥的身体就那么迎面落入了利爪当中。 金乌爪子瞬间收紧，就像是手指插入豆腐般容易，几根爪子毫无阻滞的插进了莫峥的身体，然后它就那么抓着莫峥，一路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啊！” 莫峥先是一声痛呼，然后便一狠心用尽全力的挣扎。只可惜除了让爪子嵌得更深，疼痛更加剧烈外，他只勉强挣扎出了一只右手。 有了这一只手，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莫峥终于有了反击之力！ 他再次催发出灵力刀，以他现在的体位，能够够得到的范围也就是这金乌的腹部和双足。 莫峥首先尝试的是腹部。也不管那么多，将灵力刀催发到极致后，朝上就是一阵乱捅。 只是结果让人失望。 这怪鸟那身红羽便如一身遇强则强的铠甲，莫峥那犀利的刀锋每次刚一接触到上面，便会自行的滑开，根本使不上劲。 连续尝试了几次后，莫峥果断放弃腹部，转向金乌的双足。他距离双足更近，干脆就将这灵力刀像锯子一样在金乌足上来回的拉动。 结果这金乌脚上的红色凸起比之羽毛更加坚固，随着莫峥的来回拉扯甚至摩擦出了朵朵赤色火花。可任凭莫峥如何用力也无法割进去分毫。 “啊！” 莫峥又是一声悲呛。身上的剧痛和心里的焦躁一同迸发，他需要宣泄！ 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些金乌全身应该只有一处软肋，就是最开始自己一击得手的脖子。而且它们能看见自己多半就是因为之前那些溅到自己脸上的金乌血。 一声长嚎后，秉承着内心的执念，莫峥咬牙忍痛，干脆停下动作节省力气。他坚信自己仍有机会。 果然，这只金乌鸟也没有一直抓着莫峥，在快要飞到洞顶之时，它猛地松开了爪子，任凭莫峥自由往下落。而莫峥的下方，连同刚才撞晕过去，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的金乌在内，所有的金乌化作火球，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是要将莫峥生撕活剥了。 金乌群的企图也将莫峥的潜能激发到极致，他岂会认命！ 在空中莫峥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扭转，看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先躲过它致命长喙后，滚落到它的后背上。 身在空中的金乌，其表面温度惊人，莫峥身上的衣物，体表的毛发相继燃烧起来，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火人，已经和燃烧的金乌混为一团。 只是金乌背上，火人在动！ 凭借着灵启七层修为的抵御力，以及自身的意志，燃烧着的莫峥再次催发出灵力刀，砍向了这鸟的脖子。 这以火焚身为代价的一刀，如果能再灭杀掉一只，那也算值！ 只可惜这是在金乌巢穴，巨大的巢穴相对于展翅而飞的八只金乌来说，并不宽裕。在这样的空间里，金乌的飞行技巧显然更胜一筹。况且这些金乌鸟既然创造了这样一种局面，又岂会让莫峥得逞。 就在莫峥以为这一刀将会结果掉一只的时候，侧后方劲风来袭。莫峥躲闪不及，再次被撞飞。 而这一次他依旧顽强落到了另一只的背上，当他再次准备斩首时，也再次受到了另外两只的干扰。他虽躲了过去，可也无奈放弃了这一击。 就这样，短暂的攻守在空中持续。 在这巨大的巢穴中，八只金乌各施所长，将飞行技能发挥到极致。它们见缝插针，上下飞舞，惊险而有序，如誓师的军队般，誓要将莫峥大卸八块。 而莫峥则在闪转腾挪间，每次都让自己的身体落到其中一只的背上。这样做虽然能让其他金乌投鼠忌器，却也难以对金乌脖子发动致命一击。 只是相对于几乎不知疲倦的金乌鸟来说，这样的对峙对莫峥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他身上几处受伤，且每次落到金乌背上，那炙热的温度煎熬着他的身体和意志，已经痛得难以忍受。 疼痛就意味着分心。 终于在莫峥防备着其他金乌进攻的时候，他身下骑着的那只金乌猛地向上俯冲，几乎在到达洞顶的时候，转身，全速俯冲而下，同时身体更是飞快旋转起来。莫峥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在金乌这一串杂耍般的动作中直接从背上被甩了出去。 人还在空中，莫峥的脑袋还犯着迷糊，就感觉红光一闪，另一只金乌的长喙已经全部插进了莫峥腹部。 莫峥倒吸了口凉气，甚至气都还只吸到一半，大腿上又是一痛。另一只金乌的长喙直接将他的大腿刺穿。 这两只金乌将它们的残酷狡猾发挥到极致，刺中莫峥身体后，它们并没有立即撤出，而是扑闪着翅膀，几乎是静止在了空中。它们的长喙更是像两颗长钉般，将莫峥直接钉在了半空。 莫峥一口急血喷出。他仍想挣扎，只是刚抬起双手就被另外两只金乌一左一右，将手掌刺穿动弹不得。就连唯一剩下的另一只腿也没能幸免，同样被一只金乌的长喙刺穿！ 就这样，五只体型比莫峥大得多的金乌，各自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腾出了空间，互不干扰，活活将莫峥钉在半空中。 这样连续的重创让莫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眼睛已经痛得闭了起来，身体只是本能的挣扎，扭动了几下之后，莫峥勉强睁开了眼睛。 眼前，又有一团火球在不断放大，它冲击的部位正是自己的胸前。至于莫峥已经无力再做什么了。 “噗” 这只金乌的长喙准确无误插进了莫峥的心脏，莫峥整个人一顿，疼痛开始消失，身体竟感觉凉快起来。 致命一击后，金乌群终于放开了莫峥的身体，任他自由往下落。而它们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转眼，已经各自归巢，保持着那一动不动的守护姿势。 而此时正在掉落的莫峥已没有人样，除了最后的这几处伤口外，他的身上像是披着一件由红色线条串联起来的黑色盔甲。 那块块如甲片的黑色是金乌表面那恐怖温度灼烧的结果，而那红色的线条则是皮肉受热裂开后，露出里面鲜肉的颜色。 莫峥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倾尽了自己所有。下场却惨不忍睹。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必死的境地！ 他甚至希望自己下落的身体能刚好落在一个大一点的孔洞中，直接掉落到地底下那滚烫的岩浆洪流里。 那样……至少也死得有尊严一点。 只是事与愿违，嘭的一声，莫峥的身体刚好落到一块平地上。 这样的高空跌落，反而如同回光返照般，激起了莫峥最后的那一点生命力。他已经看不清东西，只是脑子却格外空明，想着，念着的都是自己这些年的过往： 自十岁后，连续的几年，连续的几只金乌出现，整个莫族生活开始变得艰难的时候，小小年纪的莫峥便暗暗立下志向：杀金乌！ 胸怀此志，莫峥始终在为此做着准备。终于他成功启灵，成功进入九峰山，又得到无名鼎，遇到小凤…… 总总这些的遭遇，莫峥一度暗暗以为是老天在暗中相助。 直至盟友背叛，灵祖遗弃，又偶然间发现十世轮回的事情，所有的这些都没有动摇过莫峥的志向。 终于他来到了金乌巢穴，甚至在他成功击杀了第一只金乌的时候，莫峥还觉得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便足以完成杀金乌的壮举。 可接下来，自己便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重伤至必死之境…… 呵呵，现在想想这些都不重要了。莫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至少自己还是干掉了一只，少了一只金乌的荼毒，对整个莫族的生存总会有些帮助的。 唯一让莫峥耿耿于怀的是小凤那个老东西！ 因为它的话，因为它对金乌的不屑和错误估计，让莫峥直接落入了被动局面！ 甚至连早已经准备好的无名鼎都没有找到机会施展，便落败至此！ 想着想着，莫争突然就大笑了两声。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只是在最后，用尽力气大声的喊道：“小凤，你个老混蛋，谁说金乌都是又笨又蠢，只会顾着自己的？你个老东西，把小爷忽悠惨了！ 不过也好，我要死了，你也别想从鼎里出来，相识一场，咱们就算扯平了。” “谁要跟你扯平啊！本皇可是一向诚信，童叟无欺的！” 就在莫峥话音刚落，那个让莫峥期待已久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20章 反击 这声音…… 莫峥本以为是自己在弥留之际产生的幻听。可下一个瞬间，一只巨鸟出现在面前。 这巨鸟体型和样貌居然都和这洞里的金乌有几分相似。只是它全身无毛，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十分耀眼。它高高的昂扬着自己的鸟头，不屑着一切。 即使外貌已经发生了些变化，但就凭着那份舍我其谁的高贵气质，除了小凤还能有谁！ 小凤的出现也刺激着莫峥勉强打起了些精神，他忍不住笑了一笑，“老混蛋，看样子你这是涅盘成功了。恭喜你。” “本皇成功那是必须的。不过我成功了，你却要死了！” 小凤带着它那份特有的皇族骄傲，转动鸟头，瞅了瞅那八只对它视若无睹的金乌，又环顾了一下这巢穴，最后定格在面目全非的莫峥身上，不由得吧唧了一下鸟嘴， “当初你问我金乌的事情，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嚣张，单枪匹马就闯到了人家老巢里。这下好了，被揍得面目全非了吧！” “咳咳……那还不是你错误提供了情报。这些金乌狡猾的很，刀枪不入的，我一个人当然不敌。” 莫峥再次感觉到了寒冷，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告别这个世界。 小凤也注意到了莫峥的情况，只是它却丝毫没点着急的样子，反而慢悠悠的说道；“本皇可没有乱说，以你的修为，若不是这些笨鸟又笨又蠢，只怕你死十次都不止了。 而且你看本皇都驾临至此了，它们一个个居然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真是岂有此理！” “咳咳……我呸！” 这种时候小凤还不忘摆它凤皇的架子，莫峥不由扯了扯嘴巴。 他想笑，但是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只是却是徒劳，仿佛空气都开始排斥他，眼皮上更是压着千斤重物般，睁开不得。 莫峥知道，自己最后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艰难翻动着眼皮，急促的说道：“闲……闲话少说吧。若不是我还念着你，你就出不来了。不过临死前还能跟你说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你也说过，即使涅盘成功也是干不过这些怪鸟的。所以……我死以后你还是自求多福，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吐出这最后一个音符，莫峥眼睛没了动静，终是停止了呼吸。 “哎，哎，你先别死啊！你死了以后岂不是看不到本皇是如何救你的吗？这么大的恩情没能让你亲眼看见，亏大了，亏大了！” 莫峥的死，使得一旁的小凤暴跳如雷。只是它的愤怒显然不是针对莫峥死亡这件事情，而是在他死了之后…… …… 莫峥的感觉很奇妙，他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死亡，没有了意识。但是却感觉身体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所滋润着。 而躺在地上莫峥尸体，变化则更加的明显！ 只见他身上那些贯穿伤口正在慢慢恢复。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新肉生长的声音。就连被烧焦的皮肤颜色也在慢慢地变淡，最后竟还原成了本来的颜色，同时包括头发在内的毛发都在飞速生长着。 而最后起变化的是莫峥额头上的七层纳灵塔。 原本的塔身已经随着烧焦的皮肤变得难以辨认。而现在塔身再次在额头上变得清晰，道道血纹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那空心的塔身部分填满。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已经干扁的气球再次膨胀起来。 那种膨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最后……莫峥的尸体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他神奇的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意识也随之恢复。 “这……这是什么情况？” 莫峥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充满力量，想要发泄的感觉？” 说话的是一旁淡定的小凤。 “我确实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应该是完全恢复了。就连之前受的伤也应该全好了！” 莫峥感觉了一下之后极不确信的看着小凤，“难道……是你救了我？” “当然是本皇救了你！也只有本皇能救你！” 小凤的淡定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本皇必须要让你知道，为了救你，本皇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给我听好了。 我们凤凰一族，每一代凤皇都传承着一滴涅盘精血。此血是身份的象征，它的作用是可以让本体涅盘重生。当然，如果愿意这精血也能作用于本体以外的……尸体。但无论作用在谁身上，涅盘精血都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你是用这精血救了我？” 小凤期待中，莫峥感恩涕零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反而还砸了砸嘴，“啧啧，起死回生，这精血当真是好东西。也真是遗憾，要是能多几滴就好了。” “还多几滴？莫峥，你小子到底有没搞清楚重点在哪里？” 小凤长长的脖子已经伸到了莫峥的面前，甚至鸟嘴里的唾沫都喷到了莫峥的脸上， “这涅盘精血，无异于本皇的半条命。不仅能让你重生，而且对你日后的修为也必定好处无限。我敢说，放眼整个灵族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有你这样的造化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本皇可是毫不犹豫就拿出来给你了！要知道当初我尚在皇位之时，我那位最宠爱的皇妃得了怪病。药石无奈，我也没舍得拿出精血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而现在却用来救了你小子。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嫌弃本皇没什么用，现在应该知道本皇的好了吧！” 对于小凤的邀功，莫峥仍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其实也看出来了，小凤身上的金色相比它刚出来之时，已经黯淡了很多。想必消耗这涅盘精血对它本身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如此再造之恩，莫峥心知肚明。只是此恩太重，除了在心里记下之外，又岂是言语便能报答万一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先无耻一点。 想到此，莫峥一笑：“我们是伙伴嘛，生死与共的那种。这次你帮了我。下次就我来救你咯。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的。” “算了吧，本也指望不上你能如何报答本皇的。” 小凤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你小子命好，这精血必须得要第一次涅盘成功之后方能使用。结果刚好就被你碰上了。” “这不就对了。更能说明咱们俩有缘嘛！” 又无耻了一句之后，莫峥看了看那依旧高高在上的八只金乌，脸色随之严肃！ 重生也没能改变他的执念。按照莫峥的意思，自己现在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与金乌这一战还得继续。 而且现在有了小凤，胜算总归要多些。只是莫峥很怀疑小凤这老家伙是不是跟自己一个想法。 这老家伙可是说过，即使第一次涅盘成功恐怕也干不过金乌的。以他的性格会跟着自己冒险吗？ “小凤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想办法离开，还是……”莫峥试探着问了一句。 “离什么开啊！” 小凤一反常态，鸟样极为不爽，“你都说了，咱们是伙伴，你都被它们打死一次了，这个仇难道不报？再说了，本皇驾临此地半天，虽不是我同类，但好歹也是长着翅膀的。这几只低贱的物种见了本皇也没点表示，要是不把它们给收拾了，本皇颜面何存？ 总之就是一个字：干！” “这么硬气？” 莫峥看着小凤，直到确认它不是在说笑之后，这才苦笑道：“那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这金乌鸟除了脖子外，浑身刀枪不入。而我身上除了无名鼎也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了。” “这倒是个问题。” 小凤想了一下，“之前我告诉过你，金乌怕水，这绝对是真的。你可有准备？” “这个当然。无名鼎里几乎装了一水潭的水。” “那就够了！说不定关键时候能用得上。” “那现在怎么做？” “爬到我背上来吧。” 小凤看了莫峥的额头一眼，“修炼挺快啊，都七层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催发出你们灵族的灵力作为武器了。咱们俩合作，再到空中去跟它们斗上一斗。” “你的意思，你要带我飞到空中？”亲自领教过金乌飞行本领，又看了看小凤那稍显肥硕的身体，莫峥倒是有些迟疑了。 “你那什么眼神” 小凤立马不干了，他骄傲的扑闪了两下翅膀，“踏实上来吧！要说飞行，我凤族天下第一，而本皇更是祖宗级的。” “可你连毛都没有！” “你才没毛，你到底来不来！” “还……还有一个问题。”莫峥又问道：“这些金乌飞到空中之后，浑身会燃烧起来，变得炙热。” 对此，小凤就更加不屑了，“简直是笑话，我堂堂凤凰，会怕这些贱民的火吗？至于你，都已经被烧过一次了，再烧一次又何妨。” “好！你是前辈都如此豁得出去，我莫峥奉陪就是了！” 莫峥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跳上了小凤的后背。 “抓紧了！” 小凤怪叫一声，冲到空中。 听了小凤的慷慨激昂后，莫峥也是底气十足。在他的建议下，小凤直接飞到了那枚巨蛋上空，然后垂直落到巨蛋外围的光晕上。 这一人一鸟的重量也是不轻，只见光晕一阵剧烈闪动，似乎就连巨蛋都轻微的摇晃了几下。 这还了得！ 金乌群立即做出了响应，瞬间八只金乌一起扑向了巨蛋。 只是看着已经变成火球的金乌，小凤不屑一笑，只是很小声的再次提醒：“你可抓紧了。” 吃过一次亏的莫峥就没那么从容了。看着那转瞬即至的火球，莫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当这八只金乌的距离近到莫峥都准备要提前跑路的时候，小凤一声长啸，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当莫峥回过神，他们已经身处在八只金乌的上方！ 这纯粹是速度上的碾压！ 第21章 放大招 “行啊小凤！看你全身连羽毛都没有，这飞起来还真不赖。” 回过头看了看身下那几只差点撞在一起的金乌，莫峥瞬觉解气： “刚才这几只怪鸟可把我收拾得够惨，现在终于有机会还回来了。” “那是！” 小凤满脸骄傲，“不是说过吗，论飞行，本皇是它们的祖宗。” 一人一鸟的简短对话间，下面的金乌已经调整了过来。在响彻整个巢穴的‘呖呖’怒叫声中，金乌调转方向，再次朝着莫峥和小凤的方向扑来。 “就陪它们再玩玩。” 小凤依旧不屑，身体再次启动，往更高的地方飞去。为了让后面的金乌能够跟得上，莫峥感觉它还特意的放慢了速度。 就这样，一只闪着金色光芒，无毛，尊贵的凤皇在前面飞着。而在它的身后，像尾巴一样跟着八团火焰。 九只巨鸟就在这巢穴的空中上下飞舞，展开了追逐。它们都身形巨大，却又犹如灵猴般灵活，做着各种高难度的飞行动作。 那八双扇动着的巨型翅膀带着风声，将从地底岩浆上升起的青烟快速吸到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圆形气旋，然后又被这些飞鸟身体撞得乱七八糟。 坐在小凤背上的莫峥目睹着这一切。他已经调整了姿势，一手反抱着小凤的脖子，只是身体已经转了过来，变成面朝着身后的金乌而坐。 眼前飞速移动的事物，以及耳边呼呼的风声都不能分散莫峥的注意力，他不断观察着后面金乌的飞行位置，指挥着小凤的路线，尽力创造着自己想要的机会。 “小凤，这么飞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金乌虽然追不上咱们，但也极为有序，我不好下手。” 小凤背上，莫峥观察一阵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速度放慢，让它们咬本皇屁股？” 莫峥又四周看了看，“这样，你先让它们再追近一点，就算咬到你尊贵的屁股也无妨，我又不会对别人讲。接着你就全力飞到洞穴顶部，然后掉头往下。” “……好吧。” 小凤明显是想了一下，“就算本皇肯牺牲自己的屁股，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能不能在我被金乌分尸之前接着我，就看你的了。” “那还好，只要是看我的，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的对话还在空中回荡，小凤已经朝着那最高的洞顶进发。看似高，实则转眼就到。 那是一种几乎要撞墙的刺激！ 莫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已经挨到了那白色的洞顶。在那一瞬间，莫峥也得以看清楚了洞顶中央部分的那些图案， 那倒像是一个倒着的灵族文字。具体什么字，时间太短莫峥还不能确定。 莫峥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在小凤急转直下的瞬间，他双脚在小凤的身体上使劲一蹬。脱离小凤的同时，也最大限度抵消了向下的惯性，使自己的身体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几乎是静止在了最高处。 这一瞬间足矣！ 如此短的时间内，那些金乌根本来不及攻击莫峥。 刚才一直尾随的它们，为了防止撞上洞顶，必须掉头。也只有这个时候，它们最脆弱的脖子才会暴露出来。 这便是莫峥下手的机会。 借着那妙到巅峰的瞬间，莫峥将灵力刀催发，手起刀落，砍向了离自己最近那只金乌的脖子。 “噗”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只金乌立时身首异处，殷红滚烫的金乌血珠像雨一样从高空洒落。 完成这致命一击，莫峥的身体也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自由落下。而其他的金乌也已经调转过来，在凄厉叫声中，直朝莫峥而去。 那架势比刚才保护鸟蛋的时候还要一往无前！ “小凤救我！” 之前被金乌群像玩偶一样钉在空中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长喙和利爪。莫峥不敢托大，直接求救！ “淡定！” 几乎在最前面那只金乌的长喙就要插进莫峥身体的时候，小凤拍马赶到。双方都来不及收势，嘭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一起。 小凤毕竟力薄，直接被撞得倒弹出去。好在倒飞之时，它抢先一步用爪子抓住了莫峥！ 在小凤高超的技巧下，一人一鸟虽然极没有风度的落到了地上，但都没有受伤。 而被撞得乱作一团的金乌群也并没有立即追击。它们悬停在空中。莫峥注意到，其中的一只，还用爪子抓住了刚才被莫峥斩首的金乌尸体。其余的则不断吼叫着。 那‘呖呖’的叫声，此时如同哀乐，又如同某种仪式般，一浪高过一浪，超过了莫峥之前听过的所有，直震得他脑袋发晕。 “这些金乌想干嘛？难道想用声音攻击我们不成？” 小凤也是摇着头，“本皇也不清楚，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凤话音刚落，金乌群动了！ 只见它们相互拱卫着冲向了地面，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冲向了地面上那只最先被莫峥杀掉的金乌尸体。就看见其中的一只金乌抓住了尸身，另一只抓住了头颅。然后金乌群结成队，再次飞到空中悬停。 “呖呖”的叫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此时连同被莫峥杀掉的两只金乌在内，空中的金乌数量刚好变成了九只。 莫峥一脸的疑惑，“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咱们先冲上去吧。至少还能掌握主动。” 就在莫峥和小凤不明觉厉，达成一致之时，这金乌群再次启动！ 它们变幻队形，从上往下，一字排开，再次朝着地面俯冲而来。这一次依然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在它们的正下方刚好有着一个巨大，足以容纳下它们身体的孔洞。 “这……他们该不会是要……” 在莫峥和小凤瞠目结舌中，所有的金乌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一只只飞进那个孔洞，冲进了下面的炙热岩浆中。甚至还传出了一声声如同落水后，溅起水花的声音。 进而……整个巢穴顿时安静下来。莫峥艰难咽下口口水，看着小凤，“你见多识广，你给说说，这些金乌，这……这什么路数啊！” 小凤也瞪大着一双凤眼，“不知道，本皇活了这么久，也从没听说过哪种飞禽有集体自焚的习性。 难道是它们知道干不过咱们，干脆一起寻死，保留最后的尊严？” “不见得吧！” 莫峥吸了口气，“咱们刚才虽然又杀了一只，那不过是取巧罢了，它们追不上咱们，咱们其实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要说胜算，最多六四分。 况且你也看见了刚才它们保护那巨蛋的架势。我可不认为它们此刻会舍弃那枚蛋，选择自杀。” “那它们这是干嘛？难道……是在憋着什么连本皇都不知道的大招？” 小凤话音才刚落，忽然之间，整个巢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扯，忽的一阵抖动。 站在地上的莫峥和小凤感觉尤其强烈。莫峥甚至站立不稳，已经趴在了地上。在莫峥面前刚好有一个脑袋大的孔洞，莫峥被地下发出的轰轰声吸引，不由往下一看： 原本并不算躁动的岩浆已如同红色沸水一般，汹涌翻腾间，不断的涌起赤色气泡。这些气泡如同绽放的烟花，将那滴滴岩浆送到空中，四散开来。 莫峥已经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震动就来源于这岩浆深处，那感觉就像是有某种可怕的存在正在尽力挣脱岩浆的束缚一般。 “难道……” 轰！ 就在莫峥刚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之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自地底传出。细听之下，那巨响更像是一种叫声，那声音莫峥极为熟悉：就是金乌的鸣叫！ 这声音尚在洞穴中回响，从刚才金乌集体自焚的那个巨大孔洞中已经冒出来一个红红的脑袋，紧接着是长长的脖子，再然后是巨大的身体……直至露出它的全貌。 那赫然正是一只金乌！ 只是这只金乌身上披着的不是羽毛，而是那滚烫的岩浆。 不！应该说，这只体型与之前并没有明显变化的金乌，它整个身体都是由岩浆组成。随着这只金乌不断闪动翅膀升到空中，它身上的岩浆也在不停地周身循环流动，整个场面奇异之极！ “呖！” 直到这只金乌悬停在半空，并发出一声如同王者降临的长嚎后，莫峥和小凤才从呆滞中缓过神来。 “浴火重生！这…大招果然厉害！”莫峥咂咂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乖乖，我只知道你们灵族人修炼到一定的时候，有一个叫化形的阶段，能够分身和合体。却不想这低贱到未纳入名册的物种，不仅能够合九为一，而且还用得是我们凤族涅盘重生的路数…… 本皇自命不凡，活着这么许久，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面对这么一只闻所未闻，超过自己认知太多的怪物，莫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小凤好歹是凤皇的身份，经历丰富，它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很没有底气的说道：“人家都已经放大招了，还能怎么做，打呗。” 事实上，根本不用莫峥和小凤进攻，那只由岩浆组成的金乌在空中停顿一下之后，带着一声犀利的长啸，已经主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下来。 第22章 绝杀？ “这么嚣张？还敢先动手！ 别以为你变了身本皇就会怕你！先追得上本皇再说吧！” 鸟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小凤已经在第一时间背着莫峥飞到了空中。由于摸不清这只新金乌的路数，莫峥决定还是让小凤在前面飞，先让它追一段，看看再说。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只巨鸟之间的追逐再次在巢穴中展开。 只是很快坐在小凤背上的莫峥开始皱眉。他能感觉到小凤速度的变化。很明显这次小凤没有丝毫的怠慢，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而且一路不断改变着飞行路线，或上，或下，或急转。 只是无论小凤做出什么样的变化，却始终不能摆脱后面那只金乌的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近到眼看那只金乌的长喙就要顶到小凤的屁股！ 那长喙虽然由岩浆组成，但莫峥丝毫不敢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这还只是速度上已经没有了优势。鬼知道这只岩浆组成的金乌还有没有其他更强的能力。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就在莫峥想着是不是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后面那只金乌展开了真正的攻击！ 只见它的长喙突然间张大，一团黄色的火焰就像是气泡一般，从它嘴里脱口而出。 那火焰极其的诡异，在离开金乌身体后，便以更快的速度朝莫峥和小凤而来，其体积也立即胀大到足可以将莫峥和小凤一起容纳进去。而在其黄色焰苗的中间，竟是一团黑色，如同真空一般的存在。 莫峥只感到一阵灼热，他和小凤的身体便已经被这团火焰覆盖住。莫峥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周身灵力，准备抵御即将感受到的炙热！ 只是缓了几息的时间，莫峥的皮肤却没有感受到难以承受的炙热。 嗯？难道这只是虚张声势？ 正在莫峥迟疑间，一股剧痛却猛然从身体内部向外扩张开来。那剧痛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脆弱的心脏直接放到火上炙烤一般。 “这火居然能透过表皮，直接从身体里燃烧。” 疼痛的程度急剧上升。莫峥紧紧地攥着双拳，身体不停的抖动，极力承受着那难以名状的苦楚。 “必须要冲出这团火焰，不然恐怕五脏六腑都会被烧焦！” 莫峥再次艰难开口，很明显他将希望寄托在小凤身上。他知道之前面对燃烧的金乌，小凤可是一点不怵的。 只是这次…… 莫峥没能等来小凤的回应，反而感觉它身体一晃。整个身体就像是突然僵住一般，急速下坠，直至和莫峥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显然小凤也没能扛住这怪火。 一人一兽摔在地上，但是痛苦并未结束！ 那团诡异的黄色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依旧紧紧将莫峥和小凤包裹在其黑色中间，任凭莫峥站起身后催发出灵力刀使劲劈砍也不能将其冲破。 最后还是小凤一声悲呛凤鸣，浑身金光大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使劲扇动了几下翅膀，这才将火焰驱散。 化解这团火焰，小凤长喘一口气，嘴里冒着黑烟，咂嘴道：“痛死本皇了。本皇可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亏得本皇凤心够强，不然恐怕就被烤熟了。这畜生也就是欺负本皇修为还不够，要是本皇恢复到三涅盘的修为，那还用怕它！” “行了。别嘴硬了。有这功夫还是赶紧想办法吧，再这么被烧几次，恐怕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莫峥也是心有余悸，不断地咳嗽，一股股热流在体内翻涌，就像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已经被烧沸腾一般。 那只金乌并未给一人一鸟喘息时间。黄色火焰被驱散后，它再次朝着小凤和莫峥冲下来，同时一团新的黄色火焰正在它嘴里成型。 “又来了！” “咱们分开跑，就算这畜牲再厉害也不能同时攻击两方吧！” 主意是小凤出的。也不管莫峥同不同意，话音刚落，它已经丢下莫峥，很没有风度的飞到空中。 老东西，你好样的！ 莫峥腹诽一句，刚准备跑却发现金乌鸟已经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小凤追去。 “哎哟，你个畜生，胆敢对本皇无礼！” “哎，本皇原谅你了，你别追了。” “哎哟，你还追，救命，救命啊！” 莫峥站在原地，就看见空中小凤已经被追得完全没有风度的大喊大叫起来。 莫峥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危难关头，他心生一计，对着小凤大喊道：“你飞那么高，我帮不了你。赶紧将金乌引到我身边，我来想办法！” 此刻的小凤哪里还有点皇族傲气。莫峥话音刚落，它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即刻猛冲过来，从莫峥身边急速掠过。 它身后那只金乌也紧随其后。 如同莫峥所料，它依旧没有要攻击莫峥的意思，莫峥也趁着这个时间，猛地跳到它的背上。 岩浆如水。莫峥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直接陷进金乌的身体里。还好，这岩浆表面倒是足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只是岩浆炙热非凡，莫峥虽早有准备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去抵御，却也感觉酷热难当，身体里的水分都在急速地蒸发！ 他自知绝不可久留，否则自己恐会被直接融化掉。 好在这只金乌对它自己有着非凡的自信，后背上多了一个莫峥，它一点都不在意。 这不屑的姿态给了莫峥机会！ 莫峥忍着酷热，趴在金乌的背上，慢慢移动到自己觉得合适的位置，并将灵力刀催发出来。 就在这只金乌再次凝聚出一团火焰，对准已经无计可施的小凤时，手起刀落，终是将这怪鸟的脖子砍断! 只是一切并未结束！ 莫峥甚至来不及松口气，奇异的一幕在这金乌身上再次上演。只见从它脖子的切口处，身上的岩浆迅速的流淌过去，并汇聚在那里。只消眨眼的功夫，一颗新的金乌头再次诞生！ 这还没完。一个头出现后，岩浆流迅速在脖子根处流出一个分支来，又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第二颗金乌头并列出现！ 这只金乌就在小凤和莫峥的惊愕中，变成了一只双头一身的怪物。它其中的一头，面对的方向正是背上的莫峥。在其嘴里，一团黄色的火焰正在形成。 此状，莫峥哪还顾得上惊讶。一翻身，直接从金乌身上滚下去。好在在空中被小凤接到了背上。 “原来我还想着和你一起杀了金乌，再用你的无名鼎炼成金乌丹，咱们都能好好进补一下，这才冒险同意与金乌一战的。现在看来，咱们还是直接跑路吧，那根本就是一怪物，咱们干不过的！” 身下传来小凤沮丧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傲气。 “不行！我还有无名鼎，还有水。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好，我们最后再试一次，不成功的话就撤！你打算怎么做。” 莫峥想了一下，“你能不能缠住怪鸟片刻。” “应该可以！” 小凤也考虑了一下，发狠道：“大不了拼着这一涅盘的修为不要了。只是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说过金乌怕水吗？这怪鸟再强，到底还是金乌吧！水火不容，它越热，越强，说不定效果越好。” “那就试试！不然它一直在屁股后面跟着，咱们也甩不掉。” 小凤说完，身体一弓，将莫峥抛到地上。然后怪叫一声，在空中调过身体后，直接迎面和身后的金乌撞在一起。纠缠着，双双落到了地上。 这金乌力量极大，两头，两爪不停的攻击小凤，想要挣脱它的纠缠。最后更是直接吐出一团黄色火焰，将两只鸟一起包裹进去。 还好小凤也是拿出拼命的架势，能躲则躲，不能躲则挨上一下，同时更是忍受着心火的煎熬。可就是紧紧地用翅膀和爪子缠着金乌，不放松。 它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但至少达到了目的。 一旁的莫峥看准时间，心念一动，祭出无名鼎，让其漂浮移动到两只巨鸟的上方，使其增大到极致，最后鼎身倾斜。 轰！ 一声巨响，巨量的水在瞬间倾鼎而出，冲向地上的小凤和金乌。 水先接触到两鸟外围的黄色火焰。火焰瞬间熄灭，进而直接冲到了小凤和金乌的身体上。 水一接触到金乌体表炙热岩浆，只听见‘吱吱’的声响不断，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白色烟气，夹杂着难闻的气味升腾而起，再次将小凤和金乌笼罩其中，久久不散。 一旁的莫峥看不清白烟里的状况，但是能听见声声惨叫，那声音歇斯底里，如厉鬼哀嚎，惨痛到无以复加，直震得莫峥气血翻涌。 莫峥不由得捂上耳朵，脸上却终于有了些放松之色。 听其声，这惨叫正是来源于金乌！ 片刻之后，烟雾散尽，惨叫声消失，巢穴重归于平静，莫峥才得以将情况看清： 那只金乌直立立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它光芒不复，身上的岩浆已经冷却，凝固。呈现出铁器的灰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铁雕一般，虽栩栩如生，但已生机全无。 小凤就躺在金乌身边。正大口喘着鸟气，身上的金色光芒已接近消失，还新添了许多伤口。 看样子，金乌在垂死挣扎之际，也没让它好受。 第23章 控火 炼丹 “怎么样，还死不了吧？” 莫峥几步来到小凤身边，亲眼看到金乌覆灭，整个人随之放松。 “当然死不了！” 小凤凤眼一翻，踉踉跄跄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颇有警告意味的说道： “今日之事，我们俩知道就行，绝不可外传。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堂堂凤皇居然还干不过一只低贱的物种，那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放心吧，我不会……” 莫峥一句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凝固的金乌身上，脸色猛地一变！ 在莫峥惊异的目光中，那些从这无数孔洞中冒起的地底岩浆热气，正迅速贴着地面，往那只凝固的金乌身上聚集。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在这些热气的作用下，金乌爪子上的铁灰色竟已褪去，并逐渐开始变红。最后更是直接变幻成流动的红色岩浆。 这些爪子上的岩浆极不安分，不断向上涌动，一圈圈蚕食着金乌脚上的铁灰色。岩浆越积越多，扩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转眼，整双金乌足竟都重新变成了炙热岩浆！ 要以这样的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岩浆金乌恐怕就会整个复活过来。 “真是见了鬼了。这窝金乌还真是邪门！” 小凤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异象。嘀咕着抱怨了一句后，它赶紧用翅膀推了推莫峥，“还愣着干嘛，等它活过来收拾咱们吗？赶紧过去砍头啊！” 莫峥的想法与小凤一致，在它说话的时候，莫峥就已经动了。 他助跑两步，高高跃起，手中白色光芒闪现，灵力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对准金乌那两根高高昂起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只是却不想这冷却的金乌尸体也硬的出奇。除了自己被震倒在地外，金乌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莫峥一咬牙，站起来又尝试了两次，依旧没有作用。而在这个时间，岩浆已经扩散到了金乌的肚子。这金乌也似乎恢复了些知觉般，爪子已经一张一合动了起来。 莫峥开始着急，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之时，小凤及时阻止了他， “别砍了，趁着这怪物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想现在恐怕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用无名鼎将它收进去，直接炼成丹药。” 莫峥一愣，“你不是说不能装比我厉害的活物，否则会毁坏无名鼎吗？” “那主要是针对你们灵族。金乌是畜生，而且它现在受伤了。最重要的是金乌本身就是炼丹的材料。无名鼎先天就克它。” “金乌鸟真能炼丹？你不是说它不在你飞禽目录里吗？” 小凤有些着急，：“能不能你也得试试啊！除非你有更好办法？” 看着莫峥一脸肉痛的样子，小凤气得快要跳脚，“你倒是动啊！等这畜生复活，我们都得死在这。到时候再好的宝贝也不是你的了。” “好吧，试试就试试。” 这话倒是立即说动了莫峥。他大手一挥，无名鼎飞到金乌头上，体积变得足够大后，直接一个霸王盖顶，将金乌收入。 一切看似顺利，莫峥也松了口气。只是正当他要将无名鼎缩小，收回之际，这鼎却猛地不受控制起来。它忽大忽小，还带着‘嗡嗡’的声响，在空中剧烈摆动！ 莫峥自和无名鼎建立起联系以来，也是头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这一刻他的感觉十分的奇妙： 他仿佛看到无名鼎在自己的眼中急剧放大。一直大，大到莫峥看到了鼎的内部，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只是突然之间，火光大盛，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火焰猛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黑暗照亮。 最后形成一个抱在一起的火团。那些火焰不断跳动，七种色彩都及其妖艳，但是任谁都能看出那其中蕴含着的恐怖温度。 莫峥倒是没感觉到热，反而还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和亲近。仿佛这火是在他体内燃烧着的一股暖流般，温暖着身体。 只是突然之间，火团中出现了一物，正是那凝固的金乌。火团的燃烧加快其表面融化速度。 很快，一只岩浆金乌在火团中重生。 莫峥正感觉不妙之际，他听到了火团中，金乌的惨叫声！ 这七彩火焰对金乌的杀伤力极强。它极力的想摆脱出来，只是无论它如何挣扎，那火团都始终紧紧的将其包围住。 莫峥明白过来，他看到的应该是无名鼎正在炼化那金乌，只是过程绝不轻松：那火团中的金乌，眼见挣扎不得，干脆振翅带着火球一起撞向那虚空。 这一撞，连带着还在空中嗡嗡响着的无名鼎，飞速撞到了巢穴一侧的穴壁上。力道极大，激起无数的碎屑。 莫峥来不及心痛无名鼎。撞击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身体一震，那是从内到外的震动，五脏六腑都是一阵翻腾！ 没等莫峥喘上口气，无名鼎带着嗡嗡声响，又撞到了另外一侧的穴壁上。 这一撞比上次更加剧烈。剧痛无比。莫峥感同身受，身体一个踉跄。 他知道这是金乌在无名鼎内和火焰对抗着，他自己必须挺住。索性就坐到地上，凝气承受。 即使这样，当无名鼎第三次撞上穴壁的时候，莫峥还是没能熬住，一口急血喷口而出，体内脏腑都感觉移了位！ 同时他似乎也感受到无名鼎的痛苦，因为那鼎中的火焰正有减弱的趋势。 再让它这么撞几次，恐怕得落得个鼎毁人亡的下场。 “别放弃，聚气凝神！你和无名鼎早已心意相通。你就是鼎，鼎就是你。你必须要学会去控制！” 就在莫峥一筹莫展之际，耳边传来小凤焦急的提醒。 “控制？” 如果鼎能控制的话，那鼎里的火应该也能控制！ 姑且一试吧！ 莫峥连忙集中意念。果然，虚空中那团火有了变化。 只见那七色火苗骤然散开，变成七股独立火苗。而原本在火中的金乌突然之间没有了束缚，它长鸣一声，就又要朝那虚空中撞去。 就在这时，那七色火苗猛地一阵摆动，就如抽丝般，幻化成七股细长的七彩火绳！ 这其中赤橙两股迅速在空中交汇，聚成一根更粗的火绳。 这火绳如有灵识般，追上，并缠住金乌鸟的双足。而另一边，另外五根火绳也拧在一起，结成五色彩绳，并缠绕住了金乌的双翅根部。 彩绳完全是按照莫峥的意识动作。而莫峥这么做完全是来源于他拴鸡的经验。先固定住双足，然后捆住翅膀根，使金乌发不出力，不能振翅，那威胁自然就小得多。 只是这只金乌鸟乃是浴火重生之物，力量极其惊人。它只是尝试了两次之后，这两根火焰化成的彩绳便承受不住，轰然崩断。 金乌鸟趁此机会又是一撞，连带着无名鼎又一次的撞在穴壁上。而莫峥体内也再承受一次撞击。 这样的硬伤比之前的火烧更为凶悍。直撞得莫峥一阵眩晕，又是一口热血涌上口中。 绳子不行的话，那就换这个试试！ 莫峥强行将血吞下，那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再一次集中意念，操控那虚空中的七色火焰。 虚空中，那七色火焰各占一方，一条条火焰细线编织飞架，很快一张环环相扣的七色火网成型！ 这火网朝着金乌撞击的方向将这怪鸟整个收入网中，并猛然收紧！ 莫峥原本只是想先控制住它，却不想收到奇效！ 火网中金乌鸟仍在挣扎。它的力量又岂是一张网能制住的。只是它每每将绳网挣开一个缺口，还不待它脱身，那些断开的火焰便会再次聚集在一起，将缺口补上，并且越收越紧。网越紧，这金乌挣扎的力道自然就小了不少。 原来这才是正确使用方法啊！ 莫峥心头一喜，操控着那张火网死死将金乌困住。而网上燃烧着的密密麻麻的七色火焰则无情的炙烤着金乌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直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那只金乌开始融化，缩小。最后轰的一声，它整个身体竟炸裂四散。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得莫峥心神一荡。那七色火焰也在此时摆脱了莫峥的控制。它们化作无数小股，像是捕捉猎物般，将那四散的金乌碎片包裹住。最后所有的火焰再次聚成一团，在虚空中尽情的燃烧。 那混合在一起的七色火焰，比刚才更加妖艳，动人！ 一切恢复平静，莫峥也慢慢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无名鼎已经变成巴掌大小，正悬停在自己面前。 “小子，看来你是成功了！”一旁的小凤见莫峥睁眼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看到它在无名鼎中炸开，应该是成功了吧。只是代价也不小了，我身体被撞得乱七八糟，感觉五脏六腑都完全不在位置上。” 莫峥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有些患得患失的看着小凤，“你说，不会这样还杀不死它吧！要是它再活过来，咱们俩可真没辙了！” “咳咳……你不会是被这怪物给吓出阴影了吧！” 小凤笑着咳了两声，然后用翅膀尖拍了拍自己其实也遍体鳞伤的身体， “本皇保证：绝对死踏实了。无名鼎何等的神物，既然炸裂开了，还会收拾不了它，咱们命不该绝！赌对了！你就等着金乌丹进补吧！” 第24章 孩子？ “那就最好了！” 小凤的话算是定了莫峥的心。只是经历过这么多波折才终于干掉这个怪物，莫峥心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高兴的情绪。 金乌既然已亡，他现在急于想赶紧出去。他要回到族群，将自己在这山洞中的所见所闻公诸于众。他还要去阻止尤力的计划。 这尤力跟着自己一起来到第八峰，而且按照他所说，他还要去抓莫嵘和莫月，再回到第一峰以下，这总是需要时间的。 之前莫峥一心想着杀金乌，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出去，所以干脆也不去想这事情。但现在既然还活着，那就必须要去阻止两族的残杀。 有了小凤相助，说不定就能在尤力下山之前先赶回去。 “小凤，你还能飞不？” 莫峥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只是他这冷不丁的开口倒是让小凤一愣，“你小子又想干嘛？”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族人当中去。” “免谈！” 小凤直接一口回绝，“在本皇没有服下金乌丹之前，我哪都不去。” 看着莫峥那真的很急的样子，小凤叹了口气， “我说小祖宗，我叫你祖宗成吗？我不管你有什事。但你的事情，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容易。 可你瞅瞅咱俩现在的状态，你觉得我们还能应付什么突发状况吗？况且无名鼎正在炼金乌，打断不得。不信的话，你试试看能不能将这无名鼎收回。” “你……” 莫峥现在哪听得进去这些话，他刚想骂小凤贪生怕死。可转念一想，这次能成功的杀了金乌，小凤算是居功至伟。如果没有它，自己早死透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么想着，莫峥不由换了种口气，“好吧，咱先说好等丹药炼好，立即就走。” “是服下之后再走。” “好，服下之后再走。” “诶，这就对了嘛！” 一人一鸟就这么结束了对话。大家都有伤在身，也根本没兴趣说别的，当下各自坐下调息。 莫峥原本想着：这金乌如此彪悍，炼成丹药恐怕会耗费掉不少的时间。而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最多过了有两个时辰。悬停在空中的无名鼎先是一阵颤动，随即‘嘭’的一声，鼎盖弹开，一抹红色的亮光自鼎中透出。 亮光过后，莫峥和小凤凑近一看，黑漆漆的鼎身内，余下三枚拇指大小的丹药。 “这便是你所说的金乌丹吗？” 莫峥将三枚丹药倒入手中，只见这丹通体红色，红得扎眼。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鼻子去嗅，也感觉鼻孔内瞬间干燥异常。 “好丹！真是好丹！” 莫峥还在怀疑这三枚东西能不能食用的时候，一旁的小凤已经笑出了声：“没错，这就是金乌丹。果然如同本皇所料一般，这金乌强悍至此，炼出的金乌丹也是上上品啊！” “诶，你还愣着干嘛，吃啊！这丹药若不做特殊保存，往往第一时间服用效果最佳，你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看着小凤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莫峥心里还是没底，“这个……我不着急，还是你先请吧！”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小凤怪笑一声，直接用嘴从莫峥手上叼走一枚服下。 它极为满意的咂咂嘴，“这金乌怪鸟虽不在飞禽录中，但好歹长着翅膀，算半个同类吧。服用其炼成的丹药终究是不好，我用一枚足矣，剩下的你服用吧。” “两枚都给我啦！” 虽然小凤吃了之后像是没什么问题，但金乌给莫峥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还真有些不敢下口。 “可别不识好歹。” 小凤有些不乐意了，“你知道这两枚丹药有多珍贵吗？按我的估计，它们的药效足以让你突破到下一个修炼境界！” “你的意思，我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灵启，到灵曜境？！” “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那我吃！” 莫峥一瞬间就下定决心，直接将两枚丹药一起丢进嘴里。也不咬，翻着白眼，就那么直愣愣的给吞了下去。 嗯？没感觉。 还是没感觉啊！ 就在莫峥开始怀疑小凤的话是不是有水分的时候，体内突然生出两股汹涌的灵力！ 这灵力生的突然，且极不安分，猛一出现，就在莫峥体内乱窜。所过之处，莫峥身体的那部分便被急剧的胀大。 这种膨胀远远超过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带着‘吱吱’的撕裂声，皮肉就那么被强行胀裂开。那胀裂之处先是冒出血珠，随后便直接开始溢血！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莫峥身体一般，场面极其恐怖。 而那种胀裂的疼痛几乎在一开始就达到顶峰，超过莫峥之前承受过的所有！ “啊……” “小凤……这是怎么回事？” 惨叫声根本是不受控制从莫峥口中喊出，其中还夹杂着疑问。 小凤也是愣在那里，它看着莫峥痛苦，却无能为力，只是飞快安慰道：“应该是这金乌丹的药效太猛，你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混蛋！你怎么不来试试” 莫峥的样子极其的狰狞，他感到体内的两股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强中。就在他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被撑爆之时。 轰！ 那两股灵力在莫峥体内相撞了！ 那撞击的声音明明来自身体内，却格外清楚。莫峥再也承受不住，一口急血喷出，晕了过去。 …… 山中无岁月。更不用说是在这诡异的金乌巢穴中，一个昏迷的灵族人，时间对他来说，根本多余。 昏迷之后莫峥一直躺在那里。他的身下，那些被鲜血浸泡，染红，并且已经干结的土壤记录着躺在它上面的这个年轻人经历过怎样的遭遇。 只是那终究只是过去。 此时的莫峥面色祥和，平静。之前膨胀的肌肤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只是长时间躺在地上，他的身上累积了不少灰尘。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刚死没多久的尸体。 突然，莫峥垂在身体一侧的右手食指突兀动了动。很轻微。只是这一动却仿佛是开启生命的钥匙，很快五根手指都动了起来，接着是整只右手…… 最后，莫峥在一种极其混沌的状态下慢慢睁开眼睛。 “好刺眼！” 又适应一会儿后，莫峥的眼睛再次睁开。他身体没有再动，脑子却先运转起来。 莫峥首先确定，自己没有死，应该是挺过来了。而眼前的环境应该还在金乌巢穴当中，因为他的正上方高空，依旧是那圆形的洞顶。 只是……小凤呢？这老混蛋不会是丢下自己先跑了吧！ 莫峥下意识的就想把脑袋偏一偏，看看四周的状况，可是他刚艰难的转过头，便直接矫健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什么鬼！” 刚清醒的莫峥被吓到了。准确的说是被眼前这个活物给吓到了！ 清醒之后的他，第一眼看见的活物竟然是一只……金乌！ 这金乌与没有合体之前的那九只金乌一般无二，只是它身上似乎没有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 在发现地上的莫峥突然弹起来之后，它竟然很害怕的躲到在一旁怪笑连连的小凤身后。 看到小凤，莫峥心里才算是稳定一点，只是看着它身后的金乌，愤愤问道，“小凤，这什么情况！”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本皇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先别跟我扯别的！”莫峥指着它身后的金乌，“我就问你，你身后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它吗？” 小凤转过头，居然用它的翅膀轻轻拍了几下那金乌的头，又叽叽哇哇的用莫峥听不懂的鸟语跟那只金乌交流一番，这才怪异的说道：“它……算是我孩子吧。” “你孩子！？” 莫峥刚想笑。只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往之前那枚鸟蛋的方向一看，果然那枚巨蛋已经消失，蛋壳碎成两半，里面空无一物。 “它……它不会是那枚巨蛋孵化出来的吧。” “不然你以为呢！”小凤没好气的说道，“你昏迷一段时间后，那枚巨蛋就孵化了，蹦出一只金乌。 可能是本皇跟它们长得比较像，而且它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就把我当它的亲人了！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它陪着本皇的。无聊之下，本皇还教会了它凤皇一族的语言。刚才我还在跟它交流，让它不要怕，你不会伤害它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算是一只说着凤语的金乌。” “小凤你厉害！” 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莫峥简直哭笑不得。他何曾想到之前暴戾，不可一世的金乌一转眼就成了‘躲在父亲背后的乖宝宝’。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小凤这种级别的老混蛋才干得出来！ 莫峥刚想要再调侃小凤几句，只是看着那如同金乌再生的乖宝宝，心中猛然一震，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25章 第十世！ 莫峥脸上已经笑意全无！ “小凤，我问你，你这孩子孵化出来多久了？” “多久了？” 小凤显然没想到莫峥会有此一问，但看莫峥认真的样子，还是细细回想了一下， “如果以你们灵族的计时方法来算，至少有两个月时间了吧。不过这个金乌巢穴完全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不会太准确，但……应该只多不少吧。” 小凤说着声音也不由小了下去，因为它看到莫峥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莫峥确实极为恼火。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启灵的当天晚上他听到金乌降生鸣叫，按往年的经验，半年也就是六个月后第十只金乌就会出生。而莫峥和他的几个伙伴是在启灵第二天进山的，再加上在这巢穴里耗费的两个月…… 那也就是说，进山到现在时间至少已经过去八个月。可莫峥登上第八峰，找到金乌巢穴也只用四个多月… 那从尤力背叛开始算的话，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啊！ 这个时间已经完全足够尤力回到尤族并搅动风云了！ “小凤！这次你可闯了大祸！当时丹药炼好，咱们就该立即离开。你知道这几个月的时间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想着尤力如果带着人质回到族群，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莫峥就不寒而栗。 “莫峥，你小子还真是头白眼狼！”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小凤也不干了，“且不说本皇在这里尽心尽力的守了你这么久。你就看看自己现在的修为，不是本皇让你服下那金乌丹，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这种境界吗？” 小凤这么一说，莫峥这才想起修为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将手摸向额头，那道道的血纹如同烙印上去的一般，莫峥能摸到大概的轮廓。 第一层 第二层 莫峥就那么一层层的摸上去，眼睛也在不断放亮。最后他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凤，“我好像突破到灵启第十层了？” “什么好像，就是第十层！” 随着小凤那傲娇的样子。可以看到莫峥额头上那血纹组成的纳灵塔确实已经筑出第十层。 筑出十层纳灵塔的人莫族和尤族都有。 比如莫月就筑出了十层纳灵塔。但真正修为达到第十层的……至少莫峥还没有听说过。即使是九峰山片区的顶尖强者，莫、尤两族族长也不过是第九层巅峰而已。 现在，莫峥额头上的第十层塔虽还未填满，但他确确实实踏上了这层境界。而且塔顶端依旧是平的，也就是说到第十层，莫峥的纳灵塔依旧还有往上的空间。 灵启第十层。莫峥也清楚的这样的修为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心里有事，而且小凤的样子实在让他不爽，不由刺道：“你不是说这两枚金乌丹能够让我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吗？现在还不是停留在灵启境。” “我也有些疑惑，一枚金乌丹就让本皇重新提升到第一次涅盘的巅峰。这两枚金乌丹怎么着也足以让你突破吧！ 硬要说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小子就是个怪胎！” “你才是怪胎！” 看小凤那摇头晃脑的样子，莫峥连忙打断了它，“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你的修为也恢复了，我的也提升了，咱们就赶紧离开吧。我真的有急事！” “……行吧。” 小凤本还想再吧唧几句，只是看莫峥的样子，终于同意。 “这还差不多。对了还有你那孩子。这段时间它有没有早出晚归，化身太阳，普照大地啊？” “那当然没有。” 小凤一脸的理所当然，“它既然跟了本皇，怎么还会做那种卑微的事情。” 莫峥气结，“那岂不是说，从咱们干掉金乌到现在，外面的世界完全是一片黑暗？” “对啊，可那又关本皇什么事？” “你……” 莫峥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了下去，他换了种语气说道： “行。不过现在既然我已经醒了。那么在我们走后，就请您的宝贝孩子该干嘛干嘛吧。外面的世界离不开阳光的！” “行，看在你的面上，本皇答应了。”小凤说着，又是转头对着那只金乌叽叽哇哇一通交代。 将这一应事情处理好之后，莫峥和小凤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坐到小凤的背上，看着这个自己战斗过，重生过，还有过一番造化的金乌巢穴，莫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暗暗的叹了口气，轻拍了小凤后背，“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莫峥还清楚的记得进来这个巢穴之时经过的那道穴壁。之前那些金乌能够通过那里自由进出，对现在的小凤来说也绝非难事。 而听了莫峥的描述后，小凤很肯定：那应该是一条空间通道，一头连着之前的石室，另一头就连着这个巢穴。只是不知道这个巢穴究竟位于九峰山哪个位置。 莫峥现在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在他指引下，小凤冲着那穴壁冲了过去。 莫峥闭着眼睛。那种如同溺水的感觉熟悉感觉再次将他包围。时间依旧很短。 当这种感觉消失，莫峥睁开眼的时候，他和小凤已经在那间石室的空中。 小凤并不打算停留。只是莫峥看了看那依旧静立在此的第十面石壁。终于还是让小凤停在这里。 时间虽然很急。但是那第十面石壁上的内容没有看到，莫峥终究心有不甘。 他要出去告诉世人真相。可如果连现在这一世的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又何来的说服力呢。 况且现在他的修为大幅提升。莫峥还想再去试试。 让小凤稍等后，莫峥独自来到这第十面石壁面前。他深深吸口气，按照之前的方法，将手放到石壁上。 这一次没有排斥。那感觉就和之前莫峥触碰其他石壁那般，石壁的光亮一阵晃动，随后在整面石壁上晕开。进而出现在石壁上的正是如同莫峥所料的那三个字： 第十世！ 莫峥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着石壁，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果然，石壁上的内容和现实中莫峥经历的事情一般无二。 尤，莫两族是世仇。莫峥生长在莫族。从小就有其他三个玩伴。在他十岁那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隐形，天上的太阳被第一只金乌吃掉。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天上的金乌也如现实一般，一年增加一只。 一直到莫峥十九岁，启灵，进山。碰角狼，遇到尤力，两族联盟计划一起去杀金乌，到攀上那第八峰北崖，甚至连尤力的突然反戈，都在石壁上清楚展示。 看着那些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场面再次重现在自己面前。想着那些重重的困难。虽早有准备，莫峥心里仍旧震动万分！ 只是到莫峥被尤力所伤，跑进山洞之后，画面却突然戛然而止。 难道是因为山洞里太黑，所以这一段也看不清？ 莫峥有些疑惑，并没有就此将手放下，而是又等了一段时间。 果然，很快石壁上再次出现画面。 只是却不是莫峥所想象的，接着到那间石室的画面。 而是……再次出现了灵族文字，其内容不禁让莫峥瞪大眼睛，倒吸凉气，上面写着的是： 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十世灭！ “天地亡，十世灭。” 莫峥只感觉身体阵阵发凉。那些毫无生机的文字如同利刃般，刀刀刺在莫峥心坎上。 只是还由不得莫峥去细细体味，石壁上的画面再次跳转。这次，整面石壁被漫天的红光充斥。那红光莫峥极为熟悉，那是岩浆的光色！ 画面中九峰山那最高的第九峰已然变成一座汹涌喷发的火山。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其喷涌口不断扩大，一道巨粗无比的岩浆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天而起。 只是那岩浆柱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仿佛是顶到了天一般，在那高高的空中四散开来。 随即更是雷霆万钧，以更快的速度往下落，那漫天岩浆雨随着山势，如同无数条红龙，往最低的两族栖息地流去。 在源源不断的岩浆冲击下，整个九峰山地区很快便是一片火海。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烟尘。 浩劫来临的似乎毫无征兆。两族族人根本毫无准备。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不仅石壁上的族人逐渐被挡住视线，就连站在石壁外的莫峥也完全看不清石壁当中的状况。 只能从那无尽的惨叫和哀嚎声中，想象得出族人在这样的浩劫中绝望和无助的样子。 这场浩劫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莫峥攥着拳头，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当画面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不复存在！ 整个九峰山已经完全变成一整块由岩浆冷却，堆积而成的巨石。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尸横遍野。但也没有丝毫的生机，就一块冰冷的巨石。 第26章 谶言应其二！ “这就是我这一世最后的归属吗？” 莫峥已经瘫坐在地上。想着刚才火山喷发的场景，莫峥真正的感受到了绝望。 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面对那样毁天灭地的浩劫，任凭你再高的修为，那又如何呢！ “我一直就说你小子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凤已经站在莫峥身后。它这似感叹，似提醒的话，让本已心灰意冷的莫峥心里一震。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峥猛地转身看着小凤，他听出了小凤话里明显包含着的其他意思。 “我首先能告诉你的是，你面前的这面石壁其实是一种奇石，它的名字叫：隔世石。 这种奇石的作用是能将隔世的事情记录下来，而且只有在结界中才能使用！” 小凤顿了顿，接着道：“虽然刚才我只随你看过这一面石壁，但我可以肯定那剩下的九面石壁上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只是最后的结果你和你那些族人都无一例外的难逃一死，对吧。” 莫峥不由得点头，随即又摇头：“不是，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可又是隔世石，又是结界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还不明白吗？” 小凤又是一叹，“我不知道是针对谁，或者是你，或者是你族人中的某一人，再或者就是针对你们整个族人。总而言之，你们被算计了！” “被算计了！？” “没错！” 小凤的样子变得讳莫如深起来，“刚才看到这石壁上的‘第十世’三个字，我想起了昔年在你们灵族游历之时听过的一种灵技！ 它的名字叫‘十世而亡！’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阴毒的功法。被害者会轮回经历十世，每一世最后的结果都难逃一死。当他经历过九世痛苦，在第十世灭亡的时候，受害者会随着整个结界一起消失。 是彻底的消失。 血缘，血脉，传承。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的抹杀，再不会在这世上留下一点的痕迹。” 莫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灵法，但心里却很快笃信了。 他想到之前的那九世，他想到了每一世都有的那两道屏障。它将九峰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牢笼，牢笼中上演着生死，也为那最后第十世的灰飞烟灭做着准备。 想到此，莫峥不禁倒吸几口凉气，“好个‘十世而亡’确实阴毒啊！你的意思是说： 我还有我的族人，以及现在的这一切都处在这个灵法形成的结界当中，而且我现在所处的就是那最后的第十世！” “没错。” 小凤缓缓点头，“我虽不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但有三点是确定无疑的。 其一：这背后操纵一切的一定是你们灵族人。因为只有灵族才有这等肮脏之法。 其二：这背后的操纵者与你们有着滔天的仇怨。不然他也不会用此等龌蹉之法。 其三：此人的修为必定到了通天彻地之境，才能创造出如此宏大的结界。” “还有第四点！” 莫峥咬牙切齿，冷冷的补充道：“这背后的操纵者定是个阴损小人！” 小凤的描述让莫峥回想起了刚才在那第十面石壁上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那面石壁只记录到自己进山洞就戛然而止，省略了自己进山洞杀金乌的细节。 当画面再出现便浩劫顿生，是想隐藏什么吗？ 再比如，那九只金乌。 这一世最后是毁灭在那滚滚岩浆之下。那金乌出现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在毁灭前，让族人再经历更多的痛苦吗？ 那当然是一部分意义。 但是也给莫峥这样的聪明人造成了一种错觉：这一世会毁灭在金乌身上。并引诱其去对付金乌。在这个过程中又给了尤族相反的信息，导致尤力最终反水。 不管是尤力顺利阻止了莫峥去杀金乌，并引起两族的残杀。亦或者莫峥成功的杀了金乌，当他满怀希望打开那第十面石壁，看到那世界毁灭所要满足的条件中的第一条‘九乌灭’时，才能恍然大悟： 他杀了金乌，以为解了两族之困，却不想是亲手将族人推向了毁灭的第一步！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那背后之人的掌控之中。而包括莫峥在内，整个九峰山的灵族人，就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人恣意的算计着，操控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此人是谁，小凤你可有眉目” 想通种种环节，莫峥脸色平静的可怕，声音更像是从牙梆子一字一句的挤出来一般。 小凤怅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此人修为之高，就算是本皇全盛之时，对之恐也只能仰望。” “修为之高？会不会真的是那位灵祖的手笔呢？”莫峥想起了之前本已被自己推翻的可能。 “灵祖？你开什么玩笑。” 小凤被莫峥这话逗得一笑，“灵祖之事太过久远，我也所知有限。不过听父辈说过，要论渊源，你们的那位灵祖也可算是我凤族的祖宗！ 他的修为确实通天彻地，但应早已陨落。再说，就算他尚在某处，你觉得你和你那小小的族群值得那么一位至高的人物费心吗？” “说得也是。” 莫峥从心里也不相信这是灵祖所为。若不是灵祖，那背后之人的修为也不是自己现在能比拟的。 莫峥更关心的是当下。 既然现在已经彻底知道了真相，那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连忙看着小凤，“如果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处在结界中的话，那可有办法破解？” 小凤又是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知道这种灵法。但结界这种存在是你们灵族修炼过程中的一部分，我又没有修过你们灵族的功法，确实不知。” “那族长爷爷总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莫峥现在真恨不得自己能长上一双翅膀，赶紧飞回去。 “行了，知道你着急回去。走吧。本皇也是第一次亲身遇到这种事情。也想开开眼界！” 小凤这样的态度倒是省了莫峥不少口舌。将这里的事情都暗暗记在心上之后，莫峥坐到小凤背上，飞向了之前金乌每天都会经过的那个山洞。 那个给莫峥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山洞在小凤全速飞行下，根本不算距离。 很快小凤便冲出那个位于第八峰北崖上的洞口。 外面的世界迎接他们的仍旧是一片黑暗。几个月的时间没有阳光的照射，空气中都是弥漫着一股腐败，霉变的气味。 莫峥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指挥着小凤一路往山下尤莫两族聚集地的方向飞去。 他们攀上第八峰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可此刻坐在小凤的背上，那也只不过咫尺的距离。 在莫峥的眼中，那一座座山峰的模糊轮廓急速后退着。 莫峥心里默默的记着数，当他们飞过第二峰的时候，他看见了山下零星的光亮。那光亮应该是来源于火把。 “小凤，看见火光了吗？就往那飞！” 莫峥话刚说完，小凤已经急速掠过了第一峰山顶。可就在这时，莫峥脸上猛然一变，“停。赶紧掉头，沿着刚才的路线慢慢往上飞。” “逗着本皇玩……” “别废话，赶紧飞。” 小凤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峥打断。不过听莫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小凤还是乖乖掉了头。 它慢慢的往上飞过第一峰山顶，直到快到第二峰山顶的时候，莫峥才终于又开口，“好了，掉头吧，还是朝着刚才火光的方向。越快越好！” 莫峥当然不是在逗着小凤玩。就在刚才飞过第一峰山顶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道位于第一峰山顶处的屏障。 那道屏障自带亮光，白天还不甚明显，但是晚上却是特别清楚的，可刚才莫峥经过的时候没有看见。他让小凤倒回去就是想试探一下。 要知道那道屏障除了启灵日第二天之外是进不去的。就算进去后出来，想要再想进去也是不能的。 而小凤却进退自如！ 这一切证实了莫峥心里所想：那道屏障消失了。 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也就是说，这一世灭亡的条件已经满足其二！ 带着这种焦躁的心情，小凤终于靠近了那光亮处。离得越近莫峥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难看起来。 第27章 族战！ 至此，时间先往回推一推。 那时候莫峥尚在昏迷当中，真相依旧云里雾里。而在第一峰以下，尤莫两族的聚集地已是暗流汹涌。 在那令人绝望的无尽黑夜完美掩护下，莫族这边一行五人悄然越过了两族分界的那条溪流。 带头的是莫族的第二高手，莫峥口中的莫雷叔。除他之外还有三人也都是灵启六层的修士。 这四人算是整个莫族除了族长以外的最强战力。 至于那最后一人，是莫岁。 正是同莫峥一起去诛杀金乌的莫岁。 约在三个月前的一天，九只金乌一如既往的在九峰山地区肆虐了它们的光和热。 当天的情况，无论是尤族还是莫族，都不曾，也不敢想：那一天的九个太阳，竟是光明的绝响！ 当休息一夜的族人在清晨自然醒来，他们才猛然发现：天，并没有如约的放亮。 就如同已经习惯的场景在某个时候被突然改变的那种不安全感一般，莫族的族人们开始惴惴不安。他们甚至不敢走出家门。 直到正常时辰已经过了晌午，人们终于坐不住，纷纷聚集到族长家外。 只是当时的族长也没弄明白。一片黑暗中，他只是望着九峰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全族的忐忑中，原本属于白天的时间，就那么一直被黑暗占据着。 一天，两天…… 渐渐地，族人开始欢呼。他们意识到：那讨厌的金乌，讨厌的炙热，似乎都停了下来。 只是等到按照灵族的计时方法，整整五天都成为过去，黑夜依旧笼罩大地的时候，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光和热。人们也已经习惯在光热中做事情，生活。哪怕是炙热难当。 现在没有了光和热，暗下来的不仅仅是这天，还有族人们的心。 面对看不到尽头的黑，族长爷爷一边积极的调度，尽量保证莫族的正常运转，一边又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日子。 他知道那第十只金乌降临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只要熬到了那时，一切不愁。 只是真到了那一天，金乌并没有出现的时候，族长也难免的沉不住气了。 冥冥中，他自有一种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跟进山试炼的那几个孩子有关。可惜内外隔断，莫族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苟延残喘的等待。 时间就在那不分昼夜的黑夜中度过。直到半个月前，进山试炼的莫岁突然回来了。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是从九峰山上下来的。而是从尤族领地被放回来的。 莫岁带回来几个消息，喜忧参半。 其一：他给族人讲述了‘峥嵘岁月’在九峰山上的遭遇。遇见尤族，结盟杀金乌，最后在金乌巢穴的入口外莫峥被袭击，跑进了那个山洞。而他自己也被偷袭不慎被俘。 之后尤力又在第五峰设计俘虏了莫嵘和莫月。三人都被尤力带回了尤族。 莫岁之所以会被放回来其实是给族长带回来一封尤族长的亲笔信。 其内容无非就是说请莫嵘和莫月去尤族做客，半个月后请族长亲自，一个人去将他们接回来云云。 莫岁带回来的第二个消息，也是他自己的一个推断：眼前的黑暗，很可能是莫峥一个人干掉了所有金乌后造成的。 莫峥受伤跑进金乌巢穴的事情虽然是尤力说出来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只有莫峥一个人进过金乌巢穴，而且那小子身上神神秘秘的，也难免莫岁会得出这样一个看似荒诞的结论。 只是莫岁的结论却意外得到了族长的支持。特别是当知道莫峥竟然会炼丹，而且纳灵塔还会一层层往上涨的时候，老人更加相信，即使莫峥没有能够杀了金乌，但是金乌的突然消失一定跟他有关系。 只是身负重伤的莫峥要面对那凶悍无比的金乌群……老人也只能向灵祖祈祷，希望莫峥还能够活着了。 至于尤族的那封信，内容虽是客气之极，但言语间包含的狼子野心，任谁都看得出来。 只是尤族当然不会把灵祖显灵一事告诉莫岁。因此整个莫族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尤族会反水。难道金乌之祸，尤族就不是受害者吗？ 不仅如此，甚至还绑架了莫嵘和莫月做人质，这显然早有预谋。 所有的这一切，作为莫族的第二高手，莫雷都看在眼里。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他知道以族长的性格，肯定会以身犯险，去就救那两个娃娃的。 可莫族离得开族长吗？ 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莫雷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冒险一试。就在今天晚上他召集了莫族的几个高手，让莫岁带路，潜进了尤族领地，希望能将二人救出。 “莫岁，你小子记得路吧？” 黑暗中五人隐于溪流旁边的一块巨石之后，开口的是莫雷。 “当然记得。我被放出来的时候，特意留心记了的。只是……我还是觉得尤族故意放我回来是一个陷阱。”莫雷身后，莫岁的声音有些担忧。 “陷阱也得试试。难道还真让族长以身犯险不成！赶紧前面带路吧。” “好吧，跟我来。” 跨过了溪流，再往前便有火光，算正式进入尤族栖息地了。沿途也开始有了尤族的哨岗。 莫雷几人早已经换上了尤族的服装，如果不是隔得很近的话，根本难以辨认。五人也得以顺利靠近了关押莫嵘和莫月的地方。 那地方位于尤族的中心地带，是一间独立的石室。门外只有一个看守。 这人莫雷认识，正是当初和他在擂台上比试过的尤族汉子。以修为论的话，这人应该算是尤族的第二高手。 看见他，莫雷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打消。有尤族的顶尖高手看守，看来是错不了了。 “我缠住他，你们冲进去救人。” 小声的交代后，莫雷直接冲将过去。待两人交上手，莫岁带着另外三人飞快冲进了石屋。 “莫族人，你们倒是没让我失望啊！虽然等来的不是你们族长，但……还是欢迎光临！” 石屋中确有两人，只是不是莫嵘和莫月，而是尤族长和尤力。看着冲进来的四人，尤族的这一老一少都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实力本就不及，还落入了别人早就设好的陷阱中。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尤族修灵士的围攻之下，没耗费多少时间，莫雷五人就成为了俘虏。好在尤族并没有起杀心，五人都没有危及性命。 “族人们是时候让莫族受到惩罚，平息灵祖怒火了！现在跟我一起，踏平莫族！” 这一夜尤族本就是有所行动的，现在手里还多了这么多重要人质，连偷袭都用不着了。 在族长的鼓动下，早已等待这一刻的尤族人，整装出发。无数的火把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压过了那条溪流。 今夜注定将会是流血的一夜。 面对尤族的进攻，莫族并非没有防备。在其刚刚踏过溪流的那一刻，这些年两族之间的第一次全面战争就彻底的爆发。 双方伤亡的人数都在激增。只是莫族这边毕竟少了莫雷和其他三个高手，而且尤族手上还握着七个人质。双方僵持一个多时辰后，莫族开始败退。最后整个莫族被尤族包围在了祭坛周围。 此一役，连族长在内，莫族的修灵士只剩下十人，而且多少都带着点伤。他们分散成一个圈，将剩下的族人紧紧的护卫在中间。族人的数量也锐减到了六十多人。哭喊和哀嚎在人群中弥漫。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早些时候还好好的。才这么一会儿，就有那么多人倒在了尤族的屠刀下，家庭破碎，亲人永隔。 暂时活下来的人，有不少开始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地方。那里耸立着灵祖雕像，是希望，是整个莫族的精神寄托。 只是此时雕像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视若无睹的漠视着这一切。 要说希望，其实族人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莫族能不能度过此劫，转危为安，不在灵祖，而全都系于站在最前面，满头银丝的族长身上。 一场战斗下来，族长身上多处负伤，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在血色映衬下，整张脸显得格外的苍老。 他独臂而立，依旧是站得笔直，只是深邃，睿智的眼神被疑惑和怒火取代。 回头看了一眼族人们的凄惨景象后，族长悲痛难忍。他伸出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尤族长：“尤烈，你尤族到底想干嘛？非要在今天跟我莫族拼个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 不远处的尤族长眯起了他仅剩的左眼，“莫刚，你也太看得起你们莫族了，今天的局面，莫族必灭！” “愚蠢！” 莫族长痛心的摇着头，“今天就算我莫族不保，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必定让你尤族付出代价！可你们能得到什么？ 眼下这九峰山就像是受了诅咒般，天灾不断。再往后，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们两族现在应该互相协助，就算再大的仇怨，至少也应该等这次危机过后再说吧！” “呵，到现在还心存幻想！”尤族长怪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吗？可要致你们于死地的不是我尤族，而是灵祖！ 你记住是灵祖遗弃了你莫族！” 第28章 谁有意见？ “你说什么！” 沉稳如莫族长也被尤烈这话惊得差点跌倒。 “还不明白？那就让我说得再清楚一点。” 尤烈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慢吞吞的说道：“启灵那日，灵祖在我尤族显灵，我们得到的旨意是：莫族灭，尤族存。 也就是说，两族当中只有我尤族有资格生存下去。所以，我说是灵祖遗弃了你们！” 莫族长脸色更难看了一分，不由说话的声音也更大，“胡说！我莫族有何过错？纵然灵祖显灵又岂会只恩泽你尤族！” “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当日，我尤族众人皆见证了此事！不然纵使我一族之长，也难以说动他们在此时进攻你莫族吧。” 尤烈这话成为压垮族长心中所念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相信尤烈不敢在此事上说谎。 也就是说……他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这事实太过残忍，太过诛心！ 作为莫族长，一直以来莫刚都是灵祖最忠实和虔诚的信徒。在他的心目中，灵祖就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如今，那根深蒂固的信仰被践踏，至高无上的虔诚亦被无视，换来的只是一个被遗弃的下场……那样的反差足以让人癫狂。 只见族长转过身，他先是看了看同样已经面如死灰的族人们，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模糊的灵祖雕像。 眼神中原本交织着的不甘，不解和愤恨，正慢慢的褪去，连同着他笔挺的身姿都佝偻了下去。面对着心中那最高的信仰，最后也只是从族长嘴里呢喃着冒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这样的莫族长，这样的莫刚，做了一辈子对手的尤烈从未见过。 或许是莫族此时的下场也让尤烈心里生出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悲伤，他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之势，你莫族必败无疑。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但我不想把事做绝。 身为族长你是必须死的。就自行了断吧。你死以后，莫族全体改姓，自此加入我尤族。这样既不算违背灵祖谶言，又可保全你莫族一脉，你觉得如何？” “此言当真？” 莫族长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如果被灵祖遗弃的结果不能改变，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族人性命了。 “当不当真的，重要吗？要么赔上整个莫族，要么牺牲你一人保全大家，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好，我答应！” 族长答应的很快，声音很大很坚决，也像是在给所有莫族人下达命令，“族人们都听着，我死以后，世上再无莫族，大家都改姓尤，不得再心有怨恨。但如果尤族出尔反尔，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必定要与之拼到最后一个人！” 说完，根本不待众人反对，一道白色灵力闪现在族长手中，变成一把短刀。就在刀锋要划破族长胸膛的时候，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等等，我还没有答应！” 这个声音尚在两族之间回荡，又是‘咚’的一声，一巨物带着嗡嗡的回响从天而降，砸落在两位族长之间。 人们下意识的抬头向天上看去，就见一道金光向着人群俯冲而来，激起无数尘土。 尘土散尽，一人，一巨鸟，还有一口巨鼎横亘在两族之间。 来人当然是莫峥。他刚才在空中刚好听见了族长最后的话，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来得不算太晚。 “族长爷爷，莫峥回来了！” 落地后，莫峥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尤族，两步走到族长跟前，说着就要行礼，却被族长一手拉住。 就在刚才，族长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打击。莫峥的归来终于是让这位老者露出了些许笑容。 而当他看见莫峥额头上的十层纳灵塔血纹时，更是喜难自禁，只是嘴里一个劲的说道：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着自己的亲孙儿！ 只是当族长眼光扫到站在莫峥身后，高高昂着头颅的小凤时，顿时脸色大变，“这……这猛禽是金乌吗？” “谁是金乌？你才是金乌，你们全家……” 小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诋毁，当场就顶了回去，只是却被莫峥无情打断， “你给我闭嘴。眼前的这位是我爷爷。我爷爷也就是你爷爷。对他，你得客气一些。” “诶，不敢当，不敢当。” 族长极为忌惮的又看了小凤一眼，“莫峥，这……它怎么还会灵族语言吗？” 不理会仍旧在那里嘀嘀咕咕排论辈分的小凤，莫峥握着族长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族长爷爷，这次我在九峰山的际遇实在奇特。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总之一点，今天有我在，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莫族！” 说完，莫峥转过身面向尤族。他首先看到了尤力身边，不知道被用什么方法弄得全身无力的七名族人。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微笑之后，目光最后定格在尤族长身上，笑容也瞬间凝固。 “你尤族今天不是要亡我莫族吗？我莫峥就在这里，动手吧！” 说话声不大，但是极其的嚣张和不屑。 尤族长脸色几度变幻，只是看着莫峥额头上的十层纳灵塔，最终一声没吭。他太明白这十层塔身意味着什么了！ 尤族长选择沉默，但尤力却跳了出来：“莫峥，别以为在九峰山上有了些奇遇，便不把我尤族放在眼里。难道你还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我整个尤族吗？” “呵呵，你说你是不是傻啊！不说话的话，我还真就忘了。正好，上次洞口的一刀，现在该还了。” “不要！” 尤族长看清了莫峥手上突然闪现的白光，他也奋力催发出灵力尽力挡了一下，可惜仍旧没能丝毫的阻碍那足有丈余的刀锋。 而尤力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的痛呼声，跟手臂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一击断一臂。这就是实力上的完全碾压！ “你尤族比金乌如何？高高在上的金乌尚且被我一人全灭。尤族又岂在话下？一人对抗一族，这话我说了，也打算那么做，谁有意见？” 莫峥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尤族除了倒在地上痛呼的尤力外，无人敢妄动，全场皆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后还是尤族长阴着脸开口了，“如果你要为族人报仇，那也不用这么多废话，但你没有，想怎么样直说吧。如果你只是想侮辱我尤族。哼，难道只有你们莫族才有血性和骨气吗？” “这就要看你尤族怎么做了！” 莫峥傲然一笑，“我今日回来，不为结仇。但是我不跟拿我族人做人质的人谈条件。” 莫峥这话再明显不过，尤族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挥手放了人质。 “聪明的选择。” 待七名人质全部回到族人当中，莫峥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此次莫族伤亡巨大，但是莫峥确不是为结仇而来。如果尤族真的犯浑，不肯妥协，两族再次打起来的话，那就不是莫峥愿意看到的了。 “现在，我要先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待两族的情绪都稍稍平复之后，莫峥慢慢地将十世轮回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这件事情确实匪夷所思。莫峥也做好了迎接各种问题的准备。但还好，除了两族的族人表现的难以置信，甚至暂时忘记了刚刚的生死经历，开始小声的议论外。两族的关键人物，两位族长还算是镇定。 先说话的是尤族长。他若有所思，语气相当的慎重， “你的意思，现在就是那第十世，而灵祖显灵是假，两族仇恨是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处在一个结界当中，是别人早就已经设计好的。我们最后都逃不过灰飞烟灭的结果？” 莫峥点头。 “那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这几个这一世灭亡的征兆真的已经出现了两个？” 与尤族长不同，莫族长对莫峥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他最关心的依旧还是族人们的生死。 只见莫峥再次点头，“九只金乌确实是我亲手杀的。 当然，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真相。还有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我想屏障消指的应该就是它。很不幸，在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已经消失了。” “看来真是如此了。” 莫族长叹了口气，“当年我修为突破到第九层的时候就有一种身在牢笼的感觉。只是那样的境界太过高深，太过遥远，未敢去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算什么，族人性命又算什么，这些年我们两族的争斗还有什么意思呢！” “是啊。” 尤族长也是一脸的唏嘘，“当年我也有那种感觉，到头来还真是那样。我们哪，都被人耍啦！” “知道就好。若不是想着你尤族也是身在迷中，你以为今日之事，尤力的一条手臂就抵得过去吗？” 尤族长自知理亏除了摇头，也没敢接莫峥这话。 眼见两族人的情绪都低落下去，莫峥不由提高了音量： “诸位，既然大家已经知道了真相，请不要悲观，希望还是有的。 这世上还有第十只金乌。并且已经被驯化。很快温暖的阳光就会再次降临。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末日的来临。我相信，也请你们相信，人定能胜天！” 第29章 界眼 这一刻似乎就连老天都站在了两族这边。 莫峥话音刚落，一股耀眼的光芒自第八峰上发出。在震天的鸣叫，及所有族人的期待中，那第十只金乌如约般飞了出来，并很快高挂在天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光明重回大地！ 这久违的阳光也冲淡了末日的阴影，融化了些许人们心中的郁结。 只是人群中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声欢呼，猛然之间却是天地变色。原本天高云淡的空中，那些薄云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突然之间开始移动。它们一层层盘旋着聚集在一起，只消片刻便已经遮天蔽日，笼罩整个九峰山地区。 那云层的颜色也像是染过般，由白色逐渐加深，竟开始慢慢变红。 随着红色的加深，云层也像是承托着什么不能承受的重量般，再次稀薄起来，显得摇摇欲坠。 地面上，两族都已鸦雀无声。莫峥的末日预言还犹在耳边。而那伴随着红云的出现，自天上弥漫而来的鲜血气味更是刺激着大家脆弱的神经。 这带着血腥味的红云无疑是在人们心中搁下了一块更大的阴影。根本就不用想，所有人都清楚，那红云中裹挟着的是什么。 “各位，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莫峥收回目光，看向了两位族长，如果此时还有人能给出什么意见的话，那也只能是这两位渊博的老者了： “两位族长，现在我们既然是处在一个结界中，那么我想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打破它，逃出去。” “根据我的判断，如果这真是一个结界，那必然会有其界眼。那是关键所在！ 只要找到它，并打破它，那结界自然会崩塌。”说话的是尤族长，他虽然脸色铁青，但声音还算沉稳。 莫峥又看向了莫族长，只见他点了点头：“我同意。” “那这个界眼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呢？” 这次，两位族长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显然他们想到了相同的答案。最后说话的是莫族长，“莫峥，这次进山试炼你们上到了第几峰？” “第八峰，金乌巢穴就在那里。”虽然不知道族长为什么会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莫峥还是如实的回答。 “那就是了。” 族长加大的音量，“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界眼，但是想必其必在常人绝难到达的所在！ 放眼整座九峰山，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九峰山最高处，第九峰峰顶！” “第九峰峰顶！？” 莫峥细细体会了一下，也不由得点头。 “先别高兴。即使确定了界眼的位置，困难也还不少。” 尤族长也开口了，“第九峰峰顶那里极高，且极远，即使没有第一峰的屏障阻拦，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到达！ 况且既是整个结界的关键所在，那即便是到了，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凶险呢。” “这个交给我。” 莫峥走到小凤身边，“有我这个朋友的帮助，高和远都不是问题。至于其他的什么凶险，那也得去试试才知道。” 眼下血雨随时都可能落下，莫峥作为修为最高的人，他这样说了，两族人自然不会有意见。大家也很快分好工：他去找界眼。而两位族长则带领剩下的这些族人往九峰山方向行进。 这也是莫峥建议的。他想到了第八峰的那个山洞。如果真的到了最后时刻，他打算让小凤尽全力将族人转移到洞里。 告别族人，小凤带着莫峥就朝着那一眼望不到顶的第九峰飞去。莫峥一门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挑战上。倒是小凤耐不住话头了， “怎么样，有没有存亡系于一身，孤胆英雄的感觉？” 莫峥苦笑，“我没有当英雄的感觉，只希望这次两族都能顺利度过这劫吧。” “其实你或许不用这样的。刚才看你那么紧张，有句话我一直忍着没说。” “你不会是想说界眼不在第九峰上吧！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小凤背上，莫峥皱起了眉头，他想当然的想到了这个上面。 “你们那什么界眼不界眼的我可不懂。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飞行中，小凤没有回头，但是莫峥依旧感觉到它犹豫了一下， “刚才应该是我第一次站在无名鼎以外和你的那些族人接触。他们给我的感觉，与你给我的感觉不同！”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我看着你就知道你是个灵族人。但是我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这一点。甚至……感觉不到生机！ 不是个别，而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所以……很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灵族！” “这怎么可能！” 虽然知道小凤应该不会在此时乱说，但莫峥还是一口否认，“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为何全无感觉呢？” “我也是不敢肯定，所以刚才没说。可能是与你相处久了之后，对其他的灵族有一种种族间的天然排斥情绪吧。你当我没说好了。” 在一人一鸟的对话间，他们已经飞过了第八峰，小凤也不由放慢了速度。再往上，山体的绿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环形荒芜的褐色岩壁。 这是一段明显的分界，再往上山体颜色开始变白，那是积雪。雪由零星到成片，最后放眼望去，除了白色再无其他色彩。那从未被踏足过的第九峰已经近在眼前！ 只是虽矢口否认，但小凤刚才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莫峥本就阴郁的心上。 终于，小凤飞到了整座九峰山的最高处！ 莫峥原本以为这里应该是那种尖尖的山峰。只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竟是大相径庭。 这第九峰顶像是被刀斧横着劈过一般，留下的是一块方圆数丈的平台。 其面如镜，终年冰封，极其的光整。只是平台就那么大，一眼便看到头。所能看到的除了那漫天的红云倒映在冰面上的诡异血色外，便只有安静。 那是一种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 除此之外，别说界眼了，就连一个活物都不曾看到。 难道界眼不在这里？ “哎，你不该来此。” 正当不死心的莫峥准备要一寸寸寻找之际，一个苍老而生涩的声音突兀响起：“宿命天定，你不该来此，速速退去吧！” “宿命？什么是宿命？天又指的谁？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反倒是激起了莫峥的斗志，他眯眼看着四周，“不管你是谁，现身吧！” 话音刚落，莫峥就发现他脚下的冰面忽地就融化了浅浅的一层。那融化后的晶莹水滴就像是被吸引住一般，自发的往平台中央流淌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平台上都在发生着相同的一幕。 只见平台中央的水越积越多，越堆越高，渐渐地就有了形状。 那是一双脚掌。 有了脚，那些水滴聚拢的速度更快，几个眨眼过去，一个由水组成，体型与莫峥相当的人形已经出现在平台中央。 他全身晶莹剔透，连五官都不甚清楚，唯有其额头上清晰的，已经填满的十层纳灵塔血纹昭示着他灵族的身份。 “想不到竟还有这种形态的灵族人！” 看着眼前的水人逐渐凝固成冰，五官也渐渐清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与普通灵族无异的‘冰冻灵族人’莫峥不由感叹了一句。 “我可不是灵族。” 这冰人开口了，甚至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我最多只能算一个被赋予了灵族属性的……仆人。” 冰人晶莹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莫峥，“莫峥，你我都是被人摆弄的命运，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莫峥又是一惊，“想不到，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灵族人能够找到这里的话，那他就是莫峥！为此，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咯。” “这么说，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冰人的话让莫峥心里再次生出一种被玩弄的感觉，他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会来，那想必操控这一切的人也应该告诉了你，我来此的目的吧。” “你为界眼而来，而我为守护它而生。” 莫峥心里一动，“看来我没有来错地方。” “没错，界眼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我就是界眼。 或许，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冰劫！” 说话间，冰人已经走到离莫峥不过两步的距离。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还是那句话，从哪来回哪去吧。否则，你要破界，我要自保。我们之间难免一战。” “回去？” 莫峥又看了看头顶的红云，一脸坚定，“我还真没想过界眼居然是你这样形态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这一战根本无法避免。” 说完，莫峥先动手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股澎湃的灵力破体而出。那灵力形成的灵力刀带着万钧之势，划开两人之间的空气，劈向了冰劫。 “宿命难改啊！” 冰劫摇着头，手上也是闪出一道灵力，只听得“铛”的一声，两把灵力刀已经在空中猛烈的撞击到一起。 轰鸣之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出一道道的小气旋。 第30章 冰与火之歌 一刀过后，莫峥倒退数步。要不是小凤在后面扶了他一下，恐怕就直接摔倒在冰面上了。 冰劫也倒退两步。他的冰脸上已经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里的修为被限定在最高灵启第九层，所以…我是十层的修为。而你竟也将灵力修到了第十层。从这一点上讲，你已经值得骄傲！” “你也不差！” 莫峥面色更是凝重，虽然只是一招，但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修为比起冰劫的灵启第十层巅峰还是有差距的。硬拼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但今天并不是公平的比试较量，结界必须要破！ 将震得发麻的手背在身后，莫峥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再来！” 说完，他再次挥着灵力刀，朝着冰劫冲了过去。 尤莫两族的修灵虽然也有低到高的层次，但是并没有相应的灵技，灵法辅助，对敌全靠经验和临场的应变。莫峥之前的战斗，要么对手强大无比，要么就是修为比自己低，直接就碾压了。虽然经历过的战斗不少，但是要说经验，还真就不多。 好在冰劫似乎也有同样的问题，两人又对了几招，都是简单的劈砍和格挡。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在这样纯粹力量的较量中，莫峥明显处于劣势，但他有着一颗必胜的心！ “铛”的一声，当两人的灵力刀再次对砍在一起的瞬间，莫峥硬撑着手腕受伤的危险，愣是没有后退，而是脚下一蹬，乘冰劫收刀不及之际，直接当面一个熊抱将其抱住，使冰劫整个背部全都暴露出来。 “小凤，你还等什么，上啊！” 跟莫峥并肩战斗了这么久，默契早已形成。几乎在莫峥话音刚落之际，依靠强悍的速度，小凤已经出现在了冰劫的背后。它张开了爪子，直接抓向了冰劫的脑袋。 小凤的双爪堪比金乌，如果这一下抓实，恐怕冰劫的脑袋都会被直接卸掉。被莫峥用吃奶的劲抱住的冰劫甚至也停止了挣扎。在那个瞬间，莫峥真的天真的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结果…… 就在小凤的爪子已经接触到冰劫的头颅之际，冰劫整个消失了！ 不应该是消失，而是他居然就那么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水，然后整个融入到冰面中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凝固成型时，已是在离莫峥十步开外的地方。 “刚才还真是险，你这位朋友也是很有趣嘛。”站在远处，冰劫再次开口，语气不悲不喜。 而莫峥和小凤就没有那么淡定了。特别是莫峥，精心策划的一击，居然被人家如此破去！ 连形态都能改变，这还怎么打，就算是使用无名鼎恐怕也不能杀死一滩水吧！ “开始绝望了吗？莫峥，现在你还有机会。我还是那句话，从哪来回哪去吧！” “废话少说！” 又看了看天上那更显得鲜红的云层，莫峥脸上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破界眼，要么死在这里。你说的回去不在我考虑范围以内！”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 “冰锁！” 说话间，冰劫的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那如镜的冰面便如同有了生命，活过来一般。 在‘咔咔’声中，几股胳膊粗的冰索自冰面中长出，瞬间便缠绕住莫峥的双脚。冰索持续的生长，很快便缠绕到莫峥的腰部。如绳索一般将莫峥缚在了原地。 可恶，居然连冰都能操控！ 莫峥连续挣扎了几次，竟挣开不得。干脆催出灵力刀，往冰面上的根部砍去。 灵力刀之利自然不是冰索能相抗的。只是莫峥往往砍断一根，就会有更多的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反而身体被束缚的越来越紧。 “小凤，别干站着，帮忙啊！” 困境中，莫峥自然想起自己的伙伴。只是此时的小凤也是自顾不暇。在莫峥被冰索缠住之时，经验丰富的小凤已经飞离冰面，冲向了冰劫。 这一次，没有人限制冰劫的身体。可他也没有想躲。就在小凤的爪子又一次即将要接触到冰劫的身体时，一堵冰墙却猛然从冰面上升起，横亘在小凤和冰劫之间。 这近在咫尺的冰墙小凤已经来不及躲避，直接撞在上面。 “轰”的一声，冰墙瞬间破碎，而小凤也被撞得七荤八素，落到冰面上。 小凤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只是依旧快不过那诡异的冰索。它的遭遇更惨，那些冰索纵横交错，很快一道密实的冰网将小凤死死的压在冰面上。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中，莫峥也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被冰索绑成了粽子。 “胜负已分。不用挣扎了，没有用的。这是我的地盘。冰，取之不尽。”看着仍旧在动弹的一人一鸟，冰劫的表情很平静。 “歪门邪道而已。我不服。有种放开我，我要和你再比过。”莫峥被那冰索勒得涨红着脸，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服。 “就像你说的，这不是切磋比试。你输了。输了就要付出代价！”说着，灵力刀已经闪现在冰劫手中。他握着刀，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笑意，一步步的朝着莫峥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次恐怕得栽在这里了！”看着冰劫手里的屠刀，小凤首先怂了。 “难道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真的还是难逃宿命吗？” 见多识广，狡猾无比的小凤都这样说，也让莫峥心里对这个总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的老东西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莫峥不怕死，但看着逐渐走近的冰劫，莫峥心里竟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 只是那种害怕无关个人的生死，而是那些兄弟，叔伯，亲人，族人，所有人的生死。 虽已然尽力，但这样的责任，这样的后果，莫峥承担不起！ “决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莫峥忍不住的震天怒吼，也是在他想起族人，想起亲人的瞬间，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小凤的那位‘亲人’ “小凤，水火难容。你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赶紧让它来帮忙！” “对啊！让我那乖孩子来烧干你！” 被压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脾气的小凤也瞬间焕发了精神。它虽呼吸都有些困难，但还是长长的憋了口气，随后一连串尖锐的凤鸣自峰顶扩散出去。 “怎么，还有帮手？”冰劫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那行，我先等等！” “呖……” 没让冰劫等多久，一声急促的鸣叫声从那红云之上传来。随后，就只见峰顶空中的红云一阵窜动。 很快就有一团白里透着红的火焰冲出红云，如同流星般，带着呼啸的热浪，朝着第九峰峰顶俯冲而来。伴随着的还有鲜血被烧干的难闻气味。 这火焰正是那第十只金乌。小凤口中的乖孩子。 要知道金乌可是具有太阳的属性。当其飞到广阔天空完全舒展开的时候，体型巨大无比，光和热都是堪比太阳的存在。现下它急速而来，整个火球的大小也能与这平台相当。 在金乌冲破红云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冰劫的脸色就已经大变。 根本顾不上其他，冰劫已经变成了一滩水，直接融化进了冰面。 冰劫的退避，没能避免随后的撞击。 轰！ 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金乌和冰面猛然撞击在一起。山脉震动，整个第九峰都仿佛在这瞬间被生生压低了一些。 在撞击的瞬间更是激起无数冰渣和火星！ 火星还好，那些冰渣在空中刚开始还是冰的形态，随后被融化成水，再被瞬间蒸发掉。整个过程极其的短暂，以至于巨响之后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将整个第九峰峰顶包裹在内。 在撞击发生之前，莫峥身上的冰索已经畏惧般自动消失了。 眼看着金乌如同小山一般压下来，莫峥拔腿就往冰台的边缘地带跑去。最后虽是躲过了撞击点，但是那巨大的气浪还是直接将莫峥掀到了空中。幸好是小凤及时杀出在空中接住了莫峥。 “啧啧，我这乖孩子的破坏力真是惊人啊！” 看着底下还未散去的雾气，以及第九峰稍低的地方那些受到震动后如同滚雪球般的雪崩，小凤一脸的忌惮。 “对啊，当初幸好是在巢穴里。要是在这外面，恐怕一只金乌咱们也抗衡不了！” 莫峥也是心有余悸。他很是好奇的问道：“你到底对金乌说了什么啊，让它那么奋不顾身。” “我就是告诉它，我在第九峰峰顶遇险，让它赶紧来把第九峰给我铲平……” 小凤说着原本还得意的声音不由小了下去，莫峥也是脸上有些古怪。 不管他们是怎么看这只金乌的。至少在刚才，这金乌是真正的把小凤当亲人了，才会有那么奋不顾身的举动。 “我们应该下去看看它。”一人一禽心里都有愧疚。小凤带着莫峥飞了下去。 第31章 还是阴谋！ 水汽已经渐渐散去。站立的地方依旧是一个平台。 只是，重新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刚才那一撞的威力！ 万年冰封的峰顶，根本不知道有多厚的雪和冰，除了中央的地方似乎还有些白色之外，其余的，居然都在那瞬间彻底消失。 露出了不知在冰雪下掩埋了多少年，那原始的灰褐色山体。 这灰褐色的平台应该就是这第九峰峰顶本身的地貌。 只是在这褐色平台表面上密布着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细细的裂痕！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峰顶的话，甚至会有一种它随时会碎裂开，掉落进去的错觉。 那第十只金乌就躺在一片褐色当中，动弹不得。 它身上的火焰已经褪去。就连莫峥亲自领教过的那几乎坚不可摧的红羽也是散落一地。 不断有赤红鲜血从它喙角溢出。显然，刚才的一撞，已然耗尽它全部的生命力。 生命垂危的金乌鸟全然不顾这些。它的眼睛看着小凤的方向，长长的鸟喙更是费尽的张张合合，呢喃着什么。 小凤已经走了过去，它轻轻的用翅膀拍着金乌的头，直至它彻底耗尽生命，闭上了眼睛。 看着第一次在脸上出现悲伤情绪的小凤，莫峥心里也是感慨：谁曾想到，当初自己誓死要杀的敌人，却在最要害的时候以命相搏救了自己和小凤。 往大了说，更是挽救了尤莫两族的覆灭！ “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种把你碎尸万段的冲动！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刚才对我手下留情了吧。” 莫峥转过头，目光放在了躺在平台边缘上的冰劫。 此时的冰劫哪还有之前的神采和美态。冰雪都已不复，他岂能好受。 此刻的它只剩下上半截身体，身体依旧透白，晶莹。只是却白的像一具残缺的骷髅！ “碎尸万段？呵呵，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冰劫缓缓的开口，没有因为刚才放了莫峥一马，才遭此逆转的歇斯底里，没有失败后的不甘，不屈。 他很平静。而莫峥分明从他那几乎透明的脸上看到了解脱。 “记得我说过宿命已定吗？从你踏上这里，并不听劝告，非要与我一战之时，结果已经注定：你会赢，而我会输。 唯一和设定不同的是……不管你是不是找了帮手，那都是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打败了我。这倒省了我不少事情。” “你是想告诉我，不管我能不能打赢你，最后你都会让我赢！” 冰劫这话，让莫峥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阴谋味道。 “不用着急。我的任务原本就是在败给你之后，再负责告诉你真相的。” 冰劫似乎苦笑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不过，听完之后我敢肯定你会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待莫峥催促，冰劫已经缓缓开口： “我大体知道你的经历。你去了第八峰，而且进了山洞，看到了你这十世的经历，最后还看到了‘金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十世灭’那十五字谶言，对吧。” “没错！” 莫峥飞快的说道：“我是看到这些字。说起来，我能找到这里，根本上也是因为这十五个字。” “那就没错了。” 冰劫又是惨淡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字其实是骗人的呢？或者就是特意骗你的。就是为了要一步步的将你引到这里。 如果你不去管它，或者你肯听我的劝，那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不会来这里，不会遇见我，更不会有之后的浩劫！” “不可能！” 莫峥心里虽是一震，但语气仍是斩钉截铁：“那些字是我经历了多少凶险才看到的。如果中途有什么失误，导致我看不到呢？再说，引我来此又如何，故意让我赢了你那又如何。除非……” 莫峥说着脸色已然剧变。他不笨，这些看似杂乱但有联系的事情让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除非什么？” 冰劫的眼神犀利起来，“你不敢说，那我替你说！ 除非我的死，才是开启这灭世浩劫的机关。而你亲手杀了我，也就是亲手杀了你的族人，杀了存活在这一世当中的所有生灵。” 冰劫这话，等于是承认了莫峥所想。一瞬间，莫峥僵在那里，整个身体更像是被冰封般，寒冷彻骨。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自己亲手将族人生存的希望葬送掉？ 等等……不对，不对！ “不对！” 无数的思绪像乱麻般在莫峥脑子里碰撞，纠缠。最后莫峥一声大喝，指着冰劫，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扰乱我的心神。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就算你能让我赢，那如果在来这里的过程中，在某一个环节我不幸死了呢？ 对，一定是这样！ 比如和金乌的战斗。如果没有小凤的帮忙，以我的修为，根本是死路一条。难道那些金乌也会和你一样故意输给我吗？或者，你还是想说，我身边这只凤皇也是早就设定好的？ 还有，如果我在石壁上看到的内容是假的，那你所指的浩劫又是什么呢？还是火山喷发和岩浆？可是第九峰这个平台一眼便能看到头，火山在哪，岩浆又在哪？” “以我现在的状况，有必要骗你吗？至于你的问题，我能回答一半。” 地上的冰劫似乎又虚弱了一分，他那仅剩的，由冰组成的半截身体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你所有在石壁上看到的内容，除了那十五个字外都是真的。至于你身边这位伙伴…说实话，我不知道它的存在。它似乎本也不属于这里。 至于说如果没有它的帮助，你在中途身亡。 哼哼，到现在你应该明白，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你莫峥而定的。如果你死了，那这一世也就结束了！ 接着会有一个新的十世轮回。 你看过石壁，难道就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本身在越变越强吗？比如这一世，其实我知道你是会隐身的。 轮回永远不会结束。直至有一天你足够强，足够站在这里，并最终打败我，亲手毁灭掉这一切，那才是“十世而亡”真正结束的时候。 第32章 亲手灭世！ “好在，不会再有下一个十世轮回了。现在你已经走到这一步，终点其实就在眼前！ 你不是说浩劫吗？你走到这个平台的中央，就一切都明白了。” 几乎在冰劫最后一个字吐出口的时候，莫峥就已经跑到中央那片依旧覆盖着冰雪的白色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也就一丈余。圆形。只是盖在上面的冰雪却明显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莫峥在这个圆形冰盖上看到了围绕着的黑色线条，大体成圆。其上有九道凹陷的弯折，就像是一个缺了九只角的大圆盘，且每道弯折都用一条线与中心连接。而在其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圆，小圆中还有一些线条……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印象深刻。 那不就是在金乌巢穴顶上的那个冰盖吗！ 至于中间那个小圆中的线条，虽然之前感觉像是个什么反过来的字，却一直没能看清。 而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莫峥攥着拳头，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张了几次嘴巴后，终于艰难的念出了那个字 “封！” 一瞬间，莫峥想明白很多事： 原来第八峰的那个山洞，那第十面石壁里的空间通道联通的金乌巢穴就是第九峰。 原来金乌巢穴就在第九峰的万年冰封之下。 原来金乌巢穴地底的岩浆竟是最后灭世用的。 原来所有的一切真的就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原来……心念族人，一心救人的自己，真的就是杀人凶手！ 回想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是可笑？可悲？可叹？ 不不，应该是可怜吧！ 可事情一步步发展至此，还能怎么办呢？我现在又应该怎么办？ 突然之间，莫峥就松开了拳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般，跌坐在地。 只是他的眼睛依旧是瞪着，两边眼角都溢着泪水。泪水晶莹，却逐渐变红，最后从眼角溢出的是殷红的血滴。 血滴滴落在莫峥已经扭曲狰狞的脸上。此刻的莫峥，无助的像飘荡的野鬼。 “我说过的，到最后你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的冰劫慢慢撑着，半坐了起来。脸上的解脱之色更甚，“好了，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一切逃不过，那我们就各自走完自己的宿命吧。” “哈哈哈……” 癫狂的暴笑声中，它的身体猛然碎裂成无数的冰渣。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最后除了依旧回荡在耳边的笑声之外，冰劫灰飞烟灭！ 随着它的消失，整个第九峰都开始轰鸣和颤动起来。那气势排山倒海，压抑至极。 莫峥身下的冰盖也在发出‘咔咔’的声响，冰面已经产生无数的裂隙，并不断的融化。 “赶紧离开那！” 站在远处，小凤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它大声提醒着莫峥，只是莫峥根本毫无反应！ “你别忘了，还有那么多等待你救援的族人！你现在就放弃，对得起他们吗？” 这句话终于是让莫峥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来，“对。不能生，那死也应该死在一起。走！去找他们。” 浩劫终究还是来临！ 小凤刚刚背着莫峥飞出第九峰的范围。无数的岩浆带着澎湃的动力，冲破了那道冰盖的封印，直冲天际。几乎是在瞬间到达天顶，然后像烟花般四散落下。 岩浆柱在不断的变粗，而那个喷发口也瞬息扩大，不断蚕食着第九峰平台的范围。 迎着从天而降的岩浆，和腾起的巨量烟尘，小凤在空中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一人一鸟在接近第一峰峰顶的地方汇合了两族的族人。 面对着两位族长，以及族人们的殷切眼神，莫峥心如刀扎。他张了张嘴巴，却只来得及说了句对不起，悲剧便再次在眼前发生。 从天而降的岩浆，凝结成块，却并没有冷却。当第一块岩浆落在人群中，它附近的族人便像中了邪般，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还来不及搞明白什么情况，更多的人开始抽搐，最后就连修为最高的两位族长也开始抽搐。 大家就在莫峥的眼前痛苦的扭动身体，然后身体慢慢变僵硬，变形，变色。 最后莫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一个个变成了一棵棵的枯树，扎在地上。 而当有更多的岩浆落在这些枯树上时，终于将其引燃。顿时火光大作，这些‘人树’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烧成一堆堆的粉末。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难逃一死，但是突然之间，族人这样的死法，还是让莫峥难以接受！ “好孩子，好孩子。别……别难过！” 离莫峥最近的莫族长，身体也几乎全都变成了树干，只是他那只左手还保持着人形，他艰难的伸出僵硬，变色的手，抓住莫峥，“看来你跟我们都不一样。好，这是好事！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啊！” “不，没机会了！谁都没机会了！” 此时的莫峥正处在人生最绝望和悲痛的时刻。眼见大火即将吞噬掉族长，莫峥就要往火里跳，却被小凤一翅膀直接扇得老远。 “都是死，为什么不让我和族人死在一起！” 莫峥歇斯底里，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说到底，他还只是个不足双十之数的青年。 而小凤虽然皱着头，但声音还算镇定： “我早就说过，你的族人不是灵族。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只是树木。你是救不了他们的。但是我们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还有无名鼎！ 别忘了，那个冰劫说过，我不属于这里。我一直被关在无名鼎中，说明鼎更加不属于这里。既然鼎能闯进这个结界，那就一定有出去的路。” “那又怎么样？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去死！” “好！你要死，我不拦着。但是如果真有一线生机，你死不了。难道就没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莫峥的身体一下愣在那里！ “对，如果能活下来，我应该去寻找真相，我要报仇！”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祭出无名鼎，然后跟我一起跳进去。然后，听天由命吧！” 第1章 还活着！ 依旧是那个奇妙的空间：明明脚下空无一物，如同悬停在半空，却偏又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远处，可以感觉到这个空间很大。目之所及却像是被泼过墨般，漆黑一片。 近处倒是有亮光，光源来源于那团燃烧着的七色火焰。 只是此时那七色火苗妖艳不复，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暗淡到已经很难分辨出其包含的七种色彩了。 “就连你也扛不住这无尽煎熬了吗？” 莫峥呆呆看着那团焰火，眼中早已没有了当初在这里炼化金乌时的忐忑和兴奋。 事实上他的眼中除了那倒映出的火苗外，再没有一丝波动，就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那第十世毁天灭地的瞬间，莫峥最后还是听从了小凤的提议，跟它一起躲进了无名鼎中。 一切也如同小凤所料，那炙热难当的岩浆难奈鼎身分毫，莫峥和小凤暂时是安全的。 而这……却只是无尽煎熬的开始。 无名鼎并没有随岩浆凝固。在鼎身内的这个奇妙空间中，莫峥和小凤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无名鼎一直在岩浆里下沉！ 这个发现让小凤兴奋。它很笃定的告诉莫峥：这就是出路。他们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只是谁也不想，这路却长的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从莫峥发觉不对，开始在心里默数计时开始，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半年光景。鼎依旧在下沉，路却没有尽头。 在这段时间内，由于鼎身一直被炙热的岩浆包裹着，与外界完全隔离，在那无尽炙热的侵蚀下，鼎内的这片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压迫。就如同眼睁睁看着一座大山慢慢从头顶压下，而你却动弹不得。 在那种无形压力下，小凤首先受不了了。 它进入了一种凤族特有的休眠期。当初在莫峥发现无名鼎之前的漫长岁月，小凤在鼎中就是那么度过的。不过用小凤的话说：此时鼎内的环境比它当时待过的要恶劣百倍！ 小凤倒是在身边睡着了。而莫峥却生生煎熬着一切。他受到的影响直接反应到了修为上： 一开始从灵启十层退化到了九层，然后是第八层……直到最近，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已经退化到只有一层。 即使这仅剩下的一层，莫峥依旧能无时无刻的感觉到灵力还在不断流失。他自己的生命力也随之不断的衰退。 可事实上，莫峥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在第十世，即将要跨入无名鼎之前，莫峥最后回头看了那个曾经生活，战斗过的世界一眼。 那一眼包含着无尽的怀恋，悲痛和愤恨。而那也是出现在莫峥脸上最后的一个表情。 不管那个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也不管族人们是不是灵族，哪怕他们只是一棵树，一根草，一粒尘。它们都真实存在于莫峥的记忆中。 是他们养育了自己，给了自己最好的童年和青年时光！ 在莫峥一十九年的记忆中，所有最美好的片段都与之有关。伴随着所有这一切的消失，莫峥的心也碎得连渣子都不剩。 没有心的人是不会在乎生死的。行尸走肉般的莫峥只在乎，也只专注于两种可能： 若生，哪怕是历经千难万险，用尽百般手段也必定将九峰山十世轮回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若死，那便是追随族人们的步伐，生为伴，死亦为伴。 不孤单，不彷徨！ 当生和死都变成了不错的选择时，一切也就变得简单了。 莫峥不在乎无名鼎内的变化，不在乎修为的丧失。他甚至能做到无视那种连小凤都需要用休眠方可抵抗的压力。 哪怕前面就是通往死亡的深渊，对莫峥来说，也不过是离死去的族人更进一步，仅此而已。 而在生与死中经历了半年，煎熬了半年后，却也终于迎来了尽头！ 随着额头上已经变得很淡的那一层纳灵塔血纹彻底不见，莫峥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也随之消失，身体更是瞬间被压得趴了下去。 没有了灵力的抵御，莫峥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身体上承受着的巨大压力。 在那种压力下，皮肉瞬间被压得扁平下去。就连身体里的骨头都被压得咔咔直响。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真正的死亡就在眼前，而且死相恐怕不会太好看！ “看来老天给我莫峥安排的依旧是死路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跟族人死在一起了。” 莫峥吐了口血，却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很平静，依旧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轰！ 就当莫峥准备平静等待死亡的时候，无名鼎却像是挣脱束缚般的猛然晃动。 晃动之后，莫峥清晰感觉到了无名鼎的下沉突然加速。或者说不是下沉，而是飞快地下落。就连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难道…… 这变化来得很突然。却也足以让莫峥心里闪过另一种念头。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闭上眼，尽力的想要去感受外界的一切。 呼呼… 莫峥听到了风声！ 这再平凡不过的声音，此时莫峥听来如同天籁，他怕是自己产生的幻听还特意咬了咬舌头。 疼痛感让他精神一振，他挣扎着在鼎中屈膝站了起来。 咚！ 下落一段时间后，伴随一声巨响，下落中的无名鼎骤然一顿。 鼎中的莫峥先是被惯性压得动弹不得，随后便被弹到了半空，再跌落下来。 莫峥本就虚弱，经这么一折腾，霎时头昏眼花，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但他心里很清楚：无名鼎应该是顺利着陆了，而且多半是落到了水中。因为他还听到了巨大的水花声。 老子还活着！ 失去意识前，莫峥勉力跳出了无名鼎，将它收到胸前！ … …… “嘶……好冷！” 莫峥猛然惊醒，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醒啦？！” 清秀中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响起。 在莫峥慢慢变得清晰的视线中，一道俏丽的身影，带着令人心怡的淡香飞快地靠了上来。 第2章 真正的灵族人 “是你救了我？” 带着淡淡浅笑，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不过二八的年龄，乌黑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却是白里透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五官说不上多么俏丽，却也浑然，精致，仿佛自带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她穿着一身白色素衣，此时正有股股淡雅清香自她身上传来，浑然天成，沁人心脾。 “诶，你现在不能乱动的！” 女孩模样有些着急，连忙扶住了准备起身的莫峥，接着道：“你受了风寒，昏迷几天了，躺着对身体才是最好。” 如此近距离，那股清香更甚，只是莫峥自顾自脑中搜索了一番，竟想不出那是何种香物，只得耸了耸鼻子，吃力拱了拱手： “既如此，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救命大恩，且容我日后再报。” “呵呵，我姓姜，大家都叫我香草。” 女孩大方的说着，突然就觉得不对，连忙换了种口气，“你别误会，告诉你名字可不是想着要你如何报答的。 再说救你的人是我阿哥，可不是我。我就照顾了你几天… 哎呀，我也不是说要你感谢我照顾你…” 看着姑娘越描越黑的慌乱模样，莫峥也有些绷不住，不禁莞尔，“我叫莫峥，不管怎么说，我要谢谢你。发自内心的！” “咦，兄台你终于醒啦！”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人走了进来，他年龄应是与莫峥相当，黝黑的肤色，高大的身形，青春蓬勃的脸庞，一看便是个精神小伙。 “阿哥，你回来啦！” 女孩跳步过去，挽住青年的手臂，欣喜说道：“这是我阿哥，他叫姜成铭。就是他将你从落叶湖中捞起来的，他的水性可好啦！” “哦！” 莫峥脸色一正，正欲强行起身行礼，青年却连连摆手： “别听我妹妹胡说，我也只是凑巧而已。 那日我正在湖上打鱼，天上忽地出现一个火球，就砸在离我不远处的湖面上，渔船都差点被掀翻。 等到风浪平静下来之后，就看见兄台你漂在湖面上了… 真要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算不得什么恩情的！” 青年很随意的说完，只是莫峥真挚的眼神反倒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抵了抵叫香草的女孩：“小妹，你不是还熬了姜汤吗？要趁热喝驱寒效果才好，赶紧给兄台盛去啊！” “嘻嘻，好！” 香草仿佛看透了哥哥的心思，轻笑一声走开了。 “兄台，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太激动，喝点姜汤就踏实歇着吧。我先出去了。” 青年说完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叫香草的女孩眼见莫峥喝完姜汤后，就收拾好东西，也出去了。 热姜汤的味道很冲，效果却也显着。喝完之后莫峥只感觉似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好不舒服。 借着这个劲头，莫峥思绪开始游离，他先是打量起这间屋子。 除了现在自己正躺着的，很硬，还带着一股子浅浅汗臭的床，两支土木凳，一个旧木柜之外，这屋里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很明显，这里应该是那位青年的房间。 一个真正灵族人的房间！ 莫峥心里默默笃定了这一点。 救自己的这两兄妹，莫峥觉得很亲切。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也不是因为两兄妹的开朗，纯朴。 而是一种血脉中的天然联系。 这种同种族之间的联系，正常普通灵族人应该是感觉不到的，只因再平常不过了。 但莫峥不同！ 他历经十世，所遇到的灵族人都是假的。只因没有参照，莫峥也不会觉着假。 但这两兄妹的出现，仿佛是觉醒了血脉中的某些共同特质… 莫峥说不清那种感觉，但自刚才醒来，六识也跟随觉醒开始，他便肯定： 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两兄妹都是真是的灵族人！ 说来可悲：他们是莫峥一十九年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灵族。 … 真实的世界…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此刻的莫峥就如同新生的婴儿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和惶恐。 不觉间，莫峥摸了摸自己胸前。无名鼎鼓起的小肉包还在，那说明无名鼎还在。 但只是在而已，莫峥无法与鼎建立丝毫的感应。更不用说身处鼎中的小凤了。 唉，小凤大爷，天生尊贵，吉鸟自有天相，应该没事吧！ 无名鼎和小凤无疑是莫峥现在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它们都还在，莫峥心里总算是踏实几分。 暗叹一句后，莫峥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 没有丝毫的意外，一番感应之后莫峥没有在自己身上察觉到哪怕一丝的灵力波动。 他又摸了摸额头… 果然，鼎内的无尽岁月，将他的灵力消耗殆尽，额头上连一条纳灵塔的痕迹都没有。 活倒是活下来了，修为看来也废了！ 也罢！既然活下来，那就先活下去吧！ …徜徉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莫峥想了很多很多，直到他感觉脑袋快要被胀开这才沉沉睡去。 … 距离莫峥第一次清醒，时间又过去五日，除去在无名鼎中被压迫的肌肉还时有酸痛外，身体已然痊愈。 在第三日的时候，莫峥就想起身下地走走。只是在兄妹俩执意要求下，这才硬生生多躺了两天。 这五日内，两兄妹没有问过莫峥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情。比如来自哪里，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只是为他病情恢复而高兴。 莫峥其实也早准备好的一套“自己失忆”的说辞。只是相比这两兄妹，倒显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了。 第六日午后，莫峥被透过木窗射进来的阳光刺醒。他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四下一看，香草不在屋里。 没有她在旁絮叨，莫峥连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只是在行将越过门槛之际，莫峥身体终究是顿了一下，旋即坚定迈了过去。 入眼是一片斑斓。 远处地势稍低的地方是一汪看不到边的湖泊，初秋的阳光洒落湖面，伴随阵阵清风，将湖水彻底搅染成金色。湖面上稀稀落落几点帆影，是最好的点缀。 近处，群山怀抱，入眼一片葱郁。沿着湖畔稀疏错落着许多农家小院，有的此时还冒着袅袅炊烟。 一切都那么合适，浑然天成。 闻着从湖面吹来，泛着点点河腥味的空气，莫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第3章 你是修灵士吗？ 姜家屋前是一个庭院，院落不大，被两兄妹打理得非常干净。 此时，院子两端分别立着两根差不多人高的木桩，一张渔网被伸展开，挂在木桩之间。 香草手里拿着一个缠绕着网线的小工具，正在渔网上一处有漏洞的地方飞舞着，动作极其熟练。 看样子应该是正在补网。 而她哥哥姜成铭则在一旁捣鼓一条有些破旧的小渔船。 说是小，但长度恐不止一丈。虽是木制的。但重量也该有数百斤。 莫峥目测一下，这里距湖面有不下五十步距离，也没见到其他辅助工具。显然这船是他自己扛上来的。 由此可见，这姜家哥哥的气力相当不俗。 “咦，你怎么出来啦！不是说好多休息两日吗？” 姜家兄妹也先后看见了莫峥。只是迎着香草那似怪，似恼的眼神，莫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再不下地走动走动，我怕自己都不会走路了。” 莫峥身负血仇，又见那十世经历，脸上自有一番少年老成的沧桑感，只是几日相处，面对纯朴，真诚的姜家兄妹，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见香草还想说什么，连忙快步走过去，打断道：“我这人脸薄，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了，怪不好意思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帮忙就算了吧，不添乱就行了。” “香草别胡说。” 姜成铭打断小声嘀咕的妹妹，笑道：“莫兄，你身体刚恢复，还是不易大动的。今天天气不错，你倒是可以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如此，那不嫌我聒噪的话，我便陪你们说说话，解闷吧。” 这样安排正合莫峥心意，说完就自顾自端来一根小板凳，还连续调整了几次方位，保证自己能充分晒着太阳。这才长舒口气，落了座。 只是那笨拙的样子，惹得香草又是几声轻笑。 “咳…我有个请求，不知姜兄能否答应。” 坐下后，莫峥稍稍组织了一下，这才认真看着姜成铭，他知道姜家兄妹虽感情很好，但遇事还是哥哥做主。 “莫兄太客气，请讲！” 见莫峥有些慎重的样子，姜成铭也放下了手里的活。 “就是，如果二位同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怎么，你怕我们赶你走啊！”莫峥说完，姜成铭还未说话，香水先笑了出来。 “这倒不是。” 莫峥认真说道：“两位的救命之恩，我尚且无以为报，眼下身体也恢复了，再一直赖着不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实不相瞒，我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你们两位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如果二位愿意，我想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多熟悉熟悉。” “嘿，就这事啊！我早说过相识便是缘分。莫兄若不嫌寒舍简陋，只管住下便是。就当自己家一样。” 姜成铭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香草也是笑道：“可不能白住哦，等你身体再恢复一点，可得帮我哥干活。” “那没问题！” 莫峥有些意外，按说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出手相救，其实就是大大的善举了。现在自己还想赖着不走… 别忘了，这家里可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 这两兄妹就对自己这么放心？ 莫峥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然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的。 你…是修灵士吗？” 莫峥心里一动，他听出了香水话里的那一丝忐忑和期待。而同时姜成铭也不觉停下了手里的活。 “我…曾经是一个修灵士。” 莫峥慎重说道：“不过现在应该不算是了吧。不然也不会被小小风寒折磨这么久了。” “那…你之前的修为高吗？”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香草眼中更亮了一分。 “香草，别乱问。” 也许是怕触碰到莫峥痛处，姜成铭打断了自己妹妹。 “不碍事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两人说到了修灵上来，正好可以借此多了解这个世界。当下莫峥笑着摆了摆手，“我以前是灵启修为，纳灵塔注满十层。不知道算不算是高的标准。” “吹牛！” 莫峥想象过两兄妹的各种反应，却怎么想不到被这两个字盖棺定论。 而接下来香草的话，更是让莫峥激动到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还十层？看你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年纪轻轻就十层纳灵塔修为，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再说你昏迷的时候，我明明不止一次看到过，你额头上闪现出纳灵塔血纹，九层都没有，一共只有两层。” “你是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额头上出现了纳灵塔血纹！” “这么激动干嘛，被我戳穿，不好意思啦！” “香草，别乱说。莫兄这么激动想必是觉得修为恢复有望吧！” 给了姜成铭一个“你懂我”的眼神后，莫峥又问到：“那一共出现了几次，间隔的时间长吗？” 听到莫峥有望恢复修为，香草也严肃起来，认真想了想：“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只出现过一次，第一次清醒后到现在又出现过两次，嗯…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反正应该是越来越短。” 间隔越来越短…那说明灵力正在以自己暂时无法察觉的速度修复，慢是慢了点，但至少有了希望。 “香草，谢谢你！” 这个消息对莫峥太重要了。他努力回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我昏迷的时候，还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其他异常…” 香草歪头想了想，“说梦话算吗？” 得到莫峥肯定的眼神后，香草接着道：“你提到了很多人名。当中说得最多的是：族长爷爷和小凤。 族长爷爷可以理解，应该是你长辈吧，那小凤是谁呢？ 听着像个姑娘名字，是你的心上人吧。因为你提到她的时候，流泪了。” “额…这个” 迎着香草期待的眼神，莫峥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知道自己灵力在慢慢恢复就行了嘛，干嘛还问第二个问题。 这要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人家姑娘：小凤是一只鸟，一只尊贵的凤凰神兽！ 还落泪… 香草肯定搞错了次序，落泪也肯定不是因为小凤啊！ 但这要怎么解释呢，只会越描越乱。 第4章 灵启二层 “香草妹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得到香草肯定的回答后，莫峥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道：“你刚才说对了一半。族长爷爷确实是我长辈。是他将我养育成年。是我最亲的人。 至于小凤…他不是我的心上人，是我过命的伙伴。更是恩人。 和你们一样，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不止一次。而它现在生死未卜。” 莫峥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堪称完美，既保住了小凤大爷的名节，也讲清楚了关系。 但莫峥忽略了一点，先入为主的思维下，女孩子的脑回路永远能给你惊喜！ 只见香草似叹，似悔的说道：“救你不止一次，现在生死未卜。可怜这位小凤姑娘，为爱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也不知道听到你这番话，她会不会后悔。说起来你也是个狠心薄情之人了！” “打住，打住！” 莫峥真怕小凤大爷如果听到这话，直接气死在无名鼎里。 强忍第二次给自己巴掌的冲动，飞快道：“妹子，你误会了。我补充一句：小凤它不是一个姑娘。 哦，对了，它压根不是个女人！” 听完这话，香草脸色才缓和了些。她闷声说道：“这样说来，你也还算个真性情，且懂感恩的人。我们对你之前的判断没错。不然的话你就准备养好伤走人吧！” “哈哈，这么说我算是经受住考验了哦！” “就是你昏迷时候的种种表现，让我们觉得你不是坏人。不然你觉得我们能留你这么久？好歹我也是女儿身，不要名节啦？” “好了香草。” 姜成铭适时打断，这次他对莫峥拱了拱手，“莫兄莫怪。父母走得走，我两兄妹相依为命。 我一男子汉倒是无妨。只是我这妹妹便是我心头之肉。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有些事情总要稍微了解才行。” “应该的，应该的。” 莫峥也不想对救命恩人多有猜测，姜成铭既然挑明了话头，他便接着道：“实话实说，要是你们对我一点不好奇，那我就该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啥问题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我也很感谢二位刚才没有细究我的来历，过往。 但有一点，我可以对灵祖起誓：莫峥刚才所言，无一虚言。 而且我不是来自这附近，与这里的灵族没有恩怨情仇一说，因而也不会由此给二位带来任何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对两位恩人，我莫峥绝无一丝一毫的歹意！” “这么说，你曾经真有灵启十层的修为？” 见莫峥点头，香草霎时激动起来：“若你能恢复九层以上修为，能帮我阿哥启灵吗？” 莫峥这才想起，这两兄妹中，妹妹固然还差着岁数，但哥哥应该十八九岁的年龄，正是启灵之时。 当下拍了拍胸脯：“若有那时，启灵自不在话下。” “太好啦！” 莫峥的保证，不仅香草，就连姜成铭也是不觉露出期待之色。 这层窗户纸捅破。接下来的对话就简单多了。 莫峥从两兄妹的口中得知。 脚下的这片地方叫小南村。是整块大陆最大的山脉，南岭山脉往南延伸的一小点角落。 小南村属于王家镇辖下的一个小渔村。 若以王家镇为中心，方圆百里，有两个最大的修灵宗门，光耀宗和黑煞宗。 这便是两兄妹认知范围内能详细知道的所有。若再要扩大范围： 这块大陆，或者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叫：离渊大陆。 这也是一个以修灵士为尊的世界。当世有三大宗门并立。 只是当中的情况就不是最远只到过王家镇的姜家兄妹能说的清的了。 好在，这些信息对现在的莫峥来说已然够用。 对莫峥来说，接下来的首要事情，肯定是恢复修为。 不知道是不是盼着莫峥能帮着姜成铭启灵，姜家兄妹对莫峥的修为的事情亦非常上心。 当从莫峥口中得知，恢复修为需要大量灵草后。从第二日开始，香草便主动当起了莫峥的向导，要带他上山寻灵草。 说来也算是莫峥运气好。 小南村共五十余户，已经有近十年再没有出现过修灵士。再加上位处王家镇边陲，平日少有外人来。是以背靠的南岭山脉这一支，低阶灵草的数量着实不少。 每一日，莫峥和香草都能满载而归。唯一可惜的是，无名鼎依旧安静躺在莫峥胸前，建立不起一丝的联系。 没有无名鼎炼丹的鼎力相助，莫峥再次回到最原始的方法…生嚼。 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效果还是很显着的。吃了五日聚集灵力的灵草后，莫峥头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纳灵塔血纹。 只是正如香草看到的那样…只有两层。 莫峥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纳灵塔本就是一层层叠加上去的。有两层那便是很好的开始。 可是，当香水带着莫峥在山里连续奔波了一月，莫峥头上的二层纳灵塔血纹彻底填满，他修为也恢复到灵启第二层的时候，莫峥感觉到不对了。 那种纳灵塔一层层叠加的感觉，莫峥曾在九峰山试炼的时候也感受过，两层填满，便会出现第三层。 可现在，他完全没有那种第三层塔将要生长出的感觉。一丝都没有。 莫峥不相信是因为没有无名鼎炼丹辅助的原因。 因为即使没有无名鼎炼制的聚灵丹，可这毕竟是真实的世界，天地间聚集的灵气远非结界中的九峰山可比。 莫峥白天找药，晚上便服药打坐，近乎贪婪地吸收天地灵气。这也是他一个月能恢复到灵启第二层的关键。 可当第二层纳灵塔填满之后，无论莫峥吃再多的灵草，吸收再多的灵气，都感觉是杯水车薪。 仿佛身体里有一个无底大洞，根本填之不满。 难道十世而亡的结界中，自己能达到灵启第十层，单纯只是为了结界毁灭服务的。自己真实启灵的纳灵塔其实就是两层！？ 这种情况，超出莫峥的认知。他现在无比的怀念无名鼎中的小凤。 以那老东西的见识，应该能给自己一点帮助。 只是哪怕莫峥恢复到灵启第二层，依旧无法与无名鼎产生联系。 唯一还算值得欣慰的是：自己隐身能力随着修为突破到灵启第二层彻底恢复了。 第5章 三色珈蓝鱼与漩涡 莫峥修为的恢复，两兄妹自是看在眼里的。 特别是香草。这妮子跟着莫峥山里跑了一个月，白净的皮肤都被晒得黝黑了一圈。 从莫峥头上出现纳灵塔血纹，到填满第一层，第二层，她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放光。仿佛比她自己启灵成功还要高兴。 而当一个多月后，莫峥修为一直停滞在第二层的时候，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着急都写在了脸上。 相处将近两个月，莫峥已经渐渐能理解一个修灵士对小南村的意义。 事实上，当莫峥额头上的血纹出现后，小南村五十多户，基本上都来串过门了。大家也没其他意思，就想来看看修灵士究竟长什么样子的。 甚至莫峥曾听香草提起过，姜家哥哥名字的典故，成铭成铭，不是希望他在其他方面能有所成就，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以为一位修灵士，一鸣惊人，光宗耀祖。 可不对啊！ 即使自己修为恢复不到第九层，无法帮他启灵，但这既然是以修灵士为尊的世界，总有能帮他启灵之人吧！ 难道…在启灵这件事情上还有其他猫腻？ 这件事情莫峥默默的放在心上。若启灵不能帮助姜家兄妹的话，其他事情自己总能帮上些忙吧！ 这天夜里，莫峥将一天采集的灵草嚼完后，并没有立刻打坐，而是踱步来到了姜成铭的屋子。 自莫峥住进来后，他便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莫峥，而他自己则住到了爹娘在世时住的屋子。 此时昏暗的油灯下，姜成铭正专心打磨着一柄鱼叉的尖刃。 “咦，莫峥你来啦，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呢！”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家早已熟络。莫峥也不客气自顾自寻了个凳子坐下，“这么巧，那你先说吧。” “是这样的，明日我要下湖捕鱼，能否耽搁你一天时间，陪我走一趟！” “就这事？” 莫峥爽朗一笑，“这段时间我都顾着自己修为的事了。一直说要帮忙，却啥也没帮上。难得你开口，那必须走一遭了。 就是… 不怕你笑话，捕鱼我也会，不过在湖水里捕鱼，倒真是第一次，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 “啥都不用准备。” 见莫峥答应的如此干脆，姜成铭感激道：“就是明日要捕的鱼有些特殊，要是能有一位修灵士在旁压阵的话，我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莫峥搓了搓手，“哦，我可听香草说过你捕鱼的手段，能让你如此慎重，那我倒想见识见识了。希望到时候别给你添麻烦就行。” “那不会。对了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啥。” 莫峥想了想，“虽然没听你亲自提起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对于启灵一事，你怕是比香草更为上心。 你也看到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直接帮不了你。我的意思，在其他方面，或者侧面如果能帮助你的话，希望你别跟我客气。” “这事…还是等明日下完湖再说吧！” 莫峥明显感到姜成铭的话没说完。但既然他不愿现在讲，那也强求不得。 当下又闲扯了几句，退出了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太阳刚刚探出山头的时候，姜成铭已经带着莫峥泛舟落叶湖上。 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两个男人挤在一艘小船上略显得有些拥挤，吃水很深。 莫峥不敢乱动，他甚至觉得多摇晃一下，湖水都会漫进来。好在姜成铭的控船技术了得。小船四平八稳的朝着湖心驶去。 莫峥倒是想说话来的，奈何姜成铭自上船后脸色一直有些凝重。直到快接近湖心的位置，小船才在漂浮着的一根树干旁停了下来。 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树干上绑着根绳子，绳子垂到水下有一人深，上面还牵着一块大石。 莫峥再外行也立即明白：这应该是为了标记位置特意留的记号了。 “莫峥，我想捕的这种鱼叫长尾三色珈蓝鱼，体型大，性情凶猛，且非常谨慎。最喜欢在日出时分进食。我已经连续在这里打了五天的窝，也溜了它们五天，这鱼的警惕性已经大幅降低，现在正是抓它的好时候。” 莫峥不明觉厉的点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到时候你帮我拉住渔网，不要往回拽，就死死拉住就行！” 莫峥一愣：“就这么简单” “不会那么容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给了莫峥信任的眼神后，姜成铭开始一条一条的往水里下饵，那是一桶提前用鸡血浸泡一宿的小鱼，目的就是让它们更具血腥味！ 莫峥只是静静看着不敢说话。 很快水面下传来了动静。就只见几团黑影在莫峥眼中急剧放大。它们从更深的水下窜上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已经围到了小船周围，半浮在水面争抢着鱼饵！ 莫峥这才看清，那是几条尾巴特别细长，身上带着三色纹路的鱼。体型更是夸张，几乎每条都有成人腰身粗细，大半条渔船那么长。争抢鱼饵间，还可以看到细长鱼嘴里那一排排倒钩状的尖齿。 就这体型体态，不用想都知道定是狠角色! 见鱼出水面，一旁的姜成铭加快了投饵的速度。最后将剩下的饵料全部抛向同一处后，立即抓起早已整理好的渔网撒向同一个地方。那是姜家能找到最大，最粗的渔网了！ 可惜，网落水的声音还是惊着了正在争食的大鱼，它们立即四散，合网前仅有一条珈蓝鱼落入网中！ “记住，拉紧别松手，别拽！” 将连着网的绳索交到莫峥手中，姜成铭已经抓起一旁的鱼叉跳进了水里。 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顾不上欣赏这干练的动作，几乎在接过绳索的同时，便有一股澎湃的拉力传来。 莫峥连忙将绳索在手臂上缠绕几圈，半蹲下身体，确保自己不会被拉倒！ 只是莫峥这一用劲，绳索瞬间被绷直，僵持几息后，小渔船竟跟着绳索的方向移动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鱼好大的劲！” 感受着手上的拉力，莫峥谨记姜成铭的话，不敢往回拽，只是死死拉住。在他的角度上也刚好能看见水里的动静。 就在离水面不到一丈的深度，姜成铭如入水蛟龙，一手拿鱼叉，一手抓着网眼，三两下就游到了珈蓝鱼身边，隔着渔网就将鱼叉刺了进去。 只是这鱼一直在挣扎着往前游，加之鱼皮坚韧，叉尖贴着鱼皮滑过。 姜成铭并不死心，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瞅准时机对着鱼背又是一叉。 这次鱼叉扎实扎进了鱼背，吃痛之下大鱼一个回头，咬向了他抓网眼的手指。 姜成铭顺势一松躲过，身体一顿之下被摆动的鱼尾结结实实拍到了脸上。 这一下着实不轻，更严重的是打破了姜成铭的憋气节奏，他连续吐出几个大泡泡后，终于松开鱼叉，不甘上浮。 就在这时莫峥听到了渔网与绳索连接处的轻微异响。大力挣扎下，在那连接处已经被扯出了一个大豁口！ 糟糕！ 莫峥知道再僵持下去，恐怕就是鱼跑网破的结果，再一想刚才如此拼命抓鱼的姜成铭，莫峥一咬牙，深深吸了口气抓着绳索就跳了下去。 他虽然没有姜成铭的游泳和捕鱼本事，但作为修灵士，胜在身手灵活和能憋气！ 莫峥学着姜成铭的动作，游到大鱼身旁，一把抓住鱼叉的柄，顺势翻上鱼背，站稳之后又用劲往下杵了杵，确保鱼叉不会脱落。 而少了一人一船的重量束缚，珈蓝鱼游动速度更快，并开始往更深的水里扎去。 此时的莫峥只能紧紧握着鱼叉柄，任凭大鱼折腾！ 看着从伤口处不断往外冒的鲜血，他还不信这鱼还能有多少力气。 就这样珈蓝鱼背着莫峥越游越远，越游越深，到莫峥已经可以看到湖底的时候，大鱼终于停止了摆动。 只是突然间，莫峥感觉被一股力量轻微拉扯了一下，连带着珈蓝鱼一起被扯往左侧。 这应该是湖里的暗流，莫峥并未在意。 正当他要拖着鱼慢慢上浮时，一股更大的水流袭来直接将人和鱼冲向左侧。 暗流的力量很大，无论莫峥如何游动，却始终被水流牵引着走。 加上到这个深度上，光线原本极暗，暗流又带起湖底的泥沙，将这片区域搅得混浊不堪，让莫峥完全分不清方向，干脆节省力气不再动作，只是双手紧紧抓着鱼叉柄！ 渐渐地，莫峥感觉不对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正被暗流带着围绕一个很大的圆圈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圆圈似乎也越转越小。 他还听到了轰轰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当水再次变得清澈的时候，莫峥直接瞪大了眼睛。他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湖底漩涡。 此时他的身体就处在漩涡中段，不断围绕着一个硕大的圆圈旋转。 此番场景莫峥何曾遇到过，他顾不得珈蓝鱼，撒开双手使劲往漩涡外游，但因为无处借力，任凭他如何努力也难以移动分毫，仿佛是被钉在那个点上，只能永远随着水流旋转！ 第6章 倒悬石塔 莫峥没有放弃，又连忙试着往上和往下游，可结果都是一样，他依旧像是被钉在那个点上，除了随着水流旋转外无法移动。 随着嘴里憋着的那口气快到极限，莫峥是真有些着急了！ 难道自己堂堂灵启二层的修灵士会被活活憋死在水里？ 莫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的观察周遭，他发现这个漩涡似乎是有厚度的，在其中心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隔着水流，莫峥似乎还看见一个很巨大的影子！ 拼一把！ 几乎在瞬间，莫峥就做出了决定。他暗自运转灵力，手脚如蜻蜓翅膀般扑腾，玩命往漩涡中心游动！ 出乎莫峥的预料，这一次却是格外的轻松。他很容易就穿透了漩涡，甚至从半空狠狠摔到了地面上。 没错，就是地面。湖底的地面，而且干燥异常！ 莫峥尝试着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站起来。 眼前的场景，饶是莫峥经历了九峰山结界的诸多奇景也不免张大嘴巴，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依旧是那不断旋转着的水流，由于速度太快，直接形成了一堵圆形水墙，从而隔绝出一大片圆形空间。 在这片被隔绝出来的空间里，没有一滴水落下，而莫峥面前有一庞然大物，那是一座不下八九丈高的石塔！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塔是倒置的！ 也就是细细的塔尖朝下，接触着地面，支撑起了整个塔的重量！ 莫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塔是如何做到不倾斜，不倒塌的！ 那该是要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做到啊！ 愣了几息后，莫峥不由得绕着塔身观察起来。 这塔有四面，外观几乎没怎么装饰，只是从眼前的塔尖往上逐渐变宽，变大，可以清晰的看出一共有三层。 最上面一层，也就是原本的底层，它的四角宽到已经快要接触到周围旋转的水流，显示里面应该有很大的空间，莫峥目测哪怕容纳个二三十人都不在话下！ 只是围着塔转了一圈后，莫峥失望了! 他不知道这座塔是如何能倒立在这水底漩涡之内的，其实也不关心它是干什么用的。 事实上，在最上面一层，莫峥看到了一扇同样倒立的石门，那里应该就是塔的入口！ 说不定塔里就有什么古人遗赠，天地异宝，再不济也能给自己一番机缘，修为突飞猛进！ 但这些都是有风险的，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 莫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自己现在灵启第二层的修为，单单是外围的水流漩涡，就让自己差点交代在这里。更不用说进塔了。 现在的莫峥只想先离开这里。待以后修为提升，准备充分了，那肯定还得回来的！ 可观察一圈，这一大片空间除了塔以外，再无一物。 难道还让自己硬生生从这旋转的水墙上撞出去？ 想想刚才的遭遇，莫峥连忙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沿着水墙往上，直到顶端的时候，沿着塔顶面与周遭水墙的缝隙，莫峥的目光却渐渐亮了起来。 因为空间顶端与四周不同，那里的水似一块巨大的透明盖子般，没有旋转，似乎连流动也没有，一片幽蓝。 莫峥甚至透过塔顶与水墙的缝隙，清楚看清一条小鱼从上面游过。 说不定出口就在那里！ 莫峥心里打定主意。只是要爬到那个高度，恐怕只能借助这石塔了！ 他先是用手轻轻挨了一下面前的一块石砖，没有动静。随后胆子大了一些，用力推了推，石塔还是一动不动。 连续试了两次，确保不会因为增加自己重量而打破石塔平衡后，莫峥扣着石砖缝隙，一步步往上爬。 这个距离对莫峥来说不算高，很快，他便来到了最上面一层。他的旁边就是那扇石门。 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 莫峥心里一直默念提醒着自己，但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伸出了手，好在在即将碰到石门时，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我莫峥一定还会回来的！” 最后看了一眼石门，莫峥手上用力，翻到了最高层的顶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在莫峥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这独立空间的顶部！ 莫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伸出手，随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很轻松的穿越了顶上的水墙，摸到了冰凉的湖水！ 果然是这里！ 莫峥不再犹豫，整个身体猛地一跃。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呼吸也随之停止。莫峥终于回到了湖水中。 快速往水面游了几步后，莫峥心里一动，转过了头： 他的身后那个巨大的水底漩涡仍旧在运转着，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全貌，辐射范围恐不止百丈，蔚为壮观！ 只是在这个深度已经感觉不到水流的旋转拉扯了。而中心顶部那道平静的水墙也消失不见，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当中的倒悬塔。 这和莫峥想象的大抵相同，又停了几息后，莫峥卯足劲朝水面游去。 “呼” 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莫峥抹了抹脸上的水，并未立即离开。 开玩笑，以后他可是还要回来的，到时这茫茫落叶湖，怎么能准确找到塔的位置呢？ 莫峥浮在原地，极目远眺之下发现无论哪个方向这里离岸都还很远。 一番搜索后，他在岸上找到几个好辨认的点，在脑子里相互连接，从而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彻底记下来！ “莫峥”？ 将位置记在脑子里后，莫峥听到了远处的叫声。抬眼一看姜成铭正划着小船飞快的靠过来！ 莫峥连忙对他挥了挥手。 “你没事吧？” 来到莫峥身边，姜成铭一把将莫峥拉上船，关切的问道。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别忘了我可是修灵士啊！” 莫峥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歉意道：“就是那条珈蓝鱼可能抓不到了。” “伽蓝鱼固然重要，但也没人命重要啊！” 从你下水开始，我就后悔了。你不熟悉这片水域，在这湖底极深处，有一个奇异的水底漩涡，我真怕你被扯进去！可那珈蓝鱼又游得太快，我根本追不上。” “哦，你也知道那个漩涡？” 莫峥心里一动：“难道你也被卷进去过？” “那倒没有，那个深度我们普通人根本到不了，只是有一次我潜水时隔的远远的，偶然看到的。” 随即姜成铭反应过来，“这么说你真被卷进去啦？” “是进去了，然后我又出来了！” 莫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漩涡中石塔的事情说出。自己都尚且九死一生，更何况普通人呢，还是不知道的好。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后，姜成铭不由脸色一暗，“修灵士的体格果然非常人可比，要是刚刚那条伽蓝鱼抓住就好了。” 他声音很小，也明显没有责怪莫峥的意思。 但这话却再次引起了莫峥的兴趣，不由问道：“这伽蓝鱼跟启灵到底有什么关联，值得你刚才那么拼命？” “你不知道…” 姜成铭正准备解释。突然小船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随即一个巨大的尸体浮出水面，尸体上还插着一柄鱼叉！ 那赫然正是被两人捕杀的那条珈蓝鱼。不知什么原因，竟自己浮出了水面！ “哈哈，总有惊喜在后面啊！”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大笑起来。 …一番惊险折腾，时间已至晌午。两人将鱼栓在小船后面，慢悠悠往家划去。 姜成铭的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也给莫峥讲起了这伽蓝鱼和修灵的关系。 原来每条伽蓝鱼腹中都有一颗鱼石。那可是非常珍贵的药材，而王家镇的第一大户，王家的王老爷身体有恙，需定期服用这鱼石制成的丹药。 而因为王家和这百里内两大宗门之一的光耀宗有亲戚关系…据传王家大少爷和光耀宗大师兄是表兄弟关系。 作为送鱼石的回报，王家可以介绍送石之人去光耀宗启灵，一旦启灵成功，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听姜成铭这么一说，莫峥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会对伽蓝鱼如此看重了。 只是随即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王家镇的范围肯定不止落叶湖周边这么大，要是离得远的，或者捕不到伽蓝鱼怎么办呢？难道就白白浪费年华，永远无法启灵？ 对此姜成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自然也是有其他办法的，王家镇这么大，王家要的又何止是鱼石。 只是对于我来说，鱼石就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姜成铭的话，莫峥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在九峰山之时，虽只是个结界，但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启灵这件事情上掣肘。却不想来到这真实世界里，连启灵都要托关系，走后门，看人脸色的！ 而就这样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机会而言，如果启灵失败，那一切徒劳！ 两人叙话间，小船已行至岸边，莫峥正准备帮着把鱼扛回家，就看到姜成铭脸色一变 “莫峥，麻烦你先帮我在这里守着，我先回家一趟！” 顺着姜成铭的话，莫峥往姜家院子一看，那里正停着一顶大轿子，显然是有什么人来了。 想想姜成铭刚才的表情，莫峥心里一动，扛起那条四五百斤的大鱼，跟了上去。 第7章 王家大少爷 姜家院外，四个轿夫站在轿子旁，显得很卑微。 院内，一个穿着绸缎锦服，身材臃肿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身后还站着四名彪形大汉。 “王少爷您先喝杯茶，我阿哥马上就回来了！” 此时香草正端着一杯茶水，怯怯的走到这位王少爷的身前。 “他回不回来的有什么关系，本少爷赶了几十里路，骨头都快抖散架了，可不是为了来看他的！” 王少爷怪笑着接过茶水。还顺势在香草手上摸了一把。 “真香！香草妹妹好长时间不见，你可是愈发的水灵了，身上的香味越来越迷人了哦！” 香草已经被吓得连退了几步，垂在身前的双手相互搓着，一脸的惊慌。 “香草，王少爷这么尊贵的客人光临寒舍，你怎么能让人家坐在院子里，快请进屋啊！” 院外，姜成铭挤着笑脸阔步走了进来。 “进屋倒是不必了，你们那屋子，一股子霉臭味！” 见姜成铭出现，王家大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又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嘲讽道： “刚才听香草说你下水捕珈蓝鱼去了，鱼呢？ 我可提醒你，过两日就是光耀宗启灵之期，本少爷特地来看看，统计统计人数。要是你实在拿不出鱼石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说着，王大少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香草的手。 “你妹妹长的如此水灵，我见犹怜，若是肯嫁到我王家，何止启灵，我还可以在镇子上给你们置办一处院子，到时锦衣玉食，免受这风吹日晒之苦。” 说完，王少爷便往香草脸上摸去。 “住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姜成铭的，他正准备将香草拉到身后，却被王大少的四个随从拦住。 第二声则是院外莫峥吼出的。 他扛着珈蓝鱼，慢慢悠悠走进院子。随手将鱼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笑道：“家里来客人啦，这么热闹！” “哼，早有耳闻，姜家来了一位修灵士，原来是真的。” 王大少上下打量了莫峥一番，一脸不屑：“就是可惜啊，才筑出两层纳灵塔。本少爷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莫峥并不生气，刚才几人的话他都听到了，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姜成铭要自己在湖边等着了。 想必是怕自己在他启灵之前与这位王家大少爷起了冲突。 莫峥当即笑了笑，“早听说王家大少爷英俊不凡，气宇轩昂，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啊！ 诶，香草你抓着王少爷的手做什么，赶紧去做饭呀！家里虽简陋了点，那也得略尽地主之谊，请王大少吃顿便饭吧！” 听着莫峥恭维的话，但却不卑不亢的表情，王家少爷脸色几度变化，最后还是松开了香草的手。 他盯着莫峥，“你到底和姜家什么关系？” “哦，忘了介绍了。我叫莫峥，香草是我媳妇儿” 莫峥这话让姜家兄妹和王少爷都是一愣。 见香草只是羞红着脸却并未出言反对，王大少立即露出了极为痛惜之色，狠狠瞪了一眼莫峥后，招呼着手下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下手是真快啊！” “王少爷，真的不吃了饭再走？” 见王少爷并未回头，莫峥又追问道：“那我大舅哥启灵的事情，您看…” 说到这事，王少爷终于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光彩，“王家的规矩不会变，既然你们已经抓到了珈蓝鱼，取得鱼石，那启灵自然有你一个位置，明日来我王家报道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启灵一事全凭个人造化，若启灵失败也不要怨天尤人！” 说完便拖着笨拙肥胖的身躯钻进了轿中。 看着轿子晃晃悠悠走远，莫峥连忙转身对着香草说道：“不好意思香草，刚才情急之下，我胡说八道占了你的便宜！” “哦…没关系的。” 香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笑道：“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他应该不会再骚扰我了！” “是啊，莫峥刚才若不是你，恐怕我只能跟他们动手了，与我阿妹想比，启不启灵的都不重要，但要得罪了王家以后总归是个麻烦！ 本来这王家少爷也一直对香草存有非分之想，我还担心待我去启灵之时，他会趁虚而入，现在好了。” “还是先别高兴的太早吧！” 看着姜成铭如释重负的样子，莫峥摇摇头，“虽没有撕破脸，但今天总归是惹这位王大少不开心了。你明天就要去王家，他不会给你穿小鞋吧！要不明日我陪你走一趟。” “这应该不会的。说穿了王家就是一个有关系的中间人。只要到了光耀宗，能否启灵成功，那就是个人造化。 再说，你也不能跟我去…” 姜成铭说着，看了香草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得留下来保护香草。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妹夫呢！” “阿哥…你胡说什么呢！” 猝不及防间被老实人开了玩笑，香草羞红着脸给了她哥一拳，小脚一跺回屋做饭了。而莫峥也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那啥，咱们这就开始取鱼石吧！”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夜晚，莫峥坐在房间里打坐，六识全开。而隔壁，香草正帮他哥收拾着行囊。 土木屋并不隔音，两兄妹的对话尽管很小声，但莫峥想不听到都不可能。 “香草，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莫峥了？” “我…” “唉，喜欢就喜欢吧。但是哥得劝你，别陷得太深。莫峥人虽然不坏，但心里肯定装着大事情！ 相处这么久，除了刚昏迷的那几天，你可曾听他提起过亲人朋友，或者过去？甚至到现在我们连他的来历也摸不清楚，是以绝非你良配！” “…哥，你别说了。我也知道小小的小南村留不住他，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 我本来也没想怎么样，默默喜欢就好。等他离开后，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 …… 听着小妮子带着哭腔的话，莫峥也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他扪心自问，对香草并无异样的情愫，就是像对莫月般的兄妹之情。况且自己现在身负血仇，也无暇考虑儿女情长之事。 只是平白惹得人家小姑娘伤心，特别还算是自己救命恩人，总归心里会觉得亏欠不安的。 而兄妹两的话，也再次提醒了莫峥：接下来的路究竟在哪里。 修为一直在灵启第二层毫无进展。无名鼎和小凤也完全建立不上联系。 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真实世界，莫峥如初生的婴儿般，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不禁莫峥又摸向胸前的凸起，他多么希望亦师亦友亦坑的小凤大爷现在能得意的对他说：小子，迷茫了吗？让本皇来给你说道说道。 可这一切只能是妄想，接下来的路还得自己去走。自己总归会走出小南村，走向更大的天地，去寻找九峰山的真相！ …或许姜家哥哥的启灵是个机会。但至少自己需要对这个世界有个更深刻的了解！ 一夜无话，在无数思绪交织下，修炼是不可能的。莫峥最后索性如普通人般，躺下踏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姜家兄妹和莫峥都起了个大早，姜成铭难得换上了一身新衣。据说那是姜家爹娘在世的时候就给兄妹俩准备好的。 姜成铭那套就是准备启灵之时穿的。而香草那套则是出嫁时的嫁衣！ “阿哥，路上小心。遇事别冲动，多想想，我还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放心，你也顾好自己！” 安慰完香草，姜成铭又看向莫峥：“我不在家的时候，香草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受委屈！” 莫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又将自己当初启灵时的感受和经验也毫无保留的分享。 最后在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姜成铭告别两人踏上启灵之旅。 … 姜成铭离开的当天，香草便找了一个木板挂在屋前。并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划了一横！ 无他，就是为了记录时间。 按照小南村之前青年启灵的经验，算上来回路程，一般为五天。 五天之内归来，那多半是启灵失败。若五天还未归，那肯定是启灵成功被宗门留下来了。 时间就在香草忐忑的等待中慢慢过去，一晃四天。 到第五天的时候，这妮子干脆什么都不做了，直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条蜿蜒山路，心里充满了矛盾。 两兄妹相依为命，还从未分开超过五天以上的。她既希望阿哥赶快回来，又盼望着阿哥启灵成功不要出现。 莫峥其实心里清楚，以姜成铭的体格和身体状态，启灵成功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是以只能默默陪着这个患得患失的小妮子。 终于当第五天最后一抹红消失在空中，大地陷入黑暗，而姜成铭并没有出现在那条蜿蜒小径上时。香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爹娘保佑，看来阿哥是启灵成功了!” “那是，我早说你要对你哥有信心嘛！” 看着这妮子终于放松下来，莫峥心里也跟着一松。 “谢谢你莫峥，我知道你这几天陪着我傻等也是无聊。为了补偿你，明日我带你去王家镇集市逛逛，如何？” 莫峥原本也是想找个机会走出去看看的，当即大笑:“那感情好。咱正好弄些酒水回来，待你哥启灵成功，衣锦还乡之时，我得跟他好好喝一顿！” 第8章 再遇修灵士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结伴出发了。 香草这妮子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抹上了自制的胭脂和唇彩。本就水嫩的皮肤在晨光映衬下，更加娇媚动人。 两人跋涉几个时辰，终于在日照当空时，赶到了王家镇。 站在镇子口的牌坊下，莫峥心里很是忐忑。 牌坊后就是一条蜿蜒着向前延伸，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石街道，宽度足以并行两辆马车。 街道两侧，有两个浅浅的台阶，台阶上商贾店铺林立，木的，布的，各式各样的招牌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 台阶下，亦排列着贩卖小东西的小摊。一眼望去，虽算不上人挤人，但也是热闹非凡，喧声震天，一派繁华的市井生活气象。 这样的场景对于封闭在九峰山一十九的莫峥来说无疑是大场面。 他甚至都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灵族人，更不用说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了。 “…呵呵，看你这样子，莫峥你不会从来没有赶过集吧？” “不瞒你说，还真没有！”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后，香草又是如鲜花绽放般，掩嘴一笑，“我本以为我们小南村就够偏僻了，没想到还有你垫着底。” 说着她大气的拍了拍莫峥肩膀，“也罢，今天我就带你好好逛逛王家镇，让你开开眼。” 说完便拉着莫峥走了进去。 说是带莫峥，但香草这妮子应该也不常来的，她一会儿跑这个摊位试试发簪，一会儿又换一个摊摊位，闻闻胭脂。但最后都是看过即拥有，一样也没有买下。 莫峥看得出有几个簪子她明明很喜欢的，最后都是摸了摸衣兜后便礼貌放下，随后便高高兴兴的往下一处。 看着这个简朴又很容易满足的女孩，莫峥只觉得有些心疼，小南村地处偏僻，兄妹俩相依为命，只怕也无多少积蓄的。 而自己在这方面显然更加的无能为力了。 跟着香草走了一段，莫峥倒是有些好奇，不禁问道：“香草，王家镇一直都这么繁华的吗？只是这一路走来，我怎么一个修灵士都没看到啊？” “其实也不是一直这样的。” 香草欢快的脚步一顿，“我听我阿爹讲过，很久以前王家镇其实很小，大约在我爷爷那辈开始，镇子才慢慢繁华起来的。 因为从我爷爷年轻时候开始，启灵成功的人就越来越少，修灵士自然也就减少了。 修不了灵，可大家总要生活的。于是越来越多的灵族老百姓聚集在一起，这才慢慢有了现在的王家镇。 “修灵士越来越少？” 莫峥心里一动，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若不是香草讲起这段历史，莫峥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哟，瞧瞧这是谁啊！” 就在莫峥思绪乱飞之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闻言，香草连忙躲到莫峥身后，因为迎面走来的正是有一面之缘，满脸肥肉的王家少爷。 “香草妹妹，这才一两日没见，怎么滴，你想通了。特意来找本少爷的吗？” 走近后，王少爷直接忽视了莫峥，走向香草。硕大的脸庞上，那双眯眯小眼放着猥琐之光。 莫峥一把抓住王大少爷手臂，将他拉回自己身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少爷，您是不是过分了点，她丈夫就站在这呢！” “还跟我这装呢！” 王少爷一把甩开莫峥的手，“真当本少爷那么好糊弄？本少爷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小子来历不明，不过是暂时寄住在姜家而已！ 上次就让你们糊弄过去了，这次我劝你识相滚一边去。” 莫峥目光一凛，“怎么，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你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本少爷是怕香草妹子被你这来历不明之人给骗了，这保护她呢！这里的人都是见证！” 说完王少爷似笑非笑的扫了周围一眼，“你们说对吗？” 原本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被王少爷这么一说，站在后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退开了，而站在前面的也是低下头，根本不敢跟王少爷对视。 毕竟这王少爷在王家镇，那就是太子爷的存在，谁也不愿意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怎么样小子念你是修灵士，启灵不易。本少爷不跟你计较，自己滚开吧！” 看着莫峥似乎被自己唬住，王少爷怪笑一声，再次走向香草。 “呵，还真是世风日下！” 说着莫峥动了，他一手护住香草，另一只手提起王少爷衣领，就将他丢了出去。那硕大的身躯，如皮球般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王少爷被摔得有点懵，躺在地上愣了几息后，才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极其狰狞的对身边两人吼道：“给我废了他” 事实上，动手之后莫峥的目光也早早锁定住两人。他们不是普通随从，而是两位灵启第二层的修灵士！ “香草，你退后！” 既然避不过，那莫峥不愿吃亏的性格当然先动手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助跑两步，踢向了离他更近的那个修士。 那人眼中全无惧色，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用极小的肢体动作躲过，随即双手抱住莫峥的腿，借力就是一甩。 莫峥被甩出一丈开外，身体连滚几圈卸力。正欲起身之时，头顶又有一道劲风扫来。 莫峥无奈，只得又滚几圈，躲开这一腿的攻击范围。随即双手撑地，就欲起身。 只是在他站立未稳之际，另一人拳风又至！ 连续被压制，也激起莫峥的狠劲，将灵力灌注到拳头上，迎着打过来的拳头便对轰了过去。 砰！ 轻微的碰撞声从两拳对碰处传出，那人退后一步，而莫峥立足未稳，退了三步。 几招对拆过后，双方都没有再抢先出手，陷入暂时的对峙。 莫峥乘机暗自缓了几口气，神色严峻。 这是莫峥来到这真实世界后，第一次与修灵士过招。 刚才的几招已经让莫峥感觉到二人应该是正统“科班”出身，招式极有章法和效率，而且配合无间。显然是受过系统灵技训练的。 相比他们，莫峥纯粹就是野路子。渺小的九峰山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灵技。只有实战总结的经验。 年少好斗的莫峥在启灵前倒是也跟着族里的修灵士学过一些，但也只是皮毛，况且经验不等于基本功。 莫峥之所以能在九峰山结界中无往不利，靠的纯粹是境界的碾压。 当这种优势消失后，面对外面世界这些“正统修灵士，饶是莫峥曾经拥有过纳灵塔十层的心境和数次的生死战斗经验也无济于事！ 第9章 少侠救我！ 今天这关看来不好过啊！ 看了看远处一脸担忧的香草，莫峥正盘算着要不要用上最后的底牌…隐身，王大少爷已经不耐烦了！ “上啊，你们愣着干嘛？堂堂两位光耀宗修士还对付不了一个臭小子吗？” 闻言，两位修士虽面露不悦，但还是准备再次出手。 莫峥也全身戒备，正当他准备擒贼先擒王，直接隐身先抓住那王大少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天上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咦，看轮廓…那好像是一个人啊！” “没错，没错！那就是灵族人啊！” “灵族人？踏空而行，那得是何种通天境界啊！” “就是，只怕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两个宗门，光耀宗和黑煞宗宗主也远远达不到此等境界吧！” … 原本人群的议论还未影响到对峙的三人，莫峥甚至还准备若对面两人因此分神，直接搞偷袭呢！ 可当听到灵族人，踏空而行之时，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天空。 身为修灵士，三人自然比常人更明白踏空而行这几个字的份量。 莫峥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数起了修灵士的境界等级： 灵启，灵耀，冲玄… 踏空而行那可是至少要达到冲玄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在众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天上的白衣人慢慢走了下来。 没错他就是一步步气定神闲的从天上走下来的！ 最后稳稳落在莫峥和两位修士之间。 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五官像被工笔刻意雕琢出一般，三分精致，三分立体，三分明媚，还有一分柔美。 特别是一双眉眼，睫毛浓密如羽，双眸深邃而明亮，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脱世俗和年龄的疏远和沉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好英俊的公子哥！” 香草已经来到了莫峥身边，此时二人还尚未脱离危险的情况下，要怎么样的容颜才能让香草短暂忘却紧张和不安，发出如此感叹。 “好贫瘠的大陆！” 白衣男子落地后，目光先在莫峥和另外两个修灵士身上扫了一下，但未做停留，随即又将在场众人扫了一圈，不禁有些皱眉，叹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大陆上竟然有这么多不是修灵士的灵族人！” 白衣人站在那里像是在自言自语，显得遗世而独立，但听到莫峥耳朵里信息量就太大了。 这块大陆…难道他不是来自离渊大陆？而且听意思还是刚刚才踏足离渊？ 这么多不是修灵士的灵族…难道他所在的地方遍地是修灵士？ 莫峥的问题没有答案，也不敢发问。眼前这位英俊男子年龄看上去跟莫峥差不多，但境界确是米粒与皓月之殊！ 莫峥甚至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情绪！ 因为此时离的近了，莫峥竟没有在他额头上看到纳灵塔血纹！ 莫峥心气极高，如果说踏空而行的冲玄境，莫峥有信心通过努力能达到的话，那纳灵塔血纹消失所匹配的脱凡境，便是莫峥暂时想也不敢想的境界了。 … 莫峥不敢问，但总有不怕死人冒出来！比如此时怒气正盛的王大少爷。 “装神弄鬼的！” 王大少爷扒开人群，无视手下那两位修灵士刀人的眼神，直直走到白衣人面前， “我说，看样子你也不是那小子找来的帮手，那就别挡道。否则本少爷不介意连你一块儿收拾！” 白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这一幕却被一直暗中观察的莫峥捕捉到了。 莫峥对着他深深做了一揖，指着王少爷愤声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此人仗着有两位修灵士护卫，竟当街公然调戏，并试图强抢民女，请少侠主持公道!” 香草也连忙深深行了一礼，“请公子救我！” “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白衣男子看着王少爷，随即目光转向那两位噤若寒蝉的修灵士，脸色已经冷了几分。 王少爷横眉一挑，“是又怎么样？我表哥是光耀宗大师兄，难道本少爷还怕…” 话未说完，只见白衣男子轻轻抬手一弹，两道炫目的紫色灵力擦着王大少爷的脸颊射出。 可怜他身后的两位修灵士，尚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胸口便直接被洞穿，瞪着双眼，直挺挺倒下，生机全无。 一出手直接击杀两人！ 那犹如神明对蝼蚁般的生杀予夺，让在场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莫峥也心有余悸。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青年，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而白衣男子只是随意搓了一下手指，看着王少爷淡淡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恃强凌弱和欺负女人，你却两样都占了。我不杀普通人，你该庆幸自己不是修灵士，否则…” 王家少爷如石化般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干脆直接吓晕过去。 “无趣！” 在众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白衣男子翩然出去。莫峥和香草甚至来不及道一声感谢。 莫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虽然自己赌对了，成功借他的手化解了这次危机。但看着这么一位超出自己认知的高手就这么离开，莫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嘴怎么这么笨？ 磕个头，拜个师不香吗？再不济，询问一下自己修为停滞不前的事也是好的啊！ 在莫峥暗自懊恼和香草痴痴的眼神中，众人渐渐散去。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所见会在他们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了香草，人都飞远了，咱也回吧。” “可惜了，没能跟这位公子当面道谢。” 闹出这么大动静，两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只是看了看还在地上躺着的王少爷，莫峥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今日双方脸皮已经撕破，王少爷还因此损失了两位修灵士，恐怕他日后会报复。 不过想想他刚才吓傻的样子，还有姜成铭此时正在光耀宗里，为免他日后因此事受牵连，莫峥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希望经过这一吓，能让这王大少爷就此收敛吧！ 只是莫峥不知道，就在他和香草走后，躺在地上的王少爷突然睁开了眼睛，表情阴毒至极！ 第10章 噩耗 莫峥和香草回到小南村已经是傍晚。 经过白天的事情，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再加上一来一回的几十里山路。香草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 询问了一下莫峥，确定白天没受伤之后，香草早早休息了。 莫峥也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只是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天地灵气进入身体，却如入泥沼般，对自己无丝毫补益。 再想到白天遇到的事情，莫峥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白天遇到的三个修灵士，特别是那位白衣青年，给了莫峥莫大的启示： 以他的年龄绝不可能靠自己修炼到那么恐怖的境界，必然是背靠世家或者大宗门。 那便是莫峥接下来的方向：加入宗门。 既然靠自己无法恢复修为，那就寻找外力帮助。同时莫峥也需要对灵技灵法进行系统全面的学习。 因为王少爷的关系，光耀宗已经是不可能了。莫峥选择离小南村更远的黑煞宗，至少也得先去看看。 莫峥暗暗下定决心，待这次姜成铭启灵回家，自己就正式和兄妹俩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香草似乎感觉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兴致始终不高，平时银铃般的笑声也极少听到。 对此，莫峥除了无奈外，也是毫无办法。 倒是关于那位白衣男子的消息，后劲十足！连小南村如此偏僻的所在都议论纷纷。 据说那位白衣男子当日离开王家镇之后，便找上了光耀宗和黑煞宗。一日之内，以点到为止，横扫之姿打败两宗宗主，随后扬长而去。 当真的恣意洒脱。 第三日，也就是姜成铭离家的第九天。 这一日午后，阳光和煦，轻柔的湖风自落叶湖吹来，送来丝丝清凉。 香草不愿辜负了这好天气，独坐院中整理着渔网。 莫峥就站在她身后，刚才这妮子已经拒绝了莫峥想要帮忙的请求。 就当莫峥想着找个什么话题逗这妮子开心一下之时，空中传来一声兽鸣，随即一巨物挡住太阳，在地面上投射出大片阴影！ 此情此景莫峥何其熟悉。自然而然想到了九峰山的金乌鸟。 他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眯眼迎着阳光就见一双煽动着的巨大翅膀正朝这边飞掠而来。周身不带火焰，体型上也比金乌大上不少，看样子不是金乌，而是某种会飞的灵兽，莫峥叫不出名字。 莫峥原以为只是路过，却不料几息之后此兽竟然缓缓降落在姜家院外的空地上，从兽背上跳下来两人，径直朝姜家走来。 莫峥和香草对视一眼，都是疑惑，连忙迎了出去。 这两人中有一人莫峥认识，正是前些天陪王少爷同来的四个随从之一。而另一个是一位筑九层纳灵塔，灵启三层的修灵士。长袍胸口处的刺绣表明了他光耀宗弟子的身份。 见莫峥二人靠近，随从连忙在修灵士耳边耳语了几句。 而看清那位修灵士身份后，莫峥不免心中一沉，难不成是王少爷还不死心，找更厉害的帮手来啦？ “你们便是姜成铭的家人？” 在莫峥暗自戒备中，那位修灵士开口，倒是听不出多少敌意。 “是的，姜成铭正是我家哥哥！”香草的回答礼貌中带着忐忑，而那位修灵士接下来的话则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唉，太可惜了。姜成铭在启灵时受了重伤，我宗门虽全力救治，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没能救过来。特地来通知你们一声！请节哀吧！” “不可能！” 香草如遭雷击般，脸色巨变，若不是莫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只怕这妮子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香草咬着牙，坚强的重新站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让它流出来。只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那位修灵士， “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您重新说一次！” “刚才仙长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哥启灵的时候重伤不治，死了！我们跋山涉水特地来通知你们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别不识好歹！” 那位修灵士未说话，倒是王少爷的随从不耐烦的跳了出来。 莫峥也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因为这如同最终审判的话，将香草最后的坚强击的粉碎。 她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滴滴滚落下来，想哭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在声音，只是在极度悲伤下，身体本能的抖动起来，最后一口气没接上，直接晕倒在莫峥怀里。 莫峥还算冷静，一手搂住香草，一边对着那位修灵士询问道：“那敢问姜成铭尸体现在何处，我们打算领回来安葬。” “大可不必，尸体宗门已经处理了。” 听到此，莫峥强压怒火，“那可有留下什么遗物或者遗言？” “事发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哼，好一个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敷衍的回答将莫峥的怒火彻底挑起，厉声质问道：“好好一个活人，去了你们宗门一趟，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得你们一句干巴巴的节哀？ 你光耀宗如此行径，试问日后还有人敢去光耀宗启灵吗？” “那你想怎么样？” 那位修士士倒是完全不惧，对视着莫峥，“启灵一事本就有风险，看个人造化而已。再说我光耀宗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无名之辈来操心吧！” “好好，感谢告知，恕不远送了！” 香草还在昏迷当中，莫峥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两人争执，当下抱着香草回到了姜家。 莫峥将香草放在床上，静静坐在一旁。他知道情绪激动之下的昏迷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没过多久香草猛然坐起，愣了一下后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我哥不会死的，我哥不会死的！” 莫峥没有立即安慰她，悲伤的情绪如果完全得不到释放，是会憋出问题来的！ 待这妮子声音沙哑，哭声也渐渐小时，莫峥才慎重的说道： “香草，我不是故意说来安慰你，但我觉得你哥这事有蹊跷！” 哭得梨花带雨的香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莫峥手臂：“你的意思是说，我哥还没死对不对？” “我不知道。” 怕再次刺激到这妮子，莫峥小心的斟酌着词句，“有些地方不合理，但都是我的猜测，如果我猜错了，难免会让你再伤心一次。 第11章 中计 “没事，没事。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香草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神采，“我不相信刚才那人的话，我坚信我哥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但我相信你。 如果最后连你告诉我说，这就是事实… 那…我会接受的。毕竟刚才已经算是给了我一些心理准备了。” “好吧” 见香草努力的抹着自己的眼泪，装的很坚强的样子，莫峥有些心疼。 想了想之后还是认真分析起来： “你哥的身体素质我是亲自见识过的。我相信，他即使启灵失败，也绝不至于因此重病不治。 还有，你哥离家已经有九天了，就算启灵失败，病重也绝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那为什么前两天遇到王家少爷时，他对你哥的事情只字未提呢？ 王家是介绍启灵的中间人，我相信如果有人超过五天未归，那不管成不成，他总应该要知道的。 但那天见到你时却只字未提。若要逼你就范，关于你哥的事情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 这只能说明一个结果：你哥离家五天后一定还是好好的。那么后面这四天应该也不会突然重病不治吧！” “不过…” 见香草眼中光芒更甚，莫峥连忙话锋一转，“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预料之外的情况。” “莫峥，我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我求求你帮我去查好不好？无论好坏，我都要你亲口告诉我一个结果！” 香草殷切中带着乞求的模样，莫峥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当下抿了抿嘴：“好吧，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不不，我没事。你现在就可以出发。我怕我哥若还活着，多等不了这一晚上。” “可我这一走恐怕不是一天能查清楚的，到时候你这里…” “你放心，我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莫峥也曾失去过亲人，还不止一个。他完全能理解香草此时的心情。 “好。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当下莫峥不再犹豫，他来到灶房拿上那把姜成铭平时杀鱼用的小刀，出门，融进了无边夜色当中。 今晚的月光特别亮，将整个小南村照成一片银色，也堪堪照亮了莫峥脚下的路。 沿着那条蜿蜒山路，莫峥朝王家镇的方向一路疾行。同时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直接去光耀宗显然不可能，那里高手如云，自己这点修为只怕不够看的。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应是王家。只要能想办法擒住王少爷，事情应该就能水落石出。 小南村到王家镇的二十里山路，对身为修灵士的莫峥来说，不算难事。 莫峥花了半个时辰，一口气跑出十里开外，再往前越过最后一个小山丘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到那里就离王家镇不远了。 就当莫峥越过山丘顶，准备歇口气再出发时，突然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兽鸣，紧接就见一大团黑影如幽灵般从莫峥头顶不远的空中飞过，那飞行的方向正是莫峥的身后！ 莫峥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因为这种兽鸣，下午的时候莫峥才刚刚听过。正是那种能载人飞行的灵兽发出来的。 而在王家镇范围内，有条件用上这种飞兽的… “糟糕！调虎离山！” 一瞬间，莫峥明白自己肯定中计。 他几乎可以肯定，姜家周围一定有王家的眼线，姜成铭的消息也是故意说给莫峥和香草听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莫峥的怀疑，待莫峥出门后再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给王家传递信号。 而做这一切的目的自然就是香草！ 或许是被白衣男子敲打后，王少爷不敢再大张旗鼓的硬抢，反而是玩起了阴谋诡计，毕竟月黑风高，死无对证。 想明白所有关节，莫峥咬牙没有往回去搭救香草，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往王家镇而去。 他相信既然是乘坐飞兽，那那位王家少爷必不在其背上，他要是有那勇气，第一次也不至于费时费力坐轿子前往了！ 是以，最后的目的地一定还是王家！ 在莫峥不惜体力的奔跑下，很快王家镇的夜晚的灯火出现在莫峥视线中。 莫峥没有着急进镇，只是隐匿于一处视线极佳的开阔地静静地等待。 没让莫峥久候，很快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兽鸣，随即飞兽的轮廓在莫峥眼里渐渐清晰。 由于靠近镇子，那飞兽行进的很慢，而在它出现时，莫峥已经用上最后的底牌：隐身！ 在地面上紧紧的跟着那飞兽，最后看它落在镇中央一处大宅内。 站在一丈高的围墙之外，莫峥深深吸了口气，一个助跑悄无声息的攀上墙头。 墙内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 这里应该是王家后院，类似马厩的所在，空间非常宽阔。只是喂养的不是马，而是莫峥所见的那种飞兽。 院中本有一头飞兽，加上刚刚落地的，一共两头。 此时，从那头刚落地的飞兽后背上，两名修灵士扶着一位已经昏迷的女子小心跳了下来。 那女子正是香草！ “哎哟，慢点慢点！” 王少爷的身影穿门而过，出现在院中。 他身后还跟着四人，居然全都是光耀宗的修灵士。其中一人莫峥见过，正是下午来传信之人。 只见王少爷搓着手，带着邪笑走近香草，就当莫峥要忍不住现身制止之时，王少爷并未做出多出格的举动，只是在香草脸蛋上狠狠摸了一把，一脸惋惜的说道： “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即使晕过去都这么美！ 唉，早从了本少爷多好！现在好了，本少爷就是想吃，也不敢吃了！ 罢了，罢了。不看了，越看心里越痒痒。” 说完王少爷对扶着香草的修灵士道：“未免夜长梦多，劳烦两位师兄将此女子连夜送往光耀宗吧，到时候宗主一高兴，赏赐必不会少，我先提前恭喜两位了。” 从王少爷的态度来看，这两人在光耀宗的地位明显比之前被白衣男子击杀的两人更高。 虽不懂王少爷明明已经得手，却为何又将香草拱手送给光耀宗，但眼见香草将被转移，莫峥迫不得已动手了！ 第12章 死战1 “站住” 莫峥先是显现出自己真身，保留了最大的底牌，这才大喝住正欲登上飞兽后背的两位修灵士。 随即决然跳进了院内！ “哈哈，莫峥你果然寻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啊！我还担心你不敢闯我王家呢？” 莫峥突然出现，在场的几人却无意外之色。特别是王少爷，甚至还有种阴谋得逞的畅快之感。 “小小王家，我有何不敢来的！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情，那日没有亲手了结了你！” 莫峥说着目光在六名修灵士身上扫过，快速评估着对方实力。 正欲带香草离去的两人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四层的修为，也是最棘手的存在。 而王少爷身边四人，以下午见过那人修为最高灵启第三层，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人皆是和莫峥一样灵启第二层的修为。 让莫峥惊奇的是其中一人长相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莫峥原本的计划是待这几人散去，王少爷欲对香草行不轨之事时，自己再潜入动手。 那样代价最小，只是现在看来唯有死战一途了! “哼，嘴硬！那日你害本少爷损失了两名修灵士。花了好大的代价才终于平息光耀宗怒火。今晚本少爷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救你！” 王少爷阴着脸说完，身后四位修灵士立即将莫峥围住。而修为最高的两人却没有加入的意思，甚至只是扫了莫峥一眼后便带着香草站上飞兽后背，御兽起飞。 王少爷也并未在意，还跟两人挥手道别。 显然在他们看来灵启二层的莫峥还完全不配让六人一起联手！ 莫峥心里一沉。 原本提前现身就是要将六人留下，阻止香草被带走。谁曾想人家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此刻自己被四人锁定，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香草被带走。 那边飞兽拔地而起，这边四位修灵士也开始动了。 四个身影如同鬼魅，绕着莫峥不断旋转走位，脚步在干燥的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包围圈也在无声缩小。显然是某种合击之术。 莫峥躬着身子，像满弦之弓，神情戒备。 院中的气氛骤然紧张！ 左侧一人最先出手了。他矮身突进，手掌化爪直取莫峥下盘。几乎同时，右侧那人配合默契地一声低吼，一脚中鞭腿挟着风声横扫莫峥腰际。 莫峥瞳孔骤缩，却并未后退。 因为另外两人虽是没动，但气息正死死锁定着自己。一旦后退便是三面，甚至四面受敌的境地。 千钧一发之际，莫峥身体如离弦之箭直接迎向踢腿那人。 这是莫峥打群架的经验：被多人围攻，防是防不住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用最短的时间给其中一人最大的伤害！ 就见莫峥微侧身体，卸下部分力道后，用腰部直接抗下这一腿。同时一手将腿拖住，另一只手上寒芒闪过，深深扎进那人大腿之中。 那是莫峥出发时从姜家灶房带走的杀鱼刀。姜家几代捕鱼，这把小刀也传了几代。姜成铭曾说过此刀坚固异常，锋利无比。此刻正派上用场！ “啊！” 伴随那人的痛呼。莫峥正欲顺势搅动刀柄扩大战果，就觉脚下一紧，身后袭他下盘之人已经抓住了莫峥双腿，用劲就是往后一拉。 莫峥整个身体瞬间被拉腾空，只是握刀柄的手并未松劲，这一拉直接在中刀那人的大腿上拉出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朝伤口两边翻开，已可见森然腿骨！ 只是这个姿势，莫峥整个身体如平躺在半空般，无处借力，全身破绽。 在莫峥正要抽刀之际，胸下腿风又至。 第三位修士瞅准莫峥这个避无可避的空档，双腿自地面发力，蓄力而出抽出一脚。 莫峥只看到一道残影从下往上，转瞬即至。 砰！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防护，莫峥的身体如同飘落的树叶，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腿抽得再次腾空而起。 而第四个人已经高高跃起，双腿叉开到夸张的角度，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到了莫峥的后背上。 莫峥本已开始下坠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砸到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土。 一前一后连遭两次重击，趴躺在地上的莫峥只觉得身体骨骼都被踢散。体内灵气四散，难以凝聚。 一口老血，再也压不住，喷射而出。 他想翻身站起，几经努力最后也只做到单膝跪地，半蹲着身体。 此时的莫峥，模样极是狼狈。他的血，刚才那位中刀修灵士大腿动脉喷出的血，混合着地上的泥沙，一团团粘在他脸上，黑乎乎的像一块块伤疤。 莫峥倒是顾不得这些，保存着半蹲的姿势，戒备的盯着四人。 剩下的三名修灵士并没有着急动手，因为被莫峥划破大腿的那人正倒在地上惨叫。大腿处鲜血如泉涌。 莫峥拼着受伤的一刀，深可见骨，切断了他的大动脉。即便是修灵士若不及时止血，也会流血而亡。 此时，剩下那三名修灵士一人戒备，一人压着伤口，灵启三层修为最高那人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均匀往伤口上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粉末与血液一接触，便迅速凝固。直至整条创面不再有血流出。 只是整个过程代价是更剧烈的疼痛。 那修士嚎叫声更大，几乎要痛晕过去。最后还是又服下一粒黑色小丸后，才平静下来。 莫峥静静看着二人给他疗伤，并未利用这难得的单对单机会。 不是他不想，而是莫峥也要用这点短暂时间来恢复下力气，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好狠的小子！出手便废了我师弟一条腿。今日若不能将你击杀在这里，我们也不用走了！” 说话的是四人中修为最高那人。处理完伤口后，他缓缓走到最前面。脸上阴沉的可怕。 “哼，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今日本也不打算能活着离开。但在我断气之前，你们一定会先死！” 片刻的调息，莫峥的身体也缓了过来。他缓慢而坚定的站直身体，眼里满是战意！ “那便来吧！” 剩下的三位修灵士同时冲向莫峥！ 第13章 死战2 这次三人呈扇形三角同时而动。 莫峥身后的空档再无掣肘。他反手握着小刀，连退几步。看清三人招式后，迎着左侧一人扑了上去。 莫峥一个闪身躲过他的拳头，不顾两侧后方袭来的劲风。右手小刀如灵蛇直刺其胸口。 这人也是一直防备着莫峥的刀锋。身体一侧，另一手牢牢抓住了莫峥握刀的手腕，妄想牵制住莫峥半边身体，为后方同伴的进攻创造条件。 莫峥也并不变招，只是微微低头，如受惊的猛兽般，迎着他当门直接撞了上去。 两人直接撞个满怀，这一撞力度极大，两人身体同时后倒，莫峥刻意低下的头，狠狠撞在那位修灵士鼻子上！ 咔嚓！ 伴随着飞溅的鼻血，那名修士鼻梁骨直接被撞断。 不过他也算个狠人，猛然吃痛下，脸都痛得扭曲在一起，但抓着莫峥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甚至还借着两人纷纷往后倒的瞬间，控制住了莫峥另一只手。 砰！ 两人倒在地上，莫峥压在他身上。虽躲过了身后两人的第一招，但莫峥的双手也被彻底控制。 甚至倒地后，那人双腿顺势盘住了莫峥双腿。如附骨之蛆般从身下完全控制住莫峥四肢。 余光瞥到同伴已经一左一右朝着莫峥肋部踢来。躺在下面那人本就狰狞的脸上闪出一丝狞笑：“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躲！” “谁说我要躲的！” 莫峥同样还以一个疯狂的笑容，在身下那人刚感到一丝不妙之际，莫峥的头又一次撞了下去。 砰! 第一下实实在在撞在那人额头上。而身后两脚也结结实实踢在莫峥身体两侧！ 莫峥只觉得身内又是一阵翻涌，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踢地移位，肋骨断了恐怕不止一根！ 莫峥再次吐出一口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又一次低头撞下去。 看着莫峥如杀神般不惜命的打法，身下那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手脚虽未松劲，依旧牢牢的控制着莫峥四肢。但头不由自主的一歪，躲过了莫峥的头击。 莫峥这一下结实撞到地上，好在沙泥地够软。但背后那两人一脚踢完后，第二脚又至。 莫峥眼里再度闪过疯狂之色，他没有抬头，而是头一歪竟是一口咬住了身下修灵士的左耳，用力一扯… “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如鬼泣狼嚎。 那倒霉的修灵士耳朵竟被莫峥生生咬了下来！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痛不欲生，饶是那人心狠意坚神情也陷入短暂的恍惚。 莫峥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被抓住的右手猛然发力，挣脱了束缚，手中的小刀深深扎进了地上那人的脖子中。 霎时断了他的生机！ 手脚活动自如，感觉到身后已至的两道劲风，莫峥四肢将身体微微撑高，躲过了力道最大的脚尖处，以致这两脚虽然踢实，但相比之前那脚，伤害不大。 抗下这两脚后，莫峥身体连续滚了几圈，滚出了二人的攻击范围，同时也将身下已经死去的修灵士暴露在两人面前。 适才莫峥出刀极其的迅速和隐蔽，此刻两人看着地上被染成红色的沙土，以及那名修灵士瞪大的眼睛，缺失的左耳，和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大洞，皆是骇然。 两人如何也想不明白，原本四对一的大好局面，只是几个照面后，自己一方便一死一重伤。 哪怕最后能将对方杀死，那也是惨胜中的惨胜了！ 而远处，莫峥强忍全身剧痛，竟是慢慢站了起来。 他从嘴里吐出带血一物，正是死去那名修灵士的左耳。 此时的莫峥犹如杀神降世，恶魔附体。他再次抹了抹嘴巴，嘴角扯出一抹疯狂至极的弧度： “我说过，我可以死，但在我断气之前，你们都会先死！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自信吗？因为我敢拼命，并且一开始就在拼命！” “莫峥，你休要猖狂！” 王少爷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刚才莫峥刺伤第一个修灵士的时候余光就瞥见王少爷已经偷偷溜走了。 莫峥原本以为是他见血后被吓的。没曾想却是提前去搬救兵去了。 倒是小瞧了他！ 王少爷再次出现，身旁又多了四人，都是普通的灵族护卫。只是四人手中都拿着一柄大刀。 莫峥粘着血的眼睛眯得更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多出来的这几个普通人根本不看在莫峥眼中，只是他们手里的大刀… 以一敌四。莫峥能取得此般辉煌战果，除了拼命之外，便是出其不意带了一把小刀。 之前在镇子上遇见王少爷身边两个修灵士的时候，莫峥就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两人没有配备武器。 后来莫峥一想也就释然：两人都是修灵士，要知道到灵启第七层便可灵力外放幻化成刀刃，其利远非寻常铁器可比，曾灵启第十层的莫峥就尝到过这灵力刀的好处。 是以能达到灵启第七层的修士不屑用铁器兵刃，而七层以下的修士即使佩戴兵刃也不是七层以上的对手。若要对付普通灵族人，又大材小用，完全用不上。 最后不如不佩戴，还省的多出一累赘之物。 这个猜想，今晚站在墙头之时，莫峥得以证实，因为当时院中的六名修灵士都是赤手空拳，没有武器的。 这也是莫峥敢跳下院中拼死一搏的倚仗之一！ 不然就刚才自己后背全开，若落在背上的不是腿，而是砍下的刀锋… 以修灵士的力道，只怕莫峥都被砍成好几块了！ 只是这种优势，被王少爷彻底抹平。 王少爷带着四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看着躺在地上修灵士的惨状都是倒吸凉气。只是很快被他调整过来： “莫峥，你不就仗着手里有兵器吗？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打！” 说完，王少爷一个眼神示意，身旁一人立即上前，将多准备的两柄大刀送到了两名修士身边。 两人明显有些抗拒，特别是修为更高的那人。最后深深看了地上惨死的同门后，才接过大刀。 “四对一，还用兵刃，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笑话，有损我光耀宗威名。只是此战要以最小代价将你击杀，也只能如此了 再来！” 第14章 死战3 这灵启第三层修士的话就是动手指令。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助跑之后，对着莫峥当头劈下。 看他运刀手法，显然早已为日后的灵气化形做了准备，刀法这块并不生疏。 而另一名修士也不遑多让，助跑之后大刀横握，带着横扫千军之势便拦腰斩将过来。 刚才的一番停顿，足以让莫峥恢复些灵力和体力。只是看着一上一下两道足以将自己劈成两半的刀锋在眼里逐渐放大和清晰，莫峥只是将眼睛睁大最大，并没有立即躲闪。 直到头顶发梢和腰间皮肤似乎都能感觉到刀锋上裹挟的丝丝寒意时，莫峥动了。 应该说莫峥原地消失了！ 没错！ 在对方手握兵刃，想再近身搏命完全不可能的时候，莫峥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隐身！ 他在等，等的就是两人招式用老，无法变招的那个临界点！ 果然，莫峥的奇招收到奇效！ 见识过莫峥的狠辣后，两人在脑子里设想过各种莫峥可能使出的手段，但任凭他们如何预判，也决想不到莫峥会原地消失！ “危险！快退后！” 说话的是灵启三层那人。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几乎在莫峥不见之时已经准备收刀防御。 只是…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像对于早已在算计和等待的猎人来说，再机敏，反应再快的猎物，终究逃不过那致命一箭！ 莫峥没有选择他下手，而是反应比他还要更慢一步的另一名修士。 只见那人一刀劈空，未及收刀之际，便一股劲风掠过身边，随后脖子一凉，一道血柱自脖间爆出。 他只能无助的捂着脖子，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这是莫峥酝酿已久的一招。 一招制敌！ 在只有莫峥能看见的视角，一刀解决掉一人后，他没有去袭击最后一位已经戒备的修士，而是几步掠到王少爷所在的位置。 一切发生的太快，普通人的反应更是远不及修灵士。 在王少爷和他身边四人还未从莫峥突然消失的震撼中缓过神之际，王少爷身边第一个人已经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人！ 此时的最后一名修士离王少爷的距离不过两丈。他也看出莫峥这是没打算对付他，而是准备要擒贼先擒王，直接对王少爷动手了。 顾不上其他，看着已经被吓得呆立原地的王少爷，他想到了本次出宗前，大师兄特意交代的就是要保护好这位少爷的安全。 想到此，这名修士单手提刀，三步并作两步，眨眼之间便到王少爷身前三步的距离。 只是这剩下的短短几步，便是他永远无法走完的距离。 他的身体先是在那里愣了一下。眼睛瞪大如铜铃，脖子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随即红线扩大，变成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最后一名修士终究是捂着脖子，慢慢瘫软下去。 在他跪地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莫峥整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咳咳…我说过的，你们会先死！下辈子启灵之前，先练练脑子！” 说完，轻轻一推，最后一名修士倒下，再无生机。 莫峥其实刚才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确实杀了王少爷身边两人，但杀完之后便看着距离，来到了这修士到王少爷之间距离最短的那条线路上，他就隐身在那里等着。 莫峥就是要赌他必来救王少爷！也赌他绝想不到，自己没有在王少爷身边，而是已经在半路守株待兔！ 接下来就是在他即将经过身边时，莫峥抬手横起了手里的刀，高度刚好到他的脖子，然后这最后一名修士就那么撞到刀锋上，了结了自己。 “咳咳…” 莫峥又咳了两声。 他之所以用这种将人性心理算计到极致，还需一点运气的杀人方法，实在是自己身体快到极限，撑不了多久，即使有隐身加持，莫峥也无绝对把握能将其击杀。 时间一长必露马脚！ 而以静制动便能最大限度隐藏气息，一击必杀！ 很明显莫峥赌对了！ “我虽然现在很虚弱，但若你再动一步，我依然能杀了你！” 莫峥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闻言，已经回过味悄悄溜到院门前的王少爷身体一顿，吓得愣在那里。 而剩下的两个随从早已被眼前如炼狱的场面和莫峥神乎其神的本事吓傻，莫峥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动。 莫峥缓步走到王少爷身边，此刻的王大少哪有刚开始的趾高气扬。 神情惊恐，虚汗直冒，正要开口求饶之际，莫峥贴着他耳语道： “看你挺狡猾的呀，怎么这么傻，我说不动你就不动吗？” 说完，顺手就在王大少两条大腿上一边扎出一个血窟窿。 确保王大少跑不了，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后，莫峥又对两位随从道: “你们俩去那三具尸体上搜一搜，所有东西都给我拿过来！” 两人对莫峥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勇气，很快就从修为最高的那位修士身上搜出几个小瓶，唯唯诺诺的交到莫峥手上。 莫峥一手接过瓶子，一手抹了他们脖子。 能跟在王少爷身边，平时必也是鱼肉百姓的主，更重要的是莫峥还有事情未完，至少在这个院子的人，留不下活口！ 莫峥又踱步到那位大腿受伤，却因此唯一幸存的修士身边。 刚才生死攸关，没功夫观察，此时莫峥才发现这人正是之前发现长相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修士。 蹲下身，莫峥的语气缓慢而毋庸置疑 “我只问一次，这些小瓶中，哪些是恢复灵力和疗内伤的？” 那名修士全程见证了莫峥的狠辣和杀伐果断，迎着莫峥杀人的眼神，未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一分出。 出于谨慎，莫峥让他每种都先吃了一枚，确定没事后将其打晕。随后一股脑的将补充灵力的治疗内伤的小丸全都倒进了自己嘴里，开始调息疗伤。 刚才一战，莫峥还真没受什么外伤，只是灵气消耗殆尽，两侧肋骨断了怕不止一根，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完全康复的。 莫峥也不敢在这里久待，将丹药消化，恢复了些灵力后。他再次来到王少爷身边。 很多问题他需要从王少爷那里得到答案！ 第15章 赌约 莫峥缓缓走到王少爷身边的时候，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已经脸色煞白，看样子像是痛晕了过去。 懒得去分辨他是真晕假晕，莫峥对着他大腿又是一刀。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王少爷立刻弹起，痛苦捂住伤口。 “还真是装晕呢！” 莫峥轻蔑一笑，“你若再叫，我马上割了你舌头。” 此话一出，惨叫声戛然而止，王大少爷立时捂住嘴巴，煞白的脸色霎时憋得通红，莫峥也满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现在我问，你答。” “多一个字废话，我就再捅你一刀！” “你不是一直都色心不死吗，为什么要把香草送到光耀宗？” “因为上次在镇子上遇见的那位白衣男子，他杀的那两名光耀宗弟子，是我表哥借给我的护卫，却死在王家镇，光耀宗宗主大怒。 之后白衣男子还上门挑战，宗主不敌还受了小伤。为平息他的怒火，也…也为了向你报复，于是我又向光耀宗又借了几名修灵士，就是你今天杀的四个，还有已经走了的两个。 并以姜成铭设计调你离开后，抓住了香草。 我也猜到你肯定会来王家调查，到时…到时顺势将你一起解决掉。” 王少爷说得飞快，生怕稍有迟疑，莫峥就会再给他来上一刀。 莫峥将他的话理了理，不禁皱眉：“你的意思，香草便是平息光耀宗怒火的办法？可香草不过一弱女子，她能给光耀宗什么？ 难道…堂堂一宗之主跟你一般，还觊觎女色不成？” “他不是觊觎女色，而是以女子身躯为炉鼎，双修！” 看着莫峥阴沉得要出水的脸色，王少爷战战兢兢接着说道：“香草那姑娘身带异香，对宗主而言正是上好的补品。不然我也舍不得将他献出去的！” “还真是蛇鼠一窝！” 莫峥气极反笑，又问道：“那姜成铭呢？现在是死是活，还在不在光耀宗内？” “我只知道姜成铭人是活着的，只是启灵失败被留在了光耀宗。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敢多问！” “好，那你没有用了！” 莫峥说 没有一丝犹豫，莫峥手上寒芒一闪，了解了王少爷，如宰猪狗！ 做完这些，莫峥呆在原地没动，只是眼中不时闪过精光。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 良久他再次起身来到幸存那位修灵士身边。不自觉抖动的身体昭示着他早已清醒。 “别装了，我现在还不会杀你！” 莫峥自顾自问道：“这里距光耀宗有多远，多久能到？” 这个问题也让那人再也装不下去，陡然坐起。 提起光耀宗，似乎也让他面对莫峥更有底气一些，不禁讥讽道：“杀了我光耀宗这么多门人，不在宗门追杀你之前逃跑，怎么还想单枪匹马杀上光耀宗不成？” “聒噪！” 莫峥丝毫没惯着，直接给他没受伤的腿上扎上一刀，在他怨毒的眼神和惨叫声中，莫峥继续开口：“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那人疼的深吸口气，“具体多远我也不知道，乘坐枭鸟的话，一个时辰内可到！” 顺着他的话，莫峥看了看另一只停在院中的飞兽，想必那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枭鸟。 希望还来得及吧！ 莫峥转过头，又问道：“这枭鸟你可会驾驭？” “难道你还真想去光耀宗…” 看着莫峥手里的刀子又要落下，那人连忙改口，“需要人驾驭的枭鸟只有大宗门才养的起，这种小的一般不用特别驾驭，只需要拍拍脖子，它便会根据指示转向。” 只是回答完后，这人还是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句：“你真打算去光耀宗？” 莫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这位与自己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修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何必成！” “何必成，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莫峥显然在意的不是他的名字，只是狂妄一笑：“你信不信，到了光耀宗，你们宗主不仅得给我赔礼道歉，还得将我奉为上宾！” “不信！不是你疯了，那就一定是宗主疯了！” “那就走着瞧吧！咱们也无需什么赌注，我输了自然被光耀宗碎尸万段。你输了，我也不要什么，刚刚被带走的那位姑娘，日后你多加照顾就行。 如何？” “好！君子一诺，我就跟你赌了！” 两人立下赌约后，即刻起身。莫峥将何必成扶到枭鸟背上，何必成拍了拍鸟脖子，枭鸟振翅缓缓起飞！ 看着身下自己刚刚才经历一场生死恶斗的地方，在眼中越来越小，莫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院里，没想到最后又活了下来。 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一番折腾，香草也没有救出来。 而自己接下来的这步，一旦走错，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看了看身边也正在打量着自己的何必成，莫峥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会杀了何必成，然后凭借相似的长相以他的身份混进光耀宗，再寻找机会营救香草和姜成铭。 可得知宗主“喜好”后，莫峥知道计划行不通，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或者说香草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不得已，这才临时改了计划… 想着想着，莫峥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该杀未杀之人，莫峥决定为即将到来的较量缓和一下心境。 “是不是这里所有修灵士都像你们这般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 莫峥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何必成反应极大，毫无畏惧，对视着莫峥眼睛，“不要一竿子全都打死。被你杀的几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是那种人！” “这么理直气壮吗？” 莫峥有些意外，“强抢民女难道不算欺负弱小？” “我没有参与，而且我不知情。我也是刚才听那位王少爷说起，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接到的宗门指令，只是保护和协助这位王少爷。” “哼，保护？这王大少与光耀宗来往甚密，他什么为人你不知道？” “我虽不是王家镇人，但这位王少爷还是知道一些的。” 提到这个话题，何必成气势明显弱了两分 “我没有选择。我加入光耀宗时间不长，像我们这种底层弟子，根本没什么地位。宗门的话，又岂敢不听？” 何必成顿了顿，“不是为了讨好你，我何家祖上也曾是名震离渊的大家族，虽历经无数代逐渐式微，但恃强凌弱，欺男霸女这种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若早知道光耀宗是这般行径，我断不会加入！” 何必成说得大义凛然，莫峥一时也无法辨别真假。也不想辩，如果连今晚都活不过，那又何必去较真几句谈资的真假呢？ 只是在心里对他的印象好了一分。 第16章 借势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其他，突然何必成脸色一凛， “我知道你去光耀宗是为了救那个女孩，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但这真的很疯狂，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因为…马上就要到宗门了。” “开弓岂有回头箭。我没有退路。到时你只需将你今晚所见，如实汇报即可。 当然…如果你真如刚才所说的那么有正义感，到时便隐去我会隐身这件事情吧！” 说着莫峥自己都笑了。他摇摇头，“说实话，已经到这儿，其实我应该直接杀了你的，但突然间就有些下不去手。 甚至我还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帮我隐瞒… 要知道刚在不久前，我杀了你三个师兄弟，还重伤了你。” 何必成也笑了，“没错，你给了我两刀，我也应该恨你才对。但好像还真恨不起来！我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 这话将两人再次逗笑，颇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洒脱。 当然何必成怎么想莫峥不知道，但对他来说，只是将这点插曲当成了大战前对紧张情绪的小调节！ 很快，借着月色的映衬，在前方山腰处出现了点点星火 光耀宗到了！ 宗门大门前，莫峥两人刚下枭鸟，便围上来数人，皆是灵启一层和二层的修为。 莫峥也不废话，当着众人一脚踢在何必成身上（为了避免连累何必成，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你们去告诉光耀宗宗主，让他立刻给我滚出来！” 说话的时候，莫峥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他们如果硬来，自己该如何应对。 只是莫峥明显多虑了！ 就见其中一人恭敬对着莫峥行礼：“请稍等，夜已深，容我等前去禀报！” 说话这人与莫峥修为相当。莫峥自然搞不懂为啥对自己这般客气，而那人也是有苦难言。 因为这阵仗他们见过。 就在前两天，便有一相貌不凡的白衣年轻人公然叫门，守门的也是这几人 因为那人是走着来的，而且额头上看不到纳灵塔血纹，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几人也根本没拿他没当回事。 可最后的结果…宗主直接被打吐血！ 而眼下这人凶神恶煞，浑身是血，态度也是极其嚣张。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只怕比之前那位更加难缠！ 莫峥自然不知道这些小九九，人家礼数尽至倒把莫峥整不会了，只得呆在原地静等。 好在没让莫峥等多久，山门内传出话来：请前辈进宗。 “哼，好大的架子！” 莫峥没好气又给了地上的何必成一脚，这才在一个门人带领下走进了光耀宗。 很快，莫峥被带进了一处殿内。 大殿内灯火通明，说不上金碧辉煌，但就面积而言，已经是莫峥见过最大的房子了！ 大殿尽头，几阶台阶之上坐着一精壮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光耀宗宗主无疑。他筑九层纳灵塔早已跨过灵启境，进入灵曜境。 他额头上的九层纳灵塔血纹已经全部填满，离那踏虚而行的冲玄境也只是半步之遥! 在宗主身边还站着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看不清修为，只有偶尔透过双眸闪出的精光，昭示着那是个极不好对付的人物！ 莫峥将殿内陈设尽收眼底。走到离台阶不过几步的距离，双手抱于胸前，摆明了一副：你不先开口，我就啥也不说的嚣张态度。 端坐高台的光耀宗宗主眉眼几度变幻，最终还是换了一副客套嘴脸，笑道：“这位少侠，未知深夜造访我光耀宗所为何事？” 光耀宗宗主这话如石沉大海，莫峥根本没鸟他，反而头昂的更高了。 等了几息宗主又道：“少侠看着眼生，可是我光耀宗有何得罪之处，还请少侠明示！” “有何得罪之处？” 这次莫峥开口了，话里包含说不尽的蔑视：“看来宗主记性不太好，刚被收拾了一顿反手就开始打击报复。不厚道啊！” 光耀宗宗主闻言，脸色一变，“少侠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哼，从何说起。跟我装傻是吧！” 莫峥音量又提高了些，“今天晚上有几人想杀我，还抢走我身边一女子，好巧不巧还都是你光耀宗弟子！ 更巧的是，还让我抓住了一个活口，宗主要不要传他进来问问？” 此话一出，明显光耀宗宗主双眼一眯，大喝道：“将与少侠同行之人带上来。” 浑厚的声音还在大殿中回荡，就有两名光耀宗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何必成。 “你将今晚遇到事情讲述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光耀宗宗主一眼便看到了何必成两条大腿上的伤口，特别是右边大腿上那条几乎贯穿整条大腿长度的巨大创面。脸色也难看起来。 “弟子遵命！” 何必成倒也不含糊，指着莫峥恨声道：“弟子和几个师兄奉命到王家镇，协助王少爷办事。 这人突然杀出，不仅将几名师兄全部斩杀，连王家少爷也被他杀了。” “你的意思，他一人杀了我三名弟子，还将你重伤？” “弟子绝无虚言，若不是弟子早早被他重伤无力再战，只怕也活不了！” 光耀宗宗主听罢，深深看了一眼莫峥头上只有两层的纳灵塔，眉头锁的更深。 这几人当然是他派出去的。他从那王少爷嘴里听说过，在那位身含异香的姑娘身边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修灵士，灵启两层的修为，这才一次派出六人。 其中两人倒是早早带着那位姑娘回来了，却不想后面这四人… 光耀宗宗主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他还需要求证！ “叫张顺，王贺两人进来!” 很快又有两人进殿。莫峥心里大概猜到是谁，脸色毫无波澜，倒是那两人看见莫峥之时，脸上闪过惊疑： “怎么是你！” 莫峥猜得不错，这两人正是之前在王家提前带着香草离开的人。 “王贺，张顺说说你们今晚在王家的见闻。” “弟子遵命！” 开口的是其中稍胖的一人，“我与张师弟到王家镇后，便根据王家下人的指引将那位姑娘抓到了王家。 王家少爷的意思是要先利用那位姑娘将他引到王家，除之而后快。” 指了指莫峥后，这人接着说道：“在王家我们正准备回宗之际，这人便杀了出来。 看他修为不过灵启第二层，当时王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四位师弟，应该是绰绰有余，是以我二人就带着那位姑娘先行回宗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得而知。” 第17章 借势2 “你们该庆幸自己先走了一步，不然只是徒增两具尸体。 不过嘛…” 莫峥顺势接过话茬，话锋一转，“对光耀宗来说，这二人该当重罚。因为他们可能将光耀宗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此话怎讲？” “哼哼，那就要问问宗主你了！请问今晚被你们带回宗门的那位姑娘，现在可还安好？” 莫峥说完又补了一句，“宗主当知道我说的“安好”的意思吧！” “少侠放心，那位姑娘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此刻正在休息。” 光耀宗宗主说话的气势已经弱了几分了，只是紧紧盯着莫峥的眼睛试探道：“敢问少侠和那位姑娘的关系是…” “宗主切莫胡言。” 莫峥直接打断，讳莫如深的说道：“我和那位姑娘绝无关系，只是奉主人之令，在她身边保护她！” “那…敢问少侠主人是…？” “你说呢！对光耀宗宗主试探的目光，莫峥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傲然道： “前几天宗主被谁打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话说打狗看主人，宗主倒是好魄力，不仅纵容门徒将我这个仆人打成重伤，甚至还敢跟我家主人抢女人，倒是让在佩服得很！” …心中猜想被证实，光耀宗宗主嗖的一下直接站起，想想前几天遭遇的那白衣青年，那几乎让自己生不出丝毫反抗心思的恐怖实力，脸色顿时巨变，似考量，似权衡，沉吟片刻才问道： “你的意思，你是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 此事非同小可，敢问可有其他佐证？” “没有佐证，也无需佐证。” 莫峥分毫不让，“我家主人早已关注上香草姑娘。 只是主人他或许修为通天，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有些慎重，是以派我先混入姜家，以便保护和了解。还特意交代要低调行事。 所以，姜家哥哥启灵一事，我们没有干预。哪怕那位王少爷多次相逼，主人也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只是那日在王家镇大街上，当众杀了他身边的两名修灵士。 哪曾想这倒助长了尔等嚣张气焰，你该庆幸自己还没有碰香草姑娘，不然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至于我的身份…难道还有人敢假冒不成？” 莫峥的话让宗主再度沉默，但莫峥却仿佛看透他心思一般，玩味道： “怎么，宗主感到害怕恐惧了吗？眼下我倒是有一个好建议：现在就杀了我，届时那位姑娘便可任你享用。我家主人查起来也是死无对证，宗主觉得可好？” “少侠说笑了。” 光耀宗宗主面露尬色，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算你识相！” 莫峥语气毋庸置疑，“实话告诉你，来的路上我已经用秘法联系了我家主人，将情况告知。 他现在有事走不开，两个月后会亲自来光耀宗接我和那位姑娘。 我家主人还有句话让我带给宗主。” “少侠请讲！” 莫峥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两根手指指着宗主，一字一句： “少一根毫毛，杀你一人，若有一人带伤，灭你全宗！”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光耀宗宗主，他对着门人厉声喝到：“都傻愣着干嘛，马上准备两间上房，要挨着的。请这位少侠和香草姑娘住下。 另外立即将我宗门最好的药师请来，辅助少侠疗伤。若有怠慢，我拿你们是问!” 宗主发话，门人立即行动起来。 就在担架上的何必成隐蔽但崇拜至极的眼神中，莫峥当真被奉为上宾般，被恭谨带下去歇息。 莫峥走后，宗主又对刚才说话的那名弟子吩咐道：“王贺，你马上去一趟王家，查看后将那里的情况详细回来禀报！” 王贺走后，其他人也退下，大殿之中只剩宗主和那位黑袍人。 宗主对黑袍人恭敬行礼问道：“圣使大人，您觉得这人的话可信吗？” “还需查证。本座会亲自去查！” 黑袍人说着掀开了头上的头罩，只是那头罩下竟没有头颅和其他五官，只有一双阴黑眸子。还有一种阴恻恻的声音自脖子上的虚空传来， “这年轻人虽只有两层纳灵塔，本座不知道是他刻意隐瞒还是修为丧失，但他本来的修为绝不止两层！” 宗主先是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么说，若查不出问题，还真要让他在宗门住两个月，可是咱们的计划…” “他若真是那人的仆人，对本座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桀桀…不是说不失分毫，不可带伤吗？那出于对他们安全负责，严格保护起来总是应该的吧！ 至于计划…照常进行！” … 另一边，莫峥被光耀宗弟子恭敬带进一间上好客房，随后他又听到了隔壁传来动静。 莫峥开门查看，果然香草正被两位女弟子似扶，似架的让进房间。 这妮子满脸的不情愿，直到他看到莫峥出现在门口！ 香草嘴巴猛然张开，就要朝着莫峥扑来，只是看到莫峥制止的眼神后，随即赶紧用手捂住，生怕自己激动之下会叫出声来。 莫峥走进房间，也没有避讳着两名女弟子，轻声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香草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头。同时豆大的泪花像雨点般唰唰落下。 莫峥微笑着，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柔声道： “你哥没有死，你也不会受到伤害，什么都不要想，安心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退出了房间。 当莫峥再次回到自己房间时，同样也有两名姿色不错的女弟子在候着。 没有香艳旖旎。她们帮莫峥清洁了上半身，查看了他两肋的伤势，最后小心帮他上了药和纱布。 直到所有人退出房间，莫峥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彻底的放松，让身体深深陷进柔软被褥中。 直到此时，莫峥才终于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才面对那位宗主，对精神的消耗远胜之前的恶斗。 只要自己稍稍露出点马脚都会前功尽弃。 而走到这一步，莫峥知道自己这个灵光乍现的借势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他不怕光耀宗去查。 那位白衣男子在方圆百公里不过露面两三次。莫峥编的这个身份纵有瑕疵漏洞，但也绝对无法证伪。 除非是那位白衣男子亲自否认，或者之前与光耀宗宗主见面比武时，透露了过多莫峥不知道的消息。 真那样的话，只怕自己早被大卸八块了。 而现在的结果…莫峥心里很清楚只要那位白衣男子不突然杀回光耀宗，那自己两个月内是安全的。 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在这个时间内将姜家兄妹救出去！ 第18章 昏迷不醒 莫峥的估计没有错。 当天晚上光耀宗派去王家查看情况的弟子，除了满地尸体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光耀宗宗主亲临！ 他亲自做向导，带莫峥和香草参观了一独栋小楼，并客气的表示这里环境更优雅，安静。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为了两人安全着想，他们将在这里住下，由光耀宗弟子全程守护，直到那位白衣男子再度出现，将他们接走为止！ 看着这座孤悬在峭壁上，三面临崖，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小楼，莫峥心里明白。这是变相的软禁。 他也知道，不管昨晚自己提不提两个月后“主人会到光耀宗来接自己，光耀宗都肯定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唯一可惜的是，两个月有些短，自己该把时间说得长一点。 “莫少侠，这住处可还满意？” 将小楼前后走了一圈，光耀宗宗主带着莫峥来到院门前，看样子是准备告辞离开了。 “还行。此处安静，香草姑娘喜欢安静，也有利我养伤！” 莫峥随口应付一句。他知道宗主肯定还有话说。 “满意就好!” 果然，见莫峥不咸不淡的态度，光耀宗宗主又抱了抱拳笑道： “昨夜实在唐突，竟然连少侠主人名讳和宗门出处都忘了询问，实在不该。不知少侠能否告知呢？” “确实，你是该问。但我却没资格告诉你。” “哦，此话怎讲？” “唉，只能请宗主见谅吧！” 莫峥拱了拱手，“是这样，我家主人对这方面有些小忌讳，我一个当仆人的，怎敢乱言。 他日若主人肯相告，自然会说的。宗主就不要为难我一个下人了。” 这也是莫峥昨晚就想好的万能说辞。鬼知道那位白衣公子哥打哪里来。 但凡是有可能穿帮的事，一概以忌讳带过。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莫少侠和香草姑娘休息了。” 光耀宗宗主笑着打了个圆场，也看出怕是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当下打算离去。 “宗主稍等！” 莫峥却及时叫住了他，“宗主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 “哦，何事？” “香草姑娘的哥哥，姜成铭。” 莫峥可不会给他装傻的机会，直言道： “前些日子姜家哥哥到你光耀宗启灵，至今未归。我可是知道他就好好的在你光耀宗，宗主你不会故意将他藏起来了吧？” “诶，岂敢岂敢！” 这宗主连连摆手，“少侠见谅，陈某平日宗门杂务甚多，启灵这种小事，一般没亲自插手。 这样，给我半日时间，我立即去查找。一旦找到此人，立即请他过来与香菜姑娘团聚，你看可好。” 这话让莫峥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只是此刻被人捏在手里也不敢太过嚣张，只得提醒道： “姜成铭肯定在光耀宗，这是王少爷临死前招供的，假不了。 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香草姑娘担心之下伤了身体，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宗主你哦！” “我现在就去查，不出半日必有结果！” 宗主说完告辞离开，只是看着他远走的背影，莫峥心里不好的感觉更甚。 果然刚到午后，光耀宗宗主再次光临，他手里提着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人，他们抬着一个担架！ 见状，香草已经飞快扑了过去。果然担架上躺着的是姜成铭，此刻的他虽睁着眼但两眼无神，脸色煞白，嘴里还有少量的白色泡沫溢出！” “阿哥，你怎么了？我是香草，你说话呀！” 听着身旁香草悲痛欲绝的呼喊，莫峥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宗主，“怎么回事？” “唉，都怪我一时疏忽啊！” 宗主一脸自责，“早上少侠交代后，我便马不停蹄的去查，果然有姜成铭这个人。 他因为启灵失败不慎受伤，正在宗门养伤，只是当我赶到…还是晚了一步！” 说着宗主将手里提着的人举了举，“此人，与昨晚被少侠所杀的其中一人是亲兄弟关系。 为了替兄报仇，又不敢伤害你和香草姑娘，便把主意打到了姜兄弟身上，给他的吃食中下了毒药。 等我赶到的时候，虽全力施救，但姜兄弟中毒已深，弄成现在这昏迷不醒的模样！ 都是此人之过，害煞我宗门也！我这就还姜兄弟一个公道！” “且慢…” 莫峥刚来得及发出声音，被提着的那人便被宗主扭断了脖子！ “宗主下手真快啊！” 看着地上那名灵启第一层，显然才刚刚启灵成功不久的光耀宗弟子。莫峥眼神复杂！ “左右还有两个月时间，少侠和香草姑娘放心，我光耀宗一定竭尽所能，治好姜兄弟！” “好了，先抬进去吧！” 当着自己两人的面，像捏死一只蚂蚁般亲手了结一名弟子，将宗门撇得干干净净。 这态度莫峥当然看得懂，只是现在也懒得听他惺惺作态的保证。当下指挥着那两名弟子将姜成铭抬进屋内。香草那妮子早哭成泪人，握着他哥哥的手一路小心跟随。 “宗主也先请回吧，香草姑娘只怕要伤心一阵了，免得她看见你徒增恨意！” “还请莫少侠一定要多多安慰香草姑娘啊，拜托了！” “尽量！” 莫峥头也没回，回到楼里后，将光耀宗弟子全部赶走。 “莫峥你不是说阿哥他好好的没事吗？还有你跟这宗主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对你恭敬有加的？” 见没有外人香草，香草强忍泪花，第一次对莫峥用了质问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眼下姜成铭这种情况，莫峥知道是该给这妮子解释一下了 “香草，你哥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但你首先要坚强。我们身在光耀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咱们现在相当于被软禁。所以别看现在恭恭敬敬，但翻脸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我用了一些方法，让光耀宗暂时不敢加害我们，但我不能跟你说得太细，因为那关系到我们两人， 不现在应该是关系到三人的生死，一旦说漏嘴，我们便万劫不复！ 现在不管怎么说，你哥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好起来的希望。 我需要你无条件的信任我！你能做到吗？” 香草依旧紧紧握着姜成铭的手她深深吸了口气，“现在，我和我哥，我们三人的命都在一起。我当然相信你！” 第19章 神秘石像 安抚好香草的情绪后，莫峥也靠近了姜成铭身体。 莫峥确实有疑问： 按说光耀宗既然抓不住自己漏洞，那便是默许了两个月的时间期限。 那至少在这期间，光耀宗没必要为了一个姜成铭惹自己不高兴吧！ 他一个启灵失败的普通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还不如顺水推舟让两兄妹相聚。 所以一开始说姜成铭是被弟子下毒，莫峥至少没有全然不信。 但是宗主刚才的行为，明显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就是想将姜成铭的昏迷不醒强行加在那名弟子身上… 那样的话，这里面怕是大有文章！ 因为有莫峥的压力，既要让姜成铭活着，又要让他昏迷不醒，还要跟光耀宗撇清关系。 花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牺牲一名弟子的性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姜成铭不能清醒着与莫峥见面！或者说在光耀宗的这几天，发生在姜成铭身上的事情，不能让莫峥知道！ 光耀宗，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莫峥觉得自己分析得没错。如果能以此找到切入点，说不定对自己之后逃离光耀宗也有帮助。 蹲在姜成铭身边，莫峥先是以自己有限的药理知识查看了一番，姜成铭虽睁着眼睛，但确实是处在昏迷当中。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些，呼吸也算是平稳。至少生命体征算是正常。 接着莫峥打开了姜成铭的一只手掌。 手掌很干净，有明显清理过的痕迹，但是在每个手指上都有老茧，特别是手指与手掌的连接处，茧层更厚。 莫峥一眼就看出那不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而是短时间内，连续重复高强度的劳作造成的。 莫峥心里一动，轻轻拨开了姜成铭的手指甲。从指甲缝中刮出一些细细的颗粒。 细看之下，那不是泥土，泥沙，而是碎碎的小石粒！ 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下，莫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但现在还不是去探寻的时候，无论如何他得先养好伤！ … 在人内心期待时间过得慢一点的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时光飞逝，一晃一个月过去。 莫峥和姜家兄妹一直住在这小楼中，未曾离开一步。 姜成铭经过这些天治疗，身体似乎有了好的转机：有时手指会无意识的抽动两下。 这可把香草高兴坏了。 莫峥也跟着高兴。经过十多天调养，他身上的伤已然痊愈。但是两个月时间已经过半，如何逃离光耀宗，却还没有头绪。 此种情景，莫峥已经不知道盼望过多少次，希望无名鼎中的小凤大爷能醒过来，给自己出出主意。 结果依然是杳无音信。 莫峥甚至都怀疑这老鸟会不会挂在鼎里了。 可惜他也无法与无名鼎建立联系，无从查探。 这一个月，除了被限制自由外。光耀宗其实做得不错，宗主亲自来看过两次。 宗门还组织弟子在小楼前重新围起来一个篱笆院，篱笆就扎在两侧悬崖边上。 而在那条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小径上，原本的院门也得到修缮：摆弄了些花草在门口两侧。 当然，门外还有四名光耀宗弟子，全天护卫。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彻底隔绝了小院与外界的联系。 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说话，有意无意话里都会透露出一些消息。 莫峥昨日曾听门外四人闲时说起过：他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白衣青年这些天在离渊大陆创造的传奇。 据说，那位神人离开光耀宗后，未再停留而是单枪匹马找到了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之一的炼气宗。 上门挑战！ 结果炼器宗宗主战败。 这还只是开始。 后来这青年又马不停蹄去了三大宗门当中的魔血宗。 结果再败魔血宗宗主！ 到这还不算完，据说他正在前往三大宗门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七合宗。 看那架势，大有一人单挑整个离渊大陆的势头！ 七合宗也是离渊大陆最后的希望，若再败七合宗，那对整个离渊大陆的修灵士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好在那位青年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不伤及性命。 离渊大陆很大，但这种如炸雷般的消息传播地依旧很快。偏处一隅的光耀宗昨天也收到了消息。 也是从昨天开始，院外的几人，或者说整个光耀宗对这个小院，对院中那至强男人的仆人都愈发的敬畏！ 这对莫峥而言算是好消息。主人在外面越强横，狐假虎威的他在光耀宗也就越有底气。 但时间不等人，莫峥决定今晚就出去透透气。 夜已深，莫峥特意等到丑寅相交之时，这才隐匿身形走出小楼。 院外，值守的四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闲聊着。 隐身状态下，莫峥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四名守门弟子身边穿过，像风一般。 走出这个禁锢自己一个月的小院，莫峥目标明确：后山西崖! 看守大门的四人，两天就会换一次。莫峥不止一次，从不同人嘴里听到这个地点。 每每说到此地，便是戛然而止，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至于位置，莫峥也大概知道。就在小楼的西面，这座山的深处。 那里不属于光耀宗内院，但每当夜晚便是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敲击石头的声音。 朝着远处那片灯火，莫峥小心潜行。一路上光耀宗的明卡暗哨不下五处，这对隐身下的莫峥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半晌时间，莫峥已经来到一片围栏外面。 围栏由粗壮的木桩串在一起，从地面沿着山势往上，将整面崖壁囊括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贴着围栏的位置，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光耀宗弟子把守。 而那面数十丈高的崖壁上，此刻正攀附着不下二十人。他们身在半空中，脚下分别踩着嵌入崖体内的两根木桩，双手一手握锤，一手握石刻刀，正在崖壁上凿刻着。唯一的保护就是腰间系着的麻绳，直通崖顶。 站在莫峥的角度，能看到那崖壁上凿刻出的正是一幅立体的人脸图。 这幅崖雕占比极大，几乎将整面崖壁塞满。看上去栩栩如生，十分震撼。 莫峥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那张脸，但看见的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但无论自己如何回忆都无法将其具像。 第20章 再遇熟人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的很强烈。 莫峥脑海中一番思索无果后，只得暂时不去想这个。眼前所见的场景才是当下最值得他思考的！ 那些正在凿壁的人，莫峥一眼便看出他们都是普通灵族人。 结合当日姜成铭手上的老茧和指甲盖中的石粒，很明显，之前的姜成铭跟他们一样，都是在这里劳作。 光耀宗偷偷摸摸在此大兴土木，为了不让莫峥知道此处，甚至直接让姜成铭昏迷不醒。 光耀宗到底在隐瞒，或者掩饰什么呢？ 看着那光秃秃的石刻，莫峥陷入沉思。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但临门一脚却无从下手。 就在莫峥一筹莫展之际，他眼角余光瞅到了站在崖壁下面平地上一人。 那人独自站在空旷地上，四周无人，看样子是个小头目。 莫峥翻过围栏，悄悄摸了过去。 “喂，咱俩的赌约可还算数” 没错，莫峥看见的这人正是当日带他一起回光耀宗，并且两人还有赌约的何必成！ 此时再见，莫峥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必成猛地转身，看着身后空无一物却并未声张。同样以极小的声音问道：“莫峥？” “呵呵，是我！” 虽未现身，但莫峥并没有隐瞒身份。他可是记得当日面见光耀宗宗主的时候何必成确实没有说出莫峥会隐身一事。 再加上回宗路上，他表现出来的正义感。 此时算是走投无路的莫峥只能姑且信他一次。 “真是你！” 何必成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兴奋。 他侧了侧身体，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没想到你胆子是真大。 还仆人呢，亏你想的出来！ 我更没想到堂堂光耀宗宗主竟然真被你给骗了过去！” 难道他早知道我这身份是假冒的？ 莫峥心里一动，低声否认，“我这身份可是货真价实，不是瞎编的！” “拉倒吧你！” 何必成直接戳穿道：“你要真是那神秘人的仆人，在王家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 就算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神秘人到底去没去过光耀宗，并将宗主打败。但当时死战时你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我可是全程看着呢？ 你根本就是走投无路，全程在拼命，哪里有半分手握底牌的从容！ 当然这些唯有当时在场亲临之人才能感觉到。 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你糊弄过去！” “不说话？” 见莫峥沉默，何必成又道：“你现在不会是在想杀我灭口吧？” “怎么会！你要想揭穿我的话，我早死八回了，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莫峥压着声音顿了顿，“我只是不确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再怎么说你也是光耀宗弟子啊！” “你以为我在回宗路上跟你说过的话是儿戏吗？ 我早说过，我加入光耀宗时间短，很多事情不清楚。现在知道了还助纣为虐的话，那我岂不跟他们一样，成了一丘之貉了！” 何必成的话倒让莫峥惭愧了，当下顿了顿，“好吧，那你倒是说说眼前这个雕像怎么回事。” “这是那位黑袍圣使让宗主修建的！” “黑袍圣使？” 莫峥脑子里顿时想到一人，当即问道：“是不是当日大殿上站在宗主身边那黑衣人？” “没错就是他。那位圣使是半年前来宗门的。那会儿我也刚来。 我记得那个时候宗主修为不过才灵曜第六层。可圣使来了之后，很短时间就帮宗主提升到灵曜巅峰境。” 莫峥有些头大，“你的意思那位圣使神通还犹在宗主之上。” “这个就不知道了。” 何必成摇头，“宗门内除了宗主之外，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真容。 但看得出来宗主对他算是言听计从。也是在他提议下，宗门才开始大兴土木修建石像。 因为圣使交代，这石像只能由普通灵族来修造。所以那些来光耀宗启灵失败的年轻人便被强迫来这里修筑，因为人手不够，宗门还在外面抓了很多普通人来填充。” 何必成低声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最后这点是我被调到这里来之后才了解到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因为与你一战受了重伤，反而让我因此得了宗门信任，晚上在此监工，算是一个小头目吧！” 莫峥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这石像的具体作用？” 何必成轻轻摇头，“我这些日子也在查，但没有丝毫眉目。整个光耀宗恐怕只有宗主和黑袍圣使才知道这石像的作用。 不过黑袍圣使离开前特别要求过，石像在他归来前必须完工。以现在的进度，只怕再有十余日便能完工，到时候等圣使归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搞得这么神秘，只怕也不是啥好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答我。”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莫峥多少有些失望，当下语气也慎重了些， “你也知道，我只有两个月时间，时间一到，谎言自然会被戳破。在这之前，我会想办法带香草姑娘和他哥哥逃离，你可愿相助？” “哟，愿意相信我了吗？” 何必成微不可察的轻笑两声：“你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位香草姑娘可是你相好？” “不是！但可算对我有救命之恩。” “好，我帮！” 几乎在莫峥说完后，何必成就给出了答案，“以你隐身之能力，若想离宗，此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却始终不愿舍弃有救命之恩的兄妹两人，再加上当日为了救命恩人，独闯光耀宗的豪情。 冲你这份情谊，这事我帮了！” 何必成说完，就感觉虚空中莫峥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谢谢！” 良久才从虚空中传来两个字。 冥冥中，根据他之前的行事，莫峥感觉何必成可能会帮自己。但听到他不带犹豫的回答，还是让莫峥有些感动。 毕竟答应帮忙可能就意味着要对抗整个宗门，危险极大。 “等你们脱困再说谢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莫峥便告辞离开了。 今天晚上冒险外出，最大的收获无疑是何必成。多个人相助，总是要多分把握的。 第21章 天无绝人之路！ 从石像雕凿地离开，莫峥没有立即回小楼，而是沿着光耀宗地盘细细溜达了一圈。 哪里守卫弱一点，哪里夜间经过的弟子最多，等等… 所有感觉有用的东西，莫峥都一一记在心上。 正当他“闲逛”到光耀宗山门想查看一下夜间山门处守卫力量之时，一只枭鸟自夜空驰来，降落在山门前。 枭鸟背上下来两名光耀宗弟子，其中一名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 麻袋似在挣扎，从弯曲的轮廓可以看出，里面似乎装着的是一个人。 突然，麻袋里的传来喊叫声：“你们是谁，竟敢偷袭本姑娘，你们可知道本姑娘是谁？” …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因为扛麻袋那名弟子直接将其打晕了。 难道麻袋中的女子，有什么特殊身份？ 莫峥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尾随那两名弟子，直到他们扛着麻袋走进了光耀宗牢房。 将牢房位置记清，莫峥再次折返找到何必成，他请何必成帮忙打听，看看这女子到底什么身份。 … 这本是莫峥病急乱投医的随意之举。 不曾想，第二天晚上莫峥再找到何必成时，何必成告知了一个对莫峥极其有利的消息： 昨天晚上被抓回宗门的正是百里内另一大宗门，黑煞宗宗主之女，叫赵胜男！而且是独女！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是莫峥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又向何必成询问了一些黑煞宗的情况。 原来黑煞宗和光耀宗同为百里内最强大的两个宗门，实力原本相当。 两位宗主都是灵曜六层的修为。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两宗之间也是摩擦不断，难以共处，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黑袍圣使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他帮光耀宗宗主提升修为之后，现在的光耀宗实力已经稳压黑煞宗一头。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独女却被死对头抓走。 莫峥就算再笨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那巨幅石像下面的空地上，何必成独自站立，谁也没想到虚空中，正有一个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朵：“ 能不能帮我搞一只枭鸟，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黑煞宗。” “能是能，我刚入宗门之时，就喂了一个月的鸟。跟那里的师兄弟说的上话，借上一只不成问题！” 何必成微微张嘴，轻声道：“我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给你枭鸟也没用啊，你也不识路！” “确实。所以我还需要一个能识路御鸟之人。” “虚伪！在光耀宗你还认识其他人吗？还不如直接说想让我跟你走一趟呢！” 何必成这话说得有些大声，好在他周围无人，说话声也被崖壁上叮叮咚咚的敲击声掩盖。 虚空中的莫峥干笑两声，“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只一晚的话，应该没问题。” 何必成认真想了想，“明晚丑时，我带着枭鸟在这崖壁后方的密林中等你。 那里算是走出了光耀宗势力范围，相对安全些。” “好，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莫峥不敢耽搁，起身离开。 既然有了计划，那今晚他还必须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莫峥一路在光耀宗内穿行。有了昨晚成功的潜行经验，莫峥也更加大胆，他知道光耀宗内，远距离下应该没人能识破他的隐身。 很快，凭着记忆莫峥来到光耀宗牢房所在。 因为是在宗内，牢房根本没有大门，只有两位弟子在门口处值守。 莫峥很容易穿过他们身边，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里面最靠近墙的一间，暗处的莫峥终于露出了微笑。 牢房中正关押着一名年轻女子，模样有些狼狈，但一身华彩锦服，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之女。 她静静躺在地上，此刻已然睡着。额头上也没有纳灵塔血纹，看气息应该不是位修灵士。 “小姐” 莫峥轻唤了两声，竟没有将她叫醒。索性在地上捡了块碎石，丢到了她头上。 “啊，谁！” 吃痛之下，女子直接惊醒，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正准备再次躺下之时，莫峥声音再次响起！ “姑娘，你可是黑煞宗宗主之女？” “你是谁，你在哪？” “如果还想出去的话，你最好能小声一点！” 莫峥打断还想发问的姑娘，看了看门口，直接现出真身。 宗主之女，好歹还是见过些世面的。 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人，赵姑娘虽惊讶地张开嘴巴，但尖叫声发出之前，还是用手生捂了回去。 “赵姑娘，我们长话短说吧。” 示意对方安静后，莫峥开始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 “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正身陷光耀宗牢房当中。我是来救你的，有几个问题要先问你。 首先，你被抓走之时，你们黑煞宗可有察觉，可知道是光耀宗所为？” “我是在黑煞宗外偷袭被抓住的。爹爹应该还不知道。最多是认为失踪。” “很好，那小姐身上可有什么能让你爹一看便能确定你身份的物件？” 莫峥进一步解释：“以我个人之力，恐怕无法安全将你带出光耀宗，我打算去黑煞宗，找你爹求助。 但是空口无凭，你身上可有什么是你爹一看见，便会相信的物件。” “物件！” 赵姑娘沉思了一下，解开一颗衣扣，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项珠。 “这串珠子，是我成年礼上，爹爹送我的礼物，外人根本不知道。你拿上它，应该足以说明身份了。” “如此最好了。你安心在此等我消息吧。还有就是千万不可对别人说起见过我！” “嗯嗯，这我当然知道。”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莫峥随即离开牢房，潜回小楼当中。 一夜无话。 莫峥没有将自己晚上的行动告诉香草。第二天白天的时间，除了日常去楼外露个面，又去看了看姜成铭外，莫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要将姜家兄妹救出光耀宗，靠自己现在这点修为是肯定不行的。 现在莫峥唯一能倚仗的是自己那还不算笨的脑子。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那便要尽可能的去完善它，甚至…做大它！ 莫峥心里想的，可不止仅仅是带两兄妹逃走！ 即使能逃出去，可光耀宗依旧还在！ 自己孑然一身倒是能躲能藏，但姜家兄妹呢？特别是姜成铭现在这种情况，单纯的逃出去又能往哪躲呢？ 除非……光耀宗不在了！ 第22章 布局 这一天黄昏的时候，莫峥终于走出房门，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犹豫和无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决然和志在必得！ 看着天边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尽。莫峥心里喃喃： 一切就看何必成能否将东西准备好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 莫峥在房中静静等到接近丑时，这才再一次潜入夜色当中。 他先是来到熟门熟路来到西侧石崖前，确定何必成今晚不在岗后，放心大半。 当下便按照两人昨晚约定好的大概位置而去。 由于这里已经出了光耀宗范围，莫峥行进的很快。 丑时刚过一刻，莫峥终于在一颗三人环抱的大树枝丫上找到已经等在这里的何必成。 他身边果然还跟着一只枭鸟。 “你可是迟到了！” 见莫峥现出真身，何必成语气有些埋怨。 “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藏在大树上！ 不过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莫峥环顾这树，够高，够大，枝丫也极其粗壮，这才承受得住一人一兽的重量，同时也为枭鸟腾空，获得了空间。 “那是！咱们抓紧出发吧。天亮前必须要赶回来的！” 说着何必成轻轻拍了拍鸟背，率先跳了上去。莫峥紧随其后。 枭鸟庞大身躯，在这密林间穿行还是有些困难的，好在这种飞禽视力极佳，夜视如白昼，几个腾挪后，已经振翅九天。 鸟背上，只有风疾速掠过的呼呼声。莫峥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何必成倒是忍不住了，不禁问道：“你想好到黑煞宗要如何操作了吗？” 莫峥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来了兴致般笑道：“记得一个多月前，也是我们俩，也是在这枭鸟背上，我们还打了个赌，我赌光耀宗会对我以礼相待。 结果我赢了，为自己争取到了两个月时间，对吧！” 何必成茫然点了点头，“对啊！不过你突然说这个干嘛？跟今晚上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莫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我还想再跟你再打个赌！ 这一次我赌在两个月之期剩下的这些时间内……光耀宗覆灭！” “…你” 何必成被这话震得说话都不利索，接连缓了几口大气： “我本想说你一定是疯了。但想到上次我就这么说过，但最后还真让你做到了。 但这次……覆灭光耀宗，你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呀！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怀疑你真是那神秘白衣青年的仆人了，不然你凭什么啊！” 看着何必成那几乎要抓狂的模样，莫峥倒显得很淡定，只是随口说了句：“事在人为！”之后便不再开口。 而莫峥这捅破天的大话。也直接把天聊死。 何必成也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兴趣，他真怕莫峥再说出什么超过他承受范围的豪言壮语！ 就这样一路无话。只剩下枭鸟扑腾着翅膀，如幽灵般在疾驰在夜空。 光耀宗和黑煞宗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百里，这距离于枭鸟而言，只能算热身。 很快，前方出现点点星火。规模和当初到光耀宗时差不多。 何必成小声提醒：“那里便是黑煞宗了！” 莫峥也站直身体，“离个三五里地就降落吧，你就不要跟我去了！” 何必成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他跟着莫峥反而是累赘。当下点点头，慢慢降低速度，最后落到一处空地上。 莫峥跳下鸟背，将身形隐匿于无形，朝着黑煞宗而去。 这一次，他一开始便用上了隐身，他也想看看，和光耀宗实力相当的宗门，自己靠隐身能闯到哪一步！ 因为宗主女儿的失踪，此时的黑煞宗戒备极其森严，山门处陆陆续续有弟子脚步匆匆的进出。莫峥等了许久才在一处院墙处找到空隙，翻了进去。 根本就不用寻路，只需跟着行色匆匆的黑煞宗弟子，莫峥来到一处大殿。 这里应该就是黑煞宗主殿。 殿中站着一名正在踱步的中年男人，他筑九层纳灵塔，灵曜六层的修为。脸上带有忧愁之色。 此时听着门下弟子一个个回报，都是没有找到小姐。他脸上愁容更盛。 终于，等弟子们全都退出去后，大殿门竟自动关闭！ “不管阁下是谁，现身吧！” 说话间，宗主一挥手，便有一道黄色灵力从手指射出，直指莫峥隐身方位上，头部的位置！ “好强横的灵力！好快的攻击速度！” 虽当初见识过白衣男子施展灵力外放，秒杀两名修灵士。但自己还是第一次被灵耀境高手外放的灵力攻击！ 莫峥如临大敌，却只来得及微微侧头，那道如实质般的灵力便贴着耳朵掠过，削落耳边的几根乱发！ 最后更是如切豆腐般将铺在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击成齑粉！ 莫峥心有余悸，终于亲身体验到境界差距的实力碾压！ 那样的速度和力道，再来两次，自己必躲不过去！ 好在一击之后，宗门并没有再动手，只是看着已经现出真身的莫峥，阴着脸说道: “阁下好高明的身法，恕赵某见识短浅，还从未听闻过在灵启境竟有能将身形隐于无形的灵法！” 对方无意再斗，莫峥当即抬手行礼： “晚辈莫峥见过黑煞宗宗主，刚才雕虫小技，倒让宗主见笑了。敢问宗主是何时发现我的呢？” “从你现在的位置退后一步。” 听罢，莫峥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此时距黑煞宗宗主大约十五步，若再退后一步…就算是二十步。 也就是说面对灵耀境高手，自己隐身的能力，近身二十步之内，便算失效！ “阁下夜闯我黑煞宗，到底所为何事？” 见对方虽只有灵启两层修为，便敢只身闯进宗门，被发现后脸上也无丝毫惊慌之色，黑煞宗宗主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我来是想和宗主做个交易的！” 莫峥拿出那串项珠，“此物宗主可曾识得？” “这是胜男的项珠！” 宗主盯着莫峥，脸上杀气毕现，“我女儿在你手上？” 莫峥只感觉刺骨寒意瞬间笼罩全身，连忙解释：“宗主误会了，绑走令爱的是光耀宗，而这条项珠便是令爱亲手交给我的。” “果然是光耀宗！那你便是光耀宗派来谈条件的咯？” 莫峥摇了摇头，顶着黑煞宗宗主杀人的眼神，一字一句：“不，我说过，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第23章 专业人士 “你跟黑煞宗宗主谈了这么久，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枭鸟背上，看着莫峥大事落定的模样，何必成忍不住问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莫峥神秘一笑，反问道：“光耀宗那面石像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何必成一愣，“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已经扫尾阶段了，最多十天吧！” “跟我想的差不多，好不容易完工了，那咱们得送备上一份大礼，贺上一贺！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做些准备！” “特别是你！” 莫峥认真嘱咐道：“只要那位黑袍圣使没有回来，你就必须想办法把工期拖到十天。 等到第七天晚上，我需要你帮我在石像顶上留个缺口，确保那里没有光耀宗弟子把守。我想送两个人进去！到时候需要你接应。”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嘴里虽是不满，但何必成还是认真评估了一下： “这应该都不难，随着石像即将完工，这两天把守周围的弟子已经撤走大半，本身漏洞就很大。” “那就好！还有些细节，我们还得先对对…” 直到快到光耀宗时，莫峥才对何必成嘱咐完。此时正值黎明，莫峥不敢耽搁，飞快返回了小楼。 之后的几天，光耀宗的日子平平无奇。 莫峥倒是没有闲着。小楼消息闭塞，他必须保证自己知道的消息与外界同步。所以他每隔一天便会冒险去找何必成。 从他口中得知，这几天光耀宗非常的平静，宗主露面的时候都很少。而抓来的那位黑煞宗宗主之女，也未见光耀宗如何利用，抓了之后丢在牢里，似乎被遗忘了一般。 这本是莫峥担心的一个点：怕光耀宗以此大做文章，打乱自己的部署。 眼下光耀宗没有动静倒是省了莫峥不少事。 至于莫峥让何必成务必留意的另外一件事情，时间过去六天依旧没有着落。 第七天晚上莫峥再次外出。 他先冒险去了一趟牢房，再次找到了那位黑煞宗宗主千金，并用提前准备好的笔墨，让其亲笔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书信。 接着莫峥找到了何必成。 这第七天晚上是两人当日约好的日子。 依旧是西崖那面巨幅石像前。当莫峥来到这里的时候，原本的守卫力量已经撤走大半，就连崖壁上吊着麻绳凿壁雕刻的普通灵族人也只有寥寥数人，更多的在地面上做着最后的清洁。 “外面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吗？” 虚空中响起的声音便是信号，何必成知道莫峥来了。 他一边不急不缓的走着，一边小声道： “没消息。不过从今天上午开始宗门内气氛明显紧张了很多。原本这里守卫的光耀宗弟子根本不用我安排，就被宗门调走大半！ 据说是这一两天，方圆百里内，出现了很多光耀宗和黑煞宗以外的修灵士，他们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单独一人，不知道想干什么！ 宗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抽调了这里的师兄弟去加强宗门防御，打探消息去了。 这是不是你小子搞得鬼？” 看来事情总算有些进展了！ 莫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有立即回答何必成而是开口反问：“那两套劳工衣服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 说着话间，两人小心翼翼来到了当日藏枭鸟的那棵大树上。 让何必成在此稍候，莫峥则一路爬到了最高的树梢。 那里位置很高，可以俯瞰整片密林。只是今晚无月，看过去四周黑茫茫一片，连石像处的光亮也被密林遮挡。 夜风拂过，树梢微动，树叶摩擦出的沙沙声，扰人心烦。那感觉就像陷入了一片泛着波涛的黑色汪洋中，莫峥所在的位置便如一叶孤舟，随风摆动。 莫峥不为所动，静静等待。 突然，远处夜空中出现一片模糊黑影，黑影上方有一个小亮点，挂在空中如星星般忽闪忽闪的，似乎带着某种节奏。 终于来了！ 莫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同样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又吹灭，如此三次。 那团黑影如同受到指引般，朝着莫峥而来，最后停在了何必成身边。莫峥也跟着从树梢下来。 那是一只枭鸟，鸟背上站有有三人和一个结实的木箱。 “辛苦两位远道而来，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请两位跟着他走便是。” 莫峥首先打招呼的是其中两位普通灵族人。 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何必成帮着他们将那个沉重的木箱转移到地面，并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劳工衣服。 这一部分计划，何必成是知道的。当下也不犹豫，立即带着两人行动起来。 而莫峥则对着剩下一人拱了拱手，“有劳师兄，此信还请亲手交给宗主。”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黑煞宗宗主千金的亲笔信，另一样则是莫峥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客气！” 那人双手接过信封，极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他是一名灵启第七层的修士，身着的正是黑煞宗的宗服。 “宗主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那人将信封妥善收好后，缓缓道：“进展顺利，静待石破天惊！” “好！我们一起静待石破天惊！” 莫峥强行按下心里激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黑煞宗那边顺利固然是好消息，还得看何必成这边! 看着树下两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劳工服换上。随后何必成一马当先，扛着箱子走在前面，带两人朝着石崖走去。莫峥没有跟上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人多了反而添乱。 莫峥和剩下的那名黑煞宗弟子守在这里。简单寒暄之后，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毕竟这里还算是光耀宗势力范围，强行找话题还不如不说话。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何必成带着两人再次回到树下。 “如何？” 莫峥迎上去，他这话既是问何必成，也是问那两人。 何必成将木箱打开，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而那两人满头大汗，没说话，只是笑着对莫峥点点头。 莫峥心中大喜，对两人再行一礼。随后目送三人站上枭鸟，消失在夜幕中。 第24章 他没有仆人！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也真的感谢你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看着彻底消失在夜幕中的枭鸟。莫峥慢慢收回眼神，转向身边的何必成。 “事情进行到现在，算是有了七八分把握，是时候将整个计划对你和盘托出了！” “嘿，我还想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 何必成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显然在等着莫峥的下文。 “我和黑煞宗宗主一起定了一个计划，目标就是救出他女儿的同时，覆灭整个光耀宗！” … 莫峥不再保留，开始侃侃而谈，一股脑将整个计划全部说出。 何必成的脸色伴随着莫峥的讲述也不停变幻着。听到最后，他眼里冒出一抹精光 “确实很疯狂，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但是也很过瘾！” 何必成的眼神是那种能参与其中的兴奋和钦佩，还有那么一丝的担忧！ 他也认真的看着莫峥，“就算你这计划最后能成。我担心你自己收不了场！” 莫峥不以为意，“真到收不了场那一步，那只能说明前面的部分已经全部成功了。那也是成功！” “也对! 何必成点点头，“想我何家从当初的威震大陆，到后来代代式微，到我这一辈更是需要寄人篱下求生存，泯泯沦为众人。 好在遇见了你，遇见了这番事情。就算当中不幸死了，下去见到我何家祖上，也算有个交代： 我虽没能重现何家的辉煌，至少也没有辱没何家的德性！” … 这是正式行动前，两人的最后一次碰面，是以多聊了些时候。 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莫峥起身回小楼了。 结合今晚的情况来看，明天还有一关要过！ 果然，第八天一大早光耀宗宗主便带着几人来到了小楼。 “莫少侠，最近大陆上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可否听闻？” 一见面光耀宗宗主便先声夺人，只是多日未见，他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些变化，没有初见之时的精壮，反而萎靡中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暗！ “宗主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的到来莫峥早有准备，当下冷笑一声，“在你光耀宗层层保护下，这小楼几乎与世隔绝。外面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那请听听这个！” 宗主说对身边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开口道：“最新的消息，那位白衣公子放出话来，在大陆南垂，王家镇附近埋藏有一石塔。 塔内灵技，灵法无数。他愿协助广大修士寻宝。不取分毫，并且… “假的！” 不待他说完，莫峥直接否定：“姜家就在王家镇，我奉命在那里待了许久，怎么不知道此事呢！” 光耀宗主盯着莫峥的眼睛：“你的意思，这是谣言！” “难道宗主相信啦？” 莫峥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只是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家主人名头太响，有些狂妄之徒想借此做文章啊！” 说着，莫峥又看向刚才说话的弟子，“这消息最初的源头是哪里？” 得到宗主肯定的眼神后，那人才开口：“据传，这消息最先是从千里之外开始流传，随后慢慢蔓延到我们这里的！” “千里之外？那便是无从考证咯！简直荒谬。这种没由头的消息，应该没什么人信吧！” “那倒未必！” 光耀宗主接过话头，“要知道你家主人最早出现的地方就是王家镇。 再加上他一身足以震慑大陆的修为。似乎没什么理由再编个谎话来搞阴谋吧。 你是不知，这两日方圆百里内便聚集了很多修灵士。他们为何而来不言而喻吧！” “唉，这就是人心啊！” 莫峥叹了口气，“那宗主此番前来是想干什么呢？ 要是想求证这件事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假的，谣言！ 但如果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想从我这里先得到什么消息的话…那只怕要让宗主失望了！” “自然是来找少侠求证的！” 这宗主变脸极快，已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此事有些蹊跷。恰逢两月之期将至，便从千里之外传出这样的消息，难免让人狐疑：是否是你家主人在准备归来时发布的消息。 现在可以肯定，是谣言！” “诶，对咯。我家主人不日便归，到时宗主可以找他确认嘛！” …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宗主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莫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十日之期将至，不管刚才的话，光耀宗宗主信了几成，这最后一步都算是完成。 只是莫峥想不到，有的时候当自以为胜券在握时，意外便会发生！ 第九日 这一天阳光灿烂。整个上午平静过去。 午后，当阳光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云层遮挡住，地面上一切事物都暗淡下来时，站在小楼上的莫峥心情也随之一暗。 远远的他看见光耀宗宗主带着几人朝小楼这边走了过来。 如果说昨天他的到来，是预料之中的。那今日又来，则在莫峥预料之外。 而让莫峥更觉得不安的是：宗主身边还跟着那位黑袍圣使！ 给了身边正关切看着自己的香草一个安慰眼神，莫峥独自下楼迎了上去！ “宗主你怎么…” 莫峥话未说完，宗主身边四名弟子便将他围住。 莫峥看看四周，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胆子是真大啊！” 光耀宗宗主脸色阴沉，“想我陈某纵横半生，竟差点让你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 莫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但脸上却无丝毫惧色，“不管你听到什么，想干什么，我劝宗主你三思而行！” “好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圣使，还是您来说吧！” “小伙子，你很聪明，知道借势。若不是我刚好有不得不去找那位白衣公子的理由，我想没人会去求证，说不定倒真让你糊弄过去。” 那位圣使说着已经来到莫峥身边，声音很温柔，但莫峥听来总有一股阴冷的味道。 “对你而言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是：最后还真让本座找到了他！ 本座和他打了一场，确实不敌。但有两件事情也随之确认： 其一：你口中的主人已经离开离渊大陆了！ 其二：他亲口澄清，他没有仆人！” 第25章 拿你血祭 “你说你把我们骗得这么辛苦，该怎么对付你才能解心头之恨呢？” 莫峥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耳边，黑袍圣使那阴寒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莫峥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巴，想辩解几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黑袍圣使的话其实跟自己当初一样，都是口说无凭。 但问题是难道要光耀宗宗主，不信他，而信自己吗？ 这个想法，莫峥自己都觉得好笑！ “怎么不说话！是还想着如何辩解，还是说已经被吓得不敢言语了呢？ 还早呢！” 见莫峥沉默，光耀宗主厉声道：“若不把你千刀万剐，实难解我心头之恨。你现在可以祈祷我能让你死得快一点！” “不不不，如此聪明又具胆识的年轻人，又是一位修灵士，不该这般受辱而死。” 光耀宗主听完，眼睛一亮，“圣使的意思难道是…” “桀桀!” 黑袍下响起两声阴冷笑声，“没错，明日大典就用他来血祭！” “还是圣使想的周到！” “我不在乎自己怎么死，但死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静静地听两人讨论着自己的死法，莫峥此时脸上反倒是一片平静。 在这两人面前，又想着身后小楼里的香草和姜成铭，莫峥甚至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从刚才两人的态度，莫峥已然看出这位黑袍圣使可能才是做主，定夺之人。 莫峥一片平静的看着那位圣使，“能不能答应我，在我死之前，别动楼里的两兄妹！” “好！凭你面对生死这份淡然，本座答应你！” “感谢！” 莫峥说完，转身朝着小楼上关切看着自己的香草一笑：“我与宗主有些事情要商议，今晚就不回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而在黑袍圣使的眼神示意下，光耀宗弟子跟了上去，但没有当着香草的面为难莫峥。 走出小楼范围，莫峥停下脚步，伸出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上道！” 动手的是那位黑袍圣使，他袖口一招，一个细细的黑色绳索飞出，自动捆住莫峥双手双脚。 随即又向光耀宗主吩咐道： “石像已成，白衣男子也离开了离渊大陆，今晚做最后的准备，明日举行大典！” 光耀宗主闻言有些担忧的说道：“白衣男子既然已经离开，那最近甚嚣尘上的那个流言是否需要澄清一下。毕竟这方圆百里内，可是聚集了大量外宗修灵士！” “澄清？ 这种时候谁去澄清，谁便是众矢之的！ 况且，既是谣言，便有自破的时候。到时远道而来的各路人马，必是人困马乏。 大典之后，咱们正好以逸待劳，在他们各自归去的时候… 嘿嘿，千里之外是谁造的谣，有什么目的，宗主你都应该感谢他！ 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那时候就别单单想着利用那位黑煞宗千金来图谋小小黑煞宗了。 说不定光耀宗能一举成为比肩离渊大陆三大宗门的存在！” 这话让光耀宗宗主眼中直接放出精光，“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圣使的话吗，准备去呀！” … 第九天晚上，光耀宗牢房。 莫峥被关在倒数第二间，他旁边便是那位黑煞宗千金。 原本那位赵姑娘见到莫峥被关进来还非常的震惊和绝望。但莫峥跟她隔墙小声耳语一番后，这位赵姑娘也恢复了平静。 正当莫峥以为自己也可以平静的在这牢房中度过在光耀宗最后一晚时，平静被打破了！ 四个杀气腾腾的人冲进监牢。一路走到莫峥的牢房前。 为首的一人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八层的修为，是莫峥在光耀宗见过修为最高的普通弟子。其余三人也都是光耀宗弟子。 “大师兄，他就是莫峥！” 刚到牢房口，三人中一人便指着莫峥对为首那人说道，“就是他杀了你表弟，还差点废了我一条腿！” 至此，莫峥也知道了这带头人的身份：正是那位早有耳闻，却始终还未得见的王大少爷的表哥，光耀宗大师兄。 而说话那人，莫峥也熟 正是何必成！ 莫峥当然猜到何必成把大师兄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当下轻蔑一笑： “你就是王家那败类少爷的表哥！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长的那么让人讨厌！” “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下我会让你更加讨厌我！把门给我打开！” 大师兄发话了，身后唯唯诺诺走过来两名看守牢房的光耀宗弟子，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大师兄，宗主可是特意交代过，明天大典前，他必须好好的！” “哪那么多废话，我又不让他断手断脚，给我打开！” “就是！” “你小子站哪边的，快打开！” 在大师兄的威压和身后三人的起哄下，牢房门终于被打开。 四人鱼贯而入，对着莫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而此刻的莫峥双手双脚被绑住，动弹不得只得默默承受！ 直到半刻钟后，莫峥被打的嘴，鼻出血，眼睛也肿了，四人似乎也累了，这才停手。 他们显然早商量好的，动手时不带灵力。莫峥虽然没被打成重伤，但疼是真疼! “要不是看你明日必死无疑的份上，这一顿不会这么简单！” 看着蜷曲在角落里的莫峥，大师兄朝他啐了口吐唾沫，解气之后便准备离开。 但身边的何必成却仿佛还未解气般，又冲过去抓起莫峥的衣领，对着他肚子就是两句老拳。 而莫峥终于借着疼痛感，垂头的瞬间在何必成耳边小声耳语了一句：“计划不变，动手时间改为大典时！” 何必成微不可察的点头，随后将莫峥狠狠地丢回角落！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狠！” 给了何必成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大师兄带头，四人扬长而去。 余光看着四人离去，莫峥嘴角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夜已深，只是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在这光耀宗和黑煞宗这方圆百里的势力范围内，一条消息在远道而来的众多外宗宗门，和修灵士之间，如火势般迅速传播，发酵！ 第26章 天罗古帝 第十日！ 今天是个好天气，当清晨的熹微晨光透过牢房那粗糙简易的窗户投射进来时，莫峥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听到了牢房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奔着自己而来！ “要开始了吗？” 在莫峥狂热和期待的复杂自语中，四名光耀宗弟子走进牢房，将手脚被缚的莫峥抬了出去。 走出牢房，一路向西。 这条路莫峥熟悉，正是去西面石崖的路。 一路无话，当莫峥被抬到石崖下的时候，经过一晚上的准备，这里已经大变样。 石像还是那个石像，但崖壁下面的地方被收拾成一块大平地。在最靠近石像的位置上筑起一个丈余的高台，黑袍圣使就站在上面。 高台前，此时已经围满了光耀宗弟子，经过莫峥这几次夜晚的外出观察，应该是除了必要值守山门的弟子外，所有光耀宗弟子都在此处了，人数足有百余之多。 莫峥被带着一路走过光耀宗弟子身边，最后被抬到高台之上。 黑袍圣使转头看了莫峥一眼，手指一勾，那根黑色绳索自动松开莫峥。 随后，圣使又指挥几名弟子将莫峥以一种张开双臂的怪异姿势绑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根十字形木桩上，最后将木桩竖起，莫峥的身体也跟着悬空到半人高的位置。 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只飞在空中的人形风筝！ 一切就绪，待台上只剩他和身后被绑着的莫峥后，黑袍圣使压了压手。 包括宗主在内的光耀宗弟子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为何想成为修灵士，又为何加入宗门？” 圣使用他阴沉的声音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台下的弟子面面相觑，事实上除了宗主和极少数的弟子知道真相外，在场的光耀宗弟子，大多根本不知道今日这大典究竟所为何事。 最后在黑袍圣使鼓励的眼神中，终于有一名弟子开口： “当然是为了变强，成为修灵士便可修习灵技灵法，延长寿命，于普通灵族人而言，犹如神明！” “对咯！” 圣使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又问道：“你刚才自称是灵族人，那么你的信仰是什么？” “当然是灵祖！”这次开口回答的弟子更多了。 “灵祖？好，那么请大家现在想想：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信仰就该是灵祖呢？”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先是一阵缄默，随后便不受控制的陷入一片讨论之中。 很明显这个问题在场的大多数弟子是没有认真去想过的。好像也没必要去想，似乎生来本该如此，也没有疑问！ “回答不上来吗？” 将众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圣使顿了顿，抛出了更具震撼性的观点： “可能有的人会说，灵祖是灵族祖先，灵祖创造了一切。 那么谁告诉你这些的，谁又能证明这一点呢？ 你们只是看着长辈，或是师父，他们那么说，他们那么认为，进而也影响到了你而已。 当然，这或许是事实。 但灵祖之说，如此远古的事情，在你想变强的时候，对你提升修为有帮助吗？ 请大家试想，就算你千辛万苦启灵成功成为修灵士，那又如何？ 想一想你自己，哪怕是加入了宗门后，额头上的纳灵塔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才能提升一层？ 又需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越过一个境界，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换句话说，如果灵祖创造了一切，那他为什么要把修灵一途弄得这么难呢？ 同样是修炼，同样是变强，难道就没有简单一点的方法吗？” 说到这里圣使又是一顿，他已经从一些弟子眼神中看到期待和向往之色！ “本座还想请大家再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成为修灵士，而你的家人，你的挚爱亲朋，你的兄弟姐妹，他们偏偏就不行呢？ 或者有人还会骄傲的说，自己是天赋异禀，出生之时便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于你们那些无法启灵成为修灵士的亲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吗？ 就因为你天赋异禀，他资质平庸，你就该成为修灵士，被人捧若神明。而他就只能生老病死，暗淡一生。 甚至因为寿命的关系，让你们和亲人，那些启灵失败不能成为修灵士的亲人，恋人，生生忍受生离死别之苦。 ……诸位，还是刚刚那个问题，灵祖这样的安排，这样的设定，公平吗？” 圣使这话，无疑是对众人信仰沉重的一击，台下议论的声音更大。 而这次，圣使没给大家太多的消化时间，他接着道：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本身身位修灵士的你们，能更快，更容易的变强。 又能让你们那些原本无法启灵的亲人朋友们，都能成为修灵士，都能享受到修灵的好处呢！ 我告诉大家，有！ 答案便是我身后的石像 天罗古帝！” 如果说，刚才圣使的话只是震惊之余成功挑起了大家的情绪，那他现在手指着身后石像的发言，便如一颗炸雷，光耀宗弟子们瞬间炸锅！ “圣使，请您快说怎么做吧。我想变强，我老母体弱多病，我也想她身体更好一点。” “对啊圣使，我有一个亲弟弟，可惜启灵失败了。我想让他也成为修灵士。”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大家只需改变对灵祖的信仰，转而信仰天罗古帝，同时喝下经我施法后的“断念神水”即可！” “不过…” 圣使对现场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目光在众多弟子身上扫了一圈，接着说道：“此事毕竟事关信仰，强求不得。若有不愿之人，现在就站出来，本座保证绝不勉强！” 这话说完，还真有十余人顶着众人的指责，战战兢兢的站到了队伍前面。 “诸位，我希望大家能再想想。” 圣使没有说话，宗主此刻却发声了： 诸位弟子，大家都有爹娘亲人，若不是觉得此事是真的对大家有好处。我作为一宗之主，肯定第一个带头反对。 你们宗主我便是例子。我比大家信得早些。 众所周知，半年前我还只有灵曜第六层的修为，而半年后的今天，已至灵耀境巅峰，突破到那冲玄境也是指日可待。 这可都是天罗古帝和圣使的功劳啊！” 宗主的话，便是压倒那些尚有疑虑的弟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站出来之人，大家面面相觑，最后无一例外都退了回去！ “好！既然没有人退出，那本座便开始施法！” 第27章 爆炸 圣使说罢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指不断变幻形状，一团黑色的雾气逐渐形成，萦绕于指尖。 几个呼吸间，那团黑雾急剧放大，最后形成一个如实质般的黑色圆球。 圣使托着那黑色圆球，双手缓缓下降。他身前早已备好的案桌上有一青色铜鼎。鼎内又装有一滩同样黑色的液体。 当那团黑气靠近青鼎时，鼎内液体仿佛是受到召唤，霎时翻涌难耐。 黑袍圣使手上也是一顿，随后他双手间的黑光大盛，在他的低吟声中，黑色雾气彻底融入黑色液体中。 两种黑色在鼎身内相溶，瞬间起了激烈的反应，无数黑色气泡翻涌闪现，又破裂，最后升腾成股股黑烟升空。同时也带着青铜鼎身剧烈震颤起来。 只见黑袍圣使双手再化一印，那翻涌的黑水化做一条黑色长蛇，冲天而起直达天罗古帝的石像眼睛所处的高度。 最后那黑水如游丝般，丝丝沁进石像眼睛。只是那黑水并不安分，即使入眼也一直在如波涛般翻涌不停。 那感觉就像是在用不断的翻涌唤醒某种恐怖的存在一般。 几息之后，石像眼中的黑水再次冲出眼眶，化成一条长长的黑蛇回到青鼎中，也再无翻涌之意。安静下来。 而那石像眼睛竟被黑水整体渲染成黑色，如点睛之笔般，瞬间赋予了石像灵魂。 看上去便如拥有一双巨大黑眸的巨人头颅，如视蝼蚁般，俯视着在场众人！ “好，断念神水初成。最后一步便是用一修灵士之血来完成血祭！” 黑袍圣使说着一手轻轻捧起青鼎来到莫峥面前，另一手上出现三枚如匕首般长短的黑钉。 只见他接着说道：“取三处业血，灭三世业障，神水便大功告成！” 终于到我了吗？ 看着黑袍圣使手里的三枚黑钉，莫峥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他必须承认，这圣使的口才着实一流。若不是自己这一番际遇，单纯是站在下面听他游说的话，只怕自己也会心动！ 到此刻莫峥也终于知道，原来这面巨大的石像上刻的竟是另一位媲美灵祖的存在。其作用便是今日让这些光耀宗弟子们改变信仰的！ 但莫峥心里同样清楚，黑袍圣使那番说辞存在着先天的漏洞。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道理再简单不过。如果只是单单改变信仰，便能变强的话，那灵族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修灵之法早就被淘汰了，又岂会繁衍到今朝，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再者说，一个需要用无辜者鲜血来祭奠成型的方法。本质上便是错的！ 只是就连光耀宗宗主都甘心被驱使，说明其中必有神秘之处。 但莫峥敢肯定，费这么大功夫搞一出改变信仰的戏码，这黑袍圣使必然还隐瞒了更大的阴谋！ “没想到圣使大人还有一嘴了不得的口才，真是让人茅塞顿开啊！ 不过，我跟你打赌，今日之事，你成不了！信吗？” 看着圣使手中那枚黑钉慢慢靠近自己右手掌，莫峥忍不住出言嘲讽。 只是圣使却置若罔闻。手上一用劲，第一枚黑钉便洞穿莫峥的右手掌，深深钉进后面的木桩中。 莫峥痛得眼前一暗，但他没有叫出声。倒是从伤口处冒出的血液，滴落在青鼎中，发出滴滴声。 圣使手上动作不停，采集到几滴血液后，他又来到莫峥左侧。 同样，第二枚黑钉插入莫峥手掌，嵌入后面的木桩当中。 莫峥咬着牙，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再次采集到几滴血液后，圣使站到了莫峥正前方。同时手上最后一枚黑钉也瞄准了莫峥的心脏部位。 这枚黑钉打入，莫峥的小命便交代在此。但莫峥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慌张，甚至还有一抹疯狂的笑意，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味道很浅，若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察觉不到！ 就在第三枚黑钉即将钉入莫峥心脏时，一名守门弟子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场上的宁静！ “报…报告宗主，山门外黑煞宗，千面宗，贯阳宗，庆历宗，拈花宗，等等十余个宗门，还有众多散修的修灵士联合前来拜山。数量，数量恐有上千之众！ 上千修灵士同来拜山！？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光耀宗宗主还算冷静，厉声问道：“他们可曾说明来意？” “说…说了！他们让咱们宗交出白衣男子的仆人，共享宝藏！” “这是你搞得鬼？” 高台上，黑衣圣使阴沉着声音问道。 “哈哈…” 压抑良久，莫峥终于放肆大笑起来，“我刚刚说过，今日之事你成不了！” “成不成言之尚早，但你这条命，本座收定了！” 说完圣使手上开始用劲，便要刺入莫峥心脏！ 嘣！ 嘣嘣嘣…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自石像头顶上传来。 巨大的爆炸声将石像眼睛之上的部分直接炸飞，无数碎石飞溅。 爆炸也将石像整体的布局平衡彻底打破，剩余部分在爆炸声过后，也不堪重负。 最后整面石崖彻底垮塌下来，激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由远及近。黑压压一大群修灵士朝着西崖这边杀了过来。 … …… 时间往回推几天。 黑煞宗大殿，黑煞宗宗主已经走下座位，与莫峥相对而立。 “小伙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帮你散布这个谣言？” “没错！” 迎着黑煞宗主试探的目光，莫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有枭鸟这种善飞灵兽，千里之遥也不过一日行程吧！” 得到宗主肯定点头后，莫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就以千里为限，请宗主遣宗内机灵弟子，乘枭鸟而行。每隔百里分别安排人手，逐次散布消息。 重点一定是从千里之外开始，由远到近的，且必须乔装。至少不能让人轻易查到是黑煞宗所为。” “我承认站在不知情的角度，结合那位白衣青年这段时间在离渊大陆制造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你这个谣言有一定的诱惑力！ 但是感觉还不够！最关键的一点：你如何将这件事情和光耀宗，与救我女儿联系起来呢？” “我刚才已经表明了我的身份。我说了，我为了救一人，闯入光耀宗。不得已之下冒充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光耀宗短时间内无法分辨我身份的真伪。于是将我等同于软禁起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能将身体隐于无形这点，光耀宗并不知道。 当然，你女儿被光耀宗抓住，这件事情却不小心被我发现。这一点光耀宗也是不知道的。 哦…还有光耀宗内我还有一个伙伴。可以协助我行事。” 莫峥并未回答问题，而是没来由的突然说了这么多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好在，黑煞宗宗主并未生气，而是静静等莫峥的下文。 “我的意思，宗主年龄和阅历与那光耀宗宗主相仿，那不妨请宗主想一想： 倘若您现在就是光耀宗宗主。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怀疑是我这个假仆人和黑煞宗宗主一起散布的谣言，搞的鬼呢？” 第28章 光耀宗，灭！ 黑煞宗宗主突然明白了莫峥的意思：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那又谈何让光耀宗相信这一切与他光耀宗无关呢！ 这一步走不通，那后面的内容也自然实施下去了。 当下他低头，暗自思量起来。 莫峥也没再打扰，只是静静等着。整个计划只是他的想法，而黑煞宗宗主便是检验他这个想法的一个再好不过的试金石。 良久，宗主终于抬起了头。 “千里之外慢慢传过来的消息，而你这个假仆人又被软禁在宗门，无法离开，更不知道光耀宗抓了我女儿的事情。自然谈不上还能与我合谋… 我承认综合你所说的这些，若我是那光耀宗宗主，会猜疑，会询问你。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一切根本就是你安排的。 “如此……那后面的事情还真有进行的必要了！” 莫峥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是第一步。就是在不引起光耀宗怀疑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把千里之内的修灵士都招来。 这个消息让它发酵几天，到第九天晚上的时候，再请您散布另一个消息： 白衣公子有事已经离开离渊大陆，离开前留下了一个仆人，由他带领大家去寻宝。 本来这位仆人已经在王家镇等大家了，但王家镇附近的本地宗门光耀宗，利用地头蛇的优势，用卑鄙的手段抓住了那位仆人。企图独吞宝藏！ 这个消息散布后要快，也要调动起大家的情绪，但不能给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到第十日，您就可以带头冲到光耀宗要人了！” “妙啊！” 听莫峥说完，黑煞宗宗主脸色狂喜。他太深知宝藏对这些修灵士的诱惑力，更深知若有人想私吞，会激起多大愤怒！ 接过莫峥的话头他顺势补充道：“这种时候，只要有人肯带头，到时再顺势拱个火… 哼哼，只要一动手，便无法收场。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不会停！ 谁也不想担个被人利用，或者屠杀它人宗门夺宝的名声，能做的唯有杀人灭口后的心照不宣！ 如此一来，任他光耀宗如何根深蒂固，也得被连根拔起。” “对！到时山门外大军压境，要如何拱火，就由宗主考虑了。最好不要让大家回过味后，掉头找黑煞宗麻烦。 而光耀宗内，我也会送宗主一把火，也算是动手信号！” “哦，你还有什么计划？”黑煞宗宗主眼睛又亮了一些。 “也没什么就是被光耀宗关了这么久，有些气不过。” 莫峥满不在乎的说道，“光耀宗内有一面巨大的石像，我暂时还不知道它的作用。但就其重视程度而言，肯定的极其重要的。我打算将它炸掉。” … 之后便有了在第七日，黑煞宗乘夜送炸药和专业安装人员之事。 而炸药的安装位置，就是那些普通灵族石匠用来踏脚，打进石像内的木桩孔。那些手臂粗细，深入石壁的孔洞，简直是天然的爆破孔。 莫峥还嘱咐何必成指挥那两人将炸药全部埋在了远离地面，石像头发的位置上。 那里是最先完工的，更隐蔽。而且因为要刻出头发的纹路，那弯弯曲曲的线条，刚好与引线完美契合，最后只需隐藏住引燃引线的火光即可。 到大典当天，何必成早已隐藏在石像上方的暗处，找个机会点燃引线即可。 至于那天晚上莫峥托那名黑煞宗弟子交给宗主的信封，除了赵姑娘的亲笔报平安书信外，还有莫峥精心绘画的光耀宗内部地图。 特意标注了牢房和小楼的位置。以便到时候黑煞宗营救。 有了这些算计在前，昨日莫峥身份被黑袍圣使识破，以及那位白衣公子已经离开离渊大陆的事实，莫峥反而一点不担心。 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唯一的变数便是那位白衣公子也听到消息后亲自站出来澄清。 除此之外，光耀宗肯定是不敢澄清的。 就像黑袍圣使说的那样，光耀宗若是站出来澄清，便是掩耳盗铃，越描越黑！ 还有那位黑袍圣使居然也想趁这事搞点什么阴谋…只能说他们一开始就算计错了方向。 ……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进行到今天，直到爆炸声响起。 山门外的众多修灵士，根本不需要谁拱火，只是参杂其中的黑煞宗弟子顺势吼了一句：“糟了，这光耀宗已经开始炸山取宝了。” 就这么一句话，然后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当砍杀掉第一名光耀宗弟子时。后面唯恐落后的修灵士便跟上冲杀进去。 光耀宗此刻正在进行大典，留守的山门的弟子本就不多，一路上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上千人碾压而过，身后已经看不见一个还能喘气的光耀宗弟子了。 而黑煞宗进入宗门后便分出一小队人，由黑煞宗宗主亲自带队，杀向牢房和小楼。 这两个地方仅剩的光耀宗弟子，见到如杀神般闯入的黑煞宗宗主，哪里有一合之将。 香草和昏迷不醒的姜成铭，以及赵姑娘都被成功救出。 按照莫峥的吩咐，黑煞宗主差人第一时间将三人送回了黑煞宗。 当他带领剩余的黑煞宗弟子赶到西崖时，这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光耀宗的众人，本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不轻，随后更是被飞落的碎石砸的七荤八素。 就算有运气好未受伤的。除了极少部分机灵的，及时投降外，都被冲上来的人群了结。 此时被围困在战圈中还在负隅顽抗的，只有光耀宗宗主，黑袍圣使，大师兄三人。 此时的光耀宗宗主，披头散发。爆炸的飞石，没怎么伤着他，他还随手杀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修灵士。不过却被随后赶到的各宗门高手围攻。 他身上多处带伤，哪还有一宗之主的仪态。 而黑袍圣使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未在爆炸中受伤，但也将他罩在头上的黑袍掀飞，露出了那诡异的只剩下一双黑色眸子的五官！ 他这般与普通灵族格格不入的模样，自然也受到了重点关照。 没有头颅，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不过应该也是在灵曜巅峰期。 在三位同样灵耀巅峰期的外宗宗主联合围攻下，此刻他黑眸中的黑色光芒也是暗淡不少。 “白衣公子的仆人呢？” 对峙中，外宗当中的贯阳宗主率先开口。 “呵呵，仆人？你们都被骗啦，哪有什么仆人！一群被人当刀使的笨蛋，蠢货！” 光耀宗宗主悲愤开口，今日大喜大悲转换的太快，此刻他看着已然覆灭的光耀宗，脸上神情近乎绝望！ “我…我在这里！” 就在光耀宗宗主话音刚落间，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乱石堆下响起。 第29章 我带你们去寻宝！ 听到这个废墟下的声音，众人精神都是一震。 很快，声音的主人被众人从废墟下挖出，正是莫峥。 他被架在空中，又离石崖最近，爆炸一开始便被埋在了石堆下。虽遍体鳞伤，好在还都不致命。 莫峥被挖出后，便有外宗弟子奉上疗伤药和聚灵丹，极尽讨好之态。 莫峥倒是来者不拒，他缓了一下，恢复些力气后，缓缓站起。 第一件事情便是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直到看到站在人群靠后的黑煞宗宗主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那意味着香草和姜成铭顺利得救！ 接着莫峥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投降被俘的光耀宗弟子。 当看到模样狼狈但好歹活着的何必成时，莫峥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缓步走向何必成，将原本制住他的外宗弟子一把推开。 随后两个男人相视无言，只是狠狠抱在了一起！” “好啊，原来吃里扒外的人是你！” 到此刻，光耀宗主要是还不明白的话，他也白活这么些年了。 他指着何必成和莫峥，眼中歹毒毕现，“我光耀宗上百年的基业，居然毁在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手里。我不甘心！” “这都要怪你贪得无厌！” 为防止光耀宗宗主再扯出更多东西，莫峥抢过话头， “主人的意思，宝藏本应是大家的，而你光耀宗却想独占。还设计暗算我。若不是这位兄弟慷慨相助，只怕还真要让你得逞！” “呵呵，还装！” 光耀宗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环视周围众人一圈，“看看周围这些人，你以为他们就是善男信女吗？ 哼，宝藏！我看你拿什么来填满他们的胃口！” “那是我的事，可惜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莫峥说着强行站直身体， “宝藏一事，我主人既放出话，那便做不得假。本来好好的造福大陆之事，硬是让这光耀宗搅得乱七八糟。 我也很感谢诸位今日的出手援助。那藏宝地，我现在就带大家去。但在这之前……” 莫峥指了指光耀宗宗主，黑袍圣使，和大师兄，一字一句道： “这三人亵渎我主人的好意，又险些将我置于死地。我是断难相容的。诸位先看着办吧！” 莫峥这话，既做实了宝藏之事，算是打消了这些外宗人的顾虑。 同时也是宣判了三人生命的终结！ 顿时对三人的包围圈再次缩小。众人蠢蠢欲动，眼里都透露出贪婪之色。莫峥话已经说明白，大家都想抢这头功！ “桀桀…真是穷山僻壤出刁民，蠢民。本座原本还想造福一方，给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一场造化。看来真是朽木难雕也。 罢了，如此刁民，蠢民，救你们何用！” 说话自然是黑袍圣使，他对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全然不顾。阴冷的声音自虚空不断吐出：“尔等蝼蚁，还妄想抓住本座，自不量力！就让你们在这块贫瘠大陆上自生自灭吧！本座去也！” “还有你莫峥，坏我好事。本座会记住你的！” 说完，在众人惊诧目光中，这位黑袍圣使竟是化作一道黑烟，最后彻底消失在这一方天地中！ 而光耀宗宗主就没有那种本事了，黑袍圣使的独自离开让他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我堂堂一宗之主，岂可束手让你们欺辱！” 说着他便对身边最近那个修灵士冲杀过去。 … 大势已去，光耀宗宗主和那位大师兄最后的结局也已注定。 两人都是逼到绝境的困兽。最后在临死之前还带走了外宗四位修灵士的性命！ “好了，我们出发吧！” 最后看了一眼，睁着眼睛倒下的光耀宗宗主，莫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当先走到了众人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光耀宗喂养枭鸟的地方，莫峥开口道： “藏宝地距此还有些距离，我知道诸位很多都有自己的飞行灵兽，此处的枭鸟就留给那些没带飞兽的修灵士吧。 大家各自跟上，山门前会合一处，再共同前往。” 莫峥说着便和何必成骑到其中一只的背上。 身后跟着的几位外宗宗主还有几位有实力的灵耀境修士相互之间看了看，眼里都流露出相互不信任之色。也各自选了一只。 而剩余的枭鸟也被其他下手快的修士占得。 显然，他们不仅不放心让莫峥独飞，对身边其他人也没有信任可言。 这也标志着光耀宗覆灭后，又一场各自为战，尔虞我诈的争夺即将上演。 人性本是如此。莫峥看在眼里也懒得点破。 这十余只枭鸟升空后，在光耀宗山门外盘旋了约一个时辰，莫峥估摸着人数应该差不多了，这才对何必成说道： “出发，去王家镇小南村！” 何必成看着身后密密麻麻聚集的不下两百只枭鸟，像朵乌云般连天空都遮挡着一大片，也不禁咋舌：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说莫峥，你可千万别忽悠啊！刚才暗中观察了一下。连宗主一起出动的有四个宗门，拈花宗，贯阳宗，庆历宗，和千面宗。 那四位宗主可都是灵曜境后期，甚至巅峰期的大强者。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灵曜境的修士。 要是你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别说其他人，就这四个宗门，加上那些灵曜境修士，都能将咱俩吞得连渣都不剩！” “放心！我心里有数！” 虽这么说着，莫峥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所谓的藏宝地便是落叶湖湖底那座倒悬的三层石塔。 从规模和它所在的湖底位置，还有那神奇的倒置设置来说，说它是藏宝地，肯定是说的通的。 至于那塔里面的东西，应该非凡品吧！ 想着，莫峥又有些后悔：当初真该贪心一点，至少也应该走进去看看啊！ 天空中的枭鸟大队，浩浩荡荡开往小南村。到达落叶湖边后，莫峥又请众多修灵士去附近渔民家租船。 前提是不得扰民和必须付钱。 这样的举动，众人心里都明白：宝藏应该就在这湖中了。当下争先恐后冲入渔民家中。 小南村的渔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时高高在上的修灵士们，一波接一波的冲进家里，最后价高者得。一条船的租金足以抵得上一年的渔获。 这些事情自然不用莫峥亲自去做，他只是沿着湖岸，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姜家所在的位置。 远远的只看看一片残垣断壁和燃烧后的余烬。 看来当日带走香草的同时，光耀宗的人也将姜家老宅付之一炬了。 莫峥有些伤感，但也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 第30章 再入水底漩涡 直到快晌午之时，才几乎将全部的修灵士塞上渔船。 原本平静的落叶湖上，一时间百舸争流，好不热闹。 莫峥站在当头一条稍大的船中，他身边跟着何必成和四位宗主。 船队一路前行，莫峥也开始用目光在岸上搜索着。 终于，他发现了之前用了标记位置的三个目标点，并且根据它们准确定位了水面的位置。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招手让所有船只靠过来，大声说道： “藏宝点就在这里的水底，那里有一大片水底漩涡，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如果被扯入漩涡中，恐会危及生命！ 另外，水下空间有限，我估计最多也就能容纳个三十人。在场有黑煞，千面，庆历，贯阳，拈花五大宗门。五大宗门每一宗可下去三人，剩下十五个名单，大家自己商定吧！” 莫峥这话便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了。黑煞宗主倒是无所谓，百里内最大的死对头覆灭，也救出了女儿，已经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跟着来更多的是凑热闹。他与莫峥谋划的部分也只到光耀宗覆灭为止，至于后面宝藏的事情，其实黑煞宗宗主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莫峥仆人身份是作假的，怕他最后收不了场。有心看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候，拉这个年轻人一把。 另外四位宗主面面相觑，这个结果显然四人都不是太满意，只是此刻五方制衡之下，也不敢太过表示反对。 反对声最大的自然是那些修为不算太高，特别是灵曜境以下的修士。 说是三十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最后肯定是按修为实力排序的。 可这些人跟着折腾一番，山门也闯了，人也杀了，藏宝地也找到了，临门一脚却因为修为被刷下来。 搁谁都得心里憋着火！ “凭什么这么分配，不公平！” “就是，这么做不公平！” “对啊，早知道来了门口也不能进，那咱们就不必跟来了嘛！” “为什么不早说。拿我们当猴耍吗？” “都给我静一静！” 这个时候，黑煞宗宗主终于找到机会帮腔： “我请请诸位想一想，若刚才在光耀宗时，这位少侠便直接讲明，只有三十人能去藏宝地，诸位会怎么想？ 是要怀疑他仆人的身份子虚乌有，还是准备就地厮杀一番，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下去呢？ 哼，带你们到这，只是证明宝藏之事，确有其事！ 至于还想下去，说句话不好听的，就是让你找到通天灵宝，你能带的走？ 别觉得自己委屈。先前在光耀宗的时候，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趁机在宗门内大肆收刮，真当没人看见吗？” 黑煞宗主身为一宗至尊，说话自然带着股子气势。顿时不满的声音小了一些。 “对啊，修灵士本就该各凭本事。这样吧，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打败我，我贯阳宗三个名额便双手奉上！” “没错，如果有人不服想跟上来的话，那就别怪我千面宗翻脸无情了！” “我拈花也是这个意思！” “还有我庆历宗！” 这四位宗主都是人精，见黑煞宗先表明了示好莫峥的态度，他们岂肯落于人后。 只是在表完态后，几位宗主都是各自给留守岸上的弟子轻声交代了几句。 这些弟子目光立即便锁定在何必成身上。 显然，几位宗主虽不知道莫峥与黑煞宗的关系，但能看出何必成与莫峥关系匪浅。 莫峥甚至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宗主下水了，他们岸上的人得把何必成看住。 对于人家这种小心谨慎，莫峥也无可奈何。事实上从光耀宗出发，这几人就注意到了何必成，不然莫峥早让他先溜了。 … 在五位宗主联合弹压下，这些修灵士的不满情绪被强压了下去。 除了五宗的十五人外，另外十五人也很快选定。也都是灵曜境的散修士。 给黑煞宗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莫峥就看着他们争论出结果，没有干预。 救出姜家兄妹和覆灭光耀宗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塔里的宝贝，莫峥还真没有想法。 一来流言中早说过分毫不取。莫峥总不能自己食言。 二来刚才黑煞宗主说得没错，撇开仆人的身份，以莫峥灵启二层的修为，下面的不是宝贝，而是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莫峥的想法：就是要制造对立和矛盾，到时这些人最好能打起来，自己趁乱好脱身。 “你也别下去了，自己机灵点，看情况如果不对，找机会先闪！” 人选最终确定，莫峥小声在何必成耳边嘱咐了一句后，大声道：“诸位，宝藏就在下面跟我来吧！” 说完当先跳进水中。 再次来到这片危险水域，莫峥一马当先，不断下潜。 终于在接近湖底的时候，那个巨大如龙卷的水底漩涡再次出现在莫峥面前。 给身后震惊不已的众人一个要跟紧的手势后，莫峥径直游向了漩涡中央的顶端。 有了上次的经验，莫峥知道那里能直通中央那片巨大空间。 依旧是与周围狂躁的流水格格不入的平静。莫峥没有犹豫，一个加速穿了过去，顺利落在了倒悬着的宽阔塔底。他身后跟着的三十人也顺利穿了进来。 确定人数未少后，莫峥开口提醒：“这塔是倒悬在水底的。现在大家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塔底。 跟我来吧。” 说完，慢慢往下来到了那块干燥的地面上。 众人也纷纷而下。 “啧啧…当真是巧夺天工，谁能想到在这幽暗湖底，竟隐藏着那么大一个水漩涡。更没有想到，漩涡中竟还包裹这一座如此巨大的倒悬石塔！” “没错！倒悬的石塔已是生平未见，更不用说是能安然屹立于这水底漩涡之中！真是不虚此行啊！” …听着众人如自己当日初到般相似的赞叹，莫峥心中也不免生出感慨： 我说过，我还会回来的！ “诸位都应该感谢少侠，若无他带路，只怕我等永远都见不到如此奇景！” “呵呵，大家现在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吧！” 看着众人恭敬感谢，但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莫峥心里不屑，小心提醒道：“不过，大家还不要高兴太早，究竟有多大造化，还得进到塔里才知道。” 第31章 什么都没有！ 莫峥说完，用手指了指倒悬在半空的塔门： “诸位，进口应该就在那里，进去后大家各凭本事吧！” “少侠不一起前往？” 见除黑煞宗外的四位宗主都是看着自己，莫峥坦然一笑： “带诸位到这里，我家主人便不算食言，作为仆人，我的任务也已完成。 我看，我就没必要进去了吧！” “少侠此言差矣，尊主人的话是要助我等夺宝，可现在不过刚到门口，少侠可不好离开哦！” 开口的是拈花宗主，他刚一说完，贯阳宗主便接着道：“是啊少侠，此处宝地是你主人先发现的，若你不跟着进去，我等便失去了主心骨！” 一群老狐狸！ 这是摆明了想找人当炮灰啊！若放在平时，以自己这区区灵启两层的修为，只怕都不会拿正眼瞧一下！ 看着四位宗主话说的客客气气，但丝毫没有想让自己离开的意思，莫峥心里暗暗腹诽。 只是此刻已被架到火架上，恐怕也由不得莫峥不去。 “也罢，那我便大家再走一遭吧！” “不，少侠先请！” 这话几乎是几位宗主同时脱口而出的。 “…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莫峥这次倒没有掩饰，咬牙答应后，便攀上塔身。 下面众人等莫峥爬了一小段，确定塔身并未倾斜后，这才跟上。 五位宗主跟在莫峥身后，其他人则分散在塔的四面，以平衡重量！ 很快，莫峥便来到塔门前。 他上次忍住没有打开，此番再至，深吸口气后，终于将石门缓缓推开。 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没有暗箭。石门打开后，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 事已至此，莫峥不再犹豫，一个侧身，跨了进去… 脚下的地面很踏实，莫峥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身体并没有因为塔的倒悬而下坠。 几息之后，幽深黑暗中瞬间迎来刺眼的亮光。 莫峥下意识的闭了下眼。 当他再次睁开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禁张大了嘴巴！ 眼前是一条异常宽阔的石廊。石廊两侧，每隔几步便有一座石雕，上面是各种各样，神态各异的兽像。 在莫峥跟前，石廊起始位置上，还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的灵族文字清晰可见。 更关键的是，外面看这石塔分明是倒悬着的，连那扇门也是倒悬的。但这里的空间和里面的所有事物却并未倒挂。 当真是玄妙非凡! “啧啧…好神奇的空间！” “对啊，这颠倒之间，对空间的控制和利用，真是远超我辈想象！” “能创造出这一切的前辈，该是有怎样惊天动静的修为啊！” 莫峥身后三十名修士也陆续走了进来。对眼前这番情景，也是忍不住的感叹。 “究竟是哪位前辈高人，看看就知道了！” 莫峥指了指不远处的石碑，走到跟前，将碑文小声读了出来： 吾自号“参合”，略有薄名，大陆修士尊吾为参合上人。 吾十八岁启灵，醉心修炼，历八十二年，经问天境三次天劫。终达问天境巅峰。 然再回首之时，左右竟无一人可并肩。 后遍寻大陆，离渊大陆虽袤，吾辈修士却无一人再敢踏入问天之境。 诚可悲，可叹也！ 吾不得其解。虽决心再图精进终不可得。身乏心瘁间，幡然明悟：天地灵气之稀疏也。 然吾自觉大限之至，忧其难而未解，心怀戚戚。 遂立余生之志：尽谴神通，立墓冢于水底涡流之中。 惜吾身之重宝，撼问天之天劫，历三劫，十之八九尽毁之。 略有结余，合吾生平之灵技灵法，尽数没于内。 期吾之后辈，巧机缘，得其宝，励精以恒之，终解疑惑 此吾之愿也！ 碑文至此结束，而其中带给众人的震撼却是回味悠长！ 简单来说，这是离渊大陆最后一位问天境修士的墓冢。他在临死之前发现大陆上的天地灵气开始日渐稀疏，但弄不清楚其中缘由。 于是将自己历经三次天劫后剩下的法宝，灵技灵法都一并藏在这塔内，希望后世有缘人能得此机缘，并搞清楚灵气稀疏的原因。 那可是问天境啊！ 要知道修灵一途，自灵启而始，经灵曜境，冲玄境，开阳境，脱凡境，化形境，归一境，之后才是问天境！ 到达如此境界，只怕强如一人便足以横扫离渊的那位白衣公子，在这位参合上人面前亦如蝼蚁。就更不用说在场这些人了！ 这样一位境界通神的修士，值得他拥有的宝物，灵技灵法… 光是想想便足以让人疯狂！ 在巨大的期许下，根本无需莫峥再做动员，人群便快速越过石碑，往石廊里走了几步。随即便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石格，刚好位于两石雕之间的空当处。 格壁上依旧刻有灵族文字： 此处有书简十篇，乃是吾对修灵之根本吸收天地灵气的方法总结，及从灵启开始每跨越一个境界，应当注意之事项，以及吾停留在每个境界之时的心得体会。 此乃是重中之重，当认真翻阅，体会！ 字就这么多，在石壁前有一矮石桌，应该就是放书简用的。 但问题是此时的石桌上除了些灰尘外，竟是空空如也！ 书呢？ 众人都是疑惑，最后目光齐刷刷的放到莫峥身上。 “…找找看，说不定有暗格什么的！” 虽也疑惑，但莫峥还算镇定，当下便在矮桌前仔细翻找起来。 众人就那么看着他找，只是目光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我看不用找了吧！那些书明显就是放在石桌上的，你们看桌上那些灰尘，明显有厚薄之分。薄的部分的轮廓不就刚好是书简大小吗？ 显然是在咱们之前有人先将书简搬走了！” 说话的是贯阳宗主，语气已经说不上友好了！ “大家别急，后面还有那么多石格，再看看吧！” 莫峥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当下又行了两步，也是在两石像之间的空当处，又有一石格。 只是看见这个石格，莫峥额头上已然冒出细汗！ 那石壁上也有文字：吾有一灵技，飘叶身法。动若御风，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此法专供冲玄境以下不能踏空而行者修习，临敌之时可先敌而动，先敌而达，占尽先手。 这样一套身法，对在场众人都有极大的诱惑力，但问题是石壁前的石桌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第32章 撕破脸 连续两个石格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说本来有的，只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时众人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 不等莫峥带头，他们已经自发将整条石廊里的所有石格全部查看了一遍。 共有石格十三处，每一处本来都存放着一种灵技，或是灵宝。 并且越往后，灵技，灵宝的珍贵和稀缺程度越高，越难得。 比如能以灵耀境实现踏空而行的“踏虚珠” 再比如能抵挡脱凡境灵力攻击，并能反弹回去的“星移伞” 更不用说，能随意改变大小形状，坚硬无比，可助越阶战斗的混元金刚圈！ 等等…这些东西，随意一样都是足以让离渊大陆修士们疯狂的宝贝！ 但无一例外，除了格壁上那撩人心弦的介绍文字外，都是空空如也，被人捷足先登！ 众人不死心，甚至从石廊尽头的拐角处上到了二层。 此塔外面看是倒悬的三层，但内部的空间只有两层，第二层也只有一间石室。正是那位“参合上人”的埋骨之地。 石室内只有一具已经坐化的骸骨，除此外再无其他。 “小子，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此时，众人已从二层石室回到石廊，莫峥被三十人围在中间。贯阳宗主这句带警告意味的提问，也代表了众人的态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莫峥脸色也很难看。他清楚此番自己算是彻底的作茧自缚了。 塔的位置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最简单的逻辑便是自己或者那位白衣公子，已经提前将塔里的宝物取走了！ 如此一来，这里的三十个人算什么？还有等在湖面上的几百人又算什么？ 就像光耀宗主临死前说的那样：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吗？ 还有更糟糕的情况：这里的人已经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些宝物介绍，也实实在在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仅凭着一条流言便不惜千里前来。甚至还不惜屠灭整个光耀宗。 现在明确知道有这么些宝物，谁知道这些人还能干出什么出格之事！ 此刻莫峥当真是无比悔恨当初为何不先进来看一下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关键时候黑煞宗主开口。他这话说的合理，也是想为莫峥争取更多的考虑时间。 当下众人慢慢退出，而莫峥则被四位宗主联合夹在中间，没有一丝跑路的机会。 就这样大家原路返回，很快回到渔船上。而塔里的情况也很快在等在岸上的修士当中传开。 身处层层包围之中的那条渔船上，只剩下莫峥和何必成。一道道贪婪而凶狠的目光投射到莫峥身上。 莫峥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诸位，此事可能有些误会。我与主人肯定没有动过塔里的那些宝物。不然我们又何必再大费周章把大家引来呢？” 这短暂的时间内，莫峥也没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莫峥现在是有苦难言。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仆人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吧！ 与其那样，还不如搏一搏看看那位白衣公子哥和那些宝物，在这些修灵士的心目中谁的份量更重！ “呵呵，说得好。你家主人或许没有动。他若想直接取走便是，确实也没有必要再搞这么一出，但你呢？ 小子，你能轻易把我们带到倒悬塔面前，说明你之前肯定是去过的。 而且塔里也没有任何机关危险，别跟我说你能忍住不先进去探一探？” “就是！我说刚才你怎么不愿进塔呢！原来里面的东西早被你收入囊中了，还跟我们这演戏呢！” “诶，别这么说。说不定这位小兄弟还真是圣人一个，那些连我等看到都会为之疯狂，甚至不惜一死也要得到的宝贝，他能视而不见也说不定啊！ 呸！ 这话我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他要真有这份定力，又岂会才是区区的一个仆人身份！” “怎么样，小子，几位宗主已经帮你细细分析了一通，你可有补充啊？” 除黑煞宗外，剩余四位宗主你一言，我一句，彻底将莫峥“监守自盗”坐实。在场其他人听后也纷纷点头。 可气的是，就连莫峥自己都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 “如此说来，诸位是已经认定是我私自拿了那些宝物咯！ 是不是若我不交出来，今天就走不了了呢？” “好吧…” 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赶快承认的样子。莫峥心一横，沉声道：“现在我承认是我拿了。那又如何，我倒想看看谁敢动我？” “好小子，你这是仗着仆人的身份有恃无恐啊！真当我们拿你没办法？” 说话的是贯阳宗主，此番脸已撕破，他凶相毕现，只见手指一弹，一小撮灵力激射而出。随后便有淡淡血雾在空中绽放。 “卑鄙！” 莫峥本已经闭上眼睛，但听见何必成一声痛呼，这才反应过来。 果然，灵曜境高手随手一击，何必成整条右小臂被直接打飞，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断口。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贯阳宗主却视若无睹，只是随意搓了搓手指，“小子，你说得没错，打狗看主人，我是不敢动你。但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此话像是点醒了众人般，拈花宗主亦怪声附和：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看你这着急的样子，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吧！若再不说，休怪本宗主也来给他添点彩头！” “你敢！” 莫峥双目怒瞪，一边帮何必成压着伤口，一边厉声道：“今日他若再受到哪怕一点伤害，他日，我必灭你全宗！” “嘴硬！你做出此等中饱私囊之事，你家主人若知道了岂会轻易放过你。若无他相助，本宗主倒想看看你如何灭我全宗。” 拈花宗主怪笑一声，不见他怎么出招就见白光一闪，何必成另一只小臂亦被打飞，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受力之下，何必成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不过这次他没有喊叫，而是咬牙朝着扶住自己的莫峥挤出一丝苦笑： “看来这次是真玩砸了！” 第33章 反击 眼见最后竟引得何必成替自己受苦，而且他双臂已断，也意味着修灵之路戛然而止！ 想到此莫峥睚眦欲裂。正欲开口安慰之际，庆历宗主却指着莫峥先开口了。 “今日在场诸位都是见证。我等承白衣公子之情，不远千里来到此处寻宝。而他身为仆人却中饱私囊，将宝物尽数私吞，视在场诸位如无物。将白衣公子至于言而无信之地。 试问，谁人能忍？ 面对如此贪婪之人，使些手段又有何妨。想必他日白衣公子知晓此事亦会站在我们这边。 大家说对不对！” “对！” “没错！” 这番话成功挑起大家的情绪，这庆历宗主中气更甚：“ 小子你也看到了，若当真引起群愤，大家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真有个三长两短，那白衣公子再护短还能将在场众人都斩杀了不成？ 本宗主劝你还是赶快将藏宝之地说出来吧！” “一群鼠辈！” 莫峥怒极反笑，森冷目光扫过那庆历宗主， “你说得如此坦荡无私，到头来还不是只敢对一不相干之人动手。 不是不怕吗？那冲我来呀！”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话间庆历宗主也出手了。莫峥本以为这次会冲自己而来，没想到… 受苦的依旧是何必成！ 莫峥甚至来不及挡在他身前。 这次何必成的胸口被那道白色灵力打中，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在鲜血未及流出之际，竟能从伤口处看到身体背面之景。 显然这道灵力已经将他身体整个贯穿！ 何必成依然没有叫，只是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直接从他口中喷出，洒了莫峥一脸。 “看来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咳咳…莫峥，我不后悔帮你。” “你先不要说话。” 看着生机逐渐消失的何必成，莫峥想帮他止血，可是前后都是伤口，根本顾不过来。 手忙脚乱间，莫峥无助的像个婴孩！ “你先听我说！” 何必成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脸上却尽是满足之色。 “其实我要谢谢你，若不遇到你，我必是浑浑噩噩在光耀宗过完一生。说不定最后还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玷污我何家祖上威名！ 而现在至少我做了一件我觉得很正确的事。就是死也是死在几位灵曜境巅峰高手的围攻之下… 嘿嘿…这死法…足矣！ …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会先等等你。我也想看看你小子这次还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再次转危为安！” 说完这句，何必成缓缓伸出只剩下半截的手臂，他似乎是想拍拍莫峥的肩膀。 手举到一半，终是一顿，随着眼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手臂也最终垂了下来。 “小子，这是最后的警告。若你还是嘴硬，接下来便到你了！” 没理会庆历宗主的话，莫峥深深吸了几口气，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握着双拳，缓缓起身。那眼角噙不住的眼泪流过脸庞，却丝毫冲刷不掉何必成如印记般洒在他脸上的鲜血。 “也罢，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把这么多宝贝藏在哪里吗？我可以说，但我只告诉你一人！” 莫峥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邪恶！ 庆历宗主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个心机深沉的小子，你这是准备把我架到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啊！” “呵，看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那便动手吧，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庆历宗主，我们相信你。你先听听看他怎么说。” 见莫峥一脸决绝。另外三位宗主倒是先急了。 毕竟莫峥的身份摆在那里，若能在不伤他的情况下，搞清楚地点，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庆历宗主脸色几度变幻，最后一咬牙：“好！我堂堂一宗之主，还真怕你那点小伎俩吗？姑且听你一言！” “那你过来！离我近点！” 莫峥面无表情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庆历宗主缓缓来到莫峥身边，一脸戒备着侧头俯下了身子。 “宝物就藏在…” 前面两个字，莫峥说得很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到后面就越来越小声。 “宝物就藏在那里，你去找吧！” 清晰说完最后几个字后，莫峥主动转过了头。 “这小子耍诈，声音那么小，我根本没听清楚。他就是想让大家都猜忌我！” 见果然如自己预料那般，庆历宗主立即撇清了关系。 莫峥摊了摊手，“那我再说一次，保证你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但若你再听不清，我就告诉除了你之外的四位宗主，到时他们愿不愿意与你分享我就管不着了！” 这话对庆历宗主果然有用，这次他将头凑得更近。也无刚才的防备之态。 “宝贝就藏在…” 莫峥的语速很慢，说每一个字都将嘴巴张的很大。 突然… “啊！” 庆历宗主毫无征兆的大叫起来。待他抬头，众人才惊骇的发现，他右耳被莫峥整个咬掉！ 而吃痛之下，他倒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有用灵力，而是一掌狠狠印在了莫峥胸口。 莫峥被打退几步，一口鲜血连同一只耳朵被他同时吐了出来！ “哈哈哈…灵曜境高手又如何，小爷就算杀不了你报仇，依然能伤了你！” 咬耳朵这招，莫峥曾在王家用过，不过那时是为了自救和救人。 而此刻纯粹是为了报仇！ 此时的莫峥笑得狰狞可怕，配上那满脸的鲜血，当真如恶魔附体一般。 饶是几位见识广博的几位宗主，此刻心里也不禁生出些骇意。 身临绝境，想的竟不是保命，而是报仇。 甚至还能冷静的等到第二次，那庆历宗主放松警惕之后才动手！ 这份心智，之深，之狠！ “跟你们说实话吧！” 狂笑之后，莫峥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现在心存死志，也没了顾忌 “我不是什么仆人，也没什么宝藏。 湖下面那座石塔是我早就发现的，但我确实没进去。 一切都是我为了从那光耀宗脱身而散布的谣言！可怜你们这些人，还真趋之若鹜的赶来被我当刀使。 你说你们笨不笨呢！ 石塔中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也好，至少不用落在你们这些贪婪的蠢货手中。 哈哈，你们被耍啦！” 第34章 三大宗门驾临！ 莫峥说完又开始大笑，笑到咳嗽，笑到眼角再次流出眼泪。 只是他这笑声在几位宗主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 特别是那庆历宗主，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被莫峥生扯下来一只耳朵。 “你找死！”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疼痛，一道白色灵力凝聚到手上。灵力越聚越大，最后化成一柄丈余的大刀。 那样子誓要将莫峥劈成两半。 莫峥也闭上了眼睛，说出真相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只是可惜族长爷爷，还有莫族的全体族人，九峰山的真相只怕要被永远埋葬了。 还有小凤大爷！ 你大爷的，下次能不能别睡那么久！ … “咦，果然好热闹啊！” 就在莫峥静静等待死亡降临时，一个戏谑中带着魅惑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就连盛怒的庆历宗主，也不由停了下来。 声音的主人不是听到莫峥腹诽后醒来的小凤大爷，而是来源于天上！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出现了两块巨大的阴影。 那是两只枭鸟组成的编队，只见它们慢慢靠近，最后悬停在众人侧上方的头顶。 只是它们体型之大，令人咋舌。透过稀疏的光线，可以看到其中一只枭鸟背上密密麻麻站了不下十人！它们每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带动一大片湖面泛起涟漪。 这个距离下，鸟背上众人的相貌清晰可见，那气势竟有一小半都是灵曜境的修士。 而在这只枭鸟双翅两侧的上方，凌空站着两位老者。 踏空而立，毫无疑问，那是两位冲玄境强者！ “这么多人在此，不知道会不会有惊喜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还是刚才那个魅惑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独自立于那另一只枭鸟背上，显得身份特殊。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如焰，如血的紧身红色长袍，将她饱满挺拔的身形曲线完美勾勒。 五官精致而妩媚，特别是一双眼睛，眼若桃花，自带一种惹人心悸的光芒，似乎多看一眼便会甘心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她显然对自己的身材极有信心。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说话的同时，还撩了撩几丝吹乱在脸庞上的秀发。 那动作神情之撩人，直入人心！ 红衣，妩媚，加上这豪华的出行配置… 这群人是三大宗门之一的魔血宗！ 而那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女子，该就是魔血宗宗主之女。 离渊大陆上最妩媚的一朵带刺玫瑰：魔魅姬！ 随着湖面上越来越多的人猜出那女人身份，大家哪里还敢有丝毫亵渎之心，纷纷忌惮的低下了头。 “无趣，都是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魔魅姬一句话将在场众人全部囊括。却无一人敢开口反对。 她故意将上半身挺了挺，自顾自说道：“既然本小姐给你们看，你们都不敢看，那便办正事吧。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把上衣脱了。” 不理会众人惊诧的表情，她又悠悠补充了一句：“要扒光哦！” 脱衣服，还要全脱！ 在场数百之众，哪里听过如此虎狼之词。还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正当大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之时，又有两个声音从远处空中传来。 “哈哈，老夫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是让你魔血宗抢了头彩啊！” “诶，说到迟还是我们来的最迟啊！惭愧惭愧。” 随着这两个声音渐近，天空东西两侧分别出现了一队人马。 东侧那支，也由两支枭鸟组成。为首的是一只与刚才魔血宗那只差不多体型的枭鸟，枭鸟两侧依旧有两位长者，凌空虚度而来。 刚才的说话声正是其中一位长者发出的。 而西侧那支，除了两只体型相当的枭鸟外，踏空而来的有四位长者！ “哼，炼器宗和七合宗都到了，这下更热闹了！” 看着从两边逐渐靠近的两支队伍，魔魅姬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只是她这么一说，湖面上的修士便炸开了锅。 炼器宗？ 七合宗？ 三大宗门的另外两个。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三大宗门同时驾临这小小的落叶湖。 难道这三大宗门也是为了那宝藏而来？ 莫峥也静静看着天上的动静。他当然知道三大宗门不可能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宝物而来。 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必死之局出现如此大的变数…莫峥看了静静躺在那里的何必成，又看了看已经没有刚才威风的几位宗主，当下死志全消，报仇的信念再次坚定。 “魅姬见过七合宗四位伯伯和众位师兄弟！” 待两队人马都靠近后，魔魅姬先向西侧有四位冲玄境强者压阵的队伍施了一礼。 随着她的话，莫峥注意到在七合宗队伍中，虽有四名冲玄境强者，但站在枭鸟背上的七合宗弟子却都只有灵启境修为。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人，面如冠玉，仪貌不凡，筑十一层纳灵塔，灵启十一层巅峰的修为。 除他外，七合宗此行没有灵曜境修士。 和七合宗相互寒暄后，魔魅姬又转向了东边。 “侄女向两位炼器宗伯伯问好。” 说完她的目光在枭鸟背上扫了一圈，有些遗憾的问道：“炼人王师兄没有来吗？他的风采神韵，小女子可是思念的紧呢！” “哦，少宗主有其他俗事缠身未能前来。” “那真是太可惜了。” 待魔魅姬说完，七合宗和炼器宗也相互见了个礼。 三队人马在空中相互寒暄，特别是魔魅姬和另外两宗的长者，似乎还在谦让着什么，将湖面上的数百修士视若无物般晾在一边，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莫峥倒是不惧。 尽管这大半天的时间，他先是在光耀宗被那黑袍圣使钉穿了一双手掌，后又被飞落的石块砸得七荤八素，埋在底下，刚才又结实挨了灵耀巅峰期强者一掌。 早已身困心乏。此刻稍有放松便感觉天旋地转。随时都有昏倒的可能。 但此刻他依旧狠咬舌尖，强打精神，静待时局之变。 就刚才的观察，至少有一点莫峥可以肯定：这三大宗门之间的关系至少不像看到的那么好。 若不是有魔魅姬那娘们在中间斡旋，打过招呼后，只怕另外两宗多一个字都不会讲！ 第35章 我选七合宗 “好了，让诸位久候了。” 良久之后还是魔魅姬开口，她先盈盈一笑，“七合宗和炼器宗两宗师伯们谦让，那接下来的话就由小女子来说吧！” “嗯…我先看看。” 魔魅姬目光在湖面修士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莫峥所在的船上。 “就那条船吧，那里人少。现在请在场修灵士，修为在灵启二层之人站到那条船上。 对了，不要想着骗我哟后果很严重的！” 就是这么一句看似客气的话，却无异于无可反驳的命令。 这便是三大宗门的底气和实力。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自觉开始分流。在这湖面上渔船之间的狭小空间内，符合条件的修士，一个个慢慢移动到莫峥所在的船上。 莫峥本就是灵启第二层，自然没有动，只是看着人数渐多，怕踩踏到何必成的尸体，莫峥强撑一口气，将已经死去的何必成扶起，搂住了他的腰，不让其倒下。 这一幕也刚好被三大宗门看见。 眼看人越来越多，小船已经承载不住，魔魅姬又笑着开口了，“喂，旁边那条船上的人，麻烦你们往其他船上挪挪，再空一条船出来。 给你们几息时间，不听的话，我可要杀人咯！”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几位宗主所在的船。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位宗主，此刻面对一个明显修为弱于自己，还是个女人的指令和威胁，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屁颠屁颠挤到了另外的船上。 很快，几乎快到两条渔船的承载极限时，人群也停止了移动。 一共有二十名灵启二层的修士站上了船。 “很好！” 魔魅姬的目光一一从这些人额头上扫过，接着道： “刚才让大家脱衣服，想想还是算了。有两宗长辈在此，我们换个方式吧！ 请胸前长有胎记，肉瘤，或者黑痣的修灵士举手我看看。 还是那句话，不要骗我，后果很严重哦！” 这话一出，原本战战兢兢上船的二十名修灵士很多松了口气。 只有莫峥心中一紧，他挂在胸前的无名鼎，融进皮肤后不是刚好形成了一个肉疙瘩吗！ 见没人回应，魔魅姬搓着手怪笑道：“没有人吗？那我可要脱了衣服，一位一位的检查哟！” “我！” 思虑再三，莫峥举起了手。反正也躲不过去，还不如大方承认，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有人吗？” 魔魅姬又等了几息，这才将目光锁定在莫峥身上。 “小师弟，说出你的名字！” “我叫莫峥！ 此话一出，明显感到三大宗门的那几位冲玄境高手都是一震，而魔魅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终于找到你了！其他人退开吧，这条船上只能留莫峥一人！” 看着身边修士如蒙大赦般纷纷离船，最后徒留自己一人，莫峥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好是坏，只得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弟弟，是这样的！” 魔魅姬又赏了莫峥一个妩媚的笑容，连称呼都变了， “弟弟，此番我们三大宗门来此就是寻你的。目的是希望你能选择加入我们其中一家。 刚才我们三宗也商量好了，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是完全自主的。 当然啦，姐姐我是希望你能选择我魔血宗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有时间进行深入交流了！我可是很期待呢！” 什么意思！ 三大宗门放低姿态，上赶着来邀请一个人加入宗门。 这是什么待遇！ 要知道在场众人，甚至包括那五位宗主在内，若要他们放弃宗主之位为条件加入三大宗门任何一个，只怕有一半的人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现场传出阵阵倒吸凉气之声，直到此时大家也终于明白三大宗门齐聚这落叶湖就是为了莫峥而来。 如此看重，很多人心里已经在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帮莫峥搭腔了。 而心里更不是滋味的自然是那四位宗主。 原本美滋滋的寻宝，却被莫峥摆了一道。刚准备拿他出气，人家现在摇身一变，不是什么仆人了，反而成了三大宗门的香饽饽。 要知道相对于那位神出鬼没的白衣公子，这三大宗门才是实实在在屹立在离渊大陆之巅的存在。 以莫峥刚才宁死也要咬掉庆历宗主一只耳朵的狠辣举动，只怕此番讨不了好！ 几位宗主互相使了使眼色，便准备退走。 “站住！” 几人能想到的，莫峥自然也能想到。虽不明白如此好事为何会突然砸到自己头上，但那都是后话。 若连此等机会都不知道抓住，莫峥也不配活到现在了！ 他对三大宗门各自行了一礼，这才不卑不亢的向魔魅姬确认道： “姑娘的意思是不是说，三大宗门，我想加入哪个便加入哪个！” “就是这个意思！呵呵，弟弟真上道，姑娘这个称呼姐姐喜欢！特别是在某些特别场合，特别地方。哎呀你懂的！” 这女人太过彪悍，莫峥不敢接她的话，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追问道： “小子我确实不知何德何能，能同时得三大宗门垂青，恕我斗胆，我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 通俗点说，三大宗门现在都想得到我，那么我凭什么选这个宗门而不选另外两个呢？我的意思…” “呵呵，小坏蛋真会找时机提条件，你直说吧！想让姐姐做什么。哪怕是让我今晚跟你洞房，姐姐我也欣然接受。” 这一次，莫峥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试探性的看向了另外两宗，尤其是那几位冲玄境长者。 “看来小伙子确有想法。没关系，你但说无妨！” 这是炼器宗其中一位长者的回答，也代表炼器宗态度。 “…好吧，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危及性命，我七合宗也可以考虑答应！” 这是七个字其中一位长者的回答，自然也代表七合宗态度！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莫峥脸色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强打起精神：“我只有两个条件。” 莫峥的手指带着微微颤抖指向那位已觉大事不妙的庆历宗主： “其一：他必须死！” 说完有又指了指贯阳，千面，拈花三位宗主： “其二：这三人每人断一手臂！” ”这两个条件哪个宗门帮我完成，我便加入哪个宗门！” 莫峥话音不过才刚落，便听到几声惨叫。 那庆历宗主甚至来不及做任何的防备，头颅直接爆开。至于另外三位宗主则是每人捂着自己的右臂，不那里已经没有手臂了！ 他们只是捂着自己肩膀。踉跄几步蹲了下去。眼中没有怨恨，只有认栽服气之色。 “弟弟可满意。你一句话，另外三人也可瞬间殒命！” 一句话，四名灵曜巅峰期强者瞬间一死三伤，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 看着动完手后，却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苍蝇，缓步踏空而回的两位炼器宗长者和两位魔血宗长者。 饶是莫峥有些心理准备，此番场景也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感谢两宗前辈为我这兄弟报了仇！” 莫峥提起最后的一点精神，一手紧紧搂住何必成，让他和自己一起对两宗动手的长者深深鞠了一躬。 “呵呵，弟弟难题可又丢给你咯。我魔血宗和炼器宗都帮你完成了一部分。我们两宗之间，你作何选择呢？” “我已经有答案了！” 迎着魔魅姬的目光，大仇得报的莫峥吃力的扯了扯嘴巴，“我选择加入七合宗！” “好臭小子，你敢耍老娘！” … 魔魅姬和炼器宗再如何暴跳如雷，莫峥都听不到了。说完最后一句，他和何必成的身体一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36章 追兵 莫峥听到了呼呼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半空中疾速坠落。那种几乎失重的感觉让他瞬间惊醒！ 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视线也由模糊到清楚。 眼前出现了三个人，莫峥也霎时明白了此刻自己的处境，正在一只振翅疾行的巨大枭鸟背上。 稍远的地方有一人正在专心驭着枭鸟。 稍近一点的地方站着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俊朗青年，正是之前莫峥在落叶湖上见过的七合宗那名弟子。 灵启十一层巅峰修为。 这样的修为即使全盛时的莫峥也是望尘莫及的。 而更近的地方有一名姑娘。应该也是七合宗弟子，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六层的修为。 事实上此刻莫峥就半躺在人家怀里。 “你终于醒啦！” 见莫峥睁眼，姑娘开口了。语气中似有怒色。 “我昏迷了多久？”莫峥轻声问了一句。 “哼，从救下你第二日算起，你已经昏迷了四天啦！”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位姑娘。 只是此时的莫峥顾不得去体会姑娘话里的不满，脑子里如宿醉后清醒般飞快回想昨日的种种片段… 他记得他最后说的是加入七合宗。 而此时这几人的身份似乎正是七合宗弟子，只是好像比当日在落叶湖上见到的人数少了不少！ “咱们这是去七合宗吗？” 莫峥问出了心中疑问。只是这个问题却引起面前的姑娘更大的怨念。 “哼，对啊！这不是你选的吗？” 见自己连续加重语气，这人却置若罔闻。姑娘是真有些生气了。 “你说你要选我们宗门就选吧，非提两个条件，结果人家炼器宗和魔血宗前脚刚帮你把事办成，你倒好反手就选了我们七合宗。 为了护你，直接将我们七合宗至于两宗对立面。你…” “好了，化柔你别说了。” “不， 郁欢师兄你让我说完，不然我难受！” 身旁这个灵启十一层修为，应该叫郁欢的男子想阻止，只是也没能封住化柔姑娘的嘴： “本来三大宗门已经和和气气的约好，你选谁都行，可你偏偏搞这么一出。这下好了吧，弄得我堂堂七合宗却落荒而逃。亏得郁欢师兄还让我这一路护着你。” “不好意思，我这位师妹太失礼，让你见笑了。”待她说完之后，郁欢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很诚恳的向莫峥道了歉。 “郁欢师兄，你跟他道什么歉啊，你……” “够了化柔！你若再多言，莫怪我以师兄的身份处罚你。” 这次郁欢的语气严厉了些，生生将化柔的话憋了回去。 在郁欢看来，一个灵启二层的修士醒来之后面对几个修为不低的修灵士，那份不卑不亢的态度，这个人就值得高看一眼。 更何况，他想起了临行前，宗主的话：一定要找到宝物，将他带回宗门。 当时宗主虽未说明，但郁欢能感觉到宗主话里那个‘他’不是一物，而是一人！ “她说得其实没错。” 让人姑娘当了那么久的人肉枕头，莫峥也不好再赖着不起。 缓缓站起身后，先是对化柔施了一礼，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手掌上的贯穿伤，此时已经结痂，胸口处的疼痛感亦减轻了不少，想来应该是昏迷之时已经被治疗过了。当下语气中的歉意又重了两分： “那日之局，若无三大宗门插手，我必死无疑。但我那位朋友却是无辜受难，靠我无力替他复仇，这才借了三大宗门之手。” “那你为何不选完成你要求的魔血宗和炼器宗呢？” 郁欢的声音很温和，只是好奇询问，并无丝毫讽刺之意。 “仅凭一言便可杀人，断手。这样的宗门不去也罢！” 说完，莫峥突然想到什么：“敢问，我那位朋友的尸身…” “事发突然，莫兄你突然选了我们宗门，惹怒了那魔血宗和炼器宗，慌乱间，我们只顾得上护住你！ 至于你那位朋友的尸体，应该是沉入水里了！” 莫峥默然。 若自己能多拖延些时间，待三大宗门赶到的话，何必成也不会惨死。最后自己既没能和他死在一起，却连他的尸体也… 罢了！ 落在水里也不是一个太坏的结果，至少不会有人再去伤害你！ 兄弟就你自己先走一步吧，恐怕暂时不用等我了！ 见莫峥神色忧思，郁欢歉意的拱了拱手 “那日见你护着一个尸体，便知莫兄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没能一并将他救下，确实不好意思。” “不是诸位的错。说起来该道谢的是我。毕竟是你们救了我。” 莫峥也拱手回礼，“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莫峥。” “我叫郁欢，这位正在生闷气的姑娘叫化柔，还有驭枭鸟的是小虫。” 跟随郁欢的介绍和两人一一打过招呼，莫峥问道：“我们这是准备回七合宗吗？” “没错，不过首先得要摆脱后面的追兵！” “追兵？” 郁欢苦笑：“你把两大宗门都耍了，该不会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吧！ 那日你昏迷后二长老命我三人先送你回宗，他与另外三位长老以及其余宗门师兄弟则留下来拦住炼器宗和魔血宗人。 但毕竟他们人数上有优势，无法尽数拦截。 闻言莫峥识趣不说话了，说到底这个麻烦还不是自己搞出来的。而且听郁欢的语气，这麻烦还不小！ “先别说了后面已经追上来了。” 郁欢话音刚落，一直在驭着枭鸟的小虫突然开口。 “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郁欢猛然转身， “小虫，别为顾鸟而留力了，将速度加到最快。化柔你照顾好莫峥，只要进入了宗门护宗大阵的范围，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说完郁欢已经闪到了枭鸟的尾部。 循着他的身影往后看去，空空如也的天空出现了两个黑点。黑点迅速放大，清晰。 很快莫峥就看清，那是另外两只枭鸟，体形与身下的这只相当。 只是两只枭鸟背上都只站着一个人！ “七合宗小辈留下莫峥，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那两只枭鸟一左一右越追越近，很快前后之间不过只隔了一个身位。 郁欢没有理会后面的叫嚣，倒是莫峥看清后面鸟背上的那两人时，心中一凛。 毫无疑问，那是两位灵曜境修士！ 喔…… 随着两声吃力的鸟鸣，两位灵曜修士如同金鸡独立般，都已经移动到了各自的鸟头上，似在蓄力。看他们的样子莫非是要…… 第37章 良策 “化柔，你护好莫兄。小虫，赶紧改变飞行姿态，别让他们跳过来！” 郁欢说得很快，化柔的反应也不慢。虽对莫峥不满，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郁欢的命令，直接将莫峥扑倒护在身下。双手更是死死地抓住了一撮鸟毛。 莫峥只感觉自己是被豆腐撞了个满怀，随后脑袋便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中，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当然知道压在自己头上的是化柔身体的哪个部位，正准备提醒之际，整个身体一晃，重心全往左侧倾斜。 此时整只枭鸟也已经完全侧着身子在飞。要不是化柔护着，就莫峥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刚才就直接被甩到半空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后面两宗的追兵放弃了跳过来的计划，枭鸟重新平飞，化柔红着脸松手，莫峥才得以松了口气。 顾不上化柔羞红着的脸，莫峥再次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那两只枭鸟上，两团橙色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凝聚！ 那磅礴的程度，竟是比莫峥之前的灵力刀强悍了十倍不止。 而这一边，郁欢显然也已经将灵力催发到极致，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一把三尺灵力长剑已握在手中。 “化柔保护莫兄，小虫准备躲闪！” 这次郁欢的语速更快，更急。在莫峥看不见的正脸上，两条羽眉已经挤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后面那两团已经由膨胀到被压缩到只有巴掌大的橙色灵力。 “往左！” 莫峥再次被化柔压在身下。只是这次他往后的视线没有被阻挡。就看到一道足有三丈的橙色灵力波从左后侧那位修士手上激射而出。 那灵力波耀眼而无声，只是却带着厉鬼咆哮般的凄厉破空声，转眼即至。 而这边几人的反应也不慢。随着郁欢一声令下，莫峥的身体如同落叶般往右一飘，撞到了化柔的右手上。 小虫已经指挥着枭鸟在空中急往左转，那道灵力波刮落几根羽毛，几乎是擦着枭鸟的右翅而过。 只是当另一侧灵曜修士的灵力波破空袭来之时。枭鸟硕大的身躯已是避无可避。 就当莫峥都以为这次躲不过去之时，郁欢已经移动到了灵力波飞行的线路上。只听得一声暴喝，他那三尺灵力剑已经和光波撞在一起。 郁欢虽为灵启十一层巅峰，可算是已经摸到了灵曜境的门槛。 只是差距就是差距！ 两股灵力碰撞的刹那，整只枭鸟都是一晃。郁欢的灵力剑瞬间弯折，差点就被打散。 而他自己则被冲击得连连滑退。脚下像是铲灰尘般，连同皮肉带起大片的鸟毛。所过之处在鸟背上留下了两条触目惊心齐脚宽的印记。 那印记上皮毛不存，随后便被渗出的血色染红。 枭鸟在剧痛之下，发出几声哀鸣，身体更是又晃动了几下。 而郁欢一直退到枭鸟身体中部才暂时僵持下来。 他一只手上的灵力剑艰难对抗着光波。而另一只手上，竟又有五柄体型更小的灵力剑成型。他们漂浮于掌心之上，不断地旋转。 “叠灵六重斩！” 郁欢又是一声暴喝，那五柄小剑竟脱离掌心掌控，扑向了那道光波。 光影交错！ 又是一道更耀眼的白光闪过之后，灵力波和灵力剑都已消失，空中恢复清明。 郁欢依旧站在那里，几缕发丝已经散落出来。他垂着双手，身体微微抖动着似在极力忍耐。 噗！ 终于一口恶血没能忍住，自郁欢口中喷出。 “郁欢师兄。” 化柔想过去搀扶，却被郁欢阻止，“我没事，你只管护好莫峥！ 小虫，你能飞多快飞多快，咱们离七合宗不远了。” “嘿嘿，以灵启境修为竟能使灵力短距离脱手而出！七合宗的小辈中竟有如此大才倒叫我意外。只是你们依旧逃不掉。” “没错，两位灵曜修士出手之下，如果还让尔等逃脱，那我们两宗也没脸立足了。” 身后的两宗灵曜修士语气相当轻松。虽暂时没能拿下，但显然在他们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着已经拼尽全力的郁欢和另外两位神色轻松的灵曜境修士。莫峥心里有了盘算： 他对郁欢的印象不错。况且七合宗也是自己的选择。如果可能的话，莫峥倒是愿意帮他一把。 “化柔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咱们脚下的这只枭鸟一天吃几顿饭呢？” 双方实力悬殊，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大家都在高空中，莫峥很自然的将注意力放到了飞行工具上来。 只是此时化柔显然不跟莫峥在一种思维上，她瞪了莫峥一眼，“知道另外两宗就算抓住你也不会伤你，所以有恃无恐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 告诉你，要是我们回不了七合宗，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正因为要回去，你更要回答。” “好。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看莫峥的样子不像是捣乱，化柔皱眉飞快道：“这种体型的枭鸟一天一顿，但是食量惊人，也只有我们三大宗门才有能力豢养！” “那它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贪吃吧。只要有吃的便不管不顾。不然那么大的身躯也不是那么容易驯化的。” “贪吃……” 莫峥低头想了想，“那你告诉我从当日你们找到我到现在，可有投喂过这枭鸟？” “哪有时间喂食啊！没有！” 大敌当前，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化柔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我说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你问这些问题跟我们脱险有关系吗？” “那要试试才知道。” 莫峥突然对着正专注驭鸟的小虫大喊，“虫兄，方才听郁兄提到让你不要为了顾枭鸟而留力，看来你很是爱护这枭鸟啊。” “当然。我这只和其他不同，它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是我的伙伴。” “那外出飞行这么远，这枭鸟又这么爱吃，你不会没给它准备裹腹的食物吧？” “随身带着呢。它的食料是我亲手调配的，整个大陆只此一家，对枭鸟来说是绝对的美味。”小虫连头都没回，倒是他话里的得意之色任谁都听得出来。 “兄台，若你有什么良策还是赶紧说吧，不然恐怕就没机会了。” 郁欢也开口了，只是他的话里尽是无奈之意。 循着他往后看，另外那两只枭鸟背上，那两位灵曜修士已经再次将灵力凝聚，随时可能进攻。 第38章 七合宗 时间紧迫，当下莫峥也不再废话。 “很简单虫兄不是有美味的食物吗？那就给后面的两只枭鸟也分享一点吧。飞了这么久，我想它们也饿了。” “好主意。” 郁欢立即明白了莫峥话里的意思，“小虫，快把你给枭鸟准备的食物撒向空中，全部。” “好嘞。” 小虫也明白过来，只见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土黄色小布袋，然后猛地往后一抛。就见密密麻麻一大片黑色的小颗粒霎时占据了几人向后的视线。 那数量之巨，若不算厚度的情况下，在空中铺开，足以抵得上一只枭鸟展翅后的空间。同时空中也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 “小虫，宗门给我们这个纳物袋是给我们装各自珍贵之物的。你倒好，竟全装了枭鸟的食物。这得有多少啊。” “也不多，反正足够我这伙伴吃上几天的了。我可是把老本都掏啦。” “看来你对它倒是真爱。” “它对我也是真爱。不然，这会儿哪还会听我指挥，早去抢吃的去了。” 莫峥没管郁欢和小虫的对话，甚至也没有去看身后的情况。他惊讶的不是枭鸟的食物，而是那个装食物的袋子。那么小的体积，竟能装那么多东西。 宝贝啊。 至少这东西在黑煞宗和光耀宗莫峥就没哪个弟子拥有过！ 听他们的口气，这种东西在七合宗似乎很平常…… 不愧是三大宗门啊！就是阔气！看来自己确实是井底之蛙了。 莫峥突然越发对七合宗期待起来。 应该说几人的心情都在那漫天黑点出现的时候放松下来。 小虫做出的牺牲换来了大家期待看到的场面。 他们先是听到了几声激动的鸟鸣。然后就见那两只追赶的枭鸟躲闪不及下冲出了那片黑色。 只是他们并没有朝莫峥几人而来，而是在空中一个急转之后朝着那四散的美味追逐而去。 和莫峥估计的一样，那两位灵曜修士虽是在鸟背上又打又骂，但是这枭鸟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个飞行工具，估计平时他们也不会亲自动手驾驭。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未必就会处理。一味的打骂收效甚微。 趁着这个时间，小虫驭着枭鸟又是一个加速，很快身后的两路追兵变成了两个小黑点，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七合宗近在眼前，咱们应该是躲过一劫了。” 郁欢放松下来，吃了一粒化柔递上的红色丹药后，走到了莫峥的身边，“莫兄，我刚才看你全程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你对自己的这个办法就那么有把握？” “本来没有，不过方才听了虫兄的描述之后有了。” “哈哈。今天我郁欢也算长了见识。所谓的胸有成竹恐也不过兄台这般了。佩服佩服。说起来到最后应该是你救了我师兄妹三人。真是惭愧啊。” “大家同在一只鸟上，不必客气。”莫峥其实还不是很适应郁欢这样的热情，随意回了一句。 莫峥本就给人冷冰冰的感觉，而且没有了追兵后，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有些游离。郁欢和化柔都没有再去打扰他，各自盘腿休息。 …… “各位，终于到了。前面就是七合宗山门了。” 随着小虫的提醒，莫峥不由得回过神。 循声望去： 远处尽是如黛的青山。山脊蜿蜒盘恒，势如卧龙。在枭鸟飞行的正前方，山体被一条灰线沿着山势从下到上整个贯穿。稍近一些才看出那灰线竟是一条笔直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山坡上，林木经过精心的修剪，像是特意为俯瞰而准备，其呈现出的是三个及其震撼的大字，正是‘七合宗’ 在即将靠近山体的时候，一道形如巨钟的淡白色光晕周身流光，时隐时现，将整片青山罩在其中。 即使以自己现在的微薄灵力莫峥也能感觉到其间蕴含的磅礴能量。他甚至将其和九峰山的光幕屏障做了一个比较，结果天地之别。 “这是我宗的护宗大阵，前往落叶湖之前，得宗主允许特意开启的。说实话，我等也是第一次见。 有此阵庇护，未得允许非我七合宗人是进不去的。当然这次你是例外。” 郁欢解释的时候，枭鸟已经很接近光幕了。他能感觉到枭鸟的速度一再减慢，然后他们就像是穿过一片柔和的阳光般，进入了光幕的范围。 枭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翻过了青山山顶。 越过这道屏障，前面的视线立时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极其宽广的空间。 青砖红瓦，亭台楼榭。恢弘各异的大殿阁楼排列有序，在薄薄的山雾中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与之相比，光耀宗那般光景只能算是土瓦尼屋了。 莫峥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些恢宏的建筑真实出现，依旧觉得如坠梦中。 枭鸟在这梦境中穿行，除了楼阁，已经能看到一个个人影。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各自忙碌。 最后枭鸟飞过一个青石广场，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片葱郁。 这里的地势稍高，被一大片绿荫与外面隔开。林木参差高耸间只有一条依荫而建的青石小径蜿蜒至此。 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大体四方的两层小殿。 它略高过地面。半隐于那古木翠竹之间，已然与那黛色的葱郁融为一体。一眼看去，正面薄薄的三个台阶上早已长满一簇簇的青苔，只有中间齐脚宽，被磨得凹陷发亮的部分还保留着石阶本身的颜色。 石阶上便是一排整齐的立柱，每根都需环抱。立柱上还刻画着各异的图样。只是年代久远，连涂在上面的朱砂都已经褪色泛黄，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立柱往里，一排半镂空的楠木大门紧闭，门庭上无牌也无匾，周围也再无一物。 “接下来我们是要见什么人吗？” 石阶下的小片空地上，枭鸟缓缓落地几人依次而下。莫峥用最快的速度将周围打量了一番，问了个似乎多余的问题。 “莫台有所不知，这里是我七合宗两大禁地之一。据说是七合宗创始人，灯枯祖师的居所。 只是后来变成了历任宗主的居所。今日若不是宗主有命：返回后直接来这里。我们也是来不得的。” 看着莫峥茫然的样子，郁欢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只是我七合宗向来宽仁，必不会为难莫兄就是了。” 第39章 你是一个宝贝 “贵客远来，七合宗上下欢迎之至，还请入内叙话。” “郁欢你说话中气不足，灵力耗损过巨，你三人先暂且退下歇息，稍候为你疗伤。” 就在郁欢说话之时，一前一后两个声音自门内传出。闻言，郁欢三人都是恭敬应承下来，只是在离开前，郁欢又给了莫峥一个宽慰的眼神。 三人刚走，中间那扇木门徐徐打开，莫峥深深吸了口气，跨上了台阶。 越过门槛，大殿内的陈设简单得像是一个空旷的仓库，除了一眼能看到最里面的位置上一个箱式神龛，一个牌位，一鼎香炉，几支清香外，竟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除此之外，在神龛下方的地面上共有七个蒲团，此时有四个空着。其余三个蒲团都有一位老者在坐。 三位老者两鬓花白，却个个身姿拔健，精神矍铄。与莫峥在落叶湖上见到的那四位，相差不大。 三位老者中，有两位看着莫峥走进来皆是面露微笑之色。 唯独坐于末端的那个长者。花白的头发被他编成一条条凌乱的小辫子垂在头上。此时他半躺在蒲团上，一手把玩着自己的辫子，好奇的目光扫视着莫峥的全身。 除了他之外，莫峥很肯定另外两位的眼神中也少不了打量之意。 迎着这几位老者的目光，莫峥徐徐走近。直到离几人还有几步时停下脚步，恭敬见礼： “晚辈莫峥见过几位前辈。” 在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莫峥的余光扫到这三人目光在那一瞬间互相接触了一下。 那眼神中有内容！ “远来是客，不必拘礼。” 开口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位长者，他髻在头顶的白发被一个黑色的圆形束发束着，上面有七合二字，而其他几位虽发饰相同，但是均没有字，再联想到他坐的位置，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莫峥惶恐，只是我这客人当的也糊涂。还请宗主不吝相告，邀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莫峥的语气很恭敬，但是话很直接。面对这三位个不知深浅的长者，他觉得自己需要掌握主动。 “不急。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还想向你证实。” 中间老者开口，也算是默认了他的身份。只见他慢悠悠的起身，从身后搬起一个蒲团，没有任何的神通，就那么亲手交到莫峥的手上，“坐下说吧。” 莫峥依言，平静落座。他想知道真相，但既然已经来到了人家的地方，那也急不来。 “应该说你是一个宝贝。” 看着平静的莫峥，老者缓缓开了口，“有一个消息，三大宗门都知道：日期就是找到你的那个午后，在落叶湖将会有宝现世。 而那个宝不是物件，而是一个叫莫峥的青年，他灵启二层的修为，胸口有一个肉疙瘩。 那么你是他吗？” 这是要再确认一次身份？ 来的路上莫峥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胸前藏着无名鼎之事，特别是现在连自己都无法唤醒无名鼎的情况下，他还真不信，有人能知道此事！ 更多的应该只是身体上的一种印记标识，如脚底板有三颗痣，或者身上有道疤这种。 想明白这一点，当下莫峥也不扭捏，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前的那块肉疙瘩，然后坦然说道：“我确实叫莫峥，如您所见我是灵启二层的修为，刚好胸前也长了一个肉疙瘩！ 但是说实话，直到此时小子我也没搞清楚，以我区区灵启二层的修为，是如何让三大宗门都愿放低身段，不远万里到那小小落叶湖上去寻我的！” “这个问题，老朽暂时不能回答你！” 宗主查看了莫峥胸前的疙瘩，也是坦诚：“老朽只知道一点，如果你是莫峥，那你定会来我七合宗！ 当然，中途肯定会有些波折，郁欢想必也是因此受伤。但是结果依旧没能改变！” 哼，说得轻巧。若我当时心念一变，没有选择七合宗呢？ 又或者回来的路上不是自己灵光乍现，被后面的炼器宗和魔血宗给追上了呢？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说法！ “呵呵，老朽知道你不信，无妨！” 仿佛看穿了莫峥的心思般，宗主很随意的笑了笑。没有一丝所谓一宗之主该有的气势和威压，这一点确实让莫峥很舒服！ “你身上带伤，修为亦因为一些原因被压制退化，你可安心在七合宗养伤。很多事可以等你伤好之后，再做详谈！ 唯一的问题是…” “对对对！先治伤！ 哎哟，憋死我了。师兄你让我也说两句啊。” 三人当中装扮奇特的那位老者突然甩开了自己把玩的辫子，打断宗主后兴冲冲指着莫峥， “小子，我观你周身灵力凝而不聚，散而不消。修为绝不仅仅是区区灵启第二层。 你本来的修为应该不错，必定是经历过什么奇异的事情后才会变得如此。你快说，你经历过什么！” 莫峥不由多看了这位怪异的老者一眼，但眼神却茫然得恰到好处。 “七师弟，不得无礼。” 另一边，宗主已经制止住了发问的怪异老头， “小兄弟莫要见怪，我这师弟素来不拘礼节，只是对药理颇有研究。他刚才的话虽是随口一说，却也正是我想问之处。 不怕你笑话，老朽虽知你叫莫峥，但也仅此而已。敢问小兄弟是哪里人士，为何昨日会出现在落叶湖，还有你这一身修为……” “几位前辈面前晚辈不敢胡语。但请恕晚辈只能从几个月前在落叶湖被救说起，至于再之前的事情…晚辈确实记不得了！ 莫峥的表情至少看上去很真诚。 这本也是他在枭鸟背上想好的说辞。他脑子里装了太多的疑问。再加上刚才宗主的话明显有所保留。 经过这么多事后，莫峥自然也要防一手。 宗主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失忆的部分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想起，若你不介意，那便说说这几个月的经历吧” “好！” 当下莫峥从姜家兄妹救自己开始，到昨日被三大宗门找到，期间所有事情讲了一遍。 这些本也不是秘密，以七合宗的实力，若想调查一番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莫峥还是隐去了自己隐身的秘密。 只是当莫峥讲到自己冒充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时，三位老者明显眼神有些异样！ 第40章 四句谶言 “如此说来，你这几个月的经历倒也称得上惊奇！” 说话的依旧是七合宗主。 “只是刚才老朽有一点没有讲完。你这身上的伤，可静心在宗门内修养，只是你这修为… 按照七师弟刚才所说，即使你的修为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些，可根据宗门祖规，非我七合宗门人，我们也是不能想办法替你恢复的。这一点还需提前给你讲清楚。” “若修为无法恢复和精进，那这修灵士又有何意义。 莫峥明显犹豫了一下之后，先是站起来，接着便直接跪在地上： “若七合宗不嫌我来历不明又修为低微，我莫峥愿意正式加入七合宗。” “你要想好，拜山入宗此乃大事，不容儿戏，也不容后悔。而且你体质特异，我们也难以保证一定能帮你恢复修为的。” “当然。人各有命，我不会强求。能恢复固然好，我莫峥必定不会辱没宗门名声。” “若修为不能恢复……” 莫峥倒也坦然，“那我便留在七合宗砍柴，烧水，总是能做些事情，也全当是报答郁欢师兄的救命之恩，和七合宗的收留之情了。” “好，年轻人有此心态，甚好！”宗主点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位老者，“二位师弟，你们可有异议？” “我有！” 那位扎着辫子的怪异老者涨红着脸，抢着说道：“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必须要拜我为师。我对他实在太好奇了。诸位师兄可不能跟我抢！” “莫峥，刚才你已经听到了，我这位师弟在师兄弟中排行老七。对药理颇有研究，如果想要治好你，主要还是靠他的本事。难得现在他主动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我……愿意吧！” 看着宗主那微微的笑意，还有那怪异老头脸上流露出的恨不得将自己扒个精光仔细研究的样子，饶是莫峥心志坚定也难免心中一颤。 莫峥表态，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宗主的主持下，他给七合宗祖师牌位上了香，行过礼，又给怪异老者行过跪拜礼后，莫峥算是正式加入了七合宗。 “好了好了。最讨厌这些古板的宗门规矩，现在礼也行过了，人我就先带走了。剩下的事情之后我会找人带他去办的。” 眼见莫峥行完礼，这老者一把抓着莫峥就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走。 莫峥被自己这位新师父拉着，只得尴尬的对着宗主弯了弯腰，表示自己的失礼和歉意。 只是当这一老一少拉拉拽拽的刚走没多久，七合宗外围，四位踏虚而来的冲玄境长者和一只枭鸟再次进入七合宗范围。 那正是昨日留下来断后的七合宗众人。 四位冲玄境长者入宗后没做停留，径直来到宗主居所。 “四位师弟辛苦，此番伤亡如何？” 宗主迎了上去，将这四人一一搀扶落座。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随着四人落座，屋内的七个蒲团除了刚刚已经离去的怪异老头，便都已坐满。 “还好，我和三位师弟跟另外两宗的四位长老比划了一番，不落下风。至于宗门弟子，伤亡也不大，毕竟只是抢人而已，并非生死恶斗！” 说话的是坐在宗主旁边一位长者，冲玄境八层的修为。他看了看那个空着的蒲团不禁皱眉道：“这个莫峥不会是拜了七师弟为师父吧！” 宗主苦笑，“不是他拜，是七师弟直接把人抢走了！ 二师弟是担心七师弟降不住这个莫峥？” “我还真有这个担心。那莫峥在落叶湖，只缪缪数语就挑得三大宗门动手。如若不然，宗门弟子根本不会有伤亡！” 宗主微微皱着眉，看着身旁齐聚的五人，“诸位师弟，大家都算与他接触过了，谈谈看法吧，此子如何？” “狡猾，老练，不动声色。” 这是昨天去落叶湖的四位长者其中之一的评价。 “杀气。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刚才师兄提到他过去的时候，他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很强烈。” 这是刚才跟宗主在一起，一直未发言另一位长者的评价。 两位长者的发言都赢得了其他长者的点头，显然这样的评价大家都认同。 “我倒是觉得大家不用那么悲观！” 宗主没有直接回答，似是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这才缓缓说道：“老练，狡猾，不动声色，甚至杀气，这些都必须经历，甚至是痛苦的经历才能沉淀得出来。只要这经历与我宗门无关，那他对我们便是无害的。 至于对我们有所隐瞒，以他现在的状况，何尝又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呢。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得深刻。我观这莫峥必是感恩之人，现在我们收留他，甚至治好了他。就算以后生出什么变故，那凭着这段相处，至少我们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我还是担心七师弟。他那药庐本就偏远，再加上七师弟的神志……如果这小子起什么歹念的话，真怕师弟他应付不来！” “看来大家还是不太放心啊！” 见师弟几人都是担忧之色，宗主却是越发的坦然，“大家不妨再回想回想当时那人的四句谶言：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雷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四句前两句的字解，是不是和莫峥此番境遇完全相同呢？ 还有这次三大宗门夺宝，那人曾言，莫峥必来我七合宗，最后的结果确实如此！这里面是不是暗合了一些我们说不清楚的东西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宗主叹了口气， “如果那人最后两句谶言真会应验，那留下莫峥总算是为宗门保留一份希望！毕竟……那件事情之后，七合宗再经不起大的折腾了。” 最后这话令得师兄弟都是变色，沉默下来。 见大家无言，宗主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莫峥也已经入我宗门，那便真心相待吧。 不过也无需特意为之，视为普通弟子即可。他现在戒备心很重，让心思相对简单的七师弟跟他接触那是最好了。” … 第41章 这个师父…… 莫峥预想到了他离开之后，宗主师兄弟之间会有一番对话。 但他绝对想不到对话的内容就是他一心想要知道的事情。 话分两头。 离开小殿后莫峥却立即陷入了苦恼当中。他甚至有些后悔那么草率就拜这个怪异老头为师了。 刚踏出大门，这位宗主口中的七师弟便迫不及待丢掉了他最后一点矜持，就像是怕莫峥会突然不见般，这老头直接用双手拉住了莫峥的双手： “嘿嘿，这下是真没有人跟我抢了，你小子是我的啦！走走走，跟我回药庐，我一定得把你脱果了仔细研究研究。” 老头这话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而且显然也没有要跟莫峥商量的意思。 也不管莫峥是不是愿意，他就那么拉着莫峥一路往小殿的左手边走去。沿着一条都不算路的小径穿过林荫，眼前立即开阔起来。 那是很大一片开垦过的土地，被篱笆小块小块的隔离出来。放眼望去，土地上的植物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生长茂盛，且种类极其的繁多。 “这是三清花。居然还有无根草！” 看着自己近前相识的几样，莫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不难看出这里种植的应该都是药草。 莫峥识得的这两样，他也用过。但那是在野外，且必须仔细搜寻方可得之。却不想在这里竟被当成作物般成片的种植。 “徒儿，怎么你还对药草也有研究吗？”怪老头不由停下了脚步。 “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脑海中似乎有那么一些痕迹，但更多的也就想不起来了。” 莫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连忙又问道：“师父，这些药草都是我们宗门的吗？” “当然。” 老头眼带傲色，“准确地说，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大片药田都是为师亲手移植，培育出来的。” “您真厉害！” 这话倒不是恭维，莫峥略懂此道，知道这事的难度。那必须要知道每一种药草的生长环境和药性，找到它们，还必须付出巨大的精力才能做成此事。 不由的莫峥对这位师父的态度也改变不少，多了一些期待。 一些对他能帮助自己恢复修为的期待。 “行了，拍师父马屁的话还是等帮你恢复了修为再说不迟，赶紧跟我回药庐吧。” 这老头说着就又拉着莫峥向前走去。 七合宗位于群山环抱的平原地带。而位于药田边缘上的药庐也处在平原的边缘，其后便是巍峨的大山了。 所谓的药庐其实只是在山脚下几间石屋组成的院落。要不是走得近了，莫峥能闻到股股的丹药香味，以及石墙中间大门上歪歪斜斜的‘药庐’二字，莫峥都要以为那就是一处寒酸的普通人家住房了。 跨过大门来到院落中，莫峥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院落中几根木头扎成的一排排晾架上，晾晒着很多已经半脱水的药草，还有些风干的动物尸体。 可除此之外，这里却连一个伺候的宗门弟子都没有。 好歹也是宗主的师弟，这似乎也太寒酸了些吧。 “知道你在想什么。药庐乃是宗门重地，一般弟子不得来此的。再加上为师喜欢清静，这里除了我之外平常就只有一个比你入门早的弟子，稍后你应该会看到的。” 老头说着已经拉着莫峥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莫峥又是眼前一亮。 这屋内很是宽敞。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两只显眼的青色大鼎，足有人高，重逾千斤。 莫峥一眼便看出那是两只药鼎。正有袅袅的青烟伴着浓烈的药香散发出来。 比药鼎更加显眼的是两只鼎中间一个简单的香案。其上小小的香炉中还残存几支尚未熄灭的清香。而享受香火供奉的是七个灵牌，看上去很干净。只是……上面没有字。 居然供奉无字牌位！这位七长老还真是诡异啊！ 只是莫峥知道此事多半颇有忌讳，稍稍留意一眼后便转移了目光。 在鼎的一侧是一排格柜，上面摆放着颜色各异的小瓶。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丹药。 另一侧则是一面平台，上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药草。 “这里便是为师炼丹和配药的地方。就在这开始对你的检查吧。” 看着老头虎视眈眈的模样，莫峥身体一顿，“师父，真的要脱衣服？” “脱什么衣服！坐下，伸出右手。” 莫峥依言落座，老头所做的事情在九峰山的时候，是族长爷爷也会的号脉。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莫峥手腕上，只是随意瞅了一眼莫峥手掌上已经结痂的贯穿伤后，便将目光移到莫峥脸上。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起垂在耳际的一绺辫子，不断地在脸上滑动。 约莫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头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先说伤吧。小伤！ 你被人用掌力损了心肺。只需服用为师调配的复原丹，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再说修为… 小子，我问你，你还想得起来启灵的时候筑出的是几层纳灵塔吗？还有记得失忆前的修为到达什么境界了吗？” “都不记得了。”莫峥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木然摇头。 “那我告诉你，至少灵启十层的修为。” 莫峥不明觉厉，接着问道：“那您能看出我灵启时筑的是几层纳灵塔吗？” “我只能说，我能感应到的也是至少十层！我就说嘛，第一眼看见你小子就知道绝非凡品。” 老头注意着莫峥的表情，随即有些失望的说道：“这灵启十层的修为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为师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你高兴呢！你小子是根本就知道呢，还是不在乎啊？” “在乎又怎么样呢！” 莫峥知道自己又露出了马脚，不由摊了摊手，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是已经失忆，而且修为也只有区区两层嘛！” “心性倒是沉稳。你放心，既然喊我一声师父，接下来就交给我了。失忆这事，师父我治不了。但修为这事，包在我身上，为师必须治好你！” “这么说师父您已经想到办法啦？” “额……这个倒是还没有。” 老头不由挠着头，“你这种情况之前还真没遇到过。我能感觉你的体内有一股巨大的灵力存在，但琢磨不到形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你丧失的修为并不是真的丧失，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你身体中。恩……简单来说就是‘封印’” “‘封印’你能理解吧。” 见莫峥懵懵懂懂的点头，老头接着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一扇门。你在门外，你的修为在门内。门打不开，那你就是个普通人。一旦门开了，你的修为也就恢复了。毕竟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那现在就是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吗？” “诶！就是这个意思……”老头正准备再长篇大论一番，门突然被推开。 第42章 小虎 “师父，是您回来了吗？我都听到您说话的声音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无礼貌地粗鲁推开。蹦跳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还带着孩童的野性和纯真。 “哦，有客人在啊。” 这小家伙大大咧咧的模样立即变得蹑手蹑脚， “给师父请安。” 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早已经飞到了莫峥的身上。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外人。” 七长老回头瞪了这小伙一眼，“你来得正好，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叫莫峥。他还没有正式登记，你带他去办一下，顺便再在宗门里转转，熟悉熟悉。” “好咧！” 这小伙显然很乐意干这事，屁颠屁颠儿的来到了莫峥身边，“师兄好，我叫小虎，老虎的虎。”说完还似模似样的学了两声虎啸。 这小子谦虚真诚的样子让莫峥极有好感，连忙站了起来，“小虎师兄你入门早，我应该叫你师兄才是。” “不，你一看比我年长，你是师兄。” “不不，你入门早，你是。” “行了你们俩。老夫门下的弟子从来不拘小节，这还争个屁。莫峥就你了，你是师兄。” 七长老说着已经皱起了眉头，“关于你的治疗，为师已经有了些想法。你跟小虎在宗门内转转，明天清晨之前不准前来打扰。 就这样，赶紧走吧！” “知道了师父。” 小虎给莫峥递了个眼神后就转身离开了。莫峥只好跟了上去。 “咱们这位师父有趣吧，你根本猜不到他什么时候变脸。特别是在研究药理的时候。 就在刚才，咱们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该骂人了。对此师兄你可要慢慢习惯啊！” 对于莫峥的到来，小虎的高兴都写在脸上，才刚一出门就对着莫峥耳语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尴尬。 这样的师弟是很难让人反感的。 莫峥虽是没有笑，但还是配合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注意到小虎额头上已经被血纹填满的六层纳灵塔，待两人走出药庐的范围后，不由问道： “小虎师弟，你今年几岁，入宗门多长时间了啊？” “我是在十岁生日那天师父将我带进七合宗的。到现在，还差一个月就五年了！” 小虎完全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显然，这两个时间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 “五年时间也真是不短了。你是一进宗就成为师父弟子的吗？” “当然不是。” 莫峥问得随意。小虎也没有注意到莫峥正在一步步朝着他真正想问的方向去发展。 小虎只是突然颇有些感慨的回头看了药庐的方向，眼里满是感激， “哪有那么幸运，我刚入宗门时和其他师兄弟一样，启灵成功，成为一名修灵士，开启修灵之路。 只是我虽身具灵根，天赋却着实不高，只筑出了六层纳灵塔。是与我同期的师兄弟中最低的。甚至……创造了宗门最低的记录。 这件事情虽没有师兄弟在明面上嘲笑，但我自己却非常的失落和难受。最后少不更事的我更是想到了逃跑。 离开前我还偷偷多拿了几身宗门的衣服。我不是真想偷东西，只是想带回家重新剪裁后给我娘做一套新衣服的。 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我还被当成小偷暴打了一顿，最后在被逐出宗门之前，遇到了师父。 问清楚缘由之后，师父收下了我，让我跟他老人家一起侍弄药草。 师父不嫌弃我天赋低下，又笨手笨脚，反而是大加培养。这几年下来虽说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总算是把修为炼到了第六层巅峰。而且师父还说我极有可能突破到灵曜境呢！ 哈哈，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莫峥师兄，我就来保护你。哦不，应该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开始保护你了！” 小虎兴致勃勃的看了看莫峥，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 “嘿嘿，当然主要是有师父这个大靠山。咱们师父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你别看我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师父说了，只要在宗门内，咱们药庐的人，在哪都可以横着走！” “那好啊！师兄我可就心安理得接受你的保护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莫峥第一次真心露出了笑容。 这小虎实在是个妙人。 不仅根本不用引导，三两个问题就把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修为上的问题却完全不好奇，还声称要保护自己。最后怕是顾及到当师兄的面子，还搬出了师父。还真是想得周到。 “小虎师弟，师兄我初来乍到，你再给我讲讲咱们七合宗吧。” “好啊，不知道师兄想听哪一方面的。” “自然是你知道的所有。”小虎如此坦率，莫峥也懒得拐弯抹角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从哪开始。” 小虎认真挠了挠头，“咱们宗门的实力是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之首。其依仗的无外乎两点。 其一便是咱们的宗主。 他是大陆上唯一一位修为突破到开阳境的高人。 论修为当世第一！ 其二便是咱们宗门的阵法，七合阵。 宗门的名字也是由此来的。 此阵法堪称是我宗门至宝，须有七人同时实施。其奥妙只有宗主和几位长老知晓。 我等弟子是没有那个眼福得见的。只是这种堪称宗门根基的大阵，在咱们弟子间也是多有传闻。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是七名灵启修为的弟子使用之，则秒灵启，伤灵曜，困冲玄。是可以跨境界战斗的阵法至宝！” “秒灵启，伤灵曜，困冲玄……啧啧，灵曜境尚且遥不可及，更遑论还在之上的冲玄境，以及那遥不可及的开阳境了。” “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啊！” 小虎的话让莫峥对七合宗有了一种新的，心存敬畏的认识。那敬畏来源于那遥不可及的差距。 莫峥吐出口浊气，接着问道，“你刚刚只说了宗主的修为，那其他的几位长老呢？想必也是极为惊人吧！” “可以这么说吧。除了宗主的开阳境之外，另外五位长老也都站在冲玄之上。只是修为高低各有不同罢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咱们师父了。” 小虎叹了口气，“师父他作为宗门的七长老，修为却只是刚刚突破了灵启，到达灵曜而已。” 果然只是灵曜！ 莫峥已经将七位长老全都见过，除了七长老外，其余都至少冲玄境的修为。而七长老明显要弱一大截！ 第43章 昔年秘史 当时莫峥按下了心中好奇。 此刻终于在小虎这里得到了印证。只是这却反而更加重了莫峥的好奇。 “这宗主和咱们师父是师兄弟。按说修为不应该相差这么悬殊，这其中恐怕是另有隐情吧。” “当然是有原因的。” 小虎忽然忌讳的看了看四周，声音也随之小了一些， “此事乃是昔年旧事。宗门也因此遭逢大难，颇有忌讳。平常很少有人提及。今日若不是师兄问起的话，我都快忘了呢。” “既然有忌讳那还是不说了，免得师弟为难。” 这倒不是莫峥在玩欲擒故纵，而确是为小虎考虑。 “为难倒不至于，你已经是宗门弟子了，早晚都会听别人说起的。而且此事事关咱们师父，师兄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只是此时确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虎说着朝着前方噜了噜嘴。 原来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药田的边缘上。越过最后一道篱笆，前面又是簇簇的树荫。倒是隔着树荫莫峥已经听到了喧哗声。也只得识趣闭上了嘴巴。 沿小径穿过树荫，前方立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在莫峥面前的是之前在空中见过的那个广场。 广场全由平石堆砌，四平八稳。偌大的面积被一堆堆的人群分割成了若干块，人数足有数百之众。 可以看到每堆人中都正有两名在切磋的弟子。 就在离莫峥最近的一堆人中，他就亲眼看见一刀一剑，两道淡白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那碰撞处，点点白色的光浆就如同水滴般四溅而起。 灵力放而不稳，根基稍有不足啊。 莫峥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只是不管怎么说灵力外放都是灵启七层以上的修为才能办到的。而这样的对决在广场上比比皆是。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七合宗的实力。 看到莫峥入神的模样，小虎一笑，了然道：“看来师兄还是对修灵的事情最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走近看看。” “这……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师父不是让咱们在宗门里转转嘛。那咱就转转，也好证明我小虎所言非虚。” 小虎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莫峥凑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给莫峥讲解道：“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就是宗门的正式弟子。 灵启成功之后便会被分配到几位长老的门下，由除了宗主和我们师父以外的几位长老统一教导。 而同级的弟子间就会经常进行像今天这样的切磋，胜者有机会得到长老的单独指导。” 莫峥不由的点头。 这些切磋的弟子虽是招式各异，但都绝不像自己之前那般瞎打一气，纯粹拼命的野路子。倒是显得极有章法，必然是系统学习的成果。 莫峥心里也是暗暗的羡慕。 至于小虎所说的‘所言非虚’指的应该就是七长老还有药庐在宗门的地位了。 在这些弟子当中，小虎的修为确实不算高。一眼看去莫峥至少看到了十多名灵启九层修为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灵启十层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认识小虎，而且表现的很友好。 甚至就连小虎身边，泯为众人的莫峥也得到了大多数人善意的笑容。 也是由于这种不受限制的观摩，在离开广场的时候，莫峥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还没有来得及发问，便被小虎拉着来到了广场附近的一座两层石塔。 这里便是莫峥的目的地，七合宗的‘归造阁’。 这里掌管着宗门名册，负责新进弟子的入门登记事宜。 归造阁应该是早已经接到了通传，在上下关照，以及小虎的全程陪同下，莫峥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最后从那位白发苍苍的主事手里领过了宗门弟子信物：两套宗门统一服饰，两本七合宗入门的灵技，七合拳法和七合剑法。以及莫峥最为看重的一样物件： 纳物袋。 也是直到此时莫峥才得知，这件他第一次在枭鸟背上见到便垂涎不已，深以为然的宝贝原来是宗门弟子人手一只。 办完这些个入门的琐事，小虎陪同莫峥返回。只是莫峥心里还纠结着之前的问题，待两人重新走回药田，莫峥开口了： “小虎师弟，刚才在广场上我连一个灵曜弟子都未曾看到，他们不和大家一起，都是单独修炼的吗？” 小虎一愣，“师兄倒是观察的仔细。你这个问题和我之前没有说完的那个忌讳有很大的关系。” “哦？” 莫峥不由停下脚步，“难不成这也和我们师父有关，那师兄我倒真想听听了。” “说不上有多大的关系，但是非常诡异就是了。” 小虎慎重的顿了一下， “大约在二十年前，或许三十年，具体时间我们这些弟子是不敢去求证的。 我只知道当时宗门有七位修为达到灵曜境的师兄，并称为‘七合七子’！ 他们的修为冠绝当时大陆的年轻一辈，也是我宗门下一辈的希望所在。 有那么一次，咱们师父依例带七人外出历练，却不想就是这一次出事了。” 莫峥不由一问：“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吗？” “我不知道。” 小虎讳莫如深的摇头，“我只知道最后只有重伤的师父独自一人昏迷在山门外。 当他被发现救醒后，修为大退，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而跟师父同行的七位师兄不知所踪。” “等等……不知所踪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说，就一次外出历练后咱们师父便身受重伤，就连七位师兄也凭空消失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 见小虎有些沉重的点头，莫峥还是很不甘心的接着道：“那可是重伤一名长老，失踪七位年轻一辈的翘楚啊！不管他们遭遇到了什么，总不至于完全无迹可寻吧！” “当时所有人都是你这个想法。在事后，宗门也彻查过。发生这样的事情，最有可能的便是遇到了袭击。 在整个大陆上，有这个实力也有动机的也就只有炼器宗和魔血宗。毕竟我七合宗受损，受益的就是它们。 问题是要完成这样的袭击，即便是另外两大宗门那也必定是极大的动静，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的。 可最后的结果是，无论我们怎么查，这件事都很难跟另外两宗扯上关系。 为此，宗门还与其他们发生过几次规模不大的冲突，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师父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慢慢也就变成了一桩不愿被人提及的悬案！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虽然直到今天，据我所知宗门都没有放弃查询当年的真相，以及寻找那七位师兄的下落，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多半在当时便糟了不测。 哎，真是可怜了咱们师父和那七位师兄咯！” 说到最后，小虎已经叹起气来。 “原来竟是这样一番苦痛往事，难怪会成为忌讳了。” 第44章 第一个晚上 莫峥若有所思。 倒是先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怅然道：“之前我在药庐见到的七个空白灵位，当时还有些奇怪，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七位师兄的了。” “没错，他们都是跟着师父出去的，最后却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易地而处，这件事对咱们师父的打击可想而知。” “哎！” 小虎说着又是一叹，“师兄你是不知道，这事过后咱们师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修为大退不说，就连精神也变得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他老人家掩饰伤痛的表面，这几年跟着他，我就不止一次的偷偷看到他对着七位师兄的牌位长吁短叹！” “看来咱们师父也是苦命人！” 莫峥嘴上虽说如此，只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跟七长老接触的时间尚短，没有小虎那么深的感情。站在莫峥的立场，这件事情宗门在外面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的话，问题就可能出在内部，甚至七长老自己就有嫌疑。毕竟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而且，要说到失忆。莫峥自己现在不就正处在这种‘状态’中吗！ 只是在随后的对话中，莫峥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感慨了一番后，小虎忽然郑重其事的说道，“师兄，这事我对你说了也就说了，但你最好烂在肚子里。特别是不能在师父面前提及，不然他老人家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 揣着那样大不敬的怀疑，莫峥本也打算将其烂在肚子里的。只是细细将小虎的话理了理后，不由追问道： “此事虽是不幸，但这和我刚才没有见到灵曜弟子好像没什么关联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七人之后宗门内再没有人能突破到灵曜境吧！ 以咱们宗门的底蕴，就算一下损失了七名灵曜境的弟子，可这么年过去了，总归是有人能再突破吧。” “要不说这事邪门呢，还真让你说中了！” 小虎讳莫如深的接过话茬， “说来也怪，在那之后不止是咱们宗门，还有另外两大宗门，甚至整个离渊大陆都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再没有听闻有人能突破到灵曜境。也不知道有多少已是灵启巅峰的修士，最后抱恨陨落。”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这也太诡异了吧！” 莫峥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是在心里却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恩，熟悉的阴谋味道。 要说到诅咒，九峰山那不堪回首的伤痛过往，那阴毒无比的‘十世而亡’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对啊！” 小虎没有发现莫峥的心理变化，而是接着道： “以宗主开阳境的修为也讲不清这诡异之事，找不到解决之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七合宗便成为了三大宗门中唯一灵曜境断层的宗门。” “那也不一定。” 莫峥突然看着小虎，“师父不是说了嘛，你很有可能突破到灵曜。指不定你小虎就成了这第一人。” “师兄你这就是在取笑我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倒是你，莫峥师兄，凭着我小虎这些年极为准确的第一感觉，我觉得你有戏。哈哈……” 小虎说完就连自己都大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熟悉之后的玩笑。 “好啊，借你的吉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师兄我保护你！”莫峥说完也大笑了起来…… 身前，药庐已然不远。身后，淡红色的阳光已半沉山头。那熹微的红光映入药田，与各色各异的药草混在一起。被两人的笑声搅成一片灿烂。 在这如画的景致中，莫峥度过了自己在七合宗的第一个白天。 两人回到药庐的时候七长老依旧将自己关在屋内。 师父有命，两人也不敢相扰。趁着天色还未黑尽，谈兴尚浓的小虎又带着莫峥将这药庐转了一遭。 据小虎说这个药庐和外面那片药田都是师父的杰作。由他老人家亲手设计建造的，完全没有假手他人。 参观完药庐，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作为新加入的莫峥，很自然的和小虎挤到了一个屋子，一张榻上。 当夜色渐浓，寒气渐胜，夜虫也开始啼鸣的时候，似乎前一息还在拉着莫峥东聊西扯的小虎便已安然入睡了。 以他灵启六层的修为，睡觉其实是件多余的事情，可他却睡得很死，还有轻微的鼾声。 这样的睡眠应该只属于像他这样单纯而无忧的人吧！ 莫峥轻轻翻了个身，却又听到了隔壁师父捣鼓出来的动静，不由再次翻了个身。 在七合宗这第一个夜晚，如此的宁静。就算身旁的这些动静也只是让莫峥的心更加的平静。 生理上很困的他自然是睡不着的。只是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在似寐似醒间，莫峥脑子里正飞速的复盘着今天所见所闻： 首先，莫峥能感觉到宗主还有几位长老应该是知道自己在撒谎，并以失忆为借口隐瞒了过往的经历。 可即使这样宗主还是收了自己。莫峥不相信这完全是出于好心。但无论他们是否看穿，最后自己都顺利加入了七合宗。 目前来说这便是最好的事情！ 有三大宗门之一做靠山，莫峥便能专心修为的事情了。 还有落叶湖寻宝的事情。 为何有人能将自己的出现预测得如此准确，这消息虽说是三大宗门皆知，可最初的源头在哪里？ 本来今日是有机会问一问小虎的。可莫峥忍住了。小虎就算知道落叶湖寻宝一事，怕也是触及不到核心的。 回想今日种种，莫峥肯定至少有一个人一定掌握着很多自己不知道，但却又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那便是宗主。 还有小虎口述的那件旧事，以及那被诅咒的灵曜断层。 经历过十世而亡的莫峥很自然的会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这整件事情会不会也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黑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呢？ 有一点可以肯定，之前对七长老的怀疑可以打消。原因很简单，灵曜断层，他应该没有那样的能量。 还有无名鼎和小凤。 这是自己最后，也是最大的依仗。现在看来应该还没有人得知。 虽这些时日，自己诸次历险，小凤大爷都没有帮上什么忙。但莫峥还是很担心这个老家伙。 他一直无法和无名鼎建立联系，真担心这老家伙会不会随无名鼎一起，彻底与自己失联！ 所有的这一切担心和疑惑，让刚逃出生天的莫峥又走进了一片更大的迷雾中，答案只能他自己去寻找。 莫峥不惧迷路和挑战，但一切都得建立在足够的修为上。 修为啊！现在全部的希望可都寄托在那位新师父身上了…… 第45章 蒸笼 伴随着隔壁师父炼丹房里飘来的阵阵药香。多日来莫峥第一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不过刚探出头，山雾尚未散尽的时候，在七合宗宽阔的广场上，勤奋的弟子们便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只是今日枯燥的修炼之余多了一则解乏的谈资。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宗门新收了一名弟子。” “不过是名弟子，这有何惊奇的。” “诶，重点是这弟子的来历啊！” “还记得闹得沸沸扬扬，三大宗门落叶湖寻宝一事吗？那名新弟子就是郁欢师兄从落叶湖带回来的。据说为此师兄还受了伤。” “这么厉害！那如此说来，此次我宗门又独占鳌头了哟！” “那是。只可惜不知道为何那人却是拜了七长老为师。” “不知道了吧。” 另一弟子开口，“这人叫莫峥，据说失忆，且修为毁去大半。拜七长老为师是为了帮其恢复修为。说起来这人昨天大家还都见过的。” “哦……你是说昨日跟着小虎那人？他应该就是莫峥，看着倒是面善。” 众人纷纷恍悟。 …… 在七合宗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一则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消息，它的传播速度绝对是惊人的。 还不待雾霭散尽，莫峥加入七合宗的消息已是人尽皆知。 而作为当事人，莫峥此时正身处一个封闭的木桶当中，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表情相当的痛苦和无奈。 事实上，他是被七长老从床上直接抓来丢进去的。 昨晚莫峥好不容易入睡，大约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小虎和他都被惊醒。 当二人见一个人影闪到床边，还来不及做些无谓的抵抗，莫峥便像木偶般稀里糊涂就被提到了空中。 “哈哈，老夫终于搞定了。简直迫不及待。走走走，赶紧去试试我特别为你准备的恢复修为的方法。” 听到这个声音，小虎都不用看，睡眼惺忪的给了莫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接着睡过去。 而莫峥在七合宗醒来的第一个早晨，还没有来得及呼吸上一口夹杂着各种药草味道的沁人空气，便被七长老提着，几步来到院中。 知道来人是自己师父，特别是听到他的话后，莫峥没有挣扎，反而满怀期待。 可来到院中，看见这位师父准备的东西后，莫峥本能的挣扎起来。 那是一个简易的灶台，其内十多根手臂粗的木材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冒出滋滋响声。 其上安放着一口巨大的黑锅。在沸水翻腾的锅里还端立着足以让一人盘腿而坐的木桶，也不断的有热气从桶中升起。 莫峥顾不得去想师父是什么时候将这么大的阵仗备齐的。但此情此景，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师父想要干嘛。 只是昨日从小虎口中知道这位师父受过刺激，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后，饶是莫峥心智坚定，此刻也难免发怵。 他看见这一整套东西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放大了的蒸笼，是可以把生肉给蒸熟的那种！ 莫峥虽曾斗金乌，踏岩浆，扯下弥天大谎，独自面对数百修士而面不改色，但那时毕竟是有一身修为加持。或者是身处绝境的放手一搏。 而现在……谁知道师父会不会一个恍惚，漏掉什么重要环节，然后……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你是自己进去呢，还是为师帮你？” 在大锅前，七长老松开了莫峥，只是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盯着猎物。 “这个……师父，您看我这刚入门，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咱们是不是先缓缓，可别让我这身体浪费了您一番好意不是。” “看来只得为师亲自动手了。” “不是，师父，您等等……” 根本不容莫峥挣扎，他已被七长老再次抓在手中，像丢什么似的直接丢进了大桶里。 在莫峥绝望的挣扎中，只见得水花四溅，那水滴落在柴火上，吱吱声不绝，如沸油煎炸般，冒起了阵阵的青烟。 只是在短短的几息之后，莫峥便安静了下来。 与大锅中骇人的沸水不同，木桶内的水温很合适。既不烫，也不觉得冷。 “小子，你对为师就那么不信任？当师父的还会害你不成！”见莫峥没了动静，七长老黑脸走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一个盖子。 莫峥不好再动，眼见师父将盖子穿过自己的脑袋，契合在木桶上，并在四个契合口上插上了四根铁销。最后七长老阴谋得逞的拍拍手，“终于大功告成！” “师父，您这是要给我做药浴吗？”眼见师父的动作，莫峥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对，就是药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的这种情况并非是真正的灵力尽毁。 你体内有灵力波动，只是这些灵力太散，难以凝聚，须有外力驱导之。 药浴就是最好的方法！” 七长老得意一笑： “你可别小看这桶水。这水中有为师亲手研磨的伏根粉，天相叶，葛薏筋，苟叠皮等等十多位灵草。其入浴的比例先后，甚至就连粉末的大小都有严格的要求，差之毫厘则药效蔑之千里也。” 看着师父徐徐道来的自信模样，莫峥心中稍定：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对了，还把最重要的给忘了。为师特意添加了七合宗药田所独有的两种灵兽，趋阳八脚鼠和不冻蛇。” “居然还有灵兽？” 七长老这一惊一乍，吓得莫峥一哆嗦，问了一个早已猜到答案的问题，“敢……敢问师父，活物还是死物啊？” “当然是活的。死了就没有价值了！” 七长老瞪大着眼睛， “这两种灵兽习性独特，喜阳，温度越是高越是活跃。我把它们放进桶中，随着水温的升高，它们会在水中不断游动，以此来搅拌，中和药力。 等到水温升高到你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时，差不多也就是它们的极限。 它们的身体会分泌出一种粘液，能将水温在一段时期内恒定住。这能保证你不会被煮熟。 而且那粘液本也是一种极为关键的药材。大约三日后，趋阳鼠和不冻蛇会消耗到极限，爆体而亡。那也就是你大功告成之时。” 待七长老滔滔不绝的讲完，才注意到莫峥正憋红着脸看着自己。不由怪笑一声， “你放心，这两种灵兽不会潜水，只会浮在水面上划动，更不会找洞乱钻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算了，那也不算是问题，你老实呆着就好了。” 看着七长老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峥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我能相信您说的话吗？” “那当然！为师用人格担保。你赶紧开始调息，可别枉费了师父一番心血。” 说完，七长老转身回屋搬出一把竹椅，一屁股坐在上面。那架势短时间内是不会走开了。 第46章 药浴 在七长老亲力亲为的监督下，莫峥也定下心神，试着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力。 当日头爬过背后的大山，阳光洒进药庐的时候，几个时辰已然过去。 此时的莫峥处在一种极为煎熬的状态中。 他能忍受那不断升高的水温，超过承受极限后，如同无数细针慢慢穿透自己的皮肤。尽管这种疼痛在此时的莫峥看来比之前的金乌火焰更为剧烈。 但是如果再要加上在烫水中不断游动。不，应该说是蠕动的那两种灵兽的话…… 莫峥敢肯定它们的数量绝对不止一只。 刚开始的时候，水温并不高，能清晰的感受到水的波动和轻微的触碰，那感觉如同擦肩而过，微不足道。 可是渐渐地，随着水温升高那两种灵兽的活动越发活跃和剧烈。最后它们似乎也难以承受，爬到了温度相对较低的莫峥身上，移动也变成了慢慢蠕动。 而这种蠕动带来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奇痒！ 痒彻心扉，痒入骨髓！ 甚至莫峥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在他头上开一道口子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出去，只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七长老依旧要求莫峥静心，少动。他的解释是：那是灵兽开始分泌粘液了。其表现就是会引发奇痒。 当然，这一点之前他刻意隐瞒了。 身体沉浸式的承受高温煎熬的同时，还要时刻忍受足以将人逼疯的奇痒。两者同时作用在莫峥身上，那滋味无异于惨烈的酷刑。 七长老端坐竹椅就那么欣赏着莫峥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直到看到莫峥咬牙闭目，身体停止了抽搐，这才满意点头。居然就半躺在椅子上寐了过去。 直到阳光晃到他眼睛才被身后的脚步声惊醒。 来人自然是小虎。 心安理得睡到了自然醒，小虎依旧感觉脑袋有些迷糊，拖着歪歪斜斜的步子，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一手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整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只是当他看到院中情景时，整个人却是立即恢复了精气神。 “哇哇，师父您可真是偏心！莫峥师兄不过才刚来，您就给准备这么大阵仗。” “莫峥师兄，咱师父对你那是没话说吧。连夜就为你准备了这么大一桶洗澡水。呵呵，怎么样，泡澡的感觉爽吗？” 莫峥此时哪有精神理会这小子，只是眯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倒是七长老慢慢站起，夸张的伸了个懒腰 “你小子来得正好，折腾一夜，为师有些乏了，你替我在这守着。记住，不准放他出来，还要保证火不能熄灭。” 七长老说完，自顾自就要往里屋走。走了几步，这才拍拍脑袋，回过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每三个时辰喂他一次水，不然他得渴死。” 马马虎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重要遗漏的就那么交代几句之后，七长老当真就跺着步回房休息了。 院中就剩下一脸好奇的小虎和沉默的莫峥。 小虎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围着大锅转了几圈，待到师傅关上了房门，这才着急说道：“莫峥师兄，这泡药浴什么感觉，赶紧的跟我说说啊！” 莫峥没理他 “师兄你说话啊，跟师父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治伤的。这水里肯定加了很多药草，加的哪些，加了多少？你跟我说说，我也可以偷学两招。 算了，算了这个你多半是不知道的，但是你现在身体上的感觉，你总是知道的，快跟我说说。” “什么感觉？把你跟一大堆药草还有什么不冻蛇，八足趋阳鼠放在热锅里蒸，你还问我什么感觉，要不你来试试。” 莫峥心里憋着一大团火，倒也没跟小虎客气。小虎全然不在意，只是捂着嘴巴惊恐道： “好家伙！不冻蛇，还有八足趋阳鼠，啧啧，咱们师父还真是下得去手！ 记得上次我取样本的时候，不慎将不冻蛇的粘液弄到了手指上，那感觉简直终生难忘。最后实在是痒得没法了，我就拿刀子不停的刮，刮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三天之后才彻底止了痒。 而现在，你居然与之共浴！师兄，我佩服你！” 听着小虎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描述，莫峥就觉得苦苦支撑自己的那股劲猛地就是一松，他连忙调息数次终于睁开眼睛： “小虎，师兄求你件事情。” “客气。除了放你出来之外，有事只管吩咐。” “师兄想喝水，还想静静。” “喝水没问题，可静静在……哦，我知道了。” 小虎终于还不算太笨，识趣闭上了嘴巴，屁颠屁颠给莫峥拿水去了。 要说小虎也确实好学。莫峥不愿说话他就一个人琢磨。对着木桶又是闻，又是摸的。那架势要不是有盖子挡住，他说不定真的会亲身体验一下的。 莫峥就看着小虎在那折腾，时间倒也过的快些。只是到晌午的时候，药庐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郁欢。 作为七合宗灵曜境下的第一人，郁欢一如莫峥初见他时那般沉稳温和。他是奉了师父之命前来取疗伤丹药的。 这事七长老已交代过小虎，直接予他便是。倒是看着身在木桶中的莫峥，郁欢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或许他很难理解这种疗法吧。只是在临行前请莫峥一定坚持，保重。 而在傍晚的时候，第二位客人，七合宗宗主驾临。 宗主不是沿着药田曲径而来，以他的修为，自然是踏空而行，从天而降。 他无声落地的时候，小虎早已经满足了对这个药浴的好奇心，正歪歪斜斜的坐在七长老的那把竹椅上。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盘，里面是风干的甜果。 小虎虽然被七长老纵容得几乎横行七合宗，但是显然不包括在宗主面前。 宗主的突然出现，吓得小虎直接从椅子上倒翻过去，狼狈的爬起来之后，这才连忙见礼。 “你师父呢？”宗主倒是没在意，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木桶。 小虎毕恭毕敬：“回宗主的话，为了给师兄疗伤，师父忙活一宿，已经歇息去了，由我在这里看着。” 宗主点头，“难得七师弟如此上心，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说完，他再次将眼光放在莫峥身上，“莫峥，你感觉如何？” “还好吧。” 经过这一天的折磨，莫峥早已是头晕眼花，只得很困难的扯了扯嘴巴。 “恩，七师弟素来妙手圣解，我相信他一定能将你治好的。你对你师父也要有耐心才是。” “谢宗主教诲，弟子谨记。” 又交代了几句，甚至还亲手翻了翻莫峥的眼皮，探了探他的额头之后，宗主转身离开。 这次他是从药庐走出去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得太久产生了幻觉，看着宗主离开的身影，竟给了莫峥一种看着莫族族长爷爷的感觉。 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煎熬中，第一天过去。 第47章 毫无进展 第二天一早，养精蓄锐一整天的七长老打开房门，气势汹汹，满怀期待的冲到了木桶边， “为师可是特意憋了一天才出来看的。怎么样，怎么样，这一天时间恢复几层修为了啊？” 只是七长老要失望了！露出的脑袋上，除了莫峥被折磨得苍白如纸的脸色外，额头上依旧是那可怜的两层纳灵塔。 “这个……可能药效还没有完全起作用。还有一天，不急不急。” 说完，他就冲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一等又是一天，直到第三天傍晚。七长老和小虎一齐站在木桶旁。 这三天时间，别说莫峥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就连一直守候在旁的小虎都已经是神疲思乏，昏昏欲睡。倒是七长老眼中难得的熠熠有光。 “莫峥，时辰差不多了，你还是没有感到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吗？” “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想睡觉。” 此时的莫峥已经打不起精神来看着师父说话了，这三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几近将他熬干。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快要虚脱的青色。 “为师此法应该是有效的。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你再坚持一下，等到趋阳鼠和不冻蛇耗到极限。” 七长老也察觉到莫峥的异样，飞快的将一颗小药丸塞进莫峥嘴里，只是眼中依旧是疯狂的坚定。 师父的坚定和自信似乎也传导给了莫峥和小虎。加上那粒药丸的作用，这三天已经去感受过无数次，失望过无数次的莫峥，终于是勉强睁开了眼睛。 师徒三人就那么静静的候着，直到…… 嘭！ 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水囊涨裂一般，一声轻微而低沉的声响自木桶内传出，随即整个木桶四散开来，散发着古怪味道的黑色浴水汹涌而出，漫过了大锅，浇熄了柴火。 七长老眼疾手快，一把将羸弱的莫峥抱进怀里。 可是……也仅此而已了。 莫峥的全身白的泛光，身体没有一丝力气，额头上除了些些水滴和原本的两层纳灵塔外，哪有丝毫的增加！ “师父看来还得麻烦您想其他方法了。”莫峥惨淡一笑，终究不支，晕了过去。 “小虎，抱你师兄回屋休息。他只是虚弱导致昏迷。给他配两副养元气的方子，煎给他喝。这你应该能搞定吧。” “能是能，但莫峥师兄都已经昏迷了，师父您就不打算亲自照料一下吗。”小虎从七长老手中小心接过莫峥，只是脸上略有不满。 “少啰嗦。没听你师兄说让我另想它法吗？不冻蛇和八足趋阳鼠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这小子为了恢复修为连这都扛得住，为师必须尽全力帮助他！” 七长老认真地看了已经昏迷过去的莫峥一眼。那是小虎从未在师父眼中见过的眼神。只是抱着莫峥的他，并未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莫峥一直卧床。上一次的治疗失败让莫峥深刻地认识到了修为恢复的困难。但是没能熄灭掉心中的期待。 越是困难，他反而越是期望修为能尽快恢复。 抱着积极的心态，再加上小虎的精心照料，身体倒是愈发的恢复，精神也越来越好。 期间师父每日会来查看一次。前一次的失败对他这个偏执的药理狂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莫峥昏迷前的话，更是给了他无限的鼓励和信任。 七长老对莫峥身体的恢复情况非常满意。虽是没有明说，但是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足以说明： 这老头多半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法，就等着莫峥身体恢复后便开始实施。 果然，八天后七长老对莫峥的第二次治疗尝试开始。这次的治疗只用了两天，结果……依旧失败。 又过三日，第三次治疗开始。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就在这样不断的治疗尝试当中，莫峥到七合宗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一天黄昏，莫峥一人一凳独坐在药田中。 黄昏的药田绝对是七合宗一大景致。那斑斓的色彩似乎是将天地间最美的颜色都收集在了一起。只是莫峥坐在那里，似乎就连周围靠近的颜色都暗淡了不少。 这是莫峥连续第二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了。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交织着的却是困顿和失落。 短短的一个月中，他经历了太多的期望是失望。到后来整个人似乎都麻木了，只是如物件般，简单的配合着七长老的一次次尝试。 在这期间，除了最开始的药浴之外，为了将莫峥体内的灵气给凝聚激发出来，或者直接说是给逼出来，莫峥服用了数之不尽的汤药，药丸。 七长老还用了针灸，推拿。甚至有一次还和小虎一起合力演了一出‘杀人’的苦肉计。 可眼睁睁的看着小虎被杀死在自己面前，莫峥虽是万般挣扎，脸涨得通红却无力阻止一切，任凭小虎倒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刀便架在了莫峥脖子上。自修灵以来，莫峥的脖子还从未感受过刀锋的冰冷。 当挣扎无效，只能接受死亡，瞪大的眼睛也回复黯然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刀子抹过自己的脖子。 一切也到此结束。 ‘杀人凶手’变成了师父。倒在血泊中的小虎也无奈地站了起来。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莫峥的修为。 哎，其实当时就应该知道，连‘死亡’那样极端的方式都用上了。师父应该也是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静坐着的莫峥叹了口气。 叹的不是七长老无能。这一个月的时间，莫峥是眼睁睁的看着没心没肺的师父变得严肃认真，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直熬得红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头上未及打理的辫子，像鸟窝一样黏在头顶上。 师父他是真的尽力了。 就连活泼开朗的小虎，也因为莫峥修为的事情变得消沉起来。难有笑容。最近的这几天更是非常的古怪。 莫峥叹的是自己！ 外人或许能理解能力丧失难以恢复的那种失落，但是他们理解不了因此深仇大恨难以得报的那种痛苦。 莫峥对修为恢复的期望有多高，痛就有多深。而这种痛也只能在这四下无人的药田中，莫峥才能稍稍表现出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昨日收到了姜家兄妹的回信。 来宗门几天稳定之后，莫峥便托师父通过宗门外出的弟子给身在黑煞宗的香草和姜成铭写了一封信。 而昨日也收到了回信。 信中香草表示黑煞宗待兄妹俩很好，姜成铭中的毒也被治好。 隔着那一个个秀丽小字，莫峥似乎都能感觉到香草那妮子单纯的笑容和身上特殊的异香。 这算是兄妹俩比较好的归宿吧！ 没了光耀宗，黑煞宗便一家独大，安全不是问题。况且有自己这个七合宗弟子罩着，黑煞宗也必会善待他们。 … “好了臭小子，别跟那发呆了。明早跟为师去个地方。”七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莫峥的身后。 “师父您是又想到了什么方法了吗？”莫峥转身，这才发现七长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连头上的辫子都一绺一绺的打理地极为整齐。 “怎么，这次还要离开宗门吗？” 一个月的相处，莫峥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其实是极为爱面子的。在七合宗里不修边幅那是因为没人敢乱嚼舌根。莫峥也从未见他收拾得如此整洁过。 眼前这般，那必是要出门了。 “是出宗，但不是为了你修为的事情。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来宗门这么久也没有出去看看。明日带你和小虎出去走走，也算是给我们都透透气吧。不过这事先不要告诉小虎。” “好的。”莫峥点头。想了想没有再问。 第48章 镇宠 翌日，师父很早就来到了小虎和莫峥的房间。还带来了一套新的宗服。那是七长老给小虎准备的礼物。 莫峥这才想起，之前好像听小虎提到过，再有一个月就是他十五岁生辰了。想必就是今日。 人家七长老都精心准备了礼物，而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却毫无准备。莫峥倒有些不好意思。 莫峥的歉意，小虎反倒是一脸的惶恐：“师兄，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啊！” 小虎没有说话，倒是师父开口解释了一通： 原来每年的这一天，师父都会带着小虎回家一趟，看望母亲。这也成了这小子一年中最期盼，最重要的日子。 只是今年因为莫峥的修为毫无进展，他以为师父忘了。在这种大家心情都不好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提起这事，怕莫峥不悦。 这小子倒是会体贴人。听完师父的话，莫峥使劲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难怪我说你小子这两天郁郁寡欢，神神秘秘的呢。幸亏咱们师父没有忘记。不然我就该内疚了。今天师父都先放一边，师兄我听你指挥！” “好嘞！那师父您没意见吧？” “我就你们两个徒弟，你俩都商量好了，为师反对有个屁用啊，今天就让你野吧。我也听你的！” “哈哈，那好，咱们出发咯！” 有了七长老的支持，莫峥和小虎在七合宗更是横行无忌。他们先是到宗门圈养场领了一枭鸟。 这巨兽莫峥从第一次见到便钟情不已，可是苦于不会驾驭。还好这种苦力活七长老早已教会了小虎。 有了出行工具，师徒三人就大摇大摆的飞出了宗门。 目的地：牛石镇 据小虎描述，因为在镇口有一块形如公牛的巨石耸立，故而得名。若以枭鸟的速度来看，距离七合宗不过就是大半日的行程。 有天真活泼的小虎在，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刚过晌午不久，前面一片狭长的平原地带上可以看到一大片模糊的影像。那应该是修聚在一起的房屋。而小虎已经指着那一大片建筑哈哈大笑：“牛石镇我回来了，娘亲我回来了。” 小虎兴奋的声音似乎都还在空气里回荡，师徒三人已经顺利降落到了镇子口。 落地后，莫峥迅速将地处边陲的王家镇和眼前的集镇做了做对比。 差距犹如云泥。 就在镇子口那耸立的石牛巨石旁，有一大片围起来的空地。几间草房，储备有巨量的草料。 这空地的作用类似马厩，就是为那些过往修灵士的枭鸟坐骑提供的休息场所。 连那些看护都似受过特殊训练般，伺候那巨大的枭鸟都游刃有余，竟是一点不怵。 单凭这单单为枭鸟准备的待遇，就已经超过王家镇太多了！ 看着身前的一个年轻小伙对着莫峥三人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熟练的牵走枭鸟。而七长老和小虎却还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莫峥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小虎， “这是咱们七合宗特意设立在镇子上的休息处吗？不然刚才那小哥为何如此的娴熟？” “还用得上咱们宗门费那劲啊！这些都是牛石镇的人自己设立的，为的就是方便过往的修灵士。以示尊敬。当然这不止针对我们七合宗了，而是所有的修灵士。 不仅如此，只要是头上有纳灵塔血纹的修灵士进镇，都将被奉为上宾，一切都是免费提供的。” 莫峥点头，这点倒是和王家镇很像。只是随后莫峥又想到了那位王少爷，不禁问道：“这镇子如此繁华，会不会滋养出恶霸流氓之类的呢？ “恶霸，流氓！” 小虎拍了拍胸脯，“镇子离七合宗不过半日行程，再说有我小虎在，岂容此等败类！” 小虎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三人已经走入了青石板铺成的镇街上。这条街很长，而且笔直，几乎望不到头。 街道两侧是高矮有序的房屋。不论是吊角，屋檐，甚至门窗都有上色。这些建筑虽是没有宗门内的大气，磅礴。但是胜在色彩更加丰富，更加的自由。 此时已至午后，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他们衣着谈不上贵重，但却也整洁。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都是认识小虎的。 一路上所有相遇的行人对三人都是笑脸相迎，其中大多数更是能直接叫出小虎的名字来。言语中尽是寒暄和客气。 小虎这一路上可算是长了大脸，衣锦还乡般的回应着大家。师父和莫峥也很自觉的跟在了小虎的后面。 只是走着走着，师父突然笑着小声问了一句，“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认识小虎，都那么热情吗？因为整个牛石镇只出了小虎这么一个修灵士。 他可称之为：镇宠！” “原来如此。” 莫峥也跟着轻笑起来。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艰难的穿过了大半个镇。 再往前，这里的道路开始收窄，连路面也没那么平整，房屋也变得稀疏。单个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破败。而小虎的脸色也越发激动起来，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终于他在一座看上去倒是经过翻新和修补但是主体依旧很破旧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母亲大人，孩儿回来看您了！” 驻足良久，小虎眼睛变得湿润，只是喃喃一句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莫峥和七长老也跟着入内。 莫峥心里对小虎的这位母亲也非常的期待。 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母子久别重逢的那种心情。只是从入镇以后的种种见闻来看，小虎家如何也不该是这般光景。 还有小虎的举止中尽是对母亲的想念，如果双方没有付出爱那是办不到的。因此莫峥也不相信小虎母亲不知道，或者会忘记小虎今天过生，会回家探亲。 可久别未见，母亲却也不愿到门口来相迎。这倒是与莫峥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很快，在跨进房门见到小虎母亲的那一刻，莫峥才真正惊讶起来。 第49章 男人酒 一进屋，屋内的陈设便一览无余。面前的是一间堂屋，两侧有两扇房门，应该是卧房。 在这不算大的堂屋中，一张吃饭的小桌，几张凳子，几个半高的木柜，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张红布绣的娃娃。 那娃娃虎头虎脑，必定是儿时的小虎无疑。而除了这些之外，再无其他了。 再远处是灶房和一台很小巧的木质机械。样式很陈旧，上面还固定着很多细细的丝线，那应该是一台手工织布机。 小虎和他娘亲就相拥在小桌旁。小虎半跪着，匍匐在自己亲娘的腰上。泣不成声间，嘴里断续喃喃的就只有‘娘亲’二字。 他的娘亲年龄应该是不大，只是脸上却留下了太多岁月的痕迹。皮肤很干，眼睛紧闭，眼角的皱纹也很深，就连两鬓竟都泛出些花白。她的手更是不堪。很白，但白得像是被风吹皱的水。 就是这样一双手，像是带着记忆般，仔细地在小虎脸上摩挲着。最后将小虎拉起，抬手又摸了摸他的头，终于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我家小虎又壮实了不少！” 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这一笑眼角的泪反而再也包不住，瞬间填满了皱纹。 这样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小虎的娘亲竟是一位盲人！ 小虎娘亲似乎也感觉到还有人在，抹了抹眼角后准确的对着莫峥和七长老的方向，见了个礼。 “让二位见笑了。你们都是小虎的朋友吧，快请坐。” 莫峥看七长老一眼便坐了下来。只是心里却惊讶于小虎娘亲的态度。 按说她就算是看不见，可每年都是师父带小虎回家的，她应该不会不知啊。 只是师父和小虎都同时给莫峥使了个眼色，莫峥也不好多言。 “小虎，快给客人们倒水。也请两位稍坐，今天晚上定要留下来用晚饭才行。” “莫峥，那你就留下来陪小虎吧。我还有事情，就不必了。明天一早在此等我，一起回宗门。” 莫峥未及开口，七长老倒是说话了，而且是毋庸置疑的口气。说完当真就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莫峥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小虎，却也只得到‘听话’的眼神。 听见七长老远远的走出大门，听见关门声后，小虎娘亲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小虎，跪下。” 说话的同时，娘亲也跪了下去：“圣人大恩，陈氏母子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说着母子二人对着大门的方向，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那虔诚的模样像是在做着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 莫峥静静地看着，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却也不愿去深想。以小虎的性格，必然会相告的。 果然，小虎扶起了他娘亲，笑嘻嘻的来到莫峥身边。 “好了，师父走了，咱也自在点。娘亲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宗门师兄，莫峥。 莫峥师兄，这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母亲大人了。” “伯母您好。”莫峥连忙弯了弯腰。 “好好。我们家小虎能带你回家，那说明你俩是真心朋友。只是我家小虎年龄小，不懂事，有劳你多多费心照料了。” 真挚的笑容重新爬上小虎娘亲脸庞。她虽是看不见，语速也很慢，但说话的时候却能准确的正对着莫峥。 “娘，您这话说得，听起来就像是在给我找媳妇儿似的。您可别老说我小，您放心，儿子我现在可懂事了！师兄对我更是好得很。” “师兄对你好，那是你的福气。但要说到儿媳妇，你要是真给我找一个回来，那才算你真懂事了。” “得，那您还是接着认为我还小吧。” 小虎立即缩了缩脑袋认怂。惹得莫峥和他娘都是大笑。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又笑骂了一句后，小虎娘便开始为今天的晚饭忙碌。 见此，莫峥不由拍了拍小虎，“你不用在这陪我，你娘眼睛好像不大方便，你还是去帮她的忙吧。” “不用，我去了也是帮倒忙。我两岁的时候爹爹去世，之后娘便哭瞎了眼睛，这些年下来早习惯了。做饭根本不在话下。” 回到自己家里，小虎心情大好，说这些伤心往事也没影响他的情绪，反而是瞪大着眼睛盯着莫峥， “师兄，刚才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莫峥一笑，“我还需要问吗？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主动交代了！” “还真是了解我！” 小虎有些不服气，不过还是很小声的说道： “你知道咱们师父是很不拘礼节的一人，他第一年带我回家的时候，我娘又是磕头，又是感谢的，就把咱们师父吓着了。所以之后带我回来，便不准再提起他。而且都是呆一下立即就走，绝不多留的。 可我娘眼睛虽看不见，但耳力非凡啊！ 第一年后，便记住了师父的声音。师父既然不喜欢感谢，那便也不戳穿。但娘却教导我恩德必须铭记，这也就有了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莫峥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看了看四周，想了想之后还是问道：“师兄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改善一下你娘的生活环境呢？ 刚才见你在镇子上的受欢迎程度，这应该不算是难题吧。” “我也想啊，可母亲不让。” 小虎把声音压得更低，“这屋子是我爹留下的。娘说了必须守着。而且我娘极重恩德，也就不太愿意接受他人的帮助，我也只能是由着她了。” “你有个好娘！她是位伟大的母亲。”小虎的话让莫峥肃然起敬。 “哈哈，那是。同样的话师父也跟我说过的。” 俩师兄在家里待了一阵，莫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带着小虎打算去帮帮忙，打打下手。被他娘断然拒绝后，两人干脆又去镇子上溜达了一圈。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一桌简单但却丰盛的饭菜已经就绪。小虎的母亲就坐在桌旁，手里提着一个还沾着泥土的坛子。 “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坐。” 待两人都落座，小虎娘再次开口，这次的语速更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孩子，今天你就十五岁了。按照咱们牛石镇的传统，十五岁那便是大人。 我手里的这坛酒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爹埋下的，他说就叫‘男人酒’。 今天刚好有你师兄在这，他可做个见证，你们一起喝了它，你就算是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还必须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好！我喝。” 看着自己娘亲眼角含泪，却一脸骄傲的样子，小虎接过酒坛，给莫峥和自己都倒上一碗，一饮而尽。 第50章 醍醐灌顶 喝完这一杯，小虎母亲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很小心的抚摸了几下。 那是一块玉佩，红色的。 是那种你看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一定会认出的红。大小与小半个拳头相当。 很薄，上面却精心雕刻着一对相偎的男女。 “这也是你爹当初送给娘的。我本打算将来亲手传给儿媳妇。可你在家的时间太短，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总要有拿得出手的礼物才行。 所以，这玉佩一并交到你手里。将来遇见真心相爱的姑娘就送给她。” “好，儿子收下了，一定好好保管，将来给你找一个贴心好儿媳。” 这一杯酒和一块玉算是拉开了这顿对小虎来说意义非凡的晚饭的序幕。 小虎娘就像是卸下了肩上重担般，虽吃得很少，但神情很愉快。吃完后便安静坐着陪着莫峥小虎聊天。 而小虎和莫峥剩下的就是喝酒了。 莫峥是第一次喝酒，而且还是陈年老酒。他身体虽是被七长老捣鼓得倍儿棒，但也经不住酒力，几碗下肚，便觉脑袋有些晕乎。 只是头晕心却更加空明。 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失望和无奈感，似乎在那烫喉的辛辣中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莫峥竟是流下了眼泪。 而以小虎灵启六层的修为，酒和水其实没什么区别的。可这小子身体似乎对酒没什么抵抗力，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断拉着莫峥，断断续续畅想着他成为男人以后要做的那些事情。看他的样子，竟是比莫峥更加的不堪。 两人都带着各自的情绪，酒下得更快了。 小虎的母亲果然是没有阻止两人，她似乎就是要看着两人喝完它。待一坛老酒差不多快见底，小虎已经摇晃着脑袋，话都不太利索之时。小虎娘长舒了口气站了起来，准确走到了那台古老的织布机旁。 她坐了下去，双脚落到踏板上，手也精准的放到丝线上。 紧接着，她的脚开始来回地蹬踏，力经过几次简单转换传递后，伴随着织布机发出的‘叽咕叽咕’的声响，那些排列好的，密密麻麻的丝线开始移动起来。 而小虎娘双手并用，一块前端削尖的小木条就在她手中不断的跳跃，像是绣针般一上一下，穿过每一根丝线。 那原本独立分开的根根丝线也开始被紧密连接在一起。一块布有了雏形。 这样的举动自然吸引了莫峥的目光。 在莫峥的眼中，小虎母亲手脚的动作是如此的一致。小木条也移动地越来越快。最后一上一下之间，直接把莫峥的眼睛看花。 莫峥虽是喝了酒，但是可以肯定在刚才能看清楚的时间内，木条一上一下穿越的次序没有丁点混淆出错。莫峥也相信现在自己眼睛已经看不清的时候，同样也没有错。 作为曾经的修灵士，莫峥清楚的认识到这样的手速太可怕了！ 即使就让那些五官六识都远异于常人的修灵士来做，怕也是做不到吧！ 就算熟能生巧，可别忘了，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 莫峥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猛烈敲击了一下！ 他猛地起身，走了过去。 “伯母，请恕晚辈冒昧，您这么快的动作难道就不怕出差错，或是戳到手上吗？” “出错和受伤，这以前倒是经常发生的。” 小虎娘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很随意的说道： “其实我以前一直是在染坊劳作的。织布原本不会。可后来小虎他爹过世后，我眼睛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颜色，染坊自然待不下去。可我们孤儿寡母总要生活啊，我一个瞎子能做什么呢？ 后来我一琢磨，就想法弄了这么个织布机。 一个瞎子要做这种细活，刚开始确实很难！受伤，出错都是常有的事情。可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慢慢也就习惯了。也是因为眼睛不行，反而能做到一心一意，速度自然也就上去了。 怎么，小虎他师兄，你也对织布很有兴趣吗？” “没，没有。我就是好奇，觉得您太厉害了。” 莫峥当然对织布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小虎娘的话。 他有一种被‘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茅塞顿开到脑袋嗡嗡作响，似乎就连酒都醒了不少。 他呆呆的坐回到桌旁，小虎已然醉趴在桌上，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和小虎娘一起将小虎送回房间休息后，莫峥又坐回到桌旁。又待小虎娘将桌上收拾干净，也回房休息后，莫峥还是执意坐在那里。 昏黄的油灯下，他双手支着脑袋，呆呆看着那台织布机，脑子里却愈发清醒的闪过一个个念头…… 直到灯油耗尽，一切陷入黑暗的时候，莫峥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容，趴在了桌子上。 一夜无话。 似乎是为了多给小虎母子一些相聚的时间，消失一夜的七长老过了晌午，准确的说是过了中午的饭点才姗姗来到。 离开的时候终于来到。 小虎已经哭成泪人，和他娘亲依依惜别着。而莫峥对回宗门却是归心似箭。好一番告别后，三人来到镇子口，骑上了枭鸟。 回程路上小虎兴致不高。这种别离的情景莫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由得他一人安静呆着。只是莫峥心里实在有很多问题，只好去向师父请教。 “师父，您说是修灵士厉害还是炼丹师厉害呢？” 闭目不言的七长老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突然想到这个便随口一问咯。” “好奇？” 七长老有些不悦的盯着莫峥， “你小子可不是随便好奇的人。你不会是觉得为师医不好你，想改庭换面吧！ 告诉你，昨天晚上为师已经想到了一个新方法，这次一定有效。” 莫峥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您太敏感了，我真就是随便问问的。就算是打发时间吧。” “这样的话，为师倒可以给你说说。” 七长老习惯性的抓起自己一绺辫子， “要说这修灵士和炼丹师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修灵一途永无止境，至少在为师能认知的境界中，所有的修灵等级都有对应的丹药相辅之。特别是有些能增加功力的丹药更是会让很多修灵士趋之若鹜。 从这点来讲，炼丹师厉害。 但如果只是炼丹师没有灵力加持的话，对修灵士来说那就是不堪一击。从这一点那就是修灵士厉害。 不过越是厉害的炼丹师，修灵士一般也不敢招惹。毕竟是有求于人嘛。 而顶级的炼丹师，那便是所有修灵士的上上之宾！ 特别是修灵士到了必须要靠丹药才能突破或者提升的时候，一颗便足以让人抢得头破血流，亦足以号令千万修灵士为之效力。” “这就是了！” 第51章 终见起色 听到师父最后一句话，莫峥眼睛亮了起来。 在昨晚之前，莫峥一直就抱定了要报仇，要查清九峰山真相，就必须恢复和提升修为这一条路。 可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不见得！ 昨晚小虎娘的话给了莫峥莫大的启发。当眼睛瞎了不能待在染坊的时候，那还可以织布啊！ 看似不可能，可经过努力之后依然能达到很高的境界。 对莫峥来讲，只要对报仇有帮助，如果修灵不行，那自己可以成为一名炼丹师。有无名鼎相助，起点已是比别人高出太多了。 若真的有一天自己能用丹药号令千千万万的修灵士效力，那不比自己一个人苦苦修炼更有用吗？ “师父，这次回宗门后，您能教我炼丹吗？”莫峥看着七长老，眼神很认真。 “刚才你这么问，我其实也猜到了。你是我徒儿，徒弟想学，师父岂有不教之理。我记得在药庐书房里有一本《丹药总集》。 那是小虎采药时捡到的。我翻看过里面几乎记载了所有已经灭绝，或是现存的灵草，灵药。 还有高低阶齐全的各种丹药的名称，功能和原料配伍。由于很多丹药的原料大陆上根本找不到，无法炼制，我也没啥兴趣。你也可以去看看，上面还有很多基础的内容对你应该是大有帮助的。” “谢师父大恩。” 莫峥有些激动，若不是在这枭鸟背上，他真想现在就给师父叩几个响头。 在莫峥的期待和小虎的惆怅中，傍晚时分师徒三人回到七合宗。 小虎意兴阑珊，而莫峥则是第一时间钻进了那间杂乱的书房。好一阵的翻腾之后，终于在角落里给找了出来。 那书装在一个黑木匣子里，共有十册，每一册竟都有手臂的厚度。莫峥如获至宝。同时在脑子里也给自己拟定了一个大概的研习计划。 第二日清晨，当广场上传来宗门弟子苦练声的时候，在药庐院子中莫峥也正参照着《七合拳法》《七合腿法》这两本入门功法上的动作练习了一遍。 这是一天当中莫峥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件事情。 待身体发热，出汗后莫峥洗了把脸，拿出了《丹药总集》的第一册。 这一册主要是介绍大陆上所有曾经出现过的，已知的灵草，可以入药的灵兽。包括它们的生长习性，外形特征，药效功用。甚至每一种都配有一张手绘的图样。 这样详尽的介绍对莫峥这样的初学者来说那是再有用不过了。 他抱着书来到药田，一种一种的对照过去，凡书上记录，药田当中也有的，莫峥总是要按照注解亲自尝一尝，摸一摸的。 如果是药田里没有的，还有那些暂时见不到真容的灵兽，莫峥就将它们死死的记在脑中。形状，特点，都务求一字不落。 这是一件非常耗时的事情，不过对于已经知道努力方向的莫峥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甚至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抬头天亮了，再一抬头，天已然暗下来了。 日复一日，莫峥掠夺般的汲取着书上的营养。七长老也没有闲着。当初在枭鸟背上他说的想到了其他方法也不是忽悠莫峥。 回来的第三天，他找莫峥谈了一次。首先他彻底承认了之前的失败，甚至连他自己给莫峥定下的治疗理念也一并推翻。 不再是一味的想要去激发莫峥身上的灵力，而是一个字： 补！ 用七长老的话说：还是那扇门，灵力被锁定在门里，如果这门打不开，那就想办法不断的往里面渗透灵力，终有一天这扇门承受不住的时候便从里面被崩开。 到那时灵力的恢复也就水到渠成了。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七长老的理论，其实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莫峥尚在小南村的时候，也尝试过这种方法，服用大量的灵草，但效果并不显着。 但此时的他至少能平静面对失败了。 莫峥要做的就是每天当师父召唤的时候，配合他吃下海量的增加灵力的丹药。 谁也不曾想到，绕了一大圈后，这个看似很笨的方法居然真的就在莫峥身上发挥了作用！ 到莫峥来七合宗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某一天早上醒来莫峥觉得额头发痒，往水里一照，在原来的两层纳灵塔之上，竟又生长出一层血纹。 血纹很淡，但久违的莫峥却觉得是如此的熟悉。 就仿佛他当初第一次突破灵启第二层后，额头上又长出一层般。 纳灵塔已经实实在在变成了三层！ 这样的转变对莫峥和七长老都是莫大的激励，只是却苦了小虎。 师父要忙着炼丹。有了灵力的加持，莫峥也更加有劲的研究《丹药总集》上的灵草。 可炼丹需要原料，在莫峥巨量的消耗下，师父之前的存货很快告急。 采集原料和简单清洗，制备的琐事自然就落在了小虎身上。 眼见莫峥修为有了起色，小虎倒也不含糊。药庐到药田，这短短距离上净是他忙碌的身影。 … 晃眼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找到了正确方法之后，就像是找到了开启成功的钥匙。 莫峥修为的恢复情况也在稳步增长。一个月下来，已经恢复到了灵启第四层。 莫峥也不记得到底吃下了多少枚，类似自己曾经在九峰山上炼制过的那种聚灵丹。好在药田够大，基本的丹药原料供应倒是不愁。 唯一的问题就是随着修为的恢复，莫峥对丹药的要求越来越高。之前七长老炼制的那些，作用也逐渐减弱。 这样的情况当初莫峥也遇到过。解决的方法之一就是用数量来弥补。可这种方法七长老不同意。 按他的说法，这种低阶丹药服用过量，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有风险，不宜使用。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更好的灵草，炼制药效更猛的丹药。比如将三清花换成五彩叶，将聚灵草换成蓝香浆果。 可这样一来原料就成了问题。 这两样东西药田都有，数量就难言充足了。况且随着莫峥修为的恢复，以后需要的灵草只会越来越稀有。 为此，昨日七长老宣布：为了以后莫峥的恢复进行的更加顺利，他需要外出采药。而越往后，这恐将变成常态。 这次七长老动作也十分迅速。今天一早，拒绝了莫峥想要随行的想法后，孤身出发了。 第52章 醒狱坑 师父的离开，这可高兴坏了小虎。 遥想两个月前，小虎不过是刚告别了娘亲，连思念的惆怅都还没来得及消化，便投入到莫峥恢复的事情上。 莫峥修为有了起色，小虎自然是高兴的。可他毕竟也只有十五岁的年龄，虽聪明好学，但难以像莫峥般专注，持久。 现在师父一离开，他暂时也乐得不用做那些采药炮制的枯燥事情了。 小虎已经想好了，趁师父不在他要带莫峥一起去个刺激的地方！ 只是白天肯定是去不得的。莫峥现在对那本《丹药总集》算是彻底着了魔，肯定不愿陪自己的。况且大白天也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小虎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百无聊赖，终于是熬到傍晚，一溜烟冲进了那间已经被莫峥收拾得整洁有序的书房中。 他知道这个时候莫峥一定在这里。 “师兄，走走，我带你去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去。小虎我们不是约定好，我待在这里的时候，你不能来打扰的吗？” 莫峥正拿着笔在书上标注着什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嘿嘿，难得师父不在，咱们师兄弟就放松一下。再者说，你自己算算，自从回来后咱们师兄弟有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你是忘了你娘的话了吧！你已经是大人了。大男人哪那么多话的啊。” “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没劲。” 小虎有些丧气，可随后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咱们七合宗有两大禁地吧。 宗主住处自不用说。我带你去的就是另一禁地。这下你总有兴趣了吧。” “那就更不能去了！” 这下莫峥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和笔，抬头看着小虎， “小虎你胆子倒是不小，明知是禁地还把师兄往火坑里带。要是我们两人一起被抓住了，挨罚的时候岂不是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这不胡闹嘛！” “不去就算了。” 小虎被莫峥说得有些委屈，嘴里呢喃道： “还想说带你看看《丹药总集》这本书我是在哪里捡到的呢。既然师兄不愿去那便算了呗。” “等等。” 莫峥一把抓住正准备败兴离开的小虎，“你的意思，《丹药总集》就是在第二个禁地捡到的？” “对啊！我上次偷偷去那里，不小心被绊倒之后，才偶然从土里将它刨出来的。 回来我也不敢告诉师父真相，只好随便编了个地方。这个事情现在可只有你知道。” 听到小虎的话，莫峥动摇了。 他不知道身为炼丹师，为什么师父会对这样一册书不重视，不然也不会随意就将其丢在书房里。 但莫峥自己看过之后，是深深的为之震撼的。 先不说那一种种介绍详尽的灵草，灵兽。就单是上面记载的那些闻所未闻，药效通天的丹药，就足以说明撰写之人见识涉猎之广。 更不用说那每一种丹药后面还有详细的原料以及配制比例的说明。 这《丹药总集》越是研究的深，莫峥仿佛就看到了一个垂垂老者，一位大陆最顶尖的炼丹师，在他暮年的时候，将自己毕生的心血一笔笔记录下来。 莫峥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更幻想有那么一天，自己能达到跟那位老者同样的高度。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这书出现的地方极为好奇。 “那好吧。师兄我也不瞒你，因为《丹药总集》的缘故，我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要不咱师兄俩就走一遭。” 小虎一拍手，“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达成一致，两人立刻就动身了。 莫峥原本还担心如果很远的话，那被发现的风险就大，毕竟是禁地嘛。 如果还因为私闯禁地而影响宗门对自己的治疗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好，地方很近。 可说是近在咫尺。 禁地就在药庐背后，离之最近的那座山的山顶的。 山势虽陡峭，但高度不高。这对灵启六层的小虎以及已经拥有四层修为的莫峥来说都不算难事。 两人没登多久，便攀上了山顶。迎着嗖嗖的冷风，甚至还能看见山脚下，药庐中两人故意留下的灯火。 这是一个类似圆形的山顶，一侧是峭壁，而背面则是慢慢的往中间凹陷。 只是此时天色已暗，到处都是乌麻麻一片，倒是看不出哪里异常。 “小虎，你小子说的禁地在哪呢？有宗门师兄守护吗？”莫峥四周看了看最后确认般问了一句。 已经走在前面的小虎笑着回头，“就在前面。师兄你只管跟我走便是，至于有没有人看守… 呵呵，那地方要是能冒出个人来，能把人吓死！我敢说，整个七合宗也就是我们师兄弟俩有这闲情晚上来这里了。” 小虎的话让莫峥越发的好奇。两人又往凹陷的中心处走了一段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前面带路的小虎，身影突然就像是坠入另一个时空般，瞬间消失。莫峥连忙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小虎才重新出现在面前。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看着莫峥， “欢迎来到七合宗的第二禁地：醒狱坑！ 怎么样师兄，感觉如何啊？” 莫峥的感觉，莫峥的感觉当然是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莫峥不由得走到小虎身边，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边缘上。 之所以称之为边缘，是因为莫峥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四周都有延伸的裂纹，也说不上它的形状。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蹦出来之后留下的痕迹一般。 坑很深，完全看不到底。只有自下而上，散发着一缕缕如游丝般，幽灵色的蓝光，将整个区域都照成幽蓝色。 伴随着蓝光升起来的还有一种声音。 那是犹如灵族人…不，莫峥听来那就是灵族人的惨叫声，而且是千千万万的哀嚎和惨叫！ 那当中包含着无尽绝望和恐惧。站的越久，越是能感觉到那种绝望离你越近！ 仿佛这下面就是地狱，真的有无数的冤魂厉鬼，随时会冲将出来，拖你下去一般。 “醒狱坑，这名字倒是贴切。” 莫峥脸色有些难看，使劲甩了几下头。脚下也不觉退后了几步。 第53章 久违了，老朋友 “怎么样师兄，这地方厉害了吧。”小虎在身后对着莫峥招了招手， “你还是赶紧再退后一点吧。我来过一次后，可是连做了一个月噩梦，现在可不敢像你站的那么近了。” 莫峥回到小虎身边，朝四周看了看，慎重的说道：“这里虽是在山体中，但是应该是被某种力量所独立起来的！ 不然，这些蓝光外面不会看不到。而且刚才你突然消失应该就是走进了这个能量范围内。这是宗门故意为之的吗？” “当然不是。” 小虎倒是很笃定， “你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这个坑自身形成的。只要是走进了这个范围，从外面看，不仅里面的人看不见，而且也根本感受不到里面的灵力变化。也就是说相对于外面，这里是隐形和不存在的。 这一点据说连宗主都是看不透，搞不清的。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没人看守了吧。 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就算是宗门的人，谁没事会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找心理阴影呢？ 也就是我小虎才有那勇气和胆量来这里走上几遭了。也还算不错，至少还给师兄你捡了本《丹药总集》不是。” “那小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样犹如地狱的地方会出现一册书呢？ 那明显是灵族人撰写的。而且这个坑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合宗，和宗门又有没有关系呢。” 莫峥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围着坑慢慢的走动，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想过，我当然想过。” 小虎理直气壮， “只是没什么头绪，想也白想。倒是从侧面听咱们师父提起过，这醒狱坑跟咱们宗门的成立颇有关系，至于更多的也没有了。” 小虎说完发现莫峥虽是在听，却连头也没有抬，眼睛还紧紧盯着地面，不由脸上一乐， “师兄，你找什么呢？还期望能在这里捡到什么宝贝吗？哈哈，你也不想想，我小虎在这摔一跤摔出了那册《丹药总集》，遇到这样的好事，那我还不会再仔细找找的？” “那看来你也是一无所获了。” 莫峥终于停了下来。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小虎的性格，其他的不敢说，遇上这种事情，挖地三尺都算是轻的了。 只是冒险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要是一无所获，莫峥有些不甘心。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坑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瘆人和诡异那么简单。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形成的。这一切的的答案或许就在那深不见底的底部…… 渐渐地，莫峥心里有了一种冲动。 “小虎，这个坑这么神秘，就没有人下去过吗？” “有啊。入宗早一些的师兄弟应该都知道，咱们宗门创宗祖师爷就下去过。但再也没有出来。 这也是这里被列为禁地的原因。为了纪念祖师爷，每隔两年宗门都会在广场上，面朝这个方向举行祭祖大典的，到时你就能一睹盛况了。” 小虎一溜烟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大惊道：“师兄，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想要亲自下去看看吧！” 莫峥耸了耸肩，“本来有那个想法的。被你这么一说，还真不敢了。” “你还真敢想。” 小虎吞了口唾沫，“得，你这想法太吓人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就是带你来猎猎奇的。你要是真跳下去了，我可没有那胆量跟着跳下去救你。” 小虎说着就拉着莫峥往回走，莫峥也没有拒绝。虽然不敢真跳下去一探究竟，但莫峥心里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这醒狱坑得天独厚的条件倒是方便做另外一件事情。 两人一路安全回到药庐，又是东拉西扯一番，小虎便昏昏欲睡了。 莫峥没有睡意，他在等。他知道小虎一旦睡着，那便是雷打不醒的。 终于等到小虎发出轻微的鼾声，莫峥小心走出药庐，再次朝着醒狱坑爬了上去。进入到那诡异的神秘空间当中。 这一夜，莫峥什么也没有做，他就是随意找了个地方，静静坐在那里，直到感觉天快要亮的时候，便起身离开。 第二天夜里，莫峥做了同样的事情。他再次来到醒狱坑，静坐到天明。 第三天夜里，莫峥再次来到醒狱坑。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傻坐着。 莫峥选了一个离坑口较远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很快… ‘嗖’的一声，一尊金黄色的金鼎悬停在莫峥面前。 “久违了，老朋友！” 看着如约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无名鼎，莫峥长松了口气。 随着修为的逐渐恢复，当额头上出现第四层纳灵塔时，莫峥再一次尝试去与无名鼎建立连接。 而这一次，不仅是无名鼎，就连小凤大爷醒来的气息，都让莫峥清晰捕捉到！ 莫峥心里欣喜若狂。虽急不可耐但苦于在这七合宗内，无合适的地方唤醒无名鼎，也只得继续等待。 而眼下这醒狱坑禁地，便是再合适不过的所在！ 经过前两天的踩点，确认绝对安全后，终于在今晚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即使现在莫峥的修为恢复有了起色，他依旧没有放弃要成为一名炼丹师的夙愿。 那无名鼎于莫峥来说就太重要了。 有了它，莫峥直接便可算是半个最顶尖炼丹师。缺的就是对丹药种类，成分，以及药效的认识。 而《丹药总集》的出现算是填补了大半，剩下的便是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毕竟有些珍贵的原料是很多炼丹师可遇而不可求的。 此刻无名鼎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想念般，鼎身兀自‘嗡嗡’地旋转着。 随即就在莫峥身前身后闪动，似也在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 莫峥没有去阻止，静待它重新悬停在自己面前这才清了清嗓，“我说就别摆你凤皇的臭架子了，没死的话就赶紧出来吧。” 静止了几息，一团金色光团自无名鼎中飞出。落地后化作一只金色巨鸟。 那熟悉的，高昂着的鸟头，目空一切的鸟眼，除了我们小凤大爷还能有谁！ 看着眼前陪着自己经历了人生剧痛，患难与共的老友，来到离渊大陆几个月后，莫峥第一次感觉心里很踏实，就连眼角似乎都变得润润的。 第54章 第九层！ 想着这几个月没有小凤在的日子，自己在这离渊大陆上的挣扎与无助。 莫峥轻轻拭了拭眼角，将目光重新定格在小凤身上，“老家伙，你终于现身了！我能说声很想你，很担心你吗？” “打住，打住。” 小凤很煞风景的打断了莫峥，再警惕的四周看了看之后，大翅一挥， “你小子的想念，我可承受不起。上次我好不容易完成第一次涅盘，结果一出现就陪你瞎折腾，差点连老命都赔上。 这次你又想干什么，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我有那么可怕？” 在小凤面前，莫峥难得真性情的给了它个白眼。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猜得没错，岩浆就是出路，我们脱险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离渊大陆。” “不是猜，是我肯定出路就在那里！” 小凤颇为不爽的纠正了莫峥，接着道：“你确定这大陆叫离渊？” 莫峥一愣，“确定啊！这里的灵族人都这么叫。” “难怪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看来这里还不是我生活的大陆。” 小凤喃喃自语倒是让莫峥一惊，“你的意思，难道我们还没有走出‘十世而亡’的虚幻世界？” “这里当然是真实世界了。你面前的坑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里没有我凤族的气息，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块大陆而已。” 小凤的话让莫峥心里再次一动，“你的意思是也觉得眼前这个坑非同寻常？” “这个坑…” 小凤明显犹豫了一下，“我只能说，凭感觉这坑下面死过人，很多很多的灵族人！” 小凤的说法无疑更加重了莫峥的好奇心，但不用想也知道小凤是绝对不会答应跟自己下去走一遭的，也只好放弃这想法。 除开这个，莫峥还有很多话要对小凤说。 当下便将自己落到离渊大陆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自己的种种疑惑，一起给小凤交了个底。 莫峥也是想听听小凤的高见，但显然期望过高了。 首先对于莫峥修为的丧失和恢复，小凤就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它认为在无名鼎中积压的越狠，来到真实世界后，就应该反弹得越狠。它自己就是例子。不仅巩固了第一次涅盘的修为，身上的金色更加纯正，身体表层也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 长毛，那便是可以准备第二次涅盘了。 至于这离渊大陆上的三大宗门，小凤直接没有听说过。它先是大大表示了一番不屑后，便干脆认怂。 它告诉莫峥，以后遇到麻烦，如果对方是灵曜以上的修为，那还是赶紧跑路。他可不想被人杀了炖汤喝。 最后，关于莫峥所遇到的一系列阴诡莫测的事情，比如被当成宝贝争夺，比如被预测出现在落叶湖上的时间 小凤的第一感觉：这是个阴谋。只是这其中的门道似乎也超出了小凤的认知。 说完后它只是很鄙视的摇了摇鸟头：“灵族人的世界太卑鄙，太算计！搞不懂！” 不过，对于莫峥的奋斗方向，不论是修为还是炼丹，小凤这个曾经站在一族顶尖的老家伙倒是给予了肯定。 用它的话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会被碾压成渣！” 一人一凤就那么说着，后面干脆就在这诡异的深坑边坐了下来。只是到最后占便宜的还是小凤。 为了避免被拿来炖汤，除了眼前这醒狱坑的范围外，小凤基本上是不敢露面的。而莫峥则需要像在九峰山上一样，继续为它提供丹药，助它完成第二次涅盘。 这一夜莫峥待到快要天明才回到药庐，他甚至还难得的躺回到床上，美美的补了觉。 之后的十天时间，莫峥没有再去过醒狱坑。只是每日在药田学习的时候会采摘很多灵草，悄悄装进纳物袋中。 第十一日，七长老依旧未归，莫峥再次来到醒狱坑。 他花费了整晚的时间，结合这段时间所学，用无名鼎将所带的灵草全部炼成丹药，交给小凤。 又过两日，也就是当莫峥第二次去醒狱坑回来之后的两天，七长老回来了。还带回来足够莫峥使用上一段时间的高阶灵草。 莫峥不知道师父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采到这么多药草的，但无疑必是十分的艰辛。 他袍子被刮得破破烂烂不说，就连头上都沾着不少的土。 回到药庐后七长老顾不上休息，找来莫峥，给他号了号脉，接着便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明天开始继续治疗。” 有了更好的灵草炼成的聚灵丹，莫峥的修为恢复可说是进入了旺盛期。有这样喜人的效果最高兴和最辛劳的那个人都是七长老。 莫峥能深切的感受到师父对这事的用心程度。除了深深的感动之外，他更希望能帮上些忙。 渐渐地在莫峥心里产生了一个跃跃欲试的想法。 为此，从师父第一次外出采药归来的第二天起，莫峥学习和研究的除了《丹药总集》外，还有书房中七长老的其他药书。 随着修为的快速恢复，莫峥精力也越发的旺盛。对于书本上的东西就愈发的予取予夺。 别的不敢说，至少对自己身体的这种情况，莫峥更加通透了。 终于，当他的修为恢复到灵启第七层，可以灵力化形，对丹药的了解也到了一定火候的时候，莫峥自信可以实施那个想法了。 他要炼丹！就用普通的药鼎。 拥有了无名鼎后这看似有些多余。但无论是出于帮忙，能为自己用无名鼎炼制出的丹药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亦或者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莫峥都觉得应该要掌握这门技艺。 七长老对莫峥的想法自然是支持的。只是却如何也不肯将他丹房中的那两尊巨鼎借给莫峥练手。 用他的话说：心疼！ 最后经不住莫峥的纠缠，找了一块半人高的黑石，让莫峥自己捣鼓。 那是他那两尊巨鼎打造完成后，剩下的边角料，极是耐热。 这块料对莫峥来说也是够用。他参照无名鼎的大概模样，花费了五天时间，用灵力生生凿了一个鼎出来。 七长老对莫峥这个作品也是苦笑不已，好在评价还算中肯：能用！ 炼丹必须要有火，他还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玉瓶，打开后往莫峥的药鼎里滴出几滴闪着亮光的光浆。很快光浆在鼎底部晕开，‘轰’的一声，烧成一片火海。 “这是为师昔年无意间找到的曜日果的果实捣碎后的浆液。 落地即燃，且永不熄灭，必须用玉瓶保存，极是珍贵，是药鼎中上好的火源。” 这曜日火自然是比不了无名鼎中的七彩火苗，但听师父的描述也知道他应该下了血本的。 莫峥也算是不负众望，当他进七合宗快八个月的时候，他的修为终于跨过第八层，突破到了灵启第九层。 第55章 再生还灵丹 就算只是修为的恢复，这也算是一种绝对震撼性的速度。 体会最深刻的要算是小虎了。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莫峥从灵启第二层一步步的到了灵启第九层。 而他却依旧还停留在第六层巅峰。当初那句‘我保护你’的无心之言，真的在一点点的反过来变成现实。 这样的反差小虎自是羡慕不已。他现在随时看莫峥都是标准小迷弟的崇拜眼神。 而在炼丹术和药理上，莫峥也算得上初窥门径！ 有了这前后将近八个月的时间，莫峥不仅把《七合掌法》和《七合腿法》这两本基本功法演练了无数遍，也把《丹药总集》彻底吃透，上面记载的每一种药草和丹药，都能做到倒背如流。 再结合七长老的其他药书，莫峥已经能准确把握自己的身体，比如他能提前预见第七层以后恢复速度会变慢，还有到第九层的时候会面临一个大瓶颈。 而在炼丹方面，自从莫峥悍然开凿好那口药鼎开始，只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师父和小虎对莫峥炼丹术的认可程度，就从门外汉陡然提升到了‘奇才’的高度。 所谓‘奇才’就是好坏极其的不稳定！ 从莫峥能顺利将药草炼成丹药开始，他炼制的丹药大多数时候都是次品。 基本上都是师父直接会扔掉的那种。但有的时候却也能炼制出让师父和小虎都惊掉下巴的无瑕丹药。那精纯的程度，就连七长老也只能望丹兴叹。 莫峥自然是担不起‘奇才’二字的。 这几个月间，为了莫峥的恢复，七长老又前后三次外出采药。所谓的无瑕丹药也是趁他外出期间，莫峥去醒狱坑用无名鼎提前炼制好的。 也是在这个时间，莫峥前后三次给‘嗷嗷待哺’的小凤送去了巨量的聚灵丹。 小凤倒是没有莫峥那么挑剔，对丹药是来者不拒，而且效果显着。 莫峥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小凤告诉莫峥，它要为第二次涅盘做准备，接下来会沉睡一段时间，暂时不能相见，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样的事情，这样厚颜无耻的话，莫峥已经经历过一次，也懒得理论。 而且暂时不用照顾小凤的话，对莫峥而言也不是坏事。他可以专心应对第九层的那个瓶颈。 事实上，第三次外出采药归来后，这些天师父也一直在忧心这件事情。 自莫峥恢复到灵启第九层后，师父已经两次找莫峥了解过身体情况。 今天则是第三次！ 还是在师父的那间炼丹房内。 七长老站在那两口巨鼎面前，脸色有些发白，头发乱成麻，眼睛因为大量的熬夜，布满血丝，他跟莫峥相对而坐，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但实则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莫峥，这次找你来是真的遇到问题了。” “还是关于我的修为吗？”莫峥很自然问了一句。 “没错。” 七长老回头望了巨鼎一眼，“根据对你身体的观察，可以肯定你受伤之前的修为就是灵启第十层。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成功帮你恢复修为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也是最难的。 相信你也有感觉，哪怕是不断的升级聚灵丹品级，现在它们对你的作用依然越来越小。 你已经到了第九层，这种丹药也不能无限增量的。否则一旦你的身体对丹药产生抗性。对你以后的修为是百害无一利的！ 所以为师打算直接给你来一剂猛药，确保你能顺利恢复到第十层！” “师父您说的是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的“再生还灵丹”吧！ 七长老一愣：“你小子竟然知道这种丹药！” “呵呵，您徒弟我这几个月的书可没有白读。那《丹药总集》上都写着呢！” 莫峥如数家珍般说道： “这种丹药专用于我现在这种情况：灵曜以下修为，重伤，离恢复只剩最后一层。 但问题是此丹炼制极为的不易。所需原料，伏羲草，兴灵根，还有火炽虫的体液，这都是极为难寻的药材。 好在我已经清点过了，这些原料咱们药庐还都有一些。 唯一难的是那“枯荣两色花”，根据总集上的记载，此花生在混沌与现实的交界之地，极难获取！ 而且就算有幸获得了一两株，这再生还灵丹的炼制过程也是极难的。成功率极低！” “不错！早知道你小子进步这么快，为师倒不用独自忧愁了。” 七长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补充道：“正因为难得，为师原本想着能用其他原料代替，但结果尝试了很多次，完全不行！” “感谢师父为徒弟如此殚精竭虑，不过若能替代，此丹药也不配称为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了！” 莫峥也是苦笑。此法他又何尝没有背着七长老试过，即使用无名鼎去炼制，结果得到的也完全是两种东西！ “所以说师父还是师父嘛！” 看着莫峥似有些失落的样子，七长老安慰道：“不必失落，师父早预料到你可能会遇到这个问题，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除了尝试替换外，每次出门采药都会多方打听这种药花。 别说还真让我问着了！ 找你来就是想着商量采花之事！” 莫峥精神一震：“在哪里？” “嘿嘿，有人曾在极西之地见过此花。为师打算带着你亲自跑一趟，你可愿意？” “那还用说，当然愿意啊！” 莫峥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可随后觉得不对，怯生生的问道：“师父的意思是不带小虎？” 七长老摇摇头，“此行路途太远，小虎毕竟年轻了些。再说药庐掌管七合宗丹药，若我师徒三人都走了，岂不乱套！” “那只怕小虎得伤心好一阵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此事甚大，待为师请示过宗主再说。” 当天晚上七长老连夜去了宗主居所。 第二天七合宗便颁布了一条禁令：正式将药庐列为七合宗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就在禁令下发之时，在药庐院子里，小虎“幽怨”的眼神注目下，一只枭鸟自七合宗飞出，向西疾驰！ 第56章 沙漠龙卷风 “小虎最喜欢热闹，只怕这次得怨恨我们很长时间咯！” 看着身下越来越小的七合宗，想着临行前小虎那怨妇般委屈的模样，莫峥就想笑。 七长老也笑了笑，满脸宠溺的说道，“留他一个人也好，正好可以磨磨性子。” “对了师父，此行到底有多远啊？” 在宗门呆了大半年，终于又一次离开宗门，莫峥声音里都带着兴奋，哪知七长老白眼一翻， “为师又没去过，不知道。反正一路向西，一直走下去就对了！” “那虫兄，就得辛苦你咯！” 莫峥又转头对着专心驭枭鸟的小虫拱了拱手。 小虫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当日便是他送莫峥来的七合宗，两人也算是熟人，小虫正准备再调侃两句之时，眼光瞅了一眼负手站在他身旁的二长老，识趣色闭上了嘴巴。 莫峥，师父，小虫，还有二长老，这四人组成了此行的队伍。 昨日七长老跟宗主请示后，宗主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不仅同意二人去，还委托二长老全程护送。 并且考虑到路途遥远，莫峥和七长老二人没有踏空而行的能力，还特意为二人配备了一只枭鸟，以及小虫这位驭鸟高手同行。 甚至那条禁令也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封锁消息用的！ 莫峥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二长老，想起当日在落叶湖上，七合宗队伍正是由他带队，而自己来宗门这么久还未单独跟他见过面，当下走了过去， “二师伯，来宗门这么久了，还没有当面跟您致歉，之前在落叶湖上的事…”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你能来我七合宗便是缘分。” 二长老上下打量着莫峥，眼中也有藏不住的惊喜之色，他拍了拍莫峥的肩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谁能想到当日不过区区灵启两层的修为，几个月时间便至九层！你小子不仅胆子大，天赋也着实惊人！” “二师兄你这话说得好像就没我什么功劳一样！” 七长老也笑着走了过来，“莫峥，别看你这二师伯总板着个脸，话也不多，但其实是外冷内热。你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莫峥笑着点点头。见师父和二长老聊上，当下识趣的来到小虫身边。 他对脚下这枭鸟一直心存好奇，当下正好问问。 “小虫，我之前只知道枭鸟善飞，但没概念，就咱宗门这枭鸟究竟一日能行多远呢？” “呵呵，这你可问对人了！那我就跟你介绍介绍！” 小虫也不卖关子，“那种小型的枭鸟，日行个千余里是没问题的。但咱们这种大型枭鸟，从小便会特意喂食灵草强健骨骼。虽日行万里做不到，但七八千里总是有的！ 就速度而言，普通的冲玄境强者也未必追得上！” 莫峥忍不住伸出了拇指，“当真强悍！” “那是” 小虫满脸骄傲，“我虽不知道那极西之地有多远，但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天吧！” … 事实证明，小虫的估计是完全不靠谱的！ 七合宗本就在大陆西边，再一路向西，当第一个五天过去的时候，身边时而有小型枭鸟飞过，脚下是葱葱郁郁一片，能看到一处处灵族聚集地，与七合宗周边无异。 当第二个五天过去的时候，空中的枭鸟偶尔能见，地面上依旧是郁郁葱葱一片，只是灵族房屋开始减少，大片的灵族聚集地也只能偶尔得见。 当第三个五天过去的时候，空中几乎见不到载人的枭鸟，地面山峦叠嶂，只是灵族生活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当第四个五天过去，除了半空偶尔得见的飞禽，和脚下的青山外已经看不到灵族人的痕迹了。 当第五个五天过去的时候连青山都开始慢慢褪去颜色，眼前出现了黄沙地。 当第六个五天过去的时候，沙地已经彻底变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 风急沙走，在漫天的黄沙中，一只独自飞行的枭鸟显得孤独而渺小。 …而眼下是第七个五天的最后一天，枭鸟背上，二长老和七长老还好，倒是莫峥和小虫已经没精打采了。 “师父啊！您就没打听清楚，这极西之地到底有多远吗？” 莫峥双目赤红，看着身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眼中无奈尽显！ 小虫也是一脸焦急：“七长老您倒是给个准数啊。最后一次补充的枭鸟饲料可撑不了多久，再这么走下去，返回的时候只怕咱们就得步行了！” “我知道个屁！” 七长老搓了搓头发，抖落掉头顶的沙砾，“早知道要在这鸟背上窝这么久，还采个屁的枯荣两色花啊！” “要不你们先落地歇息稍候一下，我独自飞到前面去探探！” 在枭鸟背上待了一个月，除了模样不可避免有些狼狈外，二长老倒还算沉稳。 “只怕是不行！” 莫峥摇摇头，“这漫天黄沙中，您一旦离开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我们若停下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黄沙掩埋！” “唉！” 闻言二长老也叹了口气，纵使他身负冲玄境修为，面对此等自然条件也是无奈！ “你们快看前面是什么！” 众人丧气间，站在最前面的小虫突然神色紧张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前方视线尽头处，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最开始，那只是在遥远地平线上被风吹起的几缕不安分的沙尘，如同天地之间的几道黄疤。 但很快，它便开始贪婪无止境地吞噬所有遭遇之物，可在这茫茫沙漠当中唯有黄沙。 很快漫天蔽日的黄沙被卷入高空，形成三根通天达地、怒吼着的擎天巨柱！ 不！不应是柱，那蜿蜒，咆哮着极速掠走和膨胀的身躯，更似几条通天巨蟒。 三天巨蟒所过之处，白昼瞬间沦为浑浊的黄昏，空气中充满了沙粒彼此摩擦的嘶吼。 接着它们竟连成一片，如一面堪比天宽地广的巨墙朝着那渺小的枭鸟袭来。 最后整片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令人胆寒，心颤的黄色！ “沙漠龙卷风！小虫快掉头啊！” 第57章 大陆衰败的真相 事实上根本不用莫峥提醒。 在那几缕飞上天空的黄沙，开始裹挟变大之时，小虫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他猛然调转方向，身下的枭鸟一声痛鸣，身体旋向左侧，巨大的身躯如灵巧之燕般愣是在很短的距离上调过了头。 只是还不待枭鸟加速逃离，便有一股盘旋之力将它往后拉扯！ 鸟背上的几人，体重更轻，对那股吸力的感受更深。 莫峥很努力的想要抓住羽毛，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直接被扯飞。在空中不断旋转，最后彻底融入了其中一股巨大的龙卷之中！ 莫峥已经运起全身灵力防御，但那无数的沙砾如根根细小尖针，义无反顾的一次又一次与灵力碰撞，终于刺破衣物，直达皮肤！ 在全身的剧痛和无休止的拉扯旋转中，莫峥终究感觉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只是在昏迷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紧紧捆到了自己腰间。 … “咳咳” 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一堆微微凸起的沙砾突然一阵滚动，紧接着一个身体就从沙砾下被拉了出来。 莫峥使劲呼吸了几口带着浓厚沙尘的空气，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慢慢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系着一根绳索，刚刚拉自己的正是二长老。 在不远处七长老也正狼狈的喘着粗气，更远一点的地方，小虫正抱着枭鸟的脖子，神色忧伤！ 莫峥很快从七长老嘴里知道事情缘由。 原来在众人被吹飞的最后时刻，二长老仗着高深修为，硬是用一个粗绳将四人像放风筝般连在一起，绳子的一头，就牢牢的系在枭鸟腿上。 就这样四人才得以没有走散。并在枭鸟巨大身躯的遮挡下，损伤不重。 只是那只枭鸟就… 此刻它早已没了生机，浑身羽毛被风中沙砾碰飞大半，露出血淋淋的皮肤，像翅膀等薄弱的地方更是有多处被直接洞穿。死状凄惨！ 莫峥知道小虫对枭鸟感情深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虫，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只枭鸟用生命守护了我们，我希望你能振作。我也知道它在你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但我还是要跟你保证，若此番能顺利回去，我定帮你重新找一只，以填补遗憾。”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小虫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前路茫茫，它继续跟着我们也是受罪，就把这当成它最后的归宿也不错！ 只是眼下没了枭鸟，我们怎么办呢？” “应该是不远了！” 二长老指了指前方，“你们看那里！” 从众人脚下往前延伸几步，黄沙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土地，而更远一点的地方是蒙蒙的白雾。 那白雾仿佛横亘在天地间的一堵白墙，其宽广一眼望不到头，比之刚才的黄沙暴覆盖面积还要更加广阔。 “黑土白雾，我们到了！”” 说话的是七长老，他一改刚才的颓废，指着远处的白色朦胧，兴奋道：“古籍有载，那黑土尽头的白雾就是大陆之极！” 说完便当先迈出了第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余下三人精神都是一振，二长老和莫峥先跟上，小虫最后看了一眼枭鸟尸体，也跟了过去！ 这段距离并不算遥远，很快几人便走到了黑土的尽头。 看着眼前如天幕般，连通天地，宽广到无法形容的白雾，几人反倒有些呆住了。 只因为在它面前，人真的太渺小了！ 就像你站在一堵高大无比的墙根前抬头向上望，那种压迫感是由心而生的，根本挥之不去！ “这便是极西之地吗？” 莫峥忍不住伸手往那白雾上摸去，只是刚刚接触到一点氤氲，便有一种灼烧感蔓延到全身。 “小心，这白雾只怕不简单！你们看那边。” 顺着七长老的话看去，在不远处黑土与白雾相交处，竟散落着很多灵兽骸骨。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些骸骨都很完整，不像是被啃食或者杀害后留下的，倒像是来到这里后，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完整的死在了这里。 “这地方有点诡异啊！” 二长老也开口了，他刚才也尝试了一下，以他的修为触碰到白雾后依旧难以抵挡那沁骨的灼烧。 仿佛这层白雾对灵力有一种天然破坏力。 “哼哼，极西之地！看来这层望不到头的白雾应该就是大陆的边界。只是不知道白雾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他这话其实有些多余。事实上当众人站在这里的时候便听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波涛汹涌的流水声！似乎隔的很远，又似乎只隔着那层白雾。 “不管后面是什么，恐怕我们都得抓紧时间！” 终于找到地方的喜悦被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替代，小虫也担忧的说道：大家有没有一种站在这里，体内灵力便会逐渐往那白雾中流失的感觉。” “何止是我们体内的灵力！” 二长老说着贴着白雾，身体缓缓升高到空中，背对白雾闭眼张开双手， “我能一刻不停的感觉到正有一丝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天地灵气，正从四面八方，被吸入这白雾当中！” 莫峥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凛，“二师伯你的意思是…” “没错！” 二长老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对着还一脸茫然的七长老和小虫解释道：“ 当日救莫峥的落叶湖水下，有一处倒悬石塔。从当时在场的修士口中得知，那是大陆最后一位问天境修士“参合上人”的埋骨之地。 后来，宗门也曾特意组织人手去求证过，塔里的碑文上清楚记录着，从参合上人在世时便感觉大陆上的天地灵气在逐渐减少，导致高阶修灵士也越来越少。 现在看来，根源应该就在这里！” 小虫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结论，不禁吞了口口水，“您的意思是，这白雾不断的吞噬天地灵气，导致大陆上灵气越来越稀薄。最后直接影响到修灵士的修为提升？ 这……只怕没那么夸张吧！” “只怕是一点都不夸张！” 二长老摇摇头，“你们想想，虽然这一处的吞噬很少量，但是这白雾既然是大陆边界，若它是将整个大陆都围绕一圈的呢？ 再加上那长到无尽的岁月……这些年大陆上再无人能突破到灵曜境便是最好的证明！ 二长老最后的话，让几人都沮丧起来。 原因很简单：就算知道了原因，但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抗拒的现象，几人却束手无策！ 第58章 枯荣两色花 “此事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赶紧找那枯荣两色花吧！” 七长老最后定了调。这也是当下最务实的做法！ “问题是怎么找呢？” 小虫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多余，七长老和莫峥同时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就见七长老歪头斜嘴的在腰间贴身纳物袋中一阵摸索。动作说不上雅观，很快就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被他给掏了出来。 此毛团在七长老手中抖动几下后，竟伸展成一只可爱的黄色小灵兽。 “咯吱…咯吱” 小兽在七长老手中像刚睡醒呢喃般，轻叫了两声，随后便在手掌上撒欢儿活动起来。 最后高高跳起，稳稳用嘴接住七长老抛出的一小块吃食后，跳到地面上，一溜烟没影了。 “这是黄尾貂！” 看着小虫惊奇的样子，莫峥解释道：“这种小灵兽最喜寻找和食各种花瓣，是出发前我和师父在药田里特意抓的。 这一路上带着，也饿了它一个月了。若这极西之地真有那枯荣两色花，咱们跟着它走，准错不了！” 说完便和七长老一起当先追了上去。 一貂四人就在这苍茫的极西之地，在那通天白雾之下展开搜索。 二长老高凌半空，确保不会跟丢。剩余莫峥三人则在地上一路追赶。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黄尾貂突然停下，对着眼前的一团明显更加浓稠的白雾不停叫唤，一双小爪子不停挥舞，张牙舞爪的样子，但就是不敢碰上那白雾。 “就是这里了！” 七长老眉眼一挑，长吸了口气对着那团白雾使劲吹了过去。 白雾被搅成白茫茫的一片，不断朝四周扩散。 在一片朦胧中，一朵八瓣花朵的轮廓却逐渐清晰起来。 最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朵拥有黑白双色，平分八瓣花瓣的奇特花朵。 可以看到此时它的白色部分四瓣花瓣盛开，而黑色部分四瓣花瓣却已枯萎！ 花朵下有一根细茎相连，两片枝叶相衬，只是那茎和叶都是白色的雾气组成的，看上去既缥缈又现实！ “啧啧，半黑半白，半枯半开，这定是那枯荣两色花无疑了！” 饶是早已将这种灵草的形状烂熟于心，此番亲眼得见，莫峥也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只是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据《丹药总集》上的记载，此花应该只有六瓣花瓣，而眼前的却为何足足有八瓣呢？” “那是因为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苦熬一个多月后，终于得见此花真容，七长老也是喜上眉梢，他看着莫峥，羡慕的说道： “六瓣花瓣是它自然生长的情况下，可眼下这白雾正源源不断的吸收大陆上的灵气，这双色花刚好生长在这片白色朦胧之中，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依我看，它的药效只怕比正常形态高出数倍不止！” “这么厉害！那我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摘了离开吧！这地方让人心里堵得慌！” 一旁的小虫也是不明觉厉，说着就将手伸了过去！ “不要！” 七长老和莫峥同时惊呼。 只见在花瓣下方，那白雾与黑土地的交汇处，出现一颗又黑又圆的脑袋。 脑袋上是一张类似灵族人五官的脸庞！ 只是那容貌却仿佛是在十八层地狱遭受过酷刑的魔鬼般，奇丑无比！ 此时那歪斜的嘴巴已经张开，像恶魔噬人般，咬向了小虫的手掌！ 还是离得更近的七长老反应更快，他一手将小虫推倒，另一只手上赤红色的灵力凝聚。一记灵力手刀斩向那颗头颅！ 手起刀落！ “咕嘟”一声，那颗头颅连带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庞一起落到地上，兀自滚了两圈后刚好落到那只黄尾貂身边。 不带一丝迟疑，滚落头颅上的那张嘴巴竟一口咬住了黄尾貂。 那黄尾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和那颗头颅一起化为了一摊黑水！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变成黑水的头颅和黄尾貂，小虫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是鬼魈虫！乃是这枯荣两色花的伴生异兽！长着一张人脸，却有着蛆虫的身体，更厉害的是…” 莫峥将小虫扶起，只是话还没有介绍完，就见被七长老砍断头颅的的地方，又一颗跟刚才如出一辙的头颅生长出。 随着头颅的再次出现，它身下的黑土地也发出阵阵声响。 那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拱土而出的挤压声！ 几息之后，在几人瞠目结舌当中，一个圆滚滚的躯体连同那颗头颅整个呈现在几人面前。 若忽略掉它如成人般高矮的黝黑躯体和类似人头的脑袋，眼前的就是一只放大的蛆虫！ 那圆滚滚的身体一节节蠕动着，硬是支撑起身体立了起来，将那枯荣双色花挡在身后，同时朝着早已退后数丈的几人龇牙咧嘴。 它嘴里没有发出叫声，却有丝丝黑气冒出。 “得，都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看着远处露出真容的怪物，莫峥苦笑，“我还是补充一下，这异兽不仅长得丑，躯体还能无限重生。而且几乎能免疫所有灵力攻击！ 别看它嘴巴不大，若被它咬上一口，结果就会像那黄尾貂一般化为黑水，尸骨无存！” “这东西这么邪门？” 小虫再次被震惊到！随后希冀的看了看莫峥和七长老，“你们既然知道这种怪物存在，那想必也应该准备有应对之策吧？” “还真没有！” 莫峥和七长老都是苦笑，最后还是莫峥补充道：“这种伴生异兽，生长环境太过奇特，《丹药总集》上虽有记载，但并未注明该如何应对！ 唯一知道的是作为伴生异兽，它会永远守护这两色花，不会轻易移动！” “那当真是不好办！” 二长老也从空中落到几人身边，一向沉稳的他此时也是面露难色， “看这异兽的体态，必定是行动迟缓。原本还想着将它引开，咱们摘了花便离开。 照你这么说，它根本不移动的话就难办了，毕竟它身后就是那两色花，远距离的灵力攻击，稍有不慎恐会伤到那花朵！ 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59章 药死它！ “都走到这里了，咱们好歹也是堂堂灵族人，还能让只畜牲难住吗？远的不行，咱就跟它肉搏！” 说话的是七长老，他眼中闪现一抹狠色，同时一道红色灵力在手掌间一闪而过。 别看七长老平时说话不着边际，但这话却得到了几人的一致同意。 很快四人便站好了方位！ 灵启六层的小虫和莫峥站在鬼魈虫的两个侧前方，并保持着安全距离，确保这畜牲的嘴巴咬不到那么远。 两人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吸引那异兽的注意力。 而七长老和二长老两位老者则从两边，尽量贴着那如同天幕般的白雾，慢慢靠近鬼魈虫，择机下手！ 待七长老和二长老同时点了点头后，第一轮试探进攻开始！ 莫峥颠了颠手里抓着的石块，瞄着鬼魈虫的头部，便丢了过去！ 没错，为了保护异兽身后距离极近的枯荣两色花，一位冲玄境强者，一位灵耀境高手，加上莫峥的灵启第九层修为和小虫的灵启第六层… 四位修灵士用上了如同孩童打架般，最原始的手段…扔石头！ 这种把戏，莫峥小时候就会玩，还玩得不错。 他丢出的石块，准确的砸到鬼魈虫头上。 “啵！” 石头砸在脑袋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就像是往极深的湖泊中投下一块石头般，除了那丢丢声响外，那石块竟直接融进了鬼魈虫的身体。 没掀起一丝波浪，自然也无法吸引这畜牲的注意！ “见了鬼了！” 莫峥和小虫见状都是一愣，随即就有一种被极度无视的感觉，不断的捡起地上石块丢过去。 可鬼魈虫依旧岿然不动，直接无视了如小丑般的莫峥两人。 反而那与身体连为一体的脖子，看似笨拙却是极为灵活，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不断在两侧七长老和二长老之间戒备 那转换的速度之快，纵然两位老者修为高绝，竟也没有把握在它口下夺走那双色花。 “这法子行不通啊！还是得直接干它才行！” 虽是在左右戒备，但七长老直感觉这畜牲的目光就是一直盯着自己，连视线都不曾移开。 被这种体型和长相的怪物盯着，饶是七长老心智坚定，竟也感觉心里阵阵发毛，不由皱起了眉头， “二师兄，你我二人再靠得近些，然后我直接用灵力砍掉它的脑袋，看你能不能在它重新生长出之前，摘下那双色花。 “好！” 得到二长老点头后，七长老直接一个跨步，手中赤红色灵力刀如一道赤色闪电般一闪而过，在鬼魈虫的约莫脖子的地方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在七长老挥刀的瞬间，二长老眼中也是闪过一道狠芒，不顾接触白雾带来的剧烈灼烧感，就要一把扯下异兽身后的两色花。 冲玄境强者的速度何其之快，远超肉眼观测极限。 站在远处的莫峥和小虫只感觉二长老先是站在原地不动，然后莫名其妙还退后了几步！ 在一脸惊骇中，二长老稳住了身体。 在刚才远比瞬间还短暂的时间内，他启动之后感觉自己快要抓着那两色花花朵了，但身为冲玄境高手的他在手掌即将花瓣之时，几乎本能的扭转身体，后撤！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那鬼魈虫头颅生长的速度竟远超他的移动速度。 若刚才稍有迟疑，恐怕自己手掌便会直接送到那畜牲的嘴里！ 然而鬼魈虫的强悍速度还不止于此，在逼退二长老之后，它甚至还能转头，一口咬在了七长老招式用老，还未散去的灵力刀锋之上。 并用它歪斜丑陋的牙齿在刀锋上豁出了一个无法回复的缺口！ 那可不是寻常铁器，而是飘渺无形，如流水般的实实在在的灵力啊！ “看来这畜牲不仅脖子转的快，生长得快，就连牙口也挺好！” 七长老也已经重新退到了安全距离上，只是看着自己手掌外凝聚出的灵力刀，刀锋上那如实质般存在的月牙形缺口，不禁无奈挠了挠头。 “难怪天地间除了我灵族外的生灵还要再划分为灵兽和异兽。 异兽之名，今天我老头子算是长见识了！” “二位长老，恕弟子冒昧问一句，咱们还有别的招吗？” 在远处丢了一阵石块的小虫也是无语又无奈。 明摆着的情况，只要站的足够远，这鬼魈虫便伤不着你。但问题是即使堂堂七合宗两位长老联手也伤不了它呀！更别说还想摘它身后的花了！ “莫峥你有什么想法？” 见莫峥似在思量什么，七长老出声询问。 “我在想，这怪物重生速度既然如此之快，那咱们就不让他重生！甚至不用杀它，它不是对灵力免疫吗？那咱就不用灵力！ 一句话，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软的？” 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中莫峥接着解释，“二师伯，之前沙暴之时，您用来捆住我们的绳索可还在吗？ 能在狂风中承受住我们四人和枭鸟的重量，想必是非常结实的。” “结实肯定结实，那绳索是当年祖师爷下醒狱坑之前的遗留之物。想着此番可能用得上，便带上了。 二长老不太明白莫峥的想法，还是掏出了那根土色绳索。 确定了绳索还在，莫峥又看向了七长老，“嘿嘿…师父，我知道您的习惯一般出门都会随身带着不少好东西的。 比如七步断魂散，三息绝命丸，之类的。赶紧拿出来吧！” “嘿，你这臭小子，为师的这点家当倒都让你摸清楚了！” 嘴上笑骂着，但七长老还是从怀里掏出四五个小玉瓶，一股脑丢给了莫峥， “那，为师随身带着的毒药也都在这里了。你小子鬼点子多，不会是想…” “没错！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了，那咱们就药死它！” 莫峥接过玉瓶后，也从自己怀里掏出几个小瓶，一脸得意的说道：“要说炼丹，徒儿不敢班门弄斧，但要说配毒…呵呵，在我乱配一气之下，连我自己都没有解药！ 就问它怕不怕吧！” “好了，还是说说你具体想怎么做吧！” 看着师徒两人将下三滥的下毒，说得如此眉飞色舞，正直的二长老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 第60章 凯旋 “我会从正面，试着尽可能近的靠近那鬼魈虫，直到伸手就能给它一巴掌的距离。” 莫峥说着，已经开始试探着一步步地往鬼魈虫跟前移动。 看着那颗硕大的头颅，和如恶鬼般的狰狞脸庞在自己眼中慢慢放大，莫峥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他吞了口口水，声音都跟着小了起来，“请两位长辈抓住机会，将绳索套住它的脖子，一定是这怪物就算低头也咬不到的位置上！至少将它的头颅给固定住。 然后徒儿便将这些个毒药都塞进它嘴里！ 一定要注意可别把它脖子给勒断了！不然它新长出的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峥的计划两位长老都听懂了： 能不能药死都是后话。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这鬼魈虫必须被莫峥吸引注意力。 不然以二长老的修为速度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岂是一根绳索就能办到的！ 这个办法有风险，特别是莫峥。 要知道鬼魈虫只是不愿移动，而不是不会移动，万一莫峥将它激怒，直接扑过来的话…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不少，随着体内灵力的不断被吸走，几人也不敢久留！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后，终是点了点头。看着莫峥步步逼近鬼魈虫，二长老已经将绳索挽出一个活扣，紧紧抓在手里等待着莫峥的信号！ 离鬼魈虫还有一丈，莫峥的脚步已经开始放慢，腿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后撤。 而莫峥不断挑衅般的靠近，也终于引起这异兽的注意，在戒备左右同时，还时不时对着莫峥咧嘴咆哮两声。 当然鬼魈虫是没有声音的，从它张开的斜嘴里吐出的是更多的黑气。 莫峥还在试着靠近，近到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丝丝黑气从他眼前飘过。 终于莫峥站到了鬼魈虫身前不过一手的距离。 甚至在一人一兽目光相交的时候，莫峥还对着它做了一个鬼脸！ 此情此景，莫峥已经想好，若这怪物真朝自己扑过来，或者想咬自己。 为求自保，也顾不得留什么底牌，唯有用上隐身能力了。 莫峥这般作死的挑衅终于彻底激起了鬼魈虫的愤怒，它的头颅停止了左右摆动。 那双如冥河黑水般的怪眼，紧紧盯着莫峥，无声咆哮中，嘴里更是喷出星星点点的黑液。 如蠕虫般一节节的身体不断蠕动，像是随时要扑向莫峥！ “就是现在！” 莫峥头上豆大的汗珠唰唰滴落，但还是冷静的对着两位长老发出了信号！ 话音刚落，二长老手里的绳套已然飞出！ 在那秒到巅毫的时机把握下，绳索顺利套在鬼魈虫脖子上。而早已等候的七长老则顺利抓住了绳索的另外一头。 吱… 两位长老同时发力下，绳索发出吱吱的受力声，霎时收紧！ 被套在中间的鬼魈虫身体一顿，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只是在脖子被勒住之时，本能的张大了嘴巴！ 莫峥等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你这怪物尝尝小爷的独家点心吧！” 他一手准确捏住鬼魈虫的下巴，另一手中，早已捏成一把的毒药，重重拍进了鬼魈虫的嘴里。 最后用力一扣… 咕噜 在莫峥身体极速倒卷之中，他听到了那一大把混合了各种毒药的“点心”滑进了鬼魈虫的咽喉。 成功了？！ 二长老和七长老也已经松开了绳索，退的老远。 在众人期待目光中，鬼魈虫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只是由蠕动变成有节奏的抽动。 同时它本就狰狞不堪的面容上，眼鼻口都是股股黑液流出。 在极端痛苦之下，它那从未发出声音的嘴里竟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嚎叫声！ 最后在几人的注目中，鬼魈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伴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刺鼻气味，它全身冒出股股黑烟，最后烟消虫散，徒留下地上一摊黑水！ “啧啧…看你还不死！” 七长老朝着地上的黑水啐了口唾沫，将手里的枯荣两色花，放到了莫峥手中。 刚才这怪物即将倒地之时，七长老怕他向后倒压坏了两色花，便抢先一步将花朵摘了下来。 “师父，还是您保管吧！” 莫峥没有接过来，看着师父手上，刚才因为摘花被那白雾灼伤的皮肤，眼里满是感动！ “你小子那什么眼神？还想亲你师父两口不成？告诉你，你离为师远点！” 七长老浑身一哆嗦，自顾自将枯荣花收好后，远离了莫峥！ … 单程耗时三十余天，成功找到枯荣两色花，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 几人都不愿在这苍凉广袤之地久待，稍作歇息后，是时候准备返程了。 来的时候倒是有枭鸟，此番返程，枭鸟已亡，如何回去倒是个现实的问题。 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后，若小凤此时能醒来，莫峥倒是不介意邀请三人一起骑骑凤凰。 只是一番感应之下，小凤大爷完全没鸟莫峥。 是以莫峥也将这个想法按下。 如此遥远的距离，就算没有身后的那片沙漠，要走回去也是不现实的。 最后的解决办法还得是四人中唯一能飞的二长老！ 那条绳索再次派上用场，依次将二长老，七长老，小虫和莫峥四人由高到低，串在一起……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情此景才算得上是真正应了这句古话！ 二长老高高飞起，身下不远是七长老，再然后是小虫，最下面垫后的是莫峥！ 好在二长老冲玄大后期的修为毕竟不是盖的，即使额外拖着三人的重量也没有丝毫阻碍他的速度。 很快，身后那道白色天幕在四人眼中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下天边的一道白线，直至消失不见。 有了来时的经验，和白色雾气做参照，返程的几人只需一路向东，只要越过眼前的沙漠，到达绿洲。那才算是真正回到了离渊大陆。 二长老的速度与枭鸟相差不大，穿越沙漠时，几人的运气也算不错，没有再次遇到沙暴。 一连飞了五天，到二长老都感觉体内灵力运转停滞，空虚之时，几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抹绿色！ 第61章 大消息 有了绿洲，以七长老和莫峥寻草造药的能力，便能最大限度的帮助二长老维持住灵力。 唯一的问题是要多耗些时间。 本来离开极西之地二十多天后，四人已经能在沿途看到些小宗门了。 以七合宗在离渊大陆的崇高地位，向这些宗门讨要一两只枭鸟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在两位长老共同的坚持下，硬是没有那么做。 最后在离宗整一百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四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七合宗！ 刚回宗门二长老便召集其余四位长老一起去了宗主居所。 在极西之地的所见所闻，特别是那不断吞噬天地灵气的白雾，不止关乎七合宗，甚至关乎整个离渊大陆的运势，由不得他不重视。 当然七长老自然是不会参与这些小事的。 一回到药庐便将自己关进了炼丹房之中。他要第一时间帮莫峥炼制那难度极高的还灵丹！ 那种急迫之情，甚至连久别重逢的爱徒小虎给他请安，这老头子也是充耳不闻。 让小虎摇头晃脑好一阵伤心，甚至还吃起了莫峥的醋，发出：“师父就爱大师兄，不爱我了！”这样的怨叹！ 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莫峥也是心情大为舒畅。 他当然知道小虎哪里是生气，不过是想让莫峥给他讲讲这些时日的见闻罢了。 这样的要求莫峥拒绝不了，也不会拒绝。 他用整整一晚的时间，才将小虎的好奇心彻底满足。 第二日，精神亢奋了一晚上的小虎还在梦里回味莫峥讲述的遭遇，莫峥倒是早早起床了。 他站在房门紧闭的丹药房门口，脸上难得露出犹豫之色。 “被你在门外这么一走，为师哪里还能静心炼丹，进来吧！” 进丹药房后，莫峥还未说话，七长老直接丢给他一白，一黑，两片枯荣花的花瓣。 “知徒莫若师，为师知道你有成为炼丹师的志向，这再生还灵丹极难炼制，定让你心痒难耐，拿去糟蹋吧！” “谢师父！” 莫峥刚要双手接下，七长老却又一脸肉疼的缩了缩手，“这两片花瓣够你四五次的份量了，省着点用！” “师父放心放心” 生怕七长老再反悔般，莫峥从七长老手中轻轻抠出花瓣，一溜烟跑了！ 就这般，在莫峥极力的期待中，时间又过了两天，丹药房里的七长老依旧没有出门，也没有好消息传出。 但整个七合宗，却有一条惊天大消息爆出！ 这条消息是小虎气喘吁吁的冲进院子告诉莫峥的。 当时莫峥正有模有样的用他那口小鼎炼制再生还灵丹。当然他也是特意让小虎看见的。 毕竟人证还是很重要的！ 那条消息的内容是： 在今年的祭祖大典后，宗门会在年轻一批弟子中选出七人。 他们将各自继承一部分七合阵法的奥秘，最后一起合练，形成一套新的七合阵法。 这样的安排宗门在多年前曾经做过。最后却导致当时的七位师兄一起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过去后，这才终于迎来了第二次。 莫峥一听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大概是宗门知道极西之地的事情后，未雨绸缪，为日后离渊大陆继续贫瘠下去，宗门延续而提前做的准备！ 也是基于这种考虑，这次的评选标准，首先由各位长老在自己的徒儿当中选三名德行，修为皆出众的弟子，然后捉对比试。 最后选出最拔尖的七名。而在比试中技压群雄夺得第一的人，将获得七合阵法的全部传承！ 要知道，就连几位长老也不过各自修炼了一部分，而且是绝对不可私下互传的。完整的七合阵法奥秘，历来只有宗主一人掌握。 若能获得全套阵法，这其中的意义便不言而喻了。 得闻这样一条消息，莫峥心里顿时燃起一团火焰。 七合阵法的大名无需赘述，莫峥不敢去奢望成为第一，但至少必须要在那七人之列。 只是算算时间，距那祭祖大典，也不过剩下十余天时间！ 时间紧迫啊！ 也是在这条消息，和紧迫的时间刺激下，莫峥冒着被师父暴打的风险，再次闯进丹药房，他这次的目的不是来讨原料的，只是想确认七长老炼丹的进度。 最后果真心满意足的被师父打出了门。 当天入夜，待小虎打起呼噜后，莫峥冒险登上了后山，再次来到醒狱坑！ …… 在“重新筛选弟子修炼七合阵法”这条爆炸性消息在宗门内不断发酵中，时间又过去两日。 这天，药庐中七长老的丹药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随后房门被重重踹开，一股股青烟窜门而出，青烟散尽，七长老出现门口。 此刻他头上的小辫子根根直立，脸上焦黑一片。 “莫峥，跟我进来！” 也不管两个徒弟什么反应，嘴里吐着烟，说完这句后七长老再次走进房中。 莫峥正和小虎在药田里打理药草，这种情况下被被师父喊住，小虎下意识就给了莫峥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倒是莫峥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莫峥推门而进的时候，七长老脸上的焦黑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只是负手站在药鼎前，神色有些颓废！ “师父您没事吧？” 看到自己师父为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莫峥有些心疼和愧疚。 “为师没事。” 七长老声音还算平静，只是脸色竟有些泛红，不知道是被刚才的爆炸熏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很快莫峥有了答案！ “这再生还灵丹确实难炼，为师之前也从来没有炼制过，所以……这几日虽尝试多次，但无一成功，还白白浪费那么多好东西。 为师的意思是……” 莫峥心里一动，“师父，您是想让我这个炼丹奇才来试试运气？” 七长老挠挠头，“通透，就是这么个意思！” “哦，那您看我这枚行不行。” 莫峥自顾自从身上取下自己的纳物袋，倒出一个小瓶。又从小瓶中倒出一枚丹药。 “这是徒儿尝试几次之后，昨日新炼制的，您给过过眼！” 只见莫峥手中的丹药小半截拇指大小，黑色，无味。形状呈葫芦形，分大小两头，并且小头朝下，稳稳倒立在莫峥手掌中。 第62章 灵启第十层巅峰 “给我看看。” 七长老眼睛冒着金光，一把将莫峥手里的丹药抓了过来，拿在手里又是闻，又是看，最后还用手指拨了拨，确定拨不倒后，顿时大笑： “没错，没错，这确是再生还灵丹无疑！品相堪称无瑕！” 这丹药真是你捣鼓出来的？” 迎着七长老审视的目光，莫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弟子的实力师父您还不清楚吗？只能说侥幸而已！” 莫峥这枚丹药当然不是侥幸炼出，而是两天前的晚上，冒险去醒狱坑，用无名鼎炼制的。 莫峥对自己炼制的再生还灵丹很有信心，但不敢私自服用。 一旦服下，修为的变化反倒容易引起师父的好奇心。七长老的好奇心那绝对是很恐怖的存在。 无奈之下，在剩下这为数不多的时间内，莫峥也只能期待师父能主动找到自己。 若师父也炼制成功，则莫峥会服用师父的那枚。自己炼制的找个合适的时间，莫峥打算上交宗门，就当是给宗门做贡献了。 若师父炼制失败，再顺理成章的拿出来。 说到底，无名鼎的存在，莫峥还是打算再隐瞒一段时间。 “师父，您不会生气吧？” 见七长老脸上狐疑之色未消，莫峥怕他揪着丹药炼制的细节不放，连忙转移了话题。 七长老一愣，“生气？为师生什么气啊？” “当然是您炼制不出的丹药，被弟子我给炼制出来了啊！” “哟，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揶揄起师父来了！” 七长老笑骂一句，脸上却并未怒色，反而满是欣慰，还似模似样的感叹了一句：“看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咯。不过你小子再厉害不也还是我徒弟……哈哈。” 眼下再生还灵丹已经炼成。七长老心中大石落地，心情舒畅下，拉着莫峥多聊了一阵。 随后莫峥就在七长老亲自的监护下，服下了那枚还灵丹。 丹药入口立即化作虚无，莫峥甚至都没有下咽，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嗖’的一下划过了自己的喉管，然后化作无数股更小的气息钻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感觉再也不是灼热，而是冰冷。就像是一桶冰水 从头顶上淋下，瞬间凉遍全身。 莫峥盘腿而坐，身体还来不及对冰冷做出反应，那无数股小气息便再次躁动。就像是翻腾的水面不断冒出的滚烫水泡般，瞬间由冰冷转换到滚烫。 那种躁动灼热感不断的在身体每个部位积累碰撞，不断扩大着体积和范围，连带着莫峥整个身体都开始浮肿起来。 不断的有‘咔咔咔’的声音自莫峥身体上传来，有骨头膨胀挤压的声音，还有身上穿着的衣服不断被涨裂的声音。 这是服用还灵丹之后的正常反应。虽是很痛苦，但莫峥咬牙坚持着，连吭都未吭一声。 一旁的七长老也是紧紧盯着莫峥，如果此时莫峥能看他一眼的话，一定会发现七长老的眼神中除了担忧和慎重外，还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疯狂！ 这样痛苦的过程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莫峥身体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就那么坐着离开地面，悬浮到了空中。 就在莫峥担心自己身体会不会像个气球炸开的时候，体内那些无数躁动的气息像是同时被召唤般，瞬间全聚集到了心口。 以至于隔着皮肤都能看到莫峥胸口处隐隐散发着的红光。 这些红光慢慢上移，凝聚成一条淡淡的红色光带，用一种肉眼可见得速度慢慢上移，经过脖子，经过脸庞，最后聚集到了额头上的纳灵塔身上。 在那瞬间，原本淡淡的红色绽放成一道耀眼的赤芒。 光芒过后，莫峥落坐到地上，他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像是被血洗过一般，红，透，亮眼。 一层层的数上去，整整十层。不是莫峥当初勉强达到的十层，而是整整十层纳灵塔都被血纹填满的灵启十层巅峰！ “啧啧，灵启十层巅峰，塔形平整，上限未知。你小子果然是没有让为师失望啊！” 看着莫峥额头上那如获新生的十层纳灵塔，七长老把玩着自己的辫子，颇是感慨。 莫峥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而且比之前十层中期的修为更精进了一步！ 他现在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充盈感。体内那个灵力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也被彻底抹平。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精神难免还有些虚疲。 莫峥顾不上这些，他此刻的心情绝非修为的失而复得那么简单。他用手撑着慢慢站了起来，凝视着七长老，然后轰然跪地， “谢师父再造之恩，谢师父再造之恩，谢师父再造之恩。” 在莫峥几乎抑制不住，带着颤抖的感谢声中，每一叩都是触地有声。 七长老叹了口气，也没有拦着，待莫峥叩完三个响头后，这才一把将他拉起， “为师不要你的感谢。有一事，若你能办成，那便算是对得起师父这近一年的辛劳！” “师父请讲！” “前几日在丹药房中听到你和小虎谈论祭祖大典后的宗门比试。” 七长老顿了顿，“为师就一个要求，比试你必须拿下第一！” 这个要求倒让莫峥有些意外。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徒儿自会尽力而为，只是咱们药庐在宗门里地位超然，可谓是与世无争的，师父为何还要让徒儿去争这个第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徒儿虽是灵启十层修为，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都花在丹药上了，功法只会那最基本的两套，却如何与其他师兄弟相争呢？ 还有郁欢师兄。他灵启第十一层的修为，是公认的灵曜下第一人。与他相比弟子更是毫无胜算啊！” 仿佛没听见莫峥顾虑一般，七长老自顾自摇摇头，神色有些激动： “你问我为何如此在意这第一，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他们！” 七长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的正是墙角桌上的七块无字灵牌。 “这七块灵牌的事情，我知道小虎肯定会告诉你的。你们以为我忘了，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这事，无非是怕我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但是……有些坎是过不去的！ 第63章 必须是第一 七长老眼神悲怆： “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模样。多好的年华，那么棒的小伙子们，却因为我…… 总之几十年前宗门新生代的希望亲手毁在我的手里。 现而今，当希望再次萌芽的时候，我希望我的徒儿是其中那棵最健壮的小苗，由他来领导和保护他们。 如果为师做不到的事情，能由自己的徒儿来完成…那多少也算帮师父填补心中愧疚和遗憾了。” “师父其实您不必这样的。当年的事情谁都知道错不在您。” 看着自己的师父说完转身过去的萧然背影，莫峥心里也不是滋味。师父的这种情绪，莫峥并不陌生。 大难之后一人独活，当你想报仇，想查明真相，却一筹莫展，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 活下来的那人就在内疚，痛苦，不甘又无奈中度过一天又一天，虚耗光阴。而师父已经这样煎熬多年了！ 这么一想，莫峥突然就觉得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于情于理这个第一他都必须夺过来！ 但比试的内容是灵力修为，这又是来不得虚的。宗门的其他师兄弟既不知，恐怕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故意相让。 所以有些话莫峥不愿意说，却不得不说。 “师父，就算是为了您刚才的话，徒儿赴汤蹈火也绝不推辞。 可这事……还是刚才徒儿说的， 其他师兄弟先不说，想夺得第一到时恐怕如何也绕不过郁欢师兄，若再给弟子一年时间，我勤学苦练，未必就怕了郁欢。 可现在剩下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以徒儿现在的修为，还有修行的灵技，说实话……要争那第一，只怕是不可能！” “你小子怎么净说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志气的话！” 七长老的声音略有不满，“郁欢那小子是我二师兄的嫡传弟子，灵启十一层巅峰修为，确实不可小觑。 如果没有你的那枚再生还灵丹，帮助你恢复到灵启第十层修为的话，剩下这短短几天时间，为师当然也不敢奢望你能跟郁欢掰掰手腕。 但现在，你倒是应该对你师父和你自己有信心了！ 哼哼，二师兄能把徒弟教到灵启第十一层，难道为师就不行吗？” “师父您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我的修为提升到第十一层吧？” 莫峥顿时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那又有何不可？” 七长老猛然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枚丹药，“此丹，你可识得？” “这是……” 只见师父手中的丹药大小与刚才的还灵丹无异，但颜色却是极其怪异。其表面覆盖有各色的条纹，交错之间颇有规律。 细数之下共有黑白灰紫青五色，并伴有阵阵青兰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渐渐地，莫峥脑海中一味丹药的特征与之吻合，然后莫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师父： “这是灵曜下第一灵药：洗髓升灵丹！” “臭小子还挺识货。” 七长老一扫脸上的阴霾，神色颇为自豪： “没错！洗髓升灵丹，如假包换！” “有了此丹在灵启境内便能直接提升一层纳灵塔修为！ 作为炼丹师，此丹算是为师最为拿得出手的丹药了。 到目前为止，炼丹生涯一共也不过炼制出两枚！ 你小子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炼出还灵丹，师父我可是实实在在炼制出更难的洗髓升灵丹！ 怎么样，与你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吧！” “还得是我师父！” 莫峥伸出大拇指，一记马屁稳定输出。 只是不知为何在师父说出两枚洗髓升灵丹之时，莫峥心里莫名一动。 来不及去深究，因为他猛然明白了师父显摆丹药的意思，当下不禁连吞数口口水， “师父……您的意思是要把升灵丹给徒儿服用？” “废话！不给你吃，难道给你看啊！” 七长老大方的把手伸到莫峥面前，“你以为郁欢那小子为什么能突破到第十一层？还不是当初我二师兄软磨硬泡从我这里刮了一枚洗髓升灵丹帮他实现的。 剩下的这一枚原本是给小虎留着的，只是那小子天赋确实不高，且已经到了灵启巅峰，收益不大，这才便宜了你小子的。” “哎，要说起来这也是天意吧！” 七长老忽的就叹了口气，“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我能收了你这个便宜徒儿。而眼下又出现这么个能让我填补心中遗憾和愧疚的机会。 所以，这枚丹药就该是你的。别愣着了，拿去吧！” 莫峥伸出了手，还是没有立即去接丹药。 如果修为能一恢复，便有机会再次突破到从未到达过的灵启第十一层，这固然可喜。 只是这丹药是从师父手里接过的，莫峥能感受到师父眼神里的无限希冀。 师父准备的越是充分，莫峥就越是怕最后让他失望，他不敢自喜。 “师父，徒儿还是得说句扫您兴的话。” 莫峥干脆放下手，很慎重的斟酌词句： “就算徒儿突破到了灵启第十一层，对其他师兄都有优势，也算弥补了与郁欢师兄在境界上的差距，但要真与他一对一，还是毫无胜算！ 来宗门之前，徒儿可是亲眼看见郁欢师兄以灵启境硬抗下灵曜境修士一击的。 反观徒儿，除了丹药外根本没修行过什么功法灵技，眼下这短短数日时间学也来不及，到时如何跟他斗呢！ “你小子平时看着机灵，关键时候怎么反倒一根筋了呢？ 先把升灵丹拿着！” 待莫峥接过洗髓升灵丹后，七长老才很不爽的说道: “你到底懂不懂把这丹药给你，为师也是会心痛好久的！怎么搞到最后，倒像是求着你收下一般！ 至于灵技灵法，这块是师父的疏忽。原本我们大家谁也没想到你能恢复这么快，灵技功法为师也还没顾得上教。 但你师父是谁？为师是那种走寻常路之人吗？就算你不信自己，信我就好！ 眼下时间是仓促了点，只要你听为师的，我保证与郁欢对阵时，你至少能有四层胜算！” 第64章 祭祖大典 小虎最近很郁闷。 极西之地之行，师父和师兄弃他而去，就已经让小虎“悲痛欲绝”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话都没聊上两句，又一股脑的研究丹药。 研究就研究吧！为了师兄的修为，我小虎自我牺牲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去后山不带上自己，这就很过分了！ 自从师父和莫峥师兄一起爬上后山，并再一次残忍抛弃自己后，算算时间，小虎已经有整整八天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莫峥师兄往后山跑。要知道，后山上不远就是醒狱坑，如果师父是带莫峥师兄进醒狱坑，那这样刺激的事情居然都不带自己，那就更过分了。 如果不是去醒狱坑，那更不得了。说明后山上必定有其他什么连自己没有发现的好处！ 小虎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爬上去看看，可是师父严令他守在药庐，并对两人的行踪保密。 想想师父临行前那从未有过的严厉模样，小虎还真不敢造次。 小虎不敢尾随，更不敢离开。话多，怕孤单的他再次被留下，一个人呆在药庐。 与上次不同，特别是想到师父两人就在不远的后山上，小虎整个人都是毛躁的。 又想到八天前最后一次见到莫峥师兄，看见他那个时候的修为，更是让小虎备受打击。 刺激之下，又是左右无聊之际，小虎奋发图强的劲头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想要在修为上看齐莫峥多半是困难的了。但是要说到炼丹，那至少还有可能。 莫峥不是深研过那册《丹药总集》吗，小虎也可以！ 而且他跟随师父多年，基础比莫峥好得太多。几天下来就撸开袖子准备要开始炼制人生中第一枚丹药了。 只是这炼丹的药鼎就成了问题。 莫峥师兄的黑鼎一直都随身带着，这样一来，小虎很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师父的那两尊巨鼎上。 不得私动那两尊药鼎，这是连莫峥都要遵守的严令。但是小虎觉得，看在自己孤身一人，且好学上进的份上，师父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就这样，小虎在第八天的时候第一次悄悄钻进了师父的丹房。 …… 在莫峥和七长老入后山十天。 这一日七合宗，祭祖大典！ 这天天高雾薄，不过才辰时时分，阳光便爬上山头，照进七合宗，铺满了整座被仔细清洁干净的广场。 广场上，最中央是一尊长一丈有余的大香炉。隔着香炉有一段距离，除了宗主之外的五位长老带领各自坐座下的弟子，呈扇形面朝药庐后山的方向，井然有序的排列站着。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宗门里所有人都会沐浴，洗尘，穿上最干净的宗服。 数百人站在一起，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各自手里还都捏着三支清香，场面异常肃穆。 突然，从广场一侧小径上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肃穆的氛围。 来者两人，当头的是七长老，他一身新袍，脸上也收拾一新，就连那辨识度极高的辫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其他长老一般的发髻。 跟在他身后的是小虎，他规规矩矩的跟着自己的师父。只是眼睛仍是忍不住到处乱瞅。 除了这两人之外，作为七长老的弟子，莫峥却并没有跟随出席。 这样的场合下，寻常弟子倒是不敢刻意去注意七长老两人，更不会注意到莫峥的不在。 只有领头的几位长老和七长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是当他们没有看到莫峥时，皆有疑惑。 要知道，药庐被列为禁地后，其他宗门弟子虽尚不知晓，但几位长老肯定通过气的。 最后一次，他们仅仅知道莫峥已经服下再生还灵丹，修为恢复到灵启第十层。 除此之外，在七长老刻意阻挠下，根本没有见到莫峥本人！ 没曾想，今日祭祖大典如此重要的场合，莫峥依旧没有出现。 此时时辰将至，也来不及细究。待七长老二人站定。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和肃穆。 巳时。 第一声钟声响起。 广场上站立的宗门弟子无一例外齐刷刷全部跪倒。接着便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钟叫‘祭祖钟’，悬于七合宗第一禁地，宗主居所的二楼。每次祭祖都由宗主亲自敲响。且每传一位新的宗主，钟声便会多敲响一下。 传到现在，一共是十八响。 待传出第十八声钟鸣，那古朴，低沉，恢弘的钟声尚在宗门里回荡之际，香炉前，现任宗主从天而降。 他一身白袍，如莫峥初见般精神奕奕，贵为第一宗宗主，身上无半分上位者气质，反而自有一股亲和气场！ “拜！” 落地后，宗主便大袍一挥，跪在地上。伴随着他口中发出的指令，广场上的弟子齐刷刷拜倒在地。 “再拜！” 与钟声不同，这样的跪拜大礼一共要持续十七下，缅怀师祖的同时也算是对余下已故的十六位宗主的一种纪念。 只是今日由于知道祭祖大典后的安排，寻常弟子心目中或许更希望大典能进行的快一些。 终于最后一拜完成，宗主带领大家起身。接下来是宗门所有人的上香时间，先是宗主长老，然后宗门弟子。这数百人之众又耗去一个时辰。 终于香炉撤去，在宗主的指挥下，所有人围着他，形成一个大圈。 “七合宗传到我辈手中，已十八代。我辈虽殚精竭虑，未敢有一丝懈怠，却无奈力有不殆，不仅难言将宗门发扬光大，更险些害的宗门香火无继，实在惭愧。” 宗主就站在圆圈中央说话，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能听进每人的耳朵。 “时至今日，对外，凭借祖宗余辉，七合宗虽依旧位于三大宗门之首，却日渐式微，引人觊觎。 对内，宗门弟子断档严重，已经阻碍到宗门的传承。 为此……我们需要改变！” 顿了顿，宗主话音再响：“我七合宗以阵法立宗，七合大阵的传承一直以来都是在灵曜以上弟子选拔。今时今日，这个规矩应该改一改了！ 就在今日，在祖师和各位已故宗主共同见证下，将有七人脱颖而出。他们将获得七合阵的传承，承担更多的责任！ 现在……站出来！ 证明你是最强的那个，证明你有能力担得起更多的责任！” 宗主最后的话直抵人心，也意味着大家期待已久的一刻终于来临。 第65章 我有异议 所有弟子都知道这次比试的意义，为避嫌，宗主暂退一边，接下来的比试将交给二长老来主持。 他宣布了比试的规则，基本和之前公布的相同。 唯一的改变是为了尊重每位长老的辛苦付出，最后选拔的七人由每位长老座下弟子各一人组成。 宗主由于没有直接收徒，他的徒儿人选从二长老弟子中选出。 也就是说，二长老将获得两个名额。 这样的安排倒不会有人有异议。 其他长老的弟子实力差距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同作为二长老的弟子，有郁欢在，其他师兄弟根本没机会。 规则宣布完，二长老也暂退一侧，接下来就是正式比试。也由二长老座下开始。 郁欢第一个走了出来，面带微笑，沉稳，儒雅。只是他独自见礼之后，二长老座下却迟迟没有弟子敢于应战。 很明显，大家自知不敌，真正要争夺的是那第二个名额。 就这样，郁欢只是亮了个相，然后二长老便宣布他获胜，获得第一个名额，搞得郁欢自己都尴尬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剩下的四名弟子真正开始了第二个名额的争夺！ 四人两两一对，同时在圆圈中开始比试，然后两名优胜者再通过比试决定名额归属。 只是这四位师兄弟都是灵启第九层的修为，灵力相当，又同为二长老弟子，传承的灵技都是二长老的看家本事：两极造化功！走的都是阴阳皆揉，刚柔并济的路子。 同门，同师，又旗鼓相当，这样的比试最是耗时。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后，才选出了另一名优胜者。 接着是三长老弟子。 情况与二长老的类似，也用了接近一个时辰才选出优胜者。 一场场的比试，按照长老的大小顺序，有序的进行着。广场上的气氛也未见疲软，助威呐喊声不绝于耳。 只是有那么几人却多少有些许的分心，目光会有意无意的留意刚才七长老走过来的那条小径。 郁欢：莫兄，听闻你修为恢复大有起色，今日如此盛会，你当真缺席到底吗？ 宗主：难道命言到此即止，你终究不是那人？ 七长老：这臭小子怎么回事，还不出现？ … 比试一直持续到黄昏的时候，六名人选已经全部诞生，还未出战的也只剩下了七长老弟子。 “七师弟，就剩下你了，你怎么说？”二长老看了看天色，朝着七长老的方向问道。 七长老没有接话，只是转头对着小虎挤了挤眼睛，小虎一个箭步就跳了出去，神色有些紧张，只是依旧没有说话，默默走到了已经选拔出来的六人身边。 那意思似乎也很明显了，他就是七长老选出的人。 “好，既然七人已经选齐，那接下来按照规则，当需从你们七人中选出最强那个，作为你们七人之首。依旧是通过比试决定，可有异议。” 见七人点头，二长老刚准备宣布各自的对手，那些除小虎外已经选出的五人却仿佛商量好的一般，联名道：“比试应该就不用了，就以郁欢师兄为首，我们都没有异议。” “你们五人对郁欢心悦诚服，不愿比试，这是没问题的。” 二长老看了一眼唯一无动于衷的小虎，倒没有生气，而是很慎重的说道： “七合阵法，需你七人犹如一体，必须心意相通，意见相同才好！ 况且今日全宗弟子见证，不能说因为郁欢是我的弟子，我就有所偏袒！ 所以，还是要看看小虎的意思。 小虎，你觉得呢？” “我……我……” 平常伶牙俐齿的小虎此刻在众多弟子的注目中，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要问他的意思，没比过就让郁欢当了这个第一人，他当然是不干的。 可要不同意，恐怕就得和郁欢师兄打一场了…… 人家的修为都快赶上自己的两倍，这也没法打啊！ “我……” “我当然有异议！” 就当小虎准备拼着挨师父一顿揍，直接认怂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来。 声音来自刚才七长老带领着小虎出来的那条小径，声音的主人是莫峥！ 莫峥脚步踉踉跄跄，脸色很是苍白，但是额头上那血红色，比夕阳更加鲜艳的十一层纳灵塔血纹却是真实而震撼！ “他不就是当初宗门从落叶湖带回来那人吗？” “对啊，说起来好像也就是带回来当天见过一次，这一晃都快一年了吧！” “听说宗门将药庐列为禁地就是为了他！” “难怪了，记得当初不过才灵启两层，几个月时间竟然就到了灵启十一层！真是厉害！” “这样的修为，难怪敢跟郁欢师兄叫板了。” “不见得吧，七长老有这样厉害的弟子，那为什么之前不推举他，这会儿才来。” 在众师兄弟小声的议论中，莫峥一步步来到了圆圈中央。 “见过宗主还有各位长老。”莫峥恭敬行了一礼，接着道： “今日大典之前，弟子突然昏厥，这才未能参加大典，并让师弟替我站在这里，无理之处还请见谅！” 由于各自选拔的弟子并没有相互通告过，宗主虽是感觉松了口气，但还是和几位长老一起，求证般看向了七长老。 “咳咳，师兄你们不要都看着我啊！” 七长老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在场的宗门弟子都可以作证，老朽从来就没有说过小虎是我选出来的弟子。 他也本就是替莫峥站过去的。不信，你们可以问小虎嘛！” 虽然听起来荒唐，但人家师父都这么说了，当事人也没有反对。再加上莫峥那确确实实的十一层修为，几位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莫峥既然你有异议，那就简单了。你和郁欢一战，赢的自然就是第一。” 只是二长老上下看了看莫峥，随即皱起了眉头，“我绝不偏袒自己徒弟，但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你们这一战，可以待你修养好了再比不迟。” “谢二长老关心！” 有过同行极西之地的经历，莫峥知道二长老为人，也听得出这话里纯粹的公正。 恭敬谢礼后，莫峥转身看着郁欢，“当日事，当日了。今日在众多师兄弟见证下，此事当有个结果。 郁欢师兄，你可愿一战？” 郁欢深深看了莫峥一眼，“当初第一次见莫兄便深觉不凡，今日如此盛会未能与你谋面正觉遗憾。若能一战，堪为人生一大幸事，郁欢必定奉陪！” 见二人都是同意，二长老也不再多言，招呼另外五名选拔出来的弟子一起退到一边。 围观的师兄弟也停止了议论，大家都静静的看着圆圈中的莫峥和郁欢二人。 第66章 刀与剑之歌 圆圈中，莫峥和郁欢相距一丈，相互凝视着，然后几乎保持着相同的步频和距离，移动到圈中央。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莫峥垂在身体一侧的手里，淡淡的白色灵力聚集，不断的扩散，不断的放大，直到拖到青石板上，依旧还在生长。 最后成型的是一柄一丈有余的大刀。 莫峥自能灵力具形以来，每一次战斗用的都是刀，这次他也决定如此。 泛着淡白色光芒的灵力刀拖在地上，莫峥每走一步，刀身便在青石地面上划出‘哗哗’的声响。 当莫峥站定在圆中央时，他的身后留下的是一条长长的割痕，刀身经过之处的青石地板几乎都被一分为二！ 郁欢也将灵力催发出来。 与莫峥不同的是，出现在他手里的只是一柄三尺白剑。剑身幽细，全然没有莫峥的灵力刀那样咄咄逼人的形态和气势。 只是这灵力剑，莫峥丝毫不敢大意。 当初在枭鸟背上他可是亲眼见过郁欢就用这三尺白剑硬扛下灵曜修士全力一击的。 “莫兄，我就不客气了！” 当两人移动的步伐同时停止的一刻，郁欢先动了！ 他双腿在地板上猛然一蹬，随着脚下地板的碎屑飞溅，郁欢连人带剑向莫峥飞刺而去！ 这是一招藏着后手的试探。 郁欢没有见过莫峥出手，但一寸长一寸强，凭那灵力刀也看得出，走的应该是大开大合的打法。 移动慢应是短板！ 只有靠近才能发挥短剑的速度和优势！ 莫峥没有后退，没有躲避。只是双手握刀，空中抡出一道淡白色满圆，如近在眼前的满月，接着便借势朝着郁欢的身体一个斜上的大斜劈！ 从下到上，封闭了郁欢所有前进的线路。 郁欢同样没打算退。他的三尺长剑敢扛灵曜，更遑莫峥的大刀。 只见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猛然变招，白剑由刺变劈，和迫近的刀锋激烈撞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过后，撞击处竟被击出一波白色的气浪。 气浪猛然炸开，连同附近地面上的几块青石地板一同被震碎，石屑四溅。 刀剑相交，力道上毕竟刀势更胜，郁欢也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飞而去。 在空中，他旋转的身体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白光已至莫峥额前。 这白光不是暗器，而是郁欢催发出来的另一柄灵力小剑。 “好快！” 莫峥的声音还留在原地。只是身体却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而此时的郁欢身体还未落地。他原本还担心莫峥能否接下他这一招。但看到莫峥消失在原地后，立即察觉到危险。 手上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第三把灵力剑已经激射到了左上方的空中。 就在郁欢的左上方空中，一道一丈有余的白色刀影，正以千钧之力直劈而下，足有将郁欢一刀两段的架势。 郁欢手中激射出的灵力小剑准狠的刚好撞在那刀锋之上。 只是仓促间射出的小剑，如何能扛得住莫峥全力一击的大刀！ 小剑撞在刀锋上，直接被撞散！ 好在小剑之力倒多少也阻碍了大刀劈下的速度！ 趁着刹那的停滞，郁欢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弓形，再次往前一弹，稳稳地落到地上。 而他身后不远处，大刀已然砍到地面上，刀身前段已经整个没入广场地面中，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这一击后，莫峥也落到地上，两人都没有急于再出手。 “莫兄，宗门弟子中，你是我见过速度最快的人。这一点我不如你！” 随着两人停手，郁欢先开口，刚才看得目不暇接的其余众人顾不上宗主长老在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样的比试，除了长老之间外，我还从未见过，真是精彩！” “对啊，郁欢师兄无愧是咱们年轻一辈的翘楚。以灵启之境，竟能将灵力剑射出… 啧啧……这本事真令我等汗颜啊！” “要我说，莫峥也不差。刚才郁欢师兄的小剑，换做我，恐怕直接就败了，但莫峥不仅躲了过去，还瞬间发起反击！ 这速度，同样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郁欢师兄太谦虚了。我不过取巧而已。” 莫峥当然顾不上这一战能为自己在宗门中吸引多少崇拜者，回答郁欢的同时，莫峥只是朝着七长老的方向看了一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能有现在这样的速度当然是七长老的功劳。 之前那最后近十天的时间，七长老教了莫峥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速度。 锻炼的方法很简单，七长老之前炼丹的时候曾经有不少失败品。 这些失败品自然不能作为丹药，但是其中一些却很硬，很重。 拇指大的一粒，便足有百斤重。也因为这个特点，七长老将其留了下来。刚好这次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大概有一百粒，七长老一股脑全装备到了莫峥身上，连睡觉都不能稍息。 以莫峥灵启十一层的修为，身负万斤基本也会被直接压趴下。 但是这十天，莫峥硬是坚持了下来。直到刚才现身之前才解下。 效果也是极其的显着！ 刚才莫峥之所以走路踉跄，就是怕步子迈大了，会直接飞起来！ “谦虚谈不上，倒是自从能驾驭灵力剑飞行开始，我还从未施展过。今日正好请莫兄好好指教指教！” 郁欢说着，右手的三尺长剑再次指向莫峥，左手一抓，顿时掌心中闪现几道白光。赫然正是与刚才无异的灵力小剑，只是数量变成了五柄。 难道他能同时掌控五柄飞剑？ 莫峥眼睛立即眯了起来。要说这五柄小剑他也见过的。可当初面对那位灵曜修士的时候也不曾见郁欢如此用过。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也没有虚度啊！ “好，那我便领教了！” 这次莫峥先动了！ 他从原地弹起，身形再次消失，待众人看清之时，一丈刀影带着万钧之势朝郁欢的背后砍来。郁欢依旧没有躲，三尺长剑举过头顶，硬碰硬和刀锋撞在一起。 嘣！ 又是一个白色气浪炸开，只是来得更加的猛烈！ 郁欢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地面上铺陈的青石板早已震飞，甚至就连原本的地面上都被膝盖撞出几道龟裂！ 郁欢的样子有些狼狈，但莫峥的刀锋也被阻止在离头一尺的地方，再难进分毫。 第67章 蓝色灵力 “莫兄，你也接我一招！” 趁着莫峥招式用老之际，郁欢另一只手上的五柄飞剑顿时全部脱手朝着莫峥而去。 五剑同发，莫峥自信也可以用速度闪过去，但是他忽略了刚才郁欢的用词： 剑可不仅仅是射出，而是驾驭！ 莫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弹了出去，但一回头，五柄小剑在空中急急地停住，剑身之间甚至还因为躲闪不及撞在一起，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转了个弯后，朝着莫峥以不同的方位同时飞来。 “居然能拐弯！” 莫峥已经明白，郁欢应该能隔空操纵这些飞剑，眼中凝重之色更重。 他有把握对付单一的飞剑，但同时应对这么多，肯定是来不及的。 除非…… 莫峥又连续改变方向弹跳了数次。终于趁几柄飞剑转弯的混乱瞬间，利用速度优势极速迫近，瞅准其中一柄，大刀扫过，直接将其打散! “原来飞剑是可以这么破解的！” 正当莫峥一边边躲，一边觉得此法可行，准备再来一次时，耳边传来了郁欢恍然大悟的声音，“莫兄，再看招。” 说完，郁欢手中竟然又有一柄飞剑射出，与其余四柄汇合后，再次组成五柄，同时郁欢自己也手握长剑，堵了过来。 一时间，连同郁欢在内，莫峥仿若同时面对六名心意相通的高手堵截。再想要各个击破已经不可能。唯一的路就只剩下躲。 他干脆将灵力刀收回，同样幻化成一柄挥舞灵活的小剑，然后就在圆圈中左突右闪的奔逃起来。 这样的转变让围观的宗门弟子措手不及！ 刚才还火花四溅的比试，转眼竟成了一场犹如猫抓老鼠的单方面追逐。 莫峥是有苦自知！ 奔跑中他已经看明白：郁欢毕竟还是灵启修为，做不到真正的灵力外放，他对飞剑的操控是有距离的！ 只要有足够的空间，他自信是完全能摆脱的！ 可问题是身处在一个众人围成的圆圈中。虽没有言明不能出圈，可要是真跑出去了，那恐怕也没脸再进来吧！ 一旁的七长老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已经顾不上形象，开始组织弟子们后退，想给莫峥留出更大的空间。 但是效果却不甚明显，有两次郁欢的灵力小剑都已刺破莫峥的宗服，离皮肉也不过咫尺！ 莫峥心里更着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慢慢适应现在体重后，莫峥能清楚的感觉到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败，看来只能用那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招了。 “停！” 再次和郁欢那几柄难缠的飞剑拉开一段距离后，莫峥突然大喝一声，停了下来。 莫峥突然停手，郁欢自然不会趁人之危，他停在莫族不远处，收起了飞剑。 “郁欢师兄，眼看天色就暗下来了，咱们一直这样追逐何时才能分出个胜负呢！” 莫峥说着摊了摊手，“当然你也别指望我能停下来跟你正面硬抗！ 实不相瞒，七合宗灵技我现在只会最基本的七合宗腿法和拳法那两套。根本不够你看的。 眼下的情况，你追不上我，而我也奈何不了你…… 要不，咱们换一个比法？” “换个比法？” 郁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爽快道：“这倒有意思。那不知莫兄想如何比呢？” 莫峥一笑，“很简单！咱们就比灵力，师兄只要能接我一招，便算我输！” “莫兄，你确定要这样比？” 郁欢有些吃惊，也算是善意的提醒。毕竟虽同为灵启十一层，但郁欢已巅峰多时，若论灵力自然强横得多。 “当然确定。” 莫峥看了看郁欢，又看了看宗主和几位长老，“只要郁欢师兄，还有宗主，以及各位长老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几位长老和宗主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二长老开口：“灵力比拼自然也算是比试范畴，只要你们两人没意见，那便算有效。” “好！那我也同意！就一招定胜负！” 二长老这话算是给接下来的比试正了名。郁欢也跟着爽快答应下来。 “既如此，郁欢师兄接招吧！” 莫峥话音刚落，一柄一丈有余的白色灵力大刀再次凝聚，从莫峥的手中一直拖到地面上。 莫峥深吸了口气，双手握刀，高高跃起，灌注全部的力量朝着郁欢的脑袋劈了下去。 郁欢表情很慎重，但能看出眼中淡淡的失望！ 这样一击，虽是刚猛更甚，但郁欢刚才已经接过了，他自信依然能挡住。 只见他单手持着三尺长剑，平平举过头顶。 刀锋和剑锋再次碰撞在一起，一朵白色气浪在碰撞处炸开，瞬间将两人吞没。 气浪中，莫峥和郁欢都没有退，除了郁欢的身体稍稍被压得低了一些外，两人几乎还保持着刚才拆招的姿势。 莫峥的刀和郁欢的剑经过刚才这一冲击都暗淡了下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莫峥的灵力刀更为不堪，似乎随时都会散掉。 “看来结果很明显了，还是郁欢师兄技高一筹。” “莫峥也是可惜。但凭他的修为还有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这七合宗灵曜以下第二人的名头非他莫属了！” 将圈中的情况看清后，围观的师兄弟中已经有人开始下起了结论。 “莫兄，若比灵力你本就吃亏的。你若愿意，我们重新比过！” 郁欢见莫峥并没有收招的意思，很真切的提醒了一句。 “谢师兄好意，但刀剑未分，胜负未定，你可不要大意！” 莫峥说着，一脚跺地，握刀的手空出一只，飞快的在空中结出几个手印。 霎时间莫峥脸色变得铁青，而更诡异的变化发生在他手中的那柄灵力大刀上。 原本就暗淡的淡白色光芒正在加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蓝色逐渐浓郁，如同燃烧的蓝色火苗，带着呼呼的声响，竟是将大刀的形状都拉扯变形。 “这……” “这灵力的颜色竟然变成了蓝色！” “对啊，异色灵力可是只有灵曜境方才有的！” “难道莫峥的真实修为竟然是灵曜？” 眼见圈中闪出那耀眼的蓝色光芒，这次不止宗门弟子，就连宗主在内的几位长老都诧异起来。 第68章 在宗门禁地二楼 待那蓝色光芒亮度达到顶峰，几乎闪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时候，莫峥手上停止结印，双手扶着刀，再次往郁欢的剑上施压！ 身处刀锋之下，郁欢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压迫！ 那瞬间的压力甚至比早些那位灵曜修士的一击还要强烈！ 而且与这些蓝色灵力隔着如此之近，郁欢还莫名感觉到一种死亡的压抑。就像是有无数的亡魂在近距离的注视着自己！ “叠灵六重斩！” 感受到手里的灵力剑逐渐式微，连手都开始被压得不断弯曲，郁欢直接用上了自己至强的一招！ 只见他另一手上五柄小剑浮现，架住了三尺长剑的尖端。双手托剑，三尺长剑也立即恢复了光泽。 只是那白光在蓝色光芒面前完全被掩盖住，一双手也是不断的弯曲，难以阻止刀锋的缓缓落下。 他这至强的一招依然被完全被碾压！ 一旁战圈外，刚才那些下结论的师兄弟直接被打脸！但听不到一丝嘲笑声。 看着圈中苦苦支撑的郁欢，众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这个莫峥给了大家太大的惊喜！ 对情况更加清楚的二长老已经准备要冲上去阻止两人了。 郁欢是他的亲传弟子。如果莫峥真用这短短时间突破到灵曜修为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输的问题，郁欢还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宗主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二师弟稍安勿躁，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宗主话音刚落，战圈中的郁欢突然一口急血喷出，手中的灵力剑悉数化作无形。而莫峥手里的刀锋堪堪割破了郁欢头顶上的发髻，稳稳停在了头顶两寸处。 “我输了！” 郁欢将垂落下来遮住脸庞的头发拢了拢，踉跄着站了起来，他很有风度的拱了拱手，“莫兄神技，郁欢甘拜下风，也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了。” 莫峥收起了蓝色灵力刀，整个人也是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这样的一击，几乎将他掏空！ 莫峥的修为当然没有达到灵曜境。他能激发出蓝色灵气，战胜郁欢，源于七长老传授的第二样本事： 摩衍诀！ 七长老本也不是安分之人。那醒狱坑其实在小虎之前，他就好奇进去过，他没有找到《丹药总集》但是却发现了另外两样东西， 一是一本叫《摩衍诀》的灵技，还有就是醒狱坑那滔天，犹如实质的死灵之气，也就是莫峥看到的那些蓝色丝条。 刚好这两样东西都是莫峥所需要的。 摩衍诀可以看做一个收集灵气的袋子。好处是易学，记住口诀便可速成。学会它能将灵力收集起来，但却不会被身体吸收。能独立开来，并在需要的时候全部释放出来。 坏处是，只在冲玄境以下有用，且只能用一次。 这样速成的灵技简直是为莫峥量身定制的。 可就算十天时间，原本也收集不到那么多灵气的。但七长老另辟蹊径，让莫峥去吸收醒狱坑那无穷无尽的死灵之气。 这样做对身体会有些伤害，所以莫峥出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总算是毕其功于一役，一招打败了郁欢。 可以说，这最后十天，莫峥一直都在透支着自己。此时郁欢终于甘心认输，莫峥也是摇摇欲坠。 但他硬撑着一口气，直到听到二长老宣布他获胜时才挤了挤嘴角，倒了下去。 …… 当莫峥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身处在一张干净的木床上。四周的木墙都是木材本来的颜色，只有远处房梁上悬挂着一口大钟。 而莫峥身前站着的是宗主。 “你醒啦，感觉还好吗？”宗主看着睁开眼睛的莫峥，样子很和蔼。 “谢宗主关怀。” 莫峥想起来行礼，却被宗主拉住，只好随口问道：“郁欢师兄他没事吧？” “呵呵，亏你醒来还能先想起他人。你放心，郁欢没事。至于这里……” 宗主也回头看了看，“记得你第一次来宗门与我和几位师弟见面的地方吗？这里是二楼，也是我歇息的地方。” 宗主顿了顿，接着问道：“我很好奇你打败郁欢的那一招究竟怎么回事，你明明只是灵启修为，却为何能使用异色灵力。” “我……” 看莫峥犹豫的样子，宗主笑了笑，“哦，我就是随便一问，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 “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莫峥挠了挠脑袋，“在师父的治疗下，随着修为的恢复，我的记忆也恢复了一部分。与之一起恢复的还有我之前会的灵技，叫摩衍诀。 说穿了就是将灵力慢慢集中起来之后在某一刻再一起释放出来。” 莫峥说完，还怕自己刚刚苏醒，头脑不够清醒，特意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样的说辞，是七长老交代的。 莫峥使用那怪异的灵力，一旦获胜的话，肯定会被质问。 按七长老的说法：首先莫峥必须得把身为师父的七长老摘出来，不能跟他扯上关系。不然，顺藤摸瓜，很容易就会发现醒狱坑的线索。 到时候师徒伙同私闯禁地，这样的罪名可是不小。 而只要跟七长老跟醒狱坑无关，那就好办了。反正七长老是拍着胸脯的保证，宗主还有几位长老都绝对不会违背祖训，私进醒狱坑的。 自然也就不知道莫峥用的实际上是醒狱坑里的死灵之气。 “原来是这样。” 宗主点点头，“那你师父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吗？” “师父知道一点。不过却一点不关心，只是专注我的伤势。” “这倒符合七师弟的性格！” 宗主又笑了笑，“好了，你如果愿意，我们说点其他的吧。比如……你恢复的记忆。你的过去。” “宗主如果想听，莫峥自是不敢隐瞒的。” 莫峥这话倒是出自真心。关于自己心里的诸多谜团，莫峥觉得宗主应该能帮自己解开不少。 他一直希望能有现在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也是莫峥要力争第一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代价是宗主知道自己的来历身世后，不愿以七合阵法相授，莫峥也情愿。 第69章 真乃神人也 此刻是莫峥期待已久的时刻。 要说宗主给莫峥的印象一直都是平静和蔼的。可要想听到自己想听的，首先得取信于人。 这一次莫峥也不打算再隐瞒。 当下，除了隐去小凤和无名鼎外，将自己在九峰山的遭遇全盘托出。 同时也承认了自己一直都是在假装失忆。 宗主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皱一下眉头。 当莫峥说完后，他又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难怪你刚到宗门的时候浑身充满杀气。这近一年下来，虽然你学会了隐藏，但身上的戾气却是不减反增，原来竟是有这样一段沉痛遭遇。” 宗主顿了一下，“我知道今日你肯吐露这些是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些答案。 但……关于这事，以我的境界也是第一次听说。我只能说匪夷所思！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离渊大陆上没有那样的强者，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一定来自其他大陆。” 莫峥倒不觉得失落，这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他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事情。 “那不知另外一件事情，宗主能否帮我解惑。” 宗主睿智的笑笑，“你大概是想问落叶湖的事情吧？我知道你总会问起的！” “没错！” 莫峥点点头，“弟子确实很好奇，当日若非三大宗门出现，弟子必定死在那里。 可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叫莫峥，灵启二层修为，胸口还长有一个肉包呢？ 宗主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说起来一切都源于它！” 怀着激动的心情，莫峥接过纸条。 这纸条保存的很好，但应该有些时日了，泛着黄色。 小心地将其打开，印入眼帘的是四句类似诗的话：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云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些字个个字迹娟秀细腻。但带给莫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当初得知十世而亡真相的时候。 结合自己的遭遇，细细品味下莫峥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这四句话不仅仅包含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落叶湖，甚至连自己修为倒退都已暗示到了！ 莫峥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但很多问题，无疑已经有了答案。 唯一的问题是：写这几句话的人是谁！ 谁在自己带众多修灵士去落叶湖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了一切，并且凭借看似荒唐的几句话就让三大宗门都趋之若鹜！ 答案应该就在宗主那里，莫峥深吸了口气，“敢问宗主，写这字条的人是？” “这个人……说起来跟你也有关系，你不是还冒充过他的仆人吗？” “是他？” “那位一年前横扫大陆的白衣公子？！” 莫峥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俊美脱俗，如天神下凡的脸庞。 同时这个预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直接将莫峥整无语了。 但想想也是，也只有那般天骄绝代，一人横扫整个离渊大陆的人物，他的话才能令三大宗门信服吧！ 问题是阴差阳错间自己居然还自作聪明冒充过他的仆人，殊不知人家已经算透自己的遭遇！ “就是那位白衣公子。” .莫峥还在暗自感叹造化的神奇，宗主带着丝丝佩服和敬仰之情再次开口了。 “如外界所传那样，那位白衣公子确实一人之力，打败了三大宗门。 说句不怕你笑的话，连我这个号称离渊大陆当世第一人，在那位年轻人面前亦如蝼蚁！ 但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扬名立威，在我看来更多的意思是……因为好玩！” “好玩！” 莫峥再次哭笑不得，合着修为高就可以把三大宗门打着玩啊！ 同样是年轻人，莫峥此时彻底没了脾气。 而宗主的暴击还在继续。 “不仅如此，那位青年还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预知！ 他能看到一些过去，或者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比如，你初到宗门时，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定会来七合宗。 当时你肯定认为是在故弄玄虚吧！结果……你也看到了。 而这话就是他说的！ 除了这一点外，我亲自验证过数次绝不会错！” 说到最后，宗主也不禁摇了摇头，“预知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已经不是修为所能办到的了，只能说是天赋！” “这应该叫逆天吧！” 莫峥咂咂嘴，“年纪轻轻，修为高绝不说，还能预知未来，看到过去。 这样的人……堪称神人！” 只是经宗主这么一提醒，莫峥后知后觉，自己竟忽略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不由问道：“在那位公子预测中，既然单单提到了弟子，不知可有提及弟子的过去呢？” “这点还真没有！” 宗主摇摇头，“事实上，他的预测本也不是针对你的！他先去了另外两大宗门，最后才来我七合宗。 或许是对我宗门理念的认同，在最后离开前还曾在宗门内小住过几日。 按他的话说，离渊大陆极其的贫瘠，他找上三大宗门，也是想看看原因。因而对三大宗门都有一番预言。 而“莫峥”这个名字都刚好是预言的关键。 注意我说的是这个名字，而不是你这个人！” “那换句话说，是不是只要名字叫莫峥，灵启二层修为，胸前有一肉包，满足这三点的就是预言的关键所在。 至于是长成我这样，还是阿猫阿狗的模样，都无所谓了！” “是这个意思。” 得到宗主肯定的回答后，莫峥反而有些失望了！ 自己曾和那位白衣公子还有过一面之缘，难怪他当时会毫无反应。 莫峥有些不死心再次问道：“刚才宗主说，他还曾在宗门内小住过几日。那宗主您可曾知道他的来历？” “这个倒是提过。他说，他来自晴川大陆！” 晴川大陆！ 莫峥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这位白衣公子既然有知道过去，未来这等本事，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开九峰山的谜团。 想到此，不由再次问道：“那宗主您可知道要如何才能实现大陆之间的穿越呢？” “以我这点修为，这个问题只怕回答不了你咯！” 宗主倒是坦率，“我只能说很难，以那位白衣公子为例，他的修为依旧远远达不到穿越大陆的程度，必是借助外力。至于这外力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有没有可能本身修为通天，穿越大陆之后修为减弱呢？” 莫峥突然想到了那位黑袍圣使，想起他的说话行事，应该也是一位穿越者无疑。 只是相对白衣公子横扫大陆的风采，他却只能选择偏安一隅的光耀宗猥琐发育。 还有他那天罗古帝的信仰。都算是颠覆认知的东西。此刻难得有机会，莫峥便一股脑将光耀宗所见所为对宗主和盘托出。 听完莫峥的讲述，宗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你所言之事已经超出我认知范围。” 宗主的语速很慢，话音里的斟酌意味甚浓，“我没听说过什么天罗古帝，但灵族繁衍何止万年，能留下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若这天罗古帝当真比肩灵祖，那流传下的也不单单是现在这套修灵体系。 一句话，这个天罗古帝我是不信的。我虽不知他的用意，但定然是别有用心！ 至于你说的本身修为很高，穿越后会否减弱，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天地之间自有规则，若人人都能随意穿越大陆，这世界岂不乱套！” 见莫峥脸上似有失望之色，宗主再次提醒道： “我劝你也暂时不要去想，其他大陆就算再好，那也定是弱肉强食，你觉得现在你有自保的能力吗？” 这话直接让莫峥沉默，也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路还太长，太长了！ 第70章 七合阵法 宗主将莫峥的情绪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关于你的事情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眼下该说说宗门眼前的事情了。 按照祭祖大典比试的规矩，我将亲授你整套七合阵法，你准备好了吗？” 莫峥猛地抬起头，“宗主，您的意思还是打算要将这套阵法相授？听了我的事情，相信您也猜得到，若有机会我定要去那晴川大陆走上一遭的！ 到时候……” “这些我当然想得到，你身上弥久不散的杀气说明了你对之前经历的在意程度。 但，这又如何呢？” 宗主打断莫峥，“如果没有亲口听你讲之前的经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犹豫。 毕竟宗门瑰宝总不能传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现在这个问题也不存在了。” 莫峥更觉受宠若惊，他挠了挠头，“弟子冒昧的问一句，难道您就不怕我刚才是瞎说来骗您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 这一问直接让莫峥无言以对。 “呵呵，连你自己都说不上来吧！” 宗主看着莫峥仿佛能洞悉一切，“其实，无论你是不是说的实话都不重要。我只要确定一点，你的仇人不是七合宗，你对宗门无害，那便足够。 现在你的身份是我七合宗弟子，你凭自己的本事在比试当中夺魁，自当习得这套阵法，若宗门还因为其他事情横加阻止，出尔反尔，倒显得七合宗小气了。 你现在已是灵启十一层的修为，而且上限未知。能有这样天赋的弟子，乃是我宗门一大幸事，我又为何不传？ 再者说你忘了那四句话了吗？说不定哪天，宗门真有需要你力挽狂澜的时候，你要是本事都没学好，试问如何力挽狂澜呢？” “好吧！那弟子准备好了。但在这之前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宗主的话，直白得让莫峥见识到了那种大智若愚的境界。也足以令莫峥感动得无以复加，他觉得在接受这套阵法前，必须要做点什么！ 莫峥慢慢地从床上起身，然后跪在了宗主面前，“今日弟子莫峥对七合宗已故历代宗主之灵起誓，终弟子一身绝不做一件有害宗门的事。 他日宗门若有不幸，弟子必身先士卒，拼死力保。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好好！不愧是我七合宗弟子，该有此担当！” 宗主扶起莫峥，连连在他肩膀拍了几下，随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关于宗门的七合阵法你了解多少？” “弟子只是曾听师兄做过一个大概的形容。” 莫峥认真想了想，“若七人同是灵启修为一同施展阵法，则可秒灵启，杀灵曜，伤冲玄，困开阳。 算是一种可以弥补境界差距的高深阵法。” “不错！你所言该是代表了外界对七合阵法的普遍认识。虽有夸大，但基本如此。就比如之前来自晴川大陆的那位年轻人” 宗主说着顿了一下，谨慎假设道：“依我之见，她的修为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境界，该是脱凡境。 面对这样的高手，若不论单打独斗，如果你的师父，我七师弟没有受伤，我们师兄弟七人以七合阵法为战，必能胜之。 即使以你师父受伤后现在的修为，合我七人之力，也必有一战之力。这也是我不怕她来宗门住下的根本原因。” “当然，说这个就扯得有些远了。” 宗主笑笑，自顾自摆了摆手，“我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想告诉你七合阵法的精髓要义，那便是： 同等境界下，阵中七人修为越是相近，彼此越是相知相信，那阵法威力也越强！ 作为七人中唯一掌握整套阵法的人，你是关键所在，这点必须谨记，日后也需随时提点其他六人。” 莫峥缓缓点头，“好，弟子记住了。” “那好，接下来再给你讲讲七合阵法的总纲。” 宗主事无巨细，略一沉吟，开口道：“七合阵法中，七人各占一点，这一点就最是讲究。 首先，你需明白天地之间每个角落皆存灵气，或稀薄，或磅礴。 我们可选其中任意一点，谓之为‘坤’点，则在其附近必有，烈、虚、妄、儿、震、孛，六点。 再以正确的心法，辅以灵力贯之，则七点合一，与外界灵气相通，连绵不绝。再辅以点位位移之术，攻击之法，便可称其为七合阵法了。” 原来这七合阵法之源竟是天地灵气！ 七合宗虽名声在外，但莫峥原本以为本质上应该是一种合击之术，却不想竟是暗合天地之道！ 这阵法的格局之大，可谓是巧夺天工！ 莫峥不仅暗自感叹：当初能创出此阵法之人，该是何等的天骄之辈！ 进而，莫峥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将宗主的话回忆了一遍，并确保自己记住了其中的每一个字。 宗主也不去打扰，静待莫峥睁眼后，他手里已然多了一本皮质小册： “这本是七合阵法秘笈，乃是我七合宗至宝，上面记录了关于阵法的全部内容，可借你参阅。 但有一点，整套阵法只能由你一人掌握，对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字。” “弟子必当遵从。” 莫峥双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接过秘笈，随即问道：“如此重要之物，宗主是让弟子带回去看吗？” “当然不是。你去那里看！” 宗主说着，手已经指向了不远处那口钟，“此乃宗门祭祖钟，里面是一片独立的空间，只是有些地方你去得，有些去不了。进去后，你就选能去的地方研习去吧！” 说完，宗主袖袍一挥，莫峥整个人被一股柔和之力推到了大钟之下。 “嗡”的一声回响，大钟掉落下来将莫峥罩进去后，再次悬停到空中。 莫峥只感觉自己是掉进了沙坑里，不断陷落。 短暂的窒息和黑暗后，前面是阴沉沉，可大概看清东西的昏暗。 那是两扇紧闭的大门。 莫峥试着推了推第一扇，大门纹丝不动。紧接着又推了推第二扇，这次大门徐徐打开，有温暖的阳光射入。 目之所及，虫鸣鸟啼，花草树木，到处一片生机。最显眼的还是端立于不远处，似虚，似幻的六道人影。 除了那六道人影外，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一处与外面的世界无异的空间。 莫峥也明白过来，这里的一切，还有那六道人影应该是特意被创造出来辅助阵法修炼的！ 不由得，莫峥踏上了那一方土地，而他身后，大门也随之消失。 第71章 请柬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七合宗内一切正常运转着。 月前的比试让莫峥的名字彻底在宗门内叫响。现在所有的弟子都知道，宗门年轻一辈出了一位能力压郁欢师兄的猛人。 也是在那次比试后，几位长老座下胜出的弟子，经过一个月各自师父的口传心授，已经结束单独对阵法的练习，于昨天开始集结于宗门第一禁地，也就是宗主歇息的那座二层小殿外，开始合练。 只是就在这一团平静中，近日却有一股寻常弟子察觉不到的紧张情绪蔓延。 小殿第一层。 殿门外六名弟子合练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小殿中，宗主和六位长老正持续地进行着讨论。 宗主手里拿着一张黑色薄铁片，只有铁片正面中央为白色，雕刻有交叉着的一刀一剑，背后则是刻上去的字。 这是一张请柬。来自三大宗门中的炼器宗。帖子于两日前送达，几位长老也都相互传看过了。 二长老：“这炼器宗与我宗门平日里极少来往。再加上上次落叶湖的事情，这突然送来请柬，肯定绝非让宗主去观礼那柄所谓‘涂灵魔刀’的问世，以期能修复两宗关系这么简单。 因此我认为不论去不去，这背后隐藏的内容都是我们必须要先搞清楚的。” 三长老：“无事献殷勤，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更何况还点名邀请宗主前往。若按我的意思，我们直接不予理会就好。” 四长老：“我同意三师兄的说法。炼器宗宗主炼忈，其为人阴险，野心极大，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但谁也无法保证他是不是正为了挑起事端而蓄力。” 五长老：“三师兄和四师兄的话我也同意。我主管宗门情报，想提醒大家不要忘了，这些年我七合宗虽独善其身，与另外两宗往来甚少，但炼器宗和魔血宗却是交往密切。 我七合宗虽位列三大宗门之首，这几十年宗门之间也算大体太平，但若要再往前推……我记得宗门上上任宗主就是死在另外两大宗门联手设计的毒计中，最后引得三大宗门混战，死伤无数。 这样的世仇于我们三方，不论谁，恐怕都不是区区几十年便能化解开的。我们不可不防！” 六长老：“五师兄分析的有理。但我七合宗向来以仁义立宗，虽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必须要考虑。 如果这次炼器宗放低了姿态，当真是想与我修好，而我们却不予理会，那反倒是落得个小气的名声，于我宗门声誉有损。 而且也侧面助推了另外两大宗门联合的势头，对宗门更是大大的不利啊！” …… “七师弟你也说说吧。” 宗主只是认真听着几位长老的意见，但见七长老也是难得认真的模样，顺口一问。 “师兄们都是知道我的，我能有什么说的啊！” 七长老呵呵一笑，习惯性抓起一绺辫子，“我倒是对这涂灵魔刀相当有兴趣。炼器宗搞了这么大的排场，想来此刀定有不凡之处。 要我说，那咱们就去！ 到时候管他们两宗搞什么花花肠子，宗主直接把刀给抢了回来。我好仔细研究研究。” “……额，哈哈。果然七师弟还是七师弟啊，这话也就你说得出了。”几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都轻笑起来。 “七师弟的话随意是随意了些，但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涂灵魔刀！” 宗主脸上也有轻松之意，只是说到刀名的时候严肃起来。 “之前那位高人大家都还记得吧。若论修为，他比我至少也要高出一个境界，站在她面前的压力不言而喻。 但近来我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压力，不是来自精神，而来自灵力！ 体内的灵力有时像受到了召唤，又像是存在恐惧般，会莫名躁动。 溯其源头，这股压力就是来自于炼器宗方向。现在看来应该就和这涂灵魔刀脱不了干系了。” 宗主的话，让几位长老同时沉默。以宗主开阳境修为，六识自然比大家更加敏锐。他能有那样的感应，这涂灵魔刀怕就不止是个噱头了！ 见长老们不言，宗主继续道：“鉴于此，此行虽有风险，但非去不可。倘若炼器宗当真是炼造出什么绝世神兵，以炼忈之野心，怕就不止是想炫耀那么简单了！ 我亲自去，亲眼见过，日后宗门也好早作防范。同时对宗门声誉也是一种维护。” 见众位师弟意见似乎并未统一，宗主继续道： “还有二师弟和七师弟在极西之地的见闻。现在我们总算搞清楚为何近年来大陆上再无灵曜境修士出现，而我等师兄弟的修为也再难精进分毫。 同处一块大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另外两宗商议此事。看看能不能有办法阻止天地灵力被吞噬。 若长此以往，只怕以后的离渊大陆上恐再无修灵士了！” 离渊大陆再无修灵士！ 这句话宗主的语气很轻，但无疑份量十足。原本还持有反对意见的几位师弟也纷纷沉默了！ “那如果宗主一定要去，我们师兄弟七人便一同前往，若真有什么阴谋，凭借七合阵法，全身而退总该不成问题。” “对，我们一起去。” 这个意见立即得到了所有长老的同意。只是宗主却是摇头，“师弟们的好意，我自心知。但如果炼器宗此番乃调虎离山呢？到那个时候，宗门基业谁来守护？” “我看这样吧……” 宗主沉吟了一下，“咱们七人中，由我一人前往，以我之修为，若有不测想脱身应是不难。你们六人就留守宗门，有你们在，我心才安。” “可我堂堂七合宗，总不至于让宗主一人前往吧。” “那倒不会。只是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选也需慎重，既要有足够的修为，也需活变稳重，不至于弱了宗门之名。” 说着宗主脸上迟疑了一下，“好在离相邀之期还有半年，人选嘛……” “咚！” 就在宗主话还未尽之时，小殿二楼忽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第72章 功成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之前。 莫峥所处的那处独立空间。 自从踏进这里后，莫峥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合眼了。 他没法休息，也不想休息。 莫峥身处的仿若一张画卷。他自己是自由的，但画卷是恒定的，也是有篇幅的！ 比如这里的太阳永远停留在同一个位置。一花一草上一刻折断，稍后即复原，没有一丝的惊喜和意外。 只有之前看到的那六个人影。他们反倒似真实存在般，会跟随莫峥的心意而动。 莫峥也能感应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弱于自己的灵力波动，但就是看不清模样，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这样的场景，莫峥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 这里的场景就像是减弱很多倍后的‘十世而亡’中的场景。 进而，一直被莫峥压抑在心里深处的仇恨情绪被彻底激发出来！ 莫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无疑这样的情绪会更加激发自己变强的欲望，然后莫峥开始疯狂的钻研那本阵法秘笈，一次次与那六人合练。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 莫峥就像是融入了这画卷中，与其一同融入的还有那本秘笈上的每一个字，每幅图。 直至莫峥最后一次指挥六人一起发动七合阵法。 伊始，只是淡白色灵力围绕七人形成的一个灵力墙，不过丈余。 渐渐地灵力墙范围开始扩大，灵力席卷之处飞沙走石，草木触之不存。 直至后来阵法覆盖整片空间，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灵力墙在其裹挟之下，也被染成土黄色。 天上，地上再无一活物。 最后就连那高挂半空的太阳也经受不住那样的撕扯，轰然湮灭。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的轰鸣，整片空间坍塌，陷入世界末日般的黑暗中。 … 小殿二层，原本悬停半空的祭祖钟‘咚’的一声掉落地上。 “这是……阵法大成啦？” “怎么感觉这么快！宗主，莫峥进去多久了啊？” 听见钟声，几位长老都是一惊。他们虽然各自只习得部分的阵法，但身为长老对阵法传承的过程，还有这有别于寻常的钟声所代表的意义还是非常清楚的。 宗主皱了皱眉，“算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一月。” “竟只用一月！” “不得了，了不得啊！” 诸位长老又是一叹。二长老更是连叹了两声，“宗主，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应该是用了两年时间才得钟响吧。这莫峥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七师弟，我也要恭喜你为宗门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哪里哪里。” “看着师兄们一个个羡慕的目光，七长老只是一个劲傻笑，感觉就像是他练会了阵法一般。” “其实用时过短于莫峥而言，却也未必都是好事。” 几位长老说完后，宗主却是莫名感慨了一句，随即深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刚说到人选的问题钟便响了，那此行就带上莫峥吧！还有郁欢，他二人是宗门年轻一辈之翘楚，当不弱于人！” 这样的安排其余几位长老都是没有意见，唯独七长老却难得有些着急了，“宗主，莫峥阵法初成，是不是应该留在宗门多加巩固才好啊。” 此话一出立即便有长老打趣，“怎么七师弟，你是怕宗主抢了你好徒弟吗！” “不是，我……” “师弟尽管放心。” 宗主仿佛看穿了七长老的顾虑，自信说道：“人我是怎么带走的，自然怎么带回来，无需多虑。” “那……好吧。” 七长老闷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 见大家都没有了异议，宗主最后定调：“此次炼器宗之行，主要人选就是他们俩了，至于其他人明日再定。诸位师弟先回吧！” 宗主发话，长老们各自散去，静待只剩下自己一人后，宗主来到了二楼。 莫峥就坐在祭祖钟旁，还在喘气。经过这一个月的阵法修炼，他额头上的十一层纳灵塔血纹已经填满，修为来到了灵启十一层巅峰！ “你是宗门创立以来，从祭祖钟出来得最快的一人。但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快！” 宗主伸手扶起了莫峥，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莫峥不由一愣，“难道用时越长，反而越好？弟子愚钝，还请宗主明示。” “你先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莫峥想了一下，“应该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不过是虚幻的。” “那是否与你所讲述的，之前经历过的世界有相似之处呢？” “有！”这次莫峥回答的很快。 “那就是啦！” 宗主认真看着莫峥，“祭祖钟里面那片空间，进去的人看到的都不会一样。它所反映的是你内心当中最在乎，最恐惧，或者说是最仇视的那部分。 之前你的经历是如此离奇，以祭祖钟之力是达不到那样细腻程度的。 可即使这样还是激起了你内心当中的仇和恨，使得你疯狂去钻研阵法，这才有如此速度。对吧？” “对。我内心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莫峥再次点头，可见宗主更凝重的脸色，不由问道：“仇恨能激发潜能，催人上进，这样不好吗？这也应该是祭祖钟创立那片空间的初衷吧。” “不，你错了！” 宗主缓缓摇头，“仇恨确实是一种推动，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一种催人上进的推动。 但，它不是最好的！ 比如你身上这种深入骨髓的仇和恨，说不定就会在某一天让你迷失进去。到时一切皆是枉然！ 而祭祖钟里那片空间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让你能看清和反省自己的。” “我送你一句话吧！” 见莫峥仍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宗主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人生一世你可以有仇恨，可以有仇人，敌人，但他们都不应该成为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始终只有自己！” 莫峥连忙行了一礼，“宗主赠言，弟子虽还不是太懂，但必定铭记于心，时刻感悟。” “最好是这样。若你真有迷失的一天，便多想想这话吧！” 宗主又嘱咐了一次，这才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好了，阵法既成那也不留你了。交还了秘笈后赶紧回去看看你师父吧。再休息几日，便开始和另外六名弟子合练阵法。 你的时间不多，之后随我出趟远门。” “弟子遵命。” 莫峥将秘笈双手奉到宗主手中，又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小殿。 第73章 师父的好奇心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先前合练的六名弟子也各自散去。 莫峥站在石阶上，深深吐出口浊气，便朝着药庐而去。这猛然之间离开一月，他还真有些想念小虎和师父的。 快步穿过第一次师父带领走过的小径来到药田，眼前依旧是生机一片。 之前莫峥恢复修为用的药材，还有帮小凤炼制聚灵丹的药草，大多是来自药田。 药田虽大，但大规模的采摘和挖掘后，还是遗留下一块块坑坑洼洼的荒地。 而现在所有荒地都已重新种植上药草，夕阳下美丽依旧。 这样的手笔，莫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师父亲力亲为。小虎那小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做这些事情。 不由的，在最后一点夕阳余晖下，莫峥加快了脚步。 来到药庐，一切还都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唯独不见师父和小虎。 “师父，小虎，我回来啦！” 没人回应莫峥，他只好一间间房间找过去，最后在丹药房发现了七长老。 “师父，徒儿回来了。您跟这干嘛呢？” 房间里光线不是很足，七长老正坐在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凝神苦思。他身边还摆着几个木偶，在这样安静灰暗的环境中，倒有几分诡异之意。 而走近后莫峥不由得一惊：七长老坐的位置，以及木偶摆放的方位，不正是自己刚刚学成的七合阵法的站位吗？ “臭小子你可算是回来啦！哈哈，不错不错，这次可是大大的给为师长了脸。” 莫峥正准备发问，七长老已经嗖的一下弹起，双手一个劲拍着莫峥的肩膀，甚是欣慰。 “说起来还是要全靠师父妙计。” “哈哈，跟师父还来这套虚礼？”七长老拉住就准备要磕头的莫峥， “真要说谢，师父还得谢你替我完成了多年心愿呢！难道我也要给你磕头跪谢不成？” “那行，徒弟就不谢啦！” 莫峥摇摇头，正准备再问问小虎去哪了，七长老却指了指那几个木偶先开口了， “你回来的正好，你不是学会了整套阵法吗，师父就考考你！ 我问你，当阵法运转时若要将阵中‘虚’位和‘妄’位互换，口诀当是怎样的。” “虚阴离火分二灵，妄踏阳关止三循”在自己师父面前，莫峥很自然就脱口而出了。 “那从‘虚’位到‘震’位呢？” “虚到震嘛……诶，这个不能说，不能说。”看着自己师父期待的样子，莫峥顿时反应过来，“师父，您这可不像是考我，怕是在套徒弟的话吧！” “臭小子反应还挺快。” 七长老尴尬笑了笑，“那算师父向你请教，这总可以说了吧。” “还是不能说。” 莫峥依然拒绝：“师父，关于七合阵法，宗门的规矩您应该比徒儿更加清楚的。这个真不能说。” “好啊！现在你是翅膀硬了对吧，开始跟师父讲规矩了！” 七长老使劲敲了一下莫峥脑袋： “你小子自己想想从拜入我门下以来，师父我什么时候让你守过规矩？你自己说说，咱们药庐的人又有哪个是守规矩的？ “师父，这……这个不一样吧。” 见师父脸拉了下来，莫峥一时有些哑口，只得追问道：“那您倒是先说说，为什么突然对七合阵法感兴趣？” “这不是你小子修为恢复后，为师一下便空闲下来，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后来你又留在了宗主那。 再加上前几日小虎他娘捎来口信，生病卧床。小虎火急火燎跟我告了假便回家照顾老娘去了，就剩下为师一人，更觉冷清，就想着找点事情来做。 刚好，你不是要继承整套阵法嘛，我干脆也研究研究。可我只会一部分，这一深入才感受到阵法之高深！ 但没办法啊，师父的好奇心你是知道的，不弄个清楚，怕是要寝食难安。要不然也不会舔着脸求你了。” 原来是这样。 莫峥感觉哭笑不得。自己这师父说白了就是太闲，没事找事，但阵法这事莫峥也确实不敢松口，当下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说道： “师父，刚才是徒儿话没说对，凡事守规矩那也不配做您的弟子了。 但规矩可以不守，誓言总应当遵从吧！ 在习得阵法之前，徒儿已经立下重誓：阵法内容绝不泄露给第二个人知晓，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您总不能让徒儿自食其言吧！那样的话，不仅不配做您的弟子，怕是连人都不配做了。” 莫峥观察着七长老的表情， “您看这样可好，您若真对阵法有兴趣，那我明日亲自请示过宗主后，必然一字不落的讲给您听。” “放屁！” 七长老脸色虽是缓和了些，但还是不依不饶，“你小子可以啊！居然会用宗主来压你师父了！ 我那大师兄的性子我会不知道，若请示他有结果，我还用得着跟你废话？ 算了，我也不太难为你。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告诉我‘虚’位到‘震’位的口诀，了了师父这心结，那以后我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师父此话当真？” “必须当真！” “那……好吧。” 七长老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又是师父，又是长老，应该不算外人吧。莫峥实在不好拒绝，犹豫过后说出了口诀。 “这不就好了嘛！” “哈哈，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好徒弟啊！” 突然之间，七长老就笑得很反常，就像是极度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那种张狂。 这笑也让莫峥莫名其妙。 “师父，您没事吧？”莫峥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之间想到开心的事情，你不用管我。” 七长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理了理自己的辫子， “好了，你刚回来今日就早些歇息吧，明日师父再与你好好叙叙话。” “好吧，那师父您也别折腾了，徒儿先告退。” 退出丹药房，莫峥回到属于他和小虎的屋子。 这里的摆设一切照旧，就连炕上的被褥都还残存了一股小虎的汗臭味，仿佛昨夜才刚刚睡过。 躺到炕上莫峥夸张的伸了个懒腰。这一月不眠，他确也乏了，只是太久没有睡觉，身边也没有了小虎熟悉的鼾声，还真觉得不习惯。 莫峥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睡着。 放松下来的这一觉，直至第二日晌午七长老闯进屋，用脚叫醒了莫峥。 第74章 郁欢授技 “师父您干嘛啊？” 虽察觉到师父进屋，但莫峥还是等到屁股上挨了一脚，才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 “为师要去宗主那里议事，你小子下午也别在药庐闲着乱晃，有件事需要你帮师父做一下。” “师父您吩咐就是。” “哟，这态度还行。” 七长老哈哈一笑：“药田中有一大片的空地，为师前几日在那里洒下了黄香果的种子，算算时间这两天也该冒芽了，你下午去浇浇水，除除草。 这些种子可得来不易，你小子不可马虎，一株都不能给我漏了！” “您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好了。” 饲弄药草这种事情，莫峥当然是义无反顾的。 当下目送师父离开后，自己也麻利的收拾一番，提着工具和水桶来到药田。 莫峥很早就发现药田是一个思考问题的绝佳场所。这里药香为伴，四野无人，思维也得以发散和放空。 这一年多的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自己不仅修为来到了灵启第十一层，认识了海量的药草和丹药，还学会了七合阵法。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惊喜，且宗主昨日之警告犹在耳边。那位准确预言自己，或许知道十世而亡事情真相的公子哥又远在晴川大陆…… 所有的这一切摆在莫峥面前，他觉得是时候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只是这难得的空闲，却终究难以独处。莫峥找到那块土地，刚弯下腰扯出几株杂草，便察觉到有客光临。 “咦，郁欢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是过来取药的吗？” 抬起头，迎面走来的正是郁欢。 郁欢缓步走到莫峥身边，微微一笑，“丹药昨日已奉师命过来取过了。今日乘着宗主和几位长老议事，是特意过来找莫兄的。” “找我？” 莫峥本能想到了上次比试的事情，难道这郁欢是输了之后不服气，前来找自己算账的？可看他平素为人，应不是那么小气吧！ “莫兄切莫多想，上次比试我输的心服口服。” 似乎看出莫峥曲解了自己来意，郁欢解释了一下，脸上居然就露出尴尬之色： “实不相瞒上次落败之后我一直想不通莫兄是如何以灵启境催发出异色灵气的。 昨天听师父提起莫兄出关，所以今日甘愿违背宗门禁令前来，望莫兄能解开我这个疑惑。 我知道我这要求有些过分，但莫兄若能解开疑惑，我愿以‘叠灵六重斩’作为交换。” “诶，这个嘛……” 莫峥对郁欢的为人一直十分欣赏。现在看来，对修炼一事他也是异常的执着。 这就让莫峥有些无奈了：怎么这两日问自己的都是些不能说的事情呢！ 可郁欢那真切诚恳的模样，莫峥实难再编什么谎话骗他，当下稍微犹豫了一下： “郁欢师兄，你的叠灵六重斩我亲自领教过，说实话了我不是对手。那日能赢你，实属取巧。 因此，若要与你交换，我怕是受之有愧的。 还有，请理解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它日，我若离开七合宗，离开之前必定全盘相告。” “那……好吧。” 郁欢似乎觉得有些可惜，但叹了口气后马上恢复了他的温雅： “君子当言而有信，我尊重莫兄，但是既然说了是交换，那便不可儿戏。我现在就先将叠灵六重斩的心法传予莫兄。 此灵技最重心法，我从灵启第十层开始修炼，但真正精进还是要等到第十一层后方才可收放自如。 以莫兄现在的修为，只消记住心法便可速成。若施展出来，至少也能发挥其七层的威力。” 莫峥实在想不到郁欢居然会这么说，连忙摆手：“无功受禄，这怎么能行！” “莫兄此言差矣！” 郁欢难得板起了脸：“我郁欢行事素来坦荡，但求无愧于心。莫兄这么说，就是看不上我这‘叠灵六重斩’。 亦或者刚才之言，只是敷衍于我，你根本无心相告。若那样的话，莫兄大可言明，我转身就走，此事日后也决不再提。” “我当然是以诚相待绝无其他意思，我…… 那好吧，既如此……那我就先谢过师兄了。” 看着郁欢坚定的眼神，莫峥稍有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这倒不是矫情，而是莫峥突然明白，郁欢此来应该早已想好。若自己直接拒绝，那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如果自己没有拒绝，那这‘叠灵六重斩’的心法，怕是自己非要不可了。 郁欢行事光明磊落，颇有英雄气概，是值得深交的良友。但今日拒绝他好意的话，倒让他觉得自己是心口不一的虚伪小人。 “既然要学师兄高招，那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下定决心后，莫峥也干脆起来，带着郁欢来到药庐中自己和小虎的屋子。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郁欢就一字不落的将心法口诀授给莫峥，并极其耐心的讲解，确保莫峥领悟其中的每一个字。 在郁欢的倾囊相授下，到日落时分莫峥已基本掌握这门灵技，并能熟练操控三把灵力飞剑！ “好了我能教莫兄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便是苦练，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看着莫峥熟练收回灵力小剑，郁欢舒了口气。 只是四顾看了看之后，突然笑着问道： “对了，来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看到小虎师弟，昨日我来他可是热情的很，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哦，小虎他……”’ 莫峥说到一半，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猛然凝固：“师兄昨日见过小虎？” “对啊，丹药就是他取给我的。” 看着莫峥疑惑的样子，郁欢也是一愣：“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事，小虎那小子野得很，这会儿肯定跑哪疯去了。” 莫峥勉强笑了一下，“刚才我只是突然想到今日师父可是给我布置了除草，浇水任务的，等他回来怕是要挨骂了。” “哈哈！确实，七长老可不好惹，我还是先走为妙。” 仿佛了却一桩心事，郁欢利落起身，准备离开。 莫峥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郁欢师兄慢行。也请放心，莫峥答应之事，绝对言而有信。” “莫兄为人，我自是十分相信的。”轻笑声中，郁欢已经走出药庐。 第75章 丹药房里的密道 待郁欢走远，莫峥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 显然，关于小虎的行踪，郁欢和师父必有一人对自己说了谎。 这件事情上莫峥很直接选择相信郁欢。 原因很简单，对于药庐来讲他是外人，为这样一件小事，也不值得说谎。 那师父呢？ ‘小虎娘生病，小虎回家照看老娘……’ 莫峥努力回忆师父的话，然后便发现了问题！ 小虎娘他是亲自接触过的。那是个独立，坚强，伟大的女人。她若真生病，很大可能根本不会让小虎得知。 师父在说谎！ 莫峥几乎敢肯定自己这个答案。 进而，师父为什么要在这件小事上说谎呢？这是莫峥想不明白的。但可以肯定一点：这两师徒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莫峥没有往多坏的方向去想，但这无疑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哼哼，我倒要看看这两师徒瞒着我搞什么把戏！” 想到此，莫峥来了兴趣。他再次将师父的言行都回忆了一遍，随即再次发现问题。 黄香果！ 黄香果的习性莫峥自然知道，需要水分，但不喜水。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片种了黄香果的药田根本没有多少杂草，而且每一株嫩芽周围的土地都非常潮湿，显然刚浇过水不久。 这种情况下师父还让自己去浇水，那只有一种解释：他是故意把自己打发去药田的。 故意打发？！ 不要在药庐里乱晃！ 猛然之间莫峥想到师父这句话。师父不想自己独自待在药庐，所以将自己打发到药田里。 那说明药庐里必定有不想自己看到或者发现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峥已经飞快地来到师父的丹药房外。 药庐就那么大，如果要藏什么东西，那这里应该是最好的地方了！ 站在门口，莫峥有些兴奋，也有些犹豫。 如果师父和小虎真有事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这样贸然去查探，是不是太过冒失呢？ 莫峥静立门外，听着晚风拂过药田的沙沙声，以及它带过来的阵阵药香，终归下定决心，推开了房门。 说到底他心里对小虎的突然失踪总有丝丝的不安。 丹房没有点灯，乌漆漆一片。只是房门打开后鱼贯而入的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折返回来。 站在门口，莫峥居然从其中闻到了丝丝血腥味。 莫峥心里更显不安，深吸一口气后，他踏了进去。 莫峥在第一时间点亮了油灯。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这间自己无数次踏足的屋子里打转，只是却不知自己想要找的是什么。 而当目光接触到中间空地那几个木偶时，莫峥心里一颤，那些木偶的眼睛竟是都活灵活现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莫峥。 那感觉让人极不舒服。 莫峥缓步走过去，本想将木偶转个方向，可当他搬开第二个木偶，看到后面位于那两尊巨鼎之间的香案时，不由迟疑了一下。 香案上，七块无字灵牌依旧显眼，只是在靠前一些的香炉中，三支清香皆已燃到底部，冒起的青烟也是时断时续，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倒是执着。” 印象中，莫峥每次进丹药房，只要师父在，那灵牌前的香火就从未熄灭过。 “也罢，进药庐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给几位师兄敬过香，今日就由我替师父，也替自己给七位师兄添些香火，聊表心意吧。” 莫峥说着走近香案，从下面的小抽屉中抽出三支，放到油灯上点燃。接着又来到香案前，恭恭敬敬鞠躬。 当第三个躬鞠完，莫峥抬头的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了一样东西，整个身体瞬间定格。 那是在第二块灵牌和第三块灵牌之间的缝隙中，且只有认真鞠完躬后，准备抬头的那个角度才刚好能够看见。 那是小指头大小，一块红色的小碎片。 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看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红色。 更重要的是：这种红色莫峥似曾相识。 莫峥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过去，将小碎片掏出，并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渐渐地，莫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东西莫峥确定是当初在小虎家，他娘亲亲手交到小虎手中的那块红玉上的碎片。 小虎对这块玉那是视若珍宝，随时都贴身带着，生怕磕到碰到。可现在这玉看样子不仅碎了，而且碎片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诸位师兄，事出从急，非礼勿怪了。” 莫兄小声念叨了一句，便探过脑袋，翻起另一块灵牌想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莫峥一连翻看了四块都无发现，可当他的手想拿起第五块时却如何也拿不动。 细看之下才恍然大悟：这一块灵牌竟是和香案镶嵌在一起的，灵牌周围还有一圆形细缝，似是可以转动。 莫峥尝试着用力一转，果然，随着‘咔咔’的声响，灵牌竟缓慢的转动起来。 莫峥继续用力，当这块灵牌整整转了一圈后，莫峥听到了一声更明显，类似门栓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便感受到地面上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晃动！ 静待几息后，那两尊药鼎竟是连着地上的石板一起朝两边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可以看到有台阶从洞口一直往下延伸！ 在师父的丹药房竟然隐藏着这样巧妙的机关！ 莫峥感到事情可能超出自己的估计。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犹豫，支起一盏油灯便走了进去。 洞口台阶一直往下，每隔十阶便是一个往下的回折。莫峥转过第一个回折处，再次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脚下不停，估摸着往下至少走了上百个台阶。越往下走，台阶越是宽阔，空间越大，血腥味也愈发的浓烈。 莫峥心情随着台阶往下愈发的复杂，也越是想要去看个究竟。 直到他感觉自己应该往下走了得有数十丈深的距离。 台阶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地下深处一小块平整的空间。 这里用夜光石照明 可以看到三面都是加固的土壁，只有正前方有一扇石门，在石门的两侧居然还有两株盆栽的茂盛植物。 走近细看之后，莫峥脸色再变！ 这竟是两株尸腐香樟！ 这种植物也算是一种药草。喜阴，最特别的是它靠吸收尸腐，血腥等阴晦之气生长，极是怪异。有它在也能最大限度的净化空气。 “这石门里究竟有什么，竟需要摆放尸腐香樟来除味！” 莫峥看着石门，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手搭在了石门之上。 第76章 小虎尸体 门应声而开，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几乎要令人晕厥的腐臭味。 莫峥站在门口，稍缓了几口气才终于踏了进去。 ……当看到那两株尸腐香樟，当打开门的瞬间闻到的那股剧烈腐臭，莫峥其实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可进门后看见的场景依旧超出了莫峥的预料， 大大的超出！ 这是一间石室，大小与丹药房相当。石室中央有个丈圆的池子，高度只到膝盖。 池中有大半池水，黑色，很是粘稠，而且分成很多股，如同条条黑色长蛇般，在池里翻腾最后往池中央游弋。 在水池最中央有一团脑袋大小的圆形透明气团。气团中央还悬停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物。 可以看到那些黑水游弋接触到气团之后便会自行散去，却有丝丝的黑气透过气团，加持到中央黑物上。 而在那聚集又散去的循环当中，形成大量黑色气泡和更多的浅黑色浓烟，那便是腐臭味的主要来源！ 这样一池黑水已然称得上诡异，但远远不及石室左侧墙边的东西带给莫峥的冲击大。 不，那里的不应该称之为东西，而是人！ 七个左侧心口处直接被一个碗口大的伤口前后整齐贯穿，伤口经过处理，完全没有血迹，只是……心已经不翼而飞的人！！ 试着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 七个人排列整齐站在那里，除了脸色煞白，面色平静的闭着眼睛外，面容相貌，皆与常人无异，可唯独没有心！ 莫峥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有些惊悚，有些疑惑，但更多的难以置信！ 这七位无心之人，再结合刚才那池诡异的池水，莫峥想起了曾经在《丹药总集》上看到过的一种丹药：心傀还魂丹！ 此丹甚是阴诡，总集上描述的也不甚详细，只知道要将心取出，辅以黑水，方可炼成此丹。 这种丹药对提升修为作用明显，但更主要的作用是：傀儡！ 被取心之人经过特殊处理后，自身的修为并不会受损，而且肉身不死不灭，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世听命于服丹之人！ 这样的丹药可谓是阴毒之至！ 此时想起这些内容，莫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来不及做过多的联想，当他把目光转向水池右侧时，他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人，那身形竟是那样的熟悉！ 莫峥心里一沉，几步跑了过去，将地上的人半抱在自己怀中。 怀里的人衣衫破烂，胸口有一处掌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除此之外全身没有明显伤痕。但可以确定已经死了有些时间。 这个人正是莫峥在宗门最亲密的伙伴，小虎！ “小虎！” 莫峥一声悲呛。 事发突然，他实在难以接受分别一月后再见面，原本活泼，善良的小伙计，竟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而小虎还瞪大着眼睛，临死之前显然正经历着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更过分的是从现场痕迹来看，小虎被害之后，凶手只是很随意的，就像是丢弃什么无用之物般，将他丢在这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你不该来此！” 就在莫峥额头上青筋骤起，深深吸进去的那口气还未及吐出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呵，我也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 莫峥怒极反笑。刚才他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这里是一览无余的石室，他无处可避，也不想避！. 他只是将小虎轻放到地上，然后慢慢站起： “如果我没有来这里，没有看到这些，那至少还可以期盼小虎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 那师父还依旧是师父。我还可以相信你一直活在内疚中，还可以窃喜自己能为那伟大的师父完成人生之夙愿。” 我说的对吗，七长老！？” 说完那最后一句，莫峥转过身盯着门口那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你确实很聪明，但还少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没有来这里，那至少你不用死！” 站在门口的赫然莫峥和小虎的师父，那个平时疯疯癫癫，极是护短的七长老！ 这是一个并不算意外的答案。 能在药庐正下方的地底深处建起这样一间石室，除了药庐的主人还能有谁。 此时的七长老依旧是毛毛糙糙，糟老头子的打扮，只是脸色却无半点平日的慈祥之意，有的只是莫峥从未见过的狠辣和杀气。 而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走了进来，并关上了石门。 “呵呵，同样的话你应该也对小虎说过吧！” 莫峥并不在意七长老将出路堵死。七长老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今日注定自己凶多吉少。 同时也让莫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他必须要听到这个人亲口承认，才能彻底死心！ 不为其他，只为他的再造之恩，只为这段师徒情分，只为那声已经叫得极是顺口的：师父！ “七长老你隐藏的可真深啊！” 莫峥咬着牙： “现在看来，当年那宗轰动宗门的失踪案，应该是你亲手所为吧！ 那七位灵曜师兄不是失踪，而被你炼成傀儡，给藏在这间石室！而石室中央的黑水，为的是炼制心傀还灵丹吧！ 你之所以会不惜同宗相残，不惜将自己弄成重伤，不惜开辟这间石室藏人，炼丹……总总这一切，为的就是那整套的七合阵法！ 你的目的就是要用那七位师兄变成的傀儡来修炼阵法。 只受你一人控制的阵法！ 你也确实忍得，蛰伏良久，终于等来了宗主要传承阵法的决定。而我一出现，便成为你一枚棋子，一枚为了得到整套阵法最最要的棋子！ 我只恨自己愚蠢，被你利用也无话可说。但是这当中最可怜的是小虎！ 他应该无意间发现了这间石室，在离开的时候刚好遇上你，惨遭毒手！ 但是你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过程中打碎了他随身携带的红玉，这才指引我找到这里。” “嘿嘿，分析的倒是不错！” 七长老阴笑着，看了一眼小虎的尸体：“我原本还在想你怎么突然就找到了这里，原来是小虎那小子引的路，真是个混账东西，死了都给我找麻烦！” “你还算是个人吗？小虎是你第一个徒弟，鞍前马后跟随你这么多年，难道就完全没有感情？” 七长老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话刺激着莫峥的神经，感受着怀里小虎尸体的冰凉，莫峥一个劲的摇头。 第77章 情义两清 “愚蠢！” 七长老根本不为莫峥的话所动，同样摇头：“记得初见你时，你还一身杀伐之气，却不想骨子里却是这般迂腐。看来老夫高看你了。 我告诉你，欲成大事至亲亦可杀，何况只是个徒弟。” “你简直丧心病狂！” 七长老的话变相承认了这一切。 只是见惯了他平素大大咧咧，善良仁义的模样，这突然之间就撕下伪善的面目，露出让人心寒的无情和毒辣，莫峥指着他，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言语来形容，最后终于是长长吐出口气： “好在小虎在天有灵，我既然发现了这里，那你的如意算盘注定会落空。 你最后一步，无外乎就是从我这里得到整套阵法，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休想！” “不不不，莫峥，我的好徒儿，其实你已经帮了师父了！” 七长老在笑，那模样竟然就可以直接伪装到和平时无异，只是说出的话却尽显老谋深算： “你以为老夫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情，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实话告诉你，多年蛰伏下来，七合阵法已经被我套取研究的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疑惑也被你昨日彻底解开。 就连心傀还魂丹也只差最后一点加持便可炼成。 嗯，你来的也确是时候。基本上杀完你，老夫谋划多年的大业便可大功告成！ 可笑宗主还有我那几位师兄满口的仁德道义，我这个当师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竟无半点察觉，宗门在他们手里迟早得没落！ 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有了整套的七合阵法。再待我修为恢复到巅峰……，到那个时候这离渊大陆第一人恐怕就轮不到我师兄了。 那时在我的带领下，七合宗必能将另外两大宗门踩在脚下。 记住：当你会当绝顶，俯看众生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曾经做过什么，他们只会在你脚下瑟瑟发抖。 那……是老夫毕生的追求！” “就算你到了那一步又如何？” 莫峥不禁讥讽道：“你忘了之前晴川大陆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了吗？就算你技压整个离渊又如何，山外有山，邪不胜正，你也总有被踩在脚下的那天！” 七长老全然的不以为然，“那又如何？老夫能蛰伏一次，便能有第二次。总有一天能达成所愿。” “你无可救药了。” 莫峥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跪倒在地响亮的叩了三个响头，接着站起，一字一句： “看来现在再说什么回头是岸的话也是多余，刚才三个响头之后，咱们师徒情分两断。 剩下的，你要杀我灭口，我要自保，更要为小虎讨个公道。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无需再惺惺作态，顾念什么那点已经不存在的师徒情分。咱们就在这做个了断吧！” “小子好大的口气！” 七长老用一种掌控一切的语气说道：“看来宗主应该是将晴川来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你了，让你有恃无恐是吧。但那人对你的批言，你信吗？ 至少我是有忌惮的。况且你小子来历确实有些神秘。 所以这几个月任由你研习丹药，却故意不传你功法灵技。即使为了比试传的也是速成，取巧的方法，怕的就是有一天被你发现真相而难以控制。 我的好徒儿，虽然你的修为达到灵启十一层巅峰，而为师不过刚踏入灵曜，可你一切都在为师算计中，你拿什么跟师父抗衡！”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 莫峥言毕，一把丈长的灵力刀出现手中，刀身上那层淡白色的灵力光芒如实质般不断跳跃着，其势虽不如之前的蓝色灵力，但上面包含着莫峥被恩师算计，玩弄的恨，包含着对小虎身亡的怒。因而也如同流星划过的尾巴般，白的耀眼！ “果然还是这一手！” 只是这样的耀眼依旧不够放在七长老眼里。他冷声一笑，手腕一抖，一小股赤红色灵力波便划破空间，如同赤色鬼火般，朝莫峥扑来！ 灵曜境的攻击，莫峥只有当时在枭鸟背上见郁欢抵御过一次。只一次郁欢便已负伤。 而现在，真正当自己面对灵曜境的进攻时，莫峥才能切实感受到境界到差距！ 以郁欢的灵力小剑做个比较。那一小波赤色灵力波便仿佛包含了无数的灵力剑，封住所有的移动线路。 躲是躲不过去的！ 莫峥也不打算躲！ 迎着那光波，莫峥双手在空中抡圆，灵力刀如同一道一闪而过的闪电，狠狠地与光波撞击到一起。 一声闷响后，那碰撞处一团交织着白色和赤色的气团爆开，两种颜色的光浆四溅，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灵力大刀直接暗淡，被一击打散。 但莫峥这饱含愤怒的一刀亦如剁铁般，艰难的将那光波一分为二，从莫峥身体两侧飞过，在他肋下留下两道带血的划痕，更在背后的石墙上击出两个骇人的大坑，无数的碎石屑如同骤雨般，极速飞溅而出。 碎屑落尽，七长老原本凝聚在手上的另外一道赤色灵力却并未射出，他突然背着手，戏谑般点了点头： “不愧是为师的弟子，竟只靠蛮力强行分开了灵力波。不错不错！” “讽刺的是我这个曾经的弟子，在你看来尚且不如行尸走肉的傀儡有价值吧！” 莫峥将震得发麻的手放下。刚才这一招，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但这一击也让莫峥亲身感受到了境界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明白虽然手里手中还握有其他底牌，但若硬拼结局依旧十死无生！ 若还想争得一丝的活路，恐怕只有两条路： 一是小凤。 只要有小凤在，莫峥总会更有底气。 只是这次怕是靠不上了。那老家伙正忙着涅盘，全无苏醒的迹象。 而无名鼎更是想都不用想。它只对丹药和丹药原料有用。本身作为金乌丹原料的金乌，当初装它进鼎都要趁其冷却凝固之时方可办到，难不成现在还能把七长老再装进去？ 到时候自己死不说，还白送他一至宝。这种事情莫峥宁死不做。 其二便是用计，想办法离开这里。 七长老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对自己出手，这石室肯定是经过处理的，外面听不到动静。可一旦离开这里他还敢不敢大动干戈，那就不一定了。 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可要想骗过老辣隐忍的七长老谈何容易。 好在多次的生死对决经历，也让莫峥能在出手时保持冷静，更善于观察对手。 第78章 徒弟斗师父 刚才的石屑飞溅而出，力道也是不小，有相当部分弹落到黑池，却直接被黑水吞没，完全不受影响。 但还有部分激射到左侧傀儡身上，打破了衣衫，划出了道道血痕。莫峥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七长老眼角的微微抽动！ 他在心疼！ 也是在这一瞬间，莫峥心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而对面七长老自顾自叹了口气：“老夫现在开始庆幸没有教你灵技了。以你之聪慧，假以时日必成劲敌！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有忌惮。这七名傀儡可是老夫几十年的心血，还没有派上用场，若有损伤岂不可惜。 也罢，那就让你换个死法吧。你和小虎师兄弟一场，为师就赐你们都死在我‘九离碎心掌’下。” 和莫峥预料的一样，未免殃及傀儡，七长老果然放弃了灵曜境最具威力的长距离攻击，只是莫峥还不及松口气，七长老本人已经飘然而至！ 莫峥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身法：被赤红色灵气包裹的七长老如同一团被劲风吹动的火焰般身形飘忽，还拖着着大片虚影耀眼而至。 那火影在莫峥眼中极速放大，速度虽快，但莫峥有把握躲过去。可正当他准备移动时，那火影竟是一分为九，瞬间莫峥便要面对九个七长老！ 这难道是…… 化形境才能做到的造化分身之术？！ 不对，假的！ 若他的修为已经能造化分身，又何须再去炼制傀儡！ 莫峥的脸色有瞬间的凝结，而随后便是一片笃定： “那就让我来试试，看哪个才是你真身！” 白光闪现！ 一把灵力小剑自莫峥手上飞出，其飞行方向不是要去抵御那九团火影，而是直取七个傀儡的项上人头。 “好狡猾的小子！” 阴冷的声音中，那九团火影已消其八，只剩下一团赶在灵力小剑之前护在了傀儡身前。 只见火影中七长老缓缓击出一掌，顿时灵力小剑随着周围的空间一起扭曲，剑身兀自轻颤几下后黯然消散。 “叠灵六重斩！” 莫峥没有站在原地欣赏七长老诡异的掌法。 当看到火影朝着傀儡而去的时候，莫峥手上再次闪现五道白光。 这是莫峥全力的一击。五柄灵力小剑如流星坠落般，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朝着唯一的石门咆哮而去。 紧随其后，莫峥全身也笼罩一层白色光晕冲了过去。 轰！ 咚！ 先后两声响动从石门处传来。这扇石门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莫峥全力的一击。伴随一声巨响，整块门面被轰得坍塌下去，露出一个大洞。 莫峥周身笼罩在白色灵气中，无视坍塌产生的碎屑和烟尘，以最快的速度试图穿过那个大洞，只是随后竟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压制，反弹回来，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力道之大，竟连坚硬的地面也被莫峥身体砸出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在那大洞外侧，可见一条条阡陌纵横，细若游丝的光线编织成的大网。 刚才莫峥就是撞在了这张网上。网身也在剧烈颤动着，其上的赤红色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最后竟是直接崩裂，消散。 看清情况之后，虽体内翻江倒海，一口急血更是压制不住的溢出嘴角，但莫峥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企图冲过自己闯下的那一丝生机。 可惜，失去刚才唯一的机会后七长老已然负手堵住了门口。 “打不过就逃。你能想到这点，师父会想不到吗？为师的手段多着呢，你才见识了多少！ 为防万一，在进来之前，为师便布下这道遇力才现形的透明灵力网。却不料还真就派上用场！” 七长老语气很冷，脸上第一次露出丝丝的慎重： “你也不错。连为师都不知道你何时竟偷偷学会了郁欢的‘叠灵六重斩’。若不是还不甚熟练，不能将威力发挥到极致，说不定刚才还真让你给闯了过去。 不过现在我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了， 拿命来！” 七长老再次扑上来，依旧是那种飘忽不定的身法，同样一分为九，但是那种速度已非刚才可比！ 莫峥甚至刚刚勉力催发出三柄灵力小剑，九道火影便已将他困在中间，随即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那首尾相连的火影是如此密不透风，让莫峥如坠一圈赤焰之中。 莫峥高高跃起。那火影竟也悬浮而起，天罗地网般，始终牢牢的将莫峥困在圈中，也彻底绝了莫峥想要继续利用傀儡的想法。 不仅如此，赤影形成的圆圈竟会不断缩小压缩莫峥的空间。直到压缩到离莫峥不过三尺时。一道道赤色手掌印自圈中凝聚而出，拍向中间的莫峥。 这种瓮中捉鳖的打法根本让莫峥避无可避。莫峥似乎也顾不上其他。只得用操控最熟练那三柄小剑围绕周身，全力抵御着每一道掌印！ 每一次小剑和掌印的碰撞相互抵消都会传出一声闷响。并在圆圈中形成一片赤白交织的光浆，如同打翻在地的两种颜料，极是好看。 但在这绚丽色彩中隐藏的危险，只有莫峥知道。 这些从圆圈中凝聚出的掌印虽是速度不快，但莫峥根本避不开，只能不断的催发灵力小剑去硬接。 这样剧烈的灵力消耗根本难以为继，不过才数息时间，接了有十余掌 莫峥便感觉体内灵力有了衰竭的迹象！ 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一招定胜负吧！ 叠灵六层斩！！ 莫峥放下了心里的小小顾忌，稍稍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随即干脆直接无视了朝着胸口而来的那道掌印，反而调动起周身灵力朝着赤焰圈轰出一击。 “想快点死吗？那老夫就成全你！” 七长老显然没有料到莫峥会直接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他不在乎！ 这一掌打实莫峥必死无疑。他也就懒得再去防范莫峥放手一搏的六柄小剑。 掌印和小剑几乎同时击中莫峥和那旋转的火影…… 至此，话分两头。 只见那火影碰到小剑的瞬间就如旺火遭遇急水一般，‘噗’的一声，大片火影倒卷，接着更是如同骨牌效应般直接席卷了整个火影圈，将七长老的几个假身尽数灭尽，只余下七长老本人一脸惊愕的站在原地！ 七长老惊讶的并不是莫峥这一击的效果，这在他预料之中。 让老辣如他都如此惊讶的是莫峥身体接他一掌之后的反应！ 只见那道红色的掌印确如嗜血的红魔般全力拍在了莫峥胸口上。这一次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莫峥甚至再没有准备多余的护体灵力。 在掌印接触到莫峥胸口的一瞬间，一声绵长浑厚的‘嗡’响发出。紧接着这道掌力如同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般，一股耀眼到难以名状的金黄色光芒自莫峥胸口处爆发！ 那一刹的时间比眨眼还短，就如同是吸收了世界上所有的金黄色彩后，再在瞬间爆发出来。 其力不是灵力，却更胜灵力！ 第79章 千刀万剐 在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冲击之下，那赤红的掌印即刻暗淡下去。 原本清晰可见的五根红色指头节节断裂，最后和金光一起消失于无形！ 这道奇异的金光确惊到了七长老，他也只以为莫峥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不至于如此失常，真正让他错愕的是： 金光过后，莫峥竟是整个人消失不见，与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一道消失得无隐无踪！ “哼，隐身术！” “好小子竟还隐藏了这么一手！但你快不过老夫。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今日若不杀你，老夫也算白活了这么些光景！” 也仅仅只有那么瞬息的诧异，甚至阴冷的声音都还未扩散开，七长老竟已移动到门口，满脸杀气，自信满满的堵住了这唯一的出路。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快不过你，也知道打不过你。你以为我是想逃？你错了！” 声音来自中央黑池的里侧，当声音传进七长老耳朵的同时，他听到了‘扑通’一声巨响。 “上当了！” 七长老脸色巨变，几乎是瞬移到了黑池边上。 但，即使瞬移也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很短却也足以扭转乾坤！ 只见那原本运行良好的条条黑水彻底被打乱，整池水都开始激荡起来，连带着中央的气团也闪烁不定，气团内的心魁还灵丹也是忽的上下飘动起来。 “你敢！” 七长老的戾色改变不了什么！这一去一来已经耽搁了最重要的时间。而莫峥也拼着小命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差！ 黑池中一只手突兀出现。手直接伸进了那团已经暗淡的光幕中，一把抓起了那枚‘心魁还灵丹’。 紧接着莫峥整个身体显现。没有犹豫，脸上带着疯狂的决然，莫峥将丹药丢进嘴里，咬碎，吞下！ “混账！” 七长老暴怒而至，化作一团赤影，将莫峥直接撞飞后，自己却跌坐在池中，手里还不断划动着黑池水，可惜空无一物。 多年的心血，隐忍，谋划，大功告成之际却因为莫峥而功亏一篑。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用仇恨来形容。七长老眼睛开始泣血，整个脸如同承受了千刀万剐的疼痛后，彻底的扭曲在一起！ 他蹬的一下站起，如同死神般指着不远处正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莫峥，“老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哈哈……咳咳，无所谓了，反正结果都是死，那过程也就不重要了！但死之前能欣赏到你一事无成的样子，我也足够。也算是对小虎，还有那七位师兄有个交代！” 大仇未报，真相未明，没有人会真正想死。莫峥终究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此番与七长老的斗智斗勇，莫峥以重伤的代价毁去了还魂丹，总算是出了口气。 此时的他体虚力乏，但如果要说能活命的希望……那希望从现在才刚刚开始萌芽！ 刚才他对石门那一击没能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之后，其实莫峥心里已经放弃了跑的打算。 既然石门外能有一层灵力网，那谁能保证七长老没有其他的准备。 如果离开了这间石室，没了能让七长老忌惮的东西，即使自己还隐藏了隐身的底牌，莫峥也敢肯定，自己根本跑不出药庐！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计就计放手一搏。搏的就是那心魁还灵丹的药效！ 莫峥还记得《丹药总集》上对心魁还灵丹那为数不多的描述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服下即刻起效！ 当被那道灵力网反弹回来的时候，莫峥在心里已经定好了计划，要想真正能骗过老谋深算的七长老，就必须要让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想跑出去逃命的。 这一点莫峥知道不难。 他做的也像。更重要的是，像七长老这样的聪明人，审时度势自不在话下，打不过嘛当然要跑！ 给了他这样的印象，然后便是找机会全力一击，不求退敌，只求打开一个缺口。 接着便是隐身了。 莫峥从从黑煞宗宗主那里试探过，灵启六七层以上的修为，自己隐身不被发现的距离约为二十步。 但关键时候突然消失，错愕之间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第一要务当然是堵住出路。 莫峥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为自己争取时间，跳进了黑池。 这当中没有想到的便是接七长老的那一掌了。 莫峥当时确实有意调整姿态，刻意用胸前的无名鼎去挡。莫峥不知道效果如何，他也准备好受伤的。却不想无名鼎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眼下，莫峥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低估了七长老，没能支撑到丹药彻底炼成才动手。 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只能听天意了！ “老夫自负算无遗落，却不想你野心竟如此之大。 我知道你服下丹药是想干什么。但说到底那还只是一枚半成品，想指望它翻盘，简直妄想！ 接下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轰的一声，七长老周身再次环绕赤色灵气，如同厉鬼附体般含愤出手！ 顿时便有几条细细的灵力如同赤蛇般，朝着莫峥盘旋而去。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消耗，莫峥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连躲避的力气也都省了，只是勉强催发出一柄灵力小剑护住身体。 只是这次的赤色灵力却是极其怪异，似绵软坚韧的细藤般，其中一根刚和小剑接触便直接缠绕到剑身之上，直接将小剑定在了空中，任凭莫峥如何控制也不能移动分毫。 没有了这唯一的守护，莫峥的防守便如同虚设。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几道灵力如捆绑般缠绕住自己四肢，慢慢收紧。而灵力的另外一头竟是深深嵌进四周石壁当中。 挣扎都是徒劳的！ 短短几息之后，莫峥已然被四条灵力索锁住，身体被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我说过的，千刀万剐！好好享受吧！” 七长老带着滔天的怒火，嘴角扯出一道残忍至极的弧度，手指一弹，一小撮赤色灵力朝莫峥身体射去。 噗的一声闷响，那灵力带着一片血雾穿过莫峥的大腿，却只在腿上留下一处极小的贯穿伤。 莫峥一声不吭，只是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已经明白七长老所说的千刀万剐是什么意思了。 当真是毒辣之至！ 第80章 因祸得福 不待莫峥缓口气，接着又有几撮灵力打在了莫峥身体上，每一次都能让莫峥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却不会留下太大的创面。 莫峥依旧咬着牙，只是身体会忍不住的打颤，额头上也开始不住冒着冷汗。 “哈哈……很痛吗？你倒是能忍，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由血肉之躯变成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啧啧，那滋味，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你就会鬼哭狼嚎的！” 七长老手指不停的弹出一道道灵力，脸上尽是疯狂的残酷，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峥，欣赏着他每一次因疼痛而轻微颤动的身体！ 难道自己折腾良久，最后还是逃不过被虐杀的结果吗？ 莫峥承受着剧痛。脑袋却是被刺激得极为清醒！ 这一次，发自心底的，他真的感到害怕了！ 莫峥不怕痛。他是怕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对九峰山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终于修为也有了些成就的时候却惨死在这地下室中…… 那种功亏一篑的感觉……或许七长老此时应该就是那种心情吧！ 但十世轮回闯过了，无尽岩浆也闯过了，最后却只得埋骨于这无名地下 莫峥不甘心！ 等等…… 忽然之间，莫峥感觉到了那被疼痛感掩埋的异样感觉。 那是一种身体的膨胀感。那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当初服用还灵丹的时候莫峥就曾经体验过。 只是这次来得更为猛烈，刚一出现便已是巅峰！ 莫峥只感觉体内突然便涌现出七股灵力，它们在身体里乱窜，带动着血液都开始狂躁起来。 只是这一次莫峥的身体没有极剧的膨胀。那些灵气很快就汇聚成一股，直接冲进了莫峥的脑子里。 莫峥身体一顿，刹那的呆滞后，意识里出现了七个模糊的身影。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说话，还有的在不停的比划着动作。 只是所有的行为都只针对莫峥一人。 那是一种意识最深处的强行侵入和打扰，直达灵魂，比之皮肉的疼痛更加的折磨人。莫峥头痛欲裂，感觉脑袋即刻便要炸开，一分为七。 这种难言的痛楚很快再由脑袋蔓延到全身。连同已经枯竭的灵力在内，莫峥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器官都在飞速生长着。 那种膨胀的速度远非当初服用还灵丹时可比。当莫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时，他的身体比之前至少已经膨胀了两倍有余，而且还在急剧的膨胀中。 “呵呵……看来不用老夫动手了。服用尚未炼成的丹药副作用来了！这心魁还灵丹的猛烈药效会直接将你身体撑炸。到那时怕是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捡不到。” 七长老的恶毒期待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那平时可遇不可求，宝贵异常的灵力，此时却是洪水猛兽般凶猛，以几何倍数在莫峥体内增长。在此冲击作用下，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胀得如同鲜血刻画上去的一般，红的耀眼。 在原本十一层巅峰的基础上，第十二层纳灵塔很快便凝聚成型，并瞬间被填满。不仅如此，在第十二层之上很快竟又浮现出第十三层的轮廓！ 若能筑十三层纳灵塔，即使放眼远古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只是这样的方式，这样的突破速度根本不是肉体凡胎的莫峥所能够承受的。 莫峥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如同在密闭的容器中将水不断加热，当水不断沸腾，那聚集在一起的热气达到一定的能量，总会找缝隙冒出来一般，莫峥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甚至连两腿之间，所有与体内相同的器官都如同烟囱般不断往外喷薄着黑气。 只是这消耗的速度相对于其产生的速度不过是杯水车薪。再这么下去，莫峥必将爆体而亡！ “嘶，嘶” 莫峥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听见了恐怖的肉体被胀得撕裂的声音。先是一声，然后又传来了十多声。 这种令人发冷的撕裂声几乎已经宣判了莫峥的结局。莫峥也以为自己的皮肉终究承受不了这样的膨胀，接下来肉体炸裂已无可避免。 只是肉体撕裂后，想象中的爆裂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莫峥整个身体被突如其来的滚滚黑气笼罩，竟连身体的无限膨胀也是戛然而止。 不仅如此，身体停止膨胀后，体内原本胀大的器官开始回缩，多余的灵力也在逐渐消退。 就连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那隐隐出现的第十三层也是彻底消失，莫峥的修为稳固在了第十二层巅峰。 修为的稳固得以让莫峥恢复精力，对身体的异样也有所察觉。 原来刚才的滚滚黑气不是来自其他地方，正是来源于刚才七长老在自己身上打的那些个‘洞’。 那些原本就是内外相通的贯穿伤口，在身体急剧膨胀之后竟阴差阳错成为了最好的排气口，得以让莫峥度过了刚才最惊险的一刻。 此时的莫峥依旧笼罩在黑气中。他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充裕起来的灵力也让莫峥有了底气去对抗意识深处依旧聒噪的那七个身影。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识也好，灵魂也好，灵力也罢，统统都不重要，但是只有一点： 我的身体由我自己做主！ “给我破！” 随着莫峥酝酿出的一声爆喝，他体内最后一丝多余的灵力化作团团黑气被逼出体外。 随后由内而外爆发而至的淡白色灵气如同圣洁的白焰般，直接吞没了束缚莫峥的那四根灵力索。 而其势不减，又再将周身黑气烧做虚无，使得淡白色光芒笼罩整间石室。 这就是心魁还灵丹的效果吗？ 重获新生，莫峥意识内的七个身影依旧存在，只是轰鸣不复，化作七个赤红色小点交融于莫峥脑海中。 那是一种如同七股电流流遍全身带来的酣畅淋漓感。莫峥能清楚感受到他们各自的模样，身体状况，以及七股浩瀚磅礴，专属于灵曜境修为的赤红色灵力！ 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身体，原本那一道道被撕扯，胀裂的恐怖伤口竟纷纷开始愈合结痂，虽还有疼痛感，却完全不影响行动。 莫峥不知道为何心魁还灵丹还能有疗伤的奇效，但无疑身体的一系列改变让莫峥有了底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第81章 阵法实战 “这怎么可能！” 看着莫峥如同天神下凡般重新站在那里，饶是城府深如七长老也差点要气得跳脚。 刚才见莫峥突然被黑气笼罩，七长老也觉得有些诡异，可这未成形的心魁还灵丹服用后具体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出手，只是觉得大局已定，莫峥必死无疑。 可这一转眼，莫峥居然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修为还活生生提高了一层。 筑十二层纳灵塔！ 这样的天赋放眼整个离渊大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莫峥不懂，但是七长老却是极其清楚：身上的伤口自愈并不是心魁还灵丹的功效，而是灵启第十二层所特有的身体机能：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持，一般创伤便能自行痊愈。 更何况说心魁还灵丹还直接将莫峥的修为提升到了第十二层巅峰！ “很意外吗？我也是。” 此刻再面对七长老，莫峥的脸上已没有了丝毫的怯意。 “我应该要感谢你。若不是你的千刀万剐，此时我恐怕已化作一团血雾了。那应该是你期待的吧！很遗憾，老天有眼，让你失望了。” “你是觉得现在有跟老夫叫板的资本了吗？” 七长老脸色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就算你能逃过刚才那劫，结局依旧还是死。” 莫峥不屑一笑，“这话你已经说过了。而现在我要把它还给你。” “找死！” 七长老怒火中烧，身体再次陷进一片赤红当中。只见他双掌在身前抱个满圆，如同环抱烈焰般，一个半人大小的火球便已成型。 “噬日掌！” 随着七长老的爆喝，他怀里的灵力球脱手而出，带着吞天噬日的气势朝着莫峥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尘土激扬，其裹挟的巨大能量和热量将离得近的地面都灼成一片焦黑。 “来得好！” 面对这灵力球，莫峥只觉身体燥热，连呼吸都不顺畅。但他脸上依旧未有半分惧色。只是双手合于胸前飞快的捏出一串手印。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得给我退出来。” “坤，烈，虚，妄，震，逆，灭。七点归位！” 最后一个手印在莫峥手上完成，只见他双手同时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随即消失！ 这算是七合阵法的启势，也是莫峥的一次大胆尝试！ 只是随着莫峥的话音，七长老却是脸色一变，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是他的纳物袋。之前他第一次替傀儡挡住莫峥的小剑后，为防莫峥故计重施，已然将七名傀儡尽数收入纳物袋中。 此时在纳物袋内部神奇的空间中，原本死气沉沉的七名傀儡如同受到召唤般，竟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手上也各自捏出不同的手印。 一道道赤色灵力在他们手上凝聚，最后七人整齐划一的将灵力轰向虚空。 在这之前，感觉不妙的七长老已经将纳物袋抛向空中。 轰！ 纳物袋在空中轰碎成渣，而莫峥身前已然多了七名笔直站立的傀儡。 说来话长，但这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尤其傀儡出现得极快，但他们护在莫峥身前的时候，七长老的灵力球也呼啸而至。 “给我挡住它！” 莫峥双手再次结出一串手印，只见七个傀儡身上赤光大做，七股灵力波激射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股脑袋大小的灵力柱，朝着那灵力球对轰而去。 这是七位灵曜境与一位灵曜境的直接对话。气势绝非方才可比。 嘣！ 两股灵力对轰在一起，瞬间抵消，却形成一股爆炸般的赤色光爆。 光爆裹挟着如同炸雷的轰鸣四散激荡。整间石室皆被波及，地面摇晃，石壁颤动，无数碎屑震落。 身处能量中心，莫峥在七名傀儡的护卫下，只是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反应。 而七长老却是如同落叶般，直接被气浪吹飞，重重砸在一面墙上。 “怎么可能！就算你消化了心傀还灵丹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能操控自如！” 七长老飞快的站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的不相信。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莫峥心里也是喜难自禁。 他当然明白七长老的意思： 即使对整套七合阵法的运转早已烂熟于心。即使服用心傀还灵丹后，莫峥与傀儡能做到意识相连。 但猛然之间便要将意识一分为八，还要下达不同的指令来驱使傀儡移动…… 一心尚且不可二用，更何况是八用！ 七长老知道宗门七合阵法的传承要进祭祖钟，但钟内具体情况实则只有宗主一人知晓，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祭祖钟里那六道能自动与进入之人相匹配，且心意相同的人影！ 那六道人影和傀儡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将莫峥发出的意识，转换成各自的动作。 这样的意识分离，莫峥在钟内练习良久，早已驾轻就熟。 唯一还不甚熟练的就是当初莫峥是阵法的一部分，而现在他是全局操控者！ 这个全局，不止是阵法，还有这间石室！ “你不是自诩已将阵法参透吗？看来还是一知半解！”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复杂：“七合阵法，阵无常态，法无常形，但接下来，阵法的七种基本形态，我会一一让你看到。能死在被你亲手杀害的七位师兄手中，也算是你最好的归宿了。而我也算为小虎有了交代！” “七合阵法，第一合：定坤！” 几个怪异的手印在莫峥手中成型，话音还未落，七名傀儡已然消失。 七长老脸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所谓定坤即是锁定对手。由于七合阵法在任意点皆可成阵的特性，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逃脱的！ 七长老倒也没打算逃，他站在原地，只是全身赤光大盛。 嗖嗖…… 一阵急声后，七名傀儡如同深陷地下的木桩般，已将七长老围于当中。傀儡之间并未移动，却有股股赤红色灵力缠绕，将它们串成一个整体 。 “九离碎心掌。” 不待莫峥再捏手印，七长老率先出手，一连朝身体各个方向击出九掌。 只是这九个赤色掌印在遭遇傀儡周围的赤色灵力时，竟直接化作一缕缕的灵力被吸收进去，连一丝声响都不曾产生。 “没有用的！阵法已成，同级碾压，挣扎亦是徒劳，认命吧！” 第82章 斗得有来有往 “七合阵法第二合：烈爆！” 在莫峥似感慨，似嘲讽的声音中，又是几个手印捏出。 这一次整个阵法中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是呼喊声，而是风声！ 只见原本围绕傀儡运转的那些赤色灵力猛然开始激荡起来，最后改变形状，在傀儡外围形成一个赤色环形火圈，飞快旋转。 这景象和之前七长老困住莫峥的那九道旋转残影颇有相似之处，但……这还只是开始！ 形成第一圈赤环后，整间石室再次震荡，在这片空间里竟同时出现无数个扭曲的气旋。 那是小范围内，灵力被抽干之后，空间坍塌的瞬间留下的。 那些被抽取的灵力如同条条飘荡空中的半透明丝线，朝着傀儡聚集而去。 只是短短数息之后，便在原本赤环的外围，形成了第二圈更宽，更厚的白色圆环。 两道环同时旋转，又再搅在一起，最后均匀被七名傀儡吸入体内。 于此同时，傀儡们手上不停翻动，一颗颗拇指大小，包含赤白两色的灵力球在空中形成，其数量之巨，如同群星闪耀天空！随即更是如同利箭般射向七长老。 这些由傀儡自身灵力，再加上几乎将整间石室抽干所汲取的灵力汇聚而成的灵力球，其单颗威力虽不及刚才七长老的噬日掌，但莫峥估计，只消个三五颗，怕已不遑多让了。 再想想其足以让人绝望的数量…… 站在圈外的莫峥只是想想，便已绝望！ 阵法之中，七长老脸上尽是凝重之色，面对铺天盖地的灵力小球，他没有选择对轰，而是大手一挥，身体周围立即笼罩上三尺赤色气墙。 那气墙色彩之精纯，犹如实质红盾般，难以逾越。 嘣嘣嘣…… 在不绝于耳的炸裂声中，灵力小球颗颗砸在气墙之上，爆裂出朵朵绚烂。 其每一响都如地动般，引得石室不停晃动！ 不消十数颗之后，灵力小球的数量未见减少，但气墙却已开始闪烁，变薄，眼看行将消失。 “今日老夫一时大意，竟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相逼到如此境地，实在可恨。 今日，哪怕拼得修为大损，也必定将你斩杀至此，方泄我心头之恨！” 气墙之中，七长老脸色白得骇人。只是这番咬牙切齿的痛恨却字字落入莫峥耳朵。 难道他还有底牌？ 就在莫峥的疑惑之际，异变骤生！ 气墙之中，只见得七长老双拳紧握，身上的衣物瞬间胀裂，其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不断移动的大包，肌肉和骨骼更同时咔咔作响，如同身体中正有什么东西行将降世一般！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息时间，就在其赤色气墙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道橙光闪过，原本暗淡的赤色气墙已然被极其夺目的橙色灵气替代。 为何灵耀境内竟能使用不同色彩的灵力？ 莫峥不解，但想来应该是七长老又用了什么阴损的秘法。 橙色气墙内的七长老一口急血喷出，脸色扭曲如鬼，又在爆喝出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呼后，气墙中依次闪过，黄，绿，青，蓝，紫五种色彩。 这五色都无一例外变成了气墙，一道道加持于橙色之内！ 加上之前已经出现的赤和橙，灵曜七彩竟是全部出现…… 同时莫峥也感觉七长老整个气势也瞬间暴涨，灵耀境似乎已经难盛那汹涌磅礴的灵力 难道他要突破灵耀境？！ 果然，又连续喷出两口急血后，七长老面如抹炭，双手上各自出现两个黑点。 黑点极速胀大至鹅蛋大小，悬停于手掌上方。其散发的黑色光芒都带着恐怖的能量，将七长老身上的衣物彻底烧灭，就连头发都被热量焚烧殆尽！ 七长老整个身体如同油锅滚过一般，身上到处是焦肉和灼伤。 可就是这样一具狰狞丑陋的躯体正慢慢脱离地面，到了离地三尺的空中。 那种脱离不是短暂的跳起，而是踏空悬停在了那里！ 朝着莫峥的方向，七长老焦黑的脸上还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七合阵法第三合：虚踏！” 刚才一连串痛苦之后，七长老真就突破到了踏空而行的冲玄境，而其手中的黑色灵气应该才是他曜变出的本命灵气。 这样的突破完全打破了修灵士修灵的顺序，莫峥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今日已战到此等境地，莫峥对自己的阵法有信心，他倒要看看七长老是如何能将自己斩于此处的！ 迎着七长老挑衅的目光，莫峥开启了阵法第三合。 这是整套阵法中威力最大的存在，其针对的就是冲玄以上修为的修士！ 借助阵法之力，七个傀儡得以灵曜修为踏空而行，如同冲天大网，依旧将七长老牢牢控制在阵法当中！ 傀儡们手上不停，骤雨般的灵力小球依旧冲击着七长老那新的防御。并凭借数量优势，已然突破了最外层的橙色灵力墙。 “哼，不过竖子之勇耳！今日老夫就教你见识，何为绝地反击！” 眼见自己的防护不断被削弱，七长老脸上有的却是不屑和疯狂！ 只见他将双手慢慢靠拢，其手上两团鹅蛋大小的黑气像是势不两立的对头般，开始排斥各自不停晃动。 七长老手上不停，只是动作却是越来越慢，仿佛双手每合拢一分，都要用尽全身修为一般。而双手之上的两团黑气更是不堪，已被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挤压成两块黑饼，兀自发出‘呼呼’的声响！ 终于当两块黑饼彻底接触在一起的瞬间，那剩余的几道气墙形成的小空间内，七长老连同整片空间被笼罩进一片黑暗。 那种黑如同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仿若打开恐怖世界的大门，得以释放出洪荒巨兽！ 莫名的，那种黑色竟让莫峥心里生出一丝丝的紧张。正当他犹豫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自大时，那一片黑暗中传来了七长老的爆喝： “黑！曜！无！界！” 气墙中， 所有的黑色瞬间消失，莫峥刚只来得及看到七长老狡猾狰狞的笑脸，便觉眼前一黑，随即黑色再现！ 那些消失的黑色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了肉眼难以辨别的细小，再猛然释放出来。 再次出现的黑色膨胀速度之快，如同吞噬一切的怪物。由内而外的，那几道气墙顷刻之间消散。 没有了气墙的阻碍，扩散而开的黑色几乎同时和余下所有的灵力小球相遇！ 轰！ 那是所有的炸裂声汇聚在一起后发出的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那响声之巨，莫峥直接被震得坐到地上，脑袋如遭重击般嗡嗡直响。血气也不受控制的翻腾，鼻子，眼睛，耳朵同时溢出鲜血。 随之而来的，整间石室陷入一片灰暗中 第83章 真相大白 那是爆炸和巨响对石室的冲击，激起的烟尘。 坐在地上，莫峥不敢妄动，只是暗自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了些。同时意识流转一番，感知到了七名傀儡应该都没有受到损坏，这才放心。 只是在全神戒备的同时，透过那不断激荡的巨响回声，莫峥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嘣嘣’声。 那是石墙石壁，在承受了多次冲击后，又再受到最剧烈的一次冲击，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大面积的开裂的声音。 这间石室怕是要塌了！ 虽心里有些着急，但莫峥依旧没有动，反而是皱起眉头。 刚才七长老这一击，虽是动静很大，但要说伤害，恐怕他自己也知道是微乎其微的。 莫峥必须得防备他还有什么后手。 可莫峥一直等到烟尘渐散，墙上，头顶上不断开始有碎石掉落的时候，七长老依旧没有动静。 等到可以彻底看清周围，莫峥将整间石室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哪里还有七长老的人影。 莫峥顿时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一脸不甘的说道：“终究还是上了他的当！” 显然，刚才七长老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深知阵法厉害，故而出言相激。他哪里是想什么绝地反击，说白了只是想引得莫峥顾忌，从而能从容脱身罢了。 决不能让他跑了，否则便是放虎归山。 莫峥心里不甘，也深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为防再中诡计，连忙召唤出七名傀儡开道，自己则找到小虎的尸体，抱起他飞快的朝着地面跑去。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只是能听到身后的地下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七长老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石室轰然之间坍塌殆尽。 莫峥一路往上，终于回到熟悉的地面上，正欲寻找足迹追击，紧闭的丹药房房门却突然倒卷而开，迎面走进来一人。 “宗……宗主。” 猛然之间看到宗主，莫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应该是刚才最后那次的爆炸声太过剧烈，将他吸引来的。 当下只得苦笑道：“宗主，您可来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 平素慈眉善目的宗主难得皱起了眉头，他看到了莫峥怀里的小虎，声音更是冷了一分：“谁干的？” 莫峥有些着急了，“宗主，请容弟子稍后再跟您解释，但现在请一定要拦住七长老！” “方才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赶来之前已经下令戒严了全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七师弟。” “光戒严不行，七长老他……” “莫峥！” 宗主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严厉了，“七长老是你师父。还有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宗主说完，门外出现另外几道身影。正是闻讯赶来的另外几位长老。 几位长老和宗主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立即四散，有的巡视药庐其他地方，有的沿着莫峥刚才上来的出口往地下去查看，还有的瞪了莫峥一眼后，接过了他怀里已经断气的小虎。 “莫峥，究竟怎么回事？你师父呢？”二长老再次发问，那语气像是在审问疑犯。 莫峥叹了口气，眼前的情形其实几位长老心里都有点数，只是他们师兄弟情深，不问个清楚怕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莫峥自己也自知，不给个说法，任自己再着急也脱不开身。 “好吧。宗主和几位长老请看！” 莫峥说着召唤出了七名傀儡。（刚才为了避免到地面之后不必要的麻烦，出地道之前，莫峥才将它们收入纳物袋。） “这几人想必大家应该都不会陌生吧！他们便是多年前，宗门失踪的那七名弟子！？” 宗主和几位长老同时错愕，然后几位长老猛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傀儡又是看，又是摸，其中二长老和三长老眼里还泛起了泪光！ “不用看了，现在的他们都是活死人。” 莫峥顿了顿，“我知道在这七位师兄失踪之前，应该各自都是长老们骄傲的弟子。 当时这桩失踪案轰动整个离渊大陆，宗门追查许久依旧杳无音讯，谁能想到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宗门内，就在这药庐地下深处的石室中！” “莫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其实诸位长老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对吧。” 莫峥再次叹气，“那好，就让我来还原事情的真相。” “七长老一直觊觎宗门的七合阵法，想占为己有。同时他掌握了一种邪恶的丹药：心魁还灵丹。 他将七位师兄变成傀儡，放在药庐地下的石室中，妄图用丹药控制他们。以此达到控制整套阵法的目的。 结果很不巧，小虎发现了这个秘密，惨遭毒手。而我比较幸运，还有机会活着将真相带出来。” … ……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纵使师兄弟情深，但是长老中，又有谁不是聪明人。 没有人会质疑莫峥是在胡说八道。原因一个就够了：这里是药庐，有机会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七长老一人。 “七师弟，你隐藏的可真是深啊！” 几位长老似乎都沉浸在七长老竟是如此丧尽天良的恶徒，以及自己曾经的爱徒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所带来的悲愤当中，最后还是宗主开口。只是那一声感叹中包含了太多的失望和自责。 感叹过后，宗主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莫峥，“莫峥，我还有两个疑问，你需如实回答。 其一：七师弟既是谋划多年，以你之修为为何能从他手下逃脱。 其二：关于宗门阵法，七长老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弟子是运气好罢了，在石室中本也是必死的境地，只是机缘之下，服用了七长老给他自己准备的心魁还灵丹，得以操控傀儡，最后用阵法将其击退。” “至于阵法……” 莫峥犹豫了一下，也只得如实回答道：“七长老这些年都一直在做这件事情，本已经深得其意，只剩下最后一点疑惑，却也是弟子无意间帮他解开的！” “这么说，还是让他得逞啦！” 听完莫峥的话，宗主脸上原本还有的一点侥幸彻底消失，他吐出口气，脸上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果断杀伐： “从此刻起，七合宗七长老遇刺身亡。同时，传宗门绝杀令：全宗，全离渊大陆，追杀杀害七长老的凶手。凶手多诈，凡有自称七长老者，或长相相近者，杀无赦！” 第84章 善后 宗门绝杀令！ 这是七合宗最愤怒态度的体现，拥有最高优先权，更是所有弟子即使舍弃性命也要全力完成的严令。 此令自首位宗主设立以来，从未动用过，而此时竟是用在了七长老身上。 莫峥第一次见识到了身为一宗之主，那宽厚仁慈背后的霸气和决断。 此令一出，可算是将七长老变成了宗门死敌，也可最大程度减少对宗门声誉的影响。 毕竟一宗长老叛逃，这在离渊大陆还从没有先例，实乃宗门的奇耻大辱！ 面对宗主的决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终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而莫峥就更是只听着就好。 “今日药庐之事，仅限在场几人知晓，决不能告知其他人。尤其是你，莫峥，能做到吗？” 莫峥当然知道宗主之所以把自己列出来强调，还是因为自己无意间将阵法说与七长老的事情，当下连忙点头，“能，当然能！” 见莫峥点头，宗主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才交代的事情，几位师弟由你们亲自去办，希望能在七长老逃出山门之前将他抓住，那样于他于宗门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自明日起在药庐外围设立哨卡，以防七长老去而复返。” “遵宗主令！” 此时此刻，几位长老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敬领命后，各自退出。一时间，丹药房中只剩下莫峥和宗主二人。 宗门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七个傀儡，眼神有些游离。 “莫峥，被七长老谋害的这七名弟子，你觉得应当如何安置才好？” 莫峥正打算要不要先说点什么，却不料宗主竟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连忙答道：“全听宗主吩咐。” 宗主犹豫了一下， “……罢了，在七长老没有找到之前，这七名弟子就暂时由你保管吧。 至少在你那里，他们还能像个活人！ 但有一点，除非性命攸关，否则不得再用他们来发动阵法。这是对逝者的尊重。同时也不得让宗门其他弟子见到七人真容，以免误会。” “弟子明白。” 对这七位师兄，即使宗主不交代，莫峥也会加以善待的。毕竟没有他们，此番自己必死无疑。 “好啦。” 宗主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再次将丹药房环顾一圈，“多好的一座药庐，可惜从今日起，便如同废墟咯，真乃宗门大不幸啊！ 你也别愣着了，随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吧，今夜全宗上下注定无眠。” … …… 这一夜是七合宗几十年来最为紧张的一夜，在接到七长老遇刺身亡的消息后，所有的宗门弟子都被发动起来。 可惜，整晚的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可以确定七长老已经成功逃离了七合宗。 对外，则连夜将这则消息和宗门的绝杀令告知了整个离渊大陆。 外界的影响尚且难以预估，单单是这件事情对宗门弟子的震撼就已是难以估计。 他们习惯了在宗门的庇护下，心无旁骛的去追求修炼的更高境界，可到头来却发现在宗门内也难言安全，竟连堂堂长老也会遇袭。 这大大颠覆了他们想象，也极大减弱了他们对宗门的信心。 经过一夜劳而无果的搜索后，整个宗门内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悲愤的情绪。为了安抚大家情绪，第二天宗主在广场上召开了一次宗门大会。 莫峥并不知道宗主是如何提振大家士气的。 事实上在征得宗主同意之后，他根本没有参加，而是一个人来到药庐，站在那片曾经欣欣向荣，此时却略显得空旷和凄凉的药田当中。 莫峥面前的是一方新土，地下长眠的人是小虎。 就在刚刚，莫峥亲手埋葬了这位宗门内最好的伙计。 站在自己亲手竖立起来的那块墓碑前，莫峥目无表情，只是手里不断向空中抛洒着花瓣。 那都是小虎平常最喜欢的几种。 “我知道你一直认定是他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当他是你生命中除了你老娘以外最重要的人。 你爱他敬他，最后也终于死在他手里。 这算不算是生于斯，死于斯呢？ 就算是。这原本人生一辈子难得的福分，也绝不该是你的结局！ 师兄恨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唯有将你安葬在这片熟悉的地方。你看着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若有那天，师兄必来此与你把酒言欢！” 将手里的花瓣撒完，莫峥冰封般的脸上，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事实上莫峥并不确定，以小虎的性子，泉下有知会不会怪七长老，会不会去恨。 或许在那小子看来，死在自己师父手里，是很意外，但却并不是值得记恨的事情。 但莫峥清楚自己！ 如果说之前面对七长老，始终还是会顾念一些师徒情分。那今日之后，便是一世仇敌，不死不休！ …… 风云变幻，日夜轮回，那翻新的土壤已经变得与周围的土地无异，土堆上鲜艳的花瓣早已分不清本来的色彩，有的已经开始腐败。 不过才七天，时间已经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不改的唯有那不溢于言表，却深沉厚重的师兄弟感情。 在小虎墓碑前，莫峥也整整站了七天。 在这七日当中，宗门已经将搜查辐射到了宗门范围以外，由几位长老分别带队，沿着不同的方向，甚至一路搜到了南岭山脉腹地。 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七长老仿佛人间蒸发了般，彻底失去了踪迹。 也是在这期间，收到消息的另外两大宗门纷纷送来了哀帖，欲上门致哀，也表示会全力配合抓捕凶手。只是这其中包含了多少真心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都被宗门婉拒。 到了第八日，守过头七的莫峥最后陪了陪小虎，离开之际，宗主却突然来到药田，找到了孤独伫立在小虎墓碑前的莫峥。 宗主脸上带着难掩的倦意，他没有着急说话，默哀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小虎之死，实乃宗门之过。平日你们两师兄走的近，若有什么需要宗门出力的地方，不必上报，你可自行决断。 另外，我与几位师弟商量后决定将小虎纳入宗门英烈名单，享永宗门香火，另外我听闻小虎家尚存一老母亲。之后的时间，宗门也必定多加照拂！” “如此甚好”！ 宗主的话让原本麻木的莫峥脸上泛出些红晕。 他知道小虎生前最喜欢热闹，也最怕被人看不起。现在生前没能享受到的荣耀，死后能得安享，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 莫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弟子替小虎师弟叩谢宗主厚恩！” “这本是宗门应该做的。” 第85章 新身份 宗主将莫峥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我还有些犹豫，现在见你对师弟尚且如此上心，我也再无顾虑了。 今日来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莫峥心里一动，“难道七长老有消息啦？” “倒不是此事。 搜查还在继续，只是从今日起，规模已经小了很多。毕竟离渊大陆也是不小，七长老如果成心要躲，最开始的几天没能找到，之后就更是大海捞针。” “其实我心里也该知道此事不易。” 莫峥摇了摇头，“七长老能在宗门蛰伏多年，其隐匿手段可见一斑。肯定早就做好了事情败露后的万全准备。想找他确实很难。 不过……弟子自认为了解他的性格，他绝不是那种隐姓埋名，甘于平庸之人。就算此时我们不找他，他日明里暗里也必定卷土重来。 现在我们只管韬光养晦，到那时才是做了断的时候。” “看来你对七长老确实很了解。” 宗主叹了口气，“只恨我识人不明，没能早日看清他的狼子野心。但你这个结论和几位长老想的差不多：我们以逸待劳，远比盲目搜查要好。 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故，眼下有一非常重要的事情。” 莫峥点头，静静等待宗主的后话。 “自宗门创立以来，一直都是一位宗主和六位长老的建制。此不仅是传统，更是因为宗门阵法需要七人合练的特性决定的。 七合阵法对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眼下七长老叛逃，因而急需从宗门弟子中挑选一人来填补七长老这个空缺，并与我师兄弟合练七合阵法……” “等等……” 说到这里，宗主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莫峥瞪大了眼睛，淡定不复，“宗主您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个事情，不会是想说，这个人选就是我吧！” “不妥，不妥。” 从宗主眼中莫峥得到了答案，连连摆手，“弟子入宗才多久，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吧。” “资历有的时候并不算什么。修灵一途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的。” 宗主不急不缓的说道：“以你今日灵启十二层之修为，放眼离渊大陆也再找不出第二人，况且你本就熟悉整套的七合阵法，也可与我等无缝对接，将七长老出走的损失降到最低。” “那也不妥吧！” 听出宗主话里的认真，莫峥是真有些着急了， “宗主您应该记得晴川大陆来的那位年轻人。弟子的过去经历您也知晓。弟子早已言明，若得机遇，必定是要去晴川大陆找他了解真相的。 即便现在出了七长老的事情，那也只是推迟，一旦七长老伏法，这趟弟子始终会走的。到时祸凶难料，阵法岂不又少一人？ 与其这般，倒不如现在就另选合适人选，以图长远。 以弟子愚见，郁欢师兄才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来你倒是铁了心。也罢，总不能逼着你当这个长老。” 宗主捋了捋胡须，“此事可暂且作罢，但另有一关系宗门兴衰的大事，你务必要全力以赴。 我问你，你跟随七长老多日，他的炼丹术学到了几层？七长老在的时候，我可是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过，你小子炼丹也很有天赋的。” “您说这个啊！” 莫峥松了口气，也大概想明白了宗主问这个的意思，当下沉声道：“不是弟子狂妄，七长老炼丹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那邪恶的心傀还灵丹上，若真要论炼丹，弟子自负不在他之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宗主明显松了口气，“丹药对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次的事情七长老叛逃，小虎身亡，我堂堂七合宗竟差点找不出一个合格的炼丹师。你若能接过此重担，对宗门而言那便是功德无量！” “宗主是想让我掌管宗门丹药？”虽明知宗主就是这个意思，莫峥还是需要确定一番。 “没错。药庐，药田，都是现成。这里也是你生活了许久的地方，你如果没有意见，我想重启药庐，你为药庐主，在宗门内不设职务，但超然于宗门弟子之外，只对宗门丹药负责。 如果你需要帮手，我还可以给你指派几名弟子帮忙。你觉得如何？” “这样安排已经很周到了。” 莫峥点点头，“能为宗门略尽绵力，弟子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还有一点小请求，望宗主能应允。” “说说看。” “说起来，这要求当初七长老应该也提过。我只是更进一步而已。” 莫峥也不客气：“很简单，我不希望被打扰故而不收徒，至少暂时不收，也不需要帮手。 整个药庐范围只我一人，任何人，包括您在内，进药庐需得我同意。” “这倒是没问题。只是……” 宗主若有深意的看着莫峥，“你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和七长老一样，有另外的打算吧？” “谁又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莫峥不置可否的笑笑，随即很认真的说道：“有一点宗主可以放心，莫峥所作所为绝不和宗门相悖。” “那好吧，此事准了！” 就这样，药庐易主。莫峥当天午后便自己动手将药庐收拾了一番，只是将原本属于七长老的东西统统丢弃，其余的特别是小虎身前之物，统统保持原样。 想了想，莫峥干脆祭出无名鼎，准备以药庐主的身份第一次炼丹。 距离七长老叛逃的第九天，两道宗门任命，便以最正式的卷宗形式公诸所有弟子。 其一：郁欢暂任宗门七长老一职，待抓到凶手后再行任命典礼。 其二：任命莫峥为药庐主，掌管宗门丹药。 长老遇刺不过才几天时间，宗门这两道任命来的可谓是雷厉风行！ 郁欢还好，毕竟莫峥没有出现之前，他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若要填补长老空缺本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偏偏莫峥出现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将修为从二层提升到灵启十一层。 原本这已经足够震撼，但据长老遇刺那天晚上，见过他本人的师兄弟回忆，莫峥修为已然修炼到了灵启十二层巅峰…… 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而是逆天。 可就是这样一人，没有被任命为长老，反而成了药庐的主人。这么说起来，莫峥的另一个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莫峥还是一位炼丹师！ 第86章 醒狱坑异变 莫峥居然还是炼丹师！ 这一点很多宗门弟子还是心存疑虑的。 炼丹师的珍稀程度众人皆知。莫峥跟随七长老时间也不长，总不能修为逆了天，炼丹术也学有所成吧。 然而转眼数日之后，连同宗主，长老在内，莫峥给了所有七合宗人一个惊喜。 他炼制的第一批聚灵丹分派到了每位弟子手中。此丹很是普通，之前七长老也会定期炼制。众弟子都不会觉得陌生，但若要论精纯程度，绝非之前七长老炼制的能比。 其好坏也直接反映到药效上。 宗门内大概有十位处在灵启第五层巅峰，却百尺竿头难更进一步的弟子。在宗主的嘱咐下，他们每人得以多分到两枚，结果直接突破。 至此，宗门上下再无一人质疑莫峥炼丹能力。 有了在年轻一辈中威望甚高的郁欢接任长老，又有颇为神秘，每每亮相皆有惊人之举的莫峥出任药庐主，一时间宗门内部长老遇刺的负面情绪被消化到最低。 当然，这些事情莫峥统统都不知道。 由于郁欢升任长老后，需先与宗主和几位长老熟悉合练七合阵法，故年轻一辈的阵法合练暂时搁置。莫峥连这唯一一件需要走出药庐的事情都无需再做，干脆就在药庐里过起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知道小虎话痨，因而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到小虎墓碑前陪他说上一会儿。 等到第一批聚灵丹出炉，算是为自己正名后，莫峥把时间放到了傀儡身上。 这七位宗门上一辈的天骄，却不幸成为了七长老野心的牺牲品，暗无天日多年后，却又阴差阳错成为莫峥的救命恩人！ 此番际遇对七人而言，无论如何都是悲剧，但对莫峥而言，却是难得的造化和缘分。 他虽答应宗主不显露于外人，但在仅自己一人的药庐中，自然不算食言。 莫峥将七人召出，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得不说，七长老这炼制傀儡的本事确实诡异。多年过去，这七人应该都还保留了被害之前的模样。 清秀的脸庞，紧致的皮肤，岁数应该就和莫峥现在差不多。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 哎，真是人生无常，若不是遇到七长老这样的恶人，几位师兄现在都应该是宗门的脊梁之辈，大放异彩于离渊大陆了吧！ 莫峥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就生出这样一种感慨。他觉得应该要为几位师兄做点什么。 很快，他打来热水，挨个将七人的身体擦拭了一遍。然后翻箱倒柜凑齐了七件新的宗门袍子穿在七人身上，也遮住了他们胸口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洞。 这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已经与寻常宗门弟子无异了。 只是做完这些，莫峥脸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按说，这七位师兄最好的归宿就是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能像个正常的宗门弟子般，入土为安了。 这也是莫峥原本打算要做，也是应该去做的事情，只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莫峥犹豫了。 只因为由他们组成的七合阵法实在威力惊人。甚至就连已经将修为提升到冲玄境的七长老也只有耍诈遁逃的份。 这样的力量超出莫峥现在太多，他需要这样强大的力量。 “七位师兄英灵在上，先受师弟三拜吧。此三拜乃谢救命之恩。” 短暂犹豫之后莫峥很快下定决心，他将七人一字排开，自己则诚心叩了三个响头。 礼毕，莫峥没有立即起身，只是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 “此时本应让七位师兄入土为安，但宗门罪人未灭，师弟也有私事需借诸位师兄之力，故斗胆，还要再叨扰几位师兄……十年。 就以十年为限。十年之后，无论成事与否，只要弟子一息尚存，必择一宝地厚葬几位。此事天地为证，决不食言，还望诸位师兄多加护佑。”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后，莫峥果断起身。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莫峥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当下爬上了后山，进入了醒狱坑的范围。 这方独立的空间算是绝佳的练阵所在，在这里莫峥可以毫无忌惮的将阵法施展开来，一遍一遍，以期能真正将傀儡之间的配合练到炉火纯青，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只是莫峥毕竟是药庐主的身份，总不能时时待在这禁地。 因而，第一次之后莫峥再次将自己的时间分成两部分： 白日里炼丹，待到晚上便到醒狱坑修炼阵法。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有十日，十日时间看似不长，但足够莫峥将本就熟悉的阵法练到随心所欲的程度。莫峥自信若再遇到当时与七长老对峙的场面，七长老绝无逃脱的可能。 随着阵法的完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牵扯着莫峥的神经： 莫峥感觉到无名鼎内的小凤有了强烈的苏醒迹象。看样子应该是第二次涅盘已经成功。 莫峥自然为它高兴，况且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些疑问，或许能从老家伙那里得到些答案。 因而第十一日，傍晚的余晖尚未散尽，莫峥便爬上了后山。 从药庐至醒狱坑，这是一段莫峥早已驾轻就熟的路。只是今日当莫峥爬上后山悬崖，借着微存的些许亮光，他察觉到了异常！ 遥遥看去，应该正是在醒狱坑的位置，在其外围出现了一圈层层叠叠，如空气般半透明气旋。 这气旋如龙卷般，直贯九天，或厚或薄，时聚时散，像是受到某种外力拉扯，显得极不稳定。但却也诡异如隔世般异常的安静，稍隔远些便难以分辨，但在莫峥的位置上，借着傍晚微弱的光亮却格外的分明。 莫峥多次探访醒狱坑，深知在没有进入其范围时在外面是根本感觉不到异常的，更不用说这凭空出现的诡异气旋。 难道醒狱坑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奇心驱使莫峥加快了脚步。 很快，莫峥来到了气旋边缘，稍稍犹豫后，果断踏了进去。 进入的感觉和往常无异，只是在这片独立的空间里，莫峥还是发现了不同以往的地方。 那一条条从醒狱坑深处升腾而起，如蓝色丝带般的幽蓝光线，此刻已变得极是暗淡，像极了催发出体外的灵力光束行将衰竭的样子。 而原本并不规则，但极其稳固的醒狱坑坑口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在各个方向上都有细碎的石子不断垮落进那无尽深渊。 远远的隔着一段距离，莫峥不禁再次往坑内查看，黑暗之下那是比以往更加销魂蚀骨的死亡气息。 第87章 小凤再现 难道这醒狱坑即将发生什么新的变化？ 莫峥心里阵阵躁动，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无名鼎中小凤苏醒的迹象同样强烈。 莫峥稍稍权衡后，还是祭出了无名鼎。 金光自莫峥胸口闪出，即刻在空中凝聚出金灿灿的无名鼎。 自上次无名鼎护主，挡住了七长老致命一击后，莫峥便越发的觉得鼎身上的金色光泽较以往更加的夺目。 无名鼎在空中兀自旋转了两圈后，稳稳悬停在莫峥面前。 没让莫峥久候，数息后，伴随嗡嗡的声响，鼎身忽地一阵颤动， 啵 鼎盖弹开，一道比金鼎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出鼎口。 这光芒似有灵性，围绕着莫峥极是写意的盘旋了几圈后，终于潇洒落到莫峥身旁。 金光未曾消散，只是在光芒中央，一只巨鸟逐渐成型。 可以看到它全身长满一层细细的金色羽毛，极是顺滑。它微微前倾着身体，颔着头，右边翅膀自然半举于胸前，单脚立地，另一只脚爪提起搭在上面，只有爪子尖轻微的接触地面。 莫峥不知道小凤从哪里学来的这极具仪式感的造型，但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还是一只鸟，但顾盼之间，此时的小凤身上颇有几分优雅和尊贵的气质。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小凤，恭喜你终于长毛了。”看着眼前骚包的老伙计，莫峥会心一笑。 “什么叫终于长毛了？你小子为什么每次都抓不住重点？” 小凤只觉得自己瞬间被破功，连忙又换了个造型，“瞧瞧，瞧见没有，就本皇这形态，这光泽，这气势，知道这是啥嘛？ 这是王者之风。 我跟你讲，就本皇现在这惊为天人的模样，要放着凤族那是会引起骚乱的。” “诶，打断一下，不是惊为天人，应该是惊为天鸟。” “天鸟就天鸟吧，不要太在乎细……” “什么情况，你居然又突破啦？” 小凤刚才只顾着展示自己的王者之风，不经意间这才注意到莫峥额头上满满的十二层纳灵塔，立马变得不淡定起来，不禁吧唧了几下鸟嘴 “看来我得考虑是不是要早点离开你了。” 莫峥一愣，“为什么啊？我们是生死搭档，我修为越高，你不是也越安全吗？” “那可不一定。” 小凤心有余悸的反驳：“说起来还是你们灵族人太狡诈。像你这样的修为速度，而且明显还没到上限的。即使在我那个年代我也没见着几个。 拥有你这样天赋的人，通常两个结果，要么名动天下，成为一方强者。但更多的则成为了别人修炼路上的垫脚石，化归尘土，黯然消失。” “好你个老家伙，你倒是想的周到。你还不如直接说，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人杀了，你怕自己被人煲成鸟汤，对吧！” “以你小子这离奇的经历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可真是个老混蛋！”莫峥摇摇头，虽然知道小凤话里玩笑的成分偏多，但莫峥还是有一种捏死这老鸟，然后扔进醒狱坑的冲动。 “好了，得瑟也得瑟完了，我有件正事要请教你：关于无名鼎，你还不能再想起更多的东西？” 莫峥脸上有期待之色。 无名鼎能炼丹，能把小凤装进去，经过无尽岁月，依旧让其无法逃脱。而且能抵挡住七长老致命一击。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药鼎的功用。 只是小凤的回答就让人失望了。它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莫峥不甘心，“我记得第一次你说过：无名鼎名声在外，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更深一层，鼎已负盛名，那它的主人更应当是当世强者。那关于鼎之前的那位主人呢？你知道多少？” 小凤再次摇头，似乎连神态也严肃了些：“你不问的话，有些问题我自己还没有发觉。关于那人，我的记忆很迷糊，但这是一步步弱化而来的。似乎随着我修为的恢复，这部分记忆也逐渐消失。到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这可真有些诡异了。” 莫峥心里像堵着一堵墙。 无名鼎是他最后的底线和底牌。除了小凤似乎也很难有人能让莫峥信任到足以将无名鼎的事情相告，并且这人还要有相当的资历能知道这事…… 或许有一人能行吧！ “你小子最好也别认为自个儿修炼速度快，就膨胀了有什么其他想法。” 看着莫峥失神的样子，小凤不禁提醒道：“就算无名鼎还有其他功能，那也不是你现在考虑的事情。无名鼎一旦暴露必引来觊觎，你确定你有足够的能力来防止一切意外吗？ 还是那句话：低调才是王道。现在你只要将药鼎的功用发挥好，就是最聪明的做法。 “还真是金玉良言。但低调两个字从你小凤大爷口里说出来，总感觉这么别扭呢！” 莫峥大笑两声，算是认同小凤的说法。 “还别扭，有我这么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随时提点，你小子就……” 轰轰！ 小凤正准备再显摆几句，突然之间整片空间被两声突如其来的轰鸣占据。 这声响如炸雷般发生的极是突然，直穿肺腑，震得莫峥和小凤都是有些发懵。 轰鸣过后，地面开始不断抖动，几乎无法站立。 “什么情况？难道是本皇刚才现身时的王者之气太猛烈，引发了天地共鸣？那也不对啊，这反应似乎也太迟钝了些吧。” “这时候就别臭美了，这轰鸣好像来源于醒狱坑内部。刚才我进入之时醒狱坑就有异象，看来这是发作了。” “那得去看看了。” “看看就看看。” 一人一鸟当然是没胆子进醒狱坑内查看，他们所谓的看是在简短的交流后，莫峥果断收起无名鼎跳到了小凤背上，小凤则飞到了坑中央上空中。 极目向下，身边尽是丝丝的幽蓝光条，此时此刻，它们不再羸弱，仿佛将生命中最后的一点灿烂都绽放在这一刻！ 根根明亮的如同实质般的蓝色玉条。 其势更凌厉如骤雨般密密麻麻，以飞快的速度自下而上从两人身边掠过。其中包含着的死亡气息几乎压得莫峥喘不过气来。 第88章 龙形 透过那杂密光条，艰难往下，目之所及是一个同样为蓝色的巨大光球，球体大小几乎等同醒狱坑直径。 这光球如从十八层地狱释放出的恶魔，不断向上，将一切吞噬进那一片幽蓝当中，岩壁，光线，空间，甚至时间。 莫峥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力量。仿佛多看一眼便会陷入其中，粉身碎骨！ “看来这醒狱坑是保不住了，赶紧撤吧。”莫峥拍了拍小凤的羽毛，心里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跑出醒狱坑的范围，小凤便回到了无名鼎中。莫峥觉得还不够安全，继续往下，一路跑回了药庐当中这才敢回头。 莫峥首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炸响，随即一道鲜亮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紧接着山川大地颤动得如同大浪中的孤舟，所有事物看上去竟都是重影！ 终于…… 山川大地经受不住这样分筋错骨般的剧烈颤动，第一道裂纹从醒狱坑坑口处产生，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些裂纹不断地往四周扩散，从裂纹，变成裂缝，最后变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深壑。 这些深壑将整座大山架空分割，似乎又经过了短暂蓄势后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漫天烟尘中整座山体彻底垮塌。 见势不妙，莫峥早已经远远退到了药田中。眼看着连同药庐在内的整座后山被彻底重塑成高高的土坡，莫峥心里难以平静。 所谓的山崩地裂也无外如此了吧。这样恐怖的力量 若能存为己用…… “隆……” 就在莫峥神思游走之际，一声低沉，浑厚的吼叫声响彻天地。 那是一声莫峥从未听过的嚎叫。 这叫声如同来自远古洪荒。 只一声，莫峥便如遭重击般，体内气血翻腾，随即喉头一甜，一口急血已冲进嘴里。 而空气中更是瞬间弥漫一股无形威压，竟让莫峥有种匍匐在地的冲动！ “这是……” 莫峥艰难抬头循声望去，在高高的半空中，刚才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并未随山体垮塌散去，而是在空中凝聚出长达百丈的形状来。 那应该某种灵兽。其形如蛇，但充满肌肉线条的浑圆身体，何止万钧之力。身体上还长有鳞次栉比，类似鱼鳞的皮肤。 体下长粗壮四足。脚爪形状倒是和小凤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硕大凌厉，望之让人生畏。 而它的头更是不凡。似鳄非鳄，似鹿非鹿，似狮非狮。有鳄的血盆大口，鹿的灵性双角，狮的茂密鬃毛和威武姿态。 眼前的这尊巨兽虽只是蓝光幻化成形，但丝毫不影响它睥睨天下的气质。 刚才的吼叫就是从它嘴里发出。这一声吼叫就像解开远古封印的密匙，之后这百丈巨兽更是如同活物一般，盘旋游弋，俯瞰整片大地，声声吟吼更是直叩人心，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震碎一般。 直至其身上的蓝光变淡，最后还宁静于长空。蓝天白云间，再没有一丝踪迹。 “这……这到底是何种洪荒猛兽，只是其形便有如此威力，要是其本尊降临，岂不……” 身上的威压顿消，莫峥双脚竟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是刚才他用意志跟身体本能的畏惧反应对抗的结果。当然与身体一起颤抖的还有莫峥的声音。 “好好记住刚才那种压力，还有此刻的心情吧。” 莫峥身后，宗主早已驾临。说话的同时，他自己也是沉浸其中，只是明显没有莫峥这般不堪。 宗主只是仰望天空，目光深邃，似在回答莫峥，也似自言自语： “今日得见上古十大神兽之首，龙。于我等宵小而言，也算是毕生之荣幸了。 只是……这龙族早已消隐多年，此刻却伴随醒狱坑的爆炸出现在离渊大陆，出现在我宗门之内……虽只有其形，但龙毕竟是龙，往后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龙！？ 这是一个对莫峥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词。 熟悉是因为与小凤闲聊时曾听其提起过。虽只是只字片语，但力压凤凰一族，排在神兽首位的便是，龙！ 陌生是因为这是莫峥第一次见到它的外形，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这的确是一种强横无匹的存在。 但，那又怎样！ 莫峥能听出宗主话里对这种灵兽的尊崇敬畏，还有丝丝的担忧。莫峥也知道刚才宗主想要让自己记住的其实是一种敬畏，甚至畏惧的心情。 那是在善意的提醒莫峥，要时刻记住自身的渺小。 莫峥也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瞬间的畏惧，但冷静下来，心里却始终有另外一个声音： 但，那又怎样！ “宗主，弟子有一事不解：不论是龙也好，十大神兽也罢，它们的称谓最早从何而来？” “这自然是……” 宗主说到一半，脸上竟有一种被一语点醒的顿悟，他不住的摇头， “看来我真是老了，如此的畏首畏尾。你说得没错，任凭十大神兽如何厉害，说到底它们的称谓也是我们灵族给的。我们才是当世主宰，何必杞人忧天！ 倒是你小子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认识，说你初生牛犊也好，不知天高地厚也罢，单单就是这份豪情，放眼离渊恐怕是也无人能及了。” “呵呵，弟子就是胆子大点，随便说说而已，倒让您见笑了。” 突然被宗主这么一夸，莫峥也有些绷不住，挠了挠头，“这个，您还是再给我讲讲龙吧。” “现在可不行。此次真龙现形，宗门弟子恐怕有不少被震伤的，身为宗门炼丹师，你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吧。” …… 根据事后统计，醒狱坑的这次爆炸，宗门弟子总计有七十多人受伤，均是灵启六层以下弟子，且都是为龙吟震伤。 身为宗门唯一的炼丹师，炼丹治伤的重任自然落到莫峥的肩上。 只是药庐已毁，为了尊重莫峥决不能有第二人在场的坚持，宗主将自己的小楼暂时让给了莫峥。 莫峥也不负众望，几日间数量庞大的治伤丹药便送达受伤弟子手中。 如此大规模的受伤，当日的醒狱坑爆炸和龙形一事，自然成为大家讳莫如深的话题，加之之后的善后事宜繁杂，在醒狱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自然被搁置下来。 没有人去探究醒狱坑爆炸和真龙现形的原因。 强如宗主，好奇如莫峥者或许有那个心思，但其背后的答案早已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无从探知。 两个月后，醒狱坑和龙吟伤人事件彻底的平息下来。 莫峥也没有理由再占着小楼。从宗主居所搬出。 这两月的时间，宗门集中力量在原来药庐旧址上，重新为莫峥筑起了一座药庐。 看着眼前这栋陌生的建筑，和远处一片萧败的药田，莫峥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他先是去祭拜了小虎。他的墓地在药田当中，得以幸免于难。 “你放心，你生前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喜欢些花花草草。死后师兄也不会让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 第89章 外出 重回药庐的第二天，莫峥便开始埋头着手恢复药田的生机。 因为宗门禁令并未取消，待药庐重建好，莫峥入住后，依旧少有人打扰。 特别是入夜后，他可以放心的将小凤唤出，然后一人一鸟聊天打屁到半夜。 闲暇无人时，莫峥还会将七具傀儡召唤出来，一方面让那七位师兄身体晒晒太阳，干活时也能帮自己搭把手。另一方面也可以锻炼一下与七人之间的感应和配合。 这一晃又是数月过去，在莫峥的精心侍弄下，药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放眼望去，姹紫嫣红，处处勃勃生机。 这一日，莫峥正操控着七位师兄，如活人般，有的除草，有的浇水，有的播撒，在药田里忙的不亦乐乎之时，宗主再次驾临。 这几个月中，宗主不止来过一次，也不止一次见过这七位英年早逝的弟子。 当第一次见莫峥带他们在田里劳作之时，那如活人般的身形，样貌，和动作，勾起宗主尘封已久的记忆。 身形恍惚间，连眼角都已湿润。 他没有怪罪莫峥，反而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此刻，宗主落地无声，静静看了莫峥和七人好一会儿后。才将莫峥叫到了跟前。 “这几月辛苦你了。” 宗主先开口，语气缓慢，如往常那般温和。只是七长老叛逃之事显然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宗主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莫峥摇摇头，“不辛苦，这几月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弟子内心反而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真能静下来才好！” 宗主看了看远处早已被莫峥收拾一新的七名傀儡，“你和你这几位师兄几个月下来，怕是早已心意相通了吧！” “不敢欺瞒宗主，除了独立的思想无法赋予外，弟子能做到我即七人，七人即我！” 莫峥在傀儡操纵上的进步并未使宗主高兴，反而是叹了口气，“纵容你练习这傀儡之术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罢了，总之定要善待他们！” 见莫峥慎重点头，宗主也换了种轻松的语气，“今日前来是特意提醒你，炼器宗邀约之期将至，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出行！” 说完宗主飘然远走。 目送宗主离开，莫峥也放下手中的活，收拾起来。 对这次三大宗门的聚会，莫峥还是抱有不小期待的。毕竟除去那位已经离开的白衣公子，三大宗门还是离渊最强！ … 翌日一大早，所有定下的随行弟子一共十人都集中到了广场上。 他们都是灵启六层以上的修为，且算是各个阶段的佼佼者。 当然，十人当中莫峥和郁欢更是翘楚中的翘楚。只是相对步步惊人，但少有接触的莫峥，郁欢显然更具有亲和力。 他近来荣升长老，但没有丝毫的架子。此时众位师弟将他围成一圈，大家早已知晓此行的目的，憧憬着这次难得的外出机会。 莫峥不想去凑热闹，站在一旁，乐得清静。 倒是在这些师兄弟中，莫峥发现了一个熟人：初到离渊之时，在枭鸟背上遇到的那位叫化柔的姑娘。 看到她，除了当初她对自己的种种不满外，莫峥还很自然的就联想到当时在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大片柔软。 不知道是不是人家姑娘一直心有怨念，故意躲避，莫峥之后在宗门内好像从来没有再遇见过她。 莫峥已经记不得当初枭鸟背上初见之时，她的修为，但肯定是不及此时的。 因为她的额头上，已经接近填满的九层纳灵塔毕现。 这姑娘也在时不时的偷看莫峥，似乎有些犹豫，但在郁欢连续几个鼓励眼神下，终于是鼓起勇气，朝着莫峥走了过来。 “莫峥……师兄，我是来感谢你的。” 化柔终于是看着莫峥，眼神很是真挚，“我的修为能突破都是多亏了你炼制的丹药。 我要真挚的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化柔师姐，话可不能乱说！” 莫峥板着脸，这也吸引了其他师兄弟都是转头看着这边，气氛有些尴尬。 眼看化柔委屈得脸色都憋得通红，莫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对我态度不好了。我只知道当时是你们救了我，并且一直心存感激至今。一定要说感谢那也应该是我。” “哈哈，我就说莫峥心胸宽广，好相处吧。” 郁欢笑着走了过来，用眼神安慰了一下被莫峥吓得‘花容失色’的化柔，然后看着莫峥， “化柔是个真性情的姑娘，一直都想跟你说一声感谢的，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可算是了了心愿了。” 其余师兄弟也是附和，“是啊，说起来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化柔跟人道歉呢！” “那你们只有羡慕的份了。化柔师姐……” “你还是叫我师妹吧。” “那好。” 莫峥知道这种时候再谦虚也就没意思了，干脆笑了笑，“化柔师妹，不管之前的事我有没有放在心上，从这一刻起，我们就算是冰释前嫌了，可好？” “好的，莫峥师兄。” 这次，化柔这声师兄就叫得自然多了。 也是因为这个插曲，莫峥很自然地就融入了几人当中。 众人在广场上聊了一会儿，天空突然一声巨鸣，一大片阴影已经笼罩头顶。 那是一只青色的枭鸟，看体型比莫峥之前坐过的那只更加雄伟健硕。 此枭鸟是宗门正式外出的专用坐骑。毕竟绝大多数弟子还远远没有到踏空而行的境界。 “宗主” 众弟子齐声见礼。枭鸟背上，宗主一身白衣，风姿卓绝。他看着这些弟子，“大家应该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临行前我只想补充一点：出门在外，言行不得有损宗门名誉。” “弟子谨记！” 众弟子齐声应答后，依次跳到了枭鸟背上。只是莫峥不曾想，这鸟背上竟还有一熟人： 当初从枭鸟背上醒来，看到的三人之一，以及陪自己极西之地走过一遭的小虫。 小虫应该不在外出弟子之列，以他驭鸟的能力，还有他所站的位置，这次应该是特意为宗门驭鸟而来的。 经过极西之地后，莫峥与小虫算是极为熟络，本想上前寒暄一番，只是在众人弟子面前，简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听得巨鸟一声长鸣，双翅一拍，腾空而起。 枭鸟善飞，不过几息的时间，偌大的七合宗已经变成了身后的小点。 鸟背上，小虫专心驭着鸟，之后是白衣飘飘，负手而立的宗主，至于弟子们则规矩站在宗主身后。 宗主虽仁善，但一宗之主的威严犹在，这些挑选出来的弟子虽各方面皆属优秀，但平日里也难得有机会能和宗主如此近距离单独相处的，更不用说能有幸与宗主一起外出了。 此时站在宗主身后，宗主没有开口说话，大家也都显得有些拘谨。 莫峥倒是没有这些讲究。 顶着几乎要将身体穿透的烈风，莫峥来到宗主身边。 “宗主，乘着现在空闲给大伙儿讲讲炼器宗和魔血宗吧。也好先让我们开开眼见，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影响宗门声誉。” 莫峥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他知道宗门弟子对另外两宗的了解多也是道听途说，这个问题应该是大家都会感兴趣的。 果然，莫峥说完后其他弟子也纷纷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看来你们倒是都想知道啊。” 宗主回头，溺爱的看着这些晚辈：“修灵士本应专心修炼，少些旁骛。所以宗门内对外界的事情都有意在控制，但过多的保护对你们的成长未必是好事。 也罢，眼下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有些事情还是该让你们知晓。” “那就先说炼器宗吧。” 宗主换上一种不那么严肃的语气“炼器宗和咱们宗门的渊源就不必说了，你们只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要给你们讲的是炼器宗的由来！” 第90章 巧遇魔血宗 “炼器宗几乎是与这块离渊大陆同时存在的宗门，若以时间成立的长久来论，恐怕离渊大陆上无人能及。 但真正让炼器宗打响名头的是一杆名叫‘邪月冷银戟’的上古神兵。 那一任的炼器宗宗主也算天纵之才，他创造了一套独特的修炼方法，将此神兵与自身无瑕融合在一起，修为也因此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自此而后，炼器宗世代以此为修，从踏上修灵路开始，必有一兵器随身体一同修炼，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宗主的话缓慢而清晰，不待众人回味，又自顾自讲起了魔血宗： “魔血宗与炼器宗的情况有些相似，但无疑方向却是南辕北辙的，炼器宗融合的是兵器，而魔血宗融合的是灵兽。 只是到现在为止，外人还难以知晓魔血宗到底融合的是哪种灵兽血脉。 但无疑，此灵兽必是位列十大神兽之一的存在。 据传，魔血宗正是在机缘下融合了这种灵兽的血液，身体机能几近兽化，后来经过不断的吸收和进化，终于褪去兽性，并将此灵兽的优点全部转换到修灵之上。 至此，魔血宗名扬天下。 作为一个晚辈旁观者，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离渊大陆真乃是天才辈出，峥嵘一时无二。只是现在……” 宗主说着不禁摇了摇头， “到现在，另外两大宗门也不得不面临和七合宗一样的问题，那便是一代不如一代。 别说我们这些老家伙难以精进，就是你们年轻一辈想要突破灵曜竟也难如登天咯。” 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众弟子，听到宗主最后一句话都多少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们当然听得出宗主这话没有讽刺，挖苦的意思。要说有的，那也只是鞭策。只是身为这其中的一员，这种时候也难免羞愧。 “还好，还好。至少在这一代，离渊大陆执牛耳者还是我七合宗，这离渊大陆第一人还是宗主您。” 莫峥倒不像其他弟子般沮丧。他心里的抱负和志向，决定了修炼一途在他看来只是工具，复仇的工具。 宗主的话就像是为他开启了另外一扇大门： 原来修灵还可以是这样的方式！ 换句话说，在不背叛宗门这个底线之上，如果有缘能接触和学习到这些‘另类’的东西，莫峥来者不拒。 “有一句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就在莫峥心里冒出一些念头的时候，宗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一同前往吗？从晴川大陆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他还有一句话，只对我一人讲过：若我要离开宗门，你务须同行，否则大难临头，宗门倾覆。 我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不是这一次，但……这确实就是我一定要你同行的原因。” “原来竟是这样！” 莫峥控制着情绪，缓缓吐出口浊气，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经过宗主之前的描述，以及这段时间莫峥自己的参悟，可以说那位来自晴川大陆的神秘人，已经成为了莫峥近期的一个小目标，是必须想办法去见的一个人。 莫峥有太多的疑问渴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而对于这位神秘人的修为和他那诡异的预言能力，莫峥更是从心底里信服。 可猛地听到这样一条预言，也是事关宗门兴衰，同样也和自己有关…… “关于这句话，那位神秘人有没有具体的解释呢？” 莫峥尝试着小声问了一句，但宗主的表情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吧。” 莫峥抿了抿嘴，感觉心里堵了什么东西，憋屈的难受。 “本来我是没打算告诉你这个的。” 宗主适时地拍了拍莫峥的肩膀，“之所以现在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弟子当中修为最高，能力最强的。 如果预言成真，真出现什么连我都不能掌控的局面，我希望你能尽力保全你的这些师兄弟。” “宗主放心，不论有没有这个预言在，此都乃弟子分内之事。” 原本还算愉快的谈话，因为一句预言给莫峥的心理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也没了其他兴致。当下枭鸟背上安静下来。 一路无话。 枭鸟一直往南，直到眼前出现无数如竹笋般高耸的山峰。 这里便是整块离渊大陆地形的发源地，也算是离渊大陆上最后一片少有灵族涉足的净土，南岭山脉。 当然这也是莫峥最开始来到这块大陆的地方。 小南村，还有何必成的埋骨地，落叶湖都在这里，还有已经覆灭的光耀宗和黑煞宗，以及姜家兄妹都在这附近。 这里也承载着莫峥很多的回忆。 听着宗主的介绍，莫峥不由往地面上看去。 只是在这万丈高空中，疾驰的枭鸟背上，入眼是一片朦胧，莫峥记忆中的那些点，根本无法具象。 这也算是另一种物是人非吧！ 莫峥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过往。 沿着南岭山脉清晰的山脊线继续往南，终于在五天之后，枭鸟飞出了山脉的范围。 再往南，依旧还能看见零星的山峰，但那也只能算作是南岭山脉的附属了。 这几日的飞行对修灵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唯一值得感叹的便是南岭山脉之广！ 以枭鸟的速度也飞了足足五天！ “炼器宗已经不远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枭鸟速度已经放慢，鸟背上宗主理了理衣裳，提醒着大家。 “呖……” 就当大家各自收拾自己的时候，从枭鸟西侧传来了几声惊天兽鸣。 “看来倒巧，魔血宗也来了。” 在宗主话中，众弟子循声望去，只见在枭鸟西侧，两团鲜红如日的硕大身影正飞快的朝七合宗靠近。 “哈哈，之止兄，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地仙风道骨！” “魔罡兄，你也是不遑多让啊！” 两宗的枭鸟很快汇聚在一起，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向前飞去。 能有资格最先打招呼，又以平辈论称的自然是两位宗主。 莫峥倒是第一次听到宗主这个‘之止’的名讳。而他更惊讶的是那位独占一头枭鸟的魔血宗宗主。 他声如洪钟，体格雄壮，红发，红衣。整个人透出一种强者气势。 而另一只枭鸟背上的数人也是精神抖擞，沉稳干练。 莫峥注意到当初在落叶湖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位魔血宗千金魔魅姬，赫然在列！ 第91章 炼人王 “魅姬，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向七合宗宗主问好。” 两位宗主简单寒暄后，魔罡大笑两声，看向了魔血宗麾下弟子。 得到魔罡指示，另一只枭鸟背上数人迅速散开，魔魅姬笑盈盈的往前了一步： “侄女儿给伯伯问好。” 魔魅姬依旧身着一身红色紧身衣。一颦一笑之间，风姿卓绝！一如当初在落叶湖上初见那般，摄人心魄！ 在她的带领下魔血宗的弟子纷纷给宗主行了礼。 而这头，七合宗弟子在郁欢的带领下，也立即还了礼。只是这当中莫峥动作却是慢了半拍。 只因为那魔魅姬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看得莫峥浑身不自在！ 相互打过招呼，宗主和魔罡便在这蓝天白云之间聊了起来，仿佛没有当初落叶湖上的事情一般。 而郁欢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来到莫峥身边： “莫峥，魔魅姬这女人绝非善与之辈，当日你在落叶湖上将她戏耍一番，此行可得当心，提防她找机会报复。 特别要注意别被她外貌给迷惑了！” “谢郁欢师兄提醒！” 莫峥苦笑，被魔魅姬这样一个大美人一直盯着，本是美事。只是当初在落叶湖上便见识过这女人的善变无情，莫峥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莫峥不敢一直与她对视，尝试转移了视线。 这一看之下，发现魔血宗此行弟子皆是灵曜境修为！相比之下，七合宗这边即使有灵启十二层的自己压阵，气势上也弱了几分。 两宗之间，除了两位宗主还在相互寒暄外，各宗的弟子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魔血宗弟子的沉默中，包含着自信和隐晦的不屑。 而七合宗这边便显得沉闷，憋屈。 大家久居宗门，受到的熏陶，或者说打心底里都是以能作为一名离渊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为荣的。 可这刚一出门遇到的皆是高出一个境界的灵曜修士，感受着境界上的巨大鸿沟，不免得心里多少有些丧气。 莫峥心里知道，宗主此行带大伙儿出来，应该也有这个目的，就是要他们放下内心盲目的优越感和自大，正视自身的不足。 但莫峥就是看不惯对面魔血宗那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挨个走到几位弟子身边耳语了一番。 一旁的郁欢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看着莫峥就那么走来走去，然后这些师兄弟们竟是个个恢复平静，眉眼间还有些怪怪的笑意，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啊？” 待莫峥来到自己身边，沉稳如郁欢也不禁好奇起来。 “我就是告诉他们，人家修为比咱们高，那得认！ 毕竟差着辈分呢。然后我顺便用那位魔血宗宗主的掌上明珠举了个例子。” “举例子？” “对啊，举例子。” 莫峥忍着笑，小声道：“众所周知，离渊大陆也几十年没人突破到灵曜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对面那几位随便挑一位出来，恐怕也是活了半百之数的人，而咱们年龄才多大？ 就那位掌上明珠，别看她跟个小姑娘似的，但按年龄，按辈分，咱们得叫人家一声师叔！ 师叔嘛，修为可不得比咱们高吗！” ……郁欢古怪的看着莫峥， “好像是这个理，但这话是不是糙了点。恕我直言，若不是亲口听你讲，我还真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你莫兄之口。” “怎么就不能出自我之口啊？彬彬有礼，品德高尚固然好。但咱们可都是年轻人，我觉得年轻人有时说话可以随性一点，比如现在。” 这下郁欢居然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理，有理。看来这方面以后还得跟莫兄多请教才是。” “哈哈，彼此彼此。” 莫峥哪还不明白，这郁欢看来也是憋着口气在，只是以他现在对内的代长老身份，刚才的话是绝对不会那么跟师兄弟讲的。 两人小声的对话，最后以相互心照不宣的眼神结束，剩下的依旧是沉默，只是对面的魔血宗弟子清楚的感受到了七合宗弟子情绪的变化：那是写满了自信和隐晦的不屑的，而自己反而成了被看不起的一方。 两大宗门弟子在半空中以沉默的方式相互较着劲。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莫峥感觉到了枭鸟速度进一步的放慢，并且在逐渐的下降。在枭鸟正前方，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那应该是一道峡谷，在两山之间，可以看到一条清晰，幽深的通道。而两侧的两座山头，似乎是被用浮雕的手法整体改造过，左边的山头如出鞘的宝剑，而右边的又似饮血的狂刀。 在刀剑相交的部分，‘炼器宗’三个黑字铁画银钩，气势不凡。 这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炼器宗。 三只巨禽一左一右缓缓地降落在山门前的空旷广场。众人还未落地，便先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欢迎欢迎。两大宗门竟是同时驾临，着实令我炼器宗蓬荜生辉！” 大笑声中，一年轻男子缓缓朝着两只巨鸟走来。 他素髻高结，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五官匀称，体格雄壮高大，虽说不上俊朗，但一身锦服映衬下，倒也神武不凡。 这男子不偏不倚，走到两宗中间，微微曲着身，极有礼数。 待两大宗门宗主，弟子都是落地后，他才又进一步，走到两位宗主之间 “小侄见过两位叔伯。家父尚有琐事，未及亲自相迎，这才特令小侄在此等候，还请两位长辈莫要见怪。” 七合宗宗主笑笑，表示无妨。 而魔血宗宗主大手一挥，“老夫跟你个小辈置什么气，赶紧前面带路吧。” “好，两位叔伯，还有两宗的诸位师兄弟，里面请。”这人说完，当下走到了最前面。 趁着这个时间，郁欢小声和莫峥耳语道：“此人便是炼器宗宗主炼忈的独子，炼人王。” 炼人王！ 这名儿可够霸气的。不过至少在我们面前他倒是确有这个资格。” 莫峥轻轻咂嘴。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炼人王额头上，已经注满的十一层纳灵塔，那不是灵启巅峰，而是灵耀巅峰，是眼看就要跨过灵曜进入冲玄境的猛人啊！ 第92章 宴会 在炼人王的带领下，众人穿过炼器宗山门，进入那道俯瞰并不算宽敞的峡谷。 可真正进到这里面顿时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峡谷两边的断面，坚硬的石壁早已经凿空，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座座亭台楼阁，望之无尽。 这些建筑都保持着石壁本来的土灰色彩，又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极是冷峻。其规模和气势倒是比那些拔地而起的殿宇更胜一分。 凿山而居，还能有这等的规模，这得花去多少工夫！ 炼器宗作为大陆最早的存在，果然还是底蕴十足的！ 莫峥暗自感叹。 前面带路的炼人王没有停顿，带领众人沿着峡谷中央那条通道一直往里。直到峡谷的尽头。 横亘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四方石殿，没有过多的花哨修饰，就是沉稳古朴，殿名曰：百炼宫。 “诸位，家父已在宫内设宴，请随我来。” “都走到这里了，还不见炼忈出现。这是摆明了想让我们去见他啊！ 好大的排场！” 魔血宗宗主正有不满，那厚重的石门轰然散开，只听得唰唰两声，两柄黑色的灵力小剑朝着两大宗门的方向飞射而来。 那是两道莫峥从未接触过的强大力量，尚相距数丈的距离，便已觉劲风袭面。 莫峥本能的集中全部灵力准备放手一搏，却见宗主轻挥衣袖，他面前的空间忽地一阵扭曲，似乎那一小片空间的天地规则都瞬间被改变。 随后而至的黑色小剑猛烈撞击到了这片空间上，顿时那一片天地便如一汪微动的湖水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可是也仅仅如此了！ 那柄黑色小剑一寸寸的接触到空间上，再一寸寸的消失，到最后竟如同石沉大海般，连同那片扭曲的空间一起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手段！ 莫峥是第一次看宗主出手，轻描淡写间便将这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 而反观魔血宗那边，接这一招的也是宗主魔罡，他倒不似宗主这般举重若轻。而是直接冲着那迎面而来的黑剑一声爆喝，顿时黑剑便如遭重击般寸寸碎裂，消失无形。 这一声爆喝也将在场的各宗弟子震得眼冒金星，连忙各自运气抵御。 “哈哈，之止兄还是这般地举重若轻。魔罡兄也是不遑多让，中气十足啊！” 随着两位宗主各自化解黑剑，一道身影从大门走出。 一袭灰色长袍，模样倒是和炼人王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上下多了两道精致的胡须，眼中也带着摄人的光芒。那是久居高位才有的气势。 此人便是炼器宗宗主，炼忈。 “大家彼此彼此吧。若你再不出现的话，我魔血宗便打道回府，那么大的排场，我们可高攀不起。” “诶，两大宗门赏脸前来，怪我炼器宗招呼不周，倒是让魔罡兄见笑了。 之止兄，魔罡兄，还有两宗的诸位贤侄，里面请！” 众人随炼忈来到殿内。这里应该就是炼器宗迎客的地方。大殿两侧是几根硕大的石柱，石柱旁各有几张长条形石桌和石凳。 中间微微高出地面的台阶上，一张石椅被长时间的使用后被磨得发亮。石椅后是一整块巨石打磨的屏风，上面雕刻着的依然是两柄交叉的刀剑。 除此之外大殿上竟没有一丝多余的摆设，宽阔有余，却也寒酸的紧。 如果说刚才外面所见的建筑群至少还能胜在风格和布局的话，那作为炼器宗招待外宾的这百炼宫确实就显得太过低调，甚至是寒酸了。 就算在淡泊名利的七合宗，除了宗主所住的那栋小楼外，会见外宗客人也是有另一专门大殿的。 说不上金碧辉煌，但至少也添红挂绿，气势不凡。绝不会和寒酸沾上边。 毕竟再如何淡薄，第一大宗门的声誉和气势还是要有的。 不止是七合宗，莫峥知道‘宗门声誉’这个概念就整个离渊大陆来讲都是极其讲究的事情，不会马虎。 但是作为大陆最早的宗门存在，这炼器宗倒显得异类。 这百炼宫，除了石头还是石头，都很难找出其他的色彩，看上去便死气沉沉。 寒酸，确实寒酸。 莫峥不相信这炼器宗宗主是毫不在乎名利之人，不然何必搞这么大动静请两大宗门前来参观魔刀现世，凭白引人觊觎。 不图小逸，必怀大谋。 莫峥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么句话。 就在莫峥走神间，炼忈已经坐到了中央的主位上，而两大宗门也是各自落座。自有炼器宗弟子送上酒水。 “近日，幸得祖宗保佑，我炼器宗淬炼万年之神兵‘涂灵魔刀’即将功成。此实乃离渊大陆一大盛事，炼器宗岂敢专美，这才劳动两大宗门共聚于此，一同见证这一时刻。 为此事两大宗门舟车劳顿，准时赴约，炼某感激在心。这第一杯，我代表宗门先干为敬。” …… 炼忈敬了第一杯酒，也拉开了宴会序幕。只是对在场的修灵士而言，酒早已和白水无异，喝是出于礼节，但却无丝毫助兴的功用。 这一点炼忈如何不知。 酒过三巡后，场面似乎有冷淡的迹象。只见炼忈大笑两声，“涂灵魔刀明日方可现世，今日我三大宗门难得齐聚，若单单只是把酒言欢恐难尽兴。” “对嘛，修灵士该有修灵士的玩法。三大宗门难得齐聚，我提议不如就让这些小辈好好比划比划，互相交流，也好看看我们三大宗门中，谁教徒弟的本事更高！” 魔罡说完便自顾自狂笑。 这话算是把三大宗门间，短暂而脆弱的和谐彻底打破，更明显的意思就是在挑衅七合宗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现在的七合宗已经没有了灵曜弟子。那也是七合宗上下难言的隐痛。 此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灵启十二层的莫峥，虽属难得，但毕竟差着境界。正常情况下的比试，只能是自取其辱。 故此，听得此言宴会的气氛瞬间凝结。随行的七合宗弟子个个义愤填膺，好在都没有失礼，只是脸色都严肃起来。 第93章 回春丹 “诶，魔罡兄说笑了！” 莫峥就站在宗主身边，能清楚看到宗主脸上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看向魔罡身后弟子， “此次与我同行的，皆是我宗门第三代弟子，但你魔罡兄身边似乎就…… 总之是长幼有别，若要他们切磋，那外人是该说你魔血宗弟子以长欺幼呢，还是说我七合宗弟子不尊师长呢？” “之止兄言之有理。” 原本眯着眼，置身事外的炼忈突然开口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魔罡，他顿了顿，“但魔罡兄的提议也是不错，想我三大宗门各自为政，本也难得有相聚切磋的时候，机会难得。” “……我看这样吧！” 炼忈挑了挑眉，“客随主便，诸位既然来到我炼器宗，不如就由我这东道主出一题考考这些小辈吧。” “愿闻其详。” 炼忈这话，两位宗主倒是都没有意见。 说话间炼忈手中闪过两撮灵力，大殿中央地面上一整块石板应声裂开。 石板下面应该有暗格，在石板断裂的瞬间，便有紫光四散开来。 那是一团妖娆耀动的紫色火焰。 在众人瞩目中，紫色火焰缓缓离地，升到三尺高的空中。 顿时紫光覆盖烛光，蔓延整座大殿，也将众人脸上印得发亮。而伴随紫光而来的还有若有似无的袅袅丹香。 “这……是回春丹！” 看着空中那团跳动的火焰，莫峥脸上有些惊讶。 “咦，想不到小辈中竟有人识得此丹，倒是难得！” 炼忈若有深意的看了看莫峥，“年轻人你既然识得此丹，那不妨就给大家讲讲这回春丹吧。” 莫峥没有说话，而是看看宗主的方向，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这才开口： “回春丹可谓是在灵曜境内极其珍贵的灵丹。其作用就是疗伤！ 只要是修为在灵曜境的修士，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有一息尚存，那凭此丹便能快速痊愈，灵力也能在短时间内回复十之八九。 其功效与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的再生还灵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品级更高。 毕竟再生还灵丹针对的是灵启境，而这回春丹对症的是灵曜境，就算是更高的冲玄境，那也是难得的疗伤圣药，有了它愈合速度也会快上数倍不止 只是此丹实难炼制，其原料中不少都已绝迹，且无法替代。就算有能炼出一二者，亦难以长时间保存。 若我没有看错，这团紫火乃纯阳三清火。 此火本无色，之所以会呈现出紫色，那是因为回春丹便是紫色的。 用此异火来保存回春丹，算不上是最好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是用黑墨玉瓶来储存。当然退而求其次，用纯阳三清火包裹丹药也不失为一种上佳之法。” 说到最后莫峥拱了拱手，“弟子学识尚浅，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若有纰漏和不妥的地方还望宗主指正。” “贤侄不必过谦，你刚才之言只字不差，堪比医术典籍，实属难得。 如此人才，之止兄，我要恭喜你，七合宗可算是捡到宝了。” 莫峥直接忽略了炼忈已经改变的称呼和那更为欣赏的目光，礼貌回礼一笑后便回到宗主身后，让宗主去应付。 只是七合宗主未及开口，魔罡倒抢先了一步， “炼兄，这回春丹固然好，但与小辈们的比试有何干系？莫不是想让他们比试炼丹吧！” “非也。魔罡兄请稍安，容我慢慢道来。” 炼忈又是一笑，“此番两大宗门远道而来，我炼器宗作为东道主岂能毫无表示。 这枚回春丹便算是我给三大宗门后辈们的一点小礼物。当然需得是能者得之。” 顿了顿，炼忈看着七合宗的方向，“方才这位小兄弟已经给大家说过这回春丹的功用，我接着想说一说这纯阳三清火。 此火诞生于天地至阳之地。无色无嗅，相隔丈远便不能识。只有靠的足够近，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温度，而且这种火对灵力有很强的穿透力。 故此，我所说的比试是：所有在场的三大宗门弟子，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无论谁，只要能徒手将火焰中的回春丹取出，那便赢得这枚丹药，同样的也算赢下了比试。 当然，我首先可以保证，我炼器宗除了我之外，无人知道这枚丹药，更无人知晓取丹之法。 至于七合宗，因为修为的差距，我原本还担心会有所不公，但好在有识得此丹的小兄弟在，这也算是一大优势。算是好坏相抵。 而且此法也能避免各宗弟子大打出手，伤了和气。” 说到最后，炼忈目光扫过两位宗主“之止兄，魔罡兄，这样的安排二位可觉得妥当？” “此法甚好！” 魔血宗那边，魔罡倒是一点没犹豫便答应下来。倒是七合宗这边，宗主看了看众弟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而莫峥则有一种被深深算计了的感觉。 他明白宗主的难处。 好话，坏话都让炼忈说完了，如果七合宗再拒绝的话，恐怕…… 总之莫峥心里一阵失望。 他明白宗主刚才那有些复杂的眼神。话已到这份上，作为明面上的第一大宗门，即使实力不济，这样一场比试也非参与不可了。 三大宗门本说不上和睦，相互排挤打压本也正常，只是要在这种事情上使些小伎俩，难免让人不齿！ 之前莫峥对这次盛会的种种期待也大打折扣。 三大宗门皆同意参与，比试便正式开始。 很快魔血宗便有一人站了出来。他几步来到紫色火焰前，虽满脸的跃跃欲试，但出于谨慎还是选择缓慢伸出了手。 这是一位灵耀初期修士。伸出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赤色护体灵力，极是浑厚。 只可惜……赤紫相交，两种颜色刚一接触，便分出了胜负。 在众人眼中，那紫色火焰仿佛感受到有异物靠近，就有一簇簇紫色小火苗摇曳旋转着缠上了手臂。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如同泼入清水中的浓墨般，不断地有火苗渗透进赤色灵气中，过程缓慢，却让人无可奈何。 那修士憋红了脸，不断地催动灵力抵御，但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色火焰穿透灵力直达肉体。 啊！ 一声痛呼后，他揉了揉被火焰灼伤的部位，悻悻退了回来。 在他之后，大殿短暂安静下来。方才这位魔血宗弟子虽然失败，但也算做了一个失败的示范。 第94章 取丹 有了第一个失败的例子，各宗弟子都开始衡量此事的难度。 唯有莫峥，盯着那团已经恢复了宁静的火焰，若有所思。 安静只是暂时，对三宗弟子来说，这种长脸，且有好处的事情，总是不乏尝试的人。 这次下场的是一名炼器宗的弟子 灵耀后期的修为。他似乎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手飞快地伸进火焰中，妄想在火焰尚未回应之前以快取胜。 但手去得快，缩地更快。 这修士一脸痛苦地垂下手。他手臂上清晰可见一条细长的灼伤痕迹，其严重程度甚至比第一位修士更胜几分。 “看来老夫这回春丹没那么好拿啊！” 连续两人的失败，让这些弟子彻底认识到了此事的难度，似乎都在思量对策。而炼器宗炼忈适时开口，他的目光自然放在了七合宗身上。 “眼下我炼器宗和魔血宗弟子都未成功，不知七……” “我来试试！” 不待他说完，莫峥已站直身体，“两宗前辈都难以成功，说不定换我这后学之辈，效果反而会出人意料。” 不理会两宗弟子难看的脸色，只是给了宗主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莫峥径直来到火焰前。 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并没有感受到多么逼人的热浪，只是在跳动紫火的映衬中，莫峥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莫峥知道这次比试，无论输赢七合宗都必须有人得出场。 莫峥也不难想象，另外两宗，至少炼器宗里肯定是有人能将这回春丹取出，否则这比试也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经过刚才的观察，莫峥察觉到这团纯阳三清火甚是诡异，在丹药总集里有与丹药相关的异火的介绍，莫峥因而识得此火。 但眼前的这团三清火却与介绍的有出入。真正的纯阳三清火它的功用主要就是保持药力，是绝没有渗透性和攻击性的！ 莫峥绝对相信丹药总集的记载。那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团纯阳三清火被动过手脚。 莫峥几乎可以肯定是被掺杂了另外一种不知名，但极具攻击性的火焰。 但无论这火如何诡异，其功用还在，不然当中的回春丹恐怕早已烧焦。也就是说，这纯阳三清火虽被改造过，但其能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 这场比试真正要考验的其实是勇气和忍耐力。 再直白一点：就比谁敢把手放在火上烤，谁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想明白这一点，再加上是自己刚才落下的口实，莫峥理应站出来。 他苦笑除了无奈外多少也有对火焰的恐惧，毕竟被火烧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 站在火焰前，莫峥深深吸了口气，他甚至都没有催发灵力来抵御烈焰，如同将肉送入猛兽之口般，就那么直接伸出了右手。 手掌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被火焰吞噬，剧痛随之而来。 莫峥甚至能感觉到那火焰渗透进自己皮肤，烧焦一层后随之深入，再烧焦里面一层。 这种层次分明的痛楚几乎杜绝了疼痛到极限的麻木感，使人始终深陷极尽的煎熬中。 莫峥的手一直伸向火焰中央。他没有咬牙，没有握拳，甚至身体都不曾颤抖。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已经安静下来，在刺鼻的人肉焦香中，众人只能模糊的看着那只被烧焦的手掌一把抓住中心的回春丹，退了出了。 莫峥的身体也跟着退了一步，可以看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脚下的石板早已碎裂，留下的是两处触目惊心的脚印。 莫峥深吸了口气。 “方才炼器宗宗主有言，回春丹谁取出便算谁的，不知此话还算不算数？” 莫峥刚才的举动，即便是阅历深沉的几位宗主也颇感意外。 炼器宗宗主深深看了莫峥留在地上的那两块脚印一眼，“当然，当然算数!真是英雄出少年。这枚回春丹是你的了。” “如此便感谢宗主割爱了，晚辈也正好试试这丹药的功效。”莫峥看了看自己已经烧焦的手臂，一口将丹吞下。 “诶，试药效岂能如此草率，人王你亲自带小兄弟下去，好生休养。” “没那个必要吧。” 莫峥不清楚这炼器宗宗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道：“相传这回春丹遇创生肌，应付我这点烧伤该不在话下，莫不是宗主对自己的丹药没有信心？” 炼器宗主并未动怒，只是轻笑一声，“丹药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任凭客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疗伤，岂是我炼器宗待客之道。小兄弟还请客随主便吧。” “是啊，以兄台强悍的筑塔修为，配以回春丹，再辅以本宗独门烧伤药膏，我敢保证不出两个时辰，伤势定然痊愈。” 炼人王也是好意拳拳。莫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询问般看向七合宗主，宗主一脸平静似乎在等莫峥自己做决定。 莫峥正准备答应却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我们宗门虽没有回春丹这种灵药，但治伤的上等金创药还是有的。这位七合宗小师弟今日之举实令人佩服，我魔血宗也愿略尽绵力。” 说话的正是魔血宗主的那位掌上明珠。如同不曾相识般，她快步过来，不由分说的搀扶住莫峥，然后对着炼人王浅浅一笑：“人王师兄前面带路吧。” 莫峥不知道三人走后大殿内有没有片刻的尴尬，但他自己此时却已经心猿意马。 这魔魅姬与莫峥靠得非常拢，她搀扶着的是莫峥完好的手臂，而且角度刚好可以让莫峥的手臂能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胸前的小山。 那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回春丹的药效起了作用还是注意力被彻底分散，莫峥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传来的痛楚，反而心里一荡一荡地。 一路上三人遇到不少炼器宗的仆人，大多是些年轻女子，显得极有礼数，可莫峥总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或许是因为自己那条烧得黝黑的手臂吧。 炼人王倒是显得很大度，被魔魅姬横插一脚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最后在一栋独立的石屋前停了下来。 第95章 拉拢 “两位就在这里稍坐吧，这是我的居所，很清净，不会有人打扰。我去给兄台取药。 当然魅姬师妹若有良药可先给兄台用上，毕竟治伤良药，那是多多益善的。” 不容莫峥反对，将两人请进屋落座后，炼人王当真就带上门独自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莫峥和魔魅姬。莫峥低着头，而魔魅姬却朝着门口不屑摇头：“真是多此一举，有我魔血宗的上好伤药，哪还需要他去取什么药！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干吧。” “多谢前辈……啊，你干嘛。”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女人松开了自己，莫峥一抬头却发现她正在解衣服的扣子。直接吓得站了起来。 “怎么，小坏蛋你怕了吗？当初在落叶湖上，你可是把姐姐耍的团团转呢！” 魔魅姬咬了咬嘴唇，魅惑一笑，温柔地把莫峥重新按回凳子上，“你要再叫我前辈，信不信我把衣服给你脱光！”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呢？” 此番两人离得如此近，莫峥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得低下了头。 “我有那么老吗？我叫你小师弟，你就得叫我师姐！” “这不妥吧。宗门规定……” “那是你们七合宗的规定！这里就咱们俩，看在我帮你敷药的份上，讨你叫一声师姐不过分吧！” “师……姐。” “诶，真乖！” 魔魅姬轻抚了一下莫峥的脸，蹲下了身子。 这次她没有再用言语欺负莫峥，从她怀里摸出来的是一个皮质的软袋，用力一挤便有红色的膏状物从袋口涌出，有莫峥熟悉的几味治烧伤的药草香味。 她的动作很仔细，先将药膏挤在自己手上，轻轻用手搓揉，紧接着又用嘴哈上几口气，再次搓揉，直到药膏变得晶莹，覆满她纤细的掌心，这才满意一笑。 “可能会有点疼，我会尽量轻点，你也要忍着点哦。” 说完，双掌握住莫峥烧焦的手臂，轻轻套弄，她的动作确实很轻柔，有时甚至会紧咬红唇，微微蹙眉，似在心疼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药膏需均匀附着，可她似乎又不愿搬动莫峥的伤臂，只得围着莫峥不断改变身体姿势，以至于总有身体的某个部位会紧紧挨着莫峥。 更不用说，她刚才解开的衣扣并未扣上，莫峥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胸前那白花花的一大片。 感受着在她体贴温柔的抚摸下手臂上传来的那种带着灼痛的瘙痒，接触着她弹性十足的肌肤，看着那胸前晃花眼的白色，闻着一种清淡，却沁人心脾的特殊体香。 也不知是冲动还是感动，一瞬间莫峥竟有种莫名的心动。 “其实你叫我一声师姐也是没错的。” 不知什么时候，魔魅姬已经绕到莫峥身后，身体紧贴莫峥后背，双手环住莫峥的脖子，嘴巴更是已经贴到了莫峥的耳朵上。 “当初在落叶胡，你选了七合宗，可是让师姐伤心了好久。现在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是我魔血宗的人，而我…就是你的人！” 说完魔魅姬再次绕到莫峥身前，一屁股坐到他腿上，一只纤纤玉手已经抓起莫峥完好的那只手，慢慢伸向自己胸前… “晚辈福浅，这等好事怕是无福消受”！ 关键时刻，莫峥艰难缩回了手，将魔魅姬放下后，自己礼貌的站直了身体，“感谢前辈施救，晚辈感觉好多了。” “小子，你又耍我！” 眼见莫峥一脸的恭敬和感激，却完全没有刚才意乱情迷的姿态，魔魅姬哪还不明白。 “晚辈岂敢。” “哼！不敢吗？白占这么大便宜不说，还故意把老娘当猴耍。若不给你一点教训，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魔魅姬着实有些狼狈的整理好衣服，手上已经闪现出红色灵力。 莫峥也是心中一紧，难得这女人真敢在这对自己动手？ “二位兴致不错嘛！这是打算在我房间里顺道再比试一下？” 眼看形势不受控制，炼人王适时推门走了进来。 “岂敢岂敢，是晚辈正要感谢魔师叔的搭救之恩呢！” “免了吧，不识抬举的东西！”魔魅姬狠狠瞪了莫峥一眼，自顾自离开了房间。 “看来你把这位姑奶奶气得不轻！” 看着炼人王玩味的眼神莫峥有些尴尬，“是晚辈失礼了。” “哈哈，那姑奶奶的威名谁人不知，这可怪不得你。” 邀莫峥重新落座后，炼人王开始仔细端详起莫峥的伤臂，原本焦黑之处，已经开始结痂，变得很硬。 “嗯，虽然是有其他目的，但不得不说魔血宗的药确实不错。配合回春丹，看来你这伤用不了两个时辰便可痊愈了。” 莫峥似笑非笑，“前辈不仅知道她另有目的，还特意给她创造机会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炼人王没有避讳莫峥的目光，“我当然知道她另有目的。也大概知道她的手段，但我同样深信兄台你的定力。 试问能被烈火炙烤手臂而面不改色之人，又岂会被区区美色所诱惑！ 莫峥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炼人王恐怕不止夸自己这么简单！ “适才听闻莫兄在丹药上颇有造诣，正好我有一物，还请兄台过上一眼。” 炼人王自顾自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黑瓶，莫峥也不客气，仔细端详又打开瓶盖看了看后，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墨玉瓶，里面的丹药应该也是一枚回春丹。” “莫兄果然识货，最好的回春丹，必须要墨玉瓶存放。这回春丹的功效我自不必赘述，我可以保证除了方才兄台服用的那颗外，整片离渊大陆，仅存这瓶中一枚耳。” 炼人王顿了一下，“现在，这最后一枚回春丹是莫兄你的了。” “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珍贵异常的回春丹。” 虽猜到他会这么说，莫峥还是心里一震。要知道之前那枚回春丹，若不是事关宗门颜面，莫峥是万万舍不得以灵启境修为去服用的。 用这堪比起死回生的灵药来治烧伤，无异于暴殄天物。 “莫兄不必激动。我炼器宗门下可没有魔魅姬那般的尤物美人，总是要拿出点莫兄看得上眼的东西，方显诚意啊！” “前辈的意思……莫不是也想拉我入炼器宗？ 第96章 暗涌 “莫兄这可就是明知故问了。” 炼人王很诚恳的拍了拍莫峥的肩膀， “我当然希望炼器宗内能有你这一号人物，但若一枚回春丹便可令你改投宗门，那你也入不得我炼人王的眼。 这枚回春丹只算是礼物。我虽年长于你，却愿交你这个朋友。 这是私交，咱们的交情无关宗门辈分，自然也不会令莫兄你为难。 就是不知莫兄肯不肯赏这个脸了。” 不得不说，炼人王的话比起魔魅姬就要漂亮很多了。一时间，倒让莫峥不好应对。 他自顾自笑了笑，“若我不收呢？是不是就出不来这个门啊？” “莫兄说笑了。” 炼人王第一次板起了脸，“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枚回春丹都是你的。而且跨出这道门后，此事我也绝口不提。” “好，就冲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莫峥交了！” 莫峥将墨玉瓶揣进怀里，干脆地叫了声“大哥。” “哈哈，好兄弟！” 待两人回到大殿的时候，宴会已接近了尾声，天色也逐渐暗下。 在莫峥不在之时，七合宗宗主也将极西之地天地灵气被不断吞噬的事情全盘相告。 这件事同样也引起了另外两宗的重视，三大宗门约定，这次大典结束后，便组织人手，分别往东，南，北三个方向探寻，分别找到大陆之极，看是否都如极西之地那般。 到时再商议对策！ 也是因为有这件与三大宗门都息息相关的大事，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中，宴会结束。 魔血宗和七合宗被分别安排到中央大道的两侧休息。 入夜的炼器宗更有一番奇景。 白日明亮的中央大道阴沉黯淡，反而两侧石屋窗户中印出道道亮光。它们就像无数双眼睛，窥视着黑暗。 在七合宗休息地，所有随行弟子都聚集到了宗主房间，这是宗主的指令，传令的人是郁欢，只是宗主本人却外出未归。 一阵等待过后，宗主终于归来，脸色全然没有宴会上那般淡定，显得有些严肃。 “这是在炼器宗，闲话我就不讲了，只说三点。 其一：之前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力量正在形成。此番在炼器宗感受更为明确。 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明日即将面世的涂灵魔刀。那刀上蕴含的能量，以我的修为怕也是望尘莫及。 炼器宗素来狼子野心，现在又了掌握那样的力量，对我宗门而言不是好事。 是以明日所有弟子都必须打起精神万般小心。 其二：方才我特意拜访了魔血宗宗主，明日之事若真有变故，可与魔血宗同进退。 其三：……若出现最坏的结果，不可有宁玉碎，不瓦全的想法，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争取赶回宗门，通报这里的情况。” 宗主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让弟子们都有些发懵，大家面面相觑，很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远行，突然就变得如此凶险。 眼见众人的样子，宗主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大家一时间有些迷糊，我刚才说的这些也不一定就会发生，算是未雨绸缪的准备。 只是一开始我七合宗确实低估了此行的风险，以至深陷险境当中。但我相信，只要大家记住我刚才的话，齐心协力那必能渡此难关。” “弟子谨记。” 毕竟是宗门挑选出的精英，短暂走神后，大家已恢复了精神。 “那好，莫峥留下，其余各自回去休息。” 众人走后，房里只剩下莫峥和宗主。 “宗主，情况真的有可能发展到您说的那么严重吗？”犹豫之后，莫峥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你们不了解炼器宗，更不了解炼忈。” 宗主摇摇头，“炼忈其人，岂是甘于人下之辈，之前有我，有七合阵法的威慑，无人敢妄动。 可现在七长老叛离，七合阵法的威力也随之大打折扣。若再让炼忈掌控了足以打破平衡的力量，咱们七合宗，甚至离渊大陆，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刚才我已经和魔血宗魔罡达成了同盟。只希望明日神兵初成，炼忈对两宗联手尚有忌惮，不敢下手。那样一来，只要我们能安全回宗，便可多争取些缓和的时间。” “可魔血宗也不见得可靠吧。”想起今日魔魅姬的举动，莫峥对魔血宗的印象难言多好。 “这点倒不用担心。” 宗主语气很笃定：“魔罡自不是善与之辈，不过这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三足鼎立之势，他怕是比谁都清楚。若有一方打破了平衡，剩下两方只能联手自保。 这也是之前我七合宗一直韬光养晦，不露锋芒的原因，就是不想表现得太过强势，倒逼两宗联盟。 当然，若他早已暗中屈服于炼器宗，那就另当别论！ 但我实在想不到炼忈能开出什么条件，足以让魔罡放弃祖宗基业，甘居人下。” “这倒是，若魔血宗肯甘居人下，那魔魅姬也不会放低姿态来招揽弟子了。” “招揽你……，果然这魔血宗对你还是不死心。” “岂止魔血宗呢。” 听宗主一席话，莫峥心里稍安，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只墨玉瓶，“这里有一枚回春丹，是炼人王送给弟子的礼物。弟子想着此丹实在难得，便贸然收下了。” “你倒不客气。” 宗主笑了笑，“既然是送给你的，那收下便收下吧。” “宗主就一点不好奇，我是怎么回炼人王的？” “有那必要吗？” 宗主笑着摆了摆手，“回去休息吧。老夫自负看人不会错，我虽不清楚你还隐藏了什么本事，但连七合宗最核心的阵法都已传与你，还疑虑什么呢？” “谢宗主信任，那弟子也就不解释了！” 宗主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莫峥极是感动，恭敬退出，关上了房门。 与七合宗紧张气氛不同，在莫峥离开宗主房间的时候，炼人王推开了炼忈的房门。 “爹，刚才七合宗主去找了魔罡，待了不短的时间。看样子堂堂七合宗宗主也开始慌了！” 炼忈负手站立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黑暗，“应该是我这位之止兄已经感觉到涂灵刀的威力了。 以方之止的修为，应该早能察觉到涂灵刀的存在，那也是我炼器宗最危险的时期。 可惜，七合宗自诩仁义，方之止也自恃修为没有先下手为强。 哼，现在知道要找人联手了。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第97章 以身祭刀 “对了，那个莫峥如何？” “这个……孩儿不知。”在自己父亲面前，炼人王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没有吃透他。从大殿比试来看，此人应该很是维护七合宗的。可却又收下孩儿私下送的回春丹，还能和我称兄道弟。他是聪明人，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有意思。” 炼忈干笑两声，“看来这莫峥，不仅潜力无限，定力超群，连脸皮也是一等一的厚啊。” “爹的意思，这小子收了咱们的好处，却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定是如此。由此也可以看出七合宗在他心里分量很重，对他也极是信任。只可惜如此人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咯。” “那明日之事……”炼人王说着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不可。虽说宗门争斗属我们自己的事，外人无权干涉，但莫峥本不属离渊，又是那人钦点之人，如无必要还需留他一命。” “还是爹考虑周全。” “好了，你回去吧。今晚养足精神，明日和爹一起书写离渊大陆新的篇章！” “是，孩儿告退。” 炼人王退出房间，脸上却呈现出另外一种迫不及待，当他推开自己的房门，一道旖旎倩影将他扑倒…… 房外，夜已深，浓浓的山雾袭来，笼罩整片炼器宗，它们像散落夜空的灰尘，将炼器宗的一切淹没在浑浊的黑暗中。 翌日，按照约定好的时辰，七合宗和魔血宗已经聚在百炼宫前。 或许是因为昨日晚间的约定。除了魔魅姬看莫峥极其不爽的眼神外，两宗气氛和谐。 “让诸位久候。” 时辰刚过，炼忈父子出现。今日父子俩都着一身新衣，眉宇间自带一种得意与自信。 “话也不多说了。邀诸位前来就是一睹宝刀之风采，请跟我来吧。” 炼忈说完转身走在了前面，而他身后，炼器宗却只跟了炼人王一人。 炼忈带着众人直接绕到了百炼宫背后，作为炼器宗中央大道最里面的存在，百炼宫之后，就是陡峭的岩壁。 很快，炼忈停下了脚步。 众人面前是一面布满青苔，杂草的原始崖壁，除高不见顶外，极是普通。 只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观察，方能看到崖壁上几条细微笔直的裂缝将其中七八丈高的一块，贴着地面分割开来。 看形状，这应该是一扇石门。 “诸位请稍候。” 只见炼忈跨出一步，浑身黑气大胜双掌轻轻印到石壁上。 “开！” 伴随着大地一阵晃动，无数碎屑滚落，两扇门面向内缓缓而开。莫峥观察了一下这石门的厚度，不禁暗暗乍舌。 这两扇石门不仅高，就厚度恐怕也足有一丈。其单个重量恐万斤不止。就这道石门，离渊大陆上恐也只有三位宗主有能力独自打开了。 而石门里面的场景就让莫峥有些失望了。如此雄伟的石门内，只有很小的空间，仿佛就是为了安放打开的石门而存在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普通的山洞口。 好在洞内很干燥，且十分的明亮。 “诸位，请吧。” 炼家父子当头走在前面，一行人踏进山洞，行了约两百步后空间随之开阔。这里应该是特意开凿的一间土室。 除了正前方还有一道石门，和石门旁一具干枯的尸体外，几乎空无一物。 很自然，大家目光都集中在突兀出现的那具尸体上。 “这位是我炼器宗七长老，我的师弟，冲玄境修为。” 炼忈看着尸体，声音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我炼器宗的修炼法门，需有一兵器同时修炼，七师弟的本命兵器乃七星连环刀。此刀之利，劈金断石皆不在话下，实乃我炼器宗擎天一柱。 十年前为了涂灵宝刀早日面世，我七师弟甘愿以本命兵器祭刀，牺牲了自己。临终前留下遗言，除非宝刀问世，否则不得搬动其尸身。 如今十年过去，宝刀终成，师弟你也可安息了。” 说完，炼忈带着炼人王对着尸体恭敬行了一礼。在场众人也纷纷默哀，在任何地方，这种勇于牺牲的精神都是值得被尊敬的。 只是这也愈发惹人好奇，这涂灵刀究竟是怎么样一种存在，竟还有以身祭刀这种说法。 短暂追思后，炼忈打开了这第二道石门，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阵势，炼忈只是启动了石门旁一个小机关，门应声而开。 而门内，依旧是一条通道，直到众人再次走到了一扇石门前。 这是第三道石门，石门旁依旧有一具干枯的尸体。这位是炼忈六师弟。按照炼忈的说法:这位六师弟依旧选择以身祭刀，牺牲了自己。 这还没完，走过这道石门，里面竟还有两道石门，石门旁边分别还有一具尸体，是炼忈的五师弟和四师弟。 莫峥曾听宗主说过，炼器宗和七合宗一样，除了炼忈外，还有六位长老。原本还疑惑为何昨日宴会上只得见其二，没曾想竟是纷纷埋骨于这山洞之中。 为了一件兵器，竟将一宗长老消耗殆尽，也不知到底值是不值啊！ 看着在恭敬给尸体行礼的炼忈父子，莫峥有些感慨，同时也越发期待。 这一路行来，众人至少走了半个时辰，而且地势虽不明显，但莫峥能感觉到这一路一直在往下，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是身处地下。 “诸位，这里便是最后一道石门，里面就是宝刀炼制地。 请随我来。” 说着，炼忈打开了最后一道石门。 呼！ 门开瞬间便有一股灼热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劲风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大的山洞，即使把地面上那座百炼宫装下怕也绰绰有余。 整片空间四周呈土灰色，应该全由人工开凿，但岁月着实久远，绝不止百年，千年之数。即使莫峥这种年轻人也能感受到岁月的气息。 除了古远，剩下的便是炎热。 莫峥曾入金乌巢穴，若论布局的诡异程度这里应是不及，但若以温度来衡量，那金乌巢穴地底岩浆带来的热度，比之现在便是小巫见大巫。 第98章 涂灵刀现世 站在这里，仿佛每吸一口气都是在吸入燃烧的火焰一般。 可以说一门之隔，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炙热的源头，来源于视线的尽头。 目之所及，地面非常的平整空旷，除了泥土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可偏在视线的尽头，仿佛是在地面与四壁相接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印记置身于一片模糊之中，观之犹如微波荡漾下水底的鱼儿，其影像早已被水波撕扯得七零八碎。 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原因，高温。连空气都被焚烧地一次次扭曲的高温！ “诸位，炼制宝刀的火焰温度奇高，如有不适可提前运灵力抵御。” 见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团模糊上，炼忈善意提醒一句，径直走了过去。 百步之后所有人都已走近那团模糊中，惊叹之音随即从魔血宗和七合宗弟子口中发出。 眼前的是一处悬崖。众人正身处悬崖边上，往下便是深不见底，黑不见光的深渊。 但深渊不止是深渊！ 视线从上往下，在抵达光线尽头之前，可以看到无数跳动，闪耀的黑色线条。 那是无数的黑色火苗！ 从来只闻悬崖下多有深潭，若非亲眼得见，谁能相信在这地底悬崖下的黑色竟是一片火海。 呼呼！ 没有风声，黑色火焰燃烧亦没有声响，但两宗弟子却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火苗在不断上窜，逼近，如同索命的厉鬼带着暴戾的叫嚣，钻进他们的身体，焚尽躯壳，湮灭灵魂。 不觉间除了炼忈外，竟连另外两位宗主在内，所有人都往后退出几步。 唯有炼忈，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更近一步，来到悬崖边上，再往前便坠入深渊。 炼忈停在那里，一手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小物件。那应是一个类似沙漏的计时工具。 此时物件上端透明状的容器内，黑色的沙状物已所剩无几，并且正通过中间极细的连接部分往下端漏去，速度极慢。 炼忈慢慢将这物件双手捧住，眼看黑沙即将漏完，他的眼神变得虔诚而炙热，嘴里小声念叨着外人听不懂的话。 “须臾沙尽，涂灵刀成！” 眼见黑沙最后一粒漏下，炼忈突然大喝一声，整个身体悬浮到悬崖上空，将手中物件丢下了火海。 “诸位且后退！” 做完这一切，炼忈飞快落回地面，赶紧招呼众人后退。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呼喊，三宗弟子已然退后数十步，随着炼忈丢下那物件，整片空间开始剧烈的摇晃，伴随着轰隆隆震动传来的还有‘嗥嗥’的怪叫。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洪荒猛兽正逆崖而上一般。 此番场景，经历过金乌巢穴里那只岩浆金乌的莫峥曾有体会。 只是此时，那种从心而发，准确说是来自体内灵力的那种被压迫感却是上次未曾有过的。 此时，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悬崖下，黑色火焰躁动难耐，如汹涌的浪涛不断挤压碰撞，经过短暂的抵消，融合，最后竟全部一簇簇分开，成为泾渭分明的七团黑火。 这七团火焰仿佛是受到方才炼忈说话的召唤，带着嗥嗥的破空声，直冲而起。 在空中它们不断改变着自身的形状，当抵达悬崖平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七簇火焰已然变成七口燃烧着的大刀。它们通体黑色，在周身黑色火焰的包裹下，甚是诡异。 此时山体震动已然消失，七口黑刀悬停在众人需仰视的半空当中，它们犹如七头相互怒视的猛兽，‘嗥嗥’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使人移不开视线。 难道所谓的涂灵刀不是一口，而是七口？ 众人各自疑惑，戒备之际，空中的七口黑刀有了变化。 嘣！ 一声巨响，七口黑刀撞在一起再迅速分开。众人来不及眨眼，这些刀已经再次交错到一起。 此时的它们已然不是刀，而是具有深仇大恨的七个独立个体，在半空中打成一团。 虽只是简单的对砍碰撞，但黑色的刀光交错间，无数的黑色火星被震落，在空中爆成一团，如同夺目的黑色烟花。而那碰撞之声更是铿铿入耳，震得人心神不宁。 空中群魔乱舞的刀影固然奇诡，众人却不由将目光放在炼忈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炼忈眼睛一直注视着空中，带着狂热和一丝残酷: “人有三魂七魄，刀同样有刀魂，更有三凶四煞。炼制普通刀剑或许体现不出来，但像涂灵刀这种级别的宝刀，炼制过程中，三凶四煞早已独立，它们各自带着一部分刀魂，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 其结果就是诸位现在看到的，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经过不断地吞噬，融合，直到最后分出强弱主从，合七为一。 那，才算是真正的涂灵刀！ 此番情景万年难遇，诸位无需惊讶，随我一道安心看戏吧。” 果然如炼忈所言，经过一番厮杀后空中只剩下三口黑刀，它们刀身更加的修长，周遭围绕着的黑色火焰也愈发深邃，正呈现出均势交织在一起。 其打斗之势比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偌大的空间似乎已经装盛不下它们的战意，土壁上到处都是碰撞，劈砍留下的道道黑色刀痕。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地动山摇之势，无数的土屑，混着黑色的火星从空中洒落。整片空间似乎随时都有承受不住坍塌的可能。 而在场之人更是不堪，那种刀兵相接的撞击声似能穿透五脏，震乱灵气。 七合宗这边便已有两名修为最低的弟子被震得大汗淋漓，脸色煞白。 兵器自主的相争竟强横到如此地步，即使三位冲玄高手之间的对决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地面上，七合宗宗主并没有因为炼忈的话而大意。眼见半空中的战斗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将所有弟子召集到自己身边，同时自宗主身上发出的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圈笼罩所有七合宗弟子，所有洒落在光圈上的石块和火星都消失无形。 在众人煎熬的期待中，空中的三口黑刀似乎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 第99章 最后一位祭刀人 只见它们突然交错盘旋在一起，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影，笔直朝着山洞顶端冲去。 轰…… 意料当中的一连串巨响后，山洞顶端竟被撞出一个三丈有余的恐怖大洞。当灰尘散尽，沿着洞口往上看，视线中竟出现朵朵云彩！ 这…… 众人现在所处位置，距离山顶何止百丈，而三口黑刀的合力竟然整个将其贯穿！ 这样惊人的破坏力，沉稳如七合宗宗主者，脸上也露出骇然之色。 呼 众人不及惊叹，凌厉无匹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视线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几乎在瞬间，黑点已经变大到极限，沿着自己亲手开凿出的大洞，准确朝地面砸来！ “快躲……” 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一口大小与寻常大刀无异的黑刀已经砸到七合宗宗主头上！ 其相撞之力激起一圈白色气浪，噗的一下散开，波及整片空间，竟吹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尘土散尽，那道白色护体光圈犹存，只是其范围内的地面已塌陷三尺，所有七合宗弟子都极其狼狈，被这股冲击压得趴着地上，只有宗主一人站立。 他双手高举，发髻已然震散，披头散发，隐约能看到嘴角的一丝血迹。 而光圈顶上悬立着的应该就是真正的涂灵刀。除了颜色漆黑外，看上去朴实无华。 它此时压在光圈上，尤胜万斤，压得开阳境修为的宗主动弹不得，并且刀尖与光圈接触部分，光圈已然凹陷下去，可以看到正有丝丝的白色光芒被刀身吸收进去。 “炼忈，你这是何意?” 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正不受控制的外泄，宗主愤而开口。 七合宗一行虽一直有所戒备，却不想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宝刀初成竟然自主找上了七合宗。 “之止兄，我得多谢你！” 炼忈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意外之态，有的只是大功告成后的宣泄： “之止兄你可算得一代宗师，我让你死得明白。 万年之前天降异火于我炼器宗，那是一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黑石。于我宗门而言，那无异于一场浩劫，大半宗门因此尽毁。但同时也是一次天赐的造化： 黑石之中竟包含一种恐怖能力：那便是稀释和吞噬灵力！ 我炼器宗本就以炼制兵器起家，宗门大能之辈以极其惨痛的代价将其收集后，便打算将其炼制成刀。 由此便开启了长达万年的炼制之路。 此乃我炼器宗最大机密。经过无数代门人的努力，在我这一代的今天，宝刀终成！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所见的涂灵刀只能算是一块璞玉，乃无主之物，威力也难以发挥，唯有用一名开阳境以上强者的毕生修为，方能开其灵识，耀其刀芒。 所以老夫要做的就再简单不过，在合适的时间，将大陆上唯一一位开阳境修士，也就是之止兄你，引到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涂灵刀即可。 老夫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过程。当你的灵力被吸收一半的时候，刀识觉醒。 而当你被宝刀彻底吸干后，这柄绝世神兵才会真正露出它的锋芒，而你注定是那最后一位祭刀人。 “狼子野心。接下来你炼器宗是不是就该凭借涂灵刀之利横扫整块大陆了呢？” 炼忈狂妄一笑：“至少七合宗是肯定不复存在的！” “魔罡你听到了！” 时间正慢慢流逝，感受到体内灵力流失得愈发明显，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后，宗主没有再与炼忈纠缠，冲着魔血宗大吼道： “炼器宗所图巨大，若成功染指我七合宗，你魔血宗便成了炼忈的肉中刺，眼中钉。 你觉得炼器宗不会对你动手吗？没了我七合宗的制衡，你认为你能撑多久?” 魔罡没有按照约定在自己受困的第一时间动手，七合宗主知道，他应该是见识了涂灵刀之后心有畏惧，心存侥幸。 但方才的话应该足以使他下定决心。 涂灵刀虽强，但现在还是无主之物，威力恐大打折扣，自己踏入开阳已久，只要魔罡能牵制住炼忈，宗主便有信心对抗涂灵刀，甚至还能将其收为己用。 “之止兄莫慌，魔血宗定与七合宗共进退！” 听闻七合宗主之言后，魔罡仿佛下定了决心，狂喝一声，其身体周遭红色暴涨，立时有九团红气萦绕周身，哀天怨地般的血腥味随之充盈整个山洞。 “去！” 只见魔罡手掐一印，九团红气化为九道长虹飞了出去。 “扑扑扑……噗” 前后九声沉闷撞击声传来，炼忈根本没动，站在远处戏谑的看着一切。 而七合宗所在的范围内，那道原本黯淡的白色护体光圈已成齑粉，所有七合宗弟子全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 而宗主更是不堪，两道血柱从鼻孔流出，身体已经半跪地上，他依旧举着一只手，手上方托着的是那把得寸进尺的涂灵刀！ 此时已经没有了护体光圈的阻隔，可以看到一条条清晰耀眼的白光如同白色血液般飞快地从宗主体内转移到涂灵刀上。 “为什么? 炼忈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连祖宗基业都能舍弃?” 宗主又喷出一大口血，带着愤恨和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懂魔罡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反过来攻击自己。 “之止兄你说得对，什么都比不上我魔血宗的万年基业！” 魔罡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只知道我魔血宗传承有神兽血脉，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这血脉是会随着一代代的传承而逐渐减弱的。 到了魅姬这一代，能修炼到灵耀境便已是巅峰，再难寸进。 试问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以魅姬之修为如何带领魔血宗立足于离渊大陆? 所以我必须为魔血宗寻一可靠盟友！” “故而你就选择了炼器宗?” 宗主第一次用上嘶吼的语气，“糊涂啊！炼忈的为人你不是不知，你投靠他，就不怕日后被过河拆桥？” “之止兄，你错了！” 魔罡摇摇头，带着怜悯，“这就是我没有选择你七合宗的原因！七合宗向来仁义，自以为凭借你这位离渊第一人，加上独步天下的阵法便可高人一等，偏安一隅。 且不知修灵一途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若安于现状，最后只能被分而食之。 这也导致你对我的判断有误。你以为的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 第100章 共进退 “至于说我投靠炼器宗，其实你也错了。不是投靠，而是强强联合！ 我膝下一女，炼忈兄也有一佳儿，两家联姻，横扫大陆试问谁人能敌。 当然，我并不奢望魔血宗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规模，待我百年之后，在炼器宗统领下，只需有一孙儿继承我魔血宗，保留我宗门名号即可。这样的要求你觉得炼忈兄有必要反悔，有必要过河拆桥吗？ 可惜，这些你，包括整个七合宗都看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 一口长血喷向空中，宗主眼中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以他开阳境充盈的灵力，涂灵刀的摄取暂时还未能伤筋动骨，但无疑刚才魔罡的话几乎要将这位老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作为一宗之主，却失察至此，将这些宗门弟子，甚至整个七合宗带到如此危急的地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好了，终于真相大白了。想必之止兄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魔兄，咱们两宗就再做做好事，先将这些七合宗弟子收拾了，也好让我们之止兄专心给涂灵刀输送灵力！ 魅姬，人王就由你们亲自动手吧！”阴笑声中炼忈给炼人王和魔魅姬下了命令。 “乐意之至。” 魔魅姬摇曳着身姿，慢慢靠了过来，而炼人王则看了莫峥一眼， “莫兄，我与你的约定依旧有效，只要你不插手，我不会动你。” “今日，誓与宗主共存亡！”莫峥无畏一笑，慢慢靠近宗主身边。 “你们不要过来！” 眼见莫峥要动，宗主连忙阻止，只是此刻七合宗弟子却众志成城 “誓与宗主共存亡！” 在莫峥带领下，弟子们一脸决绝纷纷咬牙来到宗主身边。 刚才的两波攻击，第一波完全由宗主自己硬扛下来，多数弟子只是被冲击得有些懵，至于第二次魔罡的攻击，宗主没有防备，保护未严，致使弟子们多少都带了些伤。 好在刚才短暂的时间内让大家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众弟子靠在宗主周围，各自施展灵力，试图帮宗主分担涂灵刀的万钧之力，可结果亦是徒劳！ 他们一挨上宗主身体便连为一体，体内灵力如沙般流逝，通过宗主身体，最后通通都被涂灵刀吸收。 “看来倒无须我们动手了。” 眼见七合宗弟子被涂灵刀牢牢地缚为一体，魔魅姬和炼人王怪笑着抱起了手。 “你们不该……” “生死攸关，宗主您若能牵制另外两位宗主几息时间，我便能带领大家逃出生天。” 宗主原本正在痛惜，却不料离他最近的莫峥用细微的声音将这话传进他的耳朵。 “好好！今日即使我七合宗子弟全部葬身此地，也必定要用血将这邪恶的涂灵刀染成红色！” 宗主眼中精光闪过，煞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处更是自内而外爆发出一团夺目白色光球，瞬间将整个山洞印成白色。 光球带着磅礴之力，将粘附在他身上的弟子轻轻弹开的同时，就连强横无匹的涂灵刀也被短暂弹开一丈。 “不好，他要自毁修为。魔兄快随我一起出手阻止他！” 眼见宗主举动，炼忈和魔罡同时出手，一黑一红两道浑厚灵力呼啸过来。 宗主惊慌不复，光球已然被他捏在手中一分为三，幻变成三颗。只见宗主单手一挥，三粒光球朝着炼忈，魔罡，以及再次落下的涂灵刀而去。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除了七合宗弟子所在的范围外，整个山洞仿佛瞬间掉入无底深潭，两大宗主的攻击不见了，涂灵刀也悬停在那里，一切变得模糊，缓慢，而徒劳。 “小凤大爷，看你的了！” 莫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这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事实上在宗主打出光球的时候，他已唤醒了无名鼎中的小凤。 “呖！” 一声颇带埋怨的凤鸣响彻山洞，一道刺眼金光过后，完成第二次涅盘的小凤出现在莫峥身边。 “大家快到它背上去。” 突现此神物，七合宗弟子又惊又喜，在莫峥催促下，这才纷纷跳上凤背。 “宗主快走。” 转眼之间，便只剩下盘坐在地上，一脸复杂的宗主。莫峥欲上前去扶他，却被宗主喝住。 “别过来，此番我已油尽灯枯，移动一步，结界立破，到时就算他们追不上这神鸟，可涂灵刀也已有我的气息，有它拦着，我们谁都走不了。 你赶紧带师兄弟先离开。这是宗主之令，不得违背。” “那这一次弟子只能抗命不遵了！” 几乎没用思量权衡，莫峥就做出了决定：宗主必须救！既然这涂灵刀如此霸道，那就连刀一并带走！ “无名鼎，去！” 莫峥从来不缺狠劲，毫不犹豫赌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倒想看看，无名鼎能否装下强横无匹的涂灵刀。 嗡…… 金色的鼎身带着兴奋的轰鸣整个往涂灵刀罩去。 涂灵刀似乎也感应到了强大的存在，瞬间周身燃烧起黑色火苗，竟是主动飞进了鼎口。 但显然，那不是被屈服，而是为了直戳要害的战斗！ 嘣！ 一声只有莫峥能感觉到的剧烈撞击声激荡开来。莫峥直感觉身体被戳穿，还来不及反应又是连续地碰撞声入耳。 十数声之后，碰撞声戛然而止，空中的无名鼎已然金光黯淡，兀自掉落地上，似块不起眼的碎石，没了动静。 “涂灵刀已收。宗主，您还不肯走吗？” 莫峥与鼎早已相通，他不敢想象鼎身内部遭到何种程度的损坏，但身体传来的痛楚却是不假，仿佛躯体被分割成无数碎块，犹如千刀万剐。 莫峥单膝跪地，身体微微颤抖，口腔内的腥红终于在开口时溢出了嘴角。 “七合宗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宗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终究叹了口气，捡起无名鼎，一把扶住莫峥，踏上了小凤后背。 “小凤，走了！” 呖！ 又是一声凤鸣，小凤大爷当然也知道此刻正处危局之中，没有多余的废话，双翅一展穿过头顶那个大洞。 山洞内，一切恢复正常。眼见七合宗一行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炼人王和魔魅姬正准备带人去追，却被炼忈给拦住。 “穷寇莫追。” 炼人王有些着急，“爹，难道就这样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 炼忈望着七合宗消失的那个洞口，脸上却无丝毫挫败之色，“经此一役，方之止已然废人一个，没了他坐镇，就凭七合宗剩下的那几个长老，还能称为虎吗？ 第101章 每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倒是这个莫峥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如果没看错，刚才那只应该是神兽凤凰。” 炼忈眼中透出贪婪之色： “此等神兽只在古书典籍上见过，据传早已绝迹。却不想这莫峥竟有一只。 万幸这只凤凰品级应是不高，不然以其一己之力便足以横扫整个离渊，他们也不用落荒而逃。” “还有那怪鼎。” 魔罡补充道：“虽看不出来路，但此鼎之威竟能将万年炼制所得的涂灵刀收入，实在不可小觑。” “没错，这一兽，一鼎，都可谓不弱于涂灵刀的宝贝。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落叶湖寻宝，寻的该不是莫峥，而是他身上这两件奇宝。” 炼忈眼里的贪婪之色更甚，“魔罡兄，你魔血宗长老弟子现在何处？” “按照之前的计划，此刻应该已经在动身前往七合宗的路上。” “好！人王，着你即刻点齐炼器宗所有灵启六层以上弟子，北上同魔血宗汇合后，同赴七合宗。 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将七合宗从离渊大陆彻底抹去！” “阿嚏！” 白云之上，两声炸雷般的喷嚏声响彻云霄，连带着众位七合宗弟子的身体都跟着轻微晃动。 “哪个魂淡在骂本凰。” 小凤的抱怨声没能换来关注，诸位弟子此时根本没心情去惊讶身下这只会说灵族话的巨鸟，他们围在宗主和莫峥身边，紧紧盯着身后，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彷徨和忧虑。 “他们有没有追来？” 小凤背上，宗主闭着眼睛，面如蜡色，仿佛瞬间苍老百岁。 “有本皇在就放心吧。打咱肯定打不过，但他们要想追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莫峥也睁开了眼睛，“小凤，这次又多亏你了。” “算了吧，我都习惯了。也是本皇第二次涅盘，体型变大后方能容下你们这么多人，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不理会小凤语气中的不满，莫峥转头看向宗主，“宗主，我这伙伴说话还是可靠的，咱们应该能安全回宗。” 宗主吃力点了点头，将捡来的无名鼎交还给莫峥，“此行多亏有你，否则我七合宗弟子必全军覆灭。” “只可惜弟子能力不济，此番虽侥幸逃脱，但脸皮已经撕破，弟子料定不出十日，炼器宗和魔血宗必倾巢来袭，那时还有一番恶战。” 说着莫峥摸出一枚丹药，“弟子这还有一枚回春丹，宗主请先服下，到时对抗外敌还需您的领导。” “没用的。” 宗主拦住莫峥，“我已灵力全失，时日无多。别说回春丹，就是大罗仙丹也无济于事。你也受伤不轻，还是你服用吧，路途凶险你的恢复情况很大程度上能决定我们一行能否顺利回到宗门。” “弟子……遵命” 看着宗主随时便要腐朽下去的脸庞，莫峥这次没有再反对。 莫峥将回春丹服下便开始静坐调息，而郁欢则组织弟子们将宗主围得更紧。不为其他，高空急飞中能为老宗主挡挡风，也是大家情愿之事。 小凤大爷的速度远非枭鸟可比，在它全力飞翔下，一天半之后七合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留守宗门的五位长老也有所感应，已经迎了出来。待看到一行人的惨状，他们不及开口询问，宗主已然先开口，“马上把宗门所有弟子，所有，召集到广场上，我有事吩咐。” 众人不敢怠慢，当服用回春丹，伤势大为好转的莫峥搀扶着宗主出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满弟子。 一直以来作为离渊第一人，宗主在弟子们心目中都是神灵般的存在，谁人曾想那位精神奕奕，睿智慈祥的老者，如今却风烛残年，老迈昏聩的出现在大家眼前。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无异于信仰坍塌！ 广场中央，宗主推开莫峥搀扶的手，缓慢吃力地站直了身体。他环顾一周，终于提起说话的力气： “凡我宗门弟子，家中独子者，出列。 家有妻儿者出列。 家有爹娘者出列。” 宗主这话说完，众人皆是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吩咐，陆陆续续从人群中分离出将近一半的弟子。 “刚刚站出来的弟子，从此刻起，你们正式被逐出七合宗。以后仍可使用七合宗功法，但不得再以宗门弟子自居。从此时算起你们只有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还留在七合宗者，按擅闯者论处。” “为……为什么啊！” 宗主那稍显脆弱的声音却无异是在弟子中间丢下的一颗炸雷。不管有没有被选中的弟子都是一脸呆滞。当大家终于反应过来，质疑声也随之响起。 “为什么要将我等逐出师门？敢问宗主，我们究竟所犯何事。” “对啊，我们有什么错？” “你们无过，错在我。” 宗主有些着急，“因我之疏忽，七合宗即将遭逢大难，恐宗门倾覆。你们在外都有牵绊，不必在此枉送了性命。我可以保证，若此次七合宗能度过难关，它朝想要重归宗门者，宗门一律欢迎。” “宗门有难，便要我等置身事外。试问，他日我们又有何脸面重回宗门？” “对，我们不走。誓与七合宗共存亡。” “誓与七合宗共存亡。” “请宗主收回成命。” 弟子们的情绪彻底被激发出来，先是所有出列的弟子全部跪倒在地，最后所有弟子都齐刷刷跪了下去，整齐划一的请命声震天动地。 “好，好。” 宗主眼睛已然湿润，他颤抖着压了压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铿锵 “此次历险让我一度怀疑，以仁为本，以德立宗到底对不对。但此刻在宗门危难之际，还能有你们不离不弃，我想现在我已知答案！ 此番就算我七合宗覆灭，那也只是我方之止平庸自大，但仁义必将继续长存于天地间！ 传我宗主令，所有弟子在内，若有想离开者，半个时辰内自行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半个时辰后开启护宗大阵，全宗戒严。 剩下的人，我们与七合宗共存亡！ 现在大家先各自散去，准备吧。” …… 半个时辰不算漫长，但却恐怕是七合宗历史上最为复杂的一段时间。 期间，宗主已然将自己一行的遭遇通过各位长老通告了全宗，大家也知道了此番要面对的是炼器宗和魔血宗的联合来犯。 如此强大的敌人，即使已经视死如归，冷静下来后也会产生各种小情绪，有跃跃欲战者，有焦虑悲观者。 还有一小部分人，特别是刚入宗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最终选择离开。即使没有宗主下令，大抵也不会有人去阻拦，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第102章 敌袭终究来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声浑厚，低沉的钟声响起，算是为各种情绪划上一个句号，也是为那些离去的人送上的祝福。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祭祖钟一共响了五十六声，最后一声钟声落闭，七合宗所在的整座山脉猛然抖动起来。 就像是尘埃落尽后华彩尽现，林木间，岩石中，溪流里，无数的白色光点缓缓升空，最后在半空中组成一口巨大无比，半透明的钟型，将整个七合宗罩在其中。 这便是七合宗护宗大阵的最强形态。 “宗主，此护宗大阵能抵挡住他们吗？” 宗主小楼内，莫峥隔着窗户看着空中已然成型的巨钟，心里却没有底。 “怕是不能！” 宗主端坐榻上，几个时辰的奔逃，加上刚才广场上一番消耗，此刻宗主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恨他老人家灵力全无，修灵士服用的丹药根本不起作用，莫峥本想赶紧去炼制一些强健体魄的普通丹药给他服下，但宗主却是不肯，还将莫峥单独带到这里，刚才的祭祖钟也是莫峥亲手敲响的。 “护宗大阵为创宗祖师所立，与祭祖钟混为一体。其威力至少数倍于现在，但无奈岁月流逝，现在怕是只能抵挡住一位开阳境高手。 炼忈和魔罡都算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开阳境的强者，若二人联手，破阵是迟早的事。” 宗主说着，喘气声越发粗重，“莫峥你可还记得在枭鸟背上，我告诉你的关于那位白衣公子的预言吗？” 莫峥点头，“弟子记得。” “很不幸，也让她说中了。此行若没有你，后果不用多说了吧！” “宗主，这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你真觉得是巧合吗？咳咳……” 宗主重重地咳了两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那人随意一句提醒，便救回宗门十多条人命，而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四句话，就更显得重要了。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云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四句话一直刻在我心里。如今，前两句已经被验证。至于后两句，实话讲其实我是有不屑的。 愚昧自大如我，当初是不信能有什么力量能动摇我七合宗根基的。 但此时此景宗门大敌当前与那第三句是何其的相印！ 以至于这最后一句，真正是需要我将其提到与宗门存亡相关的高度来看待。” “您的意思，此次宗门存亡与否，真的全系于弟子一人身上？” 莫峥听完苦笑，“事关宗门存亡，弟子必是全力以赴，但恕弟子直言，就算有神鸟凤凰，和我那口鼎相助，也完全不足以抗衡魔血和炼器两宗联合吧！ 弟子的身世，宗主您是知道的。弟子有太多问题想向那人请教，对他的好奇和推崇之心超过所有人。 但这次，弟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认为我有那逆天的能力。弟子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啊？” 宗主的反应有些失望，“我原以为连上古神兽凤凰都甘心被你驱使，你必还藏有什么更厉害的手段。 是我想的太天真。你为宗门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了！ 也罢，既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妨我们就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 宗主似乎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带着脸色都恢复了些许红润。 “莫峥，我们就假设预言必将成真，那么无论你以何种方法力挽狂澜，其根本还是灵力，还是修为。 既如此那就想办法最大限度的提升你的修为。 你现在是灵启十二层，此等天赋已然惊世骇俗，但你之上限恐远不止于此！ 若能更上一层楼，筑出十三层纳灵塔，则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必远超灵启境。”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莫峥脸上全无期待之色，自身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 他现在虽感觉灵力充盈，但那第十三层却仿佛是悬在头顶的无尽黑洞，要想填满它，所需要的灵力恐怕比之前所有灵力相加还要多，而且莫峥也清楚，到现在这个阶层已经没有合适的丹药可以相助了。 “确实，纵观我七合宗历史也从未有过突破灵启十三层的先辈，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但还是那句话，放手一试吧。” … …… 当护宗大阵开启，七合宗便与外界彻底隔绝。宗门内所有事宜已经交给几位长老商议决断。所有的弟子都被动员起来，按照修为高低均匀配置，分成了很多小组，时刻警戒。 而之前从年轻弟子中挑选出，合练七合阵法的七人中，原本属于莫峥的位置，已经被另一名灵启第九层的弟子取代，因为……莫峥不见了。 莫峥从宗主住所离开后回了一趟药庐，将之前炼制好的，富余下来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全交给几位长老，并且和专程来请教的小虫交流一番后便从七合宗彻底消失。 郁欢倒是问过几位长老，得到的答案却是：无需多问。 在整个宗门紧张运转中，五日已过。 五天时间里，七合宗弟子精神都处在高度的紧张和戒备中，这样的强度，饶是修灵士也难免困乏。 第六日清晨，浓雾渐散，熹微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大阵，洒进七合宗，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复苏了万物。 “本该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一天啊！” 郁欢站在队伍最前面，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昨夜是他带队夜巡，一夜紧张后，终于松懈下来。他看着洒落身上的点点金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慢慢抬起了头。 “真是可惜以前竟从未发觉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郁欢下意识眯着眼仰望太阳，可随即瞳孔猛然放大。 “警戒，敌袭！” 在太阳升起的逆光方向，天空不知何时出现无数分散开的黑点，郁欢眼力惊人，一眼便看出那些黑点正是身着炼器宗和魔血宗服饰的弟子。 他们有的踏空而立，有的骑在枭鸟后背，有的立于头顶，人数恐不下千人，他们慢慢聚拢到一起，黑压压一片，连阳光也被遮挡了大半。 第103章 战斗开始 地面上郁欢的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七合宗。 等待五天之后，该来的敌人终于现身，按照之前的部署，所有七合宗弟子集中到了广场上，严阵以待。 只是几息的时间，炼器宗和魔血宗组成的同盟便大军压境般逼近护宗大阵外围。 隔得近了可以看清炼器宗弟子着黑服，而魔血宗着红色道服。颜色上便能分辨，此番魔血宗来人更多些。 “啧啧，这便是七合宗闻名天下的护宗大阵吧。” 两宗弟子身后，炼忈和魔罡踏空来到队伍最前端，看着眼前将整个七合宗罩在内的半透明气钟，见识如魔罡者也不免感慨道： “真是壮观！有生之年得见如此巨阵也算生平一大快事。” “只可惜如此神技在七合宗手里也是荒废了！” 炼忈脸上更多的是不屑，“原本凭此阵之威，七合宗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今日我等也必定无功而返！ 但偏偏七合宗历代门人不思进取，对阵法不加维护，而我炼器宗对这大阵却一直留意，小心测算。 时至今日此阵还能发挥其两层功用就算不错了。简直是白白浪费先辈智慧。” “炼忈兄未雨绸缪，让人佩服。” 魔罡说着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七合宗门人： “倒是这些个七合宗弟子，受方知止蛊惑，看样子是准备顽抗到底了。 也罢，那就让老夫来验验，他们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虚张声势。” 说完，魔罡脸上渐渐浮现出嗜血的微笑，隔着气钟看广场上的七合宗弟子，如视蝼蚁， “七合宗弟子听着，今日七合宗必亡，尔等必死。若想活命，唯有一途，那便是砍下身旁一人的头颅，一命换一命。” ……阴辣狂妄的声音传进钟内，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寂。 沉寂便是最好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羞辱，七合宗弟子各个义愤难填，滔天怒意汇聚成的肃杀之气， 几乎将温暖的阳光冷却！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给七合宗殉葬了。通令两宗，凡七合宗弟子，一个不留！” 炼忈眼中戾气大盛，下达命令的同时，一杆丈于银枪已握在手中。 “魔罡兄，夜长梦多，你我合力先破此阵。” 话音落毕，炼忈于半空中再次腾空，高度超过整座气钟，而手中银枪在双手翻飞间，体积猛然放大何止百倍，将周遭空气绞做一团，似有破天动地之能。 另一边魔罡也不遑多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红色手杖，手杖细长，唯有顶端部分雕刻出怪异图案。那是九颗极小的骷髅头。 魔罡手握红丈，轻轻划圈，嘴里念念有声，就只见红丈周遭迅速凝结出浓郁的殷红之气。 殷红急剧膨胀，逐渐在空中形成一颗巨大的红色头颅。 头颅栩栩如生，观其容貌应是婴童，但五官极是狰狞，眼，鼻皆被挤压成一条细线，唯有一张巨嘴疯狂张开着，浓重的血腥味自口中散发，犹如悬停耸立半空中的嗜血恶魔。气势比之炼忈的银枪也不落下风！ “邪月斩！” “婴波功！” 短暂酝酿后，当世唯二的两位高手同时对气钟发动了攻击。 只见得一道银色闪电，仿似九天砸落，又有一团浓稠红气自巨婴口中射出。 轰轰。 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巨响，如同两根巨型撞木，同时撞击在祭祖气钟上。 响声震彻天地，如天怒神罚，整个气钟都被撞得变形，竟如实物般，在靠近顶端的大片区域已经直接凹陷下去。 而祭祖气钟的反弹同样猛烈，在外围最靠近钟体的两宗弟子直接被钟体的晃动弹飞，猝不及防间竟有数十人直接从半空跌落，更有十数位修为最低的弟子被巨响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反观钟内广场上，七合宗弟子只是感觉到大地轻微的晃动，甚至连巨响也只是比往常的钟声更响一些罢了。 只是半空中那巨大的凹陷，还有那钟声回荡间似乎包含着的哀鸣，无力之意，不由得让七合宗弟子心里一紧。 “呵，所谓护宗大阵倒也不太让人失望！ 传令下去，两宗弟子全体退后百丈。魔罡兄，我们再来。” 高空中，缓缓降落的炼忈冷眼看待两宗弟子的伤亡，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沮丧，下令的同时身体再次暴起。 轰 轰 …… 接二连三的钟响传入七合宗弟子耳中，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击在他们心房。大家眼看着护宗气钟越发的黯淡，眼看着钟体上的凹陷愈发的广而深，而毫无办法。 在当世唯二的高手联袂强攻下，所有的侥幸心理都荡然无存。 死战已无可避免！ 终于伴随着第十声钟响，整座祭祖气钟轰然崩塌，无数半透明状碎片洒落，随即消失。 伴随而来的还有炼忈魔罡最后一击的余威，以及炼忈口中那近乎残酷的进攻号令。 “全宗迎敌！” 七合宗剩余的五位长老携另外两名弟子已经第一时间腾空迎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还有在小虫带领下数十骑起飞的枭鸟。 厮杀由此开始！ 按照先前的部署，由现在宗门内修为最高的二长老带领剩余四位长老，以及两名弟子一共七人组成的七合阵法，硬扛炼忈魔罡两位宗主。 其余乘枭鸟升空的七合宗弟子则全力周璇，尽量将炼器宗和魔血宗门人引到地面上。以弥补空中力量的绝对劣势。 之后由郁欢带头，弟子们组成的另外一套七合阵法对阵两宗的几位长老。 其余弟子则三五人组队，协作而战。 这已是七合宗能组成的最强战力。只可惜，他们遭遇的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双方一接触，天平便已经倾斜。 广场上空，小虫和他带领下的枭鸟大队刚和两宗飞骑遭遇，便哀鸣不断，出现剧烈战损。 两宗相加，枭鸟之数何止百骑。除此之外，两大宗门还有一最大优势，那便是作为宗门中生代核心的灵曜修士！ 七合宗曾引以为傲的七名灵曜修士，早已成为傀儡，而反观两宗，包括魔魅姬和炼人王在内，合计还有十一位灵耀修士。 他们是七合宗飞骑的噩梦！ 第104章 碾压 灵曜修士最大的优势便是隔空攻击。半空中，当双方飞骑尚且相隔数十丈距离时，在炼人王和魔魅姬带领下，一道道各色灵力波已激射而出。 “快散开！” 小虫最是清楚其威力，当初寻莫峥之时，全胜的郁欢也只有一击之力，一旦被击中，必定鸟坠人亡。 在他的提醒下，前面几骑顺利躲避了过去，但最后两骑却未能幸免，只听得两声哀鸣，那两只枭鸟连同上面的弟子直线坠落下去 。 剩余的弟子根本来不及施救，又是一波灵力射来！ “全力冲进去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样的损失也算在预料之中。小虫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他爱鸟如命，自上一次从小养大的枭鸟殒命在极西之地后，回到宗门他又再养了这只。这么许久也是第一次对身下的伙伴动了鞭子。 嗷！ 身下的枭鸟一声痛呼，似乎也感受到小虫的心情，配合着他的操控，在空中再次提速。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有小虫的技术，到双方相距数丈之时又有两骑被射落。 “哼，自寻死路！” “给我弧形散开，待他们靠近，包围聚歼！” 对面，炼人王已经下令停止攻击，他倒想看看这些七合宗弟子不顾一切冲将过来又能如何。 终于，双方近到小虫能看清炼人王脸上轻蔑的怪笑。 “行动！” 小虫沉着下令，跟在他身后的数骑枭鸟立即散开，主动朝着弧形包围圈的各个方向冲去。 最后只听得一声口哨，空中无数黑点从各个方向，像暴雨般洒向两宗的飞行队伍。 而刚才视死如归的七合宗飞骑已然急转向后方逃窜。与此同时，空中弥漫出一股股浓郁的奇香。 炼人王就立于最当前那只枭鸟头顶，那是整个炼器宗最雄健的一只。 他在第一时间，轻易抓住了几枚黑点，原本以为那是暗器，却不想用手轻轻一捏，竟成齑粉。 “这是……” 疑惑间，身下一阵剧烈的颠簸，随后脚下一空，炼人王连同身下巨鸟极速往地面坠落。 炼人王的遭遇只是整个炼器宗队伍的一角。 数息间，两宗的飞骑至少有一半纷纷从半空跌落，一时间空中人仰鸟翻乱作一团。 这些飞骑距离地面至少也有百丈之高，这样的高度，即使修灵士跌落下来也很难毫发无伤。 嘭嘭嘭！ 一声声闷响自广场地面传出，随后便是痛苦的哀嚎。 “真是可惜这些好伙伴了！” 小虫已经安然回到地面上，看着跌落在广场上那一具具枭鸟尸体，眼中闪过强烈的不舍。 刚才他们撒向空中的黑点是小虫亲自调配的枭鸟饲料。这样的战术，当初救莫峥时，曾经用过。 只是这一次，小虫在莫峥失踪前的那天下午特意去请教了一番。 无他，只求了一剂能最快让这种大型灵兽毙命的药方。 随后便将其和饲料混合，制成这夺命小黑丸。刚才这一使用果然发挥大用。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招竟是对魔血宗的枭鸟队伍无用。 半空中魔魅姬率领的枭鸟，只是受到些惊吓，它们似乎对那诱人的香味完全没有兴趣，根本没有吞食。 魔魅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将飞行队伍重新组织好，她看着已经跌落在地上的炼器宗弟子，美艳的脸庞上，意味深长的笑一闪而过，随后便一脸紧张的率领门人朝地面上炼器宗弟子飞去。 “人王，你没事吧？” “没事。” 炼人王甩了甩有些摔蒙的脑袋，回过神来。 有枭鸟尸体打底，这样的高度还奈何不了他灵耀巅峰的修为。 只是当他环顾四周时，顿时面冷如霜。 遭遇刚才的变故后，还能站起来的炼器宗弟子，竟已不足百人。 “可恨！竟跟我玩阴的！” 看着不远处聚集在一起，即使刚才打了个措手不及，仍不敢主动攻上来的七合宗弟子，炼人王眼睛里依旧不屑。 “传令，两宗弟子全体落地，肉搏。我要让这些七合宗弟子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是没有作用的。” 说完他已经化作一团紫气，当先冲向七合宗弟子。 一切如他所言，当真到了拼灵力修为的时候，七合宗弟子甚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以炼人王和魔魅姬为首，两宗的十一位灵耀修士合力在前面一路冲杀过去。 这样一股战斗力，那是连冲玄修士也必须要避其锋芒的存在。再面对七合宗这些修为不过灵启的弟子，是完全的碾压。 风卷残云，大浪淘沙，在无数个电光火石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横流。 很多七合宗弟子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便身首异处。 而那些攻击过后，一息尚存的弟子，等待他们的将是随后而至的两宗弟子无情补刀。 空中俯瞰，一条触目惊心，足有两丈宽的红色血路在广场上不断延伸，上面的每一处红都是七合宗弟子的鲜血铺就。每一位剩下的七合宗弟子身上也都沾上了同门师兄弟的鲜血。 鲜血使人麻木，亦让人清醒！ 面对这如修罗地狱，恶魔屠世的场景，七合宗弟子们的决心终究出现了松动！ 靠后，最外围的弟子开始后退。 越来越多的人后撤，最后直接演变成纯粹的逃命。 他们奔逃的方向是广场后方的那片树林，再往后便是宗门的禁地，宗主的居所。靠近那里或能给他们一些心灵的慰藉。 看着干脆已经后逃的七合宗弟子，炼人王已经下令停止了前进。他们十一人身前已经看不到一个还敢面对面的七合宗弟子了。 “过瘾。” 魔魅姬轻轻弹飞不小心沾落到衣服上的一滴血迹。轻描淡写地问道：“杀得这么过瘾，我们干嘛停手啊？” “你往后看看就知道了。” 顺着炼人王的话往后，还能站着的都是两宗的弟子，他们几乎没有人受伤，但已经有不少弟子手臂开始发抖，更有一些，已经附身剧烈呕吐起来。 这些年轻的两宗弟子侥幸入对了宗门，站对了队，得以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 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在宗门庇护下，又能经过多少鲜血洗礼。 当亲手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当鲜血喷溅在他们脸上，那滚烫的感觉确实可暂时泯灭人性。 但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麻木过后剩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惊恐！ 第105章 占优？ 两宗当中，唯有一魔血宗弟子，相貌普通，灵启第六层的修为，算是魔血宗最弱的一批战力。 此时他身着的宗服已然被七合宗弟子鲜血浸透。那些干涸的血渍密密麻麻沾在脸上，如同毁容。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如同刚刚一路砍杀的不是人，只是蝼蚁草芥。 “好，够狠。你叫什么名字。” 炼人王注意到了这人，脸上有一丝赞赏。 “回公子，大家都叫我阿呆。” “阿呆？” 魔魅姬也看向这人，“我怎么好像对你没什么印象。” “回小姐，弟子修为低末，不敢劳动小姐记挂。” “哈哈，是个人才。阿呆，今日过后若你还活着，我与你家小姐必赐你一段大好前程。” “谢谢小姐，公子。”阿呆的回答依旧不卑不亢。 炼人王也失去了继续和他交谈的兴趣，他又看了看余下的弟子，不禁摇头， “可惜，不是所有弟子都有你这样的心境。你们以后注定是要成为离渊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的，如此仁慈心软可是不行，就让我来帮助大家成长吧！” 炼人王忽然怪笑一声，“不管炼器宗还是魔血宗弟子，统统听着，现在所有人去追杀七合宗弟子，除莫峥外，不留活口！并且割下他们的头颅。能活捉莫峥者，头功。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最后还有人两手空空，那便自己滚蛋吧，如此废物不配与我为伍。” 眼见自家宗门弟子已经提起一口气，红着眼杀了出去，但魔血宗的弟子却有些发愣，炼人王玩味的看着魔魅姬， “魅姬，我这么直接命令你魔血宗弟子，你不会有意见吧？” “讨厌，连我都是你的了，还分什么彼此啊！” 魔魅姬妩媚一笑，也不管什么场合，直接就挂到了炼人王身上。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原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魔血宗弟子也立即冲了出去…… 地面上的形势，七合宗完败！ 可以说照此发展，弟子被屠戮殆尽是迟早的事。而空中决定战局走向的两处对决同样不利于七合宗。 广场东南方的上空，一团飞旋的淡红色气团包围中，郁欢正带领着六名师弟，以七合阵法与魔血宗四位冲玄境长老周旋。 这已经是极好的情况，原本炼器宗还有两位长老，只是在炼忈的安排下，他们被留下，镇守宗门。 当然这其中有没有保存自身实力，刻意去消耗魔血宗有生力量的考虑就无人得知了！ 此时大阵开启，灵力与天地相连，七人得以借阵法之力腾空而起，将那四位长老稳稳陷于阵法当中。 双方互有攻守，看上去竟是旗鼓相当。但郁欢几人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四位长老根本未尽全力，他们只是用逆天的身法在阵法中闪转腾挪。所谓的攻击也只是避之不及下必要的反击。 而且大阵的颜色也让七人心里悲痛，那淡淡的红不是其他，正是地面上的血雾随灵气一道被吸入大阵形成的。 突然，阵法中有了变化。 四位长老躲过最近一轮攻击后，猛然聚于阵法中央，同时一道交织着四种色彩的气罩将其包围，任凭七人攻击也不再躲闪。 气罩中，四人均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郁欢七人便听到气罩中传出的轻蔑之声。 “七合阵法果然玄妙，只是在尔等小儿手中却是暴殄天物！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今天就以我魔血宗四象嗜血阵破你七合阵法。” “给我破！” 伴随一声阴沉的暴喝，淡红色气团骤然停转，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而气团中那四色气罩却愈发的明艳硕大。 “稳住” 遭遇如此强横逆转，郁欢七人只感觉体内血液翻滚如沸，难以自顾。 七合阵法也有崩阵的趋势！ 可惜郁欢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众人只是多坚持了数息，各自七窍便开始溢血。 血液刚出体表便被吸入那四色气罩中，源源不断。 “……撤阵” 面对体内鲜血的极速流失，郁欢艰难开口。七人同撤，没了阵法加持，纷纷坠落。 这已是他们最好的结果，若再有迟疑恐怕此刻鲜血流尽，已成人干！ 只是七人的溃败也标志着七合宗再折一股强横战斗力，唯一还留存有一丝希望的便是正与两位宗主抗衡的几位长老。 广场正上空，一个大小几乎填满半个广场的硕大红色气旋飞速旋转。 七合宗剩余的五位长老本就都是冲玄境修为，即便没有阵法相助，面对两位宗主，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此刻有了阵法加持，面对两位巅峰期的冲玄境宗主，竟隐隐占据着上风。 阵法中，七人已然与那红色气旋融为一体，无迹可寻，那气旋便是一张红色巨网，将两位宗主稳稳陷于其中。 炼忈化身银枪，携赫赫之威于阵法中左突右刺，每一击都足以重创一位冲玄修士，奈何陷于这阵法中却是石沉大海！ 突刺十数次后，阵法内竟凭空衍生出另外一杆银枪，与炼忈枪锋相对，纠缠使其脱不开身。 魔罡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其身隐于一颗红色头颅当中，不断吐纳，似想将这阵法内灵力，吸入纳为己用。 但却被阵法的旋转之力不断撕扯，红色头颅逐渐稀薄，反而有被融合消化的趋势。 “好个遇强则强的七合大阵！” 炼忈刚刚击溃阵法幻化出的那杆银枪，根本来不及休整，竟又有银枪破空而出，这次是两杆。 炼忈眼中戾气大盛，他已然明白，身陷阵中，用劲越大，阵法的反弹也就越大！ 就在此时气旋中传来二长老愤慨之声，“你两宗联手伤我宗主，杀我宗人，毁我宗门，此大仇不共戴天。我等七人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必将你们斩于阵中。” “大言不惭！” 阵中另一端的魔罡刚刚被阵法彻底消化掉他的红色巨头，立即又生出另外一颗，样子虽有些狼狈，但语气却颇为不屑。 “炼忈兄，如今七合宗死伤过半，也未见还有什么后手，看来气数已尽，我等还是速战速决吧。” “也好。老夫也还未收到人王传来发现莫峥的信号，必须要尽快解决了！莫峥遁逃事小，寻回涂灵刀事大！ 顺便也让这几个七合宗愚夫明白一个道理：木桶能装多少水，其实是由最矮的那块木板决定的。” 话音刚落，炼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丢入阵中，立时瓶碎，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散落阵中，瞬间蔓延开来。 可惜在场的七合宗人没人识得，这一小团黑色之物正是炼制涂灵刀的黑色火焰！ 此火焰之威已无需赘言，不知炼忈用了什么办法竟还藏了部分于这小瓶当中。 第106章 致命一吻 只消数息，整个七合大阵已然被黑色覆盖，那黑色妖娆的火苗肉眼可见，抬头看去仿佛是在这广场上空出现的一颗黑色太阳。 外部尚且如此，身处阵法之中只会更糟。 无论是两位宗主还是七合宗众人都身处黑色火海，两位宗主显然早有准备，身处火海并无异样。倒是七合宗这边出现了变故！ 只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阵法中传来了两声短促的哀嚎。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似是信号般的尖锐吼叫。 哀嚎来源于阵法中临时拼凑的两位七合宗弟子。他们因为修为与几位长老存在巨大的差距，在这火海煎熬中率先分了心。 七合阵法最重默契，他们这一分心，阵法立崩！ 没了阵法加持，两人只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火焰焚尽。 失去阵法桎梏，炼忈魔罡二人纷纷跳出火焰。剩余的五位长老也纷纷飞散，七合大阵就此被破！ 那空中燃烧的黑色火焰也似失去活力，掉落到广场上，萎靡一阵后彻底熄灭无形，但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刚才所有的进攻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最后那声从魔罡口中发出的怪叫，要召唤的正是战圈外围观多时的魔血宗四位长老。 四人第一时间堵住了遁退的七合宗四长老和五长老，并瞬间开启四象嗜血阵。 可怜两位长老立足未稳，便深陷已全力施展的阵法之中。面对占尽天时地利的四名同等级对手，两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回应，便被抽干了身体，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剩下三位长老虽聚在一起，但被两位宗主牢牢缠住，无法脱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弟惨死于阵中。 合三人之力已经不足以抗衡两位宗主，更何况还有随后来援的那四位长老。 很快，六长老也深陷那四位长老的邪阵，未能幸免。 二长老则被魔罡手杖中射出的骷髅头击中，狠狠砸向地面，生死不明。 最惨烈当属三长老。眼看师兄弟纷纷战死，他原本打算自爆杀敌，却慢了一步，被穿透胸膛而死，高高挂于炼忈银枪之上。 “从今日起七合宗的名号，正式从离渊大陆抹去！” 看着七合宗最后一位长老死于自己爹的银枪之下，炼人王站在广场，环顾已经破损严重的七合宗，重重呼出口气，眼中傲意满满。 此时围在他身边的是魔魅姬还有两宗其余九位灵耀境修士。魔血宗四人，炼器宗五人。 “是啊！从此离渊大陆一马平川，都是我们的了，真该好生庆祝一下。” 魔魅姬说着，已经环上了炼人王的脖子，送上香吻，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深情，“炼人王，你是如此优秀，我会记得你的。” 炼人王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时间没能细品这话中深意。而随后传来的痛呼声彻底将他惊醒，只是一切晚矣！ 可怜他身旁的五位炼器宗灵耀境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魔血宗麾下那四位灵耀修士的雷霆一击。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炼人王回过神来，原本属于他炼器宗的五位灵耀修士已折损三人。另外两人也瞬间陷入魔血宗的围攻当中。 而与此同时，广场上空炼忈同样遭到魔罡以及魔血宗四位长老的围攻！ “你们父女联合起来骗我？” 炼人王已然明白厉害关系，他虽怒火中烧，但还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我可没骗你。” 魔魅姬已经远远站到一旁，妩媚一笑，“关于我魔血宗的血脉传承，我爹爹确实没有说谎，血脉会一代代稀薄，最终归于平凡。 这一点，我相信你们父子肯定也查验过。所以才放心的与我同谋大事，到最后再赏我魔血宗一个空头名号，苟延残喘于你炼器宗之下。 可我跟爹爹并不想这样。 现在七合宗已毁，若再灭了你炼器宗，试问离渊大陆还有谁敢与魔血宗为敌。” “哼，鼠目寸光，妇人之见。” 炼人王脸上戾气大盛， “偌大的离渊，凭你魔血宗也妄想全盘掌控？没有我炼器宗支持，当你魔家修为一辈不如一辈，总有人能在修为上超过魔血宗，直至取而代之！” 魔魅姬抚弄着头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问题。所以今天还有一个目的：七合宗的七合阵法。 它的威力你刚才也见识到了。你说若是我魔血宗得到此阵，一代代传承下去，这个问题还是问题吗？” 炼人王还不死心，“今日我们与七合宗已然结下死仇，你认为他们肯交出吗？” “那可未必哦。” 魔魅姬扑哧着那双大眼睛，若无其事的说道： “七合宗弟子不是还没死绝嘛。用阵法换得宗门的延续……嗯，就好像我们两家当初协议的那样。我想这样的条件他们不会拒绝！ 说起来，若不是怕七合宗弟子被你全部杀光了，我还真舍不得现在对你动手呢！ 毕竟，你让我深深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呵呵……” “你这贱人，我杀了你！” 眼见一切都在魔血宗计划之中，身旁又有一位灵耀修士惨死于围攻下，炼人王终于放弃一切希望，疯狂扑向魔魅姬。 可惜，他刚踏出一步，整个身体便熊熊燃烧起来，炼人王满脸惊恐，使尽浑身解数却无济于事。终于在一连串惨烈的哀嚎后，被烧成一堆灰烬。 与此同时，炼器宗最后一位灵耀修士战死！ “我知道你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突然自燃……当了我这么久的床伴，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听说过墨碳草，硝石花，硫磺粉吗？ 这三种东西本都极易燃烧，恰巧我魔血宗有一剂药方，按合适的剂量将三者混合便可以引起剧烈燃烧。 之后每一次你与我交欢之时都会吸入我特意抹在身上的粉末。 很少，少到你根本察觉不出。但它们会混入你的血液，侵入你身体每个部位，并不断堆积。 刚才给你的一吻，我的嘴唇上同样涂有这种粉末，剂量很少，却足以引发质变。 只要你怒不可遏，那身体陡然升高的温度便是点燃引线的那颗火种。 说起来，这本是我精心设计，用于所有计划失败后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却这样直接要了你的命。” 第107章 反转 “……我很难过，这样精心的设计却用在了此情此景之下，实乃暴殄天物。” 魔魅姬走到那堆灰烬前，静静地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随意挥了挥衣袖，带起的风将灰烬彻底吹散。 半空中炼忈目睹着一切，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于烈火当中，就像刚才七合宗长老看着自己的师兄弟惨死一般，愤怒而无可奈何。 到了他这种境界的枭雄，不会再有炼人王那般的侥幸心理，面对魔罡和魔血宗四位长老，他深知唯有全力一战，或能博得逃命的机会。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雪恨，才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是以，一开始便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态度，面对魔血宗四位长老，一杆银枪如同九天惊雷，闪出一道道银色光芒，硬是逼得几人难以近身。 “不愧是一代枭雄！炼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惜都是徒劳。我既然算计到这一步，便不会容许意外，今日你必死！ 说起来也是你自作孽！想着在此战中多消耗我魔血宗，特意留下了你那两位师弟。不然的话，要收拾你们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不管怎么说，你乃枭雄，当受体面的死法，你自尽吧。 念在相交一场，我会为你和你儿子立一衣冠冢。那样至少能留下生平事迹，供后人瞻仰。对炼器宗余下之人也会手下留情！” 魔罡只是远远的观战，看着做困兽之斗的炼忈，他脸上倒有一丝同情之色。就如同当初在炼器宗，同情穷途末路的七合宗众人一般。 “魔罡，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成王败寇，我炼忈无话可说，但即使战死，也必定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一起上吧，我炼忈何惧！”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要杀你又何须我动手。四位师弟组阵吧！” 魔罡怪笑一声，“还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这四象嗜血阵，原本就是为了对抗得到涂灵刀之后的你而特意组建的。现在没了宝刀，我倒要看看你能抗多久！” …… 日过晌午，经过半日厮杀，喊杀声已经听不到了。广场依旧是那个广场，只有满地的鲜血狼藉，证明了这里度过了怎样一个煎熬的上午。 然而煎熬依旧在继续…… “对七合宗，老夫不想下死手，你们只需做到两件事，老夫担保七合宗再延续百年。 第一：交出莫峥和涂灵刀。 第二：交出整套的七合阵法。” 烈日下，魔罡伸出的两根手指格外笔挺，语气是那么不容质疑。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只有轻微战损的魔血宗弟子。不远处的对面是以重伤的二长老为首，残余的三十多名七合宗子弟。再往后，则是宗主居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今日对于这些剩余的七合宗弟子而言，噩梦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算是宗门陨落最后一批见证者。 原本被炼器宗和魔血宗合力追杀到此，自知绝无生机，正准备做最后一搏，却不想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魔血宗突然就对同行的炼器宗弟子下了手。 并很快就以绝对优势将炼器宗弟子诛杀殆尽，竟不留一个活口。 形势转变得太快，但也足够清楚：炼器宗和魔血宗内讧了！ 原本被魔罡重伤的二长老抓紧这个间隙，坚持赶来和宗门弟子在一起。与此同时，在魔血宗有意为之下，郁欢等组成另一套七合阵法的七人也无一人战死，他们也汇聚过来。 魔血宗弟子在杀光炼器宗弟子后没有再对他们动手。 当时，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空中那场以一敌五的对决中。 也都一起见证了一代枭雄炼忈，拼着两败俱伤破了那四象嗜血阵，最后被魔罡出手击杀的整个过程。 这样的反转也足以让人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直至魔罡以最后胜利者的姿态说出这些话。 所有七合宗弟子都看向二长老，显然他的态度决定了这些弟子的命运。 “呸！ 炼忈大概就是听信了你类似的话，才落得个宗毁人亡的下场，你认为我会信？” 二长老吃力站了起来，环顾剩下的这些弟子，“阵法万不能交，一旦我们交出阵法，接下来必定被杀人灭口！ 今日宗门死仇已经结下，试问魔血宗会留下我们这群同样会七合阵法的敌人吗？” 魔罡索性直接点了点头：“你是明白人，但除了赌一赌老夫的仁慈之心，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们没有，但七合宗有！” 二长老一脸决然，“你不是想找莫峥，想找涂灵刀吗？实话告诉你，他已经带着七合阵法和涂灵刀离开了七合宗。偌大的离渊或许再无我七合宗立足之地，但孤身一人的莫峥你也休想找到。 他将成为你们的梦魇。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更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品尝到七合宗复仇的怒火！” “找死！” 一道红气自魔罡手指弹出，瞬间削掉了二长老一只耳朵，但二长老站在那里却连眼也未曾眨过。 “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但老夫会让你们明白，这世上还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就从你们先开始！” 顺着魔罡手指的方向，魔血宗四位长老已经带着残酷的笑容走向了熟知阵法的郁欢七人。 “七合宗人可杀不可辱！弟子们让这些贼子见识一下七合宗风骨！随我冲上去，死也该死在反抗的路上！” 大喝中，二长老已经第一个冲了过去，在他的带动下，尚有一战之力的弟子已经全跟上了他的脚步，而那些受伤倒地的，也相互搀扶着站起一步步朝着魔血宗弟子移动。 “既如此，那便让老夫将你们所谓的风骨变成深深的恐惧！ 打断所有七合宗弟子的右手，右脚，戳瞎右眼。注意，别弄死了，不然……” 魔罡正下着命令，突然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更是紧紧锁定七合宗弟子身后的二层小楼。 “咚！” 在魔罡的注目中，一黑物破楼而出，一声闷响之后，重重砸在两宗之间。 为首的二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只因这黑物乃宗门重器，祭祖钟！ 在场弟子中只有他见过其真容！更只有他大概猜到钟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第108章 现身 呖！ 祭祖钟落地的铿锵之音犹在耳边，紧随其后又是一声长啸，一金色巨鸟带着一片辉煌，稳稳落在祭祖钟旁边。 来鸟正是小凤！ 鸟背上，莫峥怀抱一人，斜眼漠视了一眼魔血宗众人，以及地上炼器宗弟子的尸体，莫峥已经猜到些什么，只是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莫峥跳下鸟背，一步步朝着七合宗弟子所在走去。 “我把宗主带来了。若今日注定亡宗，大伙也绝不孤单，宗主与我们同在。” 莫峥走得很慢，嘴里发出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却从每一个尚存的弟子脸上扫过，眼见着昔日强盛的宗门，竟只剩下眼前这为数不多的师兄弟，眼里的悲痛伴随着步伐逐渐浓烈！ 直至走到二长老身边，莫峥停下，和二长老一起将宗主放下，立即又有几名弟子上前，扶住宗主后背，使他得以保持一种昂扬的姿态端坐。 莫峥起身，再次环视二长老和众师兄弟，“诸位受苦了。” “我猜到你会来，但你真不应该来！” 二长老看着莫峥，眼里的滋味无人能懂。 “宗门存亡之际，怎可少了我莫峥！” 再次回头确认没有一个站着的炼器宗弟子后，莫峥向二长老询问了缘由，结果果然如他所想。 这魔罡父女隐藏得好深啊！ 莫峥心里感叹，快速评估形势后暗暗庆幸，没了炼器宗，敌人骤减，或许当真…… 莫峥不敢做那样的设想，敌人就在眼前，他环顾剩下的这些宗门弟子，用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语气说道， “二长老，诸位师兄弟，大家稍歇，接下来，我来！ 见大家都欲反对，莫峥笑了笑，“反正都是死。我若不成，不过是先走一步，大家不必相争。” 说完，莫峥转身向前几步，脸上笑容消失，只是面对人数众多的魔血宗，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显得如此力薄。 魔罡眯眼看着莫峥，脸上却未有丝毫的大意。他亲眼见识过莫峥的神奇，除了那口大鼎，那只巨鸟外， 更忌惮的是，这短短数天时间，莫峥修为竟百尺竿头更进了一大步，额头上竟出现了饱满充盈的十三层纳灵塔！而且看样子，那依然不是他的极限！ 魔罡不由想到了脑海里关于对第十三层的描述：到此境界，便身具灵根，只要不陨落，必然达到问天境修为！ 问天境！ 强如魔罡，那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更不用说灵启十三层似乎还不是莫峥的极限。再往上，以魔罡的见识，已经没有相关记载了，但毫无疑问，只会更强！ 面对莫然而立的莫峥，魔罡深深忌惮于他所表现出来的潜力！ 还有站在那小子身后的那只凤凰，当初炼器宗的惊鸿一瞥，魔罡只觉得惊艳，便生出占为己有的心思。 可今日再见，细看之下，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魔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给魔魅姬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呵呵，莫峥弟弟修为又进一步啦！哎呀呀，你这目空一切的眼神，姐姐我太喜欢了，我……”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莫峥一脸不屑，“在我眼里你已经是死人，没资格跟我说话！ “好狂妄的小子，你还真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我整个魔血宗不成！” 莫峥一笑，“是又如何！” “找死。” 被一个小辈如此蔑视，魔罡岂能无动于衷，在他的授意下四位长老冲向莫峥…… … …… 时间倒回五日之前。 那日，莫峥回药庐帮助小虫研制出毒料后，便返回了宗主小楼。此事宗门内只有几位长老知晓。 当时宗主所言的提高莫峥修为的方法其实就是祭祖钟！ 祭祖钟内有两个独立的空间，那都是七合宗先辈留下的宝贵财富。 其中之一便是专研七合阵法的所在，莫峥已经去过。而另一片空间乃墓冢。 历代宗主大限之前都会入内，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并将毕生之灵力及所学加持到一颗灵力球上。 代代如此，以备不时！ 依宗主之言，那灵力球中储存的灵力历经万世，就算流失大半，剩下的对莫峥也必然大有裨益，至于能达到什么效果，只能是看天意！ 莫峥当下便要拒绝。既然宗门还有如此底蕴，他自觉没资格受用。这些灵力完全可以用在宗主自己身上，一旦宗主能恢复，七合宗可保无虞。 又或者可以用在另外几位长老身上，他们的修为都要远远高于莫峥的。 宗主当下只是艰难一笑，用他的话说，“灵力或可保他一命，但自身修为恢复无望！此宗门危难之际，用有限的资源保全一个废人，这岂是一宗之主的作为。” 至于让其他长老来继承灵力，宗主言：他与其他长老商议过，结论是能提升修为，但需要不少时日，显然魔血宗和炼器宗不会给这个时间。 更重要的一点：冲玄境每提升一层修为，所需要的灵力更巨，也就是说，灵力球中的灵力难以引起质变。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让莫峥一试。 “可否先将祭祖钟藏在一个敌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全宗人一起躲进去暂避锋芒呢？就弟子之前研习阵法的那个地方，那里的空间便足以容纳全宗。” 莫峥本便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宗主考虑至此，他原本再无理由拒绝。 只是这祭祖钟内部如此神奇，莫峥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么个想法。虽有些窝囊，但关系宗门安危他还是开了口。 “我又何尝不想呢！” 宗主苦涩一笑，“祭祖钟乃我宗圣物，前辈贤能创造它时，便当其为我宗门的象征和传承。 如此神圣之物，又岂可随意出入。钟内一次只可进一人，除非身亡，否则只要不出来，别人也是进不去的。” 宗主的话没能打消莫峥的念头，因为他随即想到了另外一物。或许那便是整个宗门存亡的关键。只是情况尚未明确，他没有贸然开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莫峥不再犹豫，当下拜别了宗主，进入祭祖钟的空间里，并按照宗主的吩咐，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第109章 另一个空间 莫峥刚一进入，门随即关闭。 原本黑暗的空间也在关门的瞬间，神奇明亮起来。 空间不大，莫峥一眼便扫到尽头。在他正前方有很多具枯骨。枯骨围成一个大致的圆形。在其中央半空处悬停着一个脑袋大小的蛋白色圆球。 看见此球莫峥心神一震，根据宗主描述，此灵力球与祭祖钟一起，同为先辈所创，通体透明。 而此刻莫峥看见的，根本不是一个透明圆球。分明是一块密度极大的实心蛋白色圆石。 要将虚无缥缈的灵力累积到这般浓郁和质量，其包含的灵力之巨，实难想象！ 惊讶之后，莫峥快速冷静下来，按照宗主吩咐，接下来他只需恭敬三叩首，灵力球便会自动化开。但莫峥没有那么做，要将这么多灵力吸收需要时间，在这之前莫峥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祭出无名鼎，小凤随之出现。 “咳咳，憋死本凰了，热死本凰了。” 没有之前的华丽登场。小凤一出现便一个劲扑哧着翅膀，鸟头被憋得通红。 “这里都是我宗门先辈，你小心别伤了他们骸骨。快说说，怎么回事。” 小凤的样子，让莫峥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凤缓了几口气大声抱怨道：“都是那口刀惹得祸！ 那刀以本皇的见识来看也着实诡异。居然有着自己的灵识，仿佛荒野中暴戾凶悍的无主烈鬼。” 小凤心有余悸，“原本无名鼎中有很多独立的空间，都被那刀给一一捅破。就连本皇的窝也被它给拆了。 后来多亏那七色火焰。它们将刀包裹，这才暂时消停下来。” 莫峥听得云里雾里，自将涂灵刀装入无名鼎后，他与鼎的联系就变得很微弱，刚刚才恢复了一些，不禁问道： “这么说无名鼎算是将刀收服咯？” “收服个屁！” “那黑刀被烈焰包围，刀身上竟生出黑色火焰与无名鼎内的七色火苗相抗衡。 好家伙，现在八种颜色的火在鼎内烧得可欢了！ 可怜本皇，在鼎里又没地方去。你要再不唤我出来，我都要被烤熟了。” 听到这里，莫峥心一沉，再次试着去感知鼎内部，一幅画面逐渐清晰。 首先是八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色彩将偌大的空间印成一种新奇的颜色。 在空间四周的虚无中，无数道黑色的刀痕触目惊心。 半空中，长刀倒悬，巨大的刀身上八色火焰熊熊燃烧，其中中心的黑色被七色火稳稳压制，但也仅仅是压制而已，丝毫未见衰弱的迹象。 八火同燃，将整个空间烧得扭曲，莫峥只感觉多待一刻，意识都会被烧成虚无！ 温度之高可见一斑！ 到此，莫峥心里一悲一喜。 喜得是鼎中的七色火焰救了自己一命，若没有它们，任由涂灵刀横冲直撞，恐怕自己和无名鼎都难万全。 悲的是莫峥受到祭祖钟的启发，曾幻想将宗门弟子装入无名鼎中以保他们周全。现在看来，无名鼎中空间被破坏殆尽，唯一剩下的却高温难耐，根本没法久待。 这条莫峥期待很高的生路算是被彻底堵死。 不仅如此，经过这次损伤，无名鼎恐怕以后也仅仅能作为药鼎使用。 而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涂灵刀怎么办？ 七色火焰和刀身交织在一起，莫峥现在就算想将其放出来也办不到。此刀太过诡异，总不能一直让其占据鼎内的空间吧。 “小凤你见多识广，你说说，有没有可能让鼎内的刀为我所用？” 莫峥虽觊觎涂灵刀的威力，但本身也没抱什么期待。却不想小凤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若别人问，我可能直接嗤之以鼻，但唯独你，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成功的机会。” 莫峥眼睛一亮，“怎么讲？” 按本皇之前的观察，此刀刀魂已生，故而刀具灵识。之所以会呈现现在这种暴戾的状态，是因为没有主人。 让其认主的方法应该是在炼制人手里，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问我了。 既如此，那便只剩下更粗暴的一种方法：强行认主！ 具体来说，你是无名鼎的主人，那七色火焰或许伤不了你，你可借其之力靠近刀身，让刀魂与你的意识相通……” “嗯，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莫峥似乎跃跃欲试的样子，小凤耸了耸肩，“只有结果，最终或许是你收了刀，或许是刀灭了你。但无论哪一样，过程都极其痛苦！” “不用考虑我的因素，直接说吧，此法有几成把握？” “此法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实话说，一成都没有！” …… 莫峥直接闭上了嘴巴。看样子无名鼎和涂灵刀都是指望不上了。 失落之情不禁溢于言表。叹了口气后莫峥还是将目光锁定在那颗灵力球上。 “也罢，那就看看我莫峥究竟有多大造化吧！” 莫峥说着已经跪下，“今日弟子冒昧打扰诸位先祖清净，实乃宗门正处危局之中，还望历代宗主先辈垂怜，佑我七合宗顺利渡此劫难！”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响头后，异象发生。 啵的一声，看起来厚实无比的灵力球温和裂成两半，其内浩瀚灵力没有猛然四散，而是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如缕缕轻烟一层层从圆球上剥离，最后弥漫整片空间！ 如同遮天大雾，相对而立也难看清面容，又如一汪温暖的清泉，置身其间，身心舒畅。 “我们是生死相依的朋友，来吧小凤，别客气，如此良机咱们就各凭造化吧！。” 莫峥说完已经自顾自盘腿而坐，开始吸收。 小凤自然不是客气的鸟，它心里盘算着借助这些灵力说不定能让它达到第三次涅盘的境界。可接连尝试了几次之后便直接放弃了。 这些灵力仿佛被上了锁一般，看似充裕无比，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任凭小凤如何吐纳都吸收不进分毫。 反而是莫峥那边，灵力一股股往他身体里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形成了无数个小旋涡。 莫峥也注意到小凤的沮丧，但此时他自顾不暇，仿佛能感觉到钻进身体的那一股股灵力正一刻不停地去填补额头上纳灵塔的无尽黑洞。 与此同时正有一些莫峥觉得莫名其妙的字符和信息通过入体的灵力渗透到脑海当中。那种感觉和当初筑纳灵塔时相像，却没有那种痛苦的过程。 简单来说就是醍醐灌顶，却又循序渐进。 第110章 让尔等偿命 渐渐地，莫峥明白了那些信息是什么。 那竟是一套套高明的灵技功法。 以这样一种方式传功，当真是事半功倍，无需学习，其内容便如刀凿石刻般，深深印入脑海。 只是想来其代价应是很大，不然历代宗主也不用临死前才进到此处，并以这样一种方式保存灵力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功法太过深奥，其中精义莫峥难以参悟，更加受制于修为难以施展。 但先辈心血，必当珍惜！ 想到此，莫峥更加专注。而小凤见莫峥受用无尽的样子，心知多说无益，当下也放下满腹的牢骚，安静等待。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悲喜情绪，没有杂念也就没有时间。 莫峥已完全入定，把那浩如烟海的灵力几乎吸完后，修为成功突破到灵启第十三层，并一举过渡到十三层巅峰。整个过程很平稳。 唯一特别的是：更新！ 如果说灵启第十二层巅峰是一幅饱满，上乘的画作，其中包含了莫峥所有掌握的功法技能。 那突破到第十三层则是将这幅画作分解成很多的碎片，需要重新将它们拼接成完整的画作。 一旦完成，其呈现出来的将是如同脱胎换骨般，质的变化！ 特别是新学的那些高深功法，莫峥发现自己竟开始明了其中的奥秘，渐渐地以至于融会贯通。 莫峥不知道这正是突破到灵启第十三层的好处之一。 灵启第十二层以上的第十三层，作为天嫉地妒的境界，肌体便拥有自愈之能，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好处便是： 明悟！ 任何晦涩，深奥的技法都能融会贯通，天下之大，只要愿意便可学尽所有功法。彻底没有了天赋和境界的限制。 唯一的条件仅仅是时间。 好在这里的环境给莫峥创造了合适的外部条件。 咚！ 当莫峥几乎将所有碎片拾起，并正确排列的时候，祭祖钟内响起了第一声轰鸣，并伴随一阵剧烈晃动。 宗主曾言，祭祖钟与护宗大阵相连。这突然的异动，将莫峥打断。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在莫峥曾经历过一次灭族之祸，那惨痛的经历也带给他常人莫及的好处，定力。 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后，莫峥再次融入那片虚无中，任凭天地晃动，轰鸣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到后来，钟内空间彻底坍塌，祭祖钟顶部直接断裂，出现一个平齐脑袋大小的圆形豁口。已经隐约间可以听到外面的打杀声。 好在莫峥最终扛过了这段煎熬的时间。他睁开眼睛看了小凤一眼， “走，我们出去！” 从钟内离开，莫峥本想立即加入战斗，但当他目光扫过小楼床榻时，脚下像被钉了钉子。 床榻上，白发苍苍，面容老朽如泥的老者端详而坐。 那是宗主，已然没有了生机！ 这是预料中的结局，但当见这位慈祥老者如雕塑般坐在这里时，莫峥还是湿了眼睛。 他跪下准备叩头，却发现宗主身前有几行小字。 “当两宗来犯，护宗大阵被破，祭祖钟的回应足以将你惊醒。我不知道当你看到这话时，是否已经脱胎换骨，如获新生。 但其实这不重要！ 有件事没告诉你，虽然你带领众门人成功从炼器宗脱险，算是印证了预言。但这次，我其实根本不相信那白衣公子之言。 两宗的实力我最是清楚，可以说，此次七合宗必败。有无你莫峥都不会影响结果。 此次宗门之祸因我而起。而我老朽之躯亦不能同宗门共同御敌，此为我终身之憾事。 身为宗主，绝不能让七合宗断送于此，故而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已获得宗门核心传承，有责任担负起中兴七合宗的重担。 现在我以宗主身份给你下最后一道命令： 立即离开七合宗，隐匿自己，你可以去寻那白衣公子，可以去解开身上的诸多谜团，但必须保证有朝一日重建七合宗。 如违此令，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莫峥默默将话看完，忍着还要往下掉的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双膝轰然跪地。 “您知我性格，必身先士卒与宗门共存亡，所以给了我另外一个希望，得以暂避敌人锋芒。 然后便可以宗门传承的理由，逼着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您的用心我感受到了！” 咚！ 说话的同时莫峥叩了第一个头。 “我一身本事皆出自七合宗，自入宗以来，得蒙宗主多番照顾，此恩莫峥永不敢忘。” 咚！ 第二个响头。 “但，若弟子当真不战而逃，即便活着也无异于行尸走肉，又谈何中兴宗门！ 今日若七合宗不保，弟子必不独活。反正都是一死，天诛地灭也好，不得好死也罢，也就没有区别了。 是以……宗主此令弟子不遵！” 咚！ 第三个响头落下，也意味着莫峥做出最后的决定。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小凤的羽毛，“又要与我并肩作战了，你怕吗？” “我说怕，你会不会就让我先逃呢？” 莫峥坚定摇头，“不会。” “那不就对了，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折腾吧！” “好！宗主，那就恕弟子冒昧了。生生死死，咱们全宗都在一起！” 莫峥说完一手抱起宗主，来到祭祖钟前，另一手将其举起，使劲丢了出去！ …… “来的好！正好用你们的命来生祭今日战死的七合宗子弟！” 眼见魔血宗四位长老冲过来，莫峥并未躲闪，只是心念一动，立时间七个健壮的身影便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肤色煞白，麻木平静的表情如出一辙。 “傀儡！？” 四名长老不由停下脚步。 以他们之阅历一眼便看出莫峥身边七人的特别之处，只是不想莫峥年纪轻轻竟掌握了早已失传的傀儡之术。 同样吃惊的还有二长老。 这七人他自是认识。自七长老阴谋败露，曾经七位七合宗天骄身上几十年的谜团得以解开。 现在看来莫峥应该是把七长老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了。 这样的行径多少让二长老心里不舒服，但此刻他更加希望这七人能助莫峥与魔血宗周旋。 “他们不仅是傀儡，更是我七合宗弟子。” 莫峥终于第一次在人前亮出了这张底牌。 他对着七人鞠了一躬，“七位师兄，拜托了。” “小子，你以为凭几个灵耀境的傀儡便能保你性命吗？” 莫峥狂妄一笑，“你错了！他们不是为了保命而来，而是要来让尔等偿命，赎罪的！” 第111章 一人单挑一宗 七合阵法！ 一语祭出，七人瞬间消失，同时魔血宗四位长老只感觉身体被隔空定住，连周遭空气都被凝固，再难吸进一口气。 四象嗜血阵！ 四人脸色一变，八掌相击，身体化作四道红影飙升到半空中，可来不及喘上口气，身体周遭的空气便再次凝固，七道冰凉的躯体已经再次将他们包围住， “这七人心意相通如同一人，不可大意。” 地面上魔罡眯眼观察了几息，心知不妙便欲腾空相助。 “魔罡老贼你若去相助，就不怕我杀了你的女儿，杀光你徒子徒孙？ 我说过一人单挑一宗，你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莫峥明明只有灵启境修为，但是那笃定的语气，偏就让魔罡不敢妄动！ 他脸色几度变换，最后反而是笑了起来。 “好。假以时日，你必定是我魔血宗心腹大患，今日既然你自己跳了出来，也省去这一大隐患，老夫先杀了你，断了七合宗念想！” “拿命来！” 话音刚落，一团腥红之气化作一颗巨大骷髅头朝莫峥暴起而来。 莫峥却根本不为所动，任由那团腥红将自己彻底淹没，生死不明。 难道莫峥也撑不过冲玄巅峰期高手一击吗？ 七合弟子今天已经历太多，但此刻仍不由发出一声悲叹，唯有魔罡和二长老心里有数！ 魔罡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只因半空中七名傀儡的七合阵法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由此可见莫峥无恙。 果然，数息之后腥红已彻底消失，莫峥脸色潮红站在原地，只是双手抱圆间，一颗红色圆球逐渐浓郁。 “尝尝这个！” 莫峥双掌推出，圆球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还原成那腥红色的骷髅射向魔罡，其势比刚才受击之时竟是丝毫不弱。 “这是倒转乾坤！” 魔罡和二长老同时发出一声惊叹。随后二长老宽慰一笑，祭祖钟内灵力球一事只有宗主知晓，但二长老听闻过此招！ 此乃宗门开阳境中期以上方可修行的绝学，已经失传，现在竟被莫峥学得，实乃宗门之幸。 “有意思！失传的绝学也被你找到，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斤两！” 眼看自己的攻击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魔罡脸上的惊讶却很快变成不屑。显然七合宗的绝学他也有所耳闻。 此刻，面对自己的攻击他深吸一口气，手杖一甩，便生出一道红色旋风，直接将头颅吹散，随后更是执杖欺了过来。 “小凤！” 莫峥心里一喜，他知道魔罡还是高估了自己。 刚才一招消耗极大，莫峥自问绝扛不住第二次。可偏偏魔罡妄想速战速决反而放弃了最大的优势选择近战，这倒给了莫峥周旋的空间。 打不过就跑嘛！ 要知道被人在后面追着屁股打，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莫峥话音刚落，一人一鸟已经飞到了空中。但很快莫峥就体验到了境界的巨大差异。 之前被追赶多少还能占点速度上的优势，可此刻面对魔罡，优势变成劣势，连小凤那健硕的身躯都显得笨拙无比。 莫峥蹿到空中自以为躲过了魔罡第一击，只是回头一看，原来自己站立的位置哪有魔罡的身影。 正疑神之际，就感头皮一阵发麻，一根硕大的手杖就沿着飞行的方向砸落下来。 “小心！” 关键时候莫峥除了牢牢抓紧外只能由着小凤自己去躲避。 小凤也没有应付这种恐怖速度的经验，只来得及将身体尽力舒展后猛然一侧，就感觉一道红色劲风贴着自己的嘴，脖子，和尽力收缩起来的腹部划过，但最终还是挂到了自己突出来的爪子上，瞬间左足上便有一根脚爪被削掉。 莫峥能感觉到小凤身体猛然一抖，正欲出声询问，红杖已调转方向，横扫过来。 这一次小凤避无可避只得再次拍打翅膀极力向上。 最后这一杖打在了小凤身体最后的羽毛上，顺带着尾部大片羽毛一起消失的，还有屁股后面的一网皮肉。 “嘶。” 莫峥似乎听到了小凤吸凉气的声音。好在剧痛之下似乎激发了小风的潜能，身体向上一飙，竟又蹿出数十丈的距离，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小凤，没事吧？” “还死不了。” 得到肯定答复，莫峥没有催促小凤继续跑反而示意小凤掉过头来，直面魔罡。 数十丈开外魔罡悬空而立，周身都笼罩在一团诡异的红气当中，刚才横行霸道的手杖变得几乎与魔罡等高，就悬浮在他身体一侧，手杖一端那怪异的雕刻此时如地狱之火般，散发着暴戾红光，酝酿着再一次的雷霆一击。 魔天杖法！ 没让莫峥久候，随着魔罡的暴喝声，手杖随声而动，兀自旋转，眨眼之间便射出八道红光。 那是八根一模一样的手杖。手杖极速膨胀，极短时间内已如擎天之柱。 巨柱随着魔罡变换的手势阵列排开，最后魔罡双手一挥，巨柱化作长虹，以八种姿态打向莫峥。 这是魔罡经过刚才试探之后出的杀招，封死了莫峥所有的退路。 那些巨型手杖在莫峥眼中急剧放大，最后同一时间打在了莫峥所在的那个点上。 空间，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伴随巨柱一起全部碎裂！ 发出一声巨响的同时，激荡起无数红色气雾，如天地塌陷后的混沌之象。 如此威力，莫说是莫峥，就算一块巨石也足以击得粉碎。 魔罡对自己这一击同样充满信心。朝那一团混沌看了几息，没有莫峥的身影，也完全感觉不到生命气息，仿佛莫峥已经随着那片区域一起归于混沌。 魔罡竟不觉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了远处空中的另外一场战斗。 那是一团红白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气团，红白两色相互渗透，如同悬挂半空的诡异云彩。 其中更多的白色自然是七合阵法之力，红色是四位长老的四象嗜血阵。 四位长老毕竟身负冲玄修为，经过最开始的不适后，凭借四象嗜血阵站住脚跟，只是依旧被困于七合阵法当中，谁都看得出来完全处于下风。 可自刚才魔罡致命一击后，形势急转，气团中的白色部分像是受到干扰般，忽的开始扭曲，反而是那些红色部分却逐渐凝聚到一起，最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凝聚出四大块红色区域。 这些区域一出现便立即立体起来，最后竟是凝成四张硕大的人脸。仔细一看，分明正是那四位长老的轮廓。 第112章 三婴变 破！ 四声暴喝响起的同时，四张红色巨脸猛然从气团四个方向上剧烈的突出，如同落入蜘蛛网中的四个猎物，正极力要摆脱束缚。 巨大的力道几乎将气团拉扯成一个十字，转眼就有大半张脸挣脱出来，剩下的小半截看样子也即将挣脱，只是在红色的尾端还粘连着一条条如蛛丝般的白色。 可偏偏这些白色却韧性十足，细而不断，任凭如何拉扯，却始终牢牢相连。反观四张巨脸，暴起之后已有力竭之势。 没有主人的傀儡不应该还有如此战力！ 原本以为没了莫峥，四位长老能轻松破阵，却不想竟如此挣扎！ 魔罡心有疑窦，正要前去相助之际，后背却陡然一凉。 “叠灵六重斩！” 突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在魔罡身后两尺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更加突兀的出现六柄灵力小剑。猛然扎向魔罡。 高手也怕暗箭，如此近的距离下强如魔罡也难以完全防御，他那如影随形的手杖挡住了其中四柄小剑，另外两柄却终究是突破防御，在魔罡身体两侧，留下了两条见血的伤口。 受伤后，魔罡猛退数十丈。 于此同时，远处空域那四张红脸，终究没能挣脱出气团，被重新吸入，如同跌落流沙之人，挣扎之后，最终还是被彻底淹没。 气团也再次归于平静，只是在外围再看不到一丝的红色，只能模糊的看到在纯白色包围中，有一团红色圆球，圆球的红色也正在逐步黯淡中。 “好狡猾的小子！竟不惜削弱阵法来迷惑老夫。” 数十丈外魔罡转过了身，看着刚才中伤自己的那片虚空，那里依旧是空无一物，魔罡也不在意，他沾了伤口上的血迹用嘴一抿 “老夫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了。能将老夫逼迫至此，你足可自傲，但到此为止！” “三婴变！” 一语祭出，魔罡双瞳陡然放大，随即两颗眼珠浸血般变得通红，身体周遭围绕着的红气飞快向头顶聚集，最后在魔罡头顶上凝聚出三颗数丈大小的婴童头颅。 头颅脸上的表情一哭，一笑，一怒，除了诡异外，说不上有多狰狞，但偏有一种强大的压迫，准确说是面对野兽时才有的那种压迫！ “莫峥小心，魔罡已经开始兽化了！” 地面上一直关注战局变化的二长老注意到魔罡的变化。 他当然知道刚才躲过那致命一击，莫峥应该是用了另一项失传的绝学‘空间碎’ 此绝学可以使施展者以开阳境以下的修为开辟和利用空间，但莫峥毕竟只有灵启修为，难以彻底发挥威力，面对兽化的魔罡，再难有半点优势。 想到此，二长老的目光不由落到了对面的魔魅姬身上，而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清香从魔血宗那边传来…… “修罗魔掌。” 空中传来的暴喝声打断了二长老的思绪，只见半空中魔罡双手飞快做出来一个个奇怪动作，伴随着动作变化的是他那一双手臂，竟是在不断长长。 最后定格的长度足有之前三倍有余。同时整双手的肤色变成诡谲红色，手臂上还不断有瘆人的腥红渗出，滴落。 这样一双手臂已非人可拥有，再加上魔罡头顶上的三颗头颅，以及赤红双目，当真就如同是那修罗地狱爬出的厉鬼。 此刻，赤红双目已经锁定住东北方向上的一片区域，随即打出了第一掌。 “嘭！ 伴随一个红色血掌印急飞而出，传来的是一声类似瓷器破碎的声响。 破碎的自然不是瓷器，而是空间！ 一掌过后，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一大块区域已经完全坍塌凹陷进去，与周围的透明空气形成明显的色差。 同时一闪而过的还有一撮金色的羽毛。 “哼，老夫要叫你无处遁行。” 魔罡的声音已然改变，发音变得含糊，似乎连说话都带着猛兽气息。 说完他打出第二掌，接着是第三掌…… 虚空中莫峥大汗淋漓。 他的空间碎本就是越境界使用，能创造出一块同时容纳自己和小凤的空间，并且隐藏住气息已是不易，哪里经得住魔罡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躲过魔罡第七掌，又一次开辟出一块新空间后，莫峥只感到精疲力尽，但魔罡血掌已如影随形而至。 这次在空间碎裂前，莫峥终于是避闪不及，和小凤一起被那碎裂的空间狠狠挤压了一下。 小凤还好，凤凰躯体毕竟坚固，只是身上羽毛被挤落不少。 小凤背上的莫峥就没那么幸运，他只感觉如同大山压顶，嘴里一甜，连气都差点没接上来。身体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当莫峥将嘴里的腥红强行咽下，稍稍缓过劲，又有掌风袭来。 那是两道比之前更加硕大的血掌，连小凤庞大的躯体竟也全部被包含在内。两道掌印一左一右，如同拍巴掌般迅速朝莫峥那个点上合拢…… “小凤！” 莫峥声音有些紧张。他能感觉到那双手掌上蕴含的巨大能量，若被打中，绝无生机。 小凤自然也能感觉到，它已经尽力煽动翅膀，却始终无法摆脱手掌的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不断合拢。 咚！ 最终小凤没能飞出手掌范围，两只手掌如同两座大山，将莫峥和小凤夹在中间后，剧烈撞在一起。 冲击之下，血手掌寸寸消碎。那一大片空间不断地震荡，扭曲，最后竟彻底塌陷成无数极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空中散落。 伴随空间洒落的，还有一金色巨物，那是无名鼎。 最后关头莫峥眼看躲闪不了，唤出了无名鼎！ 极速变大的鼎身，超过了莫峥和小凤的体积，结结实实地先正面碰上了血掌。 无名鼎的坚硬程度没让莫峥失望！ 将血掌击碎后，鼎身也极速坠落。半空中鼎身本来的金色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由内散发而出的一种奇异色彩。 那种色彩莫峥熟悉，正是鼎内那七色火焰与涂灵刀的黑色中合后产生的新色彩。 那种色彩也代表着恐怖的高温。 此时这种高温似乎也伴随着色彩渗透出来，鼎身周围的空气一片扭曲。 莫峥就那么眼看着鼎身砸落到地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大坑。 除了能感知到七色火焰依旧稳稳压制住涂灵刀外，莫峥已经暂时失去了对鼎的控制。 事实上此刻的莫峥自顾不暇。 第113章 二斤鲜血 无名鼎虽然抵消了直接的冲击，但单就两者相撞产生的冲击波便足以重伤肉体凡胎的莫峥。 小凤背上，莫峥已经连吐了几口鲜血，他感觉五脏似乎都被撞移了位。 身下的小凤也是无力的煽动着翅膀，仅仅是能保持身体不坠落。 如果能看到它正面的话，就能看见小凤双眼有些游离，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事实上由于体型更大，它受到的冲击要远大于莫峥，在刚才撞击的一瞬间，便已经飙出了一大口凤血，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老家伙，还行吗？”莫峥察觉到小凤的异样。 “我从刚才的攻击中感觉到一股熟悉而非常讨厌的力量，还吃不准，但……” 小凤话没有说完，远处空中传来几声惨叫。声音来源正是困于七合阵法中的四位长老。 他们的遭遇同样不妙，深陷阵法当中，灵力的消耗何其巨大。相对于七合阵法那源源不断的天地灵力补充，四位长老的四象嗜血阵就显得捉襟见肘。 这其实也是七合阵法相较于其他阵法最大优势。 经过刚才的种种消耗，此刻四人的护体灵气已经极其的狭窄和稀薄。 身处阵法中心，在无数道白色灵力波一刻不停地冲击下，终于有那么几道穿透了护体灵气，实实在在落到了他们身上。 虽避过了要害，但四人的手上腿上却多了几处带血的窟窿。 这样的创伤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们自己也清楚，若再无外力相助，团灭恐怕只在须臾之间。 意识不灭，阵法不停。 这也一直是莫峥想要的结果。他只要能将魔罡再拖延片刻，胜利的天平说不定真的会向七合宗偏移。 “小凤，随我再坚持一下。” 想到此莫峥强打精神。为了此刻他给自己留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强一手！ 而另一边，原本胜券在握的魔罡见莫峥竟还有一战之力，在听到长老惨叫之前，便已经打出四个血手印。 “倚苍五行剑阵！” 迎着那四个掌印，莫峥身体周遭飞出五柄小剑，五柄剑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白，绿，黑，红，黄，剑身上清晰可见一道道怪异的符文。这些色彩和符文代表的不是灵力，而是五行之力！ 这是七合宗前辈根据七合阵法运行原理，钻研出的一种剑阵。 依靠剑身上的符文可更加霸道摄取天地灵气，发挥出超越能力的力量，并且只需一人便可施展。 但坏处是此剑阵有窃天盗地之嫌，有违天合。一旦施展自身灵力将彻底耗尽，短时间内难以补充，阵法一旦被破，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无疑此时便是用此阵最好的时间！ 只要能拖住魔罡，为七合阵法争取最后的时间灭了那四位长老。到时哪怕自己灵力全无，凭七名傀儡依然有一战之力！ “五行圆转。去吧！” 莫峥的暴喝声中，五柄小剑拖着长长的剑影交织旋转着迎了上去。 途中五柄小剑合五为一，凝成一柄彩色之剑，如一条划过天际的长长彩练，颇为壮观，而与血掌接近时，彩练一分为四，与血掌悬空对峙几息后，竟直接洞穿而过，随即便和穿透的血掌一同消失。 “五行倚苍剑！” 远处，莫峥脸色惨白，身体似乎都瘦小了一圈，就像浑身血液在瞬间被抽干，但他仍旧凭着一口气，双手不断捏出一道道手印。 咻咻咻咻咻…… 伴随五声如惊雷般的破空声，在视之所及的尽头，五颗呈某种规则排列的星辰轰然跌落。 不待眨眼的功夫，便已逼近这片空域！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那不是星辰，而是刚才消失的五柄小剑！ 只是此时的剑大如高塔，剑身后还拖着数十丈的尾影。剑尖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之下已然变色，最后竟燃烧出妖娆的火焰。 这是整套剑阵中最强一招，莫峥已赌上所有！ 魔婴护体！ 远处，魔罡脸色第一次郑重起来。他感受到了来自五个方向上那堪比星辰坠落的巨大能量，头顶上的三个婴童头颅接连扩张，最后将他整个身体重重护在最中央。 剑锋已至。 轰！ 伴随一声如同天地大爆炸般的巨响，无数异色光浆飞溅！ 一击耗尽莫峥全部灵力，他虚弱的趴在小凤背上，眼神涣散，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光浆处。 当尘埃散尽，光线消弭，处在撞击中心的魔罡显露真容，他那三层护体灵气浓郁不再，黯淡如薄雾。 五柄小剑将足足三层的防护全部洞穿。剑尖部分已经刺穿魔罡衣服，离皮肉不过咫尺。 这咫尺的距离却无疑是巨大的鸿沟，任凭剑身依旧有极大的动能，兀自颤动着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却再难寸进一分。 好在魔罡似乎也受制于剑锋，短时间内竟相持在那里。 “好机会，试试这个！” 小凤目睹着发生的一切，眼见魔罡被困，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放光。几个扑腾间，便飞到了魔罡正上方。 随后大嘴一张，大口凤血如血雨般劈头盖脸的淋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那些血滴掉落到护体灵气上，随即便噼噼啪啪的炸开，而护体灵气竟也在一次次爆炸中再次黯淡。 当血滴散尽，魔罡的三重护体灵气几乎彻底消失。借此机会，五柄小剑得以再进，整个剑尖部分已全部插入魔罡的身体。 唔！ 身体吃痛，魔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上第一次露出短暂的惊愕！ 毕竟是一只脚踏入开阳境的至强者，只听得他一声怒吼，又一道贴身的护体灵气出现，稳稳地托着剑身，使其再难入分毫。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哈哈，任你半步开阳修为又如何，还不是敌不过本皇这二斤鲜血，事实证明你果然与那畜生有关系！ 哼，十大神兽排行第七的红魇九婴。岂不知我凤凰一族，便是你天生的克星。若不是本皇恢复的不够，一声凤鸣便足以让你匍匐在地！” 见自己的鲜血真有克敌妙用，小凤瞬间有了底气，好像刚才被打吐血的不是自己一般。 竟还有这样的操作！？ 莫峥只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中伤魔罡的喜悦，也完全比不过小凤的这番话。 听它的意思魔罡血脉中的兽血就是那种叫红魇九婴的神兽，排名十大神兽第七位，但似乎在小凤眼中也不过尔尔！ 这突然而至的幸福，让莫峥有些不敢相信！身负自愈机能，他用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正准备站起，心里却猛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1章 九个太阳！ 烈日灼灼！ 天上九个太阳不知疲倦的挥洒着光和热。 大地像刚经受过酷刑般皮开肉绽，露出道道的龟裂。 风掠过，惊起漫天黄沙，天地一片萧败之景。 在那条仅存的孱孱溪流上，三尺高擂台飞架，莫族与尤族之间一场比试正在展开。 “莫雷叔，你可一定要赢啊！” 溪流左岸，莫族人群最后站着一人，全身罩着土色麻衣。一双漆黑眸子全然不顾强光，狠狠盯了一眼天上九个大火盘后，再次将目光放在擂台上。 擂台上两人都是灵启第七层的高手，一人握刀，一人持剑。 只是细看之下，那刀剑虽具兵器之形，但绝非寻常铁器，而是两道半透明，如实质般的白光。 两道白光看似飘渺，但挥舞间的破空声，还有那碰撞在一起的锵锵声，绝非铁器可比。 两人实力相当，战况一时胶着。而擂台下气氛同样激烈。 溪流两岸，两族人隔水而立，人们似乎忘却酷热，各自为自己族人助威。 这场比试关乎到脚下这仅存溪水的分配比例，对两族而言都是一场输不起的比试。 可就在这时，擂台上形势急转！ 原本尤族那位干瘦汉子，已经开始被莫雷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跌落擂台之际。 只见他袖口突地一抖，伴随着“嗖嗖”两声，就有两支暗箭自衣袖内射向莫雷。 莫雷最后一招斜劈，本就是决胜的一刀，没留丝毫余地。突遭此变故，虽极力抽刀回挡，但招式已老，刀身只堪堪挡住第一枚暗箭，第二枚直接洞穿他握刀的手臂，带出一片血雾！ 吃痛之下，莫雷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而那尤族汉子乘势欺身，将莫雷逼到擂台边缘。 形势瞬间逆转！ “卑鄙！” 莫族这边顿时群情激愤，只是却被为首的一位，头缠白巾右臂残缺的老者拦住。 老者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人群最后面。 人群最后身着麻衣之人，眼中同样充满愤色！ 他的拳头已经攥紧，身体微微地抖动，显然在极力克制。 突然间他感受到老者的目光，像得到了某种信号般，整个身体猛地一松，随后竟是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擂台上莫雷依旧在苦苦支撑。只是下一个刹那，那位尤族汉子脸色骤变，连续踉跄退后好几步。 细看之下，他每一步竟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当他终于停下之时，脚下溢出的殷红血液陡然变黑，口中有白沫溢出，身体更像是被定住般原地打颤，已是中毒之相！ 莫雷虽有些诧异，但岂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垂下握刀的手臂，稍稍调整呼吸，一个蓄力加速，直接将那尤族汉子撞飞，跌下擂台。 至此，胜负已分。 而莫族人群最后，那原本消失之人，毫无征兆的再次出现在那里，就像从来没离开过一般！ 只是此刻他呼出口浊气，揭开了罩在头上的头罩。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年龄，除了些浅浅的痘印外，脸上倒也干净。只是绝算不得英俊。 此刻他咧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为首那位老者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哼，好手段！竟连老夫也没看明白如何下的毒！” 溪流对面，查看一番那干瘦男子的伤势后，为首那位青袍老者站了出来。他那带着狰狞伤疤的右眼明显已瞎，用左眼扫了一眼莫族那位老者，声音冰冷 “你莫族不是自视甚高，一直不齿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吗？想不到竟也是深谙此道！” “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尤族先暗箭伤人，我莫族又岂会出此下策？” 莫族为首那位断臂老者并未否认，手腕一抖，丢过去一个小瓶，缓声道： “这是解药，现在胜负已分。按照之前的约定，自今往后，这溪水我莫族独占七成。 不过我莫族不愿将事做绝！ 生存原本不易，我愿再让出两成，你我两族还是平分溪水，你看如何？” “那要是我尤族不答应呢！” 尤族老者眯起他仅剩的左眼，身后的尤族人也蠢蠢欲动，气氛随之紧张。 “言而无信确也符合你尤族做事风格。尤族若不知好歹，那便一战！ 我莫族何惧，不过……” 断臂老者顿了顿，“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上擂台之前你我两族可都是对灵祖起过誓的，你敢反悔？ 别忘了明日就是启灵之期，你不怕灵祖盛怒，断了你尤族天赋吗？” 此话一出，青袍老者脸上立时露出权衡之色，最后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有些败兴的尤族人离开。 尤族离开，莫族这边顿时欢腾起来。 两族原本就是平等共享这溪水，只是近来水流枯竭，尤族妄想独占大头，这才有了擂台比试这一出。 望着尤族远离，断臂老者穿过人群，缓缓来到那麻衣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 “莫峥你今天可又为咱莫族立了一功！刚才没事吧？” 叫莫峥的青年笑着挠了挠脑袋，声音清脆而干净：“族长爷爷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 莫族长看了看天色，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几分，大声说道：“估摸着，太阳们快回山了，大家各自先回去，准备明天的启灵仪式。” “呖……” 族长的话音才落，忽地，天空先后传来九声长嚎。那嚎叫声刺破长空，如在众人头顶敲响的丧钟，低沉却异常刺耳！ 声音来源的方向正是天上那九个太阳！ 长嚎之后，九个太阳忽地一阵抖动，体积开始急剧缩小，只是眨眼功夫九个火球已经变成了扑腾着翅膀，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巨鸟！ 它们排列有序扇动着翅膀，像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俯视着这片土地，直到最后消失在九峰山那一眼望去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 随着巨鸟消失，大地也随之陷入黑暗。 地上的莫族人早在嚎叫出现之时，就跪了下去。头完全贴在地面，脸色虔诚而畏惧。 更有甚者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喜悦。 莫峥也跪了！只是他是被族长爷爷拉着跪下的。 即使跪下莫峥依旧昂着自己的头颅，紧咬着腮帮子，眼睛更是死死盯着那九只巨鸟消失的地方，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更是在此刻达到顶峰。 一切就看明日的启灵了！ 第2章 启灵 第二日便是莫，尤两族最重要的日子——启灵日。 一大早，九个太阳便已出现在天空，拉开酷热的序幕。 只是今天人们暂时忘却了生存之忧，穿上最体面的衣服，聚集到莫族居住地的最中央。 这里是莫族的祭坛所在。 圆形的祭坛由青石砌成。祭坛中央立一石像，高丈余，看不清模样，不过身姿甚是威严。 莫族长立于其下方，他身后是莫族的十名青年，莫峥赫然在列。 今天他难得穿了一件露出整个头部的新衣服，脸色微微泛着红。 看得出来和其他九名莫族青年一样，此时的莫峥也有些紧张。 再往后便是莫族其他族人，他们依次站立，场面肃穆，庄重。 “请灵祖庇护，佑我莫族多出修灵之士。” 开口的是莫族长，他之后莫族众人齐声应喝，最后一起跪拜，恭敬三叩首。随后族长独自站了起来，走到第一个青年身前。 启灵正式开始！ 所谓启灵，其实就是筑纳灵塔的过程。 这是灵族人特有的修炼方法：由长者以灵力在空中画出九层纳灵塔的轮廓，并控制其慢慢靠近受者身体，如果两者排斥则不具备修灵天赋，只能做个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如果两者相融，则可成为修灵士，踏入修灵第一种境界：灵启。 同时，受者身体内血液凝聚，会在额头上筑出一座暗红色纳灵塔轮廓的空心血纹，一般为九层。 筑塔成功之后便可开启修灵士之路。 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使血纹填满每一层塔的空心部分，便可突破到下一层，直至最后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当然也有些天赋极高之人，额头上筑出的纳灵塔会超过九层。有十层，甚至十一层！ 莫峥就曾经听族长爷爷讲过，远古时期就有天之骄子，筑出过十三层纳灵塔！ 塔的层数越多，突破越难，修为的上限也越高，战斗力也越强悍。 在这九峰山地区，修灵士对莫族和尤族都是极其重要和珍贵的存在，他们是武力威慑，担负着一族安全的重任。 莫族全族两百余人，这些年积累下来也不过才二十四位。以族长修为最高，为灵启第九层巅峰。其次便是昨日擂台获胜的莫雷，他为灵启第七层。 此刻，族长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白色光芒便跃然于指尖。紧接着指头在空中划动，所过之处白色光芒皆留下痕迹。 族长动作非常熟练，只是几个眨眼功夫，一座白色，九层塔的轮廓便出现在空中。 族长深深吸了口气，那空中的白色朦胧塔身开始随着手掌移动，慢慢靠近离得最近的那个青年。 青年已经满头大汗，他咬着牙，跟靠近的塔身所蕴含的神秘力量对抗着。 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自青年口中喷出，靠近的纳灵塔消失，而他也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唉，可惜了！” 立即有人将他扶下，而族人中也传来阵阵叹息。 这十名青年是莫族年轻一辈的希望，失败一个，便少了一个修灵士。 族长脸色也严肃了些，他并不停留，用同样的方法来到第二个青年身边，只是结果依旧筑塔失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九个结束。 族长头上已经冒出细汗。不过好在还算有些成果：九人之中，莫嵘，莫岁，莫月两男一女分别筑塔成功。 莫嵘和莫岁分别筑出九层纳灵塔。而作为唯一的女儿身，莫月更是在额头上筑出十层纳灵塔，可算是莫族近几十年的第一人！ 这三人刚好也都是莫峥好友，都知道莫峥能隐身的秘密。 他们和莫峥一起，四人的名字号称是莫族的“峥嵘岁月”。 此时十名青年只剩莫峥，大家的目光不由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莫峥，你准备好了吗？” 族长站在原地调息片刻，走到莫峥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包含着无限的希冀，甚至还带着一丝激动。 莫峥这些年身体的异样，族长最是清楚。他心里坚信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一定能筑塔成功，而且绝对不止九层。 “来吧，族长爷爷。” 莫峥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其实忐忑紧张的心情。 给莫峥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族长开始重复之前已经做了九次的动作。九层白塔在空中呈现，逐渐靠近莫峥。 只见随着白塔靠近，莫峥脸色霎时变得通红，汗水瞬间冒出，连五官都有些变形，像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连族长在内，众人心中都是一惊：难道莫峥竟不能筑塔？ 而莫峥自己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确实难受，确实是在忍耐。但是却不是因为身体排斥，而是…… 在白塔靠近身体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体内血液逐渐躁动，甚至开始欢腾起来，一股股直冲头顶。 那感觉就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士兵，心甘情愿等待着最高统帅！ 终于，九层白塔还是贴近了莫峥身体，那种血液躁动的感觉也随之到达巅峰，根本不受控制！ “呀！” 在莫峥类似宣泄的断喝声中，白塔已经消失在他的身上，就连族长也一个踉跄连退几步，一口急血喷出。 这……这算是排斥还是融合啊？ 不仅是来不及自顾伤情的族长，其他莫族人也都疑惑的盯向莫峥额头。 额头上确实出现了血纹，只是……却只有一层！ 准确的说，只是一个中空，类似方形盒子的血纹，四周都是直直平平，哪有半分塔的模样。 莫峥也缓了过来，自己额头上的变化他当然感觉得到，苦笑着问道：“族长爷爷，我这算怎么回事？” 族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很不甘心的等了片刻，确定莫峥头上的血纹没有新变化之后，这才有些失望的大声宣布：“莫峥筑塔成功，筑出……一层纳灵塔。” 才一层，这也太低了吧！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互相对了对眼色，又纷纷开始恭喜莫峥。 莫峥当然知道这是大家晓得自己要强的个性，不过是在宽慰自己呢！ 层数少也有它的好处，别人要九层，十层才能突破，自己只需要一层，这是好事。 莫峥撇了撇嘴，这样安慰自己。 启灵盛典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大典结束人群散去后，族长便带领四名启灵成功的年轻人往他的住所走去。 启灵日的第二天，九峰山第一峰以上那道隔天绝地的光幕会开启，启灵成功的年轻人便能进入九峰山第一峰以上修炼，很多要注意的事情，族长要一一交代！ 第3章 禁锢之地 灵族修灵代代相传，原本没有什么启灵日一说。 只因对尤莫两族来讲，这九峰山地区实乃是一块禁锢之地！ 此山大致呈现一个圆环形，共有九座山峰。这些环形山峰逐次增高，若能俯瞰，倒像是八座整齐封闭的城墙拱卫着那至高，神秘的第九峰。 莫族和尤族就生活在第一峰往下延伸的平缓山坡上。 事实上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牢笼更为合适。 山坡往外一直延伸，不过十日脚程，便有一道越不过的环形阻拦。它包裹，覆盖住整片九峰山地区。 在莫峥五岁那年，族长曾经带他还有另外几个同族小辈去过。 看上去那不过是一层厚厚的白色浓雾，伸手便可穿透过去。可真用手去碰触时，手却会被反弹回来。越是用劲，反弹的冲击力也越大！ 就连莫族最强战力，族长爷爷面对这白雾也无能为力。 而再往上，在九峰山第一峰接近山顶的位置，也有一堵看得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光幕。 这光幕更是神奇，能透过其看到第一峰以上的景象，看到绿树红花，甚至能仰视到那巍峨的第九峰。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到，得不到，更加去不了。 因为这道光幕除了透明之外，其余和最外围那道屏障一般，无法打破！ 这两道屏障便如同两道天堑，将尤莫两族人牢牢禁锢在它们之间的范围内。 每隔十年，第一峰顶的光幕才会开启一次。但也只有刚刚启灵成功的灵族人才能进入，且也只能进入一次！ 是以光幕开启的前一天，便成为两族的启灵日。 在九只巨鸟出现之前，包括莫峥在内，没有人觉得这样的生存环境有什么不妥。人们虽然上不去，但这光幕也阻止了山上猛兽下山肆虐。 用老辈的话：这是老天赐予的天然屏障！ 尤，莫两族就在这里生息繁衍。 两族乃世仇，虽没人能说清先辈是如何结的怨，但仿佛骨子里都流淌着敌视血液，特别是尤族。 两族之间争斗从未停止。这一辈的莫族长断掉的右臂，就是尤族长所为。 当然他也付出右眼的代价。 但斗归斗，在这并不算狭窄的土地上，两族倒也能各自为续，生生不息。 直到莫峥十岁那年，一切开始改变！ 莫峥打小便是孤儿，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的来历，似乎也没人关心这个问题。十岁之前他都是吃着百家饭长大。 就连莫峥这个名字都是族长爷爷给取的。那个时候天上也只有一个太阳。 十岁那年，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莫峥和几个玩伴正在山坡上设陷阱，准备抓些小灵兽。 突然间，先是从九峰山上传出一声低沉，刺耳的嚎叫。 紧接着一道赤色阴影自第九峰上急掠而下，很轻易穿透第一峰那道屏障，出现在空中。 阴影速度奇快，掠过莫峥几人头顶，那分明是一只巨鸟！ 巨鸟在空中盘旋两圈，身体也在不断膨胀，远远看去，身形居然已经大过空中的太阳。 最后，它更是直接飞向太阳，在众人瞠目结舌中，一口将太阳吞进肚子！ 顿时大地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那可是赐予这片土地光和热的太阳啊！ 这场景着实超出族人认知。 人们陷入本能的惊恐，茫然。根本难以从这样骇景象中反应过来。 当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时，一个个自发的跪拜在地，虔诚祈祷。 似乎是祈祷发挥了作用，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天空出现一道极刺眼的亮光，紧接着轰的一声，亮光瞬间扩散，覆盖整片土地，光明随之重回大地！ 此时天空中，那只巨鸟在空中飞速旋转，最后竟然变成和太阳一样的圆形火球，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有人认识这种巨鸟，只是族长爷爷带着敬畏的眼神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金乌！ 用他的话说，金乌就是太阳! 族长的话没有错。此后这只金乌便成为另一颗太阳，每日约莫清晨时分自第九锋而出，约黄昏的时辰则归巢第九锋。极其规律。 日复一日，除去“日出日落”动静比较大外，其他与往常无异。 渐渐人们恐惧消除，也适应了它的存在，除了一个人：莫峥。 金乌出现之后，莫峥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变化！ 他的左手渐渐的透明，最后更是只要莫峥心念一动，便可让左手彻底消失，隐形！ 莫峥将自己身体变化告诉族长，族长也难以解释，但觉得此事需要保密，除他之外，整个莫族也只有几个和莫峥要好的玩伴知道。 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又过一年，到莫峥十一岁的时候，天上的金乌变成两只，太阳也变成两个，莫峥的右手也消失不见。 此后的几年，一直这般循环。到今年莫峥十九岁，天上已经出现了九个太阳，莫峥也彻底变成一个透明人，多了一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本领： 隐身! 甚至不仅是属于他身体的部分，连身上的衣物，包括手里拿着的东西，都能使其消失！ 一旦隐身就连族长也难以察觉！ 九个太阳引发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干旱和酷热。 可诡异的是：这些太阳的光和热似乎只针对两道屏障之间的区域。 渐渐地，这里的土地开始干裂，草木开始枯萎，灵兽也变得稀少，食物匮乏。 而最要紧的便是水。 万事万物皆离不开水，水流的枯竭直接让两族生存面临巨大挑战。 可偏偏第一峰光幕以上的范围，完全没受到波及，依旧林木葱葱，蝶舞花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犹如云泥的差别，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无形折磨！ 特别是莫峥。他自然将这一切归罪于那九只该死的大鸟。 今日终于启灵成功，哪怕只有一层，自己也算是一名修灵士。也终于有了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底气。 此刻，四人跟在族长爷爷身后，莫峥不禁又回头望了望天上的几个大火盘。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直到九只金乌归巢，大地陷入黑暗，除莫峥外的三人才离开族长屋子。 期间，族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唯一的女孩子莫月。 莫峥没有走。 自十岁那年身体变异之后，为了便于照顾，莫峥便住到族长家，一住九年。相对于莫族其他人，可以说莫峥对族长的感情最为深厚。 第4章 第十只 “莫峥，你真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觉吗？” “对不起族长爷爷，我知道让您失望了。” 此刻只剩下爷孙两人，枯黄油灯下，一老一少相对而坐，看着桌子对面，族长爷爷那紧盯自己的殷切眼神，莫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族长爷爷所指的是今天启灵的事情。 大抵在他心目中，自己就算再不济，至少也能正常筑出个九层纳灵塔吧。 “傻小子，这怎么能怪你！” 族长伸出手，然后又笑着缩了回去，笑道，“你都已经长大，是个修灵士了。老头子我喜欢摸你头的习惯，以后也得改改咯。 算了不说这些。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屋休息吧。几人当中，你最机灵，心里也藏得住事，进山以后凡事多担待着点。” 莫峥点点头，只是见族长好像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由问道，“您今天也操劳整日，还不打算休息吗？” 族长摇头，“我还不能睡，今天晚上还有一件大事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我得再等等。” “您说的是关于第十只金乌吧！” “哦，你居然知道！” 族长又惊又喜，“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嗯…大约在第一只金乌吞掉太阳的半年前，有一天晚上整个九峰山地区突然晃动起来，持续了很长时间。 晃动之后，从九峰山上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那嚎叫声和后来金乌叫声很像。 而刚好半年后，第一只金乌出现。” 莫峥顿了顿，“原本我并不觉得这两者有关联，甚至也不能确定嚎叫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更加不能确定中间间隔的时间刚好是半年。 但是金乌出现之后，我留心了所有感觉异常的事情，并记录时间。 到第二年，从山上再次传来嚎叫开始，直至第二只金乌出现，正好半年。 之后几年都是如此，而且金乌嚎叫和出现的这两个日子竟每年相同。直到今年……” 莫峥突然咬了咬牙，“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今天晚上就是第十只金乌传来嚎叫的日子。” “原来莫族除了我外还有人注意到这些，倒是难得。” 族长肯定了莫峥的说法，他叹了口气，“希望今天晚上不会发生吧，九只金乌我们尚且难以支撑，如果真出现第十只的话……” 族长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屋内的摆设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莫峥已经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族长也脸色异常难看，只是两人都没有再动，似乎在等待着大难临头。 “呖！” 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传进每个人耳朵。两人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终究还是来了！ “哎，看来是天意如此！” 族长爷爷并没有像莫那般垂头丧气。他只是缓了缓，转过身，脚步沉重的走向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箱子，已经震落在地。 族长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如锦囊般大小的布袋。布袋四周缝合严实，另外还有一把匕首。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到莫峥面前， “本来我还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我决定将它们交到你手里。” “族长爷爷，您这是？”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族长打断莫峥，缓缓道： “试炼之路凶险异常，你们修为都还太低，我这把匕首削铁如泥，等你们进山之后应该用得上。 至于这个布袋，里面的内容关系到我莫族的延续和存亡，你定要妥善保管。除非你们当中有人修为达到灵启第五层，或者当你们走到第五峰方可开启。切记，切记！” “好，我记下了。”感受到族长话里的郑重，莫族不敢马虎。 “行了，你收好东西，就赶紧去休息吧。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说完这句，族长突然顿住，深深看了莫峥一眼，随即自顾自离开，只剩下还有些茫然的莫峥。 第二天一早，当莫峥打开房门时，已经候在外面的除了莫嵘，莫岁，和莫月外，还有几乎全体的莫族人。 今天是四个年轻人进山试炼的日子，族人们自发前来相送。 只是今日族长却有些反常，莫峥陪着众人在门口等候很长时间，依然不见族长身影。 就在莫峥都忍不住要去看一看情况的时候，族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族长带着温和的笑容，包着白色头巾，眼神深邃，身姿挺拔。 一切都是大家最熟悉的样子。 只是离得最近的莫峥发现了异样： 族长头上那些没能束在头巾里的发丝已然全白。莫峥清楚的记得，昨晚爷孙俩叙话之时，也不过才是花白，没想到只一夜的时间…… 莫峥有些心痛。他知道这一定和第十只金乌面世，族长爷爷太过担心有关。 “族长爷爷……” 莫峥想说什么，却被族长打断，“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九峰山第一峰算不上高，山势亦不陡峭。与其他几峰相比，更像一个圆土坡。晌午时分，莫族众人便来到山顶光幕所在。 这道光幕呈现出灰白色，始于第一峰山顶，竖直向上，直达九天，并沿着山顶之势，环绕整个第一峰，彻底将九峰山一分为二，望之蔚为壮观。 若没有金乌之事，倒不失为一道奇景。 此刻光幕仿佛觉察到众人一般，颜色骤然加深，更有一道道犹如波浪的光波自地底而起，逐渐往上扩散到半空。伴随光波的还有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似在提醒世人，切勿逾越。 “我们就送到这吧！” 族长开口，众人停下脚步。莫嵘，莫岁，莫月三人开始跟族人们告别。唯有莫峥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莫族对他都有养育之恩，他虽口齿伶俐，但离别在即，看着大伙那关切，担忧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得跪倒在地，对着众人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短暂告别后，就在四人准备踏入光幕之际，族长最后拉住莫峥，他只交代了一句：“记住昨晚我说的话！” 第5章 巢穴所在 四人终究踏过光幕。 没有丝毫阻碍，那感觉就像是简单越过一层薄雾。 只是一道光幕隔开的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最先从离别情绪中走出来的还是莫峥，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最高峰，强压心里躁动，分别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伙计们，这一天终于是来了。进山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可就看我们的了。” 简单收拾情绪之后，四人很快证实之前在外面看到的景象： 首先就是气温。 九只金乌依旧高挂在天上，之前一路走来积累的酷热，自踏入光幕后便戛然而止。 四人依然感觉到光和热，不过那是温暖，舒适的。 一眼望去这里青色葱郁，林木成荫，处处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莫峥跟族长住了几年，对药理多少有些研究，有用的灵兽，灵草认识不少，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聚灵草和三清花，还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到一只因为几人的到来而受到惊吓的紫睛兔。 这几种灵物据族长爷爷讲对提升修为都大有裨益。莫峥十岁之前，曾跟族长爷爷在外面见到过，数量极为稀少。 近年来金乌出现，气候变化，它们已然绝迹。却不曾想，在这里竟随处可见，唾手可得。 更不用说自从踏入光幕后，莫峥就第一次感觉到一股股充沛的灵气直往身体里钻！ 那可是修灵之根基。直让人浑身暖洋洋的，极其舒服。 莫峥不由得深吸几口气，伴随着吐纳，似乎连身心都得到洗涤。 总之，对于这些年在外面过惯了苦日子的“峥嵘岁月”四人组来说，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短暂兴奋之后，四人正式踏上征程。 脚下的路是一段开阔的，连接第一峰与第二峰类似峡谷的下坡地势，不算陡峭，在极其繁茂的植被覆盖下，完全没有路。 不过对四人来说，这根本不重要。在保证大方向是朝着第二峰前进的前提下，莫峥一马当先，指挥三人，贪婪的采集着所有自己认识的灵草。 不知不觉中几个时辰过去，天上传来九声长嚎，太阳落山，金乌归巢。 当天入夜后，几人寻了一块天然形成的凹地休息，莫峥也从背上取下这一天采集到的灵草。 鼓鼓囊囊，足足装了满满一包袱。看那份量，恐怕比族长一年采摘的还多。 “哈哈，发达了！伙计们，大家请尽情享用吧！” 莫峥笑着打开包袱，率先抓起一把，奢侈的直接丢进嘴里。 本来如能有药鼎将这些灵草炼成丹药后服用效果最佳。只是整个莫族都没有药鼎，更无人会炼丹。之前族长采回的灵草，因数量稀少都是熬成汤药大家共享。 眼下如此富足的条件，便没有这个必要。几人见莫峥动手后，也纷纷吃了起来。 修灵士是可以不用睡觉的。早在筑塔成功之时一并获得的还有包含在族长指尖白塔内的灵族传承信息。 这些信息包括正确的修炼方法和过程，以保证即使没有人一旁指导，在开始阶段，四人也不会走岔路。 四人食过灵草后，便开始打坐调息，贪婪的吸收着天地灵气…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几人对灵草的需求日益旺盛，路也越走越高。 一个月后，几人已经登上第三峰顶峰。 又是一天黄昏，在第三峰山顶附近的背风面，一棵十丈高大树下，莫峥四人正匍匐在草丛中，紧紧盯着大树接近顶端那唯一的树杈处。 那里有一只尚在滴血的野兔。 “来了！” 在莫峥轻喝声中，天空投下一块阴影，紧接着劲风扫过，一只猛禽贴着树干疾掠而过，猛地扑向树杈上的野兔。 莫峥死死盯着它的动作，在利爪抓住野兔的瞬间，猛然拉动身边的藤条，随后整个人便像屁股着火般，弹了出去！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然攀上那十丈高树杈。 那里落入陷阱，一只脚爪被藤条套住的猛禽正扑腾着翅膀挣扎。 那是一只三色长喙雕，爪尖喙利，翅膀展开足有丈余，是当之无愧的猛禽！ 见有人靠近，长喙雕立时调转方向，锋利长喙如一柄长枪般朝着莫峥啄来。 这一下若啄实，只怕会带走大片皮肉。 “来的好！” 莫峥却是速度不减，猛一弯腰躲过，同时右手迅速张开，手掌像钢钳般钳住长喙雕的脖子！ 手指发力，只听得咔咔两声，竟是生生扭断了长喙雕那堪比手臂粗细的脖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树下三人慢慢起身之时，莫峥已经单手提着长喙雕，站在树杈之上。 微风拂过，他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已然生长出第二层。 此时的莫峥意气风发。 当他额头上仅有的那一层纳灵塔血纹填满后，竟是在其上又生长出一层来!且完全没有封顶的迹象！ 这可是为莫峥打开了一条广阔的上升通道。 没有顶，便没有极限！谁也不知道莫峥最后将筑出几层纳灵塔。 而另外三人也不遑多让： 莫嵘，莫岁，莫月，三人额头上那最底层的纳灵塔都已经被血纹填满，跨过最初阶段，来到灵启第二层。 灵启的前三层是对体质的重塑。除了力量的急剧增强外，便是身体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莫月这丫头。 她年纪与莫峥相当，脸上原有的小雀斑逐渐消失，皮肤变得白皙，整个人美了一大圈。 四人的进步，着实让莫峥惊喜！ 只有他的上限越高，只有另外三人的修为越强，莫峥才越有资格去想，去做那件看起来无法实施的事情！ “呖” 嚎叫声打破黄昏的短暂平静，又到金乌归巢的时辰，莫峥依旧站在树杈上没有动，只是目光紧紧地锁定天上的巨鸟！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莫峥静静地看着它们毫无阻碍的飞进光幕范围。身体在急剧缩小，看上去比手里的长喙雕大不了多少。 它们径直飞过前面的几峰，最后消失在第八峰上。 黑夜随之降临。 “原来巢穴不是在第九峰，而是在第八峰上。” 黑暗中，莫峥暗暗记下金乌大致消失的方位，突然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像是给自己鼓劲般，轻蔑一笑，“说起来也不过是九只大一点的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章 卡毛了 修为的提升，大大提高了几人的积极性和自信心。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当天夜里，四人用长喙雕的肉改善完伙食后，便商量决定继续往更高山峰迈进。 只是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然逼近！ 第二日 四人继续出发，很快来到一片开阔地带，这里巨石洒落，杂草茂密，视线极为有限。 只消微风轻扬，杂草便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沙沙声，总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大家小心点” 听着周围杂乱的风声，走在最前面的莫峥不禁皱起眉头。 “有动静！” 才刚走没几步，莫峥突然停下脚步，压了压手，示意几人蹲下。 他闭眼细细聆听一番后，指了指右侧一块巨石。随即对三人做了几个手势。 几人从小玩到大，又经过这一个月的试炼，默契非凡。大家迅速分开朝着巨石摸了过去。 情况很快搞清，巨石背后一只灵兽正在进食。 其高有两丈余，熊的模样，只因其背上被银白色皮毛覆盖，因而得名银背熊！ 此熊凶猛，暴戾，且体型巨大。之前捕获的长喙雕若与它相比，那就完全不值一提，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四人见到过最厉害的灵兽。 而它正准备裹腹的食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看样子像是什么灵兽的幼崽。它身上的皮毛已经被流出的血染红，嘴里正发出“嗷嗷”的哀嚎声。 银背熊似乎并没有立即吃掉它的打算，它只是轻轻咬上一口，然后就用粗大的鼻子凑上去嗅两下，甚至还用爪子拍来拍去就像是在摆弄一个玩物。只是它每咬下去一口，都会引来幼崽虚弱的哀嚎。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四人迅速交换眼神，除了莫月外三个男人都一致决定不插手。 这种事情在山里每天都会发生，弱肉强食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只是女孩的心比较软。见三人都不愿插手，莫月一咬牙，捡起身旁一块石头，就朝银背熊扔了过去。 莫月这一动，三人也只得跟着现身。 突然出现四个闯入者，巨熊又恼又惊，它丢掉食物，仰天长啸两声，就朝着看似最弱的莫月扑去！ “这家伙个头大行动必定迟缓，你们分散它的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 莫峥看着已经有些狼狈的莫月，急忙朝另外两人吼道。 莫嵘，莫岁立即会意，分别用石块砸向巨熊。 巨熊吃痛，果然停止了攻击莫月，反而对着两人的方向咆哮，只是似乎没有决定好先攻击哪一个。 趁着这个机会，莫峥绕道它的身后，几个助跑，一个健步跳上巨熊后背。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更是一下接一下往巨熊后背玩命招呼。 莫峥原本还担心这大熊皮糙肉厚，族长爷爷这匕首未必伤得了它。 一试之下才知担心是多余的，莫峥每一下都能深深扎进大熊皮肉当中，带出片片血雾！ 剧痛之下，巨熊剧烈摇动身体，反过爪子就想拨开莫峥。 此时巨大的血腥味也刺激着莫峥的神经，他犹如杀神般，紧贴大熊身体，一手抓着他厚实的皮毛，左躲右闪之间，一得空就往它后背扎刀子…… 终于挣扎片刻之后，巨熊使劲喘上几口粗气，垂下爪子向后仰倒下去。莫峥躲闪不及，被压在了身下。 “莫峥，你没事吧！” 三人合力拉开熊尸，尸体下，莫峥正咧嘴喘着粗气。 莫峥脸色有些难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腥臭熊血，目光却盯到莫月身上： “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鲁莽？ 你到底知不知道，九峰山对我们四个来说完全是未知区域，我们走的每一步也是未知的。 如果刚才遇到的不是这又大，又笨的大熊，而是其他我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凶兽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同情心可能将我们四个置于死地。 我们死不要紧，但如果死在这，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那我们就是整个莫族的罪人！” 莫峥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熊血，配上他阴沉的脸色，已然有几分狰狞之相。 “对不起，我连累大家了！” 峥嵘岁月四人组，莫峥一直以来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几人从小到大从未见莫峥有过此时这般严厉的神情，莫月更是被说得红了眼眶！ “莫峥，你这么激动干嘛？再怎么说莫月也是出于善意嘛！” “对啊，大家这不都没事嘛！” 经莫嵘和莫岁这么一说，莫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的有些过激了。 莫月本质上没有做错，若不是心中埋着那个愿景，莫峥自问也会出手。 他咳嗽两声，连忙换了种口气：“刚才被这畜牲的毛卡喉咙里了，说话声音不大点，我怕咳不出来，现在好了。” 见三人脸色缓和不少，莫峥接着道：“我说，被压得半死的人是我！你们就不打算扶我一把？有没有同情心啊！” 三人闻言大笑，将莫峥拉起。 这算是几人进山以来遇到的第一次真正的实战，结果还算不错。 几人缓了缓，走到那只幼崽身边。 看着地上那只小家伙血肉模糊的样子，女孩子莫月最是心疼。 她蹲下身就要将其抱起。一旁的莫峥也这才看清幼崽模样，猛地脸色巨变，大喊道：“别动它！” 莫月身体一顿，回过头，“怎么啦？” “别碰它，这小东西有剧毒！” 莫峥已经将莫月拉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只角狼幼崽。 其形如狼，头长独角，角有毒，白色为最。你别看这只是只幼崽，可是它头上角的颜色已经泛白，如果不小心被它划破皮肤的话那就麻烦了！” “只是只幼崽，难道还能比刚才那头巨熊危险？我小心点就是了。”莫月虽然有些后怕，但显然不想放弃。 “幼崽虽然不可怕，但你把银背熊跟角狼比，那可太看得起那笨熊了！” 莫峥摇了摇头，“我曾听族长爷爷说起过，角狼是一种群居灵兽，组织严密，凶残成性，灵活好斗，根本就是无所畏惧。 你别看那头熊体型巨大，而且看样子角狼毒也对它无效。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抓到这只幼崽的，但如果正面遭遇角狼群的话，它根本没有胜算。” 莫峥说着脸色突就严肃起来，“糟了，既然这里出现角狼幼崽，那附近肯定有角狼群！ 走！走！赶紧离开……” 第7章 恶战 “嗷……” 怕什么来什么！ 莫峥话尚未说完，突然一声狼嚎如炸雷般响彻天地。 余音未消之际，荒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声响过后，不下二十只成年的角狼露出了它们土灰色的身体。 它们的站位非常讲究，几乎围成一个圆圈，堵死了几人所有退路。 显然角狼群是在几人和巨熊缠斗之时潜入这片荒地的。 它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巨熊以及它嘴下的幼崽。只是现在陷入包围圈的成了莫峥四人。 角狼群一头头毛发竖立，面露凶光，还带着低沉的咆哮。 那咧着的狼嘴中，从小拇指般大小的犬齿间流出的黏稠唾液，彰显着它们的贪婪。 在离几人更近的位置上，还立着一头角狼。 那更大的体型，更健壮的身体线条，以及它头上，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白光，足有一尺长的尖角，无不昭示着它头狼的身份。 只见头狼又是一声嚎叫，角狼群开始收缩包围圈，步步逼近。 “怎么办？” “它们是为救幼崽来的，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那可说不准！你看它们眼神，恐怕不会介意顺便也尝尝咱们身上的肉味吧。” “不管怎么说，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畜生会不会大发善心上，得掌握主动，准备战斗吧！” 四人都觉察到这群角狼恐来者不善。已经背靠背站在一起。 短暂交流之后，莫峥反应最快。他离那只倒地的幼崽很近，飞快的割下衣服上一绺布条包住狼角，将这只幼崽抱进怀里。 这一举动顿时让狼群一阵骚动，嚎叫不止。 好在角狼群显然很在乎这只幼崽，只是嚎叫，向前的脚步却是停止了。 “看来咱们能不能脱险全在这只幼崽身上。你可千万挺住！” 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幼崽，莫峥顿时一喜，带着三人缓缓朝着包围圈的边缘移动。 可很多时候，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四人还没移动两步，怀里的角狼幼崽突然一阵抽搐，哀嚎几声之后直接没了动静！ 莫峥脸色剧变，用手一探果然狼崽已经重伤身亡。 角狼群似乎也感应到狼崽死去，头狼发出了一声悲呛长嚎，随即便吐着粗气，朝莫峥扑过来。 在头狼的带领下，狼群的进攻开始了！ “大家都散开，尽量往高处有树的地方跑。” 大喝声中莫峥直接将怀里的幼崽朝着头狼扑过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也不管有没有砸到，撒开脚步就往有树的方向跑。另外三人也分散跑了出去。 只是在这片乱石洒落，杂草丛生的开阔地，人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角狼。 莫峥四人甚至都没能跑出角狼的包围圈，角狼群便再次将四人逼到一起。 除莫峥外，另外三人也拿出各自的武器：那是三块打磨成长条状的石条。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那就打吧！咱莫族儿女岂会怕一群畜生！ 擒贼先擒王！ 莫嵘，莫岁你们俩保护好莫月，我去收拾头狼！” 莫峥说完，身体已从原地消失。 此番危急之下他直接用上隐身能力。 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视角，莫峥躲过一只只从身边跑过的角狼，直奔头狼而去。 头狼本也是冲着莫峥来的！ 猎物突然消失，它本能的慢下脚步，落在狼群最后。只是它身上的肌肉紧绷，鼻子不断耸动，依旧保持着警惕。 而莫峥已经绕到它身后，拔出匕首，朝着头狼一侧的腹部捅了下去。 在莫峥看来这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一刀！ 却不想这蓄力一击的偷袭竟被头狼察觉到了！ 只见它猛然扭动身体，在刀锋即将划破肚皮的那个刹那，躲开了要害！ 最后莫峥这一刀只是在它身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这头狼也确实强悍，吃痛之下居然还准确的感知到莫峥的方位，一扭头，头上的尖角便突刺而来，那尖如冰锥的白色，逼得莫峥连连退后几步。 莫峥心里大惊：这畜生居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方位！ 另一边，莫嵘三人聪明的选择背靠背站在一块大石上。 三人各自为战，不断挥动着手里石条，击打在角狼头上，爪子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只是这些角狼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仍旧不断狂吠着跃起想要撕咬。另外还有几只已经准备跳上附近的其他石块，看样子是要迂回进攻。 真是群狡猾又无所畏惧的猛兽！ 这角狼之名，名不虚传！ 莫峥心里清楚必须要想办法赶紧解决战斗，不然耽搁越久，莫月三人的处境也就越危险。 莫峥不相信这头狼真能看见自己。它能感知到自己，凭借的应该是灵敏的嗅觉。但是它总是需要反应的时间吧！ 莫峥需要的就是时间！ 乘着头狼放慢脚步的一瞬间，莫峥飞快跑到它身体的一侧，再突然停下。 待头狼感觉异常，扭过头攻击之时，莫峥用最快的速度从其背后绕到它身体的另外一侧，一手抓住了一只狼腿，然后也不管什么部位，拿着匕首连捅了数刀。 而这头头狼也再次证明了它的强悍！ 身体连续几个摆动竟将莫峥扯倒在地，整个身体准确扑在了莫峥身上，利爪更是不断往莫峥身上招呼，留下条条血道子。 剧痛也激起了莫峥的狠劲。 他干脆不再隐身，整个身体熊抱住头狼腹部，用头死死地顶着狼脖子，不让它有低头的机会，避过了最致命的狼牙和尖角，手里拿着的匕首更是一有机会就往狼身上招呼。 莫峥这种类似无赖的打法起到了作用。头狼连续摆动躯体，甚至和莫峥一起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都没能挣开莫峥。它终于放下头狼的骄傲，发出了几声类似向同伴求救的哀嚎。 这嚎叫立竿见影。 正在攻击另外三人的狼群纷纷转身驰援。 莫峥哪还敢停留，一个轱辘滚出好几圈，又助跑几步，跳上巨石和三人汇合。另一边狼群也重新聚集到头狼身边。 身中数刀这头狼居然还能一瘸一拐的站起，它低嚎几声似在思量，最后终于是发出撤退的指令，带着狼群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它们还不忘叼走了那只死去的狼崽。 直到狼群消失在视线中，四人才敢放松下来。 这一战可谓惨烈！ 莫峥身上至少有十多道，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子的爪痕。若不是有意躲过重要部位，恐怕已经被狼爪开膛破肚了！ 反观角狼群，不仅那只身中数刀的角狼没有倒下，整场战斗下来，角狼群却只是受伤，没有一只身亡的！ 心有余悸的吸了口气，强忍住皮肉传来的疼痛，莫峥回过头看着三人“大家都没事吧？” 这个问题显然是多余的。 放松下来后，莫嵘和莫岁已经疼的龇牙咧嘴了。由于站在高处，他们的伤都在脚上。莫峥仔细检查了一下，都是些轻微的抓伤和咬伤，没有被尖角刺破的痕迹，这才放心。 最后，他看向了站在两人身后的莫月，却猛然发现她脸色铁青。 “莫月，你没事吧？” “我感觉有点头晕” 莫月的声音很轻，“刚才有只角狼从后面的石头上跳了过来，我抬脚踢它的时候，腿上被它的角挂了一下。” 莫月身体虚弱地很快，勉强说完话，直接晕了过去。 “该死！你们把她扶住，我看看伤口。” 莫峥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卷起莫月的裤腿。在她小腿上有一道指头长的伤口。很轻微，伤口已经愈合，结出一层白色的痂。只是伤口四周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黑色正在扩散。 这症状和族长爷爷曾经描述的中了角狼毒之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确实是角狼毒，情况很不乐观。” 四人中最不能出事的莫月偏就中了这该死的毒。莫峥眉头已经拧在一起。 “那怎么办，有办法解毒吗？”一旁的莫嵘听到情况不乐观，首先紧张起来。 莫峥叹了口气，“很难！” “那不管了，我来帮她把毒吸出来！”莫嵘说着就要推开莫峥。 “胡闹！这种毒是吸不出来的，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莫月，连你自己都会搭进去。” 喝住莫嵘后，莫峥再次掏出匕首，蹲下身，将结疤的伤口重新割破，排出一些黑血。接着从自己衣服上割下一绺布条，扎在了莫月伤口上方的位置。 做完这些莫峥长舒口气，这才看着两人， “我说很难，但并非没救。族长爷爷曾经说过，想解这种毒只能是以毒攻毒，解药就是狼角，而且必须是头狼的！”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想都别想！” 看着蠢蠢欲动的两人，莫峥直接打断：“要想得到头狼的角，这有多困难想必现在你们也感受到了。 我能隐身，这件事情只能是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累赘！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安全的所在，留下莫族独有的记号，待我得手之后我会去找你们。另外绑在小月腿上的带子，每两个时辰要放松片刻。一定谨记！” 听莫峥这么一说，两人也不敢争辩，只是点头记下。 莫峥起身告别两人，寻着狼脚印追了过去。 第8章 宝贝呀！ 刚才一战，莫峥对角狼的凶残狡猾有了新的认识。 这种认识甚至超过之前族长爷爷关于角狼的描述。莫峥觉着这窝角狼凶残，狡猾的有些过头了！ 特别是那头头狼。 不仅能通过嗅觉感知到自己隐身的位置，而且中了自己那么多刀，却完全没有伤重垂危的迹象，现在想来好像连狼血都没有怎么流。最后更是带着狼群从容撤退。 这畜生简直了！ 只是这个问题现在莫峥来不及细想。他将要独自面对这样一群敌人，还要取头狼的角…… 硬来恐怕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智取。 莫峥一路隐身，顺着角狼的脚印追踪到了一处山坡，并在半坡上找到一个洞穴，那里应该就是这窝角狼的巢穴！ 莫峥不敢靠得太近，暗中记下位置后悄然离开。 白天行动的目标太大，莫峥打算等到晚上。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好在山里资源倒是丰富。当金乌归巢，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莫峥已经找齐他要的东西。 他先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好，确保不再流血。然后将一种绿色植物的茎叶咬碎，用手涂在自己身上。 这种植物名为净尘草，本无味但能驱蚊虫。 莫峥小时候就会用它。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净化身上的气味。 莫峥不知道这种草能不能帮自己瞒过角狼的鼻子，隐藏行踪，但这是他自保的重要一步。 将自己完美隐藏以后，莫峥再次来到了狼穴附近。 他这才发现似乎老天都在帮自己： 原来入夜以后才能看见，不知为何从狼穴中投射出一大片光亮，将狼穴口周围照得通亮。 躲在暗处的莫峥能清楚看见站在狼穴口的那只角狼。 它应该是负责守夜的。 有了光，这倒省了莫峥不少事。他小心选了一个最佳的位置。既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同时还能听见狼穴里，群狼的嬉戏，嚎叫声。 …… 夜已深，就连大山都进入了休眠。除了偶尔在夜间活动的野兽弄出的动静之外，少有声响。 当然角狼不在其中。 事实上角狼和灵族人一样，昼出夜伏。这也是莫峥选择晚上动手的原因。 莫峥一动不动，蛰伏已久。狼穴那边早已没有了动静，可莫峥依然在等。 终于，当他看到那只守夜的角狼也终于熬不过长夜，趴下休息的时候，他知道久待的时机到了。 黑夜中，莫峥尽可能轻的移动。他估摸着距离，当感觉进入射程后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一根中指大小，中空的竹筒。 紧接着又往竹筒里塞进了一根如同绣花针的东西。 这是一种叫针尖草的植物，茎秆细而坚硬，而且中空。在它中空的部分莫峥涂上了自己配置的麻药。 这种简易暗器莫族几乎人人都会。至于麻药则是莫峥独创的。 他从族长爷爷那只学到皮毛，干脆就将自己知道的几种有毒植物和水混在一起制成。 准备好暗器之后，莫峥对准那头守夜的角狼使劲一吹。就只见那头角狼像是被针扎了般，一下坐了起来。可几个呼吸之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来效果不错！ 莫峥大喜，小心靠近到角狼身边，确认其确实昏过去之后，这才溜进了狼穴。 入口只有两头狼并排大小，但走进之后便是别有洞天。 莫峥首先找到了亮光的源头：那是在四周的穴壁上有很多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石头。 那是夜光石。 这种石头虽然少有，但并不稀奇。只是这群角狼的狼穴居然是在这富含夜光石的地方，也不知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夜光石将整个狼穴照的如同白昼，可以看到里面空间很大，并向四周扩散成一个四方形，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家房屋大小。 最令人惊叹的是：这些角狼并不是胡乱睡一通，而是在洞穴两侧，有很多独立，宽阔平整的土台子。 就像是一张张独立的小床一样，排列有序，远离了潮湿的地面。角狼就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般，一只只栖息在上面。 白天一战，这些角狼也消耗不小，警惕性有所削弱，睡得很死。这倒是方便了莫峥。 他掏出暗器，一路吹过去竟也非常顺利。 最后只剩下了那头头狼。莫峥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远远的瞄准。可就在这时头狼竟身体一阵抖动，然后睁开狼眼，随后更是扫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隐于无形的莫峥身体紧绷，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 好在头狼只是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后，低下狼头舔舐腹部一道应该是它不小心撕裂，正在出血的伤口。 看到这里莫峥心里才终于平衡了些。好歹自己捅了它那么多刀，还是造成伤害了的。 可接下来头狼的举动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只见它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狼穴最里面。那里有一个不算小的水潭，洞穴顶部不断有水滴吧嗒吧嗒地掉落其中，溅出朵朵水花。 头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水后，干脆整个身体泡进水中。 大半夜的泡澡，这头狼倒是好兴致啊！ 头狼的举动实在怪异，莫峥不敢妄动。好在它很快便爬了出来，抖了抖皮毛上沾着的水珠后，重新睡下。 莫峥不敢再耽搁，将暗器射入头狼体内。又等了片刻，直到听到了头狼匀称的呼气声，确认麻药完全起了作用，这才慢慢靠近，直至走到它的身旁。 莫峥站在头狼的一侧，将一片绿叶垫在头狼角下，然后拿出匕首小心在狼角上刮动，刮下一层细细的角质粉末。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头角狼，而且还是触碰它最危险的部位，如同猛虎当前扯它的胡须！ 莫峥头上虚汗直冒。 好在自己配制的麻药效果不错，整个过程角狼都未动分毫。 终于刮下足够多覆盖莫月伤口的粉末后，莫峥长舒一口气，小心将粉末收好，就准备撤退。可刚跨出去两步就鬼使神差的停下。 他猛然想起来刚才头狼的诡异举动。以及这窝角狼那异乎寻常的狡猾，还有那变态的恢复能力…… 难道这一切跟那潭水有关？ 莫峥实在有些好奇，一咬牙来到了水潭边。 这个水潭宽约三尺，大抵呈现一个圆形。池水碧绿，绿的有些浑浊，不像是水本来的颜色，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一般，根本看不到底。不过莫峥估计应该也不深。 除了颜色深一些，水潭没什么异常。 莫峥并不死心，他又用手掌接了些水，用嘴一尝，味道苦涩难当。 莫峥撇撇嘴，有些失望的放弃了探索。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扫到水潭顶部的那团漆黑！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一尺有余的洞口。侧耳听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风声很远，洞应该很长，但可以确定是和外面的世界连通的。 难道是这窝角狼打了这么一个长洞，作为逃生的出路？ 莫峥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否定。倒不是怀疑角狼没有这么聪明，而是这个洞太小，角狼根本钻不过去。而且洞口下方刚好是一个水潭。这么高的距离，角狼如何上得去。 水潭？ 对了！莫峥突然眼睛一亮：如果这个洞不是从里面打的，而是被某种东西砸穿，刚好在狼穴中砸出一个大坑，才有了这么一个水潭呢？ 莫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他将狼角粉末放在干燥处，然后蹑手蹑脚从水潭边上爬下了水。 水不深，堪堪过腰。莫峥在水里不断移动身体，不断的用脚试探着水底。 终于，他露出了笑脸。 莫峥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用脚勾起来一看：这东西大如脑袋，圆形。有三足三耳，还有一个盖子。 看模样应该是一只鼎。只是鼎身被水锈蚀的很严重，上面还粘着不少淤泥，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就一个破鼎啊！ 稍微用水清理了一下后，看着手上的这个破玩意儿，莫峥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只是这东西得来不易，莫峥还是决定将它带走。唯一的问题是这破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占着双手，行动实在有些不便。 “要是能小一点就好了！” 莫峥只是很随意嘀咕了一句，可随即神奇的一幕出现：原本双手托着的破鼎猛地一下变得只有手掌大小。莫峥一个不慎，差点又让它掉进水中。 “这……” 强忍住心里的激动，莫峥又说了一句：“再小一点。” 破鼎应声而小，这下更是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了。 这…这是宝贝啊！ 莫峥心中狂喜，不由将鼎牢牢地抓在手里。他不敢再耽搁，爬上岸带上狼角粉末，一溜烟离开了狼穴。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莫峥沿着莫族特有的记号，找到了三个伙伴。此时的莫月浑身滚烫，脸色已然发黑。 莫峥不敢耽搁，再次用匕首挑开莫月伤口，挤出一些毒血后，第一时间用角狼粉末外敷在莫月的伤口上。 在三人注视下，效果倒是十分显着，很快就有丝丝黑血从伤口溢出。原本已经扩散到大腿的黑色也在逐步缩小，莫月也开始有了些意识，慢慢苏醒过来。 第9章 无毛鸡 莫月伤势好转，三人终于放心下来。只是关于那个怪鼎，莫峥并没有立即告诉大家。 倒不是因为想藏私。 这一来，莫月的伤势刚刚好转，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二来，这个鼎实在怪异。细细想来角狼群的变异应该就是与它有关。莫峥对它的了解有限，谁也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什么潜藏的风险。在彻底将它弄清楚之前，莫峥不愿大家跟着一起冒险。 等天彻底放亮后，莫峥留下莫嵘和莫岁照顾莫月，自己则以寻找草药之名离开。 他迫不及待想要研究那怪鼎一番。 莫峥来到一处溪流，按照同样的方法将怪鼎恢复到本来大小后，开始仔细的清理。 半个时辰过去，这只鼎本来面目终于展现在莫峥眼前。 它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非铁，非石，分量很轻，锈蚀的厉害，但依旧能看到它的三只耳朵由三条蜿蜒黑龙的龙头部分组成。 龙身则盘踞于鼎身之上，最后垂下的龙尾形成了它的三足。整体雕工一气呵成，无论是龙头，龙麟，龙爪都栩栩如生。其龙嘴大张似在对峙互吼，更显得龙威赫赫，使人不敢直视。 莫峥更是在鼎身留白处发现了一些灵族文字。 内容依稀可辨，其上写着：一鼎胜天，无名可匹配，故曰无名！ “原来这鼎叫无名鼎。好霸气的名字！” 莫峥忍不住开始偷笑，就凭这两句睥睨天地的字，还有那非凡的外形… 宝物无疑！ 高兴之余，莫峥就更想打开鼎盖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这鼎的具体作用。同时心里已经不觉产生了很多种美好期待！ 只是很快，莫峥失望了！ 那黑色的鼎盖看似只是随意的盖在上面，但莫峥用了很多方法，无论是拔，扯，甚至用匕首撬，都不能让鼎盖挪动分毫。 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这鼎盖本身就是打不开的？或者还有什么另外的窍门？ 莫峥自负心性尚可，可此刻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那种明知宝贝就在眼前，却不懂如何使用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或许是我真的用错了方法呢？ 莫峥托着下巴自顾自想到：此鼎一看便知非凡，常人得之必定爱惜有加，即使想用暴力也必定有所顾忌，或许我应该反其道而行。 “管它的，爱咋咋吧！” 莫峥越想越觉得在理，一咬牙，一闭眼，狠心将无名鼎往地上摔去，然后眯眼偷看，希望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哎哟，你这个卑微，低贱，愚蠢，无知的灵族人，你摔死本皇了！” 莫峥没有等来想象中，比如精光闪闪，天地震动，绝世宝贝应声而出的景象。 或者再不济，这么一摔，也能摔出点异常吧。 应该说确实异常了，只是这异常…… 莫峥很肯定，他刚才听到了说话声，口音生涩，声音的源头就来源于现在正倒在地上的那口无名鼎中。 “前辈在上，晚辈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不带一丝犹豫，莫峥直接跪下。 他很肯定在这一刻，他用上了自己这一十九年中所有的机敏和机智。可等了一会儿，鼎中却没有动静了。 “前辈，前……” “别喊了，你这个卑微的灵族。” 鼎中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莫峥的耳朵，“如此法宝落到你这么个蠢蛋手里，真是糟蹋！” “前辈教训的是，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 莫峥哪敢争辩，虽然眼睛在不停打转，但是态度极其恭敬。 “嗯，你这灵族小辈的态度本皇还算满意！也罢，该你撞这个大运。” 鼎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鼎是需要认主的，看见鼎身上那三个龙头了吗？方法很简单，只需把你的血分别滴进三张龙嘴中就行。” 莫峥瞪大着眼睛，“就这么简单？” “怎么，你是在怀疑本皇的话吗？” “晚辈不敢！” 莫峥眼珠又转了转，这次他犹豫一下后，最终还是将手指咬破，将血滴进了第一头龙嘴中。接着是第二头…… 当莫争把血滴进第三头龙嘴的时候，鼎身突然一阵抖动，随即开始原地旋转，速度由慢到快，最后呼呼声大作，更是在鼎身周围卷起了道道旋风，无数黑色锈渍泥垢被甩出，四处飞溅。 莫峥已经退到了几步开外，看着飞速旋转的鼎完全不知所措。 终于随着一声‘嗡’的炸裂声，无名鼎停止了转动。它漂浮在空中，就像是要追随主人般，缓缓移动到了莫峥眼前，并自动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 这应该才是它的本来面目吧！ 莫峥用手将鼎接过来。此时整个鼎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之前因为锈蚀形成的那许多小的凹坑，也恢复完整。鼎身光滑，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灵族人你傻愣着干嘛，现在你已经唤醒此鼎，成为它的主人了。你还不赶紧……” “赶紧什么？是赶紧打开鼎盖放你出来对吧？” 莫峥狡黠一笑，缓缓说道：“我既不知这鼎为何会在一个狼穴中，更不知道此鼎经历过多少岁月，想来应该不少了。但有一点，前辈您应该一直都在里面，对吧！” 也不待鼎中回答，莫峥接着说道： “您既然知道这鼎的奥秘，为什么不留为己用，反而要便宜我这个卑微的灵族呢？对了，你口口声声称我为灵族人，这是不是说，其实你不是我族类呢？ 这么想来，我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不管你是谁，但你是被这鼎的上一任主人关进鼎里的。对吧！” “胡说！” 鼎中的声音有些急了，“本皇会用得着你来救吗？” “既然不用我救，那我这个卑微的灵族也不着急了，您就先在里面待着，正好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您请教。” “卑鄙！果然灵族就是个卑鄙狡诈的族类，没一个好东西！” 话虽然难听，但是鼎里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好吧，算本皇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灵族，居然就有这份心智。 罢了，本皇承认我确实是被关进来的。只是现在本皇助你得此珍宝，作为回报，放我出去不过分吧！” 莫峥笑而不语。 “本皇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出来之后过河拆桥，反而加害于你，对吧。你放心，我被关太久了，普通的紧，根本伤不了你。” 莫峥依旧笑而不语。 “好狡猾的灵族人，你不要太过分了！”见外面依然没有动静，鼎中的声音急躁起来， “好，本皇就以高贵的皇族血脉发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放我出来，本皇与你必定秋毫无犯。这总行了吧。” “这还算有点诚意。” 莫峥满意地点了点头，背在身后攥成拳头的手掌也终于松开。 突然得宝，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猛人，莫峥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还好刚才这场小小的博弈，莫峥坚持到了最后。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莫峥却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这个…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放你出来呢？” “鼎已认主，你与它心意相通，只要心念一动就行了。” “好，我试试。” 莫峥闭眼念动，就只见鼎身一阵轻晃，嗖的一声鼎盖弹起停在空中，袅袅的青烟夹杂一股恶臭自鼎中飘出，那些烟凝聚在一起，慢慢成型。 只是没曾想到最后出现在莫峥面前的居然是一只鸡！ 准确的说，是一只头短，身肥，腿粗，而且全身无毛的鸡。 而就是这样一只鸡，刚才却一直以本皇自称，随时高人一等，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呸！它哪来的自信啊！要是换个地方遇到这么个怪物，说不定直接就掐死掉了！ “喂，小子，你那什么眼神！” 伸长鸡脖子，高高昂起头颅，深深吸了几口空气后，鸡开口了： “本皇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怀疑，本皇是神兽凤凰一族，第四代凤皇。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高贵的皇族血液，在本皇眼中，你就是个低微的灵族。” 凤凰，还是凤皇！？ 虽然亲眼见到一只“无毛鸡”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感觉很怪异。莫峥还是选择相信。 “既然您这么厉害，怎么还是被关进了鼎里呢？既然我能让鼎认主，那它之前的主人也应该是一位灵族吧。” “他……” 凤皇本能的缩了缩鸡脖子，模样相当忌惮：“被关得太久，本皇失了些记忆，记不清了。但不管是谁，也定不是你可以比拟的！” “这倒是！” 莫峥耸耸肩，“既然您现在已经出来了，咱们也算两清，就此别过，以后就各走各的吧。”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凤皇冷笑，“虽然这鼎认你为主，但你会用吗？能在本皇全盛的时候将我装进去，还逃脱不得，此鼎的厉害超乎你的想象。而且你认为它就只能关个人这么简单吗？” “好吧，你说动我了。” 莫峥回过头，“无论你说什么之前，都必须先告诉我，你既然不是灵族，怎么会我灵族语言，而且还知道这么多。” “本皇还以为你一点不好奇呢！” 凤皇轻哼一声，“只能说你的见识太少了。在属于我的那些岁月，虽然你们灵族最盛，主宰着世界，但在我们兽界那也是百兽争锋，更是衍变出十大灵兽，十大异兽。 灵兽便是和你灵族一般，靠天地灵气变强，而异兽则是天生地养的奇异之兽…” “停停停，你还是说你自己吧！” 见这只鸡越扯越远，莫峥连忙打断。 “哼哼，本皇那更是了不得了。我凤凰一族，本就是十大灵兽榜眼的存在，而本皇的修为更是强悍，已经踏入涅盘大圆满之境。 学点你们灵族语言算什么，就是幻化成灵族人的样子都不在话下。” 待鸡说完，莫峥强忍心中震撼，低头消化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漏洞，这才看着凤皇， “那再说说这无名鼎吧，我知道要你告诉我关于这鼎的事情肯定是有条件的，你直说吧。” “聪明。我也不瞒你，本皇现在实在太弱了，想要恢复修为恐怕还得靠这无名鼎。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让本皇继续呆在鼎里帮我恢复修为，我告诉你鼎的奥秘，期限是五十年。 虽然你现在很弱，但在本皇的帮助下，五十年也必定有些造诣了。那个时候我们各走东西，互不相欠。” “很公平。” 莫峥面上平静，心里暗喜：看样子这位凤大爷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见多识广。有它在，不仅是关于这无名鼎，很多方面都能帮自己少走弯路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我答应。不过还有一个条件：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身份应该对等。在我面前你不能再以凤皇自居，我帮你想了一个新称呼。” “说来听听” “小凤” “混蛋！想我堂堂凤皇，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灵族居然敢叫我小凤！就没有威武一点，中听一点的。” “有，小鸡。” “得，那还是叫小凤吧。” 第10章 锦囊 一番争论后，最终凤皇还是接受了小凤这个称呼。 分别对各自祖先起誓之后，一人一鸟的伙伴关系宣告成立。 莫峥以为自己绝对是占便宜的一方，既有了小凤这种远古级别的老东西指点，又得了无名鼎这种至宝。 可当小凤告诉莫峥它所掌握的关于鼎的奥秘时，莫峥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 小凤告诉莫峥，无名鼎其实是一个药鼎，无论何种丹药，只要备齐原料丢进鼎里，便可炼制出品相最完美的丹药。 又或者是任何能作为炼丹的材料，经过无名鼎都能将其变成丹药。 至于其他的功能比如装东西什么的，寻常之物还好，不管多重，多大，只要没有超过鼎的极限，装之若无物。但要装具备了灵识之物，那就得看莫峥的修为了。 以修灵士举例：莫峥现在是灵启第二层的修为，那么鼎在他手里，也定然对付不了灵启第三层的修灵士。 至于还有其他的什么功能，小凤直接鸡眼一翻，一概不知。当然也就不能指望它还能帮上什么忙了。 它现在的状况，一个普通人就能捏死。说到底小凤大爷就是动了动嘴皮子，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当莫峥炼丹的时候，它在鼎中吸收一部分药效用以恢复修为。 除此之外小凤还建议莫峥，它自己以及无名鼎的存在，最好严格保密，连身边的人都不要告知，以免引来贼人觊觎。 虽然觉得自己吃了亏，但无名鼎能炼丹这个优点的作用还是极大的。 莫峥当即找了些增长灵力的药草，一股脑门的丢进鼎中。 果然，只消片刻便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传出，鼎盖自动弹开，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就此诞生。 莫峥大喜过望，照此法又炼制出三枚。这才收拾一下，准备返回了。 只是无名鼎虽可大可小，毕竟太过贵重，就那么装在身上莫峥难以放心。 他找了一种结实，坚韧的草藤，将装着小凤的无名鼎挂在了脖子上，却不想鼎在接触莫峥皮肤的一瞬间，竟然自动融入了进去，只是在莫峥胸前鼓起一个肉包。 莫峥志得意满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莫月的伤情大为好转。莫峥又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定无碍之后，这才拿出了那三枚碧绿的丹药。 “这是？” 三人都是疑惑的看着莫峥。 “我捣鼓出来的，还没有名字，作用是提升灵力。暂且就叫它聚灵丹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啦？”三人一脸狐疑的接过丹药。又是看又是闻的，可就是没有要服用的意思。 看着三人的举动，莫峥有些好气的说道：“丹药是用来服用的，不是用来看的。你们倒是吃啊！还怕我害你们不成。”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相信你这个人，但是不相信你这突然就会的炼丹术！ 最后还是看在多年朋友情面上，才相继服了下去。各自调息感知之后，眼中的怀疑被惊喜取代。 “这丹药药力真猛。恐怕比咱们之前生吃灵草强了三倍都不止吧！” 说话的是莫嵘，一旁的莫岁和莫月也纷纷点头。最后三人一齐看着莫峥：“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老实交代吧。” “只要你们也觉得有效就好。”莫峥先是笑了笑，随即声音郑重起来： “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丹药以后大家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关于丹药的来由，我不会讲，也希望大家不要再问。” 莫峥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小凤的建议，隐瞒了无名鼎和小凤的事情。不是怕觊觎，而是为了保护。 很多时候不知道反而安全。 这一次三人倒是没有过多的犹豫，都是点头。不说，便不问，这才是默契与信任。 解决了这件事情，当天下午莫峥又出去了一次，再次为三人带回了聚灵丹。 又在此将养了两日，莫月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四人决定继续前进。 九峰山如此浩瀚，才得见其二，还有七峰等待踏足。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四个年轻人都不会放弃。 只是经过这次角狼事件后，四人变得更加谨慎。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两月。距离进山整整过去了三个月。莫峥四人已经将第五峰踩在了脚下。 这两个月时间，在无名鼎的帮助下，虽然莫峥依旧只能炼制一些提升灵力的丹药，但也足够大家的修为突飞猛进了。四人都已经达到灵启第五层。 这样的修为即使放在整个九峰山地区也能纳入高手的行列。 四人当中最高兴的依然是莫峥。他头上的血纹累积到了五层，却还是没有封顶的迹象。莫峥也就自己这特殊的血纹询问过小凤，但是得到的答案也就六个字：没见过，看造化。 …… 又是一天傍晚，估摸着金乌快要归巢之时，莫峥带着四人一天采集的药草离开了栖息地。 这已经是这两个月的常态。莫嵘三人都不会过问。而每次莫峥返回时，药草已经变成了丹药。 莫峥走了很远一段，这才拿出无名鼎，将药草炼成了丹药。依照往常，莫峥并没有立即将丹药取出，而是等鼎中的小凤吸收了一部分之后，再将丹药取出。 莫峥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就是小凤最喜欢的时候。它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只是今日莫峥等了许久小凤才出现。 如今的小凤与两个月之前已经大有变化。虽然身上依旧无毛，但是体型猛增，已经足以和莫峥之前抓住的那只长喙雕相媲美。 “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一下。” 这次小凤出现后没有废话，“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迎来第一次涅盘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陷入沉睡。 一旦涅盘完成，实力必将突飞猛进。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一切要靠你自己。” 对于这个压根就没帮什么忙的老东西，它的话莫峥直接嗤之以鼻。不过对它的修为倒是很有兴趣。 恰逢此时，金乌啼鸣归巢，莫峥突然想到什么，满怀希望的问道： “你见多识广，现在天上飞过的这几只怪鸟应该认识吧，待你涅盘之后，与它们相比如何？” 莫峥一边问，一边就在责备自己后知后觉了！ 这段时间只顾炼丹居然忘了本质上小凤也是一只鸟。 莫峥记得小凤这老东西可是说过：凤凰那可是仅次于龙的灵兽，地位崇高。更不用说它还是凤凰一族中高高在上的凤皇了。 迎着莫峥期待的目光，小凤摇头晃脑侃侃而谈：“你这个问题算是问着了，想我凤凰一族，统领所有飞禽类，下辖18大科，36子目，72小类144…” 莫峥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你直接说结果吧！” “结果嘛……” 小凤的鸡脸难得一红，“我不认识它。” 见莫峥杀人的眼神，小凤赶紧补充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它压根就不是鸟，不然我不会不认得！” “我……” 莫峥只觉得牙根奇痒难耐，恨不得一鼎砸死这老东西！ 强压怒火后，有些不甘道：“不管是不是鸟，它都有一对翅膀，还具有太阳发光发热的属性，作为飞禽的老祖宗，你总得告诉我点有用的吧。” “那当然，凤凰一族作为猛禽之王，这些我还是大概有谱的…” 莫峥耐着性子听完小凤的讲述，并默记下其中的要害后，终于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您赶紧去完成您的涅盘大业吧，我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不跟你胡扯了。” 把小凤打发了之后，莫峥回到休息地。将丹药分给三人，当着大家伙的面，莫峥拿出了一直精心保管的那个布袋。 “各位，这是族长爷爷交给我的。算是个锦囊吧。 他临行前吩咐，除非我们四人走到第五峰，或者修为达到灵启第五层方可开启。现在我们两个条件都满足，我想是时候打开它了。” 锦囊的事情三人并不知情。可是族长既然有这样的安排，想必关系重大。大家都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莫峥打开 里面的内容是族长草书在兽皮上的一段文字： 小家伙们，如果你们没有胡来，那我首先要恭喜你们四个。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活着攀上了第五峰，还是修为达到了第五层。总之值得高兴。 我很欣慰，在第十只金乌即将降世，莫族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有你们四个年轻人保留了莫族延续的希望。 现在我要你们以灵祖之名起誓，并以莫族族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永远的留在九峰山第一峰以上的地方，不得踏出光幕一步！否则，莫族必遭灵祖遗弃，天地不容之。切记切记。 族长的话到此结束。三人虽然都感觉事态严重，但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第十只金乌鸟，不是只有九只吗？ 唯莫峥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族长爷爷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锦囊。如果第十只金乌不降生，他应该不会拿出来。而一旦确定第十只金乌降生，莫族的生存条件便近乎绝境了。而且谁又能保证不会再有第十一只金乌呢？ 既然这样，那么让四人一直留在山上就是最好的选择。等四人能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至少也应该有了完全自保的能力。 莫峥甚至突然明白了族长爷爷为什么强调一定要保护好莫月。 不仅仅是因为她筑出了十层纳灵塔，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的女性。莫族繁衍，续后的希望可全系于她一身！ 这瞬间，莫峥被族长爷爷这种为整个种族殚精竭虑的大爱深深震撼。也是在这一瞬间，莫峥终于坚定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那个想法。 第11章 上路 “关于第十只金乌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不少。” 既然已经坚定了那个想法，莫峥也没了顾忌，迎着几人的目光，缓缓将金乌降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三人面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对莫族现在的生存状况同样清楚。如果确有第十只金乌，那于莫族无异于灭顶之灾。 “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免吗？”三人都是攥着拳头，不甘而无奈。 “有！” 莫峥看着三人，一字一句：“杀！金！乌！” 三人惊异的表情表明了莫峥一直以来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疯狂！ 要知道在众人心目中，金乌可是连太阳都能吞下的存在。它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最后还是莫嵘先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巴，艰难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就凭我们四人去杀金乌？” “对，没错。就是杀金乌。” 莫峥重重点头， “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莫族子弟该当为人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再说族长爷爷对我们倾注了全部的希望，但你我年轻气壮，正当为莫族分忧之时，难道还真的躲在这九峰山上享受安逸，放任族人于水深火热中而不顾吗？” “你说得对！为了族人，我辈当此一搏。”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莫嵘表明了大家的态度。 “这才是我莫族儿女当有之风采！不过，此行不是四人！” 莫峥眼里闪过一道光彩，坚定地摇了摇头，“此行实乃九死一生，我四人同去，能敌最好，可若失败，我们死则死了，却枉费了族长爷爷的一片心意！ 若莫族还因此断了传承，我们四个便是莫族最大的罪人，百死难赎。”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去？” “当然不会。我一人去，那就完全叫送死了。” 莫峥稍稍顿了下，“这么久以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每次金乌归巢都止于第八峰，因此我判定它的巢穴就在第八峰上。 要想对付金乌，待它变小，归巢后恐是唯一的胜算。 我的意思是，我和莫岁去第八峰会一会金乌。而莫嵘则带着莫月留在第五峰以下，留下足够的安全距离。就算我们有什么意外，偌大的九峰山也足够你们自保了。”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对莫峥的这个安排，莫岁是完全没有意见。倒是莫嵘和莫月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莫嵘抢先说道：“莫月留下我没有意见，但为什么是你跟莫岁去，而没有我？” “你们先听我说” 打断了接着想说话的莫月，莫峥笑道：“莫月，你就不要争了。你是我们四人当中唯一的姑娘，如果还让你去冒险的话，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也没脸活着了。这一点我相信他们两个也不会有意见，所以，你必须留下。” 莫月看了看莫峥，又看了看莫嵘和莫岁。三人都是点头。她知道自己抝不过，只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至于你……” 说服莫月，莫峥又看向莫嵘，只是眼神有些奇怪，“嵘哥，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莫峥说完也不管三人的表情，自顾自走到了一旁。 莫嵘还是跟了上来，只是没好气的说道：“不管你想说什么，这种事情都不能少了我的份。” “那可不一定！” 莫峥怪笑一声，“嵘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喜欢人家莫月，但是胆子小不敢表白，对吧。” 莫嵘哪想到莫峥会突然提起这茬，憋红着脸，“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你做梦的时候！” 莫峥很肯定的说道：“这话你可说过不止一两次。莫岁也听到过，你要不承认，我立马让他过来作证。” “就算是又怎么样……这种时候儿女情长自然应该先放下吧！”莫嵘的脸更红了，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大义。 “你错了，这不是儿女私情，这就是种族大义！如果我和莫岁失败，在十只金乌炙烤下，莫族也最终毁灭。那么，你和莫月就是莫族得以延续和繁衍的根本所在。 试想一下到那个时候，偌大的九峰山，就你与莫月两人。你就带着喜欢的人游山玩水，说不尽的逍遥快活。然后莫月再帮你生一大堆娃儿…… 啧啧，那样的生活，既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又能让莫族得以延续，你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莫峥的话，莫嵘的脸更红了。不过显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憧憬。 他明显吞了口口水，这才故作镇定的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谁知道人家莫月是怎么想的，万一她喜欢的不是我呢！” “所以我才给你创造机会，让你留下啊！” 莫峥强忍住笑：“到时候你们孤男寡女长期相处，而且还背负着种族延续的重任。如果这样你还不能使人家姑娘动心，那只能说我瞎了眼，看错你了。”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勉力一试了。” 莫嵘鼓起勇气，就仿佛做了一个比去杀金乌还要艰难的决定一般。 就这样，在莫峥的刻意引导下，莫族四人组以一种还算轻松的方式分配好了接下来各自要走的路。 第二天一早，莫峥和莫岁就朝着更高的山峰进发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为了避免离别伤感的场面，两人特意提早了一些时辰，没有惊动莫嵘和莫月。 接下来的路，莫峥原本还有些担心在遇到金乌之前会遭遇其他的危险，比如凶猛的灵兽。 要知道在出发前，族长爷爷就有过这方面的警告：山峰越高，越有可能遭遇高阶的灵兽。好在这一路倒也顺畅。 又过一个多月，轻装上阵的两人已经将第七峰踩在脚下。 征服第七峰，两人暂时停下了脚步，并在第七峰峰顶已经盘桓数日。 这一日，第七峰峰顶，北边最高那块岩石上莫峥迎风而立。 站在这样的高度，极目而眺，依着层叠的山势，入眼皆是翠绿。似为这九峰山披上的一件绿衣。更有那纵横交错于其间的山风将绿衣吹皱，形成道道绿涛，从上而下，层层叠叠，像极了奔涌的绿色流水。顾盼生姿，令人观而叹之。 莫峥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几个月的进山试炼虽还不足以完全锤炼出一颗成熟稳重的内心，却也足够在他原本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刻画些长大的痕迹。 他就那么站着，任凭肆虐的山风吹乱这几个月未及打理，已经过耳的长发。发丝飞扬间，莫峥额头上的血纹清晰可见，赫然已达第七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灵启第五层到灵启第七层，这绝对是巨大的飞跃。 第七层也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线。要知道，达到这一层之后，便能将灵力催发出体外，如当初在擂台上的莫雷般，幻化成具体的兵器，其破坏力绝非普通铁器可比。 能有这样的修灵速度，要感谢站在不远处另一块石头上的莫岁。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了第五层。 当初决定由莫岁跟莫峥一起去杀金乌的时候，莫岁其实是悄悄跟莫峥提了条件的：之前的丹药都是四人平分，可莫岁要求之后两人之间的丹药全部由莫峥一人服用。 理由很简单，两个人共同进步固然是好事，但也一同平庸了。与其这样不如将丹药集中，全力提升其中一人的修为。毕竟对付金乌，修为越高，才越有胜算。 莫峥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莫岁，还有如此觉悟。他没有推辞。事实上这也帮了大忙。 到了灵启第五层以上，莫峥开始觉得自己炼制的聚灵丹对修为的提升作用越来越小，唯有以数量来弥补。 因此除了赶路，采集药草外，莫峥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炼制丹药上。不仅是聚灵丹，还有些简单的止血，治伤的丹药。这也才成全了莫峥灵启第七层的修为。 而当莫峥修为达到第七层，丹药对他作用甚微的时候，其实还富余下不少，莫峥建议由莫岁服用，莫岁依然拒绝了。 丹药宝贵，他让莫峥保管好，说不定对付金乌的时候就用的上。莫峥想了想也同意了。 …… “呖！” 随着天空传来那熟悉的金乌鸣叫，一天又将过去。莫峥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了莫岁，“金乌马上要回巢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看清楚。” 莫岁点头，随后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天上的金乌身上。 这已经是两人第五次这么做了。毕竟第八峰有那么宽的范围，为了节约时间，少走弯路，必须要知道金乌巢穴在第八峰的大概位置。之前两人已经试过了四个方位，位置都不对。 在两人的注目中，九只金乌几乎是从两人的正上方飞上了第八峰，然后消失在薄薄的雾气中。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金乌没有再出现后，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是露出了笑容。 “我看到了。” 莫岁先开口，“金乌的巢穴应该就在第八峰北边，那里似乎有一条灰线，它们靠近那条线，然后就消失了。我们可以以此作为参考。” 莫峥点头，莫岁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基本一致。只是莫争的修为更高，看得更清，那里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陡峭的悬崖，金乌的巢穴应该就在上面。 “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第八峰，莫峥眼里一片坚定。 第12章 合作 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的心也就踏实了下来。 天黑以后就近找了个避风的所在。两人难得生了堆火，抓了只野兔来烤着吃。 山里的夜对两人来说并不难熬。调息，修炼，一夜也就过去了。只是为防止意外，自从上次遭遇过角狼后，每当入夜，四人便会留下一人轮流守夜。 这个习惯也被莫峥和莫岁保留了下来。前半夜相安无事，到了后半夜莫峥让莫岁去休息，而他自己则走出了休息地。 眼下第八峰就在眼前，金乌巢穴的位置也大概搞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放手一搏，拼命罢了。 只是莫峥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结：小凤已经沉睡一个多月，却还一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个老东西虽然平时帮不上什么忙，好像没有存在感。但真的不在的时候，莫峥心里却又有一种希望它快点出现的期盼。 究其原因，有这么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鸟在，莫峥心里总觉得更踏实，更有底气一些。 黑暗中莫峥远远走出一段后，祭出了无名鼎，还故意等上了一会儿。 事实上他完全不用这么做，这些日子的使用，莫峥对无名鼎已经有了一些心得。和小凤也算是建立起来一些感应，只要心念一动，小凤醒着的话，应该就会出来了。 果然，小凤依然没有出现。 莫峥有些讪讪的收起鼎，就准备四处查看一番。只是刚走了没两步，便猛地停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莫峥不敢大意，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了一会儿，随后皱起了眉头。 得益于修为的提升，莫峥听出了灵兽以外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虽然轻微，但是莫峥却是再熟悉不过：那是属于灵族人的脚步。 难道是莫嵘和莫月没听安排，跟上来啦？ 莫峥心里吃不准，但这声音足够引起重视，他不敢怠慢，寻着声音的来源，无声追了过去。 莫峥没有选择地面，而是快速攀上一棵大树，在树与树之间无声跳跃移动。很快，在一棵树下他发现了三个黑影。黑影移动方向正是朝着两人的休息之地。 黑暗中，莫峥无法看清他们的模样，但是从轮廓和形态上看，他们就是灵族，而且绝不是莫嵘和莫月。 难道这山里还有其他人？ 莫峥有些疑惑，可随即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责备： 一直以来都是想着如何杀金乌，竟忘了在同一天进山试炼的可不止有莫族。这几人既然来到这里，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尤族人！ 这些尤族应该是看到了之前的火光，猜到了有莫族在此，这才摸过来的。 至于用意嘛，从他们偷偷摸摸的动作来看，肯定不是来打招呼的。 哼，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总是要给他们点教训才行！ 莫峥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他不相信尤族有人能在修为上超过自己。也不打算隐藏，干脆直接跳了下去。 “谁？” 树底下的三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天而降，只是听到天上的响动后，迅速而本能背靠背站在一起。 “尤族人，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到惊呼声，莫峥更加确定了这三人的身份。 右手一甩，一股淡白色的灵力自体内迸发而出，在手掌周围凝聚，最后形成了一柄泛着淡白色幽光的长刀。 “这是灵力具形？”三人中立即有人惊呼。 “你们倒是识货。” 莫峥冷笑，“我这刀自凝聚成功以来，都只是砍些花花草草，今天正好拿你们几个尤族试试刀。” 三个尤族手里也各自拿着武器，只是哪会是莫峥手中灵力刀的对手，甚至根本无一击之力，非断即毁。 而修为上的差距更加决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无论五观六识，三人都与莫峥有着明显差距。黑夜中就只见灵力刀带着光影上下翻砍，三人根本只有狼狈躲闪的份。 好在莫峥并没有下狠手，只消片刻，便将三人擒住，“直说吧，你们尤族接近我莫族驻地有何目的？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有，当然有！不过不是同伙，我们是同伴。” 听到声音莫峥皱起了眉头，因为声音来自身后莫岁休息的地方，而且脚步声不止一个。 “你又是谁？” 莫峥回过头，就见有三个人影缓步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黑影突然点亮了一个火把，情况一览无余。 走过来三人中，莫岁走在中间，前面一个拿着火把的，以及莫峥身边这三个被制服的尤族都是筑的九层纳灵塔，灵启第三层的修为。 而走在最后的一人，筑十层纳灵塔，修为竟也达到了灵启第六层。 这个尤族的修为倒是让莫峥有些惊讶。 自己有着无名鼎的帮助才到了第七层，而他竟然也修炼到了六层。不过再参考其他几个尤族也就释然了，这些尤族应该从一开始就采用了跟自己相同的办法，先全力提升一人。 此时，这人用一把匕首抵在莫岁的脖子上，刚才的话应该也是出自他口中。 “这次启灵看来你尤族运气不错啊！五个修灵士，还有一个筑十层纳灵塔的。可这偌大的九峰山，大家尽可各自修炼，却为何闯我莫族休息地？” 说话的同时，莫峥手上的灵力刀再次闪现，只是心里却暗暗自责：都怪自己太大意，让这些尤族一个简单的调虎离山就将莫岁抓了去。 “灵启第七层！你是我见过修炼最快的人！” 回答莫峥的就是站在最后，尤族修为最高的那人。他眯眼看了一眼莫峥手里的刀， “自我介绍一下吧，尤族，尤力。另外几个都是我尤族兄弟，我们确实是冲你们而来，但绝无伤人之意。” “是吗？” 莫峥一声冷笑，“既无伤人之意就请先放了我同伴。” “当然！” 尤力挑了挑眉，还当真就放开了莫岁，让他来到莫峥身边。 这样的举动倒完全超出莫峥预料了。 他不敢放松警惕，轻声询问确认莫岁没事之后，这才收起了手里的刀。 莫峥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应该差不多的尤力，“既然无意伤人，那说说吧，找我们所为何事。我想总不会就是来打个招呼的吧。” “当然是来打招呼，不过也不止打招呼这么简单。” 尤力笑了笑，“再怎么说来者是客，这里阴冷黑暗，在说之前你莫族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到舒服一些的地方呢？” 莫峥迟疑了一下，“跟我来吧。” 带着尤族几人来到休息地，又重新生起一堆火，莫峥再次看向尤力，“说吧。” “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两人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尤力顿了顿：“我的意思，进山之前我不信你们莫峥的长辈没有给你们讲过，试炼最好止于第五峰，可现在你们却冒险出现在了第七峰，这是为何？” 莫峥心里一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关于我们两族现在面临的严峻生存环境，我想说关于那即将降临的第十只金乌！” ……尤力观察了一下莫峥的表情，“我就是很好奇，你莫族会不会也有不怕死的汉子，抱着跟我们一样的目的来到了这第七峰呢？” 莫峥并不接话，虽是一声冷哼，但语气已经友善多了，“你尤族一向狡猾，胆小。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终于对视在一起，异口同声道：“杀金乌！” “呵呵，果然啊！” 尤力倒是一脸的坦然，“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实不相瞒，在第五峰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你莫族的另外两个同伴。 当然，我们也没有恶意。事实上他们二位都是灵启第五层的修为了，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我只是可气。可气他们空有灵启五层的修为却甘于平庸，不知为族人分忧。后来他们就告知了你们两位的事情。我们得知后便一路追了上来，终于是在今天晚上遇到了。” 莫峥盯着尤力的眼睛，“知道我们想杀金乌，就特意追了上来……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们合作？” “这难道不是最有把握的方法？” 尤力也并未回避莫峥审视的目光，“尤莫两族虽是世仇，但现在大家都深受金乌之害。 而金乌的强大，我也无需赘言。我们各自为战的话，谁也难言胜算。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合，先除去了金乌这个祸害再说。” 听完尤力的话，莫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尤力说的有道理，尤族也是受害者，他们当然也有理由去杀金乌。但是莫峥还是本能的察觉到尤力的话有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或许是自己对尤族偏见太大吧！ 莫峥摇摇头，看向一旁的莫岁，“你的意思呢？” 莫岁却是给了莫峥一个肯定的目光。显然他对这个提议很是认可。 好吧！或许就是自己骨子里对尤族的仇视在作祟吧。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清理掉这些杂念，再次认真的看着尤力，“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莫峥，我同伴叫莫岁。你的提议我们同意，一起杀金乌。” 第13章 登崖 尤莫两族相互仇杀多年，怕是谁也想不到，因为金乌之患，两族的年轻人竟第一次联合在了一起。 既然决定要一起行动，首先就是信息互补。 尤力几人原本也有和莫峥相同想法，登上第七峰后先找出金乌巢穴的大概位置。 这一点莫峥倒是已经探明。 同时，尤族也带来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这些金乌多半怕水。 这只是尤力的猜测，但是莫峥心里却非常相信。 因为不止是他，之前问到关于金乌弱点的时候，小凤也曾经这么说过。当时小凤还说过一些其他，只是莫峥忍了一下，没有即刻说出来。 除此之外，大家对金乌的了解都非常的有限，也没有其他更有用的信息。只是既然选择了结盟，总得有一个负责调度，指挥的人。 莫峥当仁不让，尤力几人倒是也没有意见，毕竟莫峥的修为摆在那里。 结盟的第二日，两族一行七人就朝着第八峰北面的那道悬崖进发了。 一路上众人都在为最后的战斗做着准备。有的寻找藤条编制藤索，有的寻找有毒的灵兽和灵草，淬炼毒素，用于制造带毒的暗器。 莫峥对尤族几人始终都防着一手，给他们的都是些收集藤条，寻找草药这样的工作。至于制造小型暗器，淬毒这一块，都是由他带着莫岁共同完成的。 几天下来，莫峥开始觉得自己的防备有些多余了。 以尤力为首的尤族几人对自己安排的事情都绝对任劳任怨，态度非常的积极。 在事关种族存亡的大事面前，他们仿佛真的彻底放开了世仇。 这反倒显得莫峥是小人之心了，于是渐渐地莫峥也放松了防备。 少了防备和隔阂，效率自然提升。只消半月，几人已经成功走到了第八峰北部悬崖的底部。 站在这里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以及造物的神妙。 这片悬崖位于第八峰北边的山腰上。就像是将第八峰往里倾斜着，整齐切了一刀后剩下的切面一般。 平整光滑，通体灰白色。 其高何止百丈，崖壁陡峭非常，而且越往高处，越是向外倾斜。 而其横向绵延至少千丈，悬崖的两侧是两道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不大，但如此的高度落下，也如银丝飞垂，声势震天。但凡走得近一点，便只闻水声，即望不到顶，也看不到两边。 先前在离这片悬崖还有些距离，足够看清全貌的时候，莫峥已经观察过了，在位于悬崖顶部的中间位置天然形成了一个突出的小平台，那里有一个黝黑的洞口，那应该就是金乌巢穴的入口。 只是四周都是绝壁，想要上到那里，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从崖底一步步攀上去。 而当众人真正走到这里，摸到那光滑到几乎完全没有着力点的岩壁时，不免都犯了难。 这样的崖壁，如果想简单的徒手攀登上去，无异于徒手登天。 而且这悬崖也不知道是何石料，尤力用他随身的匕首猛的扎了上去，结果匕首应声而断，却只在崖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莫峥也拿出了族长爷爷送的匕首试了试。他灵启七层的修为，力道何止千斤，虽说顺利扎了进去，但明显还不够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如果再用劲的话，恐怕也会折断。 “莫峥，要不你用灵力试试。”眼见这种情形，尤力出了个主意。 莫峥点了点头，灵力幻化的刀剑比之寻常铁器自然更加刚硬，也不会担心会折断。 只见莫峥催发出一道如匕首般粗细的灵力。爆喝声后，这次灵力倒是扎进了石壁，只是越深需要的劲也越大。 莫峥试了一下，感觉能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后，抬起另一只手臂，往更高的地方扎了进去。 ……就这样重复交换，成功攀登了一小段距离后，莫峥跳了下来。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抬头望了望之后，表情还算轻松， “按照刚才的方法，虽然消耗巨大，但我应该能攀上崖顶。为今之计，只有我先携带绳索攀上去，想办法固定之后，你们再攀绳索上去。 只是今日恐怕是来不及了。大家先退后休息，明天一早待金乌离巢后我们就行动，争取在它回巢前做好准备，一举击杀。” 众人都没有异议。当下便就近在崖底找了处避风的所在，各自休息。而莫峥则借口查看地形独自离开。 莫峥一路来到悬崖一侧边缘的瀑布下。确定没有人跟来后，心念一动，无名鼎已经悬浮在莫峥面前。 这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有尤族人一起，为防万一无名鼎一直没有使用，而今天已经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候了。 照例，莫峥先期待的唤了几声小凤。这几天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凤应该快苏醒了，只是今天结果依旧失望。 小凤没有醒来，看来也不能指望它能帮上忙了。莫峥随即开始着手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这道飞流的瀑布下面有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硕大深潭。莫峥将无名鼎丢入深潭中，心中默念：大一点，再大一点。 只见潭水中先是翻涌出一阵水花，紧接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将水吸入其中。最后逐渐变大的无名鼎冒出了水面。体积几乎已经达到这个深潭的一半。 只是莫峥并不满足，他感觉还没有到极限，依旧操纵着鼎身变大。最后无名鼎几乎跟这个深潭同般大小。莫峥感觉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大，这才罢手。 只是此时无名鼎的高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潭水的深度，水流已经流不进去了。 莫峥无奈，干脆等在那里，等着从瀑布上方飞流下来的水灌满无名鼎！ 既然水有可能能对付金乌，莫峥当然得尽量多的备上。只是他身上能装水，而且能装很多的也只有无名鼎了。 莫峥不用担心无名鼎中的小凤会被淹死。鼎内是个神奇的空间，而作为主人的莫峥就是这一切的主宰。即使看似装满了水，那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要莫峥不动那个念头，这些水就和小凤没有交集。 这也是为什么莫峥用鼎炼丹，而同在鼎中的小凤却不会被炼化的原因。这算是小凤告诉莫峥的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当然还有装满水，并不会影响鼎的重量这一点。 …… 莫峥一直等到金乌归巢，天色彻底暗下来，鼎中的水才装满。 他收拾好痕迹，心满意足的返回了。 这一夜无话，想着明日便要面对那金乌巨鸟，只是莫峥和莫岁都是忐忑中带着点期待！ 第二天一早，当金乌从崖顶洞口飞出，天色开始放亮之时，一行七人已经聚到崖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莫峥身上。 尤力先走过来，拍了拍莫峥的肩膀：“你自己当心点。我们虽不同族，但我尤力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此行若能成事，我必说服族长与莫族交好。从此秋毫无犯。” “好啊，那我们就此说定！”莫峥也不含糊，大笑两声后又看向了莫岁。 “等我上去之后，你就先跟着上来。”伙伴之间无需多言，莫峥只是简单交代了这一句后，准备出发了。 他先将这些日子准备好的藤条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只要莫峥上了崖顶，藤索自然也跟着上去。 这样一来虽然莫峥背负的重量会越来越重，但总比直接将这些不下千斤的藤索负在身上往上爬的好。 深吸了一口气，莫峥踏出了第一步。 这样的攀岩绝对是一次绝无仅有的过程。 一个人，拖着一条长长的藤索，如同一只壁虎般，攀附在这灰白色的崖壁上。在他身后走过的地方留下的是一道道间隙均匀，被灵力刀扎出的细缝。 刚开始的时候，莫峥还能尽量保持匀速。可刚过半程，他就开始感觉到吃力了。 而爬到离崖顶不过几丈，都能看见悬崖边的时候，莫峥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他催发出来的灵力刀已经微弱到趋于透明，身体当中似有无数个窟窿等待填满。 莫峥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崖壁，生怕一走神就会掉下去。 到了这种时候，除了咬牙坚持也没有其他方法。莫峥强行提起一口气，又跨出一步。 终于，他的双手抓住了悬崖边。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这个小平台后，终于忍受不住，一口急血喷洒而出。 这是累过极致后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这种伤最是麻烦，短期内根本难以复原。 不过终于登上金乌巢穴所在的这个小平台，也算是伤有所值！ 莫峥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使自己不至于脱力昏迷。 此时时间已过晌午，不过莫峥管不了那么多。他就那么躺在悬崖边上，任凭山风慢慢吹干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裳。 “累虽累，但这第一步总算是成了！” 缓了好久，莫峥自我激励，慢慢坐起，开始寻找能够牢靠固定藤索的地方。只是这平台上除了那个两丈有余的硕大洞口外，再无一物。 莫峥只得来到洞口，这个洞口应该就是通往金乌巢穴的通道。 很深，越往里看越是黑暗，根本看不到头。 好在莫峥在靠近洞口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块足以支撑几个人重量的巨石，将藤条牢牢拴在上面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来到悬崖边，使劲摇晃了几下藤索，示意下面的人可以上来了。 莫峥心里已经开始憧憬着合众人之力与金乌一战的场景。 不成功，便成仁！ 只是几个时辰的攀崖，劳累倒是让莫峥忽略了一些东西。 第14章 凭什么！ 大战将至，莫峥不敢去浪费时间，发出信号后，立马服下大把的聚灵丹，然后调息，开始打坐。 很快藤索上便传来动静，应该是莫岁已经开始攀登了。 莫峥没有动，他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抓住藤索登上这百丈悬崖，对下面的几人来说，都没有难度。 没让莫峥等多久，悬崖边上便冒出一个脑袋，不是莫岁，而是尤力。 “你倒是心急，还抢着上来。” 大家共同走到了这一步，莫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很随意的说道。 “我当然心急，我得上来看看你啊！”尤力一步登上平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只是目光却不由定格在地上，那里是莫峥刚才吐出的血迹。 “你很累，而且看起来好像受伤了。没事吧？” “放心不碍事，就是有些脱力。”莫峥的语气依然很随意。 “没事就好，来吧我扶你起来。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别等下他们上来却见你倒下了，会动摇军心的。” 尤力说着就走过来。莫峥想了想也没有拒绝，还很配合的抬起一只手。尤力抓起莫峥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猝不及防间，莫峥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尤力另一只空着的手，便已经将他那把折断，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扎进莫峥的腰部。 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 “你干什么？” 莫峥捂着腰，在尤力第二刀未及刺出之际，连退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尤力。 “放心吧，这刀要不了你的命，最多就是让伤严重些罢了。” 尤力在笑。 那是一种莫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这笑容有嘲讽，有可惜，而更多的意思是：你终于上当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峥用手压着伤口，脸色苍白，却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尤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愚不可及！就算要对我动手，那也不应该是现在！ 别忘了当前最大的敌人是金乌！就算你杀了我，金乌不除，难道你尤族就能得利吗？” “你还不明白？” 尤力依旧带着那种让莫峥厌恶的笑容， “事实上愚不可及的人是你。莫峥，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了。你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修为也是我们中最高的，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匹夫罢了。” “现在你赢了，你当然可以这么说。”莫峥的脸色更白了，表情异常激动。他不在乎尤力的嘲讽，不在乎此时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辛苦走到了这一步，却在最后关头被盟友从背后捅了一刀，莫峥不甘心。 他看着尤力，提高了音量，“当初可是你先找我们合作的。如果金乌不除，酷热难消。尤，莫两族终将消亡，这些难道你不知道？” 只是说到这里，莫峥突然想到什么，心里猛然一动， “不对，这些你肯定都知道，除非……你们尤族已经得知了其他什么更好的方法，杀金乌并不能给你们带来好处，对吧！” 尤力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丝怜悯，“终于明白过来了吗？就是有些晚了。像你莫族这么愚蠢的种族，也难怪会被灵祖遗弃了。” “什么叫被灵祖遗弃，你说清楚。”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这身灵启七层的修为，我也会让你死得明白的。” 怪笑一声，尤力接着道，“这还得从灵启那日说起。那日在我尤族祭坛前，我们按例参拜了灵祖石像，可刚磕完头灵祖石像便突然抖动起来！ 片刻之后，灵祖竟然显灵了！” 尤力的表情已经变得虔诚起来，“那尊灵祖石像屹立于我尤族何止百年，从未移动分毫，更不用说显灵。可就在那天，抖动过后，石像开口说话了！” “灵祖石像开口说话！？” 饶是此刻重伤的疼痛，也难掩莫峥惊讶的脸色！ 要说灵祖石像，莫族同样也有一尊。大家都是灵族后人，没道理只在尤族显灵吧。难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已经猜出什么了吧。” 尤力接着道：“没错，灵祖的话就是事关第十只金乌，以及尤，莫两族的生死存亡关系。 那个沧桑的声音现在想来依旧振聋发聩。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洗礼才能拥有的沧桑。 当时灵祖说的是：十阳生，莫族灭，尤族存！ 莫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莫族被灵祖遗弃了吧！” “十阳生，莫族灭，尤族存……” 莫峥没有理会尤力，甚至连刚才激动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血肉，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话。 他相信这不是尤力胡编的。因为金乌带来的酷热和生存危机都是事实存在的，尤力和尤族也都不是笨蛋。 现在想想也只有灵祖显灵，并做出指示，只有这样的神迹，这才能让他反其道而行，对盟友下手。 这一瞬间，莫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看着尤力， “如果没有灵祖显灵这事，我相信你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去杀金乌。 只是灵祖既然给你尤族留下这样的九字谶言，那自然就没有我莫族的份。但是你怕我莫族中会有跟你一样想杀金乌的人，不管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有多小，事关种族大计，你必不会让它发生。 于是乎当你们进山之后，你尤族从一开始便全力保你一人的修为，为的不是和金乌一战，而是让你们有足够的实力来阻止我们莫族。 只是阴差阳错间，直到第七峰才终于找到了我们。 现在想来，其实咱们相遇的那天晚上，你不是来谈合作，就是准备来杀我们的！ 只是你没有料到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灵启第七层，你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选择隐忍，直至今日！” “你确实很聪明，分析的基本不差。” 尤力点头肯定了莫峥的话，随即回忆道： “当天我们看见火光，知道肯定是你莫族后，确实动了杀心。我打算先解决了你们，然后再回第五峰收拾你的另外两个同伴。 以我当时的修为，又有人数优势，我甚至以为我们稳操胜券，却不想你的修炼速度更加惊人。没办法，我只好临时改变计划，一路跟着你们来到这里。 我并不着急。我知道只要面对金乌，你一定会有虚弱的时候。 今天……我等到了。” “那莫岁呢？” 莫峥想起自己的同伴，他应该也着了尤力的道。只是以他灵启第五层的修为，尤力想要抓住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莫峥怕他已经遭了毒手。 “你放心，你的这个同伴还活着。这些天你不是让我们尤族当苦力寻找藤条吗？ 忘了告诉你，对药理，我尤力也略知一二。我只是私底下找了一些材料，炼制了一种我尤族特有的毒药。在你刚才攀崖的时候，很随意让他喝了口水，现在只是中毒昏迷而已。” 尤力顿了顿，“十阳生，莫族亡。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莫族亡’这几个字的。我的理解是：只有莫族灭亡，我尤族才能昌盛。但我并不知道你莫族何时会灭，或者是在第十只金乌出现的时候，又或者不是。 不管如何，我不会去等。为了让我族人少受些苦，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做，那个时候你的这几个同伴就都用得上了，你说对吧？” 莫峥当然听出了尤力话里的杀意：待试炼结束回到尤族，便会对莫族动手，而莫岁三人便是最好的人质和掣肘 但此时莫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如同泄气的球，微垂着头，嘴角发苦，眼神有些游离，并未回答尤力。 同是灵族子弟，却被祖宗遗弃，莫峥的模样让尤力也有些感触，“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也怪不得你。易地而处，恐怕我也会上当的！” 莫峥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心情，只是慢慢抬起头：“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接着就杀了我？” “你莫族的同伴我可以都留下，但是你太过危险，这样的机会可能也只有一次。你必须死。” “杀我？哼哼，哈哈哈……” 本已颓废下来的莫峥，仿佛突然被刺痛了神经般，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笑到咳嗽，笑到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这笑声中包含着的只有一种情绪：恨！ 他不恨尤力。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莫峥的恨源于被灵祖抛弃。 灵祖是谁，那是整个莫族的信仰，是图腾，是莫峥心目中至高无上，神一样的存在！ 可就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选择抛弃了整个莫族…… 那是一种不容于天，不容于地。心中信仰轰然崩塌的恨！ 只是这一切……凭什么！ “凭！什！么！” 莫峥收住笑容，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般，一字一句的吼出了心里的不甘和不屈！ 最后他看向尤力，惨白的脸上，泛着异样的光彩，眼神中更是写满了疯狂和不屑，“你要杀我，你杀得了吗？” “那得试试！” 尤力说着已经朝莫峥冲了过去，却只见莫峥慢慢拔出了插在腰上那半截断刀，然后整个人从原地消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最后关头莫峥隐身了。不是为了与尤力搏斗。隐身以后，莫峥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个洞口。 这是自保，莫峥相信尤力必不敢追的太深。而更多的是莫峥不屈的性格。灵祖就算是天，就算天命已定。莫峥也要抗争，就算只剩下他一个重伤的人，他也要去与那金乌斗上一斗。 第15章 黑洞 这条通往金乌巢穴的洞穴，就像是一条精心修葺过的甬道般，干燥，笔直。四周和地面都极其的平整，还带着微微向上的倾斜度。 莫峥凭借着不屈的执念，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往山洞深处，一口气跑出老远，从光线充足跑进了一片黑暗，直至力竭倒地。 莫峥很累，但他不敢怠慢，又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四下一片黑暗，万籁俱静，只有身后远远的能看到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亮光。 尤力应该没有追进来！ 莫峥细细听了一会儿后，终于才敢放松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极致，必须要停下休息和处理伤口。 好在之前炼制的丹药还留存不少，都放置在族长爷爷装信的锦囊中，莫峥一直贴身带着，即使攀崖脱力的时候服用了一些，剩下的终于也能派上用场。 莫峥先凭着气味拿出几枚治伤的丹药，捏碎之后敷在伤口上，然后从衣服上扯下一绺布，忍痛将伤口扎紧，止住血。紧接着又服下几枚聚灵丹，闭目调息片刻之后，这才终于感觉恢复些力气。 莫峥慢慢站起来，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四周依旧漆黑，往前看不到一丝光，能感觉到的只有偶然呼呼的风声。 风声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山洞还很长！ 明白这一点，莫峥咬咬牙，摸索着来到了山洞的边缘，摸着石壁，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前行，期望着能在今天金乌归巢前先赶到巢穴，再伺机而动。 只是渐渐地，莫峥开始失望了。 他知道这洞很长，却不想长的远远超出他的估计。直到莫峥再一次感觉力竭的时候，他的前方仍旧是一片黑暗。 身上的疼痛和身体的疲倦，莫峥都能咬牙忍受。只是一个人走在这如同深渊般，无尽的黑暗中，抬头，低头都是黑暗。能听见的除了风声便是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足以将人逼疯！更不用说莫峥本就处于一种被抛弃的病态亢奋之中。 莫峥再次停了下来。不得不停！他知道再往下走，自己恐怕就会迷失在这里了！ 停下脚步，莫峥并没有再次补充丹药。此刻的他更需要的是一些刺激，一些足以让他重新打起精神的刺激！ 正当莫峥犹豫要不要对着腰上的伤口来两下的时候，亮光出现！ 光亮来自身后，还带着强劲的热流。莫峥转过身，就看见一团如同火球般，几乎填满整个洞穴的赤色光芒，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朝着自己逼近。 应该是金乌归巢了！ 莫峥眼睛陡然放大，脑子里立即闪过还从未告诉他人，当初小凤关于金乌的推测，那最要害的部分： 金乌鸟只有在广阔的天空时，其身体蕴含的温度才是最可怕的。当它在飞行的时候，空间越小，它的温度反而没有那么可怕。而如果是归巢的金乌，只要它没有煽动翅膀，身体便不会炙热，只是体型比寻常的猛禽更大些罢了。 而且这种鸟可能很蠢，也可以说是傲娇。因为它没在飞禽目录，也就没有明显的天敌，所以在它眼中，没有敌人。 只要不是主动招惹它，那就算是你在它面前把天捅个窟窿，它也是一副管我鸟事的模样。 虽是推测，虽然小凤说话不靠谱，但这件事情上，莫峥还是信了八九分。因为他当时已经表明了要杀金乌的决心。小凤没有理由胡编一通来害自己吧！ 也是当时小凤的这番话，才是莫峥敢来杀金乌，最大的依仗和信心来源。 可眼下自己在人家的必经之路上，猝不及防间，莫峥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是本能反应：隐身状态下，整个身体迅速的贴到了一侧的穴壁上。 很快，第一只金乌从莫峥身边掠过。莫峥虽然看不清那被赤炎包裹的金乌具体模样，但知道这畜生离他很近，那火焰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飞过的。 虽然只有瞬间，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滚了一遭油锅般，连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酷热占据。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身上。莫峥甚至闻到了自己汗毛被烧焦的味道。 来不及多喘口气，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莫峥只得手掌紧紧地抓住穴壁上的小凸起，任凭金乌一只只从他身边肆掠而过。 终于飞过去了八只，莫峥也受了八次罪。他手已经发麻，身体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待第九只金乌飞过之后，莫峥也终于忍耐到极限，倒在地上。 “这刺激够刺激了！” 持续的劳累，又是受伤失血，现在再被火烧一遭，即使是铁人只怕也经不住这连番折腾。嘴里呢喃了一句后，终于不支，晕了过去。 …… “莫峥，你回来啦？” 莫峥缓缓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族长爷爷那慈祥的面容。他则躺在床上，身边还围了好多莫族的族人。大家都是一脸的关切。 “我怎么在这，金乌呢？” 莫峥使劲摇着头，还咬了咬舌头，很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傻小子，金乌不是被你杀了吗？莫族全族可都念着你的好呢！” 说话的是族长，他带着浅浅笑意，一如平时说话的样子！ “我杀了金乌？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还有莫嵘，莫岁，和莫月呢，他们在哪？”莫峥问出一连串问题，他想努力回想，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你放心，他们都好，大家都好！” “族长爷爷，我想出去走走。”莫峥挣扎着便下了床，不顾众人的阻拦，推开门来到外面。 扑面而来的便是舒适的气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和十岁之前一样，令人神往。 金乌真的消失了，一切真的恢复如初了吗？ 莫峥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猛地抬起头，那高挂在天上的却是十个太阳！ 莫峥瞬间一阵眩晕，他赶紧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十个太阳依旧，天空变成了赤红色，天火从天而降。瞬间，大地陷入一片火海。族人们在火中挣扎，哀嚎，燃烧，直至变成灰烬！ 莫峥睚眦欲裂，他想去救人，只是任凭他如何挣扎，身体却不能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渐渐地，火烧到了莫峥的身体，莫峥也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大火焚身的扎心剧痛。但……这种剧痛只来源于后背，最明显的是屁股。 “屁股好热！” 莫峥一声痛呼，睁开眼睛，四周一片赤红。他刚想抬头，又是一团炙热从头顶掠过，朝着身后出口的方向飞驰而去。 莫峥瞬间明白过来：刚才还是一场梦，而真实的情况是：自己应该昏迷了一夜，此刻应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金乌离巢时。 莫峥不敢乱动，待九只金乌都飞离，前方再次陷入黑暗时，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昏迷一夜，莫峥灵力有所恢复，虽还不足以将灵力催发体外，但至少精神好了不少。腰上的伤口依旧很痛，但早已止血，应无大碍。 又吞下几枚聚灵丹后，莫峥准备再次上路。他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这个山洞是金乌早出晚归的通道，那它就算长，也必定长不到哪去，不然岂不是要将金乌给累死！ 想通此节，莫峥知道自己还必须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要知道时间。只是这里一片黑暗，根本没有参照。 无奈之下，莫峥只好用脚程来计算。他曾经大概测算过，以他的速度，一个时辰能走一万步。现在只要记下步数，便能大概的推算出时辰。 做好所有这些准备后，莫峥迈出了第一步。 砥砺前行的依旧只他一人，与之为伴的依旧是这无尽的黑暗，只是这次莫峥充满着信心。 终于按莫峥自己的计算，约莫在晌午的时候，他看见了光。光线很弱，也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是希望所在。莫峥加快脚步，又用了一个时辰终于走进了那片光明。 这里的光线并不十分充裕，却也让在黑暗中长时间行走的莫峥感到不适应。他先闭眼缓和了一会儿，再次睁开。 身后就是通往这里的那个山洞，而眼前的是一片位于山体内部，平整的开阔地。长宽都至少十丈，其顶上凸出有很多巨型的夜光石，那便是光线的来源。光源下，山洞中的景象清晰可辨。 从顶往下三面都是原始的石壁，凹凸不平，上面竟还生长着不少低矮的野草。这样的石壁一直延伸到地面。地面上则相对平整些，平常无奇。 一眼将这里的景致看完，莫峥有些失望了。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位于山体内部，天然形成，大抵上四方形的石室。宽敞有余，但哪有半点金乌巢穴的样子，总不能指望这些金乌晚上就是躺在地上休息吧。 莫峥并不甘心，他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离他最近的那第四面石壁上。 第16章 前世 看上去这也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如果硬要说它特殊，那便是极其的光滑，平整。平整到能倒映出东西的模样。而且很均匀的从左往右分成了独立的十块。 要说这是自然的杰作，那未免太鬼斧神工了。莫峥不由得靠近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块。 离得近了莫峥那蓬头垢面的形象便出现在石壁上，简直是惨不忍睹。莫峥不由伸手就往石壁上摸去。 触之一片冰凉。那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里，再瞬间扩展到全身，莫峥忍不住地一哆嗦。 可石壁除了冷之外，好像也并没有其他特别。就当莫峥准备撤手之时，这石壁的中央猛地闪出一束耀眼的白色光芒。 莫峥一惊，连忙退后数步。 在莫峥戒备的眼神中，这道白光却渐渐减弱，慢慢地在石壁上晕开，最后整个这一块独立的石壁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它如同一道光幕般，将这整块石壁渲染成了白色。 就在莫争惊叹之时，这道白色光幕一阵闪动，紧接着在光幕中央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灵族文字：第一世！ 这三个字就像是拉开了序幕一般，在光幕上留存片刻后，光幕再次闪动，字消失，再次出现在光幕上的是一座山。 这山起先模糊，然后逐渐清晰，也有了色彩，就像是用笔一笔笔勾勒上去的一般，变得逼真，立体。 “这……这是九峰山！” 莫峥一声惊呼，光幕上的山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此刻正身在其中的九峰山！ 只是由不得莫峥去惊叹和细想。很快，光幕上的事物继续增多。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和那道位于九峰山最外围的屏障先后出现。 光幕跳转，在两道屏障之间，尤族和莫族的那片圆形栖息地也逐渐跃然于光幕上。山坡，树林，河流，村落，房屋的分布，甚至还有那阡陌纵横的村间小路都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这些出现的景致都给莫峥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得，他将留存在脑子里的那些关于这片栖息地的画面与之相对应…… 进而莫峥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光幕上，应该是属于莫族的那片栖息地，那山，那水，那树，甚至就连房屋分布的位置都跟自己脑海中，十岁之前的记忆一模一样。 ……这根本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自己村落十年前的模样，竟然出现在了十年后的这个山洞中！ 莫峥呆呆的站在光幕前，根本难以理解和解释。 只是这诡异的画面依旧没有结束！ 光幕上，整个莫族的聚居地勾勒完成之后，画面再次跳转，就像是特意放大一般，整个光幕上只剩下了莫族的那片聚居地。 有地就有人，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而当莫峥看清楚他相貌的时候，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个人正是十年前的莫峥自己！ 在小莫峥旁边，很快出现了另外几个小孩。正是峥嵘岁月中的另外三人。然后是族长爷爷，莫雷叔，胖婶……最后所有莫族人都出现在了上面。 也是从这里开始，原本像是画画般，慢慢勾勒呈现的画面，开始变得立体而具象，就像这已经不是画，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一般。 莫峥可以听到还虎头虎脑的小莫峥那天真的欢笑，可以看到他的淘气，看到在他带领和怂恿下，几个小伙伴将胖婶家圈养的几十只草鸡偷偷放跑之后，全族人一起抓鸡的盛况。 最后抓住鸡，伙伴们都被各自的家长教训，莫嵘甚至还被他那暴脾气的老子一顿大刑伺候。 唯有小莫峥，只是被族长爷爷摸着头，轻声呵斥了几句。而胖婶更是不计前嫌，事后还特意炖了只鸡，请几个小家伙吃鸡肉，喝鸡汤…… 看到这样温馨有爱的画面，莫峥不禁莞尔。 画面中的人都没错，唯有偷鸡这件事情，莫峥很肯定自己没有做过。只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莫峥看到的这个世界，和他真正经历过的那段岁月开始重叠。莫峥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存在着漏洞，漏过了这些美好回忆。 就在莫峥处于一种不断自我否定的矛盾当中之时，画面变了！ 光幕瞬间变得昏暗，夜幕降临了光幕中的世界。伴随着黑夜降临的还有漫天的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 那些闪电奇形怪状，亮得晃眼。每一道似乎都是从九天最高处，直击地面。它们此消彼长，交错纵横，如在空中编织出了一张足以毁天灭地的光网。 那雷声更是骇人，每一声似乎都在耳边炸响，震动心神，使人喘不过气。就连莫峥所处的这个石室似乎都跟着轰鸣起来。 还有那雨，倾盆已难以形容，其每一颗都有手臂粗细，就像是无数手臂粗的石块从天上砸落，破坏力惊人。 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莫峥开始为光幕中的莫族担心，而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这样的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山洪暴发了！ 洪水如无数只食人猛兽，从九峰山倾泻而下。 那道位于第一峰山顶的屏障没有起到丝毫阻碍作用，而那道位于九峰山最外围的屏障却如同铁桶一般，将洪水尽数挡在其内。 顷刻间，整片栖息地汪洋一片。整个莫族都在洪流中挣扎。莫峥看得心痛如搅，却无能为力。好在族长爷爷迅速的召集了莫族所有的修灵士，他们造了一艘简易的筏子，开始在洪流中搜救族人。 可一番努力之后，连同小莫峥在内，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人。 这些人是幸运的，亦是不幸。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虽然已经失去了对灵族的阻拦作用，但族人依旧没地方可去。洪流淹没栖息地后，水位还在不断上涨，漫过了第一峰，漫过了第二峰……直至最后整个九峰山片区只剩下那第九峰还如同一座孤岛般，孤独伫立在这汪洋之上。而那个承载了所有灵族幸存者的筏子也随着水流上涨到了这里。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十人丧生。 剩下的这些族人，包括小莫峥在内，在族长爷爷的带领下企图登上那第九峰。 只是……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上岸，汪洋却突然开始结冰了。 那水结冰的速度快过眨眼。下个瞬间，那漫天的汪洋已经变成了巨冰一块，坚硬如铁。 冻结的瞬间，族人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修灵士全都都下到了水中，使劲推着筏子。筏子上站着几人，而筏子的最前端，族长爷爷已经将小莫峥抱离了筏子，莫峥在空中，他的脚离陆地不过咫尺。 只是……咫尺便是天涯。 这注定是永远到不了的岸！在那最后的瞬间，族人们都被冻成了冰人，动作也如同雕像般，定格在了那一刻。 然而这一切依旧还为结束。 已经心痛欲裂的莫峥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这声音逐渐扩散，伴随而来的是族人结成冰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最后……砰的一声，所有的冰人炸开，碎成了一颗颗细碎的冰渣子。画面也到此戛然而止。 “不！” 与冰人一同碎裂的还有莫峥的心。事关族人，他已经陷入了族灭人亡带来的巨大悲痛中。眼泪早已经流出，嘴唇咬破，五官扭曲到狰狞，身体更是一次次的往石壁上冲撞。他想要融入那个世界，他想去救人，他要去改变这一切。 只是，一切徒劳！ 光幕开始慢慢消退，石壁恢复到它本来的色彩。莫峥的一次次撞击除了换来洒落的石屑外，什么都无法改变。 一切便如同一场大梦。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忽然，莫峥停下了动作。悲痛交加中，他猛然想到：这只是第一块石壁，上面写着‘第一世’。后面还有九块石壁，会不会…… 想到此，莫峥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虽然还没有弄清楚石壁上的内容和现实的关系，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连自己都害怕的想法。他必须去探究，证实。 莫峥擦干眼泪，忍住心里那巨大的伤怀，来到了第二块石壁。哪怕是再一次看到族灭人亡，再一次心痛如搅他也要弄个清楚。 深吸了一口气，莫峥咬着牙，将手摸到了石壁上。 果然第二块石壁也晕成了一道光幕，最先出现的是三个大字‘第二世’。 果真如此！ 莫峥心里一动，默默往下看…… 这次画面上先出现的依旧是九峰山，依旧有那两道屏障，依旧有莫族的栖息地，依旧有莫族的族人，所有的这一切还是和莫峥十岁前的记忆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尤族。 在这一世，尤族和莫族虽然各自以部落分开而居，但是相互之间似乎并没有仇恨。莫峥甚至看到两族之间通了婚。 只是……这一世依旧没有能够避免厄运的降临。 厄运的源头就是小莫峥自己。莫峥莫名其妙得了一种怪病，先是吃不下东西，然后身上开始长水泡，接着皮肤溃烂。 最严重的是，这病会传染！ 当族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已经像瘟疫般在莫族传播开了。它的传染性极强，族长爷爷对此毫无办法，甚至连他自己也染上了这病。 这个时候尤族伸出了援手。只是可惜他们除了将这怪病带到尤族之外，也无能为力。 就这样只是一个人，一种怪病，祸延两个种族，根本无药可救。最后避无可避的，所有人都染上了这种病。 更恐怖的是：相对于第一世的洪水和冰冻，这种病并不会立即致人死亡。溃烂和水泡会引发奇痒。越痒越挠，越挠越痒，直至皮开肉绽。很多人最后都是在极端的痛苦中力竭而亡，死状极其凄惨。 而更多的人因为熬不过那种痛苦，中途就选择了自杀。到最后两族尸横遍野，臭气熏天，再无一个活物。那场面惨绝人寰，画面也就此结束。 第17章 巢穴 那样的惨状，莫峥生平未见。更不用说受害的还是自己族人！ 即使经过了第一世族灭的画面之后，莫峥依旧感觉到气闷胸堵。他紧咬着牙，呼吸剧烈起伏，身体也跟着抖动，甚至就连腰上的伤，也因为激动崩开，鲜血再次渗出。 只是此时的莫峥早已麻木，除了恨和疑问之外，哪里还有痛得感觉！ 他缓了好久才终于放下了依旧按在第二块石壁上，微微抖动的手，来到了第三块石壁。 再看过了第二块石壁之后，莫峥基本上已经证实了心中所想，只是他依旧有疑问，他希望能从后面这几块石壁中找到些线索。 深深吸了口气，他还是将手放到了第三块石壁上。 ……果然，这就是第三世！ 这一世前面所有的景致也与第二世一般。不同之处就是种族最后灭亡的方式了。这一世莫族和尤族毁灭在了一种猛兽口中。 这是一种莫峥叫不出名字来的猛兽。八头，八足，身如小山，足有十丈高。巨兽不知道来源，就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更恐怖的是：它以灵族人为食。 最后的结果：两族在与之搏杀的过程中……族灭！ 第四世： 莫族和尤族第一次站在了对立面。最后灭亡的原因更是简单粗暴：因为两族的仇杀。 接着是第五块石壁，第五世。第六块石壁，第六世…… 莫峥就这么一块石壁一块石壁的看下去，直至将前面九块石壁全部看完后，他再次跌坐地上。 悲痛和难过已经不足以表达莫峥此刻的心情了。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反胃。那是悲伤难受到了极点，却依旧强忍着不发泄的症状。 这种感觉并没有击溃莫峥的理智。甚至九块石壁看下来，莫峥的想法完全得到证实，疑问也部分得到了答案： 两个字：轮回！ 已经看过的这九块石壁，代表着的是应该就是这九峰山地区，主要是两个种族在已经过去的九个轮回中分别走向最后灭亡的过程，一块石壁对应一世。 但是莫峥想不明白为什么九峰山会发生轮回这种听起来就很玄乎的事情。而且已经轮回了九世。如果这些轮回都是成立的，那……现在呢？ 现在这个自己正在生活和经历的世界，会不会也只是一世轮回当中的一点细微末节呢？ 如果是，那自己又算什么？整个莫族和尤族又算什么？最后统统都逃不过灭亡的宿命吗？ 还有，尽管这些都是莫峥亲眼所见，但莫峥依旧不相信轮回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是自然存在的。如果人为，那是谁创造了这些轮回，他的目的又何在呢？ 难道这一切又是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祖所为？ 说实话，看了之前那九世轮回之后，莫峥已经不太相信灵祖显灵之说了。 尤力或许没有撒谎，灵祖确实显灵。为的就是要尤族和莫族难以结盟，难以同仇敌忾共同对敌。而他最终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让这毁灭的轮回不被破坏，得以继续下去。 有这种能力的存在，如果不是灵祖，那他的修为也必定恐怖非凡了。 所有这些细思极恐的问题的答案，应该就在那第十块石壁当中。那块石壁排在最末，只是轮回便意味着毁灭，要面对那一切，需要勇气。 莫峥就那么呆呆的看了那块石壁好久，终于才鼓起勇气，走到了其跟前。 这块石壁与其他的并无区别，莫峥尽量缓和了一下心神，将手摸到了石壁上。 只是……这一次没有白光，更没有光幕和画面。莫峥只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将自己往外推。他坚持抗衡了一下，终力有不逮，被这神秘的力量推得连退几步。 看来以自己现在灵启第七层的修为还不足以看到上面的内容！ 莫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可惜。 修为的事情非一日之功，莫峥虽然决心要打开它，可眼下修为不济也只能暂且搁置。眼下莫峥最关心的还是那九只金乌鸟。 特别是看了那九世轮回之后，再联想到金乌给两族生存带来的恶劣影响。如果现在依旧在轮回中的话，那这些金乌鸟很有可能就是导致灭亡的直接原因，莫峥更要勉力杀之！ 只是眼下…… 莫峥再次环顾这间石室，除了那十块已经摸过的光滑石壁外，莫峥甚至又贴着另外三面石壁一路摸了过去，只是得到的依旧是失望的结果。 之前那个山洞确定是金乌巢穴的必经之路无疑。山洞连通石室，可这个石室明显已经是尽头，没有路了。难道这里真的就是金乌巢穴啦？ 莫峥找不到答案。好在他可以等。等到再一次金乌归巢时，一切自见分晓。而他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莫峥找了个能一眼看清那个黑漆漆洞口的角落坐下，拿出了所有的治伤丹药，重新处理了伤口。紧接着又拿出所有的聚灵丹，一口气统统服下，开始打坐调息。 他有一种直觉，这里就算不是金乌巢穴，也必定离得不远了，必须最大限度的恢复灵力。 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在莫峥的调息中过去。这聚灵丹虽然已经对提升修为没有作用，但是对于灵力的恢复却是效果显着。 几个时辰下来，莫峥感觉自己的灵力至少恢复了七八层。腰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体却是在受伤后第一次有了精力充沛的感觉，催发出灵力已经没有问题。 正当莫峥准备站起来舒展一下之时，猛地从山洞的方向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来了！” 莫峥定睛一看，果然，原本漆黑的洞口内已经可以看见赤红亮光。那亮光映在莫峥眼中，逐渐强烈。 “等你们很久了！” 莫峥脸色严峻，已经将身体隐于无形。 很快，在莫峥的注目中，第一只金乌飞进了石室，速度惊人。它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飞向了那光滑的第十块石壁。 转瞬即到。 莫峥原本以为这金乌也会被石壁弹回，却不想原本光滑平静的石壁却像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般，泛起阵阵波浪形光晕，还带着呼呼的声音。 那金乌在接触石壁的瞬间，便被吸进了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只金乌同样消失在上面，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此情此景，莫峥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也不用妄想去杀金乌了。 这最后一面石壁应该就是通往金乌巢穴的大门。没有金乌引路，至少莫峥是进不去的。 想通此节，莫峥看准时机，飞快地助跑，跳过去抓住了那九只金乌的爪子。 抓着一个火球，瞬间那种如坠火海的剧痛从手上蔓延至全身。莫峥连忙化出一道薄薄的灵力，将手掌与金乌脚掌隔开，这才稍稍好受些。 只是眼看身体即将要撞到那面石壁时，莫峥还是本能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种如同溺水的感觉，无法呼吸，身体明明有劲却又力不从心。耳边响起的是嗡嗡的声音，但是身上炙热的感觉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短暂，莫峥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好好感受，那种烧心的炙热便再次回到了身上。 感觉着应该是已经通过那面诡异的石壁了。莫峥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 终于，那找寻许久的金乌巢穴出现在了眼前！！ 莫峥的眼中带着无比的震撼和激动，他松开了正准备飞向半空的金乌，落到地上。 眼前的这个金乌巢穴，在莫峥这一十九年的见闻中，堪称雄伟第一，壮观第一，奇诡第一。 从结构上来说，这里应该也是一处洞穴。 莫峥所处的地面，大体上呈现圆形。从莫峥所处的边缘位置，穿过中心到另一侧的边缘，恐怕有不下百丈的距离。在这硕大的范围内，地面大体平整。只是在地面上分布着很多的孔洞，小的小如拳头，大的则需要几人合抱。 事实上在莫峥刚才落地的地点旁边就有一个足以将他塞进去的孔洞。这孔洞不断往上冒着热气，很深。 莫峥低头往下看，只感觉一股热流扑面而来，那下面居然是一片赤红色的炙热岩浆！这些岩浆似在流动，而且应该和孔洞的最底面还隔着一段距离。 这是一个恐怖的发现！ 如果所有孔洞下都如这般的话……那现在莫峥所踩的这块地面就是悬空在这片炙热岩浆之上。 这样的景象光是想想就已经令人咂舌。而真实踩在这上面的莫峥立即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这还只是地面。 在这地面的中央区域，大约一丈高度的空中，九股碗口粗的岩浆流从地底冲天而起。这些岩浆柱的位置似乎是按照某种圆形顺序排列，相互之间保持着几乎均等的距离。 它们就像是九眼天然的赤红色喷泉，源源不断，始终将喷涌的高度保持在一丈左右。 靠这些岩浆流喷涌的力量，在其最上端，支撑着一个椭圆形的圆球，其形状……其形状就是一个放大了几百倍的鸡蛋。 只见这个蛋在九股岩浆的冲刷下，不断地旋转，涌动。整体呈现出一种淡红色的半透明状态。 透过那个红色，可以模糊的看到蛋的内部：那是一只巨大幼鸟的轮廓！ 第18章 战金乌！ 看着这枚怪异的巨蛋，莫峥不禁倒吸口凉气。 对这枚蛋，他已经有了判断，甚至在心里已经肯定了这个判断： 这枚巨蛋，就是那还未降生的第十只金乌！ 莫峥曾经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种金乌产生的场景，却如何也想不到这金乌鸟，居然是由蛋，在这滚烫的地底岩浆之上，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孕育和生长。 不用说，另外那九只成型的金乌应该也是这么来的。现在细细想来倒也合理。恐怕也只有地底岩浆才能造化出习性如此怪异的巨兽了。 只是对于这个金乌巢穴来说，奇异之处还不仅如此。 从那颗金乌蛋再往上的半空，大约十丈的高度，圆形洞穴往上延伸到这里，相对于地面的面积已经开始逐渐收窄。不过仍旧有不下十丈的空间。这里四周的穴壁似乎是常年受到岩浆热气的炙烤般，也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 穴壁上密布着一道道细长的划痕。这些划痕无头无尾，看形状应该是金乌爪子，或者鸟喙的杰作。而在划痕之间，石壁的几个方位上，大致均布着九个凹陷进去的壁坑。 这些坑便是那九只金乌各自栖息的巢穴了。 此刻，九只金乌已经各归其位。它们各占一穴，一动不动，身上已经没有了燃烧的火焰，但即使静止，也保持着展翅的姿势，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中央那枚巨蛋，似乎随时都准备要冲下去守护一般！ 若不是其偶尔抖动羽毛的动作，倒像是在这洞壁上凿壁雕刻出的九尊石像，栩栩如生。 莫峥也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清楚了这金乌怪鸟的模样。 这巨鸟姿态威武，展翅静立时，身体几乎将整个巢穴占满。其喙呈红色，形如烧红的尖刀。长圆形的头顶上，生四折红冠。往下则是一双狼顾虎视的双眼。脖子细长，周身覆盖着鳞次栉比，还泛着淡淡赤红色光芒的羽毛。红羽抖动间，霍霍有声。 它硕大的身体下，是一双足有成人小腿粗细的鸟足。足上覆着一层形如鳞片的红色凸起。足下是一对利爪。爪分三趾，根根如弯刀，锋芒毕露。 远远看去，即使没有火焰加身，这鸟也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叫人望而生畏。 而九只金乌鸟巢穴之上，穴壁收窄的幅度更加的明显，当高度达到不下八十丈的时候，便到达了这个洞穴的顶部。那里也是一个圆形，不过其大小便只与那枚巨蛋相当了。 只是顶部的颜色也与周围不同，不是那种淡红色，而是大部分为白色。那种透明的白，看上去倒像是在这洞穴顶上盖了那么一块巨大的圆形冰盖。 在这白色之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峥依旧能看见在其上有一个像是刻意为之的线条图纹。这线条为黑色，它们围绕着白色边缘绕行一圈，大体成圆，其上有九道凹陷的弯折，就像是一个缺了九只角的大圆盘，且每道弯折都用一条线与中心连接。 而在其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圆，小圆中还有一些线条，有些凌乱，以莫峥的目力也难以辨认了。 这便是这个巨大的金乌巢穴的全貌。莫峥沉浸在这个巢穴带给他的震撼以及找到金乌巢穴的巨大喜悦当中，不由得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是通过那第十块石壁来到这里的。而如果轮回成立的话，这最后一块石壁记录的就是这一世所有发生和经历的。而莫峥本就处于这一世的现实当中…… 也就是说，他从现在来到了将要发生的将来当中…… 一切都将改变！ 此时的莫峥很快收起了心里的波澜。他心中执念不改，现在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接下来便是要和这些金乌决个生死了！ 只是之前为了减轻重量，他在攀崖的时候完全没有携带任何准备好要用来对付金乌的工具。 莫峥身上有的除了无名鼎，便是那把匕首，以及已经恢复到可以催发出体外的灵力。可这些金乌离地那么高，要接近它们都绝非易事。 莫峥皱着眉头，眼睛又绕着洞穴扫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中央那枚巨蛋上。这些金乌都像卫士一样盯着这枚蛋，想来必是珍贵异常了！ 就搞它！ 想到就做，莫峥深深吸了口气，将身体隐于无形，在这布满孔洞的地面狂奔一段，然后高高跃起，全力将身上的匕首朝着那枚蛋掷去。 只见匕首带着巨大的力道撞击到巨蛋外围的光晕上，却仿佛是撞在了比之更加坚硬的东西般，只听见‘咚’的一声，匕首被震落在地，而巨蛋周围的那圈光晕却只是微微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原状。 好在这样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那九只金乌的注意。 在‘呖呖’的尖叫声中，金乌群已经飞快靠近了蛋的周围，它们有的悬停在空中，有的飞落到地面上，像守护幼崽般，组成了一道防护网，将这枚蛋围在中间。 莫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再次助跑，猛地跳上了站在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只金乌背上。只见莫峥一手抓住金乌脖子。另一只手上，淡白色的灵力刀闪现，冲着金乌的脖子狠狠割了下去。 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切只在瞬间完成！ 那只倒霉的金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叫声，脑袋已经搬了家，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只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莫峥也躲闪不及，被那喷涌而出的金乌血溅到了脸上。 这血滴粒粒如烧红的烙铁，莫峥脸上立即感觉到了火烧般的剧痛。 只是这样的疼痛相对于灭杀一只金乌的喜悦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莫峥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击便能干掉一只。 可惜，莫峥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 突然之间，白光一闪就有一个同伴被斩首，莫峥这一击更像是捅了马蜂窝，剩余的八只金乌全部升空，变成了八团炙热的火球。 莫峥却并不着急。他可是听小凤说过：金乌的尿性都是自扫门前雪，不会主动进攻。自己只需隐身暂避其锋芒，然后再伺机各个击破就好。 只是……莫峥错了。 空中的八团火焰像经过精确引导，在空中稍作停顿之后，直接朝着莫峥隐身的方向俯冲过来。 “没事，它们看不见自己，更不会攻击自己……” 莫峥嘴里碎碎念，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直到他清楚的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团火球中，那只金乌的头部。 莫峥不懂鸟语，但也能感受到其双眼中包含着的无尽愤怒！ 终于，在金乌那尖长的红喙离莫峥不过咫尺之时，莫峥动摇了。他飞快地趴在了地上，就感觉一阵热浪贴着头皮飞过。 “好险，要是刚才再迟疑一下，不是身上被扎个窟窿，恐怕也会被撞飞吧！” 莫峥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也根本来不及喘口气，第二只金乌已经飞临。 这畜生甚至能感觉到莫峥已经趴下般，改变了飞行姿势，一双利爪准确的抓了过来。 看着那张开着的，弯刀般的爪子，莫峥哪还敢怠慢。这要是让它们抓住还了得，就算不被抓到半空，也必定被扯下一大片皮肉。 莫峥已经放弃了侥幸心理，虽不明白这些金乌是如何看穿自己隐身的，但得先躲吧！他连忙原地滚出几圈，蹲在了地上。 这一下虽滚出了第二只金乌的攻击范围，但自己也被逼到了一侧的穴壁边上。不待莫峥调整位置，第三只金乌已经飞临。 这怪鸟还会以多欺少！ 莫峥避无可避，也激起了狠劲。他紧绷身体，死死的盯着这第三只金乌。就在那团火焰几乎要与他的身体接触到之时，莫峥尽最大的努力，高高跳了起来。与此同时，那第三只金乌鸟来不及收势，庞大的身体整个撞在了穴壁上，咚的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莫峥人在空中，来不及高兴，第四只金乌已经从侧下方冲了过来。 这一次莫峥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躲闪，只是本能的催发出灵力刀护在身前。有过斩首成功的经历，莫峥对自己的灵力刀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么快的速度，说不定直接就将这畜生一分为二了。 只是这一次，莫峥要失望了。 “砰” 一声巨响自灵力刀与金乌接触的地方发出。那只金乌只是身体受阻，飞行的方向改变。 而莫峥就感觉手上剧痛，灵力刀的光芒都弱去几分，自己的身体更是直接被撞飞出去。 而这不过才是厄运的开始！ 身在空中的莫峥无法着力，却背心一凉，身后又劲风袭来。不用说又有一只金乌杀来。 莫峥咬牙，再次勉力将灵力刀催发到极致，尽力扭过身，借着下坠的力量就是霸王盖顶的一劈。 他还不信了，刚刚都还能轻易斩首一只，现在自己倾尽全力，总该有所收获吧。 只是这一击，莫峥再次失望！ 他甚至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刀锋正面接触到金乌鸟头部的瞬间。没有想象当中的一刀两断，虽阻止了这金乌的攻势，但也仅仅如此了！ 第19章 惨败 此情此景莫峥不由一愣：见了鬼了，居然完全没有作用！ 只是霎时的迟疑，带来的却是惨痛的教训。莫峥的身体终于还是被这只金乌的翅膀撞了个正着。 莫峥就感觉像是被人闷了一锤般，连呼吸都停滞一下。身体更是像炮弹一样被撞到了更高的空中。在那里早有一只金乌张开利爪候着。莫峥的身体就那么迎面落入了利爪当中。 金乌爪子瞬间收紧，就像是手指插入豆腐般容易，几根爪子毫无阻滞的插进了莫峥的身体，然后它就那么抓着莫峥，一路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啊！” 莫峥先是一声痛呼，然后便一狠心用尽全力的挣扎。只可惜除了让爪子嵌得更深，疼痛更加剧烈外，他只勉强挣扎出了一只右手。 有了这一只手，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莫峥终于有了反击之力！ 他再次催发出灵力刀，以他现在的体位，能够够得到的范围也就是这金乌的腹部和双足。 莫峥首先尝试的是腹部。也不管那么多，将灵力刀催发到极致后，朝上就是一阵乱捅。 只是结果让人失望。 这怪鸟那身红羽便如一身遇强则强的铠甲，莫峥那犀利的刀锋每次刚一接触到上面，便会自行的滑开，根本使不上劲。 连续尝试了几次后，莫峥果断放弃腹部，转向金乌的双足。他距离双足更近，干脆就将这灵力刀像锯子一样在金乌足上来回的拉动。 结果这金乌脚上的红色凸起比之羽毛更加坚固，随着莫峥的来回拉扯甚至摩擦出了朵朵赤色火花。可任凭莫峥如何用力也无法割进去分毫。 “啊！” 莫峥又是一声悲呛。身上的剧痛和心里的焦躁一同迸发，他需要宣泄！ 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些金乌全身应该只有一处软肋，就是最开始自己一击得手的脖子。而且它们能看见自己多半就是因为之前那些溅到自己脸上的金乌血。 一声长嚎后，秉承着内心的执念，莫峥咬牙忍痛，干脆停下动作节省力气。他坚信自己仍有机会。 果然，这只金乌鸟也没有一直抓着莫峥，在快要飞到洞顶之时，它猛地松开了爪子，任凭莫峥自由往下落。而莫峥的下方，连同刚才撞晕过去，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的金乌在内，所有的金乌化作火球，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是要将莫峥生撕活剥了。 金乌群的企图也将莫峥的潜能激发到极致，他岂会认命！ 在空中莫峥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扭转，看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先躲过它致命长喙后，滚落到它的后背上。 身在空中的金乌，其表面温度惊人，莫峥身上的衣物，体表的毛发相继燃烧起来，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火人，已经和燃烧的金乌混为一团。 只是金乌背上，火人在动！ 凭借着灵启七层修为的抵御力，以及自身的意志，燃烧着的莫峥再次催发出灵力刀，砍向了这鸟的脖子。 这以火焚身为代价的一刀，如果能再灭杀掉一只，那也算值！ 只可惜这是在金乌巢穴，巨大的巢穴相对于展翅而飞的八只金乌来说，并不宽裕。在这样的空间里，金乌的飞行技巧显然更胜一筹。况且这些金乌鸟既然创造了这样一种局面，又岂会让莫峥得逞。 就在莫峥以为这一刀将会结果掉一只的时候，侧后方劲风来袭。莫峥躲闪不及，再次被撞飞。 而这一次他依旧顽强落到了另一只的背上，当他再次准备斩首时，也再次受到了另外两只的干扰。他虽躲了过去，可也无奈放弃了这一击。 就这样，短暂的攻守在空中持续。 在这巨大的巢穴中，八只金乌各施所长，将飞行技能发挥到极致。它们见缝插针，上下飞舞，惊险而有序，如誓师的军队般，誓要将莫峥大卸八块。 而莫峥则在闪转腾挪间，每次都让自己的身体落到其中一只的背上。这样做虽然能让其他金乌投鼠忌器，却也难以对金乌脖子发动致命一击。 只是相对于几乎不知疲倦的金乌鸟来说，这样的对峙对莫峥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他身上几处受伤，且每次落到金乌背上，那炙热的温度煎熬着他的身体和意志，已经痛得难以忍受。 疼痛就意味着分心。 终于在莫峥防备着其他金乌进攻的时候，他身下骑着的那只金乌猛地向上俯冲，几乎在到达洞顶的时候，转身，全速俯冲而下，同时身体更是飞快旋转起来。莫峥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在金乌这一串杂耍般的动作中直接从背上被甩了出去。 人还在空中，莫峥的脑袋还犯着迷糊，就感觉红光一闪，另一只金乌的长喙已经全部插进了莫峥腹部。 莫峥倒吸了口凉气，甚至气都还只吸到一半，大腿上又是一痛。另一只金乌的长喙直接将他的大腿刺穿。 这两只金乌将它们的残酷狡猾发挥到极致，刺中莫峥身体后，它们并没有立即撤出，而是扑闪着翅膀，几乎是静止在了空中。它们的长喙更是像两颗长钉般，将莫峥直接钉在了半空。 莫峥一口急血喷出。他仍想挣扎，只是刚抬起双手就被另外两只金乌一左一右，将手掌刺穿动弹不得。就连唯一剩下的另一只腿也没能幸免，同样被一只金乌的长喙刺穿！ 就这样，五只体型比莫峥大得多的金乌，各自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腾出了空间，互不干扰，活活将莫峥钉在半空中。 这样连续的重创让莫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眼睛已经痛得闭了起来，身体只是本能的挣扎，扭动了几下之后，莫峥勉强睁开了眼睛。 眼前，又有一团火球在不断放大，它冲击的部位正是自己的胸前。至于莫峥已经无力再做什么了。 “噗” 这只金乌的长喙准确无误插进了莫峥的心脏，莫峥整个人一顿，疼痛开始消失，身体竟感觉凉快起来。 致命一击后，金乌群终于放开了莫峥的身体，任他自由往下落。而它们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转眼，已经各自归巢，保持着那一动不动的守护姿势。 而此时正在掉落的莫峥已没有人样，除了最后的这几处伤口外，他的身上像是披着一件由红色线条串联起来的黑色盔甲。 那块块如甲片的黑色是金乌表面那恐怖温度灼烧的结果，而那红色的线条则是皮肉受热裂开后，露出里面鲜肉的颜色。 莫峥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倾尽了自己所有。下场却惨不忍睹。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必死的境地！ 他甚至希望自己下落的身体能刚好落在一个大一点的孔洞中，直接掉落到地底下那滚烫的岩浆洪流里。 那样……至少也死得有尊严一点。 只是事与愿违，嘭的一声，莫峥的身体刚好落到一块平地上。 这样的高空跌落，反而如同回光返照般，激起了莫峥最后的那一点生命力。他已经看不清东西，只是脑子却格外空明，想着，念着的都是自己这些年的过往： 自十岁后，连续的几年，连续的几只金乌出现，整个莫族生活开始变得艰难的时候，小小年纪的莫峥便暗暗立下志向：杀金乌！ 胸怀此志，莫峥始终在为此做着准备。终于他成功启灵，成功进入九峰山，又得到无名鼎，遇到小凤…… 总总这些的遭遇，莫峥一度暗暗以为是老天在暗中相助。 直至盟友背叛，灵祖遗弃，又偶然间发现十世轮回的事情，所有的这些都没有动摇过莫峥的志向。 终于他来到了金乌巢穴，甚至在他成功击杀了第一只金乌的时候，莫峥还觉得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便足以完成杀金乌的壮举。 可接下来，自己便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重伤至必死之境…… 呵呵，现在想想这些都不重要了。莫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至少自己还是干掉了一只，少了一只金乌的荼毒，对整个莫族的生存总会有些帮助的。 唯一让莫峥耿耿于怀的是小凤那个老东西！ 因为它的话，因为它对金乌的不屑和错误估计，让莫峥直接落入了被动局面！ 甚至连早已经准备好的无名鼎都没有找到机会施展，便落败至此！ 想着想着，莫争突然就大笑了两声。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只是在最后，用尽力气大声的喊道：“小凤，你个老混蛋，谁说金乌都是又笨又蠢，只会顾着自己的？你个老东西，把小爷忽悠惨了！ 不过也好，我要死了，你也别想从鼎里出来，相识一场，咱们就算扯平了。” “谁要跟你扯平啊！本皇可是一向诚信，童叟无欺的！” 就在莫峥话音刚落，那个让莫峥期待已久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20章 反击 这声音…… 莫峥本以为是自己在弥留之际产生的幻听。可下一个瞬间，一只巨鸟出现在面前。 这巨鸟体型和样貌居然都和这洞里的金乌有几分相似。只是它全身无毛，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十分耀眼。它高高的昂扬着自己的鸟头，不屑着一切。 即使外貌已经发生了些变化，但就凭着那份舍我其谁的高贵气质，除了小凤还能有谁！ 小凤的出现也刺激着莫峥勉强打起了些精神，他忍不住笑了一笑，“老混蛋，看样子你这是涅盘成功了。恭喜你。” “本皇成功那是必须的。不过我成功了，你却要死了！” 小凤带着它那份特有的皇族骄傲，转动鸟头，瞅了瞅那八只对它视若无睹的金乌，又环顾了一下这巢穴，最后定格在面目全非的莫峥身上，不由得吧唧了一下鸟嘴， “当初你问我金乌的事情，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嚣张，单枪匹马就闯到了人家老巢里。这下好了，被揍得面目全非了吧！” “咳咳……那还不是你错误提供了情报。这些金乌狡猾的很，刀枪不入的，我一个人当然不敌。” 莫峥再次感觉到了寒冷，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告别这个世界。 小凤也注意到了莫峥的情况，只是它却丝毫没点着急的样子，反而慢悠悠的说道；“本皇可没有乱说，以你的修为，若不是这些笨鸟又笨又蠢，只怕你死十次都不止了。 而且你看本皇都驾临至此了，它们一个个居然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真是岂有此理！” “咳咳……我呸！” 这种时候小凤还不忘摆它凤皇的架子，莫峥不由扯了扯嘴巴。 他想笑，但是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只是却是徒劳，仿佛空气都开始排斥他，眼皮上更是压着千斤重物般，睁开不得。 莫峥知道，自己最后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艰难翻动着眼皮，急促的说道：“闲……闲话少说吧。若不是我还念着你，你就出不来了。不过临死前还能跟你说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你也说过，即使涅盘成功也是干不过这些怪鸟的。所以……我死以后你还是自求多福，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吐出这最后一个音符，莫峥眼睛没了动静，终是停止了呼吸。 “哎，哎，你先别死啊！你死了以后岂不是看不到本皇是如何救你的吗？这么大的恩情没能让你亲眼看见，亏大了，亏大了！” 莫峥的死，使得一旁的小凤暴跳如雷。只是它的愤怒显然不是针对莫峥死亡这件事情，而是在他死了之后…… …… 莫峥的感觉很奇妙，他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死亡，没有了意识。但是却感觉身体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所滋润着。 而躺在地上莫峥尸体，变化则更加的明显！ 只见他身上那些贯穿伤口正在慢慢恢复。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新肉生长的声音。就连被烧焦的皮肤颜色也在慢慢地变淡，最后竟还原成了本来的颜色，同时包括头发在内的毛发都在飞速生长着。 而最后起变化的是莫峥额头上的七层纳灵塔。 原本的塔身已经随着烧焦的皮肤变得难以辨认。而现在塔身再次在额头上变得清晰，道道血纹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那空心的塔身部分填满。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已经干扁的气球再次膨胀起来。 那种膨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最后……莫峥的尸体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他神奇的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意识也随之恢复。 “这……这是什么情况？” 莫峥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充满力量，想要发泄的感觉？” 说话的是一旁淡定的小凤。 “我确实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应该是完全恢复了。就连之前受的伤也应该全好了！” 莫峥感觉了一下之后极不确信的看着小凤，“难道……是你救了我？” “当然是本皇救了你！也只有本皇能救你！” 小凤的淡定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本皇必须要让你知道，为了救你，本皇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给我听好了。 我们凤凰一族，每一代凤皇都传承着一滴涅盘精血。此血是身份的象征，它的作用是可以让本体涅盘重生。当然，如果愿意这精血也能作用于本体以外的……尸体。但无论作用在谁身上，涅盘精血都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你是用这精血救了我？” 小凤期待中，莫峥感恩涕零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反而还砸了砸嘴，“啧啧，起死回生，这精血当真是好东西。也真是遗憾，要是能多几滴就好了。” “还多几滴？莫峥，你小子到底有没搞清楚重点在哪里？” 小凤长长的脖子已经伸到了莫峥的面前，甚至鸟嘴里的唾沫都喷到了莫峥的脸上， “这涅盘精血，无异于本皇的半条命。不仅能让你重生，而且对你日后的修为也必定好处无限。我敢说，放眼整个灵族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有你这样的造化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本皇可是毫不犹豫就拿出来给你了！要知道当初我尚在皇位之时，我那位最宠爱的皇妃得了怪病。药石无奈，我也没舍得拿出精血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而现在却用来救了你小子。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嫌弃本皇没什么用，现在应该知道本皇的好了吧！” 对于小凤的邀功，莫峥仍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其实也看出来了，小凤身上的金色相比它刚出来之时，已经黯淡了很多。想必消耗这涅盘精血对它本身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如此再造之恩，莫峥心知肚明。只是此恩太重，除了在心里记下之外，又岂是言语便能报答万一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先无耻一点。 想到此，莫峥一笑：“我们是伙伴嘛，生死与共的那种。这次你帮了我。下次就我来救你咯。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的。” “算了吧，本也指望不上你能如何报答本皇的。” 小凤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你小子命好，这精血必须得要第一次涅盘成功之后方能使用。结果刚好就被你碰上了。” “这不就对了。更能说明咱们俩有缘嘛！” 又无耻了一句之后，莫峥看了看那依旧高高在上的八只金乌，脸色随之严肃！ 重生也没能改变他的执念。按照莫峥的意思，自己现在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与金乌这一战还得继续。 而且现在有了小凤，胜算总归要多些。只是莫峥很怀疑小凤这老家伙是不是跟自己一个想法。 这老家伙可是说过，即使第一次涅盘成功恐怕也干不过金乌的。以他的性格会跟着自己冒险吗？ “小凤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想办法离开，还是……”莫峥试探着问了一句。 “离什么开啊！” 小凤一反常态，鸟样极为不爽，“你都说了，咱们是伙伴，你都被它们打死一次了，这个仇难道不报？再说了，本皇驾临此地半天，虽不是我同类，但好歹也是长着翅膀的。这几只低贱的物种见了本皇也没点表示，要是不把它们给收拾了，本皇颜面何存？ 总之就是一个字：干！” “这么硬气？” 莫峥看着小凤，直到确认它不是在说笑之后，这才苦笑道：“那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这金乌鸟除了脖子外，浑身刀枪不入。而我身上除了无名鼎也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了。” “这倒是个问题。” 小凤想了一下，“之前我告诉过你，金乌怕水，这绝对是真的。你可有准备？” “这个当然。无名鼎里几乎装了一水潭的水。” “那就够了！说不定关键时候能用得上。” “那现在怎么做？” “爬到我背上来吧。” 小凤看了莫峥的额头一眼，“修炼挺快啊，都七层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催发出你们灵族的灵力作为武器了。咱们俩合作，再到空中去跟它们斗上一斗。” “你的意思，你要带我飞到空中？”亲自领教过金乌飞行本领，又看了看小凤那稍显肥硕的身体，莫峥倒是有些迟疑了。 “你那什么眼神” 小凤立马不干了，他骄傲的扑闪了两下翅膀，“踏实上来吧！要说飞行，我凤族天下第一，而本皇更是祖宗级的。” “可你连毛都没有！” “你才没毛，你到底来不来！” “还……还有一个问题。”莫峥又问道：“这些金乌飞到空中之后，浑身会燃烧起来，变得炙热。” 对此，小凤就更加不屑了，“简直是笑话，我堂堂凤凰，会怕这些贱民的火吗？至于你，都已经被烧过一次了，再烧一次又何妨。” “好！你是前辈都如此豁得出去，我莫峥奉陪就是了！” 莫峥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跳上了小凤的后背。 “抓紧了！” 小凤怪叫一声，冲到空中。 听了小凤的慷慨激昂后，莫峥也是底气十足。在他的建议下，小凤直接飞到了那枚巨蛋上空，然后垂直落到巨蛋外围的光晕上。 这一人一鸟的重量也是不轻，只见光晕一阵剧烈闪动，似乎就连巨蛋都轻微的摇晃了几下。 这还了得！ 金乌群立即做出了响应，瞬间八只金乌一起扑向了巨蛋。 只是看着已经变成火球的金乌，小凤不屑一笑，只是很小声的再次提醒：“你可抓紧了。” 吃过一次亏的莫峥就没那么从容了。看着那转瞬即至的火球，莫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当这八只金乌的距离近到莫峥都准备要提前跑路的时候，小凤一声长啸，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当莫峥回过神，他们已经身处在八只金乌的上方！ 这纯粹是速度上的碾压！ 第21章 放大招 “行啊小凤！看你全身连羽毛都没有，这飞起来还真不赖。” 回过头看了看身下那几只差点撞在一起的金乌，莫峥瞬觉解气： “刚才这几只怪鸟可把我收拾得够惨，现在终于有机会还回来了。” “那是！” 小凤满脸骄傲，“不是说过吗，论飞行，本皇是它们的祖宗。” 一人一鸟的简短对话间，下面的金乌已经调整了过来。在响彻整个巢穴的‘呖呖’怒叫声中，金乌调转方向，再次朝着莫峥和小凤的方向扑来。 “就陪它们再玩玩。” 小凤依旧不屑，身体再次启动，往更高的地方飞去。为了让后面的金乌能够跟得上，莫峥感觉它还特意的放慢了速度。 就这样，一只闪着金色光芒，无毛，尊贵的凤皇在前面飞着。而在它的身后，像尾巴一样跟着八团火焰。 九只巨鸟就在这巢穴的空中上下飞舞，展开了追逐。它们都身形巨大，却又犹如灵猴般灵活，做着各种高难度的飞行动作。 那八双扇动着的巨型翅膀带着风声，将从地底岩浆上升起的青烟快速吸到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圆形气旋，然后又被这些飞鸟身体撞得乱七八糟。 坐在小凤背上的莫峥目睹着这一切。他已经调整了姿势，一手反抱着小凤的脖子，只是身体已经转了过来，变成面朝着身后的金乌而坐。 眼前飞速移动的事物，以及耳边呼呼的风声都不能分散莫峥的注意力，他不断观察着后面金乌的飞行位置，指挥着小凤的路线，尽力创造着自己想要的机会。 “小凤，这么飞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金乌虽然追不上咱们，但也极为有序，我不好下手。” 小凤背上，莫峥观察一阵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速度放慢，让它们咬本皇屁股？” 莫峥又四周看了看，“这样，你先让它们再追近一点，就算咬到你尊贵的屁股也无妨，我又不会对别人讲。接着你就全力飞到洞穴顶部，然后掉头往下。” “……好吧。” 小凤明显是想了一下，“就算本皇肯牺牲自己的屁股，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能不能在我被金乌分尸之前接着我，就看你的了。” “那还好，只要是看我的，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的对话还在空中回荡，小凤已经朝着那最高的洞顶进发。看似高，实则转眼就到。 那是一种几乎要撞墙的刺激！ 莫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已经挨到了那白色的洞顶。在那一瞬间，莫峥也得以看清楚了洞顶中央部分的那些图案， 那倒像是一个倒着的灵族文字。具体什么字，时间太短莫峥还不能确定。 莫峥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在小凤急转直下的瞬间，他双脚在小凤的身体上使劲一蹬。脱离小凤的同时，也最大限度抵消了向下的惯性，使自己的身体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几乎是静止在了最高处。 这一瞬间足矣！ 如此短的时间内，那些金乌根本来不及攻击莫峥。 刚才一直尾随的它们，为了防止撞上洞顶，必须掉头。也只有这个时候，它们最脆弱的脖子才会暴露出来。 这便是莫峥下手的机会。 借着那妙到巅峰的瞬间，莫峥将灵力刀催发，手起刀落，砍向了离自己最近那只金乌的脖子。 “噗”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只金乌立时身首异处，殷红滚烫的金乌血珠像雨一样从高空洒落。 完成这致命一击，莫峥的身体也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自由落下。而其他的金乌也已经调转过来，在凄厉叫声中，直朝莫峥而去。 那架势比刚才保护鸟蛋的时候还要一往无前！ “小凤救我！” 之前被金乌群像玩偶一样钉在空中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长喙和利爪。莫峥不敢托大，直接求救！ “淡定！” 几乎在最前面那只金乌的长喙就要插进莫峥身体的时候，小凤拍马赶到。双方都来不及收势，嘭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一起。 小凤毕竟力薄，直接被撞得倒弹出去。好在倒飞之时，它抢先一步用爪子抓住了莫峥！ 在小凤高超的技巧下，一人一鸟虽然极没有风度的落到了地上，但都没有受伤。 而被撞得乱作一团的金乌群也并没有立即追击。它们悬停在空中。莫峥注意到，其中的一只，还用爪子抓住了刚才被莫峥斩首的金乌尸体。其余的则不断吼叫着。 那‘呖呖’的叫声，此时如同哀乐，又如同某种仪式般，一浪高过一浪，超过了莫峥之前听过的所有，直震得他脑袋发晕。 “这些金乌想干嘛？难道想用声音攻击我们不成？” 小凤也是摇着头，“本皇也不清楚，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凤话音刚落，金乌群动了！ 只见它们相互拱卫着冲向了地面，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冲向了地面上那只最先被莫峥杀掉的金乌尸体。就看见其中的一只金乌抓住了尸身，另一只抓住了头颅。然后金乌群结成队，再次飞到空中悬停。 “呖呖”的叫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此时连同被莫峥杀掉的两只金乌在内，空中的金乌数量刚好变成了九只。 莫峥一脸的疑惑，“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咱们先冲上去吧。至少还能掌握主动。” 就在莫峥和小凤不明觉厉，达成一致之时，这金乌群再次启动！ 它们变幻队形，从上往下，一字排开，再次朝着地面俯冲而来。这一次依然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在它们的正下方刚好有着一个巨大，足以容纳下它们身体的孔洞。 “这……他们该不会是要……” 在莫峥和小凤瞠目结舌中，所有的金乌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一只只飞进那个孔洞，冲进了下面的炙热岩浆中。甚至还传出了一声声如同落水后，溅起水花的声音。 进而……整个巢穴顿时安静下来。莫峥艰难咽下口口水，看着小凤，“你见多识广，你给说说，这些金乌，这……这什么路数啊！” 小凤也瞪大着一双凤眼，“不知道，本皇活了这么久，也从没听说过哪种飞禽有集体自焚的习性。 难道是它们知道干不过咱们，干脆一起寻死，保留最后的尊严？” “不见得吧！” 莫峥吸了口气，“咱们刚才虽然又杀了一只，那不过是取巧罢了，它们追不上咱们，咱们其实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要说胜算，最多六四分。 况且你也看见了刚才它们保护那巨蛋的架势。我可不认为它们此刻会舍弃那枚蛋，选择自杀。” “那它们这是干嘛？难道……是在憋着什么连本皇都不知道的大招？” 小凤话音才刚落，忽然之间，整个巢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扯，忽的一阵抖动。 站在地上的莫峥和小凤感觉尤其强烈。莫峥甚至站立不稳，已经趴在了地上。在莫峥面前刚好有一个脑袋大的孔洞，莫峥被地下发出的轰轰声吸引，不由往下一看： 原本并不算躁动的岩浆已如同红色沸水一般，汹涌翻腾间，不断的涌起赤色气泡。这些气泡如同绽放的烟花，将那滴滴岩浆送到空中，四散开来。 莫峥已经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震动就来源于这岩浆深处，那感觉就像是有某种可怕的存在正在尽力挣脱岩浆的束缚一般。 “难道……” 轰！ 就在莫峥刚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之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自地底传出。细听之下，那巨响更像是一种叫声，那声音莫峥极为熟悉：就是金乌的鸣叫！ 这声音尚在洞穴中回响，从刚才金乌集体自焚的那个巨大孔洞中已经冒出来一个红红的脑袋，紧接着是长长的脖子，再然后是巨大的身体……直至露出它的全貌。 那赫然正是一只金乌！ 只是这只金乌身上披着的不是羽毛，而是那滚烫的岩浆。 不！应该说，这只体型与之前并没有明显变化的金乌，它整个身体都是由岩浆组成。随着这只金乌不断闪动翅膀升到空中，它身上的岩浆也在不停地周身循环流动，整个场面奇异之极！ “呖！” 直到这只金乌悬停在半空，并发出一声如同王者降临的长嚎后，莫峥和小凤才从呆滞中缓过神来。 “浴火重生！这…大招果然厉害！”莫峥咂咂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乖乖，我只知道你们灵族人修炼到一定的时候，有一个叫化形的阶段，能够分身和合体。却不想这低贱到未纳入名册的物种，不仅能够合九为一，而且还用得是我们凤族涅盘重生的路数…… 本皇自命不凡，活着这么许久，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面对这么一只闻所未闻，超过自己认知太多的怪物，莫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小凤好歹是凤皇的身份，经历丰富，它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很没有底气的说道：“人家都已经放大招了，还能怎么做，打呗。” 事实上，根本不用莫峥和小凤进攻，那只由岩浆组成的金乌在空中停顿一下之后，带着一声犀利的长啸，已经主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下来。 第22章 绝杀？ “这么嚣张？还敢先动手！ 别以为你变了身本皇就会怕你！先追得上本皇再说吧！” 鸟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小凤已经在第一时间背着莫峥飞到了空中。由于摸不清这只新金乌的路数，莫峥决定还是让小凤在前面飞，先让它追一段，看看再说。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只巨鸟之间的追逐再次在巢穴中展开。 只是很快坐在小凤背上的莫峥开始皱眉。他能感觉到小凤速度的变化。很明显这次小凤没有丝毫的怠慢，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而且一路不断改变着飞行路线，或上，或下，或急转。 只是无论小凤做出什么样的变化，却始终不能摆脱后面那只金乌的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近到眼看那只金乌的长喙就要顶到小凤的屁股！ 那长喙虽然由岩浆组成，但莫峥丝毫不敢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这还只是速度上已经没有了优势。鬼知道这只岩浆组成的金乌还有没有其他更强的能力。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就在莫峥想着是不是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后面那只金乌展开了真正的攻击！ 只见它的长喙突然间张大，一团黄色的火焰就像是气泡一般，从它嘴里脱口而出。 那火焰极其的诡异，在离开金乌身体后，便以更快的速度朝莫峥和小凤而来，其体积也立即胀大到足可以将莫峥和小凤一起容纳进去。而在其黄色焰苗的中间，竟是一团黑色，如同真空一般的存在。 莫峥只感到一阵灼热，他和小凤的身体便已经被这团火焰覆盖住。莫峥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周身灵力，准备抵御即将感受到的炙热！ 只是缓了几息的时间，莫峥的皮肤却没有感受到难以承受的炙热。 嗯？难道这只是虚张声势？ 正在莫峥迟疑间，一股剧痛却猛然从身体内部向外扩张开来。那剧痛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脆弱的心脏直接放到火上炙烤一般。 “这火居然能透过表皮，直接从身体里燃烧。” 疼痛的程度急剧上升。莫峥紧紧地攥着双拳，身体不停的抖动，极力承受着那难以名状的苦楚。 “必须要冲出这团火焰，不然恐怕五脏六腑都会被烧焦！” 莫峥再次艰难开口，很明显他将希望寄托在小凤身上。他知道之前面对燃烧的金乌，小凤可是一点不怵的。 只是这次…… 莫峥没能等来小凤的回应，反而感觉它身体一晃。整个身体就像是突然僵住一般，急速下坠，直至和莫峥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显然小凤也没能扛住这怪火。 一人一兽摔在地上，但是痛苦并未结束！ 那团诡异的黄色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依旧紧紧将莫峥和小凤包裹在其黑色中间，任凭莫峥站起身后催发出灵力刀使劲劈砍也不能将其冲破。 最后还是小凤一声悲呛凤鸣，浑身金光大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使劲扇动了几下翅膀，这才将火焰驱散。 化解这团火焰，小凤长喘一口气，嘴里冒着黑烟，咂嘴道：“痛死本皇了。本皇可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亏得本皇凤心够强，不然恐怕就被烤熟了。这畜生也就是欺负本皇修为还不够，要是本皇恢复到三涅盘的修为，那还用怕它！” “行了。别嘴硬了。有这功夫还是赶紧想办法吧，再这么被烧几次，恐怕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莫峥也是心有余悸，不断地咳嗽，一股股热流在体内翻涌，就像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已经被烧沸腾一般。 那只金乌并未给一人一鸟喘息时间。黄色火焰被驱散后，它再次朝着小凤和莫峥冲下来，同时一团新的黄色火焰正在它嘴里成型。 “又来了！” “咱们分开跑，就算这畜牲再厉害也不能同时攻击两方吧！” 主意是小凤出的。也不管莫峥同不同意，话音刚落，它已经丢下莫峥，很没有风度的飞到空中。 老东西，你好样的！ 莫峥腹诽一句，刚准备跑却发现金乌鸟已经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小凤追去。 “哎哟，你个畜生，胆敢对本皇无礼！” “哎，本皇原谅你了，你别追了。” “哎哟，你还追，救命，救命啊！” 莫峥站在原地，就看见空中小凤已经被追得完全没有风度的大喊大叫起来。 莫峥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危难关头，他心生一计，对着小凤大喊道：“你飞那么高，我帮不了你。赶紧将金乌引到我身边，我来想办法！” 此刻的小凤哪里还有点皇族傲气。莫峥话音刚落，它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即刻猛冲过来，从莫峥身边急速掠过。 它身后那只金乌也紧随其后。 如同莫峥所料，它依旧没有要攻击莫峥的意思，莫峥也趁着这个时间，猛地跳到它的背上。 岩浆如水。莫峥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直接陷进金乌的身体里。还好，这岩浆表面倒是足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只是岩浆炙热非凡，莫峥虽早有准备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去抵御，却也感觉酷热难当，身体里的水分都在急速地蒸发！ 他自知绝不可久留，否则自己恐会被直接融化掉。 好在这只金乌对它自己有着非凡的自信，后背上多了一个莫峥，它一点都不在意。 这不屑的姿态给了莫峥机会！ 莫峥忍着酷热，趴在金乌的背上，慢慢移动到自己觉得合适的位置，并将灵力刀催发出来。 就在这只金乌再次凝聚出一团火焰，对准已经无计可施的小凤时，手起刀落，终是将这怪鸟的脖子砍断! 只是一切并未结束！ 莫峥甚至来不及松口气，奇异的一幕在这金乌身上再次上演。只见从它脖子的切口处，身上的岩浆迅速的流淌过去，并汇聚在那里。只消眨眼的功夫，一颗新的金乌头再次诞生！ 这还没完。一个头出现后，岩浆流迅速在脖子根处流出一个分支来，又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第二颗金乌头并列出现！ 这只金乌就在小凤和莫峥的惊愕中，变成了一只双头一身的怪物。它其中的一头，面对的方向正是背上的莫峥。在其嘴里，一团黄色的火焰正在形成。 此状，莫峥哪还顾得上惊讶。一翻身，直接从金乌身上滚下去。好在在空中被小凤接到了背上。 “原来我还想着和你一起杀了金乌，再用你的无名鼎炼成金乌丹，咱们都能好好进补一下，这才冒险同意与金乌一战的。现在看来，咱们还是直接跑路吧，那根本就是一怪物，咱们干不过的！” 身下传来小凤沮丧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傲气。 “不行！我还有无名鼎，还有水。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好，我们最后再试一次，不成功的话就撤！你打算怎么做。” 莫峥想了一下，“你能不能缠住怪鸟片刻。” “应该可以！” 小凤也考虑了一下，发狠道：“大不了拼着这一涅盘的修为不要了。只是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说过金乌怕水吗？这怪鸟再强，到底还是金乌吧！水火不容，它越热，越强，说不定效果越好。” “那就试试！不然它一直在屁股后面跟着，咱们也甩不掉。” 小凤说完，身体一弓，将莫峥抛到地上。然后怪叫一声，在空中调过身体后，直接迎面和身后的金乌撞在一起。纠缠着，双双落到了地上。 这金乌力量极大，两头，两爪不停的攻击小凤，想要挣脱它的纠缠。最后更是直接吐出一团黄色火焰，将两只鸟一起包裹进去。 还好小凤也是拿出拼命的架势，能躲则躲，不能躲则挨上一下，同时更是忍受着心火的煎熬。可就是紧紧地用翅膀和爪子缠着金乌，不放松。 它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但至少达到了目的。 一旁的莫峥看准时间，心念一动，祭出无名鼎，让其漂浮移动到两只巨鸟的上方，使其增大到极致，最后鼎身倾斜。 轰！ 一声巨响，巨量的水在瞬间倾鼎而出，冲向地上的小凤和金乌。 水先接触到两鸟外围的黄色火焰。火焰瞬间熄灭，进而直接冲到了小凤和金乌的身体上。 水一接触到金乌体表炙热岩浆，只听见‘吱吱’的声响不断，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白色烟气，夹杂着难闻的气味升腾而起，再次将小凤和金乌笼罩其中，久久不散。 一旁的莫峥看不清白烟里的状况，但是能听见声声惨叫，那声音歇斯底里，如厉鬼哀嚎，惨痛到无以复加，直震得莫峥气血翻涌。 莫峥不由得捂上耳朵，脸上却终于有了些放松之色。 听其声，这惨叫正是来源于金乌！ 片刻之后，烟雾散尽，惨叫声消失，巢穴重归于平静，莫峥才得以将情况看清： 那只金乌直立立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它光芒不复，身上的岩浆已经冷却，凝固。呈现出铁器的灰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铁雕一般，虽栩栩如生，但已生机全无。 小凤就躺在金乌身边。正大口喘着鸟气，身上的金色光芒已接近消失，还新添了许多伤口。 看样子，金乌在垂死挣扎之际，也没让它好受。 第23章 控火 炼丹 “怎么样，还死不了吧？” 莫峥几步来到小凤身边，亲眼看到金乌覆灭，整个人随之放松。 “当然死不了！” 小凤凤眼一翻，踉踉跄跄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颇有警告意味的说道： “今日之事，我们俩知道就行，绝不可外传。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堂堂凤皇居然还干不过一只低贱的物种，那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放心吧，我不会……” 莫峥一句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凝固的金乌身上，脸色猛地一变！ 在莫峥惊异的目光中，那些从这无数孔洞中冒起的地底岩浆热气，正迅速贴着地面，往那只凝固的金乌身上聚集。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在这些热气的作用下，金乌爪子上的铁灰色竟已褪去，并逐渐开始变红。最后更是直接变幻成流动的红色岩浆。 这些爪子上的岩浆极不安分，不断向上涌动，一圈圈蚕食着金乌脚上的铁灰色。岩浆越积越多，扩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转眼，整双金乌足竟都重新变成了炙热岩浆！ 要以这样的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岩浆金乌恐怕就会整个复活过来。 “真是见了鬼了。这窝金乌还真是邪门！” 小凤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异象。嘀咕着抱怨了一句后，它赶紧用翅膀推了推莫峥，“还愣着干嘛，等它活过来收拾咱们吗？赶紧过去砍头啊！” 莫峥的想法与小凤一致，在它说话的时候，莫峥就已经动了。 他助跑两步，高高跃起，手中白色光芒闪现，灵力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对准金乌那两根高高昂起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只是却不想这冷却的金乌尸体也硬的出奇。除了自己被震倒在地外，金乌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莫峥一咬牙，站起来又尝试了两次，依旧没有作用。而在这个时间，岩浆已经扩散到了金乌的肚子。这金乌也似乎恢复了些知觉般，爪子已经一张一合动了起来。 莫峥开始着急，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之时，小凤及时阻止了他， “别砍了，趁着这怪物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想现在恐怕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用无名鼎将它收进去，直接炼成丹药。” 莫峥一愣，“你不是说不能装比我厉害的活物，否则会毁坏无名鼎吗？” “那主要是针对你们灵族。金乌是畜生，而且它现在受伤了。最重要的是金乌本身就是炼丹的材料。无名鼎先天就克它。” “金乌鸟真能炼丹？你不是说它不在你飞禽目录里吗？” 小凤有些着急，：“能不能你也得试试啊！除非你有更好办法？” 看着莫峥一脸肉痛的样子，小凤气得快要跳脚，“你倒是动啊！等这畜生复活，我们都得死在这。到时候再好的宝贝也不是你的了。” “好吧，试试就试试。” 这话倒是立即说动了莫峥。他大手一挥，无名鼎飞到金乌头上，体积变得足够大后，直接一个霸王盖顶，将金乌收入。 一切看似顺利，莫峥也松了口气。只是正当他要将无名鼎缩小，收回之际，这鼎却猛地不受控制起来。它忽大忽小，还带着‘嗡嗡’的声响，在空中剧烈摆动！ 莫峥自和无名鼎建立起联系以来，也是头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这一刻他的感觉十分的奇妙： 他仿佛看到无名鼎在自己的眼中急剧放大。一直大，大到莫峥看到了鼎的内部，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只是突然之间，火光大盛，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火焰猛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黑暗照亮。 最后形成一个抱在一起的火团。那些火焰不断跳动，七种色彩都及其妖艳，但是任谁都能看出那其中蕴含着的恐怖温度。 莫峥倒是没感觉到热，反而还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和亲近。仿佛这火是在他体内燃烧着的一股暖流般，温暖着身体。 只是突然之间，火团中出现了一物，正是那凝固的金乌。火团的燃烧加快其表面融化速度。 很快，一只岩浆金乌在火团中重生。 莫峥正感觉不妙之际，他听到了火团中，金乌的惨叫声！ 这七彩火焰对金乌的杀伤力极强。它极力的想摆脱出来，只是无论它如何挣扎，那火团都始终紧紧的将其包围住。 莫峥明白过来，他看到的应该是无名鼎正在炼化那金乌，只是过程绝不轻松：那火团中的金乌，眼见挣扎不得，干脆振翅带着火球一起撞向那虚空。 这一撞，连带着还在空中嗡嗡响着的无名鼎，飞速撞到了巢穴一侧的穴壁上。力道极大，激起无数的碎屑。 莫峥来不及心痛无名鼎。撞击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身体一震，那是从内到外的震动，五脏六腑都是一阵翻腾！ 没等莫峥喘上口气，无名鼎带着嗡嗡声响，又撞到了另外一侧的穴壁上。 这一撞比上次更加剧烈。剧痛无比。莫峥感同身受，身体一个踉跄。 他知道这是金乌在无名鼎内和火焰对抗着，他自己必须挺住。索性就坐到地上，凝气承受。 即使这样，当无名鼎第三次撞上穴壁的时候，莫峥还是没能熬住，一口急血喷口而出，体内脏腑都感觉移了位！ 同时他似乎也感受到无名鼎的痛苦，因为那鼎中的火焰正有减弱的趋势。 再让它这么撞几次，恐怕得落得个鼎毁人亡的下场。 “别放弃，聚气凝神！你和无名鼎早已心意相通。你就是鼎，鼎就是你。你必须要学会去控制！” 就在莫峥一筹莫展之际，耳边传来小凤焦急的提醒。 “控制？” 如果鼎能控制的话，那鼎里的火应该也能控制！ 姑且一试吧！ 莫峥连忙集中意念。果然，虚空中那团火有了变化。 只见那七色火苗骤然散开，变成七股独立火苗。而原本在火中的金乌突然之间没有了束缚，它长鸣一声，就又要朝那虚空中撞去。 就在这时，那七色火苗猛地一阵摆动，就如抽丝般，幻化成七股细长的七彩火绳！ 这其中赤橙两股迅速在空中交汇，聚成一根更粗的火绳。 这火绳如有灵识般，追上，并缠住金乌鸟的双足。而另一边，另外五根火绳也拧在一起，结成五色彩绳，并缠绕住了金乌的双翅根部。 彩绳完全是按照莫峥的意识动作。而莫峥这么做完全是来源于他拴鸡的经验。先固定住双足，然后捆住翅膀根，使金乌发不出力，不能振翅，那威胁自然就小得多。 只是这只金乌鸟乃是浴火重生之物，力量极其惊人。它只是尝试了两次之后，这两根火焰化成的彩绳便承受不住，轰然崩断。 金乌鸟趁此机会又是一撞，连带着无名鼎又一次的撞在穴壁上。而莫峥体内也再承受一次撞击。 这样的硬伤比之前的火烧更为凶悍。直撞得莫峥一阵眩晕，又是一口热血涌上口中。 绳子不行的话，那就换这个试试！ 莫峥强行将血吞下，那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再一次集中意念，操控那虚空中的七色火焰。 虚空中，那七色火焰各占一方，一条条火焰细线编织飞架，很快一张环环相扣的七色火网成型！ 这火网朝着金乌撞击的方向将这怪鸟整个收入网中，并猛然收紧！ 莫峥原本只是想先控制住它，却不想收到奇效！ 火网中金乌鸟仍在挣扎。它的力量又岂是一张网能制住的。只是它每每将绳网挣开一个缺口，还不待它脱身，那些断开的火焰便会再次聚集在一起，将缺口补上，并且越收越紧。网越紧，这金乌挣扎的力道自然就小了不少。 原来这才是正确使用方法啊！ 莫峥心头一喜，操控着那张火网死死将金乌困住。而网上燃烧着的密密麻麻的七色火焰则无情的炙烤着金乌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直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那只金乌开始融化，缩小。最后轰的一声，它整个身体竟炸裂四散。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得莫峥心神一荡。那七色火焰也在此时摆脱了莫峥的控制。它们化作无数小股，像是捕捉猎物般，将那四散的金乌碎片包裹住。最后所有的火焰再次聚成一团，在虚空中尽情的燃烧。 那混合在一起的七色火焰，比刚才更加妖艳，动人！ 一切恢复平静，莫峥也慢慢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无名鼎已经变成巴掌大小，正悬停在自己面前。 “小子，看来你是成功了！”一旁的小凤见莫峥睁眼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看到它在无名鼎中炸开，应该是成功了吧。只是代价也不小了，我身体被撞得乱七八糟，感觉五脏六腑都完全不在位置上。” 莫峥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有些患得患失的看着小凤，“你说，不会这样还杀不死它吧！要是它再活过来，咱们俩可真没辙了！” “咳咳……你不会是被这怪物给吓出阴影了吧！” 小凤笑着咳了两声，然后用翅膀尖拍了拍自己其实也遍体鳞伤的身体， “本皇保证：绝对死踏实了。无名鼎何等的神物，既然炸裂开了，还会收拾不了它，咱们命不该绝！赌对了！你就等着金乌丹进补吧！” 第24章 孩子？ “那就最好了！” 小凤的话算是定了莫峥的心。只是经历过这么多波折才终于干掉这个怪物，莫峥心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高兴的情绪。 金乌既然已亡，他现在急于想赶紧出去。他要回到族群，将自己在这山洞中的所见所闻公诸于众。他还要去阻止尤力的计划。 这尤力跟着自己一起来到第八峰，而且按照他所说，他还要去抓莫嵘和莫月，再回到第一峰以下，这总是需要时间的。 之前莫峥一心想着杀金乌，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出去，所以干脆也不去想这事情。但现在既然还活着，那就必须要去阻止两族的残杀。 有了小凤相助，说不定就能在尤力下山之前先赶回去。 “小凤，你还能飞不？” 莫峥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只是他这冷不丁的开口倒是让小凤一愣，“你小子又想干嘛？”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族人当中去。” “免谈！” 小凤直接一口回绝，“在本皇没有服下金乌丹之前，我哪都不去。” 看着莫峥那真的很急的样子，小凤叹了口气， “我说小祖宗，我叫你祖宗成吗？我不管你有什事。但你的事情，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容易。 可你瞅瞅咱俩现在的状态，你觉得我们还能应付什么突发状况吗？况且无名鼎正在炼金乌，打断不得。不信的话，你试试看能不能将这无名鼎收回。” “你……” 莫峥现在哪听得进去这些话，他刚想骂小凤贪生怕死。可转念一想，这次能成功的杀了金乌，小凤算是居功至伟。如果没有它，自己早死透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么想着，莫峥不由换了种口气，“好吧，咱先说好等丹药炼好，立即就走。” “是服下之后再走。” “好，服下之后再走。” “诶，这就对了嘛！” 一人一鸟就这么结束了对话。大家都有伤在身，也根本没兴趣说别的，当下各自坐下调息。 莫峥原本想着：这金乌如此彪悍，炼成丹药恐怕会耗费掉不少的时间。而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最多过了有两个时辰。悬停在空中的无名鼎先是一阵颤动，随即‘嘭’的一声，鼎盖弹开，一抹红色的亮光自鼎中透出。 亮光过后，莫峥和小凤凑近一看，黑漆漆的鼎身内，余下三枚拇指大小的丹药。 “这便是你所说的金乌丹吗？” 莫峥将三枚丹药倒入手中，只见这丹通体红色，红得扎眼。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鼻子去嗅，也感觉鼻孔内瞬间干燥异常。 “好丹！真是好丹！” 莫峥还在怀疑这三枚东西能不能食用的时候，一旁的小凤已经笑出了声：“没错，这就是金乌丹。果然如同本皇所料一般，这金乌强悍至此，炼出的金乌丹也是上上品啊！” “诶，你还愣着干嘛，吃啊！这丹药若不做特殊保存，往往第一时间服用效果最佳，你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看着小凤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莫峥心里还是没底，“这个……我不着急，还是你先请吧！”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小凤怪笑一声，直接用嘴从莫峥手上叼走一枚服下。 它极为满意的咂咂嘴，“这金乌怪鸟虽不在飞禽录中，但好歹长着翅膀，算半个同类吧。服用其炼成的丹药终究是不好，我用一枚足矣，剩下的你服用吧。” “两枚都给我啦！” 虽然小凤吃了之后像是没什么问题，但金乌给莫峥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还真有些不敢下口。 “可别不识好歹。” 小凤有些不乐意了，“你知道这两枚丹药有多珍贵吗？按我的估计，它们的药效足以让你突破到下一个修炼境界！” “你的意思，我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灵启，到灵曜境？！” “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那我吃！” 莫峥一瞬间就下定决心，直接将两枚丹药一起丢进嘴里。也不咬，翻着白眼，就那么直愣愣的给吞了下去。 嗯？没感觉。 还是没感觉啊！ 就在莫峥开始怀疑小凤的话是不是有水分的时候，体内突然生出两股汹涌的灵力！ 这灵力生的突然，且极不安分，猛一出现，就在莫峥体内乱窜。所过之处，莫峥身体的那部分便被急剧的胀大。 这种膨胀远远超过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带着‘吱吱’的撕裂声，皮肉就那么被强行胀裂开。那胀裂之处先是冒出血珠，随后便直接开始溢血！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莫峥身体一般，场面极其恐怖。 而那种胀裂的疼痛几乎在一开始就达到顶峰，超过莫峥之前承受过的所有！ “啊……” “小凤……这是怎么回事？” 惨叫声根本是不受控制从莫峥口中喊出，其中还夹杂着疑问。 小凤也是愣在那里，它看着莫峥痛苦，却无能为力，只是飞快安慰道：“应该是这金乌丹的药效太猛，你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混蛋！你怎么不来试试” 莫峥的样子极其的狰狞，他感到体内的两股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强中。就在他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被撑爆之时。 轰！ 那两股灵力在莫峥体内相撞了！ 那撞击的声音明明来自身体内，却格外清楚。莫峥再也承受不住，一口急血喷出，晕了过去。 …… 山中无岁月。更不用说是在这诡异的金乌巢穴中，一个昏迷的灵族人，时间对他来说，根本多余。 昏迷之后莫峥一直躺在那里。他的身下，那些被鲜血浸泡，染红，并且已经干结的土壤记录着躺在它上面的这个年轻人经历过怎样的遭遇。 只是那终究只是过去。 此时的莫峥面色祥和，平静。之前膨胀的肌肤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只是长时间躺在地上，他的身上累积了不少灰尘。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刚死没多久的尸体。 突然，莫峥垂在身体一侧的右手食指突兀动了动。很轻微。只是这一动却仿佛是开启生命的钥匙，很快五根手指都动了起来，接着是整只右手…… 最后，莫峥在一种极其混沌的状态下慢慢睁开眼睛。 “好刺眼！” 又适应一会儿后，莫峥的眼睛再次睁开。他身体没有再动，脑子却先运转起来。 莫峥首先确定，自己没有死，应该是挺过来了。而眼前的环境应该还在金乌巢穴当中，因为他的正上方高空，依旧是那圆形的洞顶。 只是……小凤呢？这老混蛋不会是丢下自己先跑了吧！ 莫峥下意识的就想把脑袋偏一偏，看看四周的状况，可是他刚艰难的转过头，便直接矫健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什么鬼！” 刚清醒的莫峥被吓到了。准确的说是被眼前这个活物给吓到了！ 清醒之后的他，第一眼看见的活物竟然是一只……金乌！ 这金乌与没有合体之前的那九只金乌一般无二，只是它身上似乎没有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 在发现地上的莫峥突然弹起来之后，它竟然很害怕的躲到在一旁怪笑连连的小凤身后。 看到小凤，莫峥心里才算是稳定一点，只是看着它身后的金乌，愤愤问道，“小凤，这什么情况！”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本皇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先别跟我扯别的！”莫峥指着它身后的金乌，“我就问你，你身后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它吗？” 小凤转过头，居然用它的翅膀轻轻拍了几下那金乌的头，又叽叽哇哇的用莫峥听不懂的鸟语跟那只金乌交流一番，这才怪异的说道：“它……算是我孩子吧。” “你孩子！？” 莫峥刚想笑。只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往之前那枚鸟蛋的方向一看，果然那枚巨蛋已经消失，蛋壳碎成两半，里面空无一物。 “它……它不会是那枚巨蛋孵化出来的吧。” “不然你以为呢！”小凤没好气的说道，“你昏迷一段时间后，那枚巨蛋就孵化了，蹦出一只金乌。 可能是本皇跟它们长得比较像，而且它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就把我当它的亲人了！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它陪着本皇的。无聊之下，本皇还教会了它凤皇一族的语言。刚才我还在跟它交流，让它不要怕，你不会伤害它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算是一只说着凤语的金乌。” “小凤你厉害！” 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莫峥简直哭笑不得。他何曾想到之前暴戾，不可一世的金乌一转眼就成了‘躲在父亲背后的乖宝宝’。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小凤这种级别的老混蛋才干得出来！ 莫峥刚想要再调侃小凤几句，只是看着那如同金乌再生的乖宝宝，心中猛然一震，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25章 第十世！ 莫峥脸上已经笑意全无！ “小凤，我问你，你这孩子孵化出来多久了？” “多久了？” 小凤显然没想到莫峥会有此一问，但看莫峥认真的样子，还是细细回想了一下， “如果以你们灵族的计时方法来算，至少有两个月时间了吧。不过这个金乌巢穴完全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不会太准确，但……应该只多不少吧。” 小凤说着声音也不由小了下去，因为它看到莫峥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莫峥确实极为恼火。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启灵的当天晚上他听到金乌降生鸣叫，按往年的经验，半年也就是六个月后第十只金乌就会出生。而莫峥和他的几个伙伴是在启灵第二天进山的，再加上在这巢穴里耗费的两个月…… 那也就是说，进山到现在时间至少已经过去八个月。可莫峥登上第八峰，找到金乌巢穴也只用四个多月… 那从尤力背叛开始算的话，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啊！ 这个时间已经完全足够尤力回到尤族并搅动风云了！ “小凤！这次你可闯了大祸！当时丹药炼好，咱们就该立即离开。你知道这几个月的时间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想着尤力如果带着人质回到族群，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莫峥就不寒而栗。 “莫峥，你小子还真是头白眼狼！”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小凤也不干了，“且不说本皇在这里尽心尽力的守了你这么久。你就看看自己现在的修为，不是本皇让你服下那金乌丹，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这种境界吗？” 小凤这么一说，莫峥这才想起修为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将手摸向额头，那道道的血纹如同烙印上去的一般，莫峥能摸到大概的轮廓。 第一层 第二层 莫峥就那么一层层的摸上去，眼睛也在不断放亮。最后他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凤，“我好像突破到灵启第十层了？” “什么好像，就是第十层！” 随着小凤那傲娇的样子。可以看到莫峥额头上那血纹组成的纳灵塔确实已经筑出第十层。 筑出十层纳灵塔的人莫族和尤族都有。 比如莫月就筑出了十层纳灵塔。但真正修为达到第十层的……至少莫峥还没有听说过。即使是九峰山片区的顶尖强者，莫、尤两族族长也不过是第九层巅峰而已。 现在，莫峥额头上的第十层塔虽还未填满，但他确确实实踏上了这层境界。而且塔顶端依旧是平的，也就是说到第十层，莫峥的纳灵塔依旧还有往上的空间。 灵启第十层。莫峥也清楚的这样的修为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心里有事，而且小凤的样子实在让他不爽，不由刺道：“你不是说这两枚金乌丹能够让我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吗？现在还不是停留在灵启境。” “我也有些疑惑，一枚金乌丹就让本皇重新提升到第一次涅盘的巅峰。这两枚金乌丹怎么着也足以让你突破吧！ 硬要说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小子就是个怪胎！” “你才是怪胎！” 看小凤那摇头晃脑的样子，莫峥连忙打断了它，“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你的修为也恢复了，我的也提升了，咱们就赶紧离开吧。我真的有急事！” “……行吧。” 小凤本还想再吧唧几句，只是看莫峥的样子，终于同意。 “这还差不多。对了还有你那孩子。这段时间它有没有早出晚归，化身太阳，普照大地啊？” “那当然没有。” 小凤一脸的理所当然，“它既然跟了本皇，怎么还会做那种卑微的事情。” 莫峥气结，“那岂不是说，从咱们干掉金乌到现在，外面的世界完全是一片黑暗？” “对啊，可那又关本皇什么事？” “你……” 莫峥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了下去，他换了种语气说道： “行。不过现在既然我已经醒了。那么在我们走后，就请您的宝贝孩子该干嘛干嘛吧。外面的世界离不开阳光的！” “行，看在你的面上，本皇答应了。”小凤说着，又是转头对着那只金乌叽叽哇哇一通交代。 将这一应事情处理好之后，莫峥和小凤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坐到小凤的背上，看着这个自己战斗过，重生过，还有过一番造化的金乌巢穴，莫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暗暗的叹了口气，轻拍了小凤后背，“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莫峥还清楚的记得进来这个巢穴之时经过的那道穴壁。之前那些金乌能够通过那里自由进出，对现在的小凤来说也绝非难事。 而听了莫峥的描述后，小凤很肯定：那应该是一条空间通道，一头连着之前的石室，另一头就连着这个巢穴。只是不知道这个巢穴究竟位于九峰山哪个位置。 莫峥现在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在他指引下，小凤冲着那穴壁冲了过去。 莫峥闭着眼睛。那种如同溺水的感觉熟悉感觉再次将他包围。时间依旧很短。 当这种感觉消失，莫峥睁开眼的时候，他和小凤已经在那间石室的空中。 小凤并不打算停留。只是莫峥看了看那依旧静立在此的第十面石壁。终于还是让小凤停在这里。 时间虽然很急。但是那第十面石壁上的内容没有看到，莫峥终究心有不甘。 他要出去告诉世人真相。可如果连现在这一世的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又何来的说服力呢。 况且现在他的修为大幅提升。莫峥还想再去试试。 让小凤稍等后，莫峥独自来到这第十面石壁面前。他深深吸口气，按照之前的方法，将手放到石壁上。 这一次没有排斥。那感觉就和之前莫峥触碰其他石壁那般，石壁的光亮一阵晃动，随后在整面石壁上晕开。进而出现在石壁上的正是如同莫峥所料的那三个字： 第十世！ 莫峥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着石壁，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果然，石壁上的内容和现实中莫峥经历的事情一般无二。 尤，莫两族是世仇。莫峥生长在莫族。从小就有其他三个玩伴。在他十岁那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隐形，天上的太阳被第一只金乌吃掉。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天上的金乌也如现实一般，一年增加一只。 一直到莫峥十九岁，启灵，进山。碰角狼，遇到尤力，两族联盟计划一起去杀金乌，到攀上那第八峰北崖，甚至连尤力的突然反戈，都在石壁上清楚展示。 看着那些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场面再次重现在自己面前。想着那些重重的困难。虽早有准备，莫峥心里仍旧震动万分！ 只是到莫峥被尤力所伤，跑进山洞之后，画面却突然戛然而止。 难道是因为山洞里太黑，所以这一段也看不清？ 莫峥有些疑惑，并没有就此将手放下，而是又等了一段时间。 果然，很快石壁上再次出现画面。 只是却不是莫峥所想象的，接着到那间石室的画面。 而是……再次出现了灵族文字，其内容不禁让莫峥瞪大眼睛，倒吸凉气，上面写着的是： 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十世灭！ “天地亡，十世灭。” 莫峥只感觉身体阵阵发凉。那些毫无生机的文字如同利刃般，刀刀刺在莫峥心坎上。 只是还由不得莫峥去细细体味，石壁上的画面再次跳转。这次，整面石壁被漫天的红光充斥。那红光莫峥极为熟悉，那是岩浆的光色！ 画面中九峰山那最高的第九峰已然变成一座汹涌喷发的火山。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其喷涌口不断扩大，一道巨粗无比的岩浆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天而起。 只是那岩浆柱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仿佛是顶到了天一般，在那高高的空中四散开来。 随即更是雷霆万钧，以更快的速度往下落，那漫天岩浆雨随着山势，如同无数条红龙，往最低的两族栖息地流去。 在源源不断的岩浆冲击下，整个九峰山地区很快便是一片火海。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烟尘。 浩劫来临的似乎毫无征兆。两族族人根本毫无准备。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不仅石壁上的族人逐渐被挡住视线，就连站在石壁外的莫峥也完全看不清石壁当中的状况。 只能从那无尽的惨叫和哀嚎声中，想象得出族人在这样的浩劫中绝望和无助的样子。 这场浩劫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莫峥攥着拳头，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当画面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不复存在！ 整个九峰山已经完全变成一整块由岩浆冷却，堆积而成的巨石。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尸横遍野。但也没有丝毫的生机，就一块冰冷的巨石。 第26章 谶言应其二！ “这就是我这一世最后的归属吗？” 莫峥已经瘫坐在地上。想着刚才火山喷发的场景，莫峥真正的感受到了绝望。 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面对那样毁天灭地的浩劫，任凭你再高的修为，那又如何呢！ “我一直就说你小子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凤已经站在莫峥身后。它这似感叹，似提醒的话，让本已心灰意冷的莫峥心里一震。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峥猛地转身看着小凤，他听出了小凤话里明显包含着的其他意思。 “我首先能告诉你的是，你面前的这面石壁其实是一种奇石，它的名字叫：隔世石。 这种奇石的作用是能将隔世的事情记录下来，而且只有在结界中才能使用！” 小凤顿了顿，接着道：“虽然刚才我只随你看过这一面石壁，但我可以肯定那剩下的九面石壁上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只是最后的结果你和你那些族人都无一例外的难逃一死，对吧。” 莫峥不由得点头，随即又摇头：“不是，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可又是隔世石，又是结界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还不明白吗？” 小凤又是一叹，“我不知道是针对谁，或者是你，或者是你族人中的某一人，再或者就是针对你们整个族人。总而言之，你们被算计了！” “被算计了！？” “没错！” 小凤的样子变得讳莫如深起来，“刚才看到这石壁上的‘第十世’三个字，我想起了昔年在你们灵族游历之时听过的一种灵技！ 它的名字叫‘十世而亡！’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阴毒的功法。被害者会轮回经历十世，每一世最后的结果都难逃一死。当他经历过九世痛苦，在第十世灭亡的时候，受害者会随着整个结界一起消失。 是彻底的消失。 血缘，血脉，传承。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的抹杀，再不会在这世上留下一点的痕迹。” 莫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灵法，但心里却很快笃信了。 他想到之前的那九世，他想到了每一世都有的那两道屏障。它将九峰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牢笼，牢笼中上演着生死，也为那最后第十世的灰飞烟灭做着准备。 想到此，莫峥不禁倒吸几口凉气，“好个‘十世而亡’确实阴毒啊！你的意思是说： 我还有我的族人，以及现在的这一切都处在这个灵法形成的结界当中，而且我现在所处的就是那最后的第十世！” “没错。” 小凤缓缓点头，“我虽不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但有三点是确定无疑的。 其一：这背后操纵一切的一定是你们灵族人。因为只有灵族才有这等肮脏之法。 其二：这背后的操纵者与你们有着滔天的仇怨。不然他也不会用此等龌蹉之法。 其三：此人的修为必定到了通天彻地之境，才能创造出如此宏大的结界。” “还有第四点！” 莫峥咬牙切齿，冷冷的补充道：“这背后的操纵者定是个阴损小人！” 小凤的描述让莫峥回想起了刚才在那第十面石壁上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那面石壁只记录到自己进山洞就戛然而止，省略了自己进山洞杀金乌的细节。 当画面再出现便浩劫顿生，是想隐藏什么吗？ 再比如，那九只金乌。 这一世最后是毁灭在那滚滚岩浆之下。那金乌出现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在毁灭前，让族人再经历更多的痛苦吗？ 那当然是一部分意义。 但是也给莫峥这样的聪明人造成了一种错觉：这一世会毁灭在金乌身上。并引诱其去对付金乌。在这个过程中又给了尤族相反的信息，导致尤力最终反水。 不管是尤力顺利阻止了莫峥去杀金乌，并引起两族的残杀。亦或者莫峥成功的杀了金乌，当他满怀希望打开那第十面石壁，看到那世界毁灭所要满足的条件中的第一条‘九乌灭’时，才能恍然大悟： 他杀了金乌，以为解了两族之困，却不想是亲手将族人推向了毁灭的第一步！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那背后之人的掌控之中。而包括莫峥在内，整个九峰山的灵族人，就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人恣意的算计着，操控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此人是谁，小凤你可有眉目” 想通种种环节，莫峥脸色平静的可怕，声音更像是从牙梆子一字一句的挤出来一般。 小凤怅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此人修为之高，就算是本皇全盛之时，对之恐也只能仰望。” “修为之高？会不会真的是那位灵祖的手笔呢？”莫峥想起了之前本已被自己推翻的可能。 “灵祖？你开什么玩笑。” 小凤被莫峥这话逗得一笑，“灵祖之事太过久远，我也所知有限。不过听父辈说过，要论渊源，你们的那位灵祖也可算是我凤族的祖宗！ 他的修为确实通天彻地，但应早已陨落。再说，就算他尚在某处，你觉得你和你那小小的族群值得那么一位至高的人物费心吗？” “说得也是。” 莫峥从心里也不相信这是灵祖所为。若不是灵祖，那背后之人的修为也不是自己现在能比拟的。 莫峥更关心的是当下。 既然现在已经彻底知道了真相，那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连忙看着小凤，“如果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处在结界中的话，那可有办法破解？” 小凤又是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知道这种灵法。但结界这种存在是你们灵族修炼过程中的一部分，我又没有修过你们灵族的功法，确实不知。” “那族长爷爷总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莫峥现在真恨不得自己能长上一双翅膀，赶紧飞回去。 “行了，知道你着急回去。走吧。本皇也是第一次亲身遇到这种事情。也想开开眼界！” 小凤这样的态度倒是省了莫峥不少口舌。将这里的事情都暗暗记在心上之后，莫峥坐到小凤背上，飞向了之前金乌每天都会经过的那个山洞。 那个给莫峥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山洞在小凤全速飞行下，根本不算距离。 很快小凤便冲出那个位于第八峰北崖上的洞口。 外面的世界迎接他们的仍旧是一片黑暗。几个月的时间没有阳光的照射，空气中都是弥漫着一股腐败，霉变的气味。 莫峥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指挥着小凤一路往山下尤莫两族聚集地的方向飞去。 他们攀上第八峰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可此刻坐在小凤的背上，那也只不过咫尺的距离。 在莫峥的眼中，那一座座山峰的模糊轮廓急速后退着。 莫峥心里默默的记着数，当他们飞过第二峰的时候，他看见了山下零星的光亮。那光亮应该是来源于火把。 “小凤，看见火光了吗？就往那飞！” 莫峥话刚说完，小凤已经急速掠过了第一峰山顶。可就在这时，莫峥脸上猛然一变，“停。赶紧掉头，沿着刚才的路线慢慢往上飞。” “逗着本皇玩……” “别废话，赶紧飞。” 小凤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峥打断。不过听莫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小凤还是乖乖掉了头。 它慢慢的往上飞过第一峰山顶，直到快到第二峰山顶的时候，莫峥才终于又开口，“好了，掉头吧，还是朝着刚才火光的方向。越快越好！” 莫峥当然不是在逗着小凤玩。就在刚才飞过第一峰山顶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道位于第一峰山顶处的屏障。 那道屏障自带亮光，白天还不甚明显，但是晚上却是特别清楚的，可刚才莫峥经过的时候没有看见。他让小凤倒回去就是想试探一下。 要知道那道屏障除了启灵日第二天之外是进不去的。就算进去后出来，想要再想进去也是不能的。 而小凤却进退自如！ 这一切证实了莫峥心里所想：那道屏障消失了。 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也就是说，这一世灭亡的条件已经满足其二！ 带着这种焦躁的心情，小凤终于靠近了那光亮处。离得越近莫峥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难看起来。 第27章 族战！ 至此，时间先往回推一推。 那时候莫峥尚在昏迷当中，真相依旧云里雾里。而在第一峰以下，尤莫两族的聚集地已是暗流汹涌。 在那令人绝望的无尽黑夜完美掩护下，莫族这边一行五人悄然越过了两族分界的那条溪流。 带头的是莫族的第二高手，莫峥口中的莫雷叔。除他之外还有三人也都是灵启六层的修士。 这四人算是整个莫族除了族长以外的最强战力。 至于那最后一人，是莫岁。 正是同莫峥一起去诛杀金乌的莫岁。 约在三个月前的一天，九只金乌一如既往的在九峰山地区肆虐了它们的光和热。 当天的情况，无论是尤族还是莫族，都不曾，也不敢想：那一天的九个太阳，竟是光明的绝响！ 当休息一夜的族人在清晨自然醒来，他们才猛然发现：天，并没有如约的放亮。 就如同已经习惯的场景在某个时候被突然改变的那种不安全感一般，莫族的族人们开始惴惴不安。他们甚至不敢走出家门。 直到正常时辰已经过了晌午，人们终于坐不住，纷纷聚集到族长家外。 只是当时的族长也没弄明白。一片黑暗中，他只是望着九峰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全族的忐忑中，原本属于白天的时间，就那么一直被黑暗占据着。 一天，两天…… 渐渐地，族人开始欢呼。他们意识到：那讨厌的金乌，讨厌的炙热，似乎都停了下来。 只是等到按照灵族的计时方法，整整五天都成为过去，黑夜依旧笼罩大地的时候，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光和热。人们也已经习惯在光热中做事情，生活。哪怕是炙热难当。 现在没有了光和热，暗下来的不仅仅是这天，还有族人们的心。 面对看不到尽头的黑，族长爷爷一边积极的调度，尽量保证莫族的正常运转，一边又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日子。 他知道那第十只金乌降临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只要熬到了那时，一切不愁。 只是真到了那一天，金乌并没有出现的时候，族长也难免的沉不住气了。 冥冥中，他自有一种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跟进山试炼的那几个孩子有关。可惜内外隔断，莫族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苟延残喘的等待。 时间就在那不分昼夜的黑夜中度过。直到半个月前，进山试炼的莫岁突然回来了。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是从九峰山上下来的。而是从尤族领地被放回来的。 莫岁带回来几个消息，喜忧参半。 其一：他给族人讲述了‘峥嵘岁月’在九峰山上的遭遇。遇见尤族，结盟杀金乌，最后在金乌巢穴的入口外莫峥被袭击，跑进了那个山洞。而他自己也被偷袭不慎被俘。 之后尤力又在第五峰设计俘虏了莫嵘和莫月。三人都被尤力带回了尤族。 莫岁之所以会被放回来其实是给族长带回来一封尤族长的亲笔信。 其内容无非就是说请莫嵘和莫月去尤族做客，半个月后请族长亲自，一个人去将他们接回来云云。 莫岁带回来的第二个消息，也是他自己的一个推断：眼前的黑暗，很可能是莫峥一个人干掉了所有金乌后造成的。 莫峥受伤跑进金乌巢穴的事情虽然是尤力说出来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只有莫峥一个人进过金乌巢穴，而且那小子身上神神秘秘的，也难免莫岁会得出这样一个看似荒诞的结论。 只是莫岁的结论却意外得到了族长的支持。特别是当知道莫峥竟然会炼丹，而且纳灵塔还会一层层往上涨的时候，老人更加相信，即使莫峥没有能够杀了金乌，但是金乌的突然消失一定跟他有关系。 只是身负重伤的莫峥要面对那凶悍无比的金乌群……老人也只能向灵祖祈祷，希望莫峥还能够活着了。 至于尤族的那封信，内容虽是客气之极，但言语间包含的狼子野心，任谁都看得出来。 只是尤族当然不会把灵祖显灵一事告诉莫岁。因此整个莫族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尤族会反水。难道金乌之祸，尤族就不是受害者吗？ 不仅如此，甚至还绑架了莫嵘和莫月做人质，这显然早有预谋。 所有的这一切，作为莫族的第二高手，莫雷都看在眼里。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他知道以族长的性格，肯定会以身犯险，去就救那两个娃娃的。 可莫族离得开族长吗？ 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莫雷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冒险一试。就在今天晚上他召集了莫族的几个高手，让莫岁带路，潜进了尤族领地，希望能将二人救出。 “莫岁，你小子记得路吧？” 黑暗中五人隐于溪流旁边的一块巨石之后，开口的是莫雷。 “当然记得。我被放出来的时候，特意留心记了的。只是……我还是觉得尤族故意放我回来是一个陷阱。”莫雷身后，莫岁的声音有些担忧。 “陷阱也得试试。难道还真让族长以身犯险不成！赶紧前面带路吧。” “好吧，跟我来。” 跨过了溪流，再往前便有火光，算正式进入尤族栖息地了。沿途也开始有了尤族的哨岗。 莫雷几人早已经换上了尤族的服装，如果不是隔得很近的话，根本难以辨认。五人也得以顺利靠近了关押莫嵘和莫月的地方。 那地方位于尤族的中心地带，是一间独立的石室。门外只有一个看守。 这人莫雷认识，正是当初和他在擂台上比试过的尤族汉子。以修为论的话，这人应该算是尤族的第二高手。 看见他，莫雷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打消。有尤族的顶尖高手看守，看来是错不了了。 “我缠住他，你们冲进去救人。” 小声的交代后，莫雷直接冲将过去。待两人交上手，莫岁带着另外三人飞快冲进了石屋。 “莫族人，你们倒是没让我失望啊！虽然等来的不是你们族长，但……还是欢迎光临！” 石屋中确有两人，只是不是莫嵘和莫月，而是尤族长和尤力。看着冲进来的四人，尤族的这一老一少都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实力本就不及，还落入了别人早就设好的陷阱中。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尤族修灵士的围攻之下，没耗费多少时间，莫雷五人就成为了俘虏。好在尤族并没有起杀心，五人都没有危及性命。 “族人们是时候让莫族受到惩罚，平息灵祖怒火了！现在跟我一起，踏平莫族！” 这一夜尤族本就是有所行动的，现在手里还多了这么多重要人质，连偷袭都用不着了。 在族长的鼓动下，早已等待这一刻的尤族人，整装出发。无数的火把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压过了那条溪流。 今夜注定将会是流血的一夜。 面对尤族的进攻，莫族并非没有防备。在其刚刚踏过溪流的那一刻，这些年两族之间的第一次全面战争就彻底的爆发。 双方伤亡的人数都在激增。只是莫族这边毕竟少了莫雷和其他三个高手，而且尤族手上还握着七个人质。双方僵持一个多时辰后，莫族开始败退。最后整个莫族被尤族包围在了祭坛周围。 此一役，连族长在内，莫族的修灵士只剩下十人，而且多少都带着点伤。他们分散成一个圈，将剩下的族人紧紧的护卫在中间。族人的数量也锐减到了六十多人。哭喊和哀嚎在人群中弥漫。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早些时候还好好的。才这么一会儿，就有那么多人倒在了尤族的屠刀下，家庭破碎，亲人永隔。 暂时活下来的人，有不少开始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地方。那里耸立着灵祖雕像，是希望，是整个莫族的精神寄托。 只是此时雕像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视若无睹的漠视着这一切。 要说希望，其实族人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莫族能不能度过此劫，转危为安，不在灵祖，而全都系于站在最前面，满头银丝的族长身上。 一场战斗下来，族长身上多处负伤，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在血色映衬下，整张脸显得格外的苍老。 他独臂而立，依旧是站得笔直，只是深邃，睿智的眼神被疑惑和怒火取代。 回头看了一眼族人们的凄惨景象后，族长悲痛难忍。他伸出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尤族长：“尤烈，你尤族到底想干嘛？非要在今天跟我莫族拼个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 不远处的尤族长眯起了他仅剩的左眼，“莫刚，你也太看得起你们莫族了，今天的局面，莫族必灭！” “愚蠢！” 莫族长痛心的摇着头，“今天就算我莫族不保，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必定让你尤族付出代价！可你们能得到什么？ 眼下这九峰山就像是受了诅咒般，天灾不断。再往后，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们两族现在应该互相协助，就算再大的仇怨，至少也应该等这次危机过后再说吧！” “呵，到现在还心存幻想！”尤族长怪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吗？可要致你们于死地的不是我尤族，而是灵祖！ 你记住是灵祖遗弃了你莫族！” 第28章 谁有意见？ “你说什么！” 沉稳如莫族长也被尤烈这话惊得差点跌倒。 “还不明白？那就让我说得再清楚一点。” 尤烈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慢吞吞的说道：“启灵那日，灵祖在我尤族显灵，我们得到的旨意是：莫族灭，尤族存。 也就是说，两族当中只有我尤族有资格生存下去。所以，我说是灵祖遗弃了你们！” 莫族长脸色更难看了一分，不由说话的声音也更大，“胡说！我莫族有何过错？纵然灵祖显灵又岂会只恩泽你尤族！” “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当日，我尤族众人皆见证了此事！不然纵使我一族之长，也难以说动他们在此时进攻你莫族吧。” 尤烈这话成为压垮族长心中所念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相信尤烈不敢在此事上说谎。 也就是说……他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这事实太过残忍，太过诛心！ 作为莫族长，一直以来莫刚都是灵祖最忠实和虔诚的信徒。在他的心目中，灵祖就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如今，那根深蒂固的信仰被践踏，至高无上的虔诚亦被无视，换来的只是一个被遗弃的下场……那样的反差足以让人癫狂。 只见族长转过身，他先是看了看同样已经面如死灰的族人们，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模糊的灵祖雕像。 眼神中原本交织着的不甘，不解和愤恨，正慢慢的褪去，连同着他笔挺的身姿都佝偻了下去。面对着心中那最高的信仰，最后也只是从族长嘴里呢喃着冒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这样的莫族长，这样的莫刚，做了一辈子对手的尤烈从未见过。 或许是莫族此时的下场也让尤烈心里生出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悲伤，他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之势，你莫族必败无疑。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但我不想把事做绝。 身为族长你是必须死的。就自行了断吧。你死以后，莫族全体改姓，自此加入我尤族。这样既不算违背灵祖谶言，又可保全你莫族一脉，你觉得如何？” “此言当真？” 莫族长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如果被灵祖遗弃的结果不能改变，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族人性命了。 “当不当真的，重要吗？要么赔上整个莫族，要么牺牲你一人保全大家，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好，我答应！” 族长答应的很快，声音很大很坚决，也像是在给所有莫族人下达命令，“族人们都听着，我死以后，世上再无莫族，大家都改姓尤，不得再心有怨恨。但如果尤族出尔反尔，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必定要与之拼到最后一个人！” 说完，根本不待众人反对，一道白色灵力闪现在族长手中，变成一把短刀。就在刀锋要划破族长胸膛的时候，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等等，我还没有答应！” 这个声音尚在两族之间回荡，又是‘咚’的一声，一巨物带着嗡嗡的回响从天而降，砸落在两位族长之间。 人们下意识的抬头向天上看去，就见一道金光向着人群俯冲而来，激起无数尘土。 尘土散尽，一人，一巨鸟，还有一口巨鼎横亘在两族之间。 来人当然是莫峥。他刚才在空中刚好听见了族长最后的话，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来得不算太晚。 “族长爷爷，莫峥回来了！” 落地后，莫峥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尤族，两步走到族长跟前，说着就要行礼，却被族长一手拉住。 就在刚才，族长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打击。莫峥的归来终于是让这位老者露出了些许笑容。 而当他看见莫峥额头上的十层纳灵塔血纹时，更是喜难自禁，只是嘴里一个劲的说道：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着自己的亲孙儿！ 只是当族长眼光扫到站在莫峥身后，高高昂着头颅的小凤时，顿时脸色大变，“这……这猛禽是金乌吗？” “谁是金乌？你才是金乌，你们全家……” 小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诋毁，当场就顶了回去，只是却被莫峥无情打断， “你给我闭嘴。眼前的这位是我爷爷。我爷爷也就是你爷爷。对他，你得客气一些。” “诶，不敢当，不敢当。” 族长极为忌惮的又看了小凤一眼，“莫峥，这……它怎么还会灵族语言吗？” 不理会仍旧在那里嘀嘀咕咕排论辈分的小凤，莫峥握着族长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族长爷爷，这次我在九峰山的际遇实在奇特。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总之一点，今天有我在，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莫族！” 说完，莫峥转过身面向尤族。他首先看到了尤力身边，不知道被用什么方法弄得全身无力的七名族人。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微笑之后，目光最后定格在尤族长身上，笑容也瞬间凝固。 “你尤族今天不是要亡我莫族吗？我莫峥就在这里，动手吧！” 说话声不大，但是极其的嚣张和不屑。 尤族长脸色几度变幻，只是看着莫峥额头上的十层纳灵塔，最终一声没吭。他太明白这十层塔身意味着什么了！ 尤族长选择沉默，但尤力却跳了出来：“莫峥，别以为在九峰山上有了些奇遇，便不把我尤族放在眼里。难道你还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我整个尤族吗？” “呵呵，你说你是不是傻啊！不说话的话，我还真就忘了。正好，上次洞口的一刀，现在该还了。” “不要！” 尤族长看清了莫峥手上突然闪现的白光，他也奋力催发出灵力尽力挡了一下，可惜仍旧没能丝毫的阻碍那足有丈余的刀锋。 而尤力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的痛呼声，跟手臂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一击断一臂。这就是实力上的完全碾压！ “你尤族比金乌如何？高高在上的金乌尚且被我一人全灭。尤族又岂在话下？一人对抗一族，这话我说了，也打算那么做，谁有意见？” 莫峥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尤族除了倒在地上痛呼的尤力外，无人敢妄动，全场皆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后还是尤族长阴着脸开口了，“如果你要为族人报仇，那也不用这么多废话，但你没有，想怎么样直说吧。如果你只是想侮辱我尤族。哼，难道只有你们莫族才有血性和骨气吗？” “这就要看你尤族怎么做了！” 莫峥傲然一笑，“我今日回来，不为结仇。但是我不跟拿我族人做人质的人谈条件。” 莫峥这话再明显不过，尤族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挥手放了人质。 “聪明的选择。” 待七名人质全部回到族人当中，莫峥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此次莫族伤亡巨大，但是莫峥确不是为结仇而来。如果尤族真的犯浑，不肯妥协，两族再次打起来的话，那就不是莫峥愿意看到的了。 “现在，我要先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待两族的情绪都稍稍平复之后，莫峥慢慢地将十世轮回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这件事情确实匪夷所思。莫峥也做好了迎接各种问题的准备。但还好，除了两族的族人表现的难以置信，甚至暂时忘记了刚刚的生死经历，开始小声的议论外。两族的关键人物，两位族长还算是镇定。 先说话的是尤族长。他若有所思，语气相当的慎重， “你的意思，现在就是那第十世，而灵祖显灵是假，两族仇恨是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处在一个结界当中，是别人早就已经设计好的。我们最后都逃不过灰飞烟灭的结果？” 莫峥点头。 “那九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这几个这一世灭亡的征兆真的已经出现了两个？” 与尤族长不同，莫族长对莫峥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他最关心的依旧还是族人们的生死。 只见莫峥再次点头，“九只金乌确实是我亲手杀的。 当然，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真相。还有那道位于第一峰的屏障，我想屏障消指的应该就是它。很不幸，在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已经消失了。” “看来真是如此了。” 莫族长叹了口气，“当年我修为突破到第九层的时候就有一种身在牢笼的感觉。只是那样的境界太过高深，太过遥远，未敢去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算什么，族人性命又算什么，这些年我们两族的争斗还有什么意思呢！” “是啊。” 尤族长也是一脸的唏嘘，“当年我也有那种感觉，到头来还真是那样。我们哪，都被人耍啦！” “知道就好。若不是想着你尤族也是身在迷中，你以为今日之事，尤力的一条手臂就抵得过去吗？” 尤族长自知理亏除了摇头，也没敢接莫峥这话。 眼见两族人的情绪都低落下去，莫峥不由提高了音量： “诸位，既然大家已经知道了真相，请不要悲观，希望还是有的。 这世上还有第十只金乌。并且已经被驯化。很快温暖的阳光就会再次降临。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末日的来临。我相信，也请你们相信，人定能胜天！” 第29章 界眼 这一刻似乎就连老天都站在了两族这边。 莫峥话音刚落，一股耀眼的光芒自第八峰上发出。在震天的鸣叫，及所有族人的期待中，那第十只金乌如约般飞了出来，并很快高挂在天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光明重回大地！ 这久违的阳光也冲淡了末日的阴影，融化了些许人们心中的郁结。 只是人群中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声欢呼，猛然之间却是天地变色。原本天高云淡的空中，那些薄云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突然之间开始移动。它们一层层盘旋着聚集在一起，只消片刻便已经遮天蔽日，笼罩整个九峰山地区。 那云层的颜色也像是染过般，由白色逐渐加深，竟开始慢慢变红。 随着红色的加深，云层也像是承托着什么不能承受的重量般，再次稀薄起来，显得摇摇欲坠。 地面上，两族都已鸦雀无声。莫峥的末日预言还犹在耳边。而那伴随着红云的出现，自天上弥漫而来的鲜血气味更是刺激着大家脆弱的神经。 这带着血腥味的红云无疑是在人们心中搁下了一块更大的阴影。根本就不用想，所有人都清楚，那红云中裹挟着的是什么。 “各位，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莫峥收回目光，看向了两位族长，如果此时还有人能给出什么意见的话，那也只能是这两位渊博的老者了： “两位族长，现在我们既然是处在一个结界中，那么我想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打破它，逃出去。” “根据我的判断，如果这真是一个结界，那必然会有其界眼。那是关键所在！ 只要找到它，并打破它，那结界自然会崩塌。”说话的是尤族长，他虽然脸色铁青，但声音还算沉稳。 莫峥又看向了莫族长，只见他点了点头：“我同意。” “那这个界眼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呢？” 这次，两位族长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显然他们想到了相同的答案。最后说话的是莫族长，“莫峥，这次进山试炼你们上到了第几峰？” “第八峰，金乌巢穴就在那里。”虽然不知道族长为什么会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莫峥还是如实的回答。 “那就是了。” 族长加大的音量，“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界眼，但是想必其必在常人绝难到达的所在！ 放眼整座九峰山，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九峰山最高处，第九峰峰顶！” “第九峰峰顶！？” 莫峥细细体会了一下，也不由得点头。 “先别高兴。即使确定了界眼的位置，困难也还不少。” 尤族长也开口了，“第九峰峰顶那里极高，且极远，即使没有第一峰的屏障阻拦，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到达！ 况且既是整个结界的关键所在，那即便是到了，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凶险呢。” “这个交给我。” 莫峥走到小凤身边，“有我这个朋友的帮助，高和远都不是问题。至于其他的什么凶险，那也得去试试才知道。” 眼下血雨随时都可能落下，莫峥作为修为最高的人，他这样说了，两族人自然不会有意见。大家也很快分好工：他去找界眼。而两位族长则带领剩下的这些族人往九峰山方向行进。 这也是莫峥建议的。他想到了第八峰的那个山洞。如果真的到了最后时刻，他打算让小凤尽全力将族人转移到洞里。 告别族人，小凤带着莫峥就朝着那一眼望不到顶的第九峰飞去。莫峥一门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挑战上。倒是小凤耐不住话头了， “怎么样，有没有存亡系于一身，孤胆英雄的感觉？” 莫峥苦笑，“我没有当英雄的感觉，只希望这次两族都能顺利度过这劫吧。” “其实你或许不用这样的。刚才看你那么紧张，有句话我一直忍着没说。” “你不会是想说界眼不在第九峰上吧！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小凤背上，莫峥皱起了眉头，他想当然的想到了这个上面。 “你们那什么界眼不界眼的我可不懂。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飞行中，小凤没有回头，但是莫峥依旧感觉到它犹豫了一下， “刚才应该是我第一次站在无名鼎以外和你的那些族人接触。他们给我的感觉，与你给我的感觉不同！”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我看着你就知道你是个灵族人。但是我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这一点。甚至……感觉不到生机！ 不是个别，而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所以……很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灵族！” “这怎么可能！” 虽然知道小凤应该不会在此时乱说，但莫峥还是一口否认，“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为何全无感觉呢？” “我也是不敢肯定，所以刚才没说。可能是与你相处久了之后，对其他的灵族有一种种族间的天然排斥情绪吧。你当我没说好了。” 在一人一鸟的对话间，他们已经飞过了第八峰，小凤也不由放慢了速度。再往上，山体的绿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环形荒芜的褐色岩壁。 这是一段明显的分界，再往上山体颜色开始变白，那是积雪。雪由零星到成片，最后放眼望去，除了白色再无其他色彩。那从未被踏足过的第九峰已经近在眼前！ 只是虽矢口否认，但小凤刚才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莫峥本就阴郁的心上。 终于，小凤飞到了整座九峰山的最高处！ 莫峥原本以为这里应该是那种尖尖的山峰。只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竟是大相径庭。 这第九峰顶像是被刀斧横着劈过一般，留下的是一块方圆数丈的平台。 其面如镜，终年冰封，极其的光整。只是平台就那么大，一眼便看到头。所能看到的除了那漫天的红云倒映在冰面上的诡异血色外，便只有安静。 那是一种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 除此之外，别说界眼了，就连一个活物都不曾看到。 难道界眼不在这里？ “哎，你不该来此。” 正当不死心的莫峥准备要一寸寸寻找之际，一个苍老而生涩的声音突兀响起：“宿命天定，你不该来此，速速退去吧！” “宿命？什么是宿命？天又指的谁？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反倒是激起了莫峥的斗志，他眯眼看着四周，“不管你是谁，现身吧！” 话音刚落，莫峥就发现他脚下的冰面忽地就融化了浅浅的一层。那融化后的晶莹水滴就像是被吸引住一般，自发的往平台中央流淌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平台上都在发生着相同的一幕。 只见平台中央的水越积越多，越堆越高，渐渐地就有了形状。 那是一双脚掌。 有了脚，那些水滴聚拢的速度更快，几个眨眼过去，一个由水组成，体型与莫峥相当的人形已经出现在平台中央。 他全身晶莹剔透，连五官都不甚清楚，唯有其额头上清晰的，已经填满的十层纳灵塔血纹昭示着他灵族的身份。 “想不到竟还有这种形态的灵族人！” 看着眼前的水人逐渐凝固成冰，五官也渐渐清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与普通灵族无异的‘冰冻灵族人’莫峥不由感叹了一句。 “我可不是灵族。” 这冰人开口了，甚至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我最多只能算一个被赋予了灵族属性的……仆人。” 冰人晶莹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莫峥，“莫峥，你我都是被人摆弄的命运，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莫峥又是一惊，“想不到，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灵族人能够找到这里的话，那他就是莫峥！为此，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咯。” “这么说，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冰人的话让莫峥心里再次生出一种被玩弄的感觉，他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会来，那想必操控这一切的人也应该告诉了你，我来此的目的吧。” “你为界眼而来，而我为守护它而生。” 莫峥心里一动，“看来我没有来错地方。” “没错，界眼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我就是界眼。 或许，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冰劫！” 说话间，冰人已经走到离莫峥不过两步的距离。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还是那句话，从哪来回哪去吧。否则，你要破界，我要自保。我们之间难免一战。” “回去？” 莫峥又看了看头顶的红云，一脸坚定，“我还真没想过界眼居然是你这样形态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这一战根本无法避免。” 说完，莫峥先动手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股澎湃的灵力破体而出。那灵力形成的灵力刀带着万钧之势，划开两人之间的空气，劈向了冰劫。 “宿命难改啊！” 冰劫摇着头，手上也是闪出一道灵力，只听得“铛”的一声，两把灵力刀已经在空中猛烈的撞击到一起。 轰鸣之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出一道道的小气旋。 第30章 冰与火之歌 一刀过后，莫峥倒退数步。要不是小凤在后面扶了他一下，恐怕就直接摔倒在冰面上了。 冰劫也倒退两步。他的冰脸上已经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里的修为被限定在最高灵启第九层，所以…我是十层的修为。而你竟也将灵力修到了第十层。从这一点上讲，你已经值得骄傲！” “你也不差！” 莫峥面色更是凝重，虽然只是一招，但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修为比起冰劫的灵启第十层巅峰还是有差距的。硬拼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但今天并不是公平的比试较量，结界必须要破！ 将震得发麻的手背在身后，莫峥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再来！” 说完，他再次挥着灵力刀，朝着冰劫冲了过去。 尤莫两族的修灵虽然也有低到高的层次，但是并没有相应的灵技，灵法辅助，对敌全靠经验和临场的应变。莫峥之前的战斗，要么对手强大无比，要么就是修为比自己低，直接就碾压了。虽然经历过的战斗不少，但是要说经验，还真就不多。 好在冰劫似乎也有同样的问题，两人又对了几招，都是简单的劈砍和格挡。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在这样纯粹力量的较量中，莫峥明显处于劣势，但他有着一颗必胜的心！ “铛”的一声，当两人的灵力刀再次对砍在一起的瞬间，莫峥硬撑着手腕受伤的危险，愣是没有后退，而是脚下一蹬，乘冰劫收刀不及之际，直接当面一个熊抱将其抱住，使冰劫整个背部全都暴露出来。 “小凤，你还等什么，上啊！” 跟莫峥并肩战斗了这么久，默契早已形成。几乎在莫峥话音刚落之际，依靠强悍的速度，小凤已经出现在了冰劫的背后。它张开了爪子，直接抓向了冰劫的脑袋。 小凤的双爪堪比金乌，如果这一下抓实，恐怕冰劫的脑袋都会被直接卸掉。被莫峥用吃奶的劲抱住的冰劫甚至也停止了挣扎。在那个瞬间，莫峥真的天真的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结果…… 就在小凤的爪子已经接触到冰劫的头颅之际，冰劫整个消失了！ 不应该是消失，而是他居然就那么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水，然后整个融入到冰面中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凝固成型时，已是在离莫峥十步开外的地方。 “刚才还真是险，你这位朋友也是很有趣嘛。”站在远处，冰劫再次开口，语气不悲不喜。 而莫峥和小凤就没有那么淡定了。特别是莫峥，精心策划的一击，居然被人家如此破去！ 连形态都能改变，这还怎么打，就算是使用无名鼎恐怕也不能杀死一滩水吧！ “开始绝望了吗？莫峥，现在你还有机会。我还是那句话，从哪来回哪去吧！” “废话少说！” 又看了看天上那更显得鲜红的云层，莫峥脸上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破界眼，要么死在这里。你说的回去不在我考虑范围以内！”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 “冰锁！” 说话间，冰劫的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那如镜的冰面便如同有了生命，活过来一般。 在‘咔咔’声中，几股胳膊粗的冰索自冰面中长出，瞬间便缠绕住莫峥的双脚。冰索持续的生长，很快便缠绕到莫峥的腰部。如绳索一般将莫峥缚在了原地。 可恶，居然连冰都能操控！ 莫峥连续挣扎了几次，竟挣开不得。干脆催出灵力刀，往冰面上的根部砍去。 灵力刀之利自然不是冰索能相抗的。只是莫峥往往砍断一根，就会有更多的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反而身体被束缚的越来越紧。 “小凤，别干站着，帮忙啊！” 困境中，莫峥自然想起自己的伙伴。只是此时的小凤也是自顾不暇。在莫峥被冰索缠住之时，经验丰富的小凤已经飞离冰面，冲向了冰劫。 这一次，没有人限制冰劫的身体。可他也没有想躲。就在小凤的爪子又一次即将要接触到冰劫的身体时，一堵冰墙却猛然从冰面上升起，横亘在小凤和冰劫之间。 这近在咫尺的冰墙小凤已经来不及躲避，直接撞在上面。 “轰”的一声，冰墙瞬间破碎，而小凤也被撞得七荤八素，落到冰面上。 小凤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只是依旧快不过那诡异的冰索。它的遭遇更惨，那些冰索纵横交错，很快一道密实的冰网将小凤死死的压在冰面上。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中，莫峥也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被冰索绑成了粽子。 “胜负已分。不用挣扎了，没有用的。这是我的地盘。冰，取之不尽。”看着仍旧在动弹的一人一鸟，冰劫的表情很平静。 “歪门邪道而已。我不服。有种放开我，我要和你再比过。”莫峥被那冰索勒得涨红着脸，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服。 “就像你说的，这不是切磋比试。你输了。输了就要付出代价！”说着，灵力刀已经闪现在冰劫手中。他握着刀，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笑意，一步步的朝着莫峥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次恐怕得栽在这里了！”看着冰劫手里的屠刀，小凤首先怂了。 “难道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真的还是难逃宿命吗？” 见多识广，狡猾无比的小凤都这样说，也让莫峥心里对这个总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的老东西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莫峥不怕死，但看着逐渐走近的冰劫，莫峥心里竟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 只是那种害怕无关个人的生死，而是那些兄弟，叔伯，亲人，族人，所有人的生死。 虽已然尽力，但这样的责任，这样的后果，莫峥承担不起！ “决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莫峥忍不住的震天怒吼，也是在他想起族人，想起亲人的瞬间，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小凤的那位‘亲人’ “小凤，水火难容。你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赶紧让它来帮忙！” “对啊！让我那乖孩子来烧干你！” 被压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脾气的小凤也瞬间焕发了精神。它虽呼吸都有些困难，但还是长长的憋了口气，随后一连串尖锐的凤鸣自峰顶扩散出去。 “怎么，还有帮手？”冰劫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那行，我先等等！” “呖……” 没让冰劫等多久，一声急促的鸣叫声从那红云之上传来。随后，就只见峰顶空中的红云一阵窜动。 很快就有一团白里透着红的火焰冲出红云，如同流星般，带着呼啸的热浪，朝着第九峰峰顶俯冲而来。伴随着的还有鲜血被烧干的难闻气味。 这火焰正是那第十只金乌。小凤口中的乖孩子。 要知道金乌可是具有太阳的属性。当其飞到广阔天空完全舒展开的时候，体型巨大无比，光和热都是堪比太阳的存在。现下它急速而来，整个火球的大小也能与这平台相当。 在金乌冲破红云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冰劫的脸色就已经大变。 根本顾不上其他，冰劫已经变成了一滩水，直接融化进了冰面。 冰劫的退避，没能避免随后的撞击。 轰！ 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金乌和冰面猛然撞击在一起。山脉震动，整个第九峰都仿佛在这瞬间被生生压低了一些。 在撞击的瞬间更是激起无数冰渣和火星！ 火星还好，那些冰渣在空中刚开始还是冰的形态，随后被融化成水，再被瞬间蒸发掉。整个过程极其的短暂，以至于巨响之后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将整个第九峰峰顶包裹在内。 在撞击发生之前，莫峥身上的冰索已经畏惧般自动消失了。 眼看着金乌如同小山一般压下来，莫峥拔腿就往冰台的边缘地带跑去。最后虽是躲过了撞击点，但是那巨大的气浪还是直接将莫峥掀到了空中。幸好是小凤及时杀出在空中接住了莫峥。 “啧啧，我这乖孩子的破坏力真是惊人啊！” 看着底下还未散去的雾气，以及第九峰稍低的地方那些受到震动后如同滚雪球般的雪崩，小凤一脸的忌惮。 “对啊，当初幸好是在巢穴里。要是在这外面，恐怕一只金乌咱们也抗衡不了！” 莫峥也是心有余悸。他很是好奇的问道：“你到底对金乌说了什么啊，让它那么奋不顾身。” “我就是告诉它，我在第九峰峰顶遇险，让它赶紧来把第九峰给我铲平……” 小凤说着原本还得意的声音不由小了下去，莫峥也是脸上有些古怪。 不管他们是怎么看这只金乌的。至少在刚才，这金乌是真正的把小凤当亲人了，才会有那么奋不顾身的举动。 “我们应该下去看看它。”一人一禽心里都有愧疚。小凤带着莫峥飞了下去。 第31章 还是阴谋！ 水汽已经渐渐散去。站立的地方依旧是一个平台。 只是，重新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刚才那一撞的威力！ 万年冰封的峰顶，根本不知道有多厚的雪和冰，除了中央的地方似乎还有些白色之外，其余的，居然都在那瞬间彻底消失。 露出了不知在冰雪下掩埋了多少年，那原始的灰褐色山体。 这灰褐色的平台应该就是这第九峰峰顶本身的地貌。 只是在这褐色平台表面上密布着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细细的裂痕！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峰顶的话，甚至会有一种它随时会碎裂开，掉落进去的错觉。 那第十只金乌就躺在一片褐色当中，动弹不得。 它身上的火焰已经褪去。就连莫峥亲自领教过的那几乎坚不可摧的红羽也是散落一地。 不断有赤红鲜血从它喙角溢出。显然，刚才的一撞，已然耗尽它全部的生命力。 生命垂危的金乌鸟全然不顾这些。它的眼睛看着小凤的方向，长长的鸟喙更是费尽的张张合合，呢喃着什么。 小凤已经走了过去，它轻轻的用翅膀拍着金乌的头，直至它彻底耗尽生命，闭上了眼睛。 看着第一次在脸上出现悲伤情绪的小凤，莫峥心里也是感慨：谁曾想到，当初自己誓死要杀的敌人，却在最要害的时候以命相搏救了自己和小凤。 往大了说，更是挽救了尤莫两族的覆灭！ “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种把你碎尸万段的冲动！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刚才对我手下留情了吧。” 莫峥转过头，目光放在了躺在平台边缘上的冰劫。 此时的冰劫哪还有之前的神采和美态。冰雪都已不复，他岂能好受。 此刻的它只剩下上半截身体，身体依旧透白，晶莹。只是却白的像一具残缺的骷髅！ “碎尸万段？呵呵，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冰劫缓缓的开口，没有因为刚才放了莫峥一马，才遭此逆转的歇斯底里，没有失败后的不甘，不屈。 他很平静。而莫峥分明从他那几乎透明的脸上看到了解脱。 “记得我说过宿命已定吗？从你踏上这里，并不听劝告，非要与我一战之时，结果已经注定：你会赢，而我会输。 唯一和设定不同的是……不管你是不是找了帮手，那都是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打败了我。这倒省了我不少事情。” “你是想告诉我，不管我能不能打赢你，最后你都会让我赢！” 冰劫这话，让莫峥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阴谋味道。 “不用着急。我的任务原本就是在败给你之后，再负责告诉你真相的。” 冰劫似乎苦笑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不过，听完之后我敢肯定你会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待莫峥催促，冰劫已经缓缓开口： “我大体知道你的经历。你去了第八峰，而且进了山洞，看到了你这十世的经历，最后还看到了‘金乌死，屏障消，血雨下，天地亡，十世灭’那十五字谶言，对吧。” “没错！” 莫峥飞快的说道：“我是看到这些字。说起来，我能找到这里，根本上也是因为这十五个字。” “那就没错了。” 冰劫又是惨淡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字其实是骗人的呢？或者就是特意骗你的。就是为了要一步步的将你引到这里。 如果你不去管它，或者你肯听我的劝，那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不会来这里，不会遇见我，更不会有之后的浩劫！” “不可能！” 莫峥心里虽是一震，但语气仍是斩钉截铁：“那些字是我经历了多少凶险才看到的。如果中途有什么失误，导致我看不到呢？再说，引我来此又如何，故意让我赢了你那又如何。除非……” 莫峥说着脸色已然剧变。他不笨，这些看似杂乱但有联系的事情让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除非什么？” 冰劫的眼神犀利起来，“你不敢说，那我替你说！ 除非我的死，才是开启这灭世浩劫的机关。而你亲手杀了我，也就是亲手杀了你的族人，杀了存活在这一世当中的所有生灵。” 冰劫这话，等于是承认了莫峥所想。一瞬间，莫峥僵在那里，整个身体更像是被冰封般，寒冷彻骨。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自己亲手将族人生存的希望葬送掉？ 等等……不对，不对！ “不对！” 无数的思绪像乱麻般在莫峥脑子里碰撞，纠缠。最后莫峥一声大喝，指着冰劫，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扰乱我的心神。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就算你能让我赢，那如果在来这里的过程中，在某一个环节我不幸死了呢？ 对，一定是这样！ 比如和金乌的战斗。如果没有小凤的帮忙，以我的修为，根本是死路一条。难道那些金乌也会和你一样故意输给我吗？或者，你还是想说，我身边这只凤皇也是早就设定好的？ 还有，如果我在石壁上看到的内容是假的，那你所指的浩劫又是什么呢？还是火山喷发和岩浆？可是第九峰这个平台一眼便能看到头，火山在哪，岩浆又在哪？” “以我现在的状况，有必要骗你吗？至于你的问题，我能回答一半。” 地上的冰劫似乎又虚弱了一分，他那仅剩的，由冰组成的半截身体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你所有在石壁上看到的内容，除了那十五个字外都是真的。至于你身边这位伙伴…说实话，我不知道它的存在。它似乎本也不属于这里。 至于说如果没有它的帮助，你在中途身亡。 哼哼，到现在你应该明白，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你莫峥而定的。如果你死了，那这一世也就结束了！ 接着会有一个新的十世轮回。 你看过石壁，难道就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本身在越变越强吗？比如这一世，其实我知道你是会隐身的。 轮回永远不会结束。直至有一天你足够强，足够站在这里，并最终打败我，亲手毁灭掉这一切，那才是“十世而亡”真正结束的时候。 第32章 亲手灭世！ “好在，不会再有下一个十世轮回了。现在你已经走到这一步，终点其实就在眼前！ 你不是说浩劫吗？你走到这个平台的中央，就一切都明白了。” 几乎在冰劫最后一个字吐出口的时候，莫峥就已经跑到中央那片依旧覆盖着冰雪的白色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也就一丈余。圆形。只是盖在上面的冰雪却明显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莫峥在这个圆形冰盖上看到了围绕着的黑色线条，大体成圆。其上有九道凹陷的弯折，就像是一个缺了九只角的大圆盘，且每道弯折都用一条线与中心连接。而在其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圆，小圆中还有一些线条……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印象深刻。 那不就是在金乌巢穴顶上的那个冰盖吗！ 至于中间那个小圆中的线条，虽然之前感觉像是个什么反过来的字，却一直没能看清。 而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莫峥攥着拳头，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张了几次嘴巴后，终于艰难的念出了那个字 “封！” 一瞬间，莫峥想明白很多事： 原来第八峰的那个山洞，那第十面石壁里的空间通道联通的金乌巢穴就是第九峰。 原来金乌巢穴就在第九峰的万年冰封之下。 原来金乌巢穴地底的岩浆竟是最后灭世用的。 原来所有的一切真的就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原来……心念族人，一心救人的自己，真的就是杀人凶手！ 回想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是可笑？可悲？可叹？ 不不，应该是可怜吧！ 可事情一步步发展至此，还能怎么办呢？我现在又应该怎么办？ 突然之间，莫峥就松开了拳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般，跌坐在地。 只是他的眼睛依旧是瞪着，两边眼角都溢着泪水。泪水晶莹，却逐渐变红，最后从眼角溢出的是殷红的血滴。 血滴滴落在莫峥已经扭曲狰狞的脸上。此刻的莫峥，无助的像飘荡的野鬼。 “我说过的，到最后你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的冰劫慢慢撑着，半坐了起来。脸上的解脱之色更甚，“好了，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一切逃不过，那我们就各自走完自己的宿命吧。” “哈哈哈……” 癫狂的暴笑声中，它的身体猛然碎裂成无数的冰渣。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最后除了依旧回荡在耳边的笑声之外，冰劫灰飞烟灭！ 随着它的消失，整个第九峰都开始轰鸣和颤动起来。那气势排山倒海，压抑至极。 莫峥身下的冰盖也在发出‘咔咔’的声响，冰面已经产生无数的裂隙，并不断的融化。 “赶紧离开那！” 站在远处，小凤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它大声提醒着莫峥，只是莫峥根本毫无反应！ “你别忘了，还有那么多等待你救援的族人！你现在就放弃，对得起他们吗？” 这句话终于是让莫峥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来，“对。不能生，那死也应该死在一起。走！去找他们。” 浩劫终究还是来临！ 小凤刚刚背着莫峥飞出第九峰的范围。无数的岩浆带着澎湃的动力，冲破了那道冰盖的封印，直冲天际。几乎是在瞬间到达天顶，然后像烟花般四散落下。 岩浆柱在不断的变粗，而那个喷发口也瞬息扩大，不断蚕食着第九峰平台的范围。 迎着从天而降的岩浆，和腾起的巨量烟尘，小凤在空中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一人一鸟在接近第一峰峰顶的地方汇合了两族的族人。 面对着两位族长，以及族人们的殷切眼神，莫峥心如刀扎。他张了张嘴巴，却只来得及说了句对不起，悲剧便再次在眼前发生。 从天而降的岩浆，凝结成块，却并没有冷却。当第一块岩浆落在人群中，它附近的族人便像中了邪般，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还来不及搞明白什么情况，更多的人开始抽搐，最后就连修为最高的两位族长也开始抽搐。 大家就在莫峥的眼前痛苦的扭动身体，然后身体慢慢变僵硬，变形，变色。 最后莫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一个个变成了一棵棵的枯树，扎在地上。 而当有更多的岩浆落在这些枯树上时，终于将其引燃。顿时火光大作，这些‘人树’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烧成一堆堆的粉末。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难逃一死，但是突然之间，族人这样的死法，还是让莫峥难以接受！ “好孩子，好孩子。别……别难过！” 离莫峥最近的莫族长，身体也几乎全都变成了树干，只是他那只左手还保持着人形，他艰难的伸出僵硬，变色的手，抓住莫峥，“看来你跟我们都不一样。好，这是好事！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啊！” “不，没机会了！谁都没机会了！” 此时的莫峥正处在人生最绝望和悲痛的时刻。眼见大火即将吞噬掉族长，莫峥就要往火里跳，却被小凤一翅膀直接扇得老远。 “都是死，为什么不让我和族人死在一起！” 莫峥歇斯底里，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说到底，他还只是个不足双十之数的青年。 而小凤虽然皱着头，但声音还算镇定： “我早就说过，你的族人不是灵族。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只是树木。你是救不了他们的。但是我们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还有无名鼎！ 别忘了，那个冰劫说过，我不属于这里。我一直被关在无名鼎中，说明鼎更加不属于这里。既然鼎能闯进这个结界，那就一定有出去的路。” “那又怎么样？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去死！” “好！你要死，我不拦着。但是如果真有一线生机，你死不了。难道就没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莫峥的身体一下愣在那里！ “对，如果能活下来，我应该去寻找真相，我要报仇！”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祭出无名鼎，然后跟我一起跳进去。然后，听天由命吧！” 第1章 还活着！ 依旧是那个奇妙的空间：明明脚下空无一物，如同悬停在半空，却偏又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远处，可以感觉到这个空间很大。目之所及却像是被泼过墨般，漆黑一片。 近处倒是有亮光，光源来源于那团燃烧着的七色火焰。 只是此时那七色火苗妖艳不复，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暗淡到已经很难分辨出其包含的七种色彩了。 “就连你也扛不住这无尽煎熬了吗？” 莫峥呆呆看着那团焰火，眼中早已没有了当初在这里炼化金乌时的忐忑和兴奋。 事实上他的眼中除了那倒映出的火苗外，再没有一丝波动，就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那第十世毁天灭地的瞬间，莫峥最后还是听从了小凤的提议，跟它一起躲进了无名鼎中。 一切也如同小凤所料，那炙热难当的岩浆难奈鼎身分毫，莫峥和小凤暂时是安全的。 而这……却只是无尽煎熬的开始。 无名鼎并没有随岩浆凝固。在鼎身内的这个奇妙空间中，莫峥和小凤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无名鼎一直在岩浆里下沉！ 这个发现让小凤兴奋。它很笃定的告诉莫峥：这就是出路。他们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只是谁也不想，这路却长的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从莫峥发觉不对，开始在心里默数计时开始，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半年光景。鼎依旧在下沉，路却没有尽头。 在这段时间内，由于鼎身一直被炙热的岩浆包裹着，与外界完全隔离，在那无尽炙热的侵蚀下，鼎内的这片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压迫。就如同眼睁睁看着一座大山慢慢从头顶压下，而你却动弹不得。 在那种无形压力下，小凤首先受不了了。 它进入了一种凤族特有的休眠期。当初在莫峥发现无名鼎之前的漫长岁月，小凤在鼎中就是那么度过的。不过用小凤的话说：此时鼎内的环境比它当时待过的要恶劣百倍！ 小凤倒是在身边睡着了。而莫峥却生生煎熬着一切。他受到的影响直接反应到了修为上： 一开始从灵启十层退化到了九层，然后是第八层……直到最近，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已经退化到只有一层。 即使这仅剩下的一层，莫峥依旧能无时无刻的感觉到灵力还在不断流失。他自己的生命力也随之不断的衰退。 可事实上，莫峥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在第十世，即将要跨入无名鼎之前，莫峥最后回头看了那个曾经生活，战斗过的世界一眼。 那一眼包含着无尽的怀恋，悲痛和愤恨。而那也是出现在莫峥脸上最后的一个表情。 不管那个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也不管族人们是不是灵族，哪怕他们只是一棵树，一根草，一粒尘。它们都真实存在于莫峥的记忆中。 是他们养育了自己，给了自己最好的童年和青年时光！ 在莫峥一十九年的记忆中，所有最美好的片段都与之有关。伴随着所有这一切的消失，莫峥的心也碎得连渣子都不剩。 没有心的人是不会在乎生死的。行尸走肉般的莫峥只在乎，也只专注于两种可能： 若生，哪怕是历经千难万险，用尽百般手段也必定将九峰山十世轮回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若死，那便是追随族人们的步伐，生为伴，死亦为伴。 不孤单，不彷徨！ 当生和死都变成了不错的选择时，一切也就变得简单了。 莫峥不在乎无名鼎内的变化，不在乎修为的丧失。他甚至能做到无视那种连小凤都需要用休眠方可抵抗的压力。 哪怕前面就是通往死亡的深渊，对莫峥来说，也不过是离死去的族人更进一步，仅此而已。 而在生与死中经历了半年，煎熬了半年后，却也终于迎来了尽头！ 随着额头上已经变得很淡的那一层纳灵塔血纹彻底不见，莫峥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也随之消失，身体更是瞬间被压得趴了下去。 没有了灵力的抵御，莫峥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身体上承受着的巨大压力。 在那种压力下，皮肉瞬间被压得扁平下去。就连身体里的骨头都被压得咔咔直响。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真正的死亡就在眼前，而且死相恐怕不会太好看！ “看来老天给我莫峥安排的依旧是死路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跟族人死在一起了。” 莫峥吐了口血，却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很平静，依旧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轰！ 就当莫峥准备平静等待死亡的时候，无名鼎却像是挣脱束缚般的猛然晃动。 晃动之后，莫峥清晰感觉到了无名鼎的下沉突然加速。或者说不是下沉，而是飞快地下落。就连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难道…… 这变化来得很突然。却也足以让莫峥心里闪过另一种念头。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闭上眼，尽力的想要去感受外界的一切。 呼呼… 莫峥听到了风声！ 这再平凡不过的声音，此时莫峥听来如同天籁，他怕是自己产生的幻听还特意咬了咬舌头。 疼痛感让他精神一振，他挣扎着在鼎中屈膝站了起来。 咚！ 下落一段时间后，伴随一声巨响，下落中的无名鼎骤然一顿。 鼎中的莫峥先是被惯性压得动弹不得，随后便被弹到了半空，再跌落下来。 莫峥本就虚弱，经这么一折腾，霎时头昏眼花，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但他心里很清楚：无名鼎应该是顺利着陆了，而且多半是落到了水中。因为他还听到了巨大的水花声。 老子还活着！ 失去意识前，莫峥勉力跳出了无名鼎，将它收到胸前！ … …… “嘶……好冷！” 莫峥猛然惊醒，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醒啦？！” 清秀中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响起。 在莫峥慢慢变得清晰的视线中，一道俏丽的身影，带着令人心怡的淡香飞快地靠了上来。 第2章 真正的灵族人 “是你救了我？” 带着淡淡浅笑，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不过二八的年龄，乌黑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却是白里透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五官说不上多么俏丽，却也浑然，精致，仿佛自带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她穿着一身白色素衣，此时正有股股淡雅清香自她身上传来，浑然天成，沁人心脾。 “诶，你现在不能乱动的！” 女孩模样有些着急，连忙扶住了准备起身的莫峥，接着道：“你受了风寒，昏迷几天了，躺着对身体才是最好。” 如此近距离，那股清香更甚，只是莫峥自顾自脑中搜索了一番，竟想不出那是何种香物，只得耸了耸鼻子，吃力拱了拱手： “既如此，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救命大恩，且容我日后再报。” “呵呵，我姓姜，大家都叫我香草。” 女孩大方的说着，突然就觉得不对，连忙换了种口气，“你别误会，告诉你名字可不是想着要你如何报答的。 再说救你的人是我阿哥，可不是我。我就照顾了你几天… 哎呀，我也不是说要你感谢我照顾你…” 看着姑娘越描越黑的慌乱模样，莫峥也有些绷不住，不禁莞尔，“我叫莫峥，不管怎么说，我要谢谢你。发自内心的！” “咦，兄台你终于醒啦！”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人走了进来，他年龄应是与莫峥相当，黝黑的肤色，高大的身形，青春蓬勃的脸庞，一看便是个精神小伙。 “阿哥，你回来啦！” 女孩跳步过去，挽住青年的手臂，欣喜说道：“这是我阿哥，他叫姜成铭。就是他将你从落叶湖中捞起来的，他的水性可好啦！” “哦！” 莫峥脸色一正，正欲强行起身行礼，青年却连连摆手： “别听我妹妹胡说，我也只是凑巧而已。 那日我正在湖上打鱼，天上忽地出现一个火球，就砸在离我不远处的湖面上，渔船都差点被掀翻。 等到风浪平静下来之后，就看见兄台你漂在湖面上了… 真要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算不得什么恩情的！” 青年很随意的说完，只是莫峥真挚的眼神反倒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抵了抵叫香草的女孩：“小妹，你不是还熬了姜汤吗？要趁热喝驱寒效果才好，赶紧给兄台盛去啊！” “嘻嘻，好！” 香草仿佛看透了哥哥的心思，轻笑一声走开了。 “兄台，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太激动，喝点姜汤就踏实歇着吧。我先出去了。” 青年说完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叫香草的女孩眼见莫峥喝完姜汤后，就收拾好东西，也出去了。 热姜汤的味道很冲，效果却也显着。喝完之后莫峥只感觉似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好不舒服。 借着这个劲头，莫峥思绪开始游离，他先是打量起这间屋子。 除了现在自己正躺着的，很硬，还带着一股子浅浅汗臭的床，两支土木凳，一个旧木柜之外，这屋里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很明显，这里应该是那位青年的房间。 一个真正灵族人的房间！ 莫峥心里默默笃定了这一点。 救自己的这两兄妹，莫峥觉得很亲切。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也不是因为两兄妹的开朗，纯朴。 而是一种血脉中的天然联系。 这种同种族之间的联系，正常普通灵族人应该是感觉不到的，只因再平常不过了。 但莫峥不同！ 他历经十世，所遇到的灵族人都是假的。只因没有参照，莫峥也不会觉着假。 但这两兄妹的出现，仿佛是觉醒了血脉中的某些共同特质… 莫峥说不清那种感觉，但自刚才醒来，六识也跟随觉醒开始，他便肯定： 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两兄妹都是真是的灵族人！ 说来可悲：他们是莫峥一十九年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灵族。 … 真实的世界…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此刻的莫峥就如同新生的婴儿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和惶恐。 不觉间，莫峥摸了摸自己胸前。无名鼎鼓起的小肉包还在，那说明无名鼎还在。 但只是在而已，莫峥无法与鼎建立丝毫的感应。更不用说身处鼎中的小凤了。 唉，小凤大爷，天生尊贵，吉鸟自有天相，应该没事吧！ 无名鼎和小凤无疑是莫峥现在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它们都还在，莫峥心里总算是踏实几分。 暗叹一句后，莫峥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 没有丝毫的意外，一番感应之后莫峥没有在自己身上察觉到哪怕一丝的灵力波动。 他又摸了摸额头… 果然，鼎内的无尽岁月，将他的灵力消耗殆尽，额头上连一条纳灵塔的痕迹都没有。 活倒是活下来了，修为看来也废了！ 也罢！既然活下来，那就先活下去吧！ …徜徉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莫峥想了很多很多，直到他感觉脑袋快要被胀开这才沉沉睡去。 … 距离莫峥第一次清醒，时间又过去五日，除去在无名鼎中被压迫的肌肉还时有酸痛外，身体已然痊愈。 在第三日的时候，莫峥就想起身下地走走。只是在兄妹俩执意要求下，这才硬生生多躺了两天。 这五日内，两兄妹没有问过莫峥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情。比如来自哪里，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只是为他病情恢复而高兴。 莫峥其实也早准备好的一套“自己失忆”的说辞。只是相比这两兄妹，倒显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了。 第六日午后，莫峥被透过木窗射进来的阳光刺醒。他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四下一看，香草不在屋里。 没有她在旁絮叨，莫峥连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只是在行将越过门槛之际，莫峥身体终究是顿了一下，旋即坚定迈了过去。 入眼是一片斑斓。 远处地势稍低的地方是一汪看不到边的湖泊，初秋的阳光洒落湖面，伴随阵阵清风，将湖水彻底搅染成金色。湖面上稀稀落落几点帆影，是最好的点缀。 近处，群山怀抱，入眼一片葱郁。沿着湖畔稀疏错落着许多农家小院，有的此时还冒着袅袅炊烟。 一切都那么合适，浑然天成。 闻着从湖面吹来，泛着点点河腥味的空气，莫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第3章 你是修灵士吗？ 姜家屋前是一个庭院，院落不大，被两兄妹打理得非常干净。 此时，院子两端分别立着两根差不多人高的木桩，一张渔网被伸展开，挂在木桩之间。 香草手里拿着一个缠绕着网线的小工具，正在渔网上一处有漏洞的地方飞舞着，动作极其熟练。 看样子应该是正在补网。 而她哥哥姜成铭则在一旁捣鼓一条有些破旧的小渔船。 说是小，但长度恐不止一丈。虽是木制的。但重量也该有数百斤。 莫峥目测一下，这里距湖面有不下五十步距离，也没见到其他辅助工具。显然这船是他自己扛上来的。 由此可见，这姜家哥哥的气力相当不俗。 “咦，你怎么出来啦！不是说好多休息两日吗？” 姜家兄妹也先后看见了莫峥。只是迎着香草那似怪，似恼的眼神，莫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再不下地走动走动，我怕自己都不会走路了。” 莫峥身负血仇，又见那十世经历，脸上自有一番少年老成的沧桑感，只是几日相处，面对纯朴，真诚的姜家兄妹，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见香草还想说什么，连忙快步走过去，打断道：“我这人脸薄，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了，怪不好意思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帮忙就算了吧，不添乱就行了。” “香草别胡说。” 姜成铭打断小声嘀咕的妹妹，笑道：“莫兄，你身体刚恢复，还是不易大动的。今天天气不错，你倒是可以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如此，那不嫌我聒噪的话，我便陪你们说说话，解闷吧。” 这样安排正合莫峥心意，说完就自顾自端来一根小板凳，还连续调整了几次方位，保证自己能充分晒着太阳。这才长舒口气，落了座。 只是那笨拙的样子，惹得香草又是几声轻笑。 “咳…我有个请求，不知姜兄能否答应。” 坐下后，莫峥稍稍组织了一下，这才认真看着姜成铭，他知道姜家兄妹虽感情很好，但遇事还是哥哥做主。 “莫兄太客气，请讲！” 见莫峥有些慎重的样子，姜成铭也放下了手里的活。 “就是，如果二位同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怎么，你怕我们赶你走啊！”莫峥说完，姜成铭还未说话，香水先笑了出来。 “这倒不是。” 莫峥认真说道：“两位的救命之恩，我尚且无以为报，眼下身体也恢复了，再一直赖着不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实不相瞒，我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你们两位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如果二位愿意，我想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多熟悉熟悉。” “嘿，就这事啊！我早说过相识便是缘分。莫兄若不嫌寒舍简陋，只管住下便是。就当自己家一样。” 姜成铭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香草也是笑道：“可不能白住哦，等你身体再恢复一点，可得帮我哥干活。” “那没问题！” 莫峥有些意外，按说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出手相救，其实就是大大的善举了。现在自己还想赖着不走… 别忘了，这家里可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 这两兄妹就对自己这么放心？ 莫峥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然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的。 你…是修灵士吗？” 莫峥心里一动，他听出了香水话里的那一丝忐忑和期待。而同时姜成铭也不觉停下了手里的活。 “我…曾经是一个修灵士。” 莫峥慎重说道：“不过现在应该不算是了吧。不然也不会被小小风寒折磨这么久了。” “那…你之前的修为高吗？”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香草眼中更亮了一分。 “香草，别乱问。” 也许是怕触碰到莫峥痛处，姜成铭打断了自己妹妹。 “不碍事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两人说到了修灵上来，正好可以借此多了解这个世界。当下莫峥笑着摆了摆手，“我以前是灵启修为，纳灵塔注满十层。不知道算不算是高的标准。” “吹牛！” 莫峥想象过两兄妹的各种反应，却怎么想不到被这两个字盖棺定论。 而接下来香草的话，更是让莫峥激动到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还十层？看你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年纪轻轻就十层纳灵塔修为，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再说你昏迷的时候，我明明不止一次看到过，你额头上闪现出纳灵塔血纹，九层都没有，一共只有两层。” “你是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额头上出现了纳灵塔血纹！” “这么激动干嘛，被我戳穿，不好意思啦！” “香草，别乱说。莫兄这么激动想必是觉得修为恢复有望吧！” 给了姜成铭一个“你懂我”的眼神后，莫峥又问到：“那一共出现了几次，间隔的时间长吗？” 听到莫峥有望恢复修为，香草也严肃起来，认真想了想：“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只出现过一次，第一次清醒后到现在又出现过两次，嗯…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反正应该是越来越短。” 间隔越来越短…那说明灵力正在以自己暂时无法察觉的速度修复，慢是慢了点，但至少有了希望。 “香草，谢谢你！” 这个消息对莫峥太重要了。他努力回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我昏迷的时候，还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其他异常…” 香草歪头想了想，“说梦话算吗？” 得到莫峥肯定的眼神后，香草接着道：“你提到了很多人名。当中说得最多的是：族长爷爷和小凤。 族长爷爷可以理解，应该是你长辈吧，那小凤是谁呢？ 听着像个姑娘名字，是你的心上人吧。因为你提到她的时候，流泪了。” “额…这个” 迎着香草期待的眼神，莫峥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知道自己灵力在慢慢恢复就行了嘛，干嘛还问第二个问题。 这要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人家姑娘：小凤是一只鸟，一只尊贵的凤凰神兽！ 还落泪… 香草肯定搞错了次序，落泪也肯定不是因为小凤啊！ 但这要怎么解释呢，只会越描越乱。 第4章 灵启二层 “香草妹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得到香草肯定的回答后，莫峥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道：“你刚才说对了一半。族长爷爷确实是我长辈。是他将我养育成年。是我最亲的人。 至于小凤…他不是我的心上人，是我过命的伙伴。更是恩人。 和你们一样，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不止一次。而它现在生死未卜。” 莫峥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堪称完美，既保住了小凤大爷的名节，也讲清楚了关系。 但莫峥忽略了一点，先入为主的思维下，女孩子的脑回路永远能给你惊喜！ 只见香草似叹，似悔的说道：“救你不止一次，现在生死未卜。可怜这位小凤姑娘，为爱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也不知道听到你这番话，她会不会后悔。说起来你也是个狠心薄情之人了！” “打住，打住！” 莫峥真怕小凤大爷如果听到这话，直接气死在无名鼎里。 强忍第二次给自己巴掌的冲动，飞快道：“妹子，你误会了。我补充一句：小凤它不是一个姑娘。 哦，对了，它压根不是个女人！” 听完这话，香草脸色才缓和了些。她闷声说道：“这样说来，你也还算个真性情，且懂感恩的人。我们对你之前的判断没错。不然的话你就准备养好伤走人吧！” “哈哈，这么说我算是经受住考验了哦！” “就是你昏迷时候的种种表现，让我们觉得你不是坏人。不然你觉得我们能留你这么久？好歹我也是女儿身，不要名节啦？” “好了香草。” 姜成铭适时打断，这次他对莫峥拱了拱手，“莫兄莫怪。父母走得走，我两兄妹相依为命。 我一男子汉倒是无妨。只是我这妹妹便是我心头之肉。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有些事情总要稍微了解才行。” “应该的，应该的。” 莫峥也不想对救命恩人多有猜测，姜成铭既然挑明了话头，他便接着道：“实话实说，要是你们对我一点不好奇，那我就该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啥问题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我也很感谢二位刚才没有细究我的来历，过往。 但有一点，我可以对灵祖起誓：莫峥刚才所言，无一虚言。 而且我不是来自这附近，与这里的灵族没有恩怨情仇一说，因而也不会由此给二位带来任何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对两位恩人，我莫峥绝无一丝一毫的歹意！” “这么说，你曾经真有灵启十层的修为？” 见莫峥点头，香草霎时激动起来：“若你能恢复九层以上修为，能帮我阿哥启灵吗？” 莫峥这才想起，这两兄妹中，妹妹固然还差着岁数，但哥哥应该十八九岁的年龄，正是启灵之时。 当下拍了拍胸脯：“若有那时，启灵自不在话下。” “太好啦！” 莫峥的保证，不仅香草，就连姜成铭也是不觉露出期待之色。 这层窗户纸捅破。接下来的对话就简单多了。 莫峥从两兄妹的口中得知。 脚下的这片地方叫小南村。是整块大陆最大的山脉，南岭山脉往南延伸的一小点角落。 小南村属于王家镇辖下的一个小渔村。 若以王家镇为中心，方圆百里，有两个最大的修灵宗门，光耀宗和黑煞宗。 这便是两兄妹认知范围内能详细知道的所有。若再要扩大范围： 这块大陆，或者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叫：离渊大陆。 这也是一个以修灵士为尊的世界。当世有三大宗门并立。 只是当中的情况就不是最远只到过王家镇的姜家兄妹能说的清的了。 好在，这些信息对现在的莫峥来说已然够用。 对莫峥来说，接下来的首要事情，肯定是恢复修为。 不知道是不是盼着莫峥能帮着姜成铭启灵，姜家兄妹对莫峥的修为的事情亦非常上心。 当从莫峥口中得知，恢复修为需要大量灵草后。从第二日开始，香草便主动当起了莫峥的向导，要带他上山寻灵草。 说来也算是莫峥运气好。 小南村共五十余户，已经有近十年再没有出现过修灵士。再加上位处王家镇边陲，平日少有外人来。是以背靠的南岭山脉这一支，低阶灵草的数量着实不少。 每一日，莫峥和香草都能满载而归。唯一可惜的是，无名鼎依旧安静躺在莫峥胸前，建立不起一丝的联系。 没有无名鼎炼丹的鼎力相助，莫峥再次回到最原始的方法…生嚼。 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效果还是很显着的。吃了五日聚集灵力的灵草后，莫峥头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纳灵塔血纹。 只是正如香草看到的那样…只有两层。 莫峥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纳灵塔本就是一层层叠加上去的。有两层那便是很好的开始。 可是，当香水带着莫峥在山里连续奔波了一月，莫峥头上的二层纳灵塔血纹彻底填满，他修为也恢复到灵启第二层的时候，莫峥感觉到不对了。 那种纳灵塔一层层叠加的感觉，莫峥曾在九峰山试炼的时候也感受过，两层填满，便会出现第三层。 可现在，他完全没有那种第三层塔将要生长出的感觉。一丝都没有。 莫峥不相信是因为没有无名鼎炼丹辅助的原因。 因为即使没有无名鼎炼制的聚灵丹，可这毕竟是真实的世界，天地间聚集的灵气远非结界中的九峰山可比。 莫峥白天找药，晚上便服药打坐，近乎贪婪地吸收天地灵气。这也是他一个月能恢复到灵启第二层的关键。 可当第二层纳灵塔填满之后，无论莫峥吃再多的灵草，吸收再多的灵气，都感觉是杯水车薪。 仿佛身体里有一个无底大洞，根本填之不满。 难道十世而亡的结界中，自己能达到灵启第十层，单纯只是为了结界毁灭服务的。自己真实启灵的纳灵塔其实就是两层！？ 这种情况，超出莫峥的认知。他现在无比的怀念无名鼎中的小凤。 以那老东西的见识，应该能给自己一点帮助。 只是哪怕莫峥恢复到灵启第二层，依旧无法与无名鼎产生联系。 唯一还算值得欣慰的是：自己隐身能力随着修为突破到灵启第二层彻底恢复了。 第5章 三色珈蓝鱼与漩涡 莫峥修为的恢复，两兄妹自是看在眼里的。 特别是香草。这妮子跟着莫峥山里跑了一个月，白净的皮肤都被晒得黝黑了一圈。 从莫峥头上出现纳灵塔血纹，到填满第一层，第二层，她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放光。仿佛比她自己启灵成功还要高兴。 而当一个多月后，莫峥修为一直停滞在第二层的时候，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着急都写在了脸上。 相处将近两个月，莫峥已经渐渐能理解一个修灵士对小南村的意义。 事实上，当莫峥额头上的血纹出现后，小南村五十多户，基本上都来串过门了。大家也没其他意思，就想来看看修灵士究竟长什么样子的。 甚至莫峥曾听香草提起过，姜家哥哥名字的典故，成铭成铭，不是希望他在其他方面能有所成就，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以为一位修灵士，一鸣惊人，光宗耀祖。 可不对啊！ 即使自己修为恢复不到第九层，无法帮他启灵，但这既然是以修灵士为尊的世界，总有能帮他启灵之人吧！ 难道…在启灵这件事情上还有其他猫腻？ 这件事情莫峥默默的放在心上。若启灵不能帮助姜家兄妹的话，其他事情自己总能帮上些忙吧！ 这天夜里，莫峥将一天采集的灵草嚼完后，并没有立刻打坐，而是踱步来到了姜成铭的屋子。 自莫峥住进来后，他便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莫峥，而他自己则住到了爹娘在世时住的屋子。 此时昏暗的油灯下，姜成铭正专心打磨着一柄鱼叉的尖刃。 “咦，莫峥你来啦，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呢！”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家早已熟络。莫峥也不客气自顾自寻了个凳子坐下，“这么巧，那你先说吧。” “是这样的，明日我要下湖捕鱼，能否耽搁你一天时间，陪我走一趟！” “就这事？” 莫峥爽朗一笑，“这段时间我都顾着自己修为的事了。一直说要帮忙，却啥也没帮上。难得你开口，那必须走一遭了。 就是… 不怕你笑话，捕鱼我也会，不过在湖水里捕鱼，倒真是第一次，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 “啥都不用准备。” 见莫峥答应的如此干脆，姜成铭感激道：“就是明日要捕的鱼有些特殊，要是能有一位修灵士在旁压阵的话，我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莫峥搓了搓手，“哦，我可听香草说过你捕鱼的手段，能让你如此慎重，那我倒想见识见识了。希望到时候别给你添麻烦就行。” “那不会。对了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啥。” 莫峥想了想，“虽然没听你亲自提起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对于启灵一事，你怕是比香草更为上心。 你也看到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直接帮不了你。我的意思，在其他方面，或者侧面如果能帮助你的话，希望你别跟我客气。” “这事…还是等明日下完湖再说吧！” 莫峥明显感到姜成铭的话没说完。但既然他不愿现在讲，那也强求不得。 当下又闲扯了几句，退出了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太阳刚刚探出山头的时候，姜成铭已经带着莫峥泛舟落叶湖上。 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两个男人挤在一艘小船上略显得有些拥挤，吃水很深。 莫峥不敢乱动，他甚至觉得多摇晃一下，湖水都会漫进来。好在姜成铭的控船技术了得。小船四平八稳的朝着湖心驶去。 莫峥倒是想说话来的，奈何姜成铭自上船后脸色一直有些凝重。直到快接近湖心的位置，小船才在漂浮着的一根树干旁停了下来。 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树干上绑着根绳子，绳子垂到水下有一人深，上面还牵着一块大石。 莫峥再外行也立即明白：这应该是为了标记位置特意留的记号了。 “莫峥，我想捕的这种鱼叫长尾三色珈蓝鱼，体型大，性情凶猛，且非常谨慎。最喜欢在日出时分进食。我已经连续在这里打了五天的窝，也溜了它们五天，这鱼的警惕性已经大幅降低，现在正是抓它的好时候。” 莫峥不明觉厉的点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到时候你帮我拉住渔网，不要往回拽，就死死拉住就行！” 莫峥一愣：“就这么简单” “不会那么容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给了莫峥信任的眼神后，姜成铭开始一条一条的往水里下饵，那是一桶提前用鸡血浸泡一宿的小鱼，目的就是让它们更具血腥味！ 莫峥只是静静看着不敢说话。 很快水面下传来了动静。就只见几团黑影在莫峥眼中急剧放大。它们从更深的水下窜上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已经围到了小船周围，半浮在水面争抢着鱼饵！ 莫峥这才看清，那是几条尾巴特别细长，身上带着三色纹路的鱼。体型更是夸张，几乎每条都有成人腰身粗细，大半条渔船那么长。争抢鱼饵间，还可以看到细长鱼嘴里那一排排倒钩状的尖齿。 就这体型体态，不用想都知道定是狠角色! 见鱼出水面，一旁的姜成铭加快了投饵的速度。最后将剩下的饵料全部抛向同一处后，立即抓起早已整理好的渔网撒向同一个地方。那是姜家能找到最大，最粗的渔网了！ 可惜，网落水的声音还是惊着了正在争食的大鱼，它们立即四散，合网前仅有一条珈蓝鱼落入网中！ “记住，拉紧别松手，别拽！” 将连着网的绳索交到莫峥手中，姜成铭已经抓起一旁的鱼叉跳进了水里。 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顾不上欣赏这干练的动作，几乎在接过绳索的同时，便有一股澎湃的拉力传来。 莫峥连忙将绳索在手臂上缠绕几圈，半蹲下身体，确保自己不会被拉倒！ 只是莫峥这一用劲，绳索瞬间被绷直，僵持几息后，小渔船竟跟着绳索的方向移动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鱼好大的劲！” 感受着手上的拉力，莫峥谨记姜成铭的话，不敢往回拽，只是死死拉住。在他的角度上也刚好能看见水里的动静。 就在离水面不到一丈的深度，姜成铭如入水蛟龙，一手拿鱼叉，一手抓着网眼，三两下就游到了珈蓝鱼身边，隔着渔网就将鱼叉刺了进去。 只是这鱼一直在挣扎着往前游，加之鱼皮坚韧，叉尖贴着鱼皮滑过。 姜成铭并不死心，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瞅准时机对着鱼背又是一叉。 这次鱼叉扎实扎进了鱼背，吃痛之下大鱼一个回头，咬向了他抓网眼的手指。 姜成铭顺势一松躲过，身体一顿之下被摆动的鱼尾结结实实拍到了脸上。 这一下着实不轻，更严重的是打破了姜成铭的憋气节奏，他连续吐出几个大泡泡后，终于松开鱼叉，不甘上浮。 就在这时莫峥听到了渔网与绳索连接处的轻微异响。大力挣扎下，在那连接处已经被扯出了一个大豁口！ 糟糕！ 莫峥知道再僵持下去，恐怕就是鱼跑网破的结果，再一想刚才如此拼命抓鱼的姜成铭，莫峥一咬牙，深深吸了口气抓着绳索就跳了下去。 他虽然没有姜成铭的游泳和捕鱼本事，但作为修灵士，胜在身手灵活和能憋气！ 莫峥学着姜成铭的动作，游到大鱼身旁，一把抓住鱼叉的柄，顺势翻上鱼背，站稳之后又用劲往下杵了杵，确保鱼叉不会脱落。 而少了一人一船的重量束缚，珈蓝鱼游动速度更快，并开始往更深的水里扎去。 此时的莫峥只能紧紧握着鱼叉柄，任凭大鱼折腾！ 看着从伤口处不断往外冒的鲜血，他还不信这鱼还能有多少力气。 就这样珈蓝鱼背着莫峥越游越远，越游越深，到莫峥已经可以看到湖底的时候，大鱼终于停止了摆动。 只是突然间，莫峥感觉被一股力量轻微拉扯了一下，连带着珈蓝鱼一起被扯往左侧。 这应该是湖里的暗流，莫峥并未在意。 正当他要拖着鱼慢慢上浮时，一股更大的水流袭来直接将人和鱼冲向左侧。 暗流的力量很大，无论莫峥如何游动，却始终被水流牵引着走。 加上到这个深度上，光线原本极暗，暗流又带起湖底的泥沙，将这片区域搅得混浊不堪，让莫峥完全分不清方向，干脆节省力气不再动作，只是双手紧紧抓着鱼叉柄！ 渐渐地，莫峥感觉不对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正被暗流带着围绕一个很大的圆圈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圆圈似乎也越转越小。 他还听到了轰轰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当水再次变得清澈的时候，莫峥直接瞪大了眼睛。他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湖底漩涡。 此时他的身体就处在漩涡中段，不断围绕着一个硕大的圆圈旋转。 此番场景莫峥何曾遇到过，他顾不得珈蓝鱼，撒开双手使劲往漩涡外游，但因为无处借力，任凭他如何努力也难以移动分毫，仿佛是被钉在那个点上，只能永远随着水流旋转！ 第6章 倒悬石塔 莫峥没有放弃，又连忙试着往上和往下游，可结果都是一样，他依旧像是被钉在那个点上，除了随着水流旋转外无法移动。 随着嘴里憋着的那口气快到极限，莫峥是真有些着急了！ 难道自己堂堂灵启二层的修灵士会被活活憋死在水里？ 莫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的观察周遭，他发现这个漩涡似乎是有厚度的，在其中心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隔着水流，莫峥似乎还看见一个很巨大的影子！ 拼一把！ 几乎在瞬间，莫峥就做出了决定。他暗自运转灵力，手脚如蜻蜓翅膀般扑腾，玩命往漩涡中心游动！ 出乎莫峥的预料，这一次却是格外的轻松。他很容易就穿透了漩涡，甚至从半空狠狠摔到了地面上。 没错，就是地面。湖底的地面，而且干燥异常！ 莫峥尝试着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站起来。 眼前的场景，饶是莫峥经历了九峰山结界的诸多奇景也不免张大嘴巴，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依旧是那不断旋转着的水流，由于速度太快，直接形成了一堵圆形水墙，从而隔绝出一大片圆形空间。 在这片被隔绝出来的空间里，没有一滴水落下，而莫峥面前有一庞然大物，那是一座不下八九丈高的石塔！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塔是倒置的！ 也就是细细的塔尖朝下，接触着地面，支撑起了整个塔的重量！ 莫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塔是如何做到不倾斜，不倒塌的！ 那该是要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做到啊！ 愣了几息后，莫峥不由得绕着塔身观察起来。 这塔有四面，外观几乎没怎么装饰，只是从眼前的塔尖往上逐渐变宽，变大，可以清晰的看出一共有三层。 最上面一层，也就是原本的底层，它的四角宽到已经快要接触到周围旋转的水流，显示里面应该有很大的空间，莫峥目测哪怕容纳个二三十人都不在话下！ 只是围着塔转了一圈后，莫峥失望了! 他不知道这座塔是如何能倒立在这水底漩涡之内的，其实也不关心它是干什么用的。 事实上，在最上面一层，莫峥看到了一扇同样倒立的石门，那里应该就是塔的入口！ 说不定塔里就有什么古人遗赠，天地异宝，再不济也能给自己一番机缘，修为突飞猛进！ 但这些都是有风险的，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 莫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自己现在灵启第二层的修为，单单是外围的水流漩涡，就让自己差点交代在这里。更不用说进塔了。 现在的莫峥只想先离开这里。待以后修为提升，准备充分了，那肯定还得回来的！ 可观察一圈，这一大片空间除了塔以外，再无一物。 难道还让自己硬生生从这旋转的水墙上撞出去？ 想想刚才的遭遇，莫峥连忙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沿着水墙往上，直到顶端的时候，沿着塔顶面与周遭水墙的缝隙，莫峥的目光却渐渐亮了起来。 因为空间顶端与四周不同，那里的水似一块巨大的透明盖子般，没有旋转，似乎连流动也没有，一片幽蓝。 莫峥甚至透过塔顶与水墙的缝隙，清楚看清一条小鱼从上面游过。 说不定出口就在那里！ 莫峥心里打定主意。只是要爬到那个高度，恐怕只能借助这石塔了！ 他先是用手轻轻挨了一下面前的一块石砖，没有动静。随后胆子大了一些，用力推了推，石塔还是一动不动。 连续试了两次，确保不会因为增加自己重量而打破石塔平衡后，莫峥扣着石砖缝隙，一步步往上爬。 这个距离对莫峥来说不算高，很快，他便来到了最上面一层。他的旁边就是那扇石门。 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 莫峥心里一直默念提醒着自己，但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伸出了手，好在在即将碰到石门时，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我莫峥一定还会回来的！” 最后看了一眼石门，莫峥手上用力，翻到了最高层的顶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在莫峥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这独立空间的顶部！ 莫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伸出手，随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很轻松的穿越了顶上的水墙，摸到了冰凉的湖水！ 果然是这里！ 莫峥不再犹豫，整个身体猛地一跃。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呼吸也随之停止。莫峥终于回到了湖水中。 快速往水面游了几步后，莫峥心里一动，转过了头： 他的身后那个巨大的水底漩涡仍旧在运转着，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全貌，辐射范围恐不止百丈，蔚为壮观！ 只是在这个深度已经感觉不到水流的旋转拉扯了。而中心顶部那道平静的水墙也消失不见，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当中的倒悬塔。 这和莫峥想象的大抵相同，又停了几息后，莫峥卯足劲朝水面游去。 “呼” 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莫峥抹了抹脸上的水，并未立即离开。 开玩笑，以后他可是还要回来的，到时这茫茫落叶湖，怎么能准确找到塔的位置呢？ 莫峥浮在原地，极目远眺之下发现无论哪个方向这里离岸都还很远。 一番搜索后，他在岸上找到几个好辨认的点，在脑子里相互连接，从而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彻底记下来！ “莫峥”？ 将位置记在脑子里后，莫峥听到了远处的叫声。抬眼一看姜成铭正划着小船飞快的靠过来！ 莫峥连忙对他挥了挥手。 “你没事吧？” 来到莫峥身边，姜成铭一把将莫峥拉上船，关切的问道。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别忘了我可是修灵士啊！” 莫峥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歉意道：“就是那条珈蓝鱼可能抓不到了。” “伽蓝鱼固然重要，但也没人命重要啊！” 从你下水开始，我就后悔了。你不熟悉这片水域，在这湖底极深处，有一个奇异的水底漩涡，我真怕你被扯进去！可那珈蓝鱼又游得太快，我根本追不上。” “哦，你也知道那个漩涡？” 莫峥心里一动：“难道你也被卷进去过？” “那倒没有，那个深度我们普通人根本到不了，只是有一次我潜水时隔的远远的，偶然看到的。” 随即姜成铭反应过来，“这么说你真被卷进去啦？” “是进去了，然后我又出来了！” 莫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漩涡中石塔的事情说出。自己都尚且九死一生，更何况普通人呢，还是不知道的好。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后，姜成铭不由脸色一暗，“修灵士的体格果然非常人可比，要是刚刚那条伽蓝鱼抓住就好了。” 他声音很小，也明显没有责怪莫峥的意思。 但这话却再次引起了莫峥的兴趣，不由问道：“这伽蓝鱼跟启灵到底有什么关联，值得你刚才那么拼命？” “你不知道…” 姜成铭正准备解释。突然小船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随即一个巨大的尸体浮出水面，尸体上还插着一柄鱼叉！ 那赫然正是被两人捕杀的那条珈蓝鱼。不知什么原因，竟自己浮出了水面！ “哈哈，总有惊喜在后面啊！”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大笑起来。 …一番惊险折腾，时间已至晌午。两人将鱼栓在小船后面，慢悠悠往家划去。 姜成铭的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也给莫峥讲起了这伽蓝鱼和修灵的关系。 原来每条伽蓝鱼腹中都有一颗鱼石。那可是非常珍贵的药材，而王家镇的第一大户，王家的王老爷身体有恙，需定期服用这鱼石制成的丹药。 而因为王家和这百里内两大宗门之一的光耀宗有亲戚关系…据传王家大少爷和光耀宗大师兄是表兄弟关系。 作为送鱼石的回报，王家可以介绍送石之人去光耀宗启灵，一旦启灵成功，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听姜成铭这么一说，莫峥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会对伽蓝鱼如此看重了。 只是随即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王家镇的范围肯定不止落叶湖周边这么大，要是离得远的，或者捕不到伽蓝鱼怎么办呢？难道就白白浪费年华，永远无法启灵？ 对此姜成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自然也是有其他办法的，王家镇这么大，王家要的又何止是鱼石。 只是对于我来说，鱼石就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姜成铭的话，莫峥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在九峰山之时，虽只是个结界，但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启灵这件事情上掣肘。却不想来到这真实世界里，连启灵都要托关系，走后门，看人脸色的！ 而就这样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机会而言，如果启灵失败，那一切徒劳！ 两人叙话间，小船已行至岸边，莫峥正准备帮着把鱼扛回家，就看到姜成铭脸色一变 “莫峥，麻烦你先帮我在这里守着，我先回家一趟！” 顺着姜成铭的话，莫峥往姜家院子一看，那里正停着一顶大轿子，显然是有什么人来了。 想想姜成铭刚才的表情，莫峥心里一动，扛起那条四五百斤的大鱼，跟了上去。 第7章 王家大少爷 姜家院外，四个轿夫站在轿子旁，显得很卑微。 院内，一个穿着绸缎锦服，身材臃肿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身后还站着四名彪形大汉。 “王少爷您先喝杯茶，我阿哥马上就回来了！” 此时香草正端着一杯茶水，怯怯的走到这位王少爷的身前。 “他回不回来的有什么关系，本少爷赶了几十里路，骨头都快抖散架了，可不是为了来看他的！” 王少爷怪笑着接过茶水。还顺势在香草手上摸了一把。 “真香！香草妹妹好长时间不见，你可是愈发的水灵了，身上的香味越来越迷人了哦！” 香草已经被吓得连退了几步，垂在身前的双手相互搓着，一脸的惊慌。 “香草，王少爷这么尊贵的客人光临寒舍，你怎么能让人家坐在院子里，快请进屋啊！” 院外，姜成铭挤着笑脸阔步走了进来。 “进屋倒是不必了，你们那屋子，一股子霉臭味！” 见姜成铭出现，王家大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又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嘲讽道： “刚才听香草说你下水捕珈蓝鱼去了，鱼呢？ 我可提醒你，过两日就是光耀宗启灵之期，本少爷特地来看看，统计统计人数。要是你实在拿不出鱼石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说着，王大少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香草的手。 “你妹妹长的如此水灵，我见犹怜，若是肯嫁到我王家，何止启灵，我还可以在镇子上给你们置办一处院子，到时锦衣玉食，免受这风吹日晒之苦。” 说完，王少爷便往香草脸上摸去。 “住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姜成铭的，他正准备将香草拉到身后，却被王大少的四个随从拦住。 第二声则是院外莫峥吼出的。 他扛着珈蓝鱼，慢慢悠悠走进院子。随手将鱼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笑道：“家里来客人啦，这么热闹！” “哼，早有耳闻，姜家来了一位修灵士，原来是真的。” 王大少上下打量了莫峥一番，一脸不屑：“就是可惜啊，才筑出两层纳灵塔。本少爷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莫峥并不生气，刚才几人的话他都听到了，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姜成铭要自己在湖边等着了。 想必是怕自己在他启灵之前与这位王家大少爷起了冲突。 莫峥当即笑了笑，“早听说王家大少爷英俊不凡，气宇轩昂，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啊！ 诶，香草你抓着王少爷的手做什么，赶紧去做饭呀！家里虽简陋了点，那也得略尽地主之谊，请王大少吃顿便饭吧！” 听着莫峥恭维的话，但却不卑不亢的表情，王家少爷脸色几度变化，最后还是松开了香草的手。 他盯着莫峥，“你到底和姜家什么关系？” “哦，忘了介绍了。我叫莫峥，香草是我媳妇儿” 莫峥这话让姜家兄妹和王少爷都是一愣。 见香草只是羞红着脸却并未出言反对，王大少立即露出了极为痛惜之色，狠狠瞪了一眼莫峥后，招呼着手下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下手是真快啊！” “王少爷，真的不吃了饭再走？” 见王少爷并未回头，莫峥又追问道：“那我大舅哥启灵的事情，您看…” 说到这事，王少爷终于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光彩，“王家的规矩不会变，既然你们已经抓到了珈蓝鱼，取得鱼石，那启灵自然有你一个位置，明日来我王家报道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启灵一事全凭个人造化，若启灵失败也不要怨天尤人！” 说完便拖着笨拙肥胖的身躯钻进了轿中。 看着轿子晃晃悠悠走远，莫峥连忙转身对着香草说道：“不好意思香草，刚才情急之下，我胡说八道占了你的便宜！” “哦…没关系的。” 香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笑道：“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他应该不会再骚扰我了！” “是啊，莫峥刚才若不是你，恐怕我只能跟他们动手了，与我阿妹想比，启不启灵的都不重要，但要得罪了王家以后总归是个麻烦！ 本来这王家少爷也一直对香草存有非分之想，我还担心待我去启灵之时，他会趁虚而入，现在好了。” “还是先别高兴的太早吧！” 看着姜成铭如释重负的样子，莫峥摇摇头，“虽没有撕破脸，但今天总归是惹这位王大少不开心了。你明天就要去王家，他不会给你穿小鞋吧！要不明日我陪你走一趟。” “这应该不会的。说穿了王家就是一个有关系的中间人。只要到了光耀宗，能否启灵成功，那就是个人造化。 再说，你也不能跟我去…” 姜成铭说着，看了香草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得留下来保护香草。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妹夫呢！” “阿哥…你胡说什么呢！” 猝不及防间被老实人开了玩笑，香草羞红着脸给了她哥一拳，小脚一跺回屋做饭了。而莫峥也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那啥，咱们这就开始取鱼石吧！”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夜晚，莫峥坐在房间里打坐，六识全开。而隔壁，香草正帮他哥收拾着行囊。 土木屋并不隔音，两兄妹的对话尽管很小声，但莫峥想不听到都不可能。 “香草，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莫峥了？” “我…” “唉，喜欢就喜欢吧。但是哥得劝你，别陷得太深。莫峥人虽然不坏，但心里肯定装着大事情！ 相处这么久，除了刚昏迷的那几天，你可曾听他提起过亲人朋友，或者过去？甚至到现在我们连他的来历也摸不清楚，是以绝非你良配！” “…哥，你别说了。我也知道小小的小南村留不住他，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 我本来也没想怎么样，默默喜欢就好。等他离开后，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 …… 听着小妮子带着哭腔的话，莫峥也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他扪心自问，对香草并无异样的情愫，就是像对莫月般的兄妹之情。况且自己现在身负血仇，也无暇考虑儿女情长之事。 只是平白惹得人家小姑娘伤心，特别还算是自己救命恩人，总归心里会觉得亏欠不安的。 而兄妹两的话，也再次提醒了莫峥：接下来的路究竟在哪里。 修为一直在灵启第二层毫无进展。无名鼎和小凤也完全建立不上联系。 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真实世界，莫峥如初生的婴儿般，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不禁莫峥又摸向胸前的凸起，他多么希望亦师亦友亦坑的小凤大爷现在能得意的对他说：小子，迷茫了吗？让本皇来给你说道说道。 可这一切只能是妄想，接下来的路还得自己去走。自己总归会走出小南村，走向更大的天地，去寻找九峰山的真相！ …或许姜家哥哥的启灵是个机会。但至少自己需要对这个世界有个更深刻的了解！ 一夜无话，在无数思绪交织下，修炼是不可能的。莫峥最后索性如普通人般，躺下踏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姜家兄妹和莫峥都起了个大早，姜成铭难得换上了一身新衣。据说那是姜家爹娘在世的时候就给兄妹俩准备好的。 姜成铭那套就是准备启灵之时穿的。而香草那套则是出嫁时的嫁衣！ “阿哥，路上小心。遇事别冲动，多想想，我还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放心，你也顾好自己！” 安慰完香草，姜成铭又看向莫峥：“我不在家的时候，香草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受委屈！” 莫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又将自己当初启灵时的感受和经验也毫无保留的分享。 最后在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姜成铭告别两人踏上启灵之旅。 … 姜成铭离开的当天，香草便找了一个木板挂在屋前。并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划了一横！ 无他，就是为了记录时间。 按照小南村之前青年启灵的经验，算上来回路程，一般为五天。 五天之内归来，那多半是启灵失败。若五天还未归，那肯定是启灵成功被宗门留下来了。 时间就在香草忐忑的等待中慢慢过去，一晃四天。 到第五天的时候，这妮子干脆什么都不做了，直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条蜿蜒山路，心里充满了矛盾。 两兄妹相依为命，还从未分开超过五天以上的。她既希望阿哥赶快回来，又盼望着阿哥启灵成功不要出现。 莫峥其实心里清楚，以姜成铭的体格和身体状态，启灵成功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是以只能默默陪着这个患得患失的小妮子。 终于当第五天最后一抹红消失在空中，大地陷入黑暗，而姜成铭并没有出现在那条蜿蜒小径上时。香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爹娘保佑，看来阿哥是启灵成功了!” “那是，我早说你要对你哥有信心嘛！” 看着这妮子终于放松下来，莫峥心里也跟着一松。 “谢谢你莫峥，我知道你这几天陪着我傻等也是无聊。为了补偿你，明日我带你去王家镇集市逛逛，如何？” 莫峥原本也是想找个机会走出去看看的，当即大笑:“那感情好。咱正好弄些酒水回来，待你哥启灵成功，衣锦还乡之时，我得跟他好好喝一顿！” 第8章 再遇修灵士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结伴出发了。 香草这妮子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抹上了自制的胭脂和唇彩。本就水嫩的皮肤在晨光映衬下，更加娇媚动人。 两人跋涉几个时辰，终于在日照当空时，赶到了王家镇。 站在镇子口的牌坊下，莫峥心里很是忐忑。 牌坊后就是一条蜿蜒着向前延伸，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石街道，宽度足以并行两辆马车。 街道两侧，有两个浅浅的台阶，台阶上商贾店铺林立，木的，布的，各式各样的招牌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 台阶下，亦排列着贩卖小东西的小摊。一眼望去，虽算不上人挤人，但也是热闹非凡，喧声震天，一派繁华的市井生活气象。 这样的场景对于封闭在九峰山一十九的莫峥来说无疑是大场面。 他甚至都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灵族人，更不用说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了。 “…呵呵，看你这样子，莫峥你不会从来没有赶过集吧？” “不瞒你说，还真没有！”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后，香草又是如鲜花绽放般，掩嘴一笑，“我本以为我们小南村就够偏僻了，没想到还有你垫着底。” 说着她大气的拍了拍莫峥肩膀，“也罢，今天我就带你好好逛逛王家镇，让你开开眼。” 说完便拉着莫峥走了进去。 说是带莫峥，但香草这妮子应该也不常来的，她一会儿跑这个摊位试试发簪，一会儿又换一个摊摊位，闻闻胭脂。但最后都是看过即拥有，一样也没有买下。 莫峥看得出有几个簪子她明明很喜欢的，最后都是摸了摸衣兜后便礼貌放下，随后便高高兴兴的往下一处。 看着这个简朴又很容易满足的女孩，莫峥只觉得有些心疼，小南村地处偏僻，兄妹俩相依为命，只怕也无多少积蓄的。 而自己在这方面显然更加的无能为力了。 跟着香草走了一段，莫峥倒是有些好奇，不禁问道：“香草，王家镇一直都这么繁华的吗？只是这一路走来，我怎么一个修灵士都没看到啊？” “其实也不是一直这样的。” 香草欢快的脚步一顿，“我听我阿爹讲过，很久以前王家镇其实很小，大约在我爷爷那辈开始，镇子才慢慢繁华起来的。 因为从我爷爷年轻时候开始，启灵成功的人就越来越少，修灵士自然也就减少了。 修不了灵，可大家总要生活的。于是越来越多的灵族老百姓聚集在一起，这才慢慢有了现在的王家镇。 “修灵士越来越少？” 莫峥心里一动，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若不是香草讲起这段历史，莫峥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哟，瞧瞧这是谁啊！” 就在莫峥思绪乱飞之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闻言，香草连忙躲到莫峥身后，因为迎面走来的正是有一面之缘，满脸肥肉的王家少爷。 “香草妹妹，这才一两日没见，怎么滴，你想通了。特意来找本少爷的吗？” 走近后，王少爷直接忽视了莫峥，走向香草。硕大的脸庞上，那双眯眯小眼放着猥琐之光。 莫峥一把抓住王大少爷手臂，将他拉回自己身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少爷，您是不是过分了点，她丈夫就站在这呢！” “还跟我这装呢！” 王少爷一把甩开莫峥的手，“真当本少爷那么好糊弄？本少爷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小子来历不明，不过是暂时寄住在姜家而已！ 上次就让你们糊弄过去了，这次我劝你识相滚一边去。” 莫峥目光一凛，“怎么，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你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本少爷是怕香草妹子被你这来历不明之人给骗了，这保护她呢！这里的人都是见证！” 说完王少爷似笑非笑的扫了周围一眼，“你们说对吗？” 原本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被王少爷这么一说，站在后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退开了，而站在前面的也是低下头，根本不敢跟王少爷对视。 毕竟这王少爷在王家镇，那就是太子爷的存在，谁也不愿意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怎么样小子念你是修灵士，启灵不易。本少爷不跟你计较，自己滚开吧！” 看着莫峥似乎被自己唬住，王少爷怪笑一声，再次走向香草。 “呵，还真是世风日下！” 说着莫峥动了，他一手护住香草，另一只手提起王少爷衣领，就将他丢了出去。那硕大的身躯，如皮球般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王少爷被摔得有点懵，躺在地上愣了几息后，才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极其狰狞的对身边两人吼道：“给我废了他” 事实上，动手之后莫峥的目光也早早锁定住两人。他们不是普通随从，而是两位灵启第二层的修灵士！ “香草，你退后！” 既然避不过，那莫峥不愿吃亏的性格当然先动手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助跑两步，踢向了离他更近的那个修士。 那人眼中全无惧色，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用极小的肢体动作躲过，随即双手抱住莫峥的腿，借力就是一甩。 莫峥被甩出一丈开外，身体连滚几圈卸力。正欲起身之时，头顶又有一道劲风扫来。 莫峥无奈，只得又滚几圈，躲开这一腿的攻击范围。随即双手撑地，就欲起身。 只是在他站立未稳之际，另一人拳风又至！ 连续被压制，也激起莫峥的狠劲，将灵力灌注到拳头上，迎着打过来的拳头便对轰了过去。 砰！ 轻微的碰撞声从两拳对碰处传出，那人退后一步，而莫峥立足未稳，退了三步。 几招对拆过后，双方都没有再抢先出手，陷入暂时的对峙。 莫峥乘机暗自缓了几口气，神色严峻。 这是莫峥来到这真实世界后，第一次与修灵士过招。 刚才的几招已经让莫峥感觉到二人应该是正统“科班”出身，招式极有章法和效率，而且配合无间。显然是受过系统灵技训练的。 相比他们，莫峥纯粹就是野路子。渺小的九峰山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灵技。只有实战总结的经验。 年少好斗的莫峥在启灵前倒是也跟着族里的修灵士学过一些，但也只是皮毛，况且经验不等于基本功。 莫峥之所以能在九峰山结界中无往不利，靠的纯粹是境界的碾压。 当这种优势消失后，面对外面世界这些“正统修灵士，饶是莫峥曾经拥有过纳灵塔十层的心境和数次的生死战斗经验也无济于事！ 第9章 少侠救我！ 今天这关看来不好过啊！ 看了看远处一脸担忧的香草，莫峥正盘算着要不要用上最后的底牌…隐身，王大少爷已经不耐烦了！ “上啊，你们愣着干嘛？堂堂两位光耀宗修士还对付不了一个臭小子吗？” 闻言，两位修士虽面露不悦，但还是准备再次出手。 莫峥也全身戒备，正当他准备擒贼先擒王，直接隐身先抓住那王大少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天上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咦，看轮廓…那好像是一个人啊！” “没错，没错！那就是灵族人啊！” “灵族人？踏空而行，那得是何种通天境界啊！” “就是，只怕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两个宗门，光耀宗和黑煞宗宗主也远远达不到此等境界吧！” … 原本人群的议论还未影响到对峙的三人，莫峥甚至还准备若对面两人因此分神，直接搞偷袭呢！ 可当听到灵族人，踏空而行之时，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天空。 身为修灵士，三人自然比常人更明白踏空而行这几个字的份量。 莫峥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数起了修灵士的境界等级： 灵启，灵耀，冲玄… 踏空而行那可是至少要达到冲玄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在众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天上的白衣人慢慢走了下来。 没错他就是一步步气定神闲的从天上走下来的！ 最后稳稳落在莫峥和两位修士之间。 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五官像被工笔刻意雕琢出一般，三分精致，三分立体，三分明媚，还有一分柔美。 特别是一双眉眼，睫毛浓密如羽，双眸深邃而明亮，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脱世俗和年龄的疏远和沉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好英俊的公子哥！” 香草已经来到了莫峥身边，此时二人还尚未脱离危险的情况下，要怎么样的容颜才能让香草短暂忘却紧张和不安，发出如此感叹。 “好贫瘠的大陆！” 白衣男子落地后，目光先在莫峥和另外两个修灵士身上扫了一下，但未做停留，随即又将在场众人扫了一圈，不禁有些皱眉，叹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大陆上竟然有这么多不是修灵士的灵族人！” 白衣人站在那里像是在自言自语，显得遗世而独立，但听到莫峥耳朵里信息量就太大了。 这块大陆…难道他不是来自离渊大陆？而且听意思还是刚刚才踏足离渊？ 这么多不是修灵士的灵族…难道他所在的地方遍地是修灵士？ 莫峥的问题没有答案，也不敢发问。眼前这位英俊男子年龄看上去跟莫峥差不多，但境界确是米粒与皓月之殊！ 莫峥甚至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情绪！ 因为此时离的近了，莫峥竟没有在他额头上看到纳灵塔血纹！ 莫峥心气极高，如果说踏空而行的冲玄境，莫峥有信心通过努力能达到的话，那纳灵塔血纹消失所匹配的脱凡境，便是莫峥暂时想也不敢想的境界了。 … 莫峥不敢问，但总有不怕死人冒出来！比如此时怒气正盛的王大少爷。 “装神弄鬼的！” 王大少爷扒开人群，无视手下那两位修灵士刀人的眼神，直直走到白衣人面前， “我说，看样子你也不是那小子找来的帮手，那就别挡道。否则本少爷不介意连你一块儿收拾！” 白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这一幕却被一直暗中观察的莫峥捕捉到了。 莫峥对着他深深做了一揖，指着王少爷愤声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此人仗着有两位修灵士护卫，竟当街公然调戏，并试图强抢民女，请少侠主持公道!” 香草也连忙深深行了一礼，“请公子救我！” “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白衣男子看着王少爷，随即目光转向那两位噤若寒蝉的修灵士，脸色已经冷了几分。 王少爷横眉一挑，“是又怎么样？我表哥是光耀宗大师兄，难道本少爷还怕…” 话未说完，只见白衣男子轻轻抬手一弹，两道炫目的紫色灵力擦着王大少爷的脸颊射出。 可怜他身后的两位修灵士，尚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胸口便直接被洞穿，瞪着双眼，直挺挺倒下，生机全无。 一出手直接击杀两人！ 那犹如神明对蝼蚁般的生杀予夺，让在场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莫峥也心有余悸。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青年，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而白衣男子只是随意搓了一下手指，看着王少爷淡淡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恃强凌弱和欺负女人，你却两样都占了。我不杀普通人，你该庆幸自己不是修灵士，否则…” 王家少爷如石化般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干脆直接吓晕过去。 “无趣！” 在众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白衣男子翩然出去。莫峥和香草甚至来不及道一声感谢。 莫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虽然自己赌对了，成功借他的手化解了这次危机。但看着这么一位超出自己认知的高手就这么离开，莫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嘴怎么这么笨？ 磕个头，拜个师不香吗？再不济，询问一下自己修为停滞不前的事也是好的啊！ 在莫峥暗自懊恼和香草痴痴的眼神中，众人渐渐散去。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所见会在他们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了香草，人都飞远了，咱也回吧。” “可惜了，没能跟这位公子当面道谢。” 闹出这么大动静，两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只是看了看还在地上躺着的王少爷，莫峥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今日双方脸皮已经撕破，王少爷还因此损失了两位修灵士，恐怕他日后会报复。 不过想想他刚才吓傻的样子，还有姜成铭此时正在光耀宗里，为免他日后因此事受牵连，莫峥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希望经过这一吓，能让这王大少爷就此收敛吧！ 只是莫峥不知道，就在他和香草走后，躺在地上的王少爷突然睁开了眼睛，表情阴毒至极！ 第10章 噩耗 莫峥和香草回到小南村已经是傍晚。 经过白天的事情，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再加上一来一回的几十里山路。香草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 询问了一下莫峥，确定白天没受伤之后，香草早早休息了。 莫峥也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只是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天地灵气进入身体，却如入泥沼般，对自己无丝毫补益。 再想到白天遇到的事情，莫峥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白天遇到的三个修灵士，特别是那位白衣青年，给了莫峥莫大的启示： 以他的年龄绝不可能靠自己修炼到那么恐怖的境界，必然是背靠世家或者大宗门。 那便是莫峥接下来的方向：加入宗门。 既然靠自己无法恢复修为，那就寻找外力帮助。同时莫峥也需要对灵技灵法进行系统全面的学习。 因为王少爷的关系，光耀宗已经是不可能了。莫峥选择离小南村更远的黑煞宗，至少也得先去看看。 莫峥暗暗下定决心，待这次姜成铭启灵回家，自己就正式和兄妹俩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香草似乎感觉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兴致始终不高，平时银铃般的笑声也极少听到。 对此，莫峥除了无奈外，也是毫无办法。 倒是关于那位白衣男子的消息，后劲十足！连小南村如此偏僻的所在都议论纷纷。 据说那位白衣男子当日离开王家镇之后，便找上了光耀宗和黑煞宗。一日之内，以点到为止，横扫之姿打败两宗宗主，随后扬长而去。 当真的恣意洒脱。 第三日，也就是姜成铭离家的第九天。 这一日午后，阳光和煦，轻柔的湖风自落叶湖吹来，送来丝丝清凉。 香草不愿辜负了这好天气，独坐院中整理着渔网。 莫峥就站在她身后，刚才这妮子已经拒绝了莫峥想要帮忙的请求。 就当莫峥想着找个什么话题逗这妮子开心一下之时，空中传来一声兽鸣，随即一巨物挡住太阳，在地面上投射出大片阴影！ 此情此景莫峥何其熟悉。自然而然想到了九峰山的金乌鸟。 他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眯眼迎着阳光就见一双煽动着的巨大翅膀正朝这边飞掠而来。周身不带火焰，体型上也比金乌大上不少，看样子不是金乌，而是某种会飞的灵兽，莫峥叫不出名字。 莫峥原以为只是路过，却不料几息之后此兽竟然缓缓降落在姜家院外的空地上，从兽背上跳下来两人，径直朝姜家走来。 莫峥和香草对视一眼，都是疑惑，连忙迎了出去。 这两人中有一人莫峥认识，正是前些天陪王少爷同来的四个随从之一。而另一个是一位筑九层纳灵塔，灵启三层的修灵士。长袍胸口处的刺绣表明了他光耀宗弟子的身份。 见莫峥二人靠近，随从连忙在修灵士耳边耳语了几句。 而看清那位修灵士身份后，莫峥不免心中一沉，难不成是王少爷还不死心，找更厉害的帮手来啦？ “你们便是姜成铭的家人？” 在莫峥暗自戒备中，那位修灵士开口，倒是听不出多少敌意。 “是的，姜成铭正是我家哥哥！”香草的回答礼貌中带着忐忑，而那位修灵士接下来的话则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唉，太可惜了。姜成铭在启灵时受了重伤，我宗门虽全力救治，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没能救过来。特地来通知你们一声！请节哀吧！” “不可能！” 香草如遭雷击般，脸色巨变，若不是莫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只怕这妮子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香草咬着牙，坚强的重新站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让它流出来。只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那位修灵士， “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您重新说一次！” “刚才仙长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哥启灵的时候重伤不治，死了！我们跋山涉水特地来通知你们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别不识好歹！” 那位修灵士未说话，倒是王少爷的随从不耐烦的跳了出来。 莫峥也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因为这如同最终审判的话，将香草最后的坚强击的粉碎。 她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滴滴滚落下来，想哭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在声音，只是在极度悲伤下，身体本能的抖动起来，最后一口气没接上，直接晕倒在莫峥怀里。 莫峥还算冷静，一手搂住香草，一边对着那位修灵士询问道：“那敢问姜成铭尸体现在何处，我们打算领回来安葬。” “大可不必，尸体宗门已经处理了。” 听到此，莫峥强压怒火，“那可有留下什么遗物或者遗言？” “事发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哼，好一个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敷衍的回答将莫峥的怒火彻底挑起，厉声质问道：“好好一个活人，去了你们宗门一趟，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得你们一句干巴巴的节哀？ 你光耀宗如此行径，试问日后还有人敢去光耀宗启灵吗？” “那你想怎么样？” 那位修士士倒是完全不惧，对视着莫峥，“启灵一事本就有风险，看个人造化而已。再说我光耀宗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无名之辈来操心吧！” “好好，感谢告知，恕不远送了！” 香草还在昏迷当中，莫峥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两人争执，当下抱着香草回到了姜家。 莫峥将香草放在床上，静静坐在一旁。他知道情绪激动之下的昏迷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没过多久香草猛然坐起，愣了一下后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我哥不会死的，我哥不会死的！” 莫峥没有立即安慰她，悲伤的情绪如果完全得不到释放，是会憋出问题来的！ 待这妮子声音沙哑，哭声也渐渐小时，莫峥才慎重的说道： “香草，我不是故意说来安慰你，但我觉得你哥这事有蹊跷！” 哭得梨花带雨的香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莫峥手臂：“你的意思是说，我哥还没死对不对？” “我不知道。” 怕再次刺激到这妮子，莫峥小心的斟酌着词句，“有些地方不合理，但都是我的猜测，如果我猜错了，难免会让你再伤心一次。 第11章 中计 “没事，没事。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香草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神采，“我不相信刚才那人的话，我坚信我哥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但我相信你。 如果最后连你告诉我说，这就是事实… 那…我会接受的。毕竟刚才已经算是给了我一些心理准备了。” “好吧” 见香草努力的抹着自己的眼泪，装的很坚强的样子，莫峥有些心疼。 想了想之后还是认真分析起来： “你哥的身体素质我是亲自见识过的。我相信，他即使启灵失败，也绝不至于因此重病不治。 还有，你哥离家已经有九天了，就算启灵失败，病重也绝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那为什么前两天遇到王家少爷时，他对你哥的事情只字未提呢？ 王家是介绍启灵的中间人，我相信如果有人超过五天未归，那不管成不成，他总应该要知道的。 但那天见到你时却只字未提。若要逼你就范，关于你哥的事情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 这只能说明一个结果：你哥离家五天后一定还是好好的。那么后面这四天应该也不会突然重病不治吧！” “不过…” 见香草眼中光芒更甚，莫峥连忙话锋一转，“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预料之外的情况。” “莫峥，我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我求求你帮我去查好不好？无论好坏，我都要你亲口告诉我一个结果！” 香草殷切中带着乞求的模样，莫峥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当下抿了抿嘴：“好吧，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不不，我没事。你现在就可以出发。我怕我哥若还活着，多等不了这一晚上。” “可我这一走恐怕不是一天能查清楚的，到时候你这里…” “你放心，我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莫峥也曾失去过亲人，还不止一个。他完全能理解香草此时的心情。 “好。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当下莫峥不再犹豫，他来到灶房拿上那把姜成铭平时杀鱼用的小刀，出门，融进了无边夜色当中。 今晚的月光特别亮，将整个小南村照成一片银色，也堪堪照亮了莫峥脚下的路。 沿着那条蜿蜒山路，莫峥朝王家镇的方向一路疾行。同时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直接去光耀宗显然不可能，那里高手如云，自己这点修为只怕不够看的。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应是王家。只要能想办法擒住王少爷，事情应该就能水落石出。 小南村到王家镇的二十里山路，对身为修灵士的莫峥来说，不算难事。 莫峥花了半个时辰，一口气跑出十里开外，再往前越过最后一个小山丘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到那里就离王家镇不远了。 就当莫峥越过山丘顶，准备歇口气再出发时，突然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兽鸣，紧接就见一大团黑影如幽灵般从莫峥头顶不远的空中飞过，那飞行的方向正是莫峥的身后！ 莫峥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因为这种兽鸣，下午的时候莫峥才刚刚听过。正是那种能载人飞行的灵兽发出来的。 而在王家镇范围内，有条件用上这种飞兽的… “糟糕！调虎离山！” 一瞬间，莫峥明白自己肯定中计。 他几乎可以肯定，姜家周围一定有王家的眼线，姜成铭的消息也是故意说给莫峥和香草听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莫峥的怀疑，待莫峥出门后再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给王家传递信号。 而做这一切的目的自然就是香草！ 或许是被白衣男子敲打后，王少爷不敢再大张旗鼓的硬抢，反而是玩起了阴谋诡计，毕竟月黑风高，死无对证。 想明白所有关节，莫峥咬牙没有往回去搭救香草，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往王家镇而去。 他相信既然是乘坐飞兽，那那位王家少爷必不在其背上，他要是有那勇气，第一次也不至于费时费力坐轿子前往了！ 是以，最后的目的地一定还是王家！ 在莫峥不惜体力的奔跑下，很快王家镇的夜晚的灯火出现在莫峥视线中。 莫峥没有着急进镇，只是隐匿于一处视线极佳的开阔地静静地等待。 没让莫峥久候，很快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兽鸣，随即飞兽的轮廓在莫峥眼里渐渐清晰。 由于靠近镇子，那飞兽行进的很慢，而在它出现时，莫峥已经用上最后的底牌：隐身！ 在地面上紧紧的跟着那飞兽，最后看它落在镇中央一处大宅内。 站在一丈高的围墙之外，莫峥深深吸了口气，一个助跑悄无声息的攀上墙头。 墙内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 这里应该是王家后院，类似马厩的所在，空间非常宽阔。只是喂养的不是马，而是莫峥所见的那种飞兽。 院中本有一头飞兽，加上刚刚落地的，一共两头。 此时，从那头刚落地的飞兽后背上，两名修灵士扶着一位已经昏迷的女子小心跳了下来。 那女子正是香草！ “哎哟，慢点慢点！” 王少爷的身影穿门而过，出现在院中。 他身后还跟着四人，居然全都是光耀宗的修灵士。其中一人莫峥见过，正是下午来传信之人。 只见王少爷搓着手，带着邪笑走近香草，就当莫峥要忍不住现身制止之时，王少爷并未做出多出格的举动，只是在香草脸蛋上狠狠摸了一把，一脸惋惜的说道： “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即使晕过去都这么美！ 唉，早从了本少爷多好！现在好了，本少爷就是想吃，也不敢吃了！ 罢了，罢了。不看了，越看心里越痒痒。” 说完王少爷对扶着香草的修灵士道：“未免夜长梦多，劳烦两位师兄将此女子连夜送往光耀宗吧，到时候宗主一高兴，赏赐必不会少，我先提前恭喜两位了。” 从王少爷的态度来看，这两人在光耀宗的地位明显比之前被白衣男子击杀的两人更高。 虽不懂王少爷明明已经得手，却为何又将香草拱手送给光耀宗，但眼见香草将被转移，莫峥迫不得已动手了！ 第12章 死战1 “站住” 莫峥先是显现出自己真身，保留了最大的底牌，这才大喝住正欲登上飞兽后背的两位修灵士。 随即决然跳进了院内！ “哈哈，莫峥你果然寻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啊！我还担心你不敢闯我王家呢？” 莫峥突然出现，在场的几人却无意外之色。特别是王少爷，甚至还有种阴谋得逞的畅快之感。 “小小王家，我有何不敢来的！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情，那日没有亲手了结了你！” 莫峥说着目光在六名修灵士身上扫过，快速评估着对方实力。 正欲带香草离去的两人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四层的修为，也是最棘手的存在。 而王少爷身边四人，以下午见过那人修为最高灵启第三层，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人皆是和莫峥一样灵启第二层的修为。 让莫峥惊奇的是其中一人长相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莫峥原本的计划是待这几人散去，王少爷欲对香草行不轨之事时，自己再潜入动手。 那样代价最小，只是现在看来唯有死战一途了! “哼，嘴硬！那日你害本少爷损失了两名修灵士。花了好大的代价才终于平息光耀宗怒火。今晚本少爷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救你！” 王少爷阴着脸说完，身后四位修灵士立即将莫峥围住。而修为最高的两人却没有加入的意思，甚至只是扫了莫峥一眼后便带着香草站上飞兽后背，御兽起飞。 王少爷也并未在意，还跟两人挥手道别。 显然在他们看来灵启二层的莫峥还完全不配让六人一起联手！ 莫峥心里一沉。 原本提前现身就是要将六人留下，阻止香草被带走。谁曾想人家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此刻自己被四人锁定，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香草被带走。 那边飞兽拔地而起，这边四位修灵士也开始动了。 四个身影如同鬼魅，绕着莫峥不断旋转走位，脚步在干燥的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包围圈也在无声缩小。显然是某种合击之术。 莫峥躬着身子，像满弦之弓，神情戒备。 院中的气氛骤然紧张！ 左侧一人最先出手了。他矮身突进，手掌化爪直取莫峥下盘。几乎同时，右侧那人配合默契地一声低吼，一脚中鞭腿挟着风声横扫莫峥腰际。 莫峥瞳孔骤缩，却并未后退。 因为另外两人虽是没动，但气息正死死锁定着自己。一旦后退便是三面，甚至四面受敌的境地。 千钧一发之际，莫峥身体如离弦之箭直接迎向踢腿那人。 这是莫峥打群架的经验：被多人围攻，防是防不住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用最短的时间给其中一人最大的伤害！ 就见莫峥微侧身体，卸下部分力道后，用腰部直接抗下这一腿。同时一手将腿拖住，另一只手上寒芒闪过，深深扎进那人大腿之中。 那是莫峥出发时从姜家灶房带走的杀鱼刀。姜家几代捕鱼，这把小刀也传了几代。姜成铭曾说过此刀坚固异常，锋利无比。此刻正派上用场！ “啊！” 伴随那人的痛呼。莫峥正欲顺势搅动刀柄扩大战果，就觉脚下一紧，身后袭他下盘之人已经抓住了莫峥双腿，用劲就是往后一拉。 莫峥整个身体瞬间被拉腾空，只是握刀柄的手并未松劲，这一拉直接在中刀那人的大腿上拉出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朝伤口两边翻开，已可见森然腿骨！ 只是这个姿势，莫峥整个身体如平躺在半空般，无处借力，全身破绽。 在莫峥正要抽刀之际，胸下腿风又至。 第三位修士瞅准莫峥这个避无可避的空档，双腿自地面发力，蓄力而出抽出一脚。 莫峥只看到一道残影从下往上，转瞬即至。 砰！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防护，莫峥的身体如同飘落的树叶，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腿抽得再次腾空而起。 而第四个人已经高高跃起，双腿叉开到夸张的角度，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到了莫峥的后背上。 莫峥本已开始下坠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砸到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土。 一前一后连遭两次重击，趴躺在地上的莫峥只觉得身体骨骼都被踢散。体内灵气四散，难以凝聚。 一口老血，再也压不住，喷射而出。 他想翻身站起，几经努力最后也只做到单膝跪地，半蹲着身体。 此时的莫峥，模样极是狼狈。他的血，刚才那位中刀修灵士大腿动脉喷出的血，混合着地上的泥沙，一团团粘在他脸上，黑乎乎的像一块块伤疤。 莫峥倒是顾不得这些，保存着半蹲的姿势，戒备的盯着四人。 剩下的三名修灵士并没有着急动手，因为被莫峥划破大腿的那人正倒在地上惨叫。大腿处鲜血如泉涌。 莫峥拼着受伤的一刀，深可见骨，切断了他的大动脉。即便是修灵士若不及时止血，也会流血而亡。 此时，剩下那三名修灵士一人戒备，一人压着伤口，灵启三层修为最高那人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均匀往伤口上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粉末与血液一接触，便迅速凝固。直至整条创面不再有血流出。 只是整个过程代价是更剧烈的疼痛。 那修士嚎叫声更大，几乎要痛晕过去。最后还是又服下一粒黑色小丸后，才平静下来。 莫峥静静看着二人给他疗伤，并未利用这难得的单对单机会。 不是他不想，而是莫峥也要用这点短暂时间来恢复下力气，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好狠的小子！出手便废了我师弟一条腿。今日若不能将你击杀在这里，我们也不用走了！” 说话的是四人中修为最高那人。处理完伤口后，他缓缓走到最前面。脸上阴沉的可怕。 “哼，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今日本也不打算能活着离开。但在我断气之前，你们一定会先死！” 片刻的调息，莫峥的身体也缓了过来。他缓慢而坚定的站直身体，眼里满是战意！ “那便来吧！” 剩下的三位修灵士同时冲向莫峥！ 第13章 死战2 这次三人呈扇形三角同时而动。 莫峥身后的空档再无掣肘。他反手握着小刀，连退几步。看清三人招式后，迎着左侧一人扑了上去。 莫峥一个闪身躲过他的拳头，不顾两侧后方袭来的劲风。右手小刀如灵蛇直刺其胸口。 这人也是一直防备着莫峥的刀锋。身体一侧，另一手牢牢抓住了莫峥握刀的手腕，妄想牵制住莫峥半边身体，为后方同伴的进攻创造条件。 莫峥也并不变招，只是微微低头，如受惊的猛兽般，迎着他当门直接撞了上去。 两人直接撞个满怀，这一撞力度极大，两人身体同时后倒，莫峥刻意低下的头，狠狠撞在那位修灵士鼻子上！ 咔嚓！ 伴随着飞溅的鼻血，那名修士鼻梁骨直接被撞断。 不过他也算个狠人，猛然吃痛下，脸都痛得扭曲在一起，但抓着莫峥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甚至还借着两人纷纷往后倒的瞬间，控制住了莫峥另一只手。 砰！ 两人倒在地上，莫峥压在他身上。虽躲过了身后两人的第一招，但莫峥的双手也被彻底控制。 甚至倒地后，那人双腿顺势盘住了莫峥双腿。如附骨之蛆般从身下完全控制住莫峥四肢。 余光瞥到同伴已经一左一右朝着莫峥肋部踢来。躺在下面那人本就狰狞的脸上闪出一丝狞笑：“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躲！” “谁说我要躲的！” 莫峥同样还以一个疯狂的笑容，在身下那人刚感到一丝不妙之际，莫峥的头又一次撞了下去。 砰! 第一下实实在在撞在那人额头上。而身后两脚也结结实实踢在莫峥身体两侧！ 莫峥只觉得身内又是一阵翻涌，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踢地移位，肋骨断了恐怕不止一根！ 莫峥再次吐出一口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又一次低头撞下去。 看着莫峥如杀神般不惜命的打法，身下那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手脚虽未松劲，依旧牢牢的控制着莫峥四肢。但头不由自主的一歪，躲过了莫峥的头击。 莫峥这一下结实撞到地上，好在沙泥地够软。但背后那两人一脚踢完后，第二脚又至。 莫峥眼里再度闪过疯狂之色，他没有抬头，而是头一歪竟是一口咬住了身下修灵士的左耳，用力一扯… “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如鬼泣狼嚎。 那倒霉的修灵士耳朵竟被莫峥生生咬了下来！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痛不欲生，饶是那人心狠意坚神情也陷入短暂的恍惚。 莫峥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被抓住的右手猛然发力，挣脱了束缚，手中的小刀深深扎进了地上那人的脖子中。 霎时断了他的生机！ 手脚活动自如，感觉到身后已至的两道劲风，莫峥四肢将身体微微撑高，躲过了力道最大的脚尖处，以致这两脚虽然踢实，但相比之前那脚，伤害不大。 抗下这两脚后，莫峥身体连续滚了几圈，滚出了二人的攻击范围，同时也将身下已经死去的修灵士暴露在两人面前。 适才莫峥出刀极其的迅速和隐蔽，此刻两人看着地上被染成红色的沙土，以及那名修灵士瞪大的眼睛，缺失的左耳，和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大洞，皆是骇然。 两人如何也想不明白，原本四对一的大好局面，只是几个照面后，自己一方便一死一重伤。 哪怕最后能将对方杀死，那也是惨胜中的惨胜了！ 而远处，莫峥强忍全身剧痛，竟是慢慢站了起来。 他从嘴里吐出带血一物，正是死去那名修灵士的左耳。 此时的莫峥犹如杀神降世，恶魔附体。他再次抹了抹嘴巴，嘴角扯出一抹疯狂至极的弧度： “我说过，我可以死，但在我断气之前，你们都会先死！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自信吗？因为我敢拼命，并且一开始就在拼命！” “莫峥，你休要猖狂！” 王少爷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刚才莫峥刺伤第一个修灵士的时候余光就瞥见王少爷已经偷偷溜走了。 莫峥原本以为是他见血后被吓的。没曾想却是提前去搬救兵去了。 倒是小瞧了他！ 王少爷再次出现，身旁又多了四人，都是普通的灵族护卫。只是四人手中都拿着一柄大刀。 莫峥粘着血的眼睛眯得更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多出来的这几个普通人根本不看在莫峥眼中，只是他们手里的大刀… 以一敌四。莫峥能取得此般辉煌战果，除了拼命之外，便是出其不意带了一把小刀。 之前在镇子上遇见王少爷身边两个修灵士的时候，莫峥就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两人没有配备武器。 后来莫峥一想也就释然：两人都是修灵士，要知道到灵启第七层便可灵力外放幻化成刀刃，其利远非寻常铁器可比，曾灵启第十层的莫峥就尝到过这灵力刀的好处。 是以能达到灵启第七层的修士不屑用铁器兵刃，而七层以下的修士即使佩戴兵刃也不是七层以上的对手。若要对付普通灵族人，又大材小用，完全用不上。 最后不如不佩戴，还省的多出一累赘之物。 这个猜想，今晚站在墙头之时，莫峥得以证实，因为当时院中的六名修灵士都是赤手空拳，没有武器的。 这也是莫峥敢跳下院中拼死一搏的倚仗之一！ 不然就刚才自己后背全开，若落在背上的不是腿，而是砍下的刀锋… 以修灵士的力道，只怕莫峥都被砍成好几块了！ 只是这种优势，被王少爷彻底抹平。 王少爷带着四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看着躺在地上修灵士的惨状都是倒吸凉气。只是很快被他调整过来： “莫峥，你不就仗着手里有兵器吗？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打！” 说完，王少爷一个眼神示意，身旁一人立即上前，将多准备的两柄大刀送到了两名修士身边。 两人明显有些抗拒，特别是修为更高的那人。最后深深看了地上惨死的同门后，才接过大刀。 “四对一，还用兵刃，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笑话，有损我光耀宗威名。只是此战要以最小代价将你击杀，也只能如此了 再来！” 第14章 死战3 这灵启第三层修士的话就是动手指令。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助跑之后，对着莫峥当头劈下。 看他运刀手法，显然早已为日后的灵气化形做了准备，刀法这块并不生疏。 而另一名修士也不遑多让，助跑之后大刀横握，带着横扫千军之势便拦腰斩将过来。 刚才的一番停顿，足以让莫峥恢复些灵力和体力。只是看着一上一下两道足以将自己劈成两半的刀锋在眼里逐渐放大和清晰，莫峥只是将眼睛睁大最大，并没有立即躲闪。 直到头顶发梢和腰间皮肤似乎都能感觉到刀锋上裹挟的丝丝寒意时，莫峥动了。 应该说莫峥原地消失了！ 没错！ 在对方手握兵刃，想再近身搏命完全不可能的时候，莫峥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隐身！ 他在等，等的就是两人招式用老，无法变招的那个临界点！ 果然，莫峥的奇招收到奇效！ 见识过莫峥的狠辣后，两人在脑子里设想过各种莫峥可能使出的手段，但任凭他们如何预判，也决想不到莫峥会原地消失！ “危险！快退后！” 说话的是灵启三层那人。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几乎在莫峥不见之时已经准备收刀防御。 只是…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像对于早已在算计和等待的猎人来说，再机敏，反应再快的猎物，终究逃不过那致命一箭！ 莫峥没有选择他下手，而是反应比他还要更慢一步的另一名修士。 只见那人一刀劈空，未及收刀之际，便一股劲风掠过身边，随后脖子一凉，一道血柱自脖间爆出。 他只能无助的捂着脖子，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这是莫峥酝酿已久的一招。 一招制敌！ 在只有莫峥能看见的视角，一刀解决掉一人后，他没有去袭击最后一位已经戒备的修士，而是几步掠到王少爷所在的位置。 一切发生的太快，普通人的反应更是远不及修灵士。 在王少爷和他身边四人还未从莫峥突然消失的震撼中缓过神之际，王少爷身边第一个人已经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人！ 此时的最后一名修士离王少爷的距离不过两丈。他也看出莫峥这是没打算对付他，而是准备要擒贼先擒王，直接对王少爷动手了。 顾不上其他，看着已经被吓得呆立原地的王少爷，他想到了本次出宗前，大师兄特意交代的就是要保护好这位少爷的安全。 想到此，这名修士单手提刀，三步并作两步，眨眼之间便到王少爷身前三步的距离。 只是这剩下的短短几步，便是他永远无法走完的距离。 他的身体先是在那里愣了一下。眼睛瞪大如铜铃，脖子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随即红线扩大，变成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最后一名修士终究是捂着脖子，慢慢瘫软下去。 在他跪地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莫峥整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咳咳…我说过的，你们会先死！下辈子启灵之前，先练练脑子！” 说完，轻轻一推，最后一名修士倒下，再无生机。 莫峥其实刚才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确实杀了王少爷身边两人，但杀完之后便看着距离，来到了这修士到王少爷之间距离最短的那条线路上，他就隐身在那里等着。 莫峥就是要赌他必来救王少爷！也赌他绝想不到，自己没有在王少爷身边，而是已经在半路守株待兔！ 接下来就是在他即将经过身边时，莫峥抬手横起了手里的刀，高度刚好到他的脖子，然后这最后一名修士就那么撞到刀锋上，了结了自己。 “咳咳…” 莫峥又咳了两声。 他之所以用这种将人性心理算计到极致，还需一点运气的杀人方法，实在是自己身体快到极限，撑不了多久，即使有隐身加持，莫峥也无绝对把握能将其击杀。 时间一长必露马脚！ 而以静制动便能最大限度隐藏气息，一击必杀！ 很明显莫峥赌对了！ “我虽然现在很虚弱，但若你再动一步，我依然能杀了你！” 莫峥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闻言，已经回过味悄悄溜到院门前的王少爷身体一顿，吓得愣在那里。 而剩下的两个随从早已被眼前如炼狱的场面和莫峥神乎其神的本事吓傻，莫峥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动。 莫峥缓步走到王少爷身边，此刻的王大少哪有刚开始的趾高气扬。 神情惊恐，虚汗直冒，正要开口求饶之际，莫峥贴着他耳语道： “看你挺狡猾的呀，怎么这么傻，我说不动你就不动吗？” 说完，顺手就在王大少两条大腿上一边扎出一个血窟窿。 确保王大少跑不了，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后，莫峥又对两位随从道: “你们俩去那三具尸体上搜一搜，所有东西都给我拿过来！” 两人对莫峥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勇气，很快就从修为最高的那位修士身上搜出几个小瓶，唯唯诺诺的交到莫峥手上。 莫峥一手接过瓶子，一手抹了他们脖子。 能跟在王少爷身边，平时必也是鱼肉百姓的主，更重要的是莫峥还有事情未完，至少在这个院子的人，留不下活口！ 莫峥又踱步到那位大腿受伤，却因此唯一幸存的修士身边。 刚才生死攸关，没功夫观察，此时莫峥才发现这人正是之前发现长相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修士。 蹲下身，莫峥的语气缓慢而毋庸置疑 “我只问一次，这些小瓶中，哪些是恢复灵力和疗内伤的？” 那名修士全程见证了莫峥的狠辣和杀伐果断，迎着莫峥杀人的眼神，未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一分出。 出于谨慎，莫峥让他每种都先吃了一枚，确定没事后将其打晕。随后一股脑的将补充灵力的治疗内伤的小丸全都倒进了自己嘴里，开始调息疗伤。 刚才一战，莫峥还真没受什么外伤，只是灵气消耗殆尽，两侧肋骨断了怕不止一根，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完全康复的。 莫峥也不敢在这里久待，将丹药消化，恢复了些灵力后。他再次来到王少爷身边。 很多问题他需要从王少爷那里得到答案！ 第15章 赌约 莫峥缓缓走到王少爷身边的时候，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已经脸色煞白，看样子像是痛晕了过去。 懒得去分辨他是真晕假晕，莫峥对着他大腿又是一刀。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王少爷立刻弹起，痛苦捂住伤口。 “还真是装晕呢！” 莫峥轻蔑一笑，“你若再叫，我马上割了你舌头。” 此话一出，惨叫声戛然而止，王大少爷立时捂住嘴巴，煞白的脸色霎时憋得通红，莫峥也满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现在我问，你答。” “多一个字废话，我就再捅你一刀！” “你不是一直都色心不死吗，为什么要把香草送到光耀宗？” “因为上次在镇子上遇见的那位白衣男子，他杀的那两名光耀宗弟子，是我表哥借给我的护卫，却死在王家镇，光耀宗宗主大怒。 之后白衣男子还上门挑战，宗主不敌还受了小伤。为平息他的怒火，也…也为了向你报复，于是我又向光耀宗又借了几名修灵士，就是你今天杀的四个，还有已经走了的两个。 并以姜成铭设计调你离开后，抓住了香草。 我也猜到你肯定会来王家调查，到时…到时顺势将你一起解决掉。” 王少爷说得飞快，生怕稍有迟疑，莫峥就会再给他来上一刀。 莫峥将他的话理了理，不禁皱眉：“你的意思，香草便是平息光耀宗怒火的办法？可香草不过一弱女子，她能给光耀宗什么？ 难道…堂堂一宗之主跟你一般，还觊觎女色不成？” “他不是觊觎女色，而是以女子身躯为炉鼎，双修！” 看着莫峥阴沉得要出水的脸色，王少爷战战兢兢接着说道：“香草那姑娘身带异香，对宗主而言正是上好的补品。不然我也舍不得将他献出去的！” “还真是蛇鼠一窝！” 莫峥气极反笑，又问道：“那姜成铭呢？现在是死是活，还在不在光耀宗内？” “我只知道姜成铭人是活着的，只是启灵失败被留在了光耀宗。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敢多问！” “好，那你没有用了！” 莫峥说 没有一丝犹豫，莫峥手上寒芒一闪，了解了王少爷，如宰猪狗！ 做完这些，莫峥呆在原地没动，只是眼中不时闪过精光。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 良久他再次起身来到幸存那位修灵士身边。不自觉抖动的身体昭示着他早已清醒。 “别装了，我现在还不会杀你！” 莫峥自顾自问道：“这里距光耀宗有多远，多久能到？” 这个问题也让那人再也装不下去，陡然坐起。 提起光耀宗，似乎也让他面对莫峥更有底气一些，不禁讥讽道：“杀了我光耀宗这么多门人，不在宗门追杀你之前逃跑，怎么还想单枪匹马杀上光耀宗不成？” “聒噪！” 莫峥丝毫没惯着，直接给他没受伤的腿上扎上一刀，在他怨毒的眼神和惨叫声中，莫峥继续开口：“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那人疼的深吸口气，“具体多远我也不知道，乘坐枭鸟的话，一个时辰内可到！” 顺着他的话，莫峥看了看另一只停在院中的飞兽，想必那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枭鸟。 希望还来得及吧！ 莫峥转过头，又问道：“这枭鸟你可会驾驭？” “难道你还真想去光耀宗…” 看着莫峥手里的刀子又要落下，那人连忙改口，“需要人驾驭的枭鸟只有大宗门才养的起，这种小的一般不用特别驾驭，只需要拍拍脖子，它便会根据指示转向。” 只是回答完后，这人还是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句：“你真打算去光耀宗？” 莫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这位与自己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修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何必成！” “何必成，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莫峥显然在意的不是他的名字，只是狂妄一笑：“你信不信，到了光耀宗，你们宗主不仅得给我赔礼道歉，还得将我奉为上宾！” “不信！不是你疯了，那就一定是宗主疯了！” “那就走着瞧吧！咱们也无需什么赌注，我输了自然被光耀宗碎尸万段。你输了，我也不要什么，刚刚被带走的那位姑娘，日后你多加照顾就行。 如何？” “好！君子一诺，我就跟你赌了！” 两人立下赌约后，即刻起身。莫峥将何必成扶到枭鸟背上，何必成拍了拍鸟脖子，枭鸟振翅缓缓起飞！ 看着身下自己刚刚才经历一场生死恶斗的地方，在眼中越来越小，莫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院里，没想到最后又活了下来。 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一番折腾，香草也没有救出来。 而自己接下来的这步，一旦走错，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看了看身边也正在打量着自己的何必成，莫峥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会杀了何必成，然后凭借相似的长相以他的身份混进光耀宗，再寻找机会营救香草和姜成铭。 可得知宗主“喜好”后，莫峥知道计划行不通，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或者说香草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不得已，这才临时改了计划… 想着想着，莫峥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该杀未杀之人，莫峥决定为即将到来的较量缓和一下心境。 “是不是这里所有修灵士都像你们这般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 莫峥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何必成反应极大，毫无畏惧，对视着莫峥眼睛，“不要一竿子全都打死。被你杀的几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是那种人！” “这么理直气壮吗？” 莫峥有些意外，“强抢民女难道不算欺负弱小？” “我没有参与，而且我不知情。我也是刚才听那位王少爷说起，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接到的宗门指令，只是保护和协助这位王少爷。” “哼，保护？这王大少与光耀宗来往甚密，他什么为人你不知道？” “我虽不是王家镇人，但这位王少爷还是知道一些的。” 提到这个话题，何必成气势明显弱了两分 “我没有选择。我加入光耀宗时间不长，像我们这种底层弟子，根本没什么地位。宗门的话，又岂敢不听？” 何必成顿了顿，“不是为了讨好你，我何家祖上也曾是名震离渊的大家族，虽历经无数代逐渐式微，但恃强凌弱，欺男霸女这种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若早知道光耀宗是这般行径，我断不会加入！” 何必成说得大义凛然，莫峥一时也无法辨别真假。也不想辩，如果连今晚都活不过，那又何必去较真几句谈资的真假呢？ 只是在心里对他的印象好了一分。 第16章 借势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其他，突然何必成脸色一凛， “我知道你去光耀宗是为了救那个女孩，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但这真的很疯狂，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因为…马上就要到宗门了。” “开弓岂有回头箭。我没有退路。到时你只需将你今晚所见，如实汇报即可。 当然…如果你真如刚才所说的那么有正义感，到时便隐去我会隐身这件事情吧！” 说着莫峥自己都笑了。他摇摇头，“说实话，已经到这儿，其实我应该直接杀了你的，但突然间就有些下不去手。 甚至我还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帮我隐瞒… 要知道刚在不久前，我杀了你三个师兄弟，还重伤了你。” 何必成也笑了，“没错，你给了我两刀，我也应该恨你才对。但好像还真恨不起来！我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 这话将两人再次逗笑，颇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洒脱。 当然何必成怎么想莫峥不知道，但对他来说，只是将这点插曲当成了大战前对紧张情绪的小调节！ 很快，借着月色的映衬，在前方山腰处出现了点点星火 光耀宗到了！ 宗门大门前，莫峥两人刚下枭鸟，便围上来数人，皆是灵启一层和二层的修为。 莫峥也不废话，当着众人一脚踢在何必成身上（为了避免连累何必成，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你们去告诉光耀宗宗主，让他立刻给我滚出来！” 说话的时候，莫峥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他们如果硬来，自己该如何应对。 只是莫峥明显多虑了！ 就见其中一人恭敬对着莫峥行礼：“请稍等，夜已深，容我等前去禀报！” 说话这人与莫峥修为相当。莫峥自然搞不懂为啥对自己这般客气，而那人也是有苦难言。 因为这阵仗他们见过。 就在前两天，便有一相貌不凡的白衣年轻人公然叫门，守门的也是这几人 因为那人是走着来的，而且额头上看不到纳灵塔血纹，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几人也根本没拿他没当回事。 可最后的结果…宗主直接被打吐血！ 而眼下这人凶神恶煞，浑身是血，态度也是极其嚣张。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只怕比之前那位更加难缠！ 莫峥自然不知道这些小九九，人家礼数尽至倒把莫峥整不会了，只得呆在原地静等。 好在没让莫峥等多久，山门内传出话来：请前辈进宗。 “哼，好大的架子！” 莫峥没好气又给了地上的何必成一脚，这才在一个门人带领下走进了光耀宗。 很快，莫峥被带进了一处殿内。 大殿内灯火通明，说不上金碧辉煌，但就面积而言，已经是莫峥见过最大的房子了！ 大殿尽头，几阶台阶之上坐着一精壮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光耀宗宗主无疑。他筑九层纳灵塔早已跨过灵启境，进入灵曜境。 他额头上的九层纳灵塔血纹已经全部填满，离那踏虚而行的冲玄境也只是半步之遥! 在宗主身边还站着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看不清修为，只有偶尔透过双眸闪出的精光，昭示着那是个极不好对付的人物！ 莫峥将殿内陈设尽收眼底。走到离台阶不过几步的距离，双手抱于胸前，摆明了一副：你不先开口，我就啥也不说的嚣张态度。 端坐高台的光耀宗宗主眉眼几度变幻，最终还是换了一副客套嘴脸，笑道：“这位少侠，未知深夜造访我光耀宗所为何事？” 光耀宗宗主这话如石沉大海，莫峥根本没鸟他，反而头昂的更高了。 等了几息宗主又道：“少侠看着眼生，可是我光耀宗有何得罪之处，还请少侠明示！” “有何得罪之处？” 这次莫峥开口了，话里包含说不尽的蔑视：“看来宗主记性不太好，刚被收拾了一顿反手就开始打击报复。不厚道啊！” 光耀宗宗主闻言，脸色一变，“少侠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哼，从何说起。跟我装傻是吧！” 莫峥音量又提高了些，“今天晚上有几人想杀我，还抢走我身边一女子，好巧不巧还都是你光耀宗弟子！ 更巧的是，还让我抓住了一个活口，宗主要不要传他进来问问？” 此话一出，明显光耀宗宗主双眼一眯，大喝道：“将与少侠同行之人带上来。” 浑厚的声音还在大殿中回荡，就有两名光耀宗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何必成。 “你将今晚遇到事情讲述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光耀宗宗主一眼便看到了何必成两条大腿上的伤口，特别是右边大腿上那条几乎贯穿整条大腿长度的巨大创面。脸色也难看起来。 “弟子遵命！” 何必成倒也不含糊，指着莫峥恨声道：“弟子和几个师兄奉命到王家镇，协助王少爷办事。 这人突然杀出，不仅将几名师兄全部斩杀，连王家少爷也被他杀了。” “你的意思，他一人杀了我三名弟子，还将你重伤？” “弟子绝无虚言，若不是弟子早早被他重伤无力再战，只怕也活不了！” 光耀宗宗主听罢，深深看了一眼莫峥头上只有两层的纳灵塔，眉头锁的更深。 这几人当然是他派出去的。他从那王少爷嘴里听说过，在那位身含异香的姑娘身边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修灵士，灵启两层的修为，这才一次派出六人。 其中两人倒是早早带着那位姑娘回来了，却不想后面这四人… 光耀宗宗主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他还需要求证！ “叫张顺，王贺两人进来!” 很快又有两人进殿。莫峥心里大概猜到是谁，脸色毫无波澜，倒是那两人看见莫峥之时，脸上闪过惊疑： “怎么是你！” 莫峥猜得不错，这两人正是之前在王家提前带着香草离开的人。 “王贺，张顺说说你们今晚在王家的见闻。” “弟子遵命！” 开口的是其中稍胖的一人，“我与张师弟到王家镇后，便根据王家下人的指引将那位姑娘抓到了王家。 王家少爷的意思是要先利用那位姑娘将他引到王家，除之而后快。” 指了指莫峥后，这人接着说道：“在王家我们正准备回宗之际，这人便杀了出来。 看他修为不过灵启第二层，当时王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四位师弟，应该是绰绰有余，是以我二人就带着那位姑娘先行回宗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得而知。” 第17章 借势2 “你们该庆幸自己先走了一步，不然只是徒增两具尸体。 不过嘛…” 莫峥顺势接过话茬，话锋一转，“对光耀宗来说，这二人该当重罚。因为他们可能将光耀宗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此话怎讲？” “哼哼，那就要问问宗主你了！请问今晚被你们带回宗门的那位姑娘，现在可还安好？” 莫峥说完又补了一句，“宗主当知道我说的“安好”的意思吧！” “少侠放心，那位姑娘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此刻正在休息。” 光耀宗宗主说话的气势已经弱了几分了，只是紧紧盯着莫峥的眼睛试探道：“敢问少侠和那位姑娘的关系是…” “宗主切莫胡言。” 莫峥直接打断，讳莫如深的说道：“我和那位姑娘绝无关系，只是奉主人之令，在她身边保护她！” “那…敢问少侠主人是…？” “你说呢！对光耀宗宗主试探的目光，莫峥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傲然道： “前几天宗主被谁打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话说打狗看主人，宗主倒是好魄力，不仅纵容门徒将我这个仆人打成重伤，甚至还敢跟我家主人抢女人，倒是让在佩服得很！” …心中猜想被证实，光耀宗宗主嗖的一下直接站起，想想前几天遭遇的那白衣青年，那几乎让自己生不出丝毫反抗心思的恐怖实力，脸色顿时巨变，似考量，似权衡，沉吟片刻才问道： “你的意思，你是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 此事非同小可，敢问可有其他佐证？” “没有佐证，也无需佐证。” 莫峥分毫不让，“我家主人早已关注上香草姑娘。 只是主人他或许修为通天，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有些慎重，是以派我先混入姜家，以便保护和了解。还特意交代要低调行事。 所以，姜家哥哥启灵一事，我们没有干预。哪怕那位王少爷多次相逼，主人也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只是那日在王家镇大街上，当众杀了他身边的两名修灵士。 哪曾想这倒助长了尔等嚣张气焰，你该庆幸自己还没有碰香草姑娘，不然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至于我的身份…难道还有人敢假冒不成？” 莫峥的话让宗主再度沉默，但莫峥却仿佛看透他心思一般，玩味道： “怎么，宗主感到害怕恐惧了吗？眼下我倒是有一个好建议：现在就杀了我，届时那位姑娘便可任你享用。我家主人查起来也是死无对证，宗主觉得可好？” “少侠说笑了。” 光耀宗宗主面露尬色，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算你识相！” 莫峥语气毋庸置疑，“实话告诉你，来的路上我已经用秘法联系了我家主人，将情况告知。 他现在有事走不开，两个月后会亲自来光耀宗接我和那位姑娘。 我家主人还有句话让我带给宗主。” “少侠请讲！” 莫峥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两根手指指着宗主，一字一句： “少一根毫毛，杀你一人，若有一人带伤，灭你全宗！”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光耀宗宗主，他对着门人厉声喝到：“都傻愣着干嘛，马上准备两间上房，要挨着的。请这位少侠和香草姑娘住下。 另外立即将我宗门最好的药师请来，辅助少侠疗伤。若有怠慢，我拿你们是问!” 宗主发话，门人立即行动起来。 就在担架上的何必成隐蔽但崇拜至极的眼神中，莫峥当真被奉为上宾般，被恭谨带下去歇息。 莫峥走后，宗主又对刚才说话的那名弟子吩咐道：“王贺，你马上去一趟王家，查看后将那里的情况详细回来禀报！” 王贺走后，其他人也退下，大殿之中只剩宗主和那位黑袍人。 宗主对黑袍人恭敬行礼问道：“圣使大人，您觉得这人的话可信吗？” “还需查证。本座会亲自去查！” 黑袍人说着掀开了头上的头罩，只是那头罩下竟没有头颅和其他五官，只有一双阴黑眸子。还有一种阴恻恻的声音自脖子上的虚空传来， “这年轻人虽只有两层纳灵塔，本座不知道是他刻意隐瞒还是修为丧失，但他本来的修为绝不止两层！” 宗主先是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么说，若查不出问题，还真要让他在宗门住两个月，可是咱们的计划…” “他若真是那人的仆人，对本座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桀桀…不是说不失分毫，不可带伤吗？那出于对他们安全负责，严格保护起来总是应该的吧！ 至于计划…照常进行！” … 另一边，莫峥被光耀宗弟子恭敬带进一间上好客房，随后他又听到了隔壁传来动静。 莫峥开门查看，果然香草正被两位女弟子似扶，似架的让进房间。 这妮子满脸的不情愿，直到他看到莫峥出现在门口！ 香草嘴巴猛然张开，就要朝着莫峥扑来，只是看到莫峥制止的眼神后，随即赶紧用手捂住，生怕自己激动之下会叫出声来。 莫峥走进房间，也没有避讳着两名女弟子，轻声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香草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头。同时豆大的泪花像雨点般唰唰落下。 莫峥微笑着，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柔声道： “你哥没有死，你也不会受到伤害，什么都不要想，安心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退出了房间。 当莫峥再次回到自己房间时，同样也有两名姿色不错的女弟子在候着。 没有香艳旖旎。她们帮莫峥清洁了上半身，查看了他两肋的伤势，最后小心帮他上了药和纱布。 直到所有人退出房间，莫峥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彻底的放松，让身体深深陷进柔软被褥中。 直到此时，莫峥才终于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才面对那位宗主，对精神的消耗远胜之前的恶斗。 只要自己稍稍露出点马脚都会前功尽弃。 而走到这一步，莫峥知道自己这个灵光乍现的借势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他不怕光耀宗去查。 那位白衣男子在方圆百公里不过露面两三次。莫峥编的这个身份纵有瑕疵漏洞，但也绝对无法证伪。 除非是那位白衣男子亲自否认，或者之前与光耀宗宗主见面比武时，透露了过多莫峥不知道的消息。 真那样的话，只怕自己早被大卸八块了。 而现在的结果…莫峥心里很清楚只要那位白衣男子不突然杀回光耀宗，那自己两个月内是安全的。 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在这个时间内将姜家兄妹救出去！ 第18章 昏迷不醒 莫峥的估计没有错。 当天晚上光耀宗派去王家查看情况的弟子，除了满地尸体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光耀宗宗主亲临！ 他亲自做向导，带莫峥和香草参观了一独栋小楼，并客气的表示这里环境更优雅，安静。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为了两人安全着想，他们将在这里住下，由光耀宗弟子全程守护，直到那位白衣男子再度出现，将他们接走为止！ 看着这座孤悬在峭壁上，三面临崖，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小楼，莫峥心里明白。这是变相的软禁。 他也知道，不管昨晚自己提不提两个月后“主人会到光耀宗来接自己，光耀宗都肯定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唯一可惜的是，两个月有些短，自己该把时间说得长一点。 “莫少侠，这住处可还满意？” 将小楼前后走了一圈，光耀宗宗主带着莫峥来到院门前，看样子是准备告辞离开了。 “还行。此处安静，香草姑娘喜欢安静，也有利我养伤！” 莫峥随口应付一句。他知道宗主肯定还有话说。 “满意就好!” 果然，见莫峥不咸不淡的态度，光耀宗宗主又抱了抱拳笑道： “昨夜实在唐突，竟然连少侠主人名讳和宗门出处都忘了询问，实在不该。不知少侠能否告知呢？” “确实，你是该问。但我却没资格告诉你。” “哦，此话怎讲？” “唉，只能请宗主见谅吧！” 莫峥拱了拱手，“是这样，我家主人对这方面有些小忌讳，我一个当仆人的，怎敢乱言。 他日若主人肯相告，自然会说的。宗主就不要为难我一个下人了。” 这也是莫峥昨晚就想好的万能说辞。鬼知道那位白衣公子哥打哪里来。 但凡是有可能穿帮的事，一概以忌讳带过。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莫少侠和香草姑娘休息了。” 光耀宗宗主笑着打了个圆场，也看出怕是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当下打算离去。 “宗主稍等！” 莫峥却及时叫住了他，“宗主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 “哦，何事？” “香草姑娘的哥哥，姜成铭。” 莫峥可不会给他装傻的机会，直言道： “前些日子姜家哥哥到你光耀宗启灵，至今未归。我可是知道他就好好的在你光耀宗，宗主你不会故意将他藏起来了吧？” “诶，岂敢岂敢！” 这宗主连连摆手，“少侠见谅，陈某平日宗门杂务甚多，启灵这种小事，一般没亲自插手。 这样，给我半日时间，我立即去查找。一旦找到此人，立即请他过来与香菜姑娘团聚，你看可好。” 这话让莫峥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只是此刻被人捏在手里也不敢太过嚣张，只得提醒道： “姜成铭肯定在光耀宗，这是王少爷临死前招供的，假不了。 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香草姑娘担心之下伤了身体，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宗主你哦！” “我现在就去查，不出半日必有结果！” 宗主说完告辞离开，只是看着他远走的背影，莫峥心里不好的感觉更甚。 果然刚到午后，光耀宗宗主再次光临，他手里提着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人，他们抬着一个担架！ 见状，香草已经飞快扑了过去。果然担架上躺着的是姜成铭，此刻的他虽睁着眼但两眼无神，脸色煞白，嘴里还有少量的白色泡沫溢出！” “阿哥，你怎么了？我是香草，你说话呀！” 听着身旁香草悲痛欲绝的呼喊，莫峥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宗主，“怎么回事？” “唉，都怪我一时疏忽啊！” 宗主一脸自责，“早上少侠交代后，我便马不停蹄的去查，果然有姜成铭这个人。 他因为启灵失败不慎受伤，正在宗门养伤，只是当我赶到…还是晚了一步！” 说着宗主将手里提着的人举了举，“此人，与昨晚被少侠所杀的其中一人是亲兄弟关系。 为了替兄报仇，又不敢伤害你和香草姑娘，便把主意打到了姜兄弟身上，给他的吃食中下了毒药。 等我赶到的时候，虽全力施救，但姜兄弟中毒已深，弄成现在这昏迷不醒的模样！ 都是此人之过，害煞我宗门也！我这就还姜兄弟一个公道！” “且慢…” 莫峥刚来得及发出声音，被提着的那人便被宗主扭断了脖子！ “宗主下手真快啊！” 看着地上那名灵启第一层，显然才刚刚启灵成功不久的光耀宗弟子。莫峥眼神复杂！ “左右还有两个月时间，少侠和香草姑娘放心，我光耀宗一定竭尽所能，治好姜兄弟！” “好了，先抬进去吧！” 当着自己两人的面，像捏死一只蚂蚁般亲手了结一名弟子，将宗门撇得干干净净。 这态度莫峥当然看得懂，只是现在也懒得听他惺惺作态的保证。当下指挥着那两名弟子将姜成铭抬进屋内。香草那妮子早哭成泪人，握着他哥哥的手一路小心跟随。 “宗主也先请回吧，香草姑娘只怕要伤心一阵了，免得她看见你徒增恨意！” “还请莫少侠一定要多多安慰香草姑娘啊，拜托了！” “尽量！” 莫峥头也没回，回到楼里后，将光耀宗弟子全部赶走。 “莫峥你不是说阿哥他好好的没事吗？还有你跟这宗主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对你恭敬有加的？” 见没有外人香草，香草强忍泪花，第一次对莫峥用了质问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眼下姜成铭这种情况，莫峥知道是该给这妮子解释一下了 “香草，你哥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但你首先要坚强。我们身在光耀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咱们现在相当于被软禁。所以别看现在恭恭敬敬，但翻脸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我用了一些方法，让光耀宗暂时不敢加害我们，但我不能跟你说得太细，因为那关系到我们两人， 不现在应该是关系到三人的生死，一旦说漏嘴，我们便万劫不复！ 现在不管怎么说，你哥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好起来的希望。 我需要你无条件的信任我！你能做到吗？” 香草依旧紧紧握着姜成铭的手她深深吸了口气，“现在，我和我哥，我们三人的命都在一起。我当然相信你！” 第19章 神秘石像 安抚好香草的情绪后，莫峥也靠近了姜成铭身体。 莫峥确实有疑问： 按说光耀宗既然抓不住自己漏洞，那便是默许了两个月的时间期限。 那至少在这期间，光耀宗没必要为了一个姜成铭惹自己不高兴吧！ 他一个启灵失败的普通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还不如顺水推舟让两兄妹相聚。 所以一开始说姜成铭是被弟子下毒，莫峥至少没有全然不信。 但是宗主刚才的行为，明显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就是想将姜成铭的昏迷不醒强行加在那名弟子身上… 那样的话，这里面怕是大有文章！ 因为有莫峥的压力，既要让姜成铭活着，又要让他昏迷不醒，还要跟光耀宗撇清关系。 花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牺牲一名弟子的性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姜成铭不能清醒着与莫峥见面！或者说在光耀宗的这几天，发生在姜成铭身上的事情，不能让莫峥知道！ 光耀宗，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莫峥觉得自己分析得没错。如果能以此找到切入点，说不定对自己之后逃离光耀宗也有帮助。 蹲在姜成铭身边，莫峥先是以自己有限的药理知识查看了一番，姜成铭虽睁着眼睛，但确实是处在昏迷当中。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些，呼吸也算是平稳。至少生命体征算是正常。 接着莫峥打开了姜成铭的一只手掌。 手掌很干净，有明显清理过的痕迹，但是在每个手指上都有老茧，特别是手指与手掌的连接处，茧层更厚。 莫峥一眼就看出那不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而是短时间内，连续重复高强度的劳作造成的。 莫峥心里一动，轻轻拨开了姜成铭的手指甲。从指甲缝中刮出一些细细的颗粒。 细看之下，那不是泥土，泥沙，而是碎碎的小石粒！ 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下，莫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但现在还不是去探寻的时候，无论如何他得先养好伤！ … 在人内心期待时间过得慢一点的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时光飞逝，一晃一个月过去。 莫峥和姜家兄妹一直住在这小楼中，未曾离开一步。 姜成铭经过这些天治疗，身体似乎有了好的转机：有时手指会无意识的抽动两下。 这可把香草高兴坏了。 莫峥也跟着高兴。经过十多天调养，他身上的伤已然痊愈。但是两个月时间已经过半，如何逃离光耀宗，却还没有头绪。 此种情景，莫峥已经不知道盼望过多少次，希望无名鼎中的小凤大爷能醒过来，给自己出出主意。 结果依然是杳无音信。 莫峥甚至都怀疑这老鸟会不会挂在鼎里了。 可惜他也无法与无名鼎建立联系，无从查探。 这一个月，除了被限制自由外。光耀宗其实做得不错，宗主亲自来看过两次。 宗门还组织弟子在小楼前重新围起来一个篱笆院，篱笆就扎在两侧悬崖边上。 而在那条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小径上，原本的院门也得到修缮：摆弄了些花草在门口两侧。 当然，门外还有四名光耀宗弟子，全天护卫。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彻底隔绝了小院与外界的联系。 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说话，有意无意话里都会透露出一些消息。 莫峥昨日曾听门外四人闲时说起过：他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白衣青年这些天在离渊大陆创造的传奇。 据说，那位神人离开光耀宗后，未再停留而是单枪匹马找到了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之一的炼气宗。 上门挑战！ 结果炼器宗宗主战败。 这还只是开始。 后来这青年又马不停蹄去了三大宗门当中的魔血宗。 结果再败魔血宗宗主！ 到这还不算完，据说他正在前往三大宗门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七合宗。 看那架势，大有一人单挑整个离渊大陆的势头！ 七合宗也是离渊大陆最后的希望，若再败七合宗，那对整个离渊大陆的修灵士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好在那位青年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不伤及性命。 离渊大陆很大，但这种如炸雷般的消息传播地依旧很快。偏处一隅的光耀宗昨天也收到了消息。 也是从昨天开始，院外的几人，或者说整个光耀宗对这个小院，对院中那至强男人的仆人都愈发的敬畏！ 这对莫峥而言算是好消息。主人在外面越强横，狐假虎威的他在光耀宗也就越有底气。 但时间不等人，莫峥决定今晚就出去透透气。 夜已深，莫峥特意等到丑寅相交之时，这才隐匿身形走出小楼。 院外，值守的四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闲聊着。 隐身状态下，莫峥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四名守门弟子身边穿过，像风一般。 走出这个禁锢自己一个月的小院，莫峥目标明确：后山西崖! 看守大门的四人，两天就会换一次。莫峥不止一次，从不同人嘴里听到这个地点。 每每说到此地，便是戛然而止，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至于位置，莫峥也大概知道。就在小楼的西面，这座山的深处。 那里不属于光耀宗内院，但每当夜晚便是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敲击石头的声音。 朝着远处那片灯火，莫峥小心潜行。一路上光耀宗的明卡暗哨不下五处，这对隐身下的莫峥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半晌时间，莫峥已经来到一片围栏外面。 围栏由粗壮的木桩串在一起，从地面沿着山势往上，将整面崖壁囊括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贴着围栏的位置，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光耀宗弟子把守。 而那面数十丈高的崖壁上，此刻正攀附着不下二十人。他们身在半空中，脚下分别踩着嵌入崖体内的两根木桩，双手一手握锤，一手握石刻刀，正在崖壁上凿刻着。唯一的保护就是腰间系着的麻绳，直通崖顶。 站在莫峥的角度，能看到那崖壁上凿刻出的正是一幅立体的人脸图。 这幅崖雕占比极大，几乎将整面崖壁塞满。看上去栩栩如生，十分震撼。 莫峥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那张脸，但看见的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但无论自己如何回忆都无法将其具像。 第20章 再遇熟人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的很强烈。 莫峥脑海中一番思索无果后，只得暂时不去想这个。眼前所见的场景才是当下最值得他思考的！ 那些正在凿壁的人，莫峥一眼便看出他们都是普通灵族人。 结合当日姜成铭手上的老茧和指甲盖中的石粒，很明显，之前的姜成铭跟他们一样，都是在这里劳作。 光耀宗偷偷摸摸在此大兴土木，为了不让莫峥知道此处，甚至直接让姜成铭昏迷不醒。 光耀宗到底在隐瞒，或者掩饰什么呢？ 看着那光秃秃的石刻，莫峥陷入沉思。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但临门一脚却无从下手。 就在莫峥一筹莫展之际，他眼角余光瞅到了站在崖壁下面平地上一人。 那人独自站在空旷地上，四周无人，看样子是个小头目。 莫峥翻过围栏，悄悄摸了过去。 “喂，咱俩的赌约可还算数” 没错，莫峥看见的这人正是当日带他一起回光耀宗，并且两人还有赌约的何必成！ 此时再见，莫峥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必成猛地转身，看着身后空无一物却并未声张。同样以极小的声音问道：“莫峥？” “呵呵，是我！” 虽未现身，但莫峥并没有隐瞒身份。他可是记得当日面见光耀宗宗主的时候何必成确实没有说出莫峥会隐身一事。 再加上回宗路上，他表现出来的正义感。 此时算是走投无路的莫峥只能姑且信他一次。 “真是你！” 何必成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兴奋。 他侧了侧身体，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没想到你胆子是真大。 还仆人呢，亏你想的出来！ 我更没想到堂堂光耀宗宗主竟然真被你给骗了过去！” 难道他早知道我这身份是假冒的？ 莫峥心里一动，低声否认，“我这身份可是货真价实，不是瞎编的！” “拉倒吧你！” 何必成直接戳穿道：“你要真是那神秘人的仆人，在王家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 就算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神秘人到底去没去过光耀宗，并将宗主打败。但当时死战时你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我可是全程看着呢？ 你根本就是走投无路，全程在拼命，哪里有半分手握底牌的从容！ 当然这些唯有当时在场亲临之人才能感觉到。 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你糊弄过去！” “不说话？” 见莫峥沉默，何必成又道：“你现在不会是在想杀我灭口吧？” “怎么会！你要想揭穿我的话，我早死八回了，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莫峥压着声音顿了顿，“我只是不确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再怎么说你也是光耀宗弟子啊！” “你以为我在回宗路上跟你说过的话是儿戏吗？ 我早说过，我加入光耀宗时间短，很多事情不清楚。现在知道了还助纣为虐的话，那我岂不跟他们一样，成了一丘之貉了！” 何必成的话倒让莫峥惭愧了，当下顿了顿，“好吧，那你倒是说说眼前这个雕像怎么回事。” “这是那位黑袍圣使让宗主修建的！” “黑袍圣使？” 莫峥脑子里顿时想到一人，当即问道：“是不是当日大殿上站在宗主身边那黑衣人？” “没错就是他。那位圣使是半年前来宗门的。那会儿我也刚来。 我记得那个时候宗主修为不过才灵曜第六层。可圣使来了之后，很短时间就帮宗主提升到灵曜巅峰境。” 莫峥有些头大，“你的意思那位圣使神通还犹在宗主之上。” “这个就不知道了。” 何必成摇头，“宗门内除了宗主之外，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真容。 但看得出来宗主对他算是言听计从。也是在他提议下，宗门才开始大兴土木修建石像。 因为圣使交代，这石像只能由普通灵族来修造。所以那些来光耀宗启灵失败的年轻人便被强迫来这里修筑，因为人手不够，宗门还在外面抓了很多普通人来填充。” 何必成低声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最后这点是我被调到这里来之后才了解到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因为与你一战受了重伤，反而让我因此得了宗门信任，晚上在此监工，算是一个小头目吧！” 莫峥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这石像的具体作用？” 何必成轻轻摇头，“我这些日子也在查，但没有丝毫眉目。整个光耀宗恐怕只有宗主和黑袍圣使才知道这石像的作用。 不过黑袍圣使离开前特别要求过，石像在他归来前必须完工。以现在的进度，只怕再有十余日便能完工，到时候等圣使归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搞得这么神秘，只怕也不是啥好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答我。”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莫峥多少有些失望，当下语气也慎重了些， “你也知道，我只有两个月时间，时间一到，谎言自然会被戳破。在这之前，我会想办法带香草姑娘和他哥哥逃离，你可愿相助？” “哟，愿意相信我了吗？” 何必成微不可察的轻笑两声：“你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位香草姑娘可是你相好？” “不是！但可算对我有救命之恩。” “好，我帮！” 几乎在莫峥说完后，何必成就给出了答案，“以你隐身之能力，若想离宗，此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却始终不愿舍弃有救命之恩的兄妹两人，再加上当日为了救命恩人，独闯光耀宗的豪情。 冲你这份情谊，这事我帮了！” 何必成说完，就感觉虚空中莫峥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谢谢！” 良久才从虚空中传来两个字。 冥冥中，根据他之前的行事，莫峥感觉何必成可能会帮自己。但听到他不带犹豫的回答，还是让莫峥有些感动。 毕竟答应帮忙可能就意味着要对抗整个宗门，危险极大。 “等你们脱困再说谢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莫峥便告辞离开了。 今天晚上冒险外出，最大的收获无疑是何必成。多个人相助，总是要多分把握的。 第21章 天无绝人之路！ 从石像雕凿地离开，莫峥没有立即回小楼，而是沿着光耀宗地盘细细溜达了一圈。 哪里守卫弱一点，哪里夜间经过的弟子最多，等等… 所有感觉有用的东西，莫峥都一一记在心上。 正当他“闲逛”到光耀宗山门想查看一下夜间山门处守卫力量之时，一只枭鸟自夜空驰来，降落在山门前。 枭鸟背上下来两名光耀宗弟子，其中一名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 麻袋似在挣扎，从弯曲的轮廓可以看出，里面似乎装着的是一个人。 突然，麻袋里的传来喊叫声：“你们是谁，竟敢偷袭本姑娘，你们可知道本姑娘是谁？” …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因为扛麻袋那名弟子直接将其打晕了。 难道麻袋中的女子，有什么特殊身份？ 莫峥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尾随那两名弟子，直到他们扛着麻袋走进了光耀宗牢房。 将牢房位置记清，莫峥再次折返找到何必成，他请何必成帮忙打听，看看这女子到底什么身份。 … 这本是莫峥病急乱投医的随意之举。 不曾想，第二天晚上莫峥再找到何必成时，何必成告知了一个对莫峥极其有利的消息： 昨天晚上被抓回宗门的正是百里内另一大宗门，黑煞宗宗主之女，叫赵胜男！而且是独女！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是莫峥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又向何必成询问了一些黑煞宗的情况。 原来黑煞宗和光耀宗同为百里内最强大的两个宗门，实力原本相当。 两位宗主都是灵曜六层的修为。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两宗之间也是摩擦不断，难以共处，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黑袍圣使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他帮光耀宗宗主提升修为之后，现在的光耀宗实力已经稳压黑煞宗一头。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独女却被死对头抓走。 莫峥就算再笨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那巨幅石像下面的空地上，何必成独自站立，谁也没想到虚空中，正有一个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朵：“ 能不能帮我搞一只枭鸟，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黑煞宗。” “能是能，我刚入宗门之时，就喂了一个月的鸟。跟那里的师兄弟说的上话，借上一只不成问题！” 何必成微微张嘴，轻声道：“我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给你枭鸟也没用啊，你也不识路！” “确实。所以我还需要一个能识路御鸟之人。” “虚伪！在光耀宗你还认识其他人吗？还不如直接说想让我跟你走一趟呢！” 何必成这话说得有些大声，好在他周围无人，说话声也被崖壁上叮叮咚咚的敲击声掩盖。 虚空中的莫峥干笑两声，“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只一晚的话，应该没问题。” 何必成认真想了想，“明晚丑时，我带着枭鸟在这崖壁后方的密林中等你。 那里算是走出了光耀宗势力范围，相对安全些。” “好，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莫峥不敢耽搁，起身离开。 既然有了计划，那今晚他还必须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莫峥一路在光耀宗内穿行。有了昨晚成功的潜行经验，莫峥也更加大胆，他知道光耀宗内，远距离下应该没人能识破他的隐身。 很快，凭着记忆莫峥来到光耀宗牢房所在。 因为是在宗内，牢房根本没有大门，只有两位弟子在门口处值守。 莫峥很容易穿过他们身边，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里面最靠近墙的一间，暗处的莫峥终于露出了微笑。 牢房中正关押着一名年轻女子，模样有些狼狈，但一身华彩锦服，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之女。 她静静躺在地上，此刻已然睡着。额头上也没有纳灵塔血纹，看气息应该不是位修灵士。 “小姐” 莫峥轻唤了两声，竟没有将她叫醒。索性在地上捡了块碎石，丢到了她头上。 “啊，谁！” 吃痛之下，女子直接惊醒，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正准备再次躺下之时，莫峥声音再次响起！ “姑娘，你可是黑煞宗宗主之女？” “你是谁，你在哪？” “如果还想出去的话，你最好能小声一点！” 莫峥打断还想发问的姑娘，看了看门口，直接现出真身。 宗主之女，好歹还是见过些世面的。 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人，赵姑娘虽惊讶地张开嘴巴，但尖叫声发出之前，还是用手生捂了回去。 “赵姑娘，我们长话短说吧。” 示意对方安静后，莫峥开始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 “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正身陷光耀宗牢房当中。我是来救你的，有几个问题要先问你。 首先，你被抓走之时，你们黑煞宗可有察觉，可知道是光耀宗所为？” “我是在黑煞宗外偷袭被抓住的。爹爹应该还不知道。最多是认为失踪。” “很好，那小姐身上可有什么能让你爹一看便能确定你身份的物件？” 莫峥进一步解释：“以我个人之力，恐怕无法安全将你带出光耀宗，我打算去黑煞宗，找你爹求助。 但是空口无凭，你身上可有什么是你爹一看见，便会相信的物件。” “物件！” 赵姑娘沉思了一下，解开一颗衣扣，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项珠。 “这串珠子，是我成年礼上，爹爹送我的礼物，外人根本不知道。你拿上它，应该足以说明身份了。” “如此最好了。你安心在此等我消息吧。还有就是千万不可对别人说起见过我！” “嗯嗯，这我当然知道。”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莫峥随即离开牢房，潜回小楼当中。 一夜无话。 莫峥没有将自己晚上的行动告诉香草。第二天白天的时间，除了日常去楼外露个面，又去看了看姜成铭外，莫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要将姜家兄妹救出光耀宗，靠自己现在这点修为是肯定不行的。 现在莫峥唯一能倚仗的是自己那还不算笨的脑子。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那便要尽可能的去完善它，甚至…做大它！ 莫峥心里想的，可不止仅仅是带两兄妹逃走！ 即使能逃出去，可光耀宗依旧还在！ 自己孑然一身倒是能躲能藏，但姜家兄妹呢？特别是姜成铭现在这种情况，单纯的逃出去又能往哪躲呢？ 除非……光耀宗不在了！ 第22章 布局 这一天黄昏的时候，莫峥终于走出房门，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犹豫和无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决然和志在必得！ 看着天边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尽。莫峥心里喃喃： 一切就看何必成能否将东西准备好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 莫峥在房中静静等到接近丑时，这才再一次潜入夜色当中。 他先是来到熟门熟路来到西侧石崖前，确定何必成今晚不在岗后，放心大半。 当下便按照两人昨晚约定好的大概位置而去。 由于这里已经出了光耀宗范围，莫峥行进的很快。 丑时刚过一刻，莫峥终于在一颗三人环抱的大树枝丫上找到已经等在这里的何必成。 他身边果然还跟着一只枭鸟。 “你可是迟到了！” 见莫峥现出真身，何必成语气有些埋怨。 “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藏在大树上！ 不过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莫峥环顾这树，够高，够大，枝丫也极其粗壮，这才承受得住一人一兽的重量，同时也为枭鸟腾空，获得了空间。 “那是！咱们抓紧出发吧。天亮前必须要赶回来的！” 说着何必成轻轻拍了拍鸟背，率先跳了上去。莫峥紧随其后。 枭鸟庞大身躯，在这密林间穿行还是有些困难的，好在这种飞禽视力极佳，夜视如白昼，几个腾挪后，已经振翅九天。 鸟背上，只有风疾速掠过的呼呼声。莫峥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何必成倒是忍不住了，不禁问道：“你想好到黑煞宗要如何操作了吗？” 莫峥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来了兴致般笑道：“记得一个多月前，也是我们俩，也是在这枭鸟背上，我们还打了个赌，我赌光耀宗会对我以礼相待。 结果我赢了，为自己争取到了两个月时间，对吧！” 何必成茫然点了点头，“对啊！不过你突然说这个干嘛？跟今晚上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莫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我还想再跟你再打个赌！ 这一次我赌在两个月之期剩下的这些时间内……光耀宗覆灭！” “…你” 何必成被这话震得说话都不利索，接连缓了几口大气： “我本想说你一定是疯了。但想到上次我就这么说过，但最后还真让你做到了。 但这次……覆灭光耀宗，你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呀！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怀疑你真是那神秘白衣青年的仆人了，不然你凭什么啊！” 看着何必成那几乎要抓狂的模样，莫峥倒显得很淡定，只是随口说了句：“事在人为！”之后便不再开口。 而莫峥这捅破天的大话。也直接把天聊死。 何必成也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兴趣，他真怕莫峥再说出什么超过他承受范围的豪言壮语！ 就这样一路无话。只剩下枭鸟扑腾着翅膀，如幽灵般在疾驰在夜空。 光耀宗和黑煞宗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百里，这距离于枭鸟而言，只能算热身。 很快，前方出现点点星火。规模和当初到光耀宗时差不多。 何必成小声提醒：“那里便是黑煞宗了！” 莫峥也站直身体，“离个三五里地就降落吧，你就不要跟我去了！” 何必成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他跟着莫峥反而是累赘。当下点点头，慢慢降低速度，最后落到一处空地上。 莫峥跳下鸟背，将身形隐匿于无形，朝着黑煞宗而去。 这一次，他一开始便用上了隐身，他也想看看，和光耀宗实力相当的宗门，自己靠隐身能闯到哪一步！ 因为宗主女儿的失踪，此时的黑煞宗戒备极其森严，山门处陆陆续续有弟子脚步匆匆的进出。莫峥等了许久才在一处院墙处找到空隙，翻了进去。 根本就不用寻路，只需跟着行色匆匆的黑煞宗弟子，莫峥来到一处大殿。 这里应该就是黑煞宗主殿。 殿中站着一名正在踱步的中年男人，他筑九层纳灵塔，灵曜六层的修为。脸上带有忧愁之色。 此时听着门下弟子一个个回报，都是没有找到小姐。他脸上愁容更盛。 终于，等弟子们全都退出去后，大殿门竟自动关闭！ “不管阁下是谁，现身吧！” 说话间，宗主一挥手，便有一道黄色灵力从手指射出，直指莫峥隐身方位上，头部的位置！ “好强横的灵力！好快的攻击速度！” 虽当初见识过白衣男子施展灵力外放，秒杀两名修灵士。但自己还是第一次被灵耀境高手外放的灵力攻击！ 莫峥如临大敌，却只来得及微微侧头，那道如实质般的灵力便贴着耳朵掠过，削落耳边的几根乱发！ 最后更是如切豆腐般将铺在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击成齑粉！ 莫峥心有余悸，终于亲身体验到境界差距的实力碾压！ 那样的速度和力道，再来两次，自己必躲不过去！ 好在一击之后，宗门并没有再动手，只是看着已经现出真身的莫峥，阴着脸说道: “阁下好高明的身法，恕赵某见识短浅，还从未听闻过在灵启境竟有能将身形隐于无形的灵法！” 对方无意再斗，莫峥当即抬手行礼： “晚辈莫峥见过黑煞宗宗主，刚才雕虫小技，倒让宗主见笑了。敢问宗主是何时发现我的呢？” “从你现在的位置退后一步。” 听罢，莫峥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此时距黑煞宗宗主大约十五步，若再退后一步…就算是二十步。 也就是说面对灵耀境高手，自己隐身的能力，近身二十步之内，便算失效！ “阁下夜闯我黑煞宗，到底所为何事？” 见对方虽只有灵启两层修为，便敢只身闯进宗门，被发现后脸上也无丝毫惊慌之色，黑煞宗宗主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我来是想和宗主做个交易的！” 莫峥拿出那串项珠，“此物宗主可曾识得？” “这是胜男的项珠！” 宗主盯着莫峥，脸上杀气毕现，“我女儿在你手上？” 莫峥只感觉刺骨寒意瞬间笼罩全身，连忙解释：“宗主误会了，绑走令爱的是光耀宗，而这条项珠便是令爱亲手交给我的。” “果然是光耀宗！那你便是光耀宗派来谈条件的咯？” 莫峥摇了摇头，顶着黑煞宗宗主杀人的眼神，一字一句：“不，我说过，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第23章 专业人士 “你跟黑煞宗宗主谈了这么久，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枭鸟背上，看着莫峥大事落定的模样，何必成忍不住问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莫峥神秘一笑，反问道：“光耀宗那面石像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何必成一愣，“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已经扫尾阶段了，最多十天吧！” “跟我想的差不多，好不容易完工了，那咱们得送备上一份大礼，贺上一贺！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做些准备！” “特别是你！” 莫峥认真嘱咐道：“只要那位黑袍圣使没有回来，你就必须想办法把工期拖到十天。 等到第七天晚上，我需要你帮我在石像顶上留个缺口，确保那里没有光耀宗弟子把守。我想送两个人进去！到时候需要你接应。”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嘴里虽是不满，但何必成还是认真评估了一下： “这应该都不难，随着石像即将完工，这两天把守周围的弟子已经撤走大半，本身漏洞就很大。” “那就好！还有些细节，我们还得先对对…” 直到快到光耀宗时，莫峥才对何必成嘱咐完。此时正值黎明，莫峥不敢耽搁，飞快返回了小楼。 之后的几天，光耀宗的日子平平无奇。 莫峥倒是没有闲着。小楼消息闭塞，他必须保证自己知道的消息与外界同步。所以他每隔一天便会冒险去找何必成。 从他口中得知，这几天光耀宗非常的平静，宗主露面的时候都很少。而抓来的那位黑煞宗宗主之女，也未见光耀宗如何利用，抓了之后丢在牢里，似乎被遗忘了一般。 这本是莫峥担心的一个点：怕光耀宗以此大做文章，打乱自己的部署。 眼下光耀宗没有动静倒是省了莫峥不少事。 至于莫峥让何必成务必留意的另外一件事情，时间过去六天依旧没有着落。 第七天晚上莫峥再次外出。 他先冒险去了一趟牢房，再次找到了那位黑煞宗宗主千金，并用提前准备好的笔墨，让其亲笔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书信。 接着莫峥找到了何必成。 这第七天晚上是两人当日约好的日子。 依旧是西崖那面巨幅石像前。当莫峥来到这里的时候，原本的守卫力量已经撤走大半，就连崖壁上吊着麻绳凿壁雕刻的普通灵族人也只有寥寥数人，更多的在地面上做着最后的清洁。 “外面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吗？” 虚空中响起的声音便是信号，何必成知道莫峥来了。 他一边不急不缓的走着，一边小声道： “没消息。不过从今天上午开始宗门内气氛明显紧张了很多。原本这里守卫的光耀宗弟子根本不用我安排，就被宗门调走大半！ 据说是这一两天，方圆百里内，出现了很多光耀宗和黑煞宗以外的修灵士，他们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单独一人，不知道想干什么！ 宗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抽调了这里的师兄弟去加强宗门防御，打探消息去了。 这是不是你小子搞得鬼？” 看来事情总算有些进展了！ 莫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有立即回答何必成而是开口反问：“那两套劳工衣服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 说着话间，两人小心翼翼来到了当日藏枭鸟的那棵大树上。 让何必成在此稍候，莫峥则一路爬到了最高的树梢。 那里位置很高，可以俯瞰整片密林。只是今晚无月，看过去四周黑茫茫一片，连石像处的光亮也被密林遮挡。 夜风拂过，树梢微动，树叶摩擦出的沙沙声，扰人心烦。那感觉就像陷入了一片泛着波涛的黑色汪洋中，莫峥所在的位置便如一叶孤舟，随风摆动。 莫峥不为所动，静静等待。 突然，远处夜空中出现一片模糊黑影，黑影上方有一个小亮点，挂在空中如星星般忽闪忽闪的，似乎带着某种节奏。 终于来了！ 莫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同样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又吹灭，如此三次。 那团黑影如同受到指引般，朝着莫峥而来，最后停在了何必成身边。莫峥也跟着从树梢下来。 那是一只枭鸟，鸟背上站有有三人和一个结实的木箱。 “辛苦两位远道而来，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请两位跟着他走便是。” 莫峥首先打招呼的是其中两位普通灵族人。 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何必成帮着他们将那个沉重的木箱转移到地面，并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劳工衣服。 这一部分计划，何必成是知道的。当下也不犹豫，立即带着两人行动起来。 而莫峥则对着剩下一人拱了拱手，“有劳师兄，此信还请亲手交给宗主。”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黑煞宗宗主千金的亲笔信，另一样则是莫峥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客气！” 那人双手接过信封，极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他是一名灵启第七层的修士，身着的正是黑煞宗的宗服。 “宗主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那人将信封妥善收好后，缓缓道：“进展顺利，静待石破天惊！” “好！我们一起静待石破天惊！” 莫峥强行按下心里激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黑煞宗那边顺利固然是好消息，还得看何必成这边! 看着树下两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劳工服换上。随后何必成一马当先，扛着箱子走在前面，带两人朝着石崖走去。莫峥没有跟上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人多了反而添乱。 莫峥和剩下的那名黑煞宗弟子守在这里。简单寒暄之后，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毕竟这里还算是光耀宗势力范围，强行找话题还不如不说话。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何必成带着两人再次回到树下。 “如何？” 莫峥迎上去，他这话既是问何必成，也是问那两人。 何必成将木箱打开，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而那两人满头大汗，没说话，只是笑着对莫峥点点头。 莫峥心中大喜，对两人再行一礼。随后目送三人站上枭鸟，消失在夜幕中。 第24章 他没有仆人！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也真的感谢你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看着彻底消失在夜幕中的枭鸟。莫峥慢慢收回眼神，转向身边的何必成。 “事情进行到现在，算是有了七八分把握，是时候将整个计划对你和盘托出了！” “嘿，我还想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 何必成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显然在等着莫峥的下文。 “我和黑煞宗宗主一起定了一个计划，目标就是救出他女儿的同时，覆灭整个光耀宗！” … 莫峥不再保留，开始侃侃而谈，一股脑将整个计划全部说出。 何必成的脸色伴随着莫峥的讲述也不停变幻着。听到最后，他眼里冒出一抹精光 “确实很疯狂，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但是也很过瘾！” 何必成的眼神是那种能参与其中的兴奋和钦佩，还有那么一丝的担忧！ 他也认真的看着莫峥，“就算你这计划最后能成。我担心你自己收不了场！” 莫峥不以为意，“真到收不了场那一步，那只能说明前面的部分已经全部成功了。那也是成功！” “也对! 何必成点点头，“想我何家从当初的威震大陆，到后来代代式微，到我这一辈更是需要寄人篱下求生存，泯泯沦为众人。 好在遇见了你，遇见了这番事情。就算当中不幸死了，下去见到我何家祖上，也算有个交代： 我虽没能重现何家的辉煌，至少也没有辱没何家的德性！” … 这是正式行动前，两人的最后一次碰面，是以多聊了些时候。 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莫峥起身回小楼了。 结合今晚的情况来看，明天还有一关要过！ 果然，第八天一大早光耀宗宗主便带着几人来到了小楼。 “莫少侠，最近大陆上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可否听闻？” 一见面光耀宗宗主便先声夺人，只是多日未见，他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些变化，没有初见之时的精壮，反而萎靡中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暗！ “宗主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的到来莫峥早有准备，当下冷笑一声，“在你光耀宗层层保护下，这小楼几乎与世隔绝。外面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那请听听这个！” 宗主说对身边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开口道：“最新的消息，那位白衣公子放出话来，在大陆南垂，王家镇附近埋藏有一石塔。 塔内灵技，灵法无数。他愿协助广大修士寻宝。不取分毫，并且… “假的！” 不待他说完，莫峥直接否定：“姜家就在王家镇，我奉命在那里待了许久，怎么不知道此事呢！” 光耀宗主盯着莫峥的眼睛：“你的意思，这是谣言！” “难道宗主相信啦？” 莫峥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只是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家主人名头太响，有些狂妄之徒想借此做文章啊！” 说着，莫峥又看向刚才说话的弟子，“这消息最初的源头是哪里？” 得到宗主肯定的眼神后，那人才开口：“据传，这消息最先是从千里之外开始流传，随后慢慢蔓延到我们这里的！” “千里之外？那便是无从考证咯！简直荒谬。这种没由头的消息，应该没什么人信吧！” “那倒未必！” 光耀宗主接过话头，“要知道你家主人最早出现的地方就是王家镇。 再加上他一身足以震慑大陆的修为。似乎没什么理由再编个谎话来搞阴谋吧。 你是不知，这两日方圆百里内便聚集了很多修灵士。他们为何而来不言而喻吧！” “唉，这就是人心啊！” 莫峥叹了口气，“那宗主此番前来是想干什么呢？ 要是想求证这件事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假的，谣言！ 但如果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想从我这里先得到什么消息的话…那只怕要让宗主失望了！” “自然是来找少侠求证的！” 这宗主变脸极快，已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此事有些蹊跷。恰逢两月之期将至，便从千里之外传出这样的消息，难免让人狐疑：是否是你家主人在准备归来时发布的消息。 现在可以肯定，是谣言！” “诶，对咯。我家主人不日便归，到时宗主可以找他确认嘛！” …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宗主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莫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十日之期将至，不管刚才的话，光耀宗宗主信了几成，这最后一步都算是完成。 只是莫峥想不到，有的时候当自以为胜券在握时，意外便会发生！ 第九日 这一天阳光灿烂。整个上午平静过去。 午后，当阳光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云层遮挡住，地面上一切事物都暗淡下来时，站在小楼上的莫峥心情也随之一暗。 远远的他看见光耀宗宗主带着几人朝小楼这边走了过来。 如果说昨天他的到来，是预料之中的。那今日又来，则在莫峥预料之外。 而让莫峥更觉得不安的是：宗主身边还跟着那位黑袍圣使！ 给了身边正关切看着自己的香草一个安慰眼神，莫峥独自下楼迎了上去！ “宗主你怎么…” 莫峥话未说完，宗主身边四名弟子便将他围住。 莫峥看看四周，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胆子是真大啊！” 光耀宗宗主脸色阴沉，“想我陈某纵横半生，竟差点让你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 莫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但脸上却无丝毫惧色，“不管你听到什么，想干什么，我劝宗主你三思而行！” “好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圣使，还是您来说吧！” “小伙子，你很聪明，知道借势。若不是我刚好有不得不去找那位白衣公子的理由，我想没人会去求证，说不定倒真让你糊弄过去。” 那位圣使说着已经来到莫峥身边，声音很温柔，但莫峥听来总有一股阴冷的味道。 “对你而言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是：最后还真让本座找到了他！ 本座和他打了一场，确实不敌。但有两件事情也随之确认： 其一：你口中的主人已经离开离渊大陆了！ 其二：他亲口澄清，他没有仆人！” 第25章 拿你血祭 “你说你把我们骗得这么辛苦，该怎么对付你才能解心头之恨呢？” 莫峥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耳边，黑袍圣使那阴寒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莫峥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巴，想辩解几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黑袍圣使的话其实跟自己当初一样，都是口说无凭。 但问题是难道要光耀宗宗主，不信他，而信自己吗？ 这个想法，莫峥自己都觉得好笑！ “怎么不说话！是还想着如何辩解，还是说已经被吓得不敢言语了呢？ 还早呢！” 见莫峥沉默，光耀宗主厉声道：“若不把你千刀万剐，实难解我心头之恨。你现在可以祈祷我能让你死得快一点！” “不不不，如此聪明又具胆识的年轻人，又是一位修灵士，不该这般受辱而死。” 光耀宗主听完，眼睛一亮，“圣使的意思难道是…” “桀桀!” 黑袍下响起两声阴冷笑声，“没错，明日大典就用他来血祭！” “还是圣使想的周到！” “我不在乎自己怎么死，但死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静静地听两人讨论着自己的死法，莫峥此时脸上反倒是一片平静。 在这两人面前，又想着身后小楼里的香草和姜成铭，莫峥甚至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从刚才两人的态度，莫峥已然看出这位黑袍圣使可能才是做主，定夺之人。 莫峥一片平静的看着那位圣使，“能不能答应我，在我死之前，别动楼里的两兄妹！” “好！凭你面对生死这份淡然，本座答应你！” “感谢！” 莫峥说完，转身朝着小楼上关切看着自己的香草一笑：“我与宗主有些事情要商议，今晚就不回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而在黑袍圣使的眼神示意下，光耀宗弟子跟了上去，但没有当着香草的面为难莫峥。 走出小楼范围，莫峥停下脚步，伸出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上道！” 动手的是那位黑袍圣使，他袖口一招，一个细细的黑色绳索飞出，自动捆住莫峥双手双脚。 随即又向光耀宗主吩咐道： “石像已成，白衣男子也离开了离渊大陆，今晚做最后的准备，明日举行大典！” 光耀宗主闻言有些担忧的说道：“白衣男子既然已经离开，那最近甚嚣尘上的那个流言是否需要澄清一下。毕竟这方圆百里内，可是聚集了大量外宗修灵士！” “澄清？ 这种时候谁去澄清，谁便是众矢之的！ 况且，既是谣言，便有自破的时候。到时远道而来的各路人马，必是人困马乏。 大典之后，咱们正好以逸待劳，在他们各自归去的时候… 嘿嘿，千里之外是谁造的谣，有什么目的，宗主你都应该感谢他！ 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那时候就别单单想着利用那位黑煞宗千金来图谋小小黑煞宗了。 说不定光耀宗能一举成为比肩离渊大陆三大宗门的存在！” 这话让光耀宗宗主眼中直接放出精光，“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圣使的话吗，准备去呀！” … 第九天晚上，光耀宗牢房。 莫峥被关在倒数第二间，他旁边便是那位黑煞宗千金。 原本那位赵姑娘见到莫峥被关进来还非常的震惊和绝望。但莫峥跟她隔墙小声耳语一番后，这位赵姑娘也恢复了平静。 正当莫峥以为自己也可以平静的在这牢房中度过在光耀宗最后一晚时，平静被打破了！ 四个杀气腾腾的人冲进监牢。一路走到莫峥的牢房前。 为首的一人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八层的修为，是莫峥在光耀宗见过修为最高的普通弟子。其余三人也都是光耀宗弟子。 “大师兄，他就是莫峥！” 刚到牢房口，三人中一人便指着莫峥对为首那人说道，“就是他杀了你表弟，还差点废了我一条腿！” 至此，莫峥也知道了这带头人的身份：正是那位早有耳闻，却始终还未得见的王大少爷的表哥，光耀宗大师兄。 而说话那人，莫峥也熟 正是何必成！ 莫峥当然猜到何必成把大师兄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当下轻蔑一笑： “你就是王家那败类少爷的表哥！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长的那么让人讨厌！” “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下我会让你更加讨厌我！把门给我打开！” 大师兄发话了，身后唯唯诺诺走过来两名看守牢房的光耀宗弟子，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大师兄，宗主可是特意交代过，明天大典前，他必须好好的！” “哪那么多废话，我又不让他断手断脚，给我打开！” “就是！” “你小子站哪边的，快打开！” 在大师兄的威压和身后三人的起哄下，牢房门终于被打开。 四人鱼贯而入，对着莫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而此刻的莫峥双手双脚被绑住，动弹不得只得默默承受！ 直到半刻钟后，莫峥被打的嘴，鼻出血，眼睛也肿了，四人似乎也累了，这才停手。 他们显然早商量好的，动手时不带灵力。莫峥虽然没被打成重伤，但疼是真疼! “要不是看你明日必死无疑的份上，这一顿不会这么简单！” 看着蜷曲在角落里的莫峥，大师兄朝他啐了口吐唾沫，解气之后便准备离开。 但身边的何必成却仿佛还未解气般，又冲过去抓起莫峥的衣领，对着他肚子就是两句老拳。 而莫峥终于借着疼痛感，垂头的瞬间在何必成耳边小声耳语了一句：“计划不变，动手时间改为大典时！” 何必成微不可察的点头，随后将莫峥狠狠地丢回角落！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狠！” 给了何必成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大师兄带头，四人扬长而去。 余光看着四人离去，莫峥嘴角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夜已深，只是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在这光耀宗和黑煞宗这方圆百里的势力范围内，一条消息在远道而来的众多外宗宗门，和修灵士之间，如火势般迅速传播，发酵！ 第26章 天罗古帝 第十日！ 今天是个好天气，当清晨的熹微晨光透过牢房那粗糙简易的窗户投射进来时，莫峥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听到了牢房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奔着自己而来！ “要开始了吗？” 在莫峥狂热和期待的复杂自语中，四名光耀宗弟子走进牢房，将手脚被缚的莫峥抬了出去。 走出牢房，一路向西。 这条路莫峥熟悉，正是去西面石崖的路。 一路无话，当莫峥被抬到石崖下的时候，经过一晚上的准备，这里已经大变样。 石像还是那个石像，但崖壁下面的地方被收拾成一块大平地。在最靠近石像的位置上筑起一个丈余的高台，黑袍圣使就站在上面。 高台前，此时已经围满了光耀宗弟子，经过莫峥这几次夜晚的外出观察，应该是除了必要值守山门的弟子外，所有光耀宗弟子都在此处了，人数足有百余之多。 莫峥被带着一路走过光耀宗弟子身边，最后被抬到高台之上。 黑袍圣使转头看了莫峥一眼，手指一勾，那根黑色绳索自动松开莫峥。 随后，圣使又指挥几名弟子将莫峥以一种张开双臂的怪异姿势绑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根十字形木桩上，最后将木桩竖起，莫峥的身体也跟着悬空到半人高的位置。 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只飞在空中的人形风筝！ 一切就绪，待台上只剩他和身后被绑着的莫峥后，黑袍圣使压了压手。 包括宗主在内的光耀宗弟子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为何想成为修灵士，又为何加入宗门？” 圣使用他阴沉的声音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台下的弟子面面相觑，事实上除了宗主和极少数的弟子知道真相外，在场的光耀宗弟子，大多根本不知道今日这大典究竟所为何事。 最后在黑袍圣使鼓励的眼神中，终于有一名弟子开口： “当然是为了变强，成为修灵士便可修习灵技灵法，延长寿命，于普通灵族人而言，犹如神明！” “对咯！” 圣使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又问道：“你刚才自称是灵族人，那么你的信仰是什么？” “当然是灵祖！”这次开口回答的弟子更多了。 “灵祖？好，那么请大家现在想想：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信仰就该是灵祖呢？”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先是一阵缄默，随后便不受控制的陷入一片讨论之中。 很明显这个问题在场的大多数弟子是没有认真去想过的。好像也没必要去想，似乎生来本该如此，也没有疑问！ “回答不上来吗？” 将众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圣使顿了顿，抛出了更具震撼性的观点： “可能有的人会说，灵祖是灵族祖先，灵祖创造了一切。 那么谁告诉你这些的，谁又能证明这一点呢？ 你们只是看着长辈，或是师父，他们那么说，他们那么认为，进而也影响到了你而已。 当然，这或许是事实。 但灵祖之说，如此远古的事情，在你想变强的时候，对你提升修为有帮助吗？ 请大家试想，就算你千辛万苦启灵成功成为修灵士，那又如何？ 想一想你自己，哪怕是加入了宗门后，额头上的纳灵塔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才能提升一层？ 又需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越过一个境界，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换句话说，如果灵祖创造了一切，那他为什么要把修灵一途弄得这么难呢？ 同样是修炼，同样是变强，难道就没有简单一点的方法吗？” 说到这里圣使又是一顿，他已经从一些弟子眼神中看到期待和向往之色！ “本座还想请大家再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成为修灵士，而你的家人，你的挚爱亲朋，你的兄弟姐妹，他们偏偏就不行呢？ 或者有人还会骄傲的说，自己是天赋异禀，出生之时便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于你们那些无法启灵成为修灵士的亲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吗？ 就因为你天赋异禀，他资质平庸，你就该成为修灵士，被人捧若神明。而他就只能生老病死，暗淡一生。 甚至因为寿命的关系，让你们和亲人，那些启灵失败不能成为修灵士的亲人，恋人，生生忍受生离死别之苦。 ……诸位，还是刚刚那个问题，灵祖这样的安排，这样的设定，公平吗？” 圣使这话，无疑是对众人信仰沉重的一击，台下议论的声音更大。 而这次，圣使没给大家太多的消化时间，他接着道：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本身身位修灵士的你们，能更快，更容易的变强。 又能让你们那些原本无法启灵的亲人朋友们，都能成为修灵士，都能享受到修灵的好处呢！ 我告诉大家，有！ 答案便是我身后的石像 天罗古帝！” 如果说，刚才圣使的话只是震惊之余成功挑起了大家的情绪，那他现在手指着身后石像的发言，便如一颗炸雷，光耀宗弟子们瞬间炸锅！ “圣使，请您快说怎么做吧。我想变强，我老母体弱多病，我也想她身体更好一点。” “对啊圣使，我有一个亲弟弟，可惜启灵失败了。我想让他也成为修灵士。”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大家只需改变对灵祖的信仰，转而信仰天罗古帝，同时喝下经我施法后的“断念神水”即可！” “不过…” 圣使对现场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目光在众多弟子身上扫了一圈，接着说道：“此事毕竟事关信仰，强求不得。若有不愿之人，现在就站出来，本座保证绝不勉强！” 这话说完，还真有十余人顶着众人的指责，战战兢兢的站到了队伍前面。 “诸位，我希望大家能再想想。” 圣使没有说话，宗主此刻却发声了： 诸位弟子，大家都有爹娘亲人，若不是觉得此事是真的对大家有好处。我作为一宗之主，肯定第一个带头反对。 你们宗主我便是例子。我比大家信得早些。 众所周知，半年前我还只有灵曜第六层的修为，而半年后的今天，已至灵耀境巅峰，突破到那冲玄境也是指日可待。 这可都是天罗古帝和圣使的功劳啊！” 宗主的话，便是压倒那些尚有疑虑的弟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站出来之人，大家面面相觑，最后无一例外都退了回去！ “好！既然没有人退出，那本座便开始施法！” 第27章 爆炸 圣使说罢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指不断变幻形状，一团黑色的雾气逐渐形成，萦绕于指尖。 几个呼吸间，那团黑雾急剧放大，最后形成一个如实质般的黑色圆球。 圣使托着那黑色圆球，双手缓缓下降。他身前早已备好的案桌上有一青色铜鼎。鼎内又装有一滩同样黑色的液体。 当那团黑气靠近青鼎时，鼎内液体仿佛是受到召唤，霎时翻涌难耐。 黑袍圣使手上也是一顿，随后他双手间的黑光大盛，在他的低吟声中，黑色雾气彻底融入黑色液体中。 两种黑色在鼎身内相溶，瞬间起了激烈的反应，无数黑色气泡翻涌闪现，又破裂，最后升腾成股股黑烟升空。同时也带着青铜鼎身剧烈震颤起来。 只见黑袍圣使双手再化一印，那翻涌的黑水化做一条黑色长蛇，冲天而起直达天罗古帝的石像眼睛所处的高度。 最后那黑水如游丝般，丝丝沁进石像眼睛。只是那黑水并不安分，即使入眼也一直在如波涛般翻涌不停。 那感觉就像是在用不断的翻涌唤醒某种恐怖的存在一般。 几息之后，石像眼中的黑水再次冲出眼眶，化成一条长长的黑蛇回到青鼎中，也再无翻涌之意。安静下来。 而那石像眼睛竟被黑水整体渲染成黑色，如点睛之笔般，瞬间赋予了石像灵魂。 看上去便如拥有一双巨大黑眸的巨人头颅，如视蝼蚁般，俯视着在场众人！ “好，断念神水初成。最后一步便是用一修灵士之血来完成血祭！” 黑袍圣使说着一手轻轻捧起青鼎来到莫峥面前，另一手上出现三枚如匕首般长短的黑钉。 只见他接着说道：“取三处业血，灭三世业障，神水便大功告成！” 终于到我了吗？ 看着黑袍圣使手里的三枚黑钉，莫峥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他必须承认，这圣使的口才着实一流。若不是自己这一番际遇，单纯是站在下面听他游说的话，只怕自己也会心动！ 到此刻莫峥也终于知道，原来这面巨大的石像上刻的竟是另一位媲美灵祖的存在。其作用便是今日让这些光耀宗弟子们改变信仰的！ 但莫峥心里同样清楚，黑袍圣使那番说辞存在着先天的漏洞。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道理再简单不过。如果只是单单改变信仰，便能变强的话，那灵族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修灵之法早就被淘汰了，又岂会繁衍到今朝，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再者说，一个需要用无辜者鲜血来祭奠成型的方法。本质上便是错的！ 只是就连光耀宗宗主都甘心被驱使，说明其中必有神秘之处。 但莫峥敢肯定，费这么大功夫搞一出改变信仰的戏码，这黑袍圣使必然还隐瞒了更大的阴谋！ “没想到圣使大人还有一嘴了不得的口才，真是让人茅塞顿开啊！ 不过，我跟你打赌，今日之事，你成不了！信吗？” 看着圣使手中那枚黑钉慢慢靠近自己右手掌，莫峥忍不住出言嘲讽。 只是圣使却置若罔闻。手上一用劲，第一枚黑钉便洞穿莫峥的右手掌，深深钉进后面的木桩中。 莫峥痛得眼前一暗，但他没有叫出声。倒是从伤口处冒出的血液，滴落在青鼎中，发出滴滴声。 圣使手上动作不停，采集到几滴血液后，他又来到莫峥左侧。 同样，第二枚黑钉插入莫峥手掌，嵌入后面的木桩当中。 莫峥咬着牙，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再次采集到几滴血液后，圣使站到了莫峥正前方。同时手上最后一枚黑钉也瞄准了莫峥的心脏部位。 这枚黑钉打入，莫峥的小命便交代在此。但莫峥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慌张，甚至还有一抹疯狂的笑意，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味道很浅，若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察觉不到！ 就在第三枚黑钉即将钉入莫峥心脏时，一名守门弟子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场上的宁静！ “报…报告宗主，山门外黑煞宗，千面宗，贯阳宗，庆历宗，拈花宗，等等十余个宗门，还有众多散修的修灵士联合前来拜山。数量，数量恐有上千之众！ 上千修灵士同来拜山！？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光耀宗宗主还算冷静，厉声问道：“他们可曾说明来意？” “说…说了！他们让咱们宗交出白衣男子的仆人，共享宝藏！” “这是你搞得鬼？” 高台上，黑衣圣使阴沉着声音问道。 “哈哈…” 压抑良久，莫峥终于放肆大笑起来，“我刚刚说过，今日之事你成不了！” “成不成言之尚早，但你这条命，本座收定了！” 说完圣使手上开始用劲，便要刺入莫峥心脏！ 嘣！ 嘣嘣嘣…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自石像头顶上传来。 巨大的爆炸声将石像眼睛之上的部分直接炸飞，无数碎石飞溅。 爆炸也将石像整体的布局平衡彻底打破，剩余部分在爆炸声过后，也不堪重负。 最后整面石崖彻底垮塌下来，激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由远及近。黑压压一大群修灵士朝着西崖这边杀了过来。 … …… 时间往回推几天。 黑煞宗大殿，黑煞宗宗主已经走下座位，与莫峥相对而立。 “小伙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帮你散布这个谣言？” “没错！” 迎着黑煞宗主试探的目光，莫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有枭鸟这种善飞灵兽，千里之遥也不过一日行程吧！” 得到宗主肯定点头后，莫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就以千里为限，请宗主遣宗内机灵弟子，乘枭鸟而行。每隔百里分别安排人手，逐次散布消息。 重点一定是从千里之外开始，由远到近的，且必须乔装。至少不能让人轻易查到是黑煞宗所为。” “我承认站在不知情的角度，结合那位白衣青年这段时间在离渊大陆制造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你这个谣言有一定的诱惑力！ 但是感觉还不够！最关键的一点：你如何将这件事情和光耀宗，与救我女儿联系起来呢？” “我刚才已经表明了我的身份。我说了，我为了救一人，闯入光耀宗。不得已之下冒充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光耀宗短时间内无法分辨我身份的真伪。于是将我等同于软禁起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能将身体隐于无形这点，光耀宗并不知道。 当然，你女儿被光耀宗抓住，这件事情却不小心被我发现。这一点光耀宗也是不知道的。 哦…还有光耀宗内我还有一个伙伴。可以协助我行事。” 莫峥并未回答问题，而是没来由的突然说了这么多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好在，黑煞宗宗主并未生气，而是静静等莫峥的下文。 “我的意思，宗主年龄和阅历与那光耀宗宗主相仿，那不妨请宗主想一想： 倘若您现在就是光耀宗宗主。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怀疑是我这个假仆人和黑煞宗宗主一起散布的谣言，搞的鬼呢？” 第28章 光耀宗，灭！ 黑煞宗宗主突然明白了莫峥的意思：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那又谈何让光耀宗相信这一切与他光耀宗无关呢！ 这一步走不通，那后面的内容也自然实施下去了。 当下他低头，暗自思量起来。 莫峥也没再打扰，只是静静等着。整个计划只是他的想法，而黑煞宗宗主便是检验他这个想法的一个再好不过的试金石。 良久，宗主终于抬起了头。 “千里之外慢慢传过来的消息，而你这个假仆人又被软禁在宗门，无法离开，更不知道光耀宗抓了我女儿的事情。自然谈不上还能与我合谋… 我承认综合你所说的这些，若我是那光耀宗宗主，会猜疑，会询问你。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一切根本就是你安排的。 “如此……那后面的事情还真有进行的必要了！” 莫峥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是第一步。就是在不引起光耀宗怀疑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把千里之内的修灵士都招来。 这个消息让它发酵几天，到第九天晚上的时候，再请您散布另一个消息： 白衣公子有事已经离开离渊大陆，离开前留下了一个仆人，由他带领大家去寻宝。 本来这位仆人已经在王家镇等大家了，但王家镇附近的本地宗门光耀宗，利用地头蛇的优势，用卑鄙的手段抓住了那位仆人。企图独吞宝藏！ 这个消息散布后要快，也要调动起大家的情绪，但不能给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到第十日，您就可以带头冲到光耀宗要人了！” “妙啊！” 听莫峥说完，黑煞宗宗主脸色狂喜。他太深知宝藏对这些修灵士的诱惑力，更深知若有人想私吞，会激起多大愤怒！ 接过莫峥的话头他顺势补充道：“这种时候，只要有人肯带头，到时再顺势拱个火… 哼哼，只要一动手，便无法收场。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不会停！ 谁也不想担个被人利用，或者屠杀它人宗门夺宝的名声，能做的唯有杀人灭口后的心照不宣！ 如此一来，任他光耀宗如何根深蒂固，也得被连根拔起。” “对！到时山门外大军压境，要如何拱火，就由宗主考虑了。最好不要让大家回过味后，掉头找黑煞宗麻烦。 而光耀宗内，我也会送宗主一把火，也算是动手信号！” “哦，你还有什么计划？”黑煞宗宗主眼睛又亮了一些。 “也没什么就是被光耀宗关了这么久，有些气不过。” 莫峥满不在乎的说道，“光耀宗内有一面巨大的石像，我暂时还不知道它的作用。但就其重视程度而言，肯定的极其重要的。我打算将它炸掉。” … 之后便有了在第七日，黑煞宗乘夜送炸药和专业安装人员之事。 而炸药的安装位置，就是那些普通灵族石匠用来踏脚，打进石像内的木桩孔。那些手臂粗细，深入石壁的孔洞，简直是天然的爆破孔。 莫峥还嘱咐何必成指挥那两人将炸药全部埋在了远离地面，石像头发的位置上。 那里是最先完工的，更隐蔽。而且因为要刻出头发的纹路，那弯弯曲曲的线条，刚好与引线完美契合，最后只需隐藏住引燃引线的火光即可。 到大典当天，何必成早已隐藏在石像上方的暗处，找个机会点燃引线即可。 至于那天晚上莫峥托那名黑煞宗弟子交给宗主的信封，除了赵姑娘的亲笔报平安书信外，还有莫峥精心绘画的光耀宗内部地图。 特意标注了牢房和小楼的位置。以便到时候黑煞宗营救。 有了这些算计在前，昨日莫峥身份被黑袍圣使识破，以及那位白衣公子已经离开离渊大陆的事实，莫峥反而一点不担心。 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唯一的变数便是那位白衣公子也听到消息后亲自站出来澄清。 除此之外，光耀宗肯定是不敢澄清的。 就像黑袍圣使说的那样，光耀宗若是站出来澄清，便是掩耳盗铃，越描越黑！ 还有那位黑袍圣使居然也想趁这事搞点什么阴谋…只能说他们一开始就算计错了方向。 ……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进行到今天，直到爆炸声响起。 山门外的众多修灵士，根本不需要谁拱火，只是参杂其中的黑煞宗弟子顺势吼了一句：“糟了，这光耀宗已经开始炸山取宝了。” 就这么一句话，然后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当砍杀掉第一名光耀宗弟子时。后面唯恐落后的修灵士便跟上冲杀进去。 光耀宗此刻正在进行大典，留守的山门的弟子本就不多，一路上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上千人碾压而过，身后已经看不见一个还能喘气的光耀宗弟子了。 而黑煞宗进入宗门后便分出一小队人，由黑煞宗宗主亲自带队，杀向牢房和小楼。 这两个地方仅剩的光耀宗弟子，见到如杀神般闯入的黑煞宗宗主，哪里有一合之将。 香草和昏迷不醒的姜成铭，以及赵姑娘都被成功救出。 按照莫峥的吩咐，黑煞宗主差人第一时间将三人送回了黑煞宗。 当他带领剩余的黑煞宗弟子赶到西崖时，这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光耀宗的众人，本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不轻，随后更是被飞落的碎石砸的七荤八素。 就算有运气好未受伤的。除了极少部分机灵的，及时投降外，都被冲上来的人群了结。 此时被围困在战圈中还在负隅顽抗的，只有光耀宗宗主，黑袍圣使，大师兄三人。 此时的光耀宗宗主，披头散发。爆炸的飞石，没怎么伤着他，他还随手杀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修灵士。不过却被随后赶到的各宗门高手围攻。 他身上多处带伤，哪还有一宗之主的仪态。 而黑袍圣使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未在爆炸中受伤，但也将他罩在头上的黑袍掀飞，露出了那诡异的只剩下一双黑色眸子的五官！ 他这般与普通灵族格格不入的模样，自然也受到了重点关照。 没有头颅，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不过应该也是在灵曜巅峰期。 在三位同样灵耀巅峰期的外宗宗主联合围攻下，此刻他黑眸中的黑色光芒也是暗淡不少。 “白衣公子的仆人呢？” 对峙中，外宗当中的贯阳宗主率先开口。 “呵呵，仆人？你们都被骗啦，哪有什么仆人！一群被人当刀使的笨蛋，蠢货！” 光耀宗宗主悲愤开口，今日大喜大悲转换的太快，此刻他看着已然覆灭的光耀宗，脸上神情近乎绝望！ “我…我在这里！” 就在光耀宗宗主话音刚落间，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乱石堆下响起。 第29章 我带你们去寻宝！ 听到这个废墟下的声音，众人精神都是一震。 很快，声音的主人被众人从废墟下挖出，正是莫峥。 他被架在空中，又离石崖最近，爆炸一开始便被埋在了石堆下。虽遍体鳞伤，好在还都不致命。 莫峥被挖出后，便有外宗弟子奉上疗伤药和聚灵丹，极尽讨好之态。 莫峥倒是来者不拒，他缓了一下，恢复些力气后，缓缓站起。 第一件事情便是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直到看到站在人群靠后的黑煞宗宗主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那意味着香草和姜成铭顺利得救！ 接着莫峥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投降被俘的光耀宗弟子。 当看到模样狼狈但好歹活着的何必成时，莫峥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缓步走向何必成，将原本制住他的外宗弟子一把推开。 随后两个男人相视无言，只是狠狠抱在了一起！” “好啊，原来吃里扒外的人是你！” 到此刻，光耀宗主要是还不明白的话，他也白活这么些年了。 他指着何必成和莫峥，眼中歹毒毕现，“我光耀宗上百年的基业，居然毁在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手里。我不甘心！” “这都要怪你贪得无厌！” 为防止光耀宗宗主再扯出更多东西，莫峥抢过话头， “主人的意思，宝藏本应是大家的，而你光耀宗却想独占。还设计暗算我。若不是这位兄弟慷慨相助，只怕还真要让你得逞！” “呵呵，还装！” 光耀宗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环视周围众人一圈，“看看周围这些人，你以为他们就是善男信女吗？ 哼，宝藏！我看你拿什么来填满他们的胃口！” “那是我的事，可惜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莫峥说着强行站直身体， “宝藏一事，我主人既放出话，那便做不得假。本来好好的造福大陆之事，硬是让这光耀宗搅得乱七八糟。 我也很感谢诸位今日的出手援助。那藏宝地，我现在就带大家去。但在这之前……” 莫峥指了指光耀宗宗主，黑袍圣使，和大师兄，一字一句道： “这三人亵渎我主人的好意，又险些将我置于死地。我是断难相容的。诸位先看着办吧！” 莫峥这话，既做实了宝藏之事，算是打消了这些外宗人的顾虑。 同时也是宣判了三人生命的终结！ 顿时对三人的包围圈再次缩小。众人蠢蠢欲动，眼里都透露出贪婪之色。莫峥话已经说明白，大家都想抢这头功！ “桀桀…真是穷山僻壤出刁民，蠢民。本座原本还想造福一方，给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一场造化。看来真是朽木难雕也。 罢了，如此刁民，蠢民，救你们何用！” 说话自然是黑袍圣使，他对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全然不顾。阴冷的声音自虚空不断吐出：“尔等蝼蚁，还妄想抓住本座，自不量力！就让你们在这块贫瘠大陆上自生自灭吧！本座去也！” “还有你莫峥，坏我好事。本座会记住你的！” 说完，在众人惊诧目光中，这位黑袍圣使竟是化作一道黑烟，最后彻底消失在这一方天地中！ 而光耀宗宗主就没有那种本事了，黑袍圣使的独自离开让他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我堂堂一宗之主，岂可束手让你们欺辱！” 说着他便对身边最近那个修灵士冲杀过去。 … 大势已去，光耀宗宗主和那位大师兄最后的结局也已注定。 两人都是逼到绝境的困兽。最后在临死之前还带走了外宗四位修灵士的性命！ “好了，我们出发吧！” 最后看了一眼，睁着眼睛倒下的光耀宗宗主，莫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当先走到了众人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光耀宗喂养枭鸟的地方，莫峥开口道： “藏宝地距此还有些距离，我知道诸位很多都有自己的飞行灵兽，此处的枭鸟就留给那些没带飞兽的修灵士吧。 大家各自跟上，山门前会合一处，再共同前往。” 莫峥说着便和何必成骑到其中一只的背上。 身后跟着的几位外宗宗主还有几位有实力的灵耀境修士相互之间看了看，眼里都流露出相互不信任之色。也各自选了一只。 而剩余的枭鸟也被其他下手快的修士占得。 显然，他们不仅不放心让莫峥独飞，对身边其他人也没有信任可言。 这也标志着光耀宗覆灭后，又一场各自为战，尔虞我诈的争夺即将上演。 人性本是如此。莫峥看在眼里也懒得点破。 这十余只枭鸟升空后，在光耀宗山门外盘旋了约一个时辰，莫峥估摸着人数应该差不多了，这才对何必成说道： “出发，去王家镇小南村！” 何必成看着身后密密麻麻聚集的不下两百只枭鸟，像朵乌云般连天空都遮挡着一大片，也不禁咋舌：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说莫峥，你可千万别忽悠啊！刚才暗中观察了一下。连宗主一起出动的有四个宗门，拈花宗，贯阳宗，庆历宗，和千面宗。 那四位宗主可都是灵曜境后期，甚至巅峰期的大强者。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灵曜境的修士。 要是你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别说其他人，就这四个宗门，加上那些灵曜境修士，都能将咱俩吞得连渣都不剩！” “放心！我心里有数！” 虽这么说着，莫峥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所谓的藏宝地便是落叶湖湖底那座倒悬的三层石塔。 从规模和它所在的湖底位置，还有那神奇的倒置设置来说，说它是藏宝地，肯定是说的通的。 至于那塔里面的东西，应该非凡品吧！ 想着，莫峥又有些后悔：当初真该贪心一点，至少也应该走进去看看啊！ 天空中的枭鸟大队，浩浩荡荡开往小南村。到达落叶湖边后，莫峥又请众多修灵士去附近渔民家租船。 前提是不得扰民和必须付钱。 这样的举动，众人心里都明白：宝藏应该就在这湖中了。当下争先恐后冲入渔民家中。 小南村的渔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时高高在上的修灵士们，一波接一波的冲进家里，最后价高者得。一条船的租金足以抵得上一年的渔获。 这些事情自然不用莫峥亲自去做，他只是沿着湖岸，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姜家所在的位置。 远远的只看看一片残垣断壁和燃烧后的余烬。 看来当日带走香草的同时，光耀宗的人也将姜家老宅付之一炬了。 莫峥有些伤感，但也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 第30章 再入水底漩涡 直到快晌午之时，才几乎将全部的修灵士塞上渔船。 原本平静的落叶湖上，一时间百舸争流，好不热闹。 莫峥站在当头一条稍大的船中，他身边跟着何必成和四位宗主。 船队一路前行，莫峥也开始用目光在岸上搜索着。 终于，他发现了之前用了标记位置的三个目标点，并且根据它们准确定位了水面的位置。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招手让所有船只靠过来，大声说道： “藏宝点就在这里的水底，那里有一大片水底漩涡，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如果被扯入漩涡中，恐会危及生命！ 另外，水下空间有限，我估计最多也就能容纳个三十人。在场有黑煞，千面，庆历，贯阳，拈花五大宗门。五大宗门每一宗可下去三人，剩下十五个名单，大家自己商定吧！” 莫峥这话便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了。黑煞宗主倒是无所谓，百里内最大的死对头覆灭，也救出了女儿，已经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跟着来更多的是凑热闹。他与莫峥谋划的部分也只到光耀宗覆灭为止，至于后面宝藏的事情，其实黑煞宗宗主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莫峥仆人身份是作假的，怕他最后收不了场。有心看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候，拉这个年轻人一把。 另外四位宗主面面相觑，这个结果显然四人都不是太满意，只是此刻五方制衡之下，也不敢太过表示反对。 反对声最大的自然是那些修为不算太高，特别是灵曜境以下的修士。 说是三十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最后肯定是按修为实力排序的。 可这些人跟着折腾一番，山门也闯了，人也杀了，藏宝地也找到了，临门一脚却因为修为被刷下来。 搁谁都得心里憋着火！ “凭什么这么分配，不公平！” “就是，这么做不公平！” “对啊，早知道来了门口也不能进，那咱们就不必跟来了嘛！” “为什么不早说。拿我们当猴耍吗？” “都给我静一静！” 这个时候，黑煞宗宗主终于找到机会帮腔： “我请请诸位想一想，若刚才在光耀宗时，这位少侠便直接讲明，只有三十人能去藏宝地，诸位会怎么想？ 是要怀疑他仆人的身份子虚乌有，还是准备就地厮杀一番，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下去呢？ 哼，带你们到这，只是证明宝藏之事，确有其事！ 至于还想下去，说句话不好听的，就是让你找到通天灵宝，你能带的走？ 别觉得自己委屈。先前在光耀宗的时候，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趁机在宗门内大肆收刮，真当没人看见吗？” 黑煞宗主身为一宗至尊，说话自然带着股子气势。顿时不满的声音小了一些。 “对啊，修灵士本就该各凭本事。这样吧，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打败我，我贯阳宗三个名额便双手奉上！” “没错，如果有人不服想跟上来的话，那就别怪我千面宗翻脸无情了！” “我拈花也是这个意思！” “还有我庆历宗！” 这四位宗主都是人精，见黑煞宗先表明了示好莫峥的态度，他们岂肯落于人后。 只是在表完态后，几位宗主都是各自给留守岸上的弟子轻声交代了几句。 这些弟子目光立即便锁定在何必成身上。 显然，几位宗主虽不知道莫峥与黑煞宗的关系，但能看出何必成与莫峥关系匪浅。 莫峥甚至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宗主下水了，他们岸上的人得把何必成看住。 对于人家这种小心谨慎，莫峥也无可奈何。事实上从光耀宗出发，这几人就注意到了何必成，不然莫峥早让他先溜了。 … 在五位宗主联合弹压下，这些修灵士的不满情绪被强压了下去。 除了五宗的十五人外，另外十五人也很快选定。也都是灵曜境的散修士。 给黑煞宗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莫峥就看着他们争论出结果，没有干预。 救出姜家兄妹和覆灭光耀宗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塔里的宝贝，莫峥还真没有想法。 一来流言中早说过分毫不取。莫峥总不能自己食言。 二来刚才黑煞宗主说得没错，撇开仆人的身份，以莫峥灵启二层的修为，下面的不是宝贝，而是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莫峥的想法：就是要制造对立和矛盾，到时这些人最好能打起来，自己趁乱好脱身。 “你也别下去了，自己机灵点，看情况如果不对，找机会先闪！” 人选最终确定，莫峥小声在何必成耳边嘱咐了一句后，大声道：“诸位，宝藏就在下面跟我来吧！” 说完当先跳进水中。 再次来到这片危险水域，莫峥一马当先，不断下潜。 终于在接近湖底的时候，那个巨大如龙卷的水底漩涡再次出现在莫峥面前。 给身后震惊不已的众人一个要跟紧的手势后，莫峥径直游向了漩涡中央的顶端。 有了上次的经验，莫峥知道那里能直通中央那片巨大空间。 依旧是与周围狂躁的流水格格不入的平静。莫峥没有犹豫，一个加速穿了过去，顺利落在了倒悬着的宽阔塔底。他身后跟着的三十人也顺利穿了进来。 确定人数未少后，莫峥开口提醒：“这塔是倒悬在水底的。现在大家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塔底。 跟我来吧。” 说完，慢慢往下来到了那块干燥的地面上。 众人也纷纷而下。 “啧啧…当真是巧夺天工，谁能想到在这幽暗湖底，竟隐藏着那么大一个水漩涡。更没有想到，漩涡中竟还包裹这一座如此巨大的倒悬石塔！” “没错！倒悬的石塔已是生平未见，更不用说是能安然屹立于这水底漩涡之中！真是不虚此行啊！” …听着众人如自己当日初到般相似的赞叹，莫峥心中也不免生出感慨： 我说过，我还会回来的！ “诸位都应该感谢少侠，若无他带路，只怕我等永远都见不到如此奇景！” “呵呵，大家现在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吧！” 看着众人恭敬感谢，但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莫峥心里不屑，小心提醒道：“不过，大家还不要高兴太早，究竟有多大造化，还得进到塔里才知道。” 第31章 什么都没有！ 莫峥说完，用手指了指倒悬在半空的塔门： “诸位，进口应该就在那里，进去后大家各凭本事吧！” “少侠不一起前往？” 见除黑煞宗外的四位宗主都是看着自己，莫峥坦然一笑： “带诸位到这里，我家主人便不算食言，作为仆人，我的任务也已完成。 我看，我就没必要进去了吧！” “少侠此言差矣，尊主人的话是要助我等夺宝，可现在不过刚到门口，少侠可不好离开哦！” 开口的是拈花宗主，他刚一说完，贯阳宗主便接着道：“是啊少侠，此处宝地是你主人先发现的，若你不跟着进去，我等便失去了主心骨！” 一群老狐狸！ 这是摆明了想找人当炮灰啊！若放在平时，以自己这区区灵启两层的修为，只怕都不会拿正眼瞧一下！ 看着四位宗主话说的客客气气，但丝毫没有想让自己离开的意思，莫峥心里暗暗腹诽。 只是此刻已被架到火架上，恐怕也由不得莫峥不去。 “也罢，那我便大家再走一遭吧！” “不，少侠先请！” 这话几乎是几位宗主同时脱口而出的。 “…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莫峥这次倒没有掩饰，咬牙答应后，便攀上塔身。 下面众人等莫峥爬了一小段，确定塔身并未倾斜后，这才跟上。 五位宗主跟在莫峥身后，其他人则分散在塔的四面，以平衡重量！ 很快，莫峥便来到塔门前。 他上次忍住没有打开，此番再至，深吸口气后，终于将石门缓缓推开。 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没有暗箭。石门打开后，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 事已至此，莫峥不再犹豫，一个侧身，跨了进去… 脚下的地面很踏实，莫峥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身体并没有因为塔的倒悬而下坠。 几息之后，幽深黑暗中瞬间迎来刺眼的亮光。 莫峥下意识的闭了下眼。 当他再次睁开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禁张大了嘴巴！ 眼前是一条异常宽阔的石廊。石廊两侧，每隔几步便有一座石雕，上面是各种各样，神态各异的兽像。 在莫峥跟前，石廊起始位置上，还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的灵族文字清晰可见。 更关键的是，外面看这石塔分明是倒悬着的，连那扇门也是倒悬的。但这里的空间和里面的所有事物却并未倒挂。 当真是玄妙非凡! “啧啧…好神奇的空间！” “对啊，这颠倒之间，对空间的控制和利用，真是远超我辈想象！” “能创造出这一切的前辈，该是有怎样惊天动静的修为啊！” 莫峥身后三十名修士也陆续走了进来。对眼前这番情景，也是忍不住的感叹。 “究竟是哪位前辈高人，看看就知道了！” 莫峥指了指不远处的石碑，走到跟前，将碑文小声读了出来： 吾自号“参合”，略有薄名，大陆修士尊吾为参合上人。 吾十八岁启灵，醉心修炼，历八十二年，经问天境三次天劫。终达问天境巅峰。 然再回首之时，左右竟无一人可并肩。 后遍寻大陆，离渊大陆虽袤，吾辈修士却无一人再敢踏入问天之境。 诚可悲，可叹也！ 吾不得其解。虽决心再图精进终不可得。身乏心瘁间，幡然明悟：天地灵气之稀疏也。 然吾自觉大限之至，忧其难而未解，心怀戚戚。 遂立余生之志：尽谴神通，立墓冢于水底涡流之中。 惜吾身之重宝，撼问天之天劫，历三劫，十之八九尽毁之。 略有结余，合吾生平之灵技灵法，尽数没于内。 期吾之后辈，巧机缘，得其宝，励精以恒之，终解疑惑 此吾之愿也！ 碑文至此结束，而其中带给众人的震撼却是回味悠长！ 简单来说，这是离渊大陆最后一位问天境修士的墓冢。他在临死之前发现大陆上的天地灵气开始日渐稀疏，但弄不清楚其中缘由。 于是将自己历经三次天劫后剩下的法宝，灵技灵法都一并藏在这塔内，希望后世有缘人能得此机缘，并搞清楚灵气稀疏的原因。 那可是问天境啊！ 要知道修灵一途，自灵启而始，经灵曜境，冲玄境，开阳境，脱凡境，化形境，归一境，之后才是问天境！ 到达如此境界，只怕强如一人便足以横扫离渊的那位白衣公子，在这位参合上人面前亦如蝼蚁。就更不用说在场这些人了！ 这样一位境界通神的修士，值得他拥有的宝物，灵技灵法… 光是想想便足以让人疯狂！ 在巨大的期许下，根本无需莫峥再做动员，人群便快速越过石碑，往石廊里走了几步。随即便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石格，刚好位于两石雕之间的空当处。 格壁上依旧刻有灵族文字： 此处有书简十篇，乃是吾对修灵之根本吸收天地灵气的方法总结，及从灵启开始每跨越一个境界，应当注意之事项，以及吾停留在每个境界之时的心得体会。 此乃是重中之重，当认真翻阅，体会！ 字就这么多，在石壁前有一矮石桌，应该就是放书简用的。 但问题是此时的石桌上除了些灰尘外，竟是空空如也！ 书呢？ 众人都是疑惑，最后目光齐刷刷的放到莫峥身上。 “…找找看，说不定有暗格什么的！” 虽也疑惑，但莫峥还算镇定，当下便在矮桌前仔细翻找起来。 众人就那么看着他找，只是目光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我看不用找了吧！那些书明显就是放在石桌上的，你们看桌上那些灰尘，明显有厚薄之分。薄的部分的轮廓不就刚好是书简大小吗？ 显然是在咱们之前有人先将书简搬走了！” 说话的是贯阳宗主，语气已经说不上友好了！ “大家别急，后面还有那么多石格，再看看吧！” 莫峥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当下又行了两步，也是在两石像之间的空当处，又有一石格。 只是看见这个石格，莫峥额头上已然冒出细汗！ 那石壁上也有文字：吾有一灵技，飘叶身法。动若御风，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此法专供冲玄境以下不能踏空而行者修习，临敌之时可先敌而动，先敌而达，占尽先手。 这样一套身法，对在场众人都有极大的诱惑力，但问题是石壁前的石桌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第32章 撕破脸 连续两个石格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说本来有的，只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时众人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 不等莫峥带头，他们已经自发将整条石廊里的所有石格全部查看了一遍。 共有石格十三处，每一处本来都存放着一种灵技，或是灵宝。 并且越往后，灵技，灵宝的珍贵和稀缺程度越高，越难得。 比如能以灵耀境实现踏空而行的“踏虚珠” 再比如能抵挡脱凡境灵力攻击，并能反弹回去的“星移伞” 更不用说，能随意改变大小形状，坚硬无比，可助越阶战斗的混元金刚圈！ 等等…这些东西，随意一样都是足以让离渊大陆修士们疯狂的宝贝！ 但无一例外，除了格壁上那撩人心弦的介绍文字外，都是空空如也，被人捷足先登！ 众人不死心，甚至从石廊尽头的拐角处上到了二层。 此塔外面看是倒悬的三层，但内部的空间只有两层，第二层也只有一间石室。正是那位“参合上人”的埋骨之地。 石室内只有一具已经坐化的骸骨，除此外再无其他。 “小子，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此时，众人已从二层石室回到石廊，莫峥被三十人围在中间。贯阳宗主这句带警告意味的提问，也代表了众人的态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莫峥脸色也很难看。他清楚此番自己算是彻底的作茧自缚了。 塔的位置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最简单的逻辑便是自己或者那位白衣公子，已经提前将塔里的宝物取走了！ 如此一来，这里的三十个人算什么？还有等在湖面上的几百人又算什么？ 就像光耀宗主临死前说的那样：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吗？ 还有更糟糕的情况：这里的人已经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些宝物介绍，也实实在在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仅凭着一条流言便不惜千里前来。甚至还不惜屠灭整个光耀宗。 现在明确知道有这么些宝物，谁知道这些人还能干出什么出格之事！ 此刻莫峥当真是无比悔恨当初为何不先进来看一下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关键时候黑煞宗主开口。他这话说的合理，也是想为莫峥争取更多的考虑时间。 当下众人慢慢退出，而莫峥则被四位宗主联合夹在中间，没有一丝跑路的机会。 就这样大家原路返回，很快回到渔船上。而塔里的情况也很快在等在岸上的修士当中传开。 身处层层包围之中的那条渔船上，只剩下莫峥和何必成。一道道贪婪而凶狠的目光投射到莫峥身上。 莫峥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诸位，此事可能有些误会。我与主人肯定没有动过塔里的那些宝物。不然我们又何必再大费周章把大家引来呢？” 这短暂的时间内，莫峥也没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莫峥现在是有苦难言。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仆人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吧！ 与其那样，还不如搏一搏看看那位白衣公子哥和那些宝物，在这些修灵士的心目中谁的份量更重！ “呵呵，说得好。你家主人或许没有动。他若想直接取走便是，确实也没有必要再搞这么一出，但你呢？ 小子，你能轻易把我们带到倒悬塔面前，说明你之前肯定是去过的。 而且塔里也没有任何机关危险，别跟我说你能忍住不先进去探一探？” “就是！我说刚才你怎么不愿进塔呢！原来里面的东西早被你收入囊中了，还跟我们这演戏呢！” “诶，别这么说。说不定这位小兄弟还真是圣人一个，那些连我等看到都会为之疯狂，甚至不惜一死也要得到的宝贝，他能视而不见也说不定啊！ 呸！ 这话我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他要真有这份定力，又岂会才是区区的一个仆人身份！” “怎么样，小子，几位宗主已经帮你细细分析了一通，你可有补充啊？” 除黑煞宗外，剩余四位宗主你一言，我一句，彻底将莫峥“监守自盗”坐实。在场其他人听后也纷纷点头。 可气的是，就连莫峥自己都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 “如此说来，诸位是已经认定是我私自拿了那些宝物咯！ 是不是若我不交出来，今天就走不了了呢？” “好吧…” 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赶快承认的样子。莫峥心一横，沉声道：“现在我承认是我拿了。那又如何，我倒想看看谁敢动我？” “好小子，你这是仗着仆人的身份有恃无恐啊！真当我们拿你没办法？” 说话的是贯阳宗主，此番脸已撕破，他凶相毕现，只见手指一弹，一小撮灵力激射而出。随后便有淡淡血雾在空中绽放。 “卑鄙！” 莫峥本已经闭上眼睛，但听见何必成一声痛呼，这才反应过来。 果然，灵曜境高手随手一击，何必成整条右小臂被直接打飞，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断口。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贯阳宗主却视若无睹，只是随意搓了搓手指，“小子，你说得没错，打狗看主人，我是不敢动你。但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此话像是点醒了众人般，拈花宗主亦怪声附和：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看你这着急的样子，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吧！若再不说，休怪本宗主也来给他添点彩头！” “你敢！” 莫峥双目怒瞪，一边帮何必成压着伤口，一边厉声道：“今日他若再受到哪怕一点伤害，他日，我必灭你全宗！” “嘴硬！你做出此等中饱私囊之事，你家主人若知道了岂会轻易放过你。若无他相助，本宗主倒想看看你如何灭我全宗。” 拈花宗主怪笑一声，不见他怎么出招就见白光一闪，何必成另一只小臂亦被打飞，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受力之下，何必成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不过这次他没有喊叫，而是咬牙朝着扶住自己的莫峥挤出一丝苦笑： “看来这次是真玩砸了！” 第33章 反击 眼见最后竟引得何必成替自己受苦，而且他双臂已断，也意味着修灵之路戛然而止！ 想到此莫峥睚眦欲裂。正欲开口安慰之际，庆历宗主却指着莫峥先开口了。 “今日在场诸位都是见证。我等承白衣公子之情，不远千里来到此处寻宝。而他身为仆人却中饱私囊，将宝物尽数私吞，视在场诸位如无物。将白衣公子至于言而无信之地。 试问，谁人能忍？ 面对如此贪婪之人，使些手段又有何妨。想必他日白衣公子知晓此事亦会站在我们这边。 大家说对不对！” “对！” “没错！” 这番话成功挑起大家的情绪，这庆历宗主中气更甚：“ 小子你也看到了，若当真引起群愤，大家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真有个三长两短，那白衣公子再护短还能将在场众人都斩杀了不成？ 本宗主劝你还是赶快将藏宝之地说出来吧！” “一群鼠辈！” 莫峥怒极反笑，森冷目光扫过那庆历宗主， “你说得如此坦荡无私，到头来还不是只敢对一不相干之人动手。 不是不怕吗？那冲我来呀！”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话间庆历宗主也出手了。莫峥本以为这次会冲自己而来，没想到… 受苦的依旧是何必成！ 莫峥甚至来不及挡在他身前。 这次何必成的胸口被那道白色灵力打中，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在鲜血未及流出之际，竟能从伤口处看到身体背面之景。 显然这道灵力已经将他身体整个贯穿！ 何必成依然没有叫，只是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直接从他口中喷出，洒了莫峥一脸。 “看来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咳咳…莫峥，我不后悔帮你。” “你先不要说话。” 看着生机逐渐消失的何必成，莫峥想帮他止血，可是前后都是伤口，根本顾不过来。 手忙脚乱间，莫峥无助的像个婴孩！ “你先听我说！” 何必成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脸上却尽是满足之色。 “其实我要谢谢你，若不遇到你，我必是浑浑噩噩在光耀宗过完一生。说不定最后还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玷污我何家祖上威名！ 而现在至少我做了一件我觉得很正确的事。就是死也是死在几位灵曜境巅峰高手的围攻之下… 嘿嘿…这死法…足矣！ …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会先等等你。我也想看看你小子这次还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再次转危为安！” 说完这句，何必成缓缓伸出只剩下半截的手臂，他似乎是想拍拍莫峥的肩膀。 手举到一半，终是一顿，随着眼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手臂也最终垂了下来。 “小子，这是最后的警告。若你还是嘴硬，接下来便到你了！” 没理会庆历宗主的话，莫峥深深吸了几口气，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握着双拳，缓缓起身。那眼角噙不住的眼泪流过脸庞，却丝毫冲刷不掉何必成如印记般洒在他脸上的鲜血。 “也罢，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把这么多宝贝藏在哪里吗？我可以说，但我只告诉你一人！” 莫峥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邪恶！ 庆历宗主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个心机深沉的小子，你这是准备把我架到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啊！” “呵，看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那便动手吧，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庆历宗主，我们相信你。你先听听看他怎么说。” 见莫峥一脸决绝。另外三位宗主倒是先急了。 毕竟莫峥的身份摆在那里，若能在不伤他的情况下，搞清楚地点，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庆历宗主脸色几度变幻，最后一咬牙：“好！我堂堂一宗之主，还真怕你那点小伎俩吗？姑且听你一言！” “那你过来！离我近点！” 莫峥面无表情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庆历宗主缓缓来到莫峥身边，一脸戒备着侧头俯下了身子。 “宝物就藏在…” 前面两个字，莫峥说得很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到后面就越来越小声。 “宝物就藏在那里，你去找吧！” 清晰说完最后几个字后，莫峥主动转过了头。 “这小子耍诈，声音那么小，我根本没听清楚。他就是想让大家都猜忌我！” 见果然如自己预料那般，庆历宗主立即撇清了关系。 莫峥摊了摊手，“那我再说一次，保证你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但若你再听不清，我就告诉除了你之外的四位宗主，到时他们愿不愿意与你分享我就管不着了！” 这话对庆历宗主果然有用，这次他将头凑得更近。也无刚才的防备之态。 “宝贝就藏在…” 莫峥的语速很慢，说每一个字都将嘴巴张的很大。 突然… “啊！” 庆历宗主毫无征兆的大叫起来。待他抬头，众人才惊骇的发现，他右耳被莫峥整个咬掉！ 而吃痛之下，他倒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有用灵力，而是一掌狠狠印在了莫峥胸口。 莫峥被打退几步，一口鲜血连同一只耳朵被他同时吐了出来！ “哈哈哈…灵曜境高手又如何，小爷就算杀不了你报仇，依然能伤了你！” 咬耳朵这招，莫峥曾在王家用过，不过那时是为了自救和救人。 而此刻纯粹是为了报仇！ 此时的莫峥笑得狰狞可怕，配上那满脸的鲜血，当真如恶魔附体一般。 饶是几位见识广博的几位宗主，此刻心里也不禁生出些骇意。 身临绝境，想的竟不是保命，而是报仇。 甚至还能冷静的等到第二次，那庆历宗主放松警惕之后才动手！ 这份心智，之深，之狠！ “跟你们说实话吧！” 狂笑之后，莫峥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现在心存死志，也没了顾忌 “我不是什么仆人，也没什么宝藏。 湖下面那座石塔是我早就发现的，但我确实没进去。 一切都是我为了从那光耀宗脱身而散布的谣言！可怜你们这些人，还真趋之若鹜的赶来被我当刀使。 你说你们笨不笨呢！ 石塔中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也好，至少不用落在你们这些贪婪的蠢货手中。 哈哈，你们被耍啦！” 第34章 三大宗门驾临！ 莫峥说完又开始大笑，笑到咳嗽，笑到眼角再次流出眼泪。 只是他这笑声在几位宗主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 特别是那庆历宗主，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被莫峥生扯下来一只耳朵。 “你找死！”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疼痛，一道白色灵力凝聚到手上。灵力越聚越大，最后化成一柄丈余的大刀。 那样子誓要将莫峥劈成两半。 莫峥也闭上了眼睛，说出真相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只是可惜族长爷爷，还有莫族的全体族人，九峰山的真相只怕要被永远埋葬了。 还有小凤大爷！ 你大爷的，下次能不能别睡那么久！ … “咦，果然好热闹啊！” 就在莫峥静静等待死亡降临时，一个戏谑中带着魅惑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就连盛怒的庆历宗主，也不由停了下来。 声音的主人不是听到莫峥腹诽后醒来的小凤大爷，而是来源于天上！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出现了两块巨大的阴影。 那是两只枭鸟组成的编队，只见它们慢慢靠近，最后悬停在众人侧上方的头顶。 只是它们体型之大，令人咋舌。透过稀疏的光线，可以看到其中一只枭鸟背上密密麻麻站了不下十人！它们每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带动一大片湖面泛起涟漪。 这个距离下，鸟背上众人的相貌清晰可见，那气势竟有一小半都是灵曜境的修士。 而在这只枭鸟双翅两侧的上方，凌空站着两位老者。 踏空而立，毫无疑问，那是两位冲玄境强者！ “这么多人在此，不知道会不会有惊喜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还是刚才那个魅惑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独自立于那另一只枭鸟背上，显得身份特殊。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如焰，如血的紧身红色长袍，将她饱满挺拔的身形曲线完美勾勒。 五官精致而妩媚，特别是一双眼睛，眼若桃花，自带一种惹人心悸的光芒，似乎多看一眼便会甘心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她显然对自己的身材极有信心。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说话的同时，还撩了撩几丝吹乱在脸庞上的秀发。 那动作神情之撩人，直入人心！ 红衣，妩媚，加上这豪华的出行配置… 这群人是三大宗门之一的魔血宗！ 而那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女子，该就是魔血宗宗主之女。 离渊大陆上最妩媚的一朵带刺玫瑰：魔魅姬！ 随着湖面上越来越多的人猜出那女人身份，大家哪里还敢有丝毫亵渎之心，纷纷忌惮的低下了头。 “无趣，都是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魔魅姬一句话将在场众人全部囊括。却无一人敢开口反对。 她故意将上半身挺了挺，自顾自说道：“既然本小姐给你们看，你们都不敢看，那便办正事吧。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把上衣脱了。” 不理会众人惊诧的表情，她又悠悠补充了一句：“要扒光哦！” 脱衣服，还要全脱！ 在场数百之众，哪里听过如此虎狼之词。还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正当大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之时，又有两个声音从远处空中传来。 “哈哈，老夫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是让你魔血宗抢了头彩啊！” “诶，说到迟还是我们来的最迟啊！惭愧惭愧。” 随着这两个声音渐近，天空东西两侧分别出现了一队人马。 东侧那支，也由两支枭鸟组成。为首的是一只与刚才魔血宗那只差不多体型的枭鸟，枭鸟两侧依旧有两位长者，凌空虚度而来。 刚才的说话声正是其中一位长者发出的。 而西侧那支，除了两只体型相当的枭鸟外，踏空而来的有四位长者！ “哼，炼器宗和七合宗都到了，这下更热闹了！” 看着从两边逐渐靠近的两支队伍，魔魅姬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只是她这么一说，湖面上的修士便炸开了锅。 炼器宗？ 七合宗？ 三大宗门的另外两个。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三大宗门同时驾临这小小的落叶湖。 难道这三大宗门也是为了那宝藏而来？ 莫峥也静静看着天上的动静。他当然知道三大宗门不可能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宝物而来。 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必死之局出现如此大的变数…莫峥看了静静躺在那里的何必成，又看了看已经没有刚才威风的几位宗主，当下死志全消，报仇的信念再次坚定。 “魅姬见过七合宗四位伯伯和众位师兄弟！” 待两队人马都靠近后，魔魅姬先向西侧有四位冲玄境强者压阵的队伍施了一礼。 随着她的话，莫峥注意到在七合宗队伍中，虽有四名冲玄境强者，但站在枭鸟背上的七合宗弟子却都只有灵启境修为。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人，面如冠玉，仪貌不凡，筑十一层纳灵塔，灵启十一层巅峰的修为。 除他外，七合宗此行没有灵曜境修士。 和七合宗相互寒暄后，魔魅姬又转向了东边。 “侄女向两位炼器宗伯伯问好。” 说完她的目光在枭鸟背上扫了一圈，有些遗憾的问道：“炼人王师兄没有来吗？他的风采神韵，小女子可是思念的紧呢！” “哦，少宗主有其他俗事缠身未能前来。” “那真是太可惜了。” 待魔魅姬说完，七合宗和炼器宗也相互见了个礼。 三队人马在空中相互寒暄，特别是魔魅姬和另外两宗的长者，似乎还在谦让着什么，将湖面上的数百修士视若无物般晾在一边，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莫峥倒是不惧。 尽管这大半天的时间，他先是在光耀宗被那黑袍圣使钉穿了一双手掌，后又被飞落的石块砸得七荤八素，埋在底下，刚才又结实挨了灵耀巅峰期强者一掌。 早已身困心乏。此刻稍有放松便感觉天旋地转。随时都有昏倒的可能。 但此刻他依旧狠咬舌尖，强打精神，静待时局之变。 就刚才的观察，至少有一点莫峥可以肯定：这三大宗门之间的关系至少不像看到的那么好。 若不是有魔魅姬那娘们在中间斡旋，打过招呼后，只怕另外两宗多一个字都不会讲！ 第35章 我选七合宗 “好了，让诸位久候了。” 良久之后还是魔魅姬开口，她先盈盈一笑，“七合宗和炼器宗两宗师伯们谦让，那接下来的话就由小女子来说吧！” “嗯…我先看看。” 魔魅姬目光在湖面修士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莫峥所在的船上。 “就那条船吧，那里人少。现在请在场修灵士，修为在灵启二层之人站到那条船上。 对了，不要想着骗我哟后果很严重的！” 就是这么一句看似客气的话，却无异于无可反驳的命令。 这便是三大宗门的底气和实力。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自觉开始分流。在这湖面上渔船之间的狭小空间内，符合条件的修士，一个个慢慢移动到莫峥所在的船上。 莫峥本就是灵启第二层，自然没有动，只是看着人数渐多，怕踩踏到何必成的尸体，莫峥强撑一口气，将已经死去的何必成扶起，搂住了他的腰，不让其倒下。 这一幕也刚好被三大宗门看见。 眼看人越来越多，小船已经承载不住，魔魅姬又笑着开口了，“喂，旁边那条船上的人，麻烦你们往其他船上挪挪，再空一条船出来。 给你们几息时间，不听的话，我可要杀人咯！”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几位宗主所在的船。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位宗主，此刻面对一个明显修为弱于自己，还是个女人的指令和威胁，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屁颠屁颠挤到了另外的船上。 很快，几乎快到两条渔船的承载极限时，人群也停止了移动。 一共有二十名灵启二层的修士站上了船。 “很好！” 魔魅姬的目光一一从这些人额头上扫过，接着道： “刚才让大家脱衣服，想想还是算了。有两宗长辈在此，我们换个方式吧！ 请胸前长有胎记，肉瘤，或者黑痣的修灵士举手我看看。 还是那句话，不要骗我，后果很严重哦！” 这话一出，原本战战兢兢上船的二十名修灵士很多松了口气。 只有莫峥心中一紧，他挂在胸前的无名鼎，融进皮肤后不是刚好形成了一个肉疙瘩吗！ 见没人回应，魔魅姬搓着手怪笑道：“没有人吗？那我可要脱了衣服，一位一位的检查哟！” “我！” 思虑再三，莫峥举起了手。反正也躲不过去，还不如大方承认，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有人吗？” 魔魅姬又等了几息，这才将目光锁定在莫峥身上。 “小师弟，说出你的名字！” “我叫莫峥！ 此话一出，明显感到三大宗门的那几位冲玄境高手都是一震，而魔魅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终于找到你了！其他人退开吧，这条船上只能留莫峥一人！” 看着身边修士如蒙大赦般纷纷离船，最后徒留自己一人，莫峥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好是坏，只得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弟弟，是这样的！” 魔魅姬又赏了莫峥一个妩媚的笑容，连称呼都变了， “弟弟，此番我们三大宗门来此就是寻你的。目的是希望你能选择加入我们其中一家。 刚才我们三宗也商量好了，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是完全自主的。 当然啦，姐姐我是希望你能选择我魔血宗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有时间进行深入交流了！我可是很期待呢！” 什么意思！ 三大宗门放低姿态，上赶着来邀请一个人加入宗门。 这是什么待遇！ 要知道在场众人，甚至包括那五位宗主在内，若要他们放弃宗主之位为条件加入三大宗门任何一个，只怕有一半的人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现场传出阵阵倒吸凉气之声，直到此时大家也终于明白三大宗门齐聚这落叶湖就是为了莫峥而来。 如此看重，很多人心里已经在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帮莫峥搭腔了。 而心里更不是滋味的自然是那四位宗主。 原本美滋滋的寻宝，却被莫峥摆了一道。刚准备拿他出气，人家现在摇身一变，不是什么仆人了，反而成了三大宗门的香饽饽。 要知道相对于那位神出鬼没的白衣公子，这三大宗门才是实实在在屹立在离渊大陆之巅的存在。 以莫峥刚才宁死也要咬掉庆历宗主一只耳朵的狠辣举动，只怕此番讨不了好！ 几位宗主互相使了使眼色，便准备退走。 “站住！” 几人能想到的，莫峥自然也能想到。虽不明白如此好事为何会突然砸到自己头上，但那都是后话。 若连此等机会都不知道抓住，莫峥也不配活到现在了！ 他对三大宗门各自行了一礼，这才不卑不亢的向魔魅姬确认道： “姑娘的意思是不是说，三大宗门，我想加入哪个便加入哪个！” “就是这个意思！呵呵，弟弟真上道，姑娘这个称呼姐姐喜欢！特别是在某些特别场合，特别地方。哎呀你懂的！” 这女人太过彪悍，莫峥不敢接她的话，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追问道： “小子我确实不知何德何能，能同时得三大宗门垂青，恕我斗胆，我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 通俗点说，三大宗门现在都想得到我，那么我凭什么选这个宗门而不选另外两个呢？我的意思…” “呵呵，小坏蛋真会找时机提条件，你直说吧！想让姐姐做什么。哪怕是让我今晚跟你洞房，姐姐我也欣然接受。” 这一次，莫峥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试探性的看向了另外两宗，尤其是那几位冲玄境长者。 “看来小伙子确有想法。没关系，你但说无妨！” 这是炼器宗其中一位长者的回答，也代表炼器宗态度。 “…好吧，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危及性命，我七合宗也可以考虑答应！” 这是七个字其中一位长者的回答，自然也代表七合宗态度！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莫峥脸色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强打起精神：“我只有两个条件。” 莫峥的手指带着微微颤抖指向那位已觉大事不妙的庆历宗主： “其一：他必须死！” 说完有又指了指贯阳，千面，拈花三位宗主： “其二：这三人每人断一手臂！” ”这两个条件哪个宗门帮我完成，我便加入哪个宗门！” 莫峥话音不过才刚落，便听到几声惨叫。 那庆历宗主甚至来不及做任何的防备，头颅直接爆开。至于另外三位宗主则是每人捂着自己的右臂，不那里已经没有手臂了！ 他们只是捂着自己肩膀。踉跄几步蹲了下去。眼中没有怨恨，只有认栽服气之色。 “弟弟可满意。你一句话，另外三人也可瞬间殒命！” 一句话，四名灵曜巅峰期强者瞬间一死三伤，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 看着动完手后，却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苍蝇，缓步踏空而回的两位炼器宗长者和两位魔血宗长者。 饶是莫峥有些心理准备，此番场景也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感谢两宗前辈为我这兄弟报了仇！” 莫峥提起最后的一点精神，一手紧紧搂住何必成，让他和自己一起对两宗动手的长者深深鞠了一躬。 “呵呵，弟弟难题可又丢给你咯。我魔血宗和炼器宗都帮你完成了一部分。我们两宗之间，你作何选择呢？” “我已经有答案了！” 迎着魔魅姬的目光，大仇得报的莫峥吃力的扯了扯嘴巴，“我选择加入七合宗！” “好臭小子，你敢耍老娘！” … 魔魅姬和炼器宗再如何暴跳如雷，莫峥都听不到了。说完最后一句，他和何必成的身体一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36章 追兵 莫峥听到了呼呼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半空中疾速坠落。那种几乎失重的感觉让他瞬间惊醒！ 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视线也由模糊到清楚。 眼前出现了三个人，莫峥也霎时明白了此刻自己的处境，正在一只振翅疾行的巨大枭鸟背上。 稍远的地方有一人正在专心驭着枭鸟。 稍近一点的地方站着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俊朗青年，正是之前莫峥在落叶湖上见过的七合宗那名弟子。 灵启十一层巅峰修为。 这样的修为即使全盛时的莫峥也是望尘莫及的。 而更近的地方有一名姑娘。应该也是七合宗弟子，筑九层纳灵塔，灵启六层的修为。 事实上此刻莫峥就半躺在人家怀里。 “你终于醒啦！” 见莫峥睁眼，姑娘开口了。语气中似有怒色。 “我昏迷了多久？”莫峥轻声问了一句。 “哼，从救下你第二日算起，你已经昏迷了四天啦！”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位姑娘。 只是此时的莫峥顾不得去体会姑娘话里的不满，脑子里如宿醉后清醒般飞快回想昨日的种种片段… 他记得他最后说的是加入七合宗。 而此时这几人的身份似乎正是七合宗弟子，只是好像比当日在落叶湖上见到的人数少了不少！ “咱们这是去七合宗吗？” 莫峥问出了心中疑问。只是这个问题却引起面前的姑娘更大的怨念。 “哼，对啊！这不是你选的吗？” 见自己连续加重语气，这人却置若罔闻。姑娘是真有些生气了。 “你说你要选我们宗门就选吧，非提两个条件，结果人家炼器宗和魔血宗前脚刚帮你把事办成，你倒好反手就选了我们七合宗。 为了护你，直接将我们七合宗至于两宗对立面。你…” “好了，化柔你别说了。” “不， 郁欢师兄你让我说完，不然我难受！” 身旁这个灵启十一层修为，应该叫郁欢的男子想阻止，只是也没能封住化柔姑娘的嘴： “本来三大宗门已经和和气气的约好，你选谁都行，可你偏偏搞这么一出。这下好了吧，弄得我堂堂七合宗却落荒而逃。亏得郁欢师兄还让我这一路护着你。” “不好意思，我这位师妹太失礼，让你见笑了。”待她说完之后，郁欢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很诚恳的向莫峥道了歉。 “郁欢师兄，你跟他道什么歉啊，你……” “够了化柔！你若再多言，莫怪我以师兄的身份处罚你。” 这次郁欢的语气严厉了些，生生将化柔的话憋了回去。 在郁欢看来，一个灵启二层的修士醒来之后面对几个修为不低的修灵士，那份不卑不亢的态度，这个人就值得高看一眼。 更何况，他想起了临行前，宗主的话：一定要找到宝物，将他带回宗门。 当时宗主虽未说明，但郁欢能感觉到宗主话里那个‘他’不是一物，而是一人！ “她说得其实没错。” 让人姑娘当了那么久的人肉枕头，莫峥也不好再赖着不起。 缓缓站起身后，先是对化柔施了一礼，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手掌上的贯穿伤，此时已经结痂，胸口处的疼痛感亦减轻了不少，想来应该是昏迷之时已经被治疗过了。当下语气中的歉意又重了两分： “那日之局，若无三大宗门插手，我必死无疑。但我那位朋友却是无辜受难，靠我无力替他复仇，这才借了三大宗门之手。” “那你为何不选完成你要求的魔血宗和炼器宗呢？” 郁欢的声音很温和，只是好奇询问，并无丝毫讽刺之意。 “仅凭一言便可杀人，断手。这样的宗门不去也罢！” 说完，莫峥突然想到什么：“敢问，我那位朋友的尸身…” “事发突然，莫兄你突然选了我们宗门，惹怒了那魔血宗和炼器宗，慌乱间，我们只顾得上护住你！ 至于你那位朋友的尸体，应该是沉入水里了！” 莫峥默然。 若自己能多拖延些时间，待三大宗门赶到的话，何必成也不会惨死。最后自己既没能和他死在一起，却连他的尸体也… 罢了！ 落在水里也不是一个太坏的结果，至少不会有人再去伤害你！ 兄弟就你自己先走一步吧，恐怕暂时不用等我了！ 见莫峥神色忧思，郁欢歉意的拱了拱手 “那日见你护着一个尸体，便知莫兄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没能一并将他救下，确实不好意思。” “不是诸位的错。说起来该道谢的是我。毕竟是你们救了我。” 莫峥也拱手回礼，“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莫峥。” “我叫郁欢，这位正在生闷气的姑娘叫化柔，还有驭枭鸟的是小虫。” 跟随郁欢的介绍和两人一一打过招呼，莫峥问道：“我们这是准备回七合宗吗？” “没错，不过首先得要摆脱后面的追兵！” “追兵？” 郁欢苦笑：“你把两大宗门都耍了，该不会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吧！ 那日你昏迷后二长老命我三人先送你回宗，他与另外三位长老以及其余宗门师兄弟则留下来拦住炼器宗和魔血宗人。 但毕竟他们人数上有优势，无法尽数拦截。 闻言莫峥识趣不说话了，说到底这个麻烦还不是自己搞出来的。而且听郁欢的语气，这麻烦还不小！ “先别说了后面已经追上来了。” 郁欢话音刚落，一直在驭着枭鸟的小虫突然开口。 “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郁欢猛然转身， “小虫，别为顾鸟而留力了，将速度加到最快。化柔你照顾好莫峥，只要进入了宗门护宗大阵的范围，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说完郁欢已经闪到了枭鸟的尾部。 循着他的身影往后看去，空空如也的天空出现了两个黑点。黑点迅速放大，清晰。 很快莫峥就看清，那是另外两只枭鸟，体形与身下的这只相当。 只是两只枭鸟背上都只站着一个人！ “七合宗小辈留下莫峥，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那两只枭鸟一左一右越追越近，很快前后之间不过只隔了一个身位。 郁欢没有理会后面的叫嚣，倒是莫峥看清后面鸟背上的那两人时，心中一凛。 毫无疑问，那是两位灵曜境修士！ 喔…… 随着两声吃力的鸟鸣，两位灵曜修士如同金鸡独立般，都已经移动到了各自的鸟头上，似在蓄力。看他们的样子莫非是要…… 第37章 良策 “化柔，你护好莫兄。小虫，赶紧改变飞行姿态，别让他们跳过来！” 郁欢说得很快，化柔的反应也不慢。虽对莫峥不满，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郁欢的命令，直接将莫峥扑倒护在身下。双手更是死死地抓住了一撮鸟毛。 莫峥只感觉自己是被豆腐撞了个满怀，随后脑袋便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中，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当然知道压在自己头上的是化柔身体的哪个部位，正准备提醒之际，整个身体一晃，重心全往左侧倾斜。 此时整只枭鸟也已经完全侧着身子在飞。要不是化柔护着，就莫峥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刚才就直接被甩到半空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后面两宗的追兵放弃了跳过来的计划，枭鸟重新平飞，化柔红着脸松手，莫峥才得以松了口气。 顾不上化柔羞红着的脸，莫峥再次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那两只枭鸟上，两团橙色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凝聚！ 那磅礴的程度，竟是比莫峥之前的灵力刀强悍了十倍不止。 而这一边，郁欢显然也已经将灵力催发到极致，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一把三尺灵力长剑已握在手中。 “化柔保护莫兄，小虫准备躲闪！” 这次郁欢的语速更快，更急。在莫峥看不见的正脸上，两条羽眉已经挤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后面那两团已经由膨胀到被压缩到只有巴掌大的橙色灵力。 “往左！” 莫峥再次被化柔压在身下。只是这次他往后的视线没有被阻挡。就看到一道足有三丈的橙色灵力波从左后侧那位修士手上激射而出。 那灵力波耀眼而无声，只是却带着厉鬼咆哮般的凄厉破空声，转眼即至。 而这边几人的反应也不慢。随着郁欢一声令下，莫峥的身体如同落叶般往右一飘，撞到了化柔的右手上。 小虫已经指挥着枭鸟在空中急往左转，那道灵力波刮落几根羽毛，几乎是擦着枭鸟的右翅而过。 只是当另一侧灵曜修士的灵力波破空袭来之时。枭鸟硕大的身躯已是避无可避。 就当莫峥都以为这次躲不过去之时，郁欢已经移动到了灵力波飞行的线路上。只听得一声暴喝，他那三尺灵力剑已经和光波撞在一起。 郁欢虽为灵启十一层巅峰，可算是已经摸到了灵曜境的门槛。 只是差距就是差距！ 两股灵力碰撞的刹那，整只枭鸟都是一晃。郁欢的灵力剑瞬间弯折，差点就被打散。 而他自己则被冲击得连连滑退。脚下像是铲灰尘般，连同皮肉带起大片的鸟毛。所过之处在鸟背上留下了两条触目惊心齐脚宽的印记。 那印记上皮毛不存，随后便被渗出的血色染红。 枭鸟在剧痛之下，发出几声哀鸣，身体更是又晃动了几下。 而郁欢一直退到枭鸟身体中部才暂时僵持下来。 他一只手上的灵力剑艰难对抗着光波。而另一只手上，竟又有五柄体型更小的灵力剑成型。他们漂浮于掌心之上，不断地旋转。 “叠灵六重斩！” 郁欢又是一声暴喝，那五柄小剑竟脱离掌心掌控，扑向了那道光波。 光影交错！ 又是一道更耀眼的白光闪过之后，灵力波和灵力剑都已消失，空中恢复清明。 郁欢依旧站在那里，几缕发丝已经散落出来。他垂着双手，身体微微抖动着似在极力忍耐。 噗！ 终于一口恶血没能忍住，自郁欢口中喷出。 “郁欢师兄。” 化柔想过去搀扶，却被郁欢阻止，“我没事，你只管护好莫峥！ 小虫，你能飞多快飞多快，咱们离七合宗不远了。” “嘿嘿，以灵启境修为竟能使灵力短距离脱手而出！七合宗的小辈中竟有如此大才倒叫我意外。只是你们依旧逃不掉。” “没错，两位灵曜修士出手之下，如果还让尔等逃脱，那我们两宗也没脸立足了。” 身后的两宗灵曜修士语气相当轻松。虽暂时没能拿下，但显然在他们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着已经拼尽全力的郁欢和另外两位神色轻松的灵曜境修士。莫峥心里有了盘算： 他对郁欢的印象不错。况且七合宗也是自己的选择。如果可能的话，莫峥倒是愿意帮他一把。 “化柔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咱们脚下的这只枭鸟一天吃几顿饭呢？” 双方实力悬殊，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大家都在高空中，莫峥很自然的将注意力放到了飞行工具上来。 只是此时化柔显然不跟莫峥在一种思维上，她瞪了莫峥一眼，“知道另外两宗就算抓住你也不会伤你，所以有恃无恐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 告诉你，要是我们回不了七合宗，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正因为要回去，你更要回答。” “好。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看莫峥的样子不像是捣乱，化柔皱眉飞快道：“这种体型的枭鸟一天一顿，但是食量惊人，也只有我们三大宗门才有能力豢养！” “那它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贪吃吧。只要有吃的便不管不顾。不然那么大的身躯也不是那么容易驯化的。” “贪吃……” 莫峥低头想了想，“那你告诉我从当日你们找到我到现在，可有投喂过这枭鸟？” “哪有时间喂食啊！没有！” 大敌当前，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化柔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我说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你问这些问题跟我们脱险有关系吗？” “那要试试才知道。” 莫峥突然对着正专注驭鸟的小虫大喊，“虫兄，方才听郁兄提到让你不要为了顾枭鸟而留力，看来你很是爱护这枭鸟啊。” “当然。我这只和其他不同，它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是我的伙伴。” “那外出飞行这么远，这枭鸟又这么爱吃，你不会没给它准备裹腹的食物吧？” “随身带着呢。它的食料是我亲手调配的，整个大陆只此一家，对枭鸟来说是绝对的美味。”小虫连头都没回，倒是他话里的得意之色任谁都听得出来。 “兄台，若你有什么良策还是赶紧说吧，不然恐怕就没机会了。” 郁欢也开口了，只是他的话里尽是无奈之意。 循着他往后看，另外那两只枭鸟背上，那两位灵曜修士已经再次将灵力凝聚，随时可能进攻。 第38章 七合宗 时间紧迫，当下莫峥也不再废话。 “很简单虫兄不是有美味的食物吗？那就给后面的两只枭鸟也分享一点吧。飞了这么久，我想它们也饿了。” “好主意。” 郁欢立即明白了莫峥话里的意思，“小虫，快把你给枭鸟准备的食物撒向空中，全部。” “好嘞。” 小虫也明白过来，只见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土黄色小布袋，然后猛地往后一抛。就见密密麻麻一大片黑色的小颗粒霎时占据了几人向后的视线。 那数量之巨，若不算厚度的情况下，在空中铺开，足以抵得上一只枭鸟展翅后的空间。同时空中也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 “小虫，宗门给我们这个纳物袋是给我们装各自珍贵之物的。你倒好，竟全装了枭鸟的食物。这得有多少啊。” “也不多，反正足够我这伙伴吃上几天的了。我可是把老本都掏啦。” “看来你对它倒是真爱。” “它对我也是真爱。不然，这会儿哪还会听我指挥，早去抢吃的去了。” 莫峥没管郁欢和小虫的对话，甚至也没有去看身后的情况。他惊讶的不是枭鸟的食物，而是那个装食物的袋子。那么小的体积，竟能装那么多东西。 宝贝啊。 至少这东西在黑煞宗和光耀宗莫峥就没哪个弟子拥有过！ 听他们的口气，这种东西在七合宗似乎很平常…… 不愧是三大宗门啊！就是阔气！看来自己确实是井底之蛙了。 莫峥突然越发对七合宗期待起来。 应该说几人的心情都在那漫天黑点出现的时候放松下来。 小虫做出的牺牲换来了大家期待看到的场面。 他们先是听到了几声激动的鸟鸣。然后就见那两只追赶的枭鸟躲闪不及下冲出了那片黑色。 只是他们并没有朝莫峥几人而来，而是在空中一个急转之后朝着那四散的美味追逐而去。 和莫峥估计的一样，那两位灵曜修士虽是在鸟背上又打又骂，但是这枭鸟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个飞行工具，估计平时他们也不会亲自动手驾驭。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未必就会处理。一味的打骂收效甚微。 趁着这个时间，小虫驭着枭鸟又是一个加速，很快身后的两路追兵变成了两个小黑点，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七合宗近在眼前，咱们应该是躲过一劫了。” 郁欢放松下来，吃了一粒化柔递上的红色丹药后，走到了莫峥的身边，“莫兄，我刚才看你全程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你对自己的这个办法就那么有把握？” “本来没有，不过方才听了虫兄的描述之后有了。” “哈哈。今天我郁欢也算长了见识。所谓的胸有成竹恐也不过兄台这般了。佩服佩服。说起来到最后应该是你救了我师兄妹三人。真是惭愧啊。” “大家同在一只鸟上，不必客气。”莫峥其实还不是很适应郁欢这样的热情，随意回了一句。 莫峥本就给人冷冰冰的感觉，而且没有了追兵后，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有些游离。郁欢和化柔都没有再去打扰他，各自盘腿休息。 …… “各位，终于到了。前面就是七合宗山门了。” 随着小虫的提醒，莫峥不由得回过神。 循声望去： 远处尽是如黛的青山。山脊蜿蜒盘恒，势如卧龙。在枭鸟飞行的正前方，山体被一条灰线沿着山势从下到上整个贯穿。稍近一些才看出那灰线竟是一条笔直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山坡上，林木经过精心的修剪，像是特意为俯瞰而准备，其呈现出的是三个及其震撼的大字，正是‘七合宗’ 在即将靠近山体的时候，一道形如巨钟的淡白色光晕周身流光，时隐时现，将整片青山罩在其中。 即使以自己现在的微薄灵力莫峥也能感觉到其间蕴含的磅礴能量。他甚至将其和九峰山的光幕屏障做了一个比较，结果天地之别。 “这是我宗的护宗大阵，前往落叶湖之前，得宗主允许特意开启的。说实话，我等也是第一次见。 有此阵庇护，未得允许非我七合宗人是进不去的。当然这次你是例外。” 郁欢解释的时候，枭鸟已经很接近光幕了。他能感觉到枭鸟的速度一再减慢，然后他们就像是穿过一片柔和的阳光般，进入了光幕的范围。 枭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翻过了青山山顶。 越过这道屏障，前面的视线立时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极其宽广的空间。 青砖红瓦，亭台楼榭。恢弘各异的大殿阁楼排列有序，在薄薄的山雾中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与之相比，光耀宗那般光景只能算是土瓦尼屋了。 莫峥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些恢宏的建筑真实出现，依旧觉得如坠梦中。 枭鸟在这梦境中穿行，除了楼阁，已经能看到一个个人影。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各自忙碌。 最后枭鸟飞过一个青石广场，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片葱郁。 这里的地势稍高，被一大片绿荫与外面隔开。林木参差高耸间只有一条依荫而建的青石小径蜿蜒至此。 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大体四方的两层小殿。 它略高过地面。半隐于那古木翠竹之间，已然与那黛色的葱郁融为一体。一眼看去，正面薄薄的三个台阶上早已长满一簇簇的青苔，只有中间齐脚宽，被磨得凹陷发亮的部分还保留着石阶本身的颜色。 石阶上便是一排整齐的立柱，每根都需环抱。立柱上还刻画着各异的图样。只是年代久远，连涂在上面的朱砂都已经褪色泛黄，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立柱往里，一排半镂空的楠木大门紧闭，门庭上无牌也无匾，周围也再无一物。 “接下来我们是要见什么人吗？” 石阶下的小片空地上，枭鸟缓缓落地几人依次而下。莫峥用最快的速度将周围打量了一番，问了个似乎多余的问题。 “莫台有所不知，这里是我七合宗两大禁地之一。据说是七合宗创始人，灯枯祖师的居所。 只是后来变成了历任宗主的居所。今日若不是宗主有命：返回后直接来这里。我们也是来不得的。” 看着莫峥茫然的样子，郁欢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只是我七合宗向来宽仁，必不会为难莫兄就是了。” 第39章 你是一个宝贝 “贵客远来，七合宗上下欢迎之至，还请入内叙话。” “郁欢你说话中气不足，灵力耗损过巨，你三人先暂且退下歇息，稍候为你疗伤。” 就在郁欢说话之时，一前一后两个声音自门内传出。闻言，郁欢三人都是恭敬应承下来，只是在离开前，郁欢又给了莫峥一个宽慰的眼神。 三人刚走，中间那扇木门徐徐打开，莫峥深深吸了口气，跨上了台阶。 越过门槛，大殿内的陈设简单得像是一个空旷的仓库，除了一眼能看到最里面的位置上一个箱式神龛，一个牌位，一鼎香炉，几支清香外，竟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除此之外，在神龛下方的地面上共有七个蒲团，此时有四个空着。其余三个蒲团都有一位老者在坐。 三位老者两鬓花白，却个个身姿拔健，精神矍铄。与莫峥在落叶湖上见到的那四位，相差不大。 三位老者中，有两位看着莫峥走进来皆是面露微笑之色。 唯独坐于末端的那个长者。花白的头发被他编成一条条凌乱的小辫子垂在头上。此时他半躺在蒲团上，一手把玩着自己的辫子，好奇的目光扫视着莫峥的全身。 除了他之外，莫峥很肯定另外两位的眼神中也少不了打量之意。 迎着这几位老者的目光，莫峥徐徐走近。直到离几人还有几步时停下脚步，恭敬见礼： “晚辈莫峥见过几位前辈。” 在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莫峥的余光扫到这三人目光在那一瞬间互相接触了一下。 那眼神中有内容！ “远来是客，不必拘礼。” 开口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位长者，他髻在头顶的白发被一个黑色的圆形束发束着，上面有七合二字，而其他几位虽发饰相同，但是均没有字，再联想到他坐的位置，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莫峥惶恐，只是我这客人当的也糊涂。还请宗主不吝相告，邀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莫峥的语气很恭敬，但是话很直接。面对这三位个不知深浅的长者，他觉得自己需要掌握主动。 “不急。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还想向你证实。” 中间老者开口，也算是默认了他的身份。只见他慢悠悠的起身，从身后搬起一个蒲团，没有任何的神通，就那么亲手交到莫峥的手上，“坐下说吧。” 莫峥依言，平静落座。他想知道真相，但既然已经来到了人家的地方，那也急不来。 “应该说你是一个宝贝。” 看着平静的莫峥，老者缓缓开了口，“有一个消息，三大宗门都知道：日期就是找到你的那个午后，在落叶湖将会有宝现世。 而那个宝不是物件，而是一个叫莫峥的青年，他灵启二层的修为，胸口有一个肉疙瘩。 那么你是他吗？” 这是要再确认一次身份？ 来的路上莫峥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胸前藏着无名鼎之事，特别是现在连自己都无法唤醒无名鼎的情况下，他还真不信，有人能知道此事！ 更多的应该只是身体上的一种印记标识，如脚底板有三颗痣，或者身上有道疤这种。 想明白这一点，当下莫峥也不扭捏，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前的那块肉疙瘩，然后坦然说道：“我确实叫莫峥，如您所见我是灵启二层的修为，刚好胸前也长了一个肉疙瘩！ 但是说实话，直到此时小子我也没搞清楚，以我区区灵启二层的修为，是如何让三大宗门都愿放低身段，不远万里到那小小落叶湖上去寻我的！” “这个问题，老朽暂时不能回答你！” 宗主查看了莫峥胸前的疙瘩，也是坦诚：“老朽只知道一点，如果你是莫峥，那你定会来我七合宗！ 当然，中途肯定会有些波折，郁欢想必也是因此受伤。但是结果依旧没能改变！” 哼，说得轻巧。若我当时心念一变，没有选择七合宗呢？ 又或者回来的路上不是自己灵光乍现，被后面的炼器宗和魔血宗给追上了呢？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说法！ “呵呵，老朽知道你不信，无妨！” 仿佛看穿了莫峥的心思般，宗主很随意的笑了笑。没有一丝所谓一宗之主该有的气势和威压，这一点确实让莫峥很舒服！ “你身上带伤，修为亦因为一些原因被压制退化，你可安心在七合宗养伤。很多事可以等你伤好之后，再做详谈！ 唯一的问题是…” “对对对！先治伤！ 哎哟，憋死我了。师兄你让我也说两句啊。” 三人当中装扮奇特的那位老者突然甩开了自己把玩的辫子，打断宗主后兴冲冲指着莫峥， “小子，我观你周身灵力凝而不聚，散而不消。修为绝不仅仅是区区灵启第二层。 你本来的修为应该不错，必定是经历过什么奇异的事情后才会变得如此。你快说，你经历过什么！” 莫峥不由多看了这位怪异的老者一眼，但眼神却茫然得恰到好处。 “七师弟，不得无礼。” 另一边，宗主已经制止住了发问的怪异老头， “小兄弟莫要见怪，我这师弟素来不拘礼节，只是对药理颇有研究。他刚才的话虽是随口一说，却也正是我想问之处。 不怕你笑话，老朽虽知你叫莫峥，但也仅此而已。敢问小兄弟是哪里人士，为何昨日会出现在落叶湖，还有你这一身修为……” “几位前辈面前晚辈不敢胡语。但请恕晚辈只能从几个月前在落叶湖被救说起，至于再之前的事情…晚辈确实记不得了！ 莫峥的表情至少看上去很真诚。 这本也是他在枭鸟背上想好的说辞。他脑子里装了太多的疑问。再加上刚才宗主的话明显有所保留。 经过这么多事后，莫峥自然也要防一手。 宗主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失忆的部分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想起，若你不介意，那便说说这几个月的经历吧” “好！” 当下莫峥从姜家兄妹救自己开始，到昨日被三大宗门找到，期间所有事情讲了一遍。 这些本也不是秘密，以七合宗的实力，若想调查一番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莫峥还是隐去了自己隐身的秘密。 只是当莫峥讲到自己冒充那位白衣公子的仆人时，三位老者明显眼神有些异样！ 第40章 四句谶言 “如此说来，你这几个月的经历倒也称得上惊奇！” 说话的依旧是七合宗主。 “只是刚才老朽有一点没有讲完。你这身上的伤，可静心在宗门内修养，只是你这修为… 按照七师弟刚才所说，即使你的修为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些，可根据宗门祖规，非我七合宗门人，我们也是不能想办法替你恢复的。这一点还需提前给你讲清楚。” “若修为无法恢复和精进，那这修灵士又有何意义。 莫峥明显犹豫了一下之后，先是站起来，接着便直接跪在地上： “若七合宗不嫌我来历不明又修为低微，我莫峥愿意正式加入七合宗。” “你要想好，拜山入宗此乃大事，不容儿戏，也不容后悔。而且你体质特异，我们也难以保证一定能帮你恢复修为的。” “当然。人各有命，我不会强求。能恢复固然好，我莫峥必定不会辱没宗门名声。” “若修为不能恢复……” 莫峥倒也坦然，“那我便留在七合宗砍柴，烧水，总是能做些事情，也全当是报答郁欢师兄的救命之恩，和七合宗的收留之情了。” “好，年轻人有此心态，甚好！”宗主点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位老者，“二位师弟，你们可有异议？” “我有！” 那位扎着辫子的怪异老者涨红着脸，抢着说道：“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必须要拜我为师。我对他实在太好奇了。诸位师兄可不能跟我抢！” “莫峥，刚才你已经听到了，我这位师弟在师兄弟中排行老七。对药理颇有研究，如果想要治好你，主要还是靠他的本事。难得现在他主动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我……愿意吧！” 看着宗主那微微的笑意，还有那怪异老头脸上流露出的恨不得将自己扒个精光仔细研究的样子，饶是莫峥心志坚定也难免心中一颤。 莫峥表态，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宗主的主持下，他给七合宗祖师牌位上了香，行过礼，又给怪异老者行过跪拜礼后，莫峥算是正式加入了七合宗。 “好了好了。最讨厌这些古板的宗门规矩，现在礼也行过了，人我就先带走了。剩下的事情之后我会找人带他去办的。” 眼见莫峥行完礼，这老者一把抓着莫峥就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走。 莫峥被自己这位新师父拉着，只得尴尬的对着宗主弯了弯腰，表示自己的失礼和歉意。 只是当这一老一少拉拉拽拽的刚走没多久，七合宗外围，四位踏虚而来的冲玄境长者和一只枭鸟再次进入七合宗范围。 那正是昨日留下来断后的七合宗众人。 四位冲玄境长者入宗后没做停留，径直来到宗主居所。 “四位师弟辛苦，此番伤亡如何？” 宗主迎了上去，将这四人一一搀扶落座。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随着四人落座，屋内的七个蒲团除了刚刚已经离去的怪异老头，便都已坐满。 “还好，我和三位师弟跟另外两宗的四位长老比划了一番，不落下风。至于宗门弟子，伤亡也不大，毕竟只是抢人而已，并非生死恶斗！” 说话的是坐在宗主旁边一位长者，冲玄境八层的修为。他看了看那个空着的蒲团不禁皱眉道：“这个莫峥不会是拜了七师弟为师父吧！” 宗主苦笑，“不是他拜，是七师弟直接把人抢走了！ 二师弟是担心七师弟降不住这个莫峥？” “我还真有这个担心。那莫峥在落叶湖，只缪缪数语就挑得三大宗门动手。如若不然，宗门弟子根本不会有伤亡！” 宗主微微皱着眉，看着身旁齐聚的五人，“诸位师弟，大家都算与他接触过了，谈谈看法吧，此子如何？” “狡猾，老练，不动声色。” 这是昨天去落叶湖的四位长者其中之一的评价。 “杀气。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刚才师兄提到他过去的时候，他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很强烈。” 这是刚才跟宗主在一起，一直未发言另一位长者的评价。 两位长者的发言都赢得了其他长者的点头，显然这样的评价大家都认同。 “我倒是觉得大家不用那么悲观！” 宗主没有直接回答，似是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这才缓缓说道：“老练，狡猾，不动声色，甚至杀气，这些都必须经历，甚至是痛苦的经历才能沉淀得出来。只要这经历与我宗门无关，那他对我们便是无害的。 至于对我们有所隐瞒，以他现在的状况，何尝又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呢。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得深刻。我观这莫峥必是感恩之人，现在我们收留他，甚至治好了他。就算以后生出什么变故，那凭着这段相处，至少我们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我还是担心七师弟。他那药庐本就偏远，再加上七师弟的神志……如果这小子起什么歹念的话，真怕师弟他应付不来！” “看来大家还是不太放心啊！” 见师弟几人都是担忧之色，宗主却是越发的坦然，“大家不妨再回想回想当时那人的四句谶言：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雷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四句前两句的字解，是不是和莫峥此番境遇完全相同呢？ 还有这次三大宗门夺宝，那人曾言，莫峥必来我七合宗，最后的结果确实如此！这里面是不是暗合了一些我们说不清楚的东西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宗主叹了口气， “如果那人最后两句谶言真会应验，那留下莫峥总算是为宗门保留一份希望！毕竟……那件事情之后，七合宗再经不起大的折腾了。” 最后这话令得师兄弟都是变色，沉默下来。 见大家无言，宗主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莫峥也已经入我宗门，那便真心相待吧。 不过也无需特意为之，视为普通弟子即可。他现在戒备心很重，让心思相对简单的七师弟跟他接触那是最好了。” … 第41章 这个师父…… 莫峥预想到了他离开之后，宗主师兄弟之间会有一番对话。 但他绝对想不到对话的内容就是他一心想要知道的事情。 话分两头。 离开小殿后莫峥却立即陷入了苦恼当中。他甚至有些后悔那么草率就拜这个怪异老头为师了。 刚踏出大门，这位宗主口中的七师弟便迫不及待丢掉了他最后一点矜持，就像是怕莫峥会突然不见般，这老头直接用双手拉住了莫峥的双手： “嘿嘿，这下是真没有人跟我抢了，你小子是我的啦！走走走，跟我回药庐，我一定得把你脱果了仔细研究研究。” 老头这话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而且显然也没有要跟莫峥商量的意思。 也不管莫峥是不是愿意，他就那么拉着莫峥一路往小殿的左手边走去。沿着一条都不算路的小径穿过林荫，眼前立即开阔起来。 那是很大一片开垦过的土地，被篱笆小块小块的隔离出来。放眼望去，土地上的植物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生长茂盛，且种类极其的繁多。 “这是三清花。居然还有无根草！” 看着自己近前相识的几样，莫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不难看出这里种植的应该都是药草。 莫峥识得的这两样，他也用过。但那是在野外，且必须仔细搜寻方可得之。却不想在这里竟被当成作物般成片的种植。 “徒儿，怎么你还对药草也有研究吗？”怪老头不由停下了脚步。 “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脑海中似乎有那么一些痕迹，但更多的也就想不起来了。” 莫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连忙又问道：“师父，这些药草都是我们宗门的吗？” “当然。” 老头眼带傲色，“准确地说，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大片药田都是为师亲手移植，培育出来的。” “您真厉害！” 这话倒不是恭维，莫峥略懂此道，知道这事的难度。那必须要知道每一种药草的生长环境和药性，找到它们，还必须付出巨大的精力才能做成此事。 不由的莫峥对这位师父的态度也改变不少，多了一些期待。 一些对他能帮助自己恢复修为的期待。 “行了，拍师父马屁的话还是等帮你恢复了修为再说不迟，赶紧跟我回药庐吧。” 这老头说着就又拉着莫峥向前走去。 七合宗位于群山环抱的平原地带。而位于药田边缘上的药庐也处在平原的边缘，其后便是巍峨的大山了。 所谓的药庐其实只是在山脚下几间石屋组成的院落。要不是走得近了，莫峥能闻到股股的丹药香味，以及石墙中间大门上歪歪斜斜的‘药庐’二字，莫峥都要以为那就是一处寒酸的普通人家住房了。 跨过大门来到院落中，莫峥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院落中几根木头扎成的一排排晾架上，晾晒着很多已经半脱水的药草，还有些风干的动物尸体。 可除此之外，这里却连一个伺候的宗门弟子都没有。 好歹也是宗主的师弟，这似乎也太寒酸了些吧。 “知道你在想什么。药庐乃是宗门重地，一般弟子不得来此的。再加上为师喜欢清静，这里除了我之外平常就只有一个比你入门早的弟子，稍后你应该会看到的。” 老头说着已经拉着莫峥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莫峥又是眼前一亮。 这屋内很是宽敞。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两只显眼的青色大鼎，足有人高，重逾千斤。 莫峥一眼便看出那是两只药鼎。正有袅袅的青烟伴着浓烈的药香散发出来。 比药鼎更加显眼的是两只鼎中间一个简单的香案。其上小小的香炉中还残存几支尚未熄灭的清香。而享受香火供奉的是七个灵牌，看上去很干净。只是……上面没有字。 居然供奉无字牌位！这位七长老还真是诡异啊！ 只是莫峥知道此事多半颇有忌讳，稍稍留意一眼后便转移了目光。 在鼎的一侧是一排格柜，上面摆放着颜色各异的小瓶。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丹药。 另一侧则是一面平台，上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药草。 “这里便是为师炼丹和配药的地方。就在这开始对你的检查吧。” 看着老头虎视眈眈的模样，莫峥身体一顿，“师父，真的要脱衣服？” “脱什么衣服！坐下，伸出右手。” 莫峥依言落座，老头所做的事情在九峰山的时候，是族长爷爷也会的号脉。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莫峥手腕上，只是随意瞅了一眼莫峥手掌上已经结痂的贯穿伤后，便将目光移到莫峥脸上。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起垂在耳际的一绺辫子，不断地在脸上滑动。 约莫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头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先说伤吧。小伤！ 你被人用掌力损了心肺。只需服用为师调配的复原丹，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再说修为… 小子，我问你，你还想得起来启灵的时候筑出的是几层纳灵塔吗？还有记得失忆前的修为到达什么境界了吗？” “都不记得了。”莫峥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木然摇头。 “那我告诉你，至少灵启十层的修为。” 莫峥不明觉厉，接着问道：“那您能看出我灵启时筑的是几层纳灵塔吗？” “我只能说，我能感应到的也是至少十层！我就说嘛，第一眼看见你小子就知道绝非凡品。” 老头注意着莫峥的表情，随即有些失望的说道：“这灵启十层的修为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为师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你高兴呢！你小子是根本就知道呢，还是不在乎啊？” “在乎又怎么样呢！” 莫峥知道自己又露出了马脚，不由摊了摊手，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是已经失忆，而且修为也只有区区两层嘛！” “心性倒是沉稳。你放心，既然喊我一声师父，接下来就交给我了。失忆这事，师父我治不了。但修为这事，包在我身上，为师必须治好你！” “这么说师父您已经想到办法啦？” “额……这个倒是还没有。” 老头不由挠着头，“你这种情况之前还真没遇到过。我能感觉你的体内有一股巨大的灵力存在，但琢磨不到形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你丧失的修为并不是真的丧失，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你身体中。恩……简单来说就是‘封印’” “‘封印’你能理解吧。” 见莫峥懵懵懂懂的点头，老头接着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一扇门。你在门外，你的修为在门内。门打不开，那你就是个普通人。一旦门开了，你的修为也就恢复了。毕竟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那现在就是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吗？” “诶！就是这个意思……”老头正准备再长篇大论一番，门突然被推开。 第42章 小虎 “师父，是您回来了吗？我都听到您说话的声音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无礼貌地粗鲁推开。蹦跳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还带着孩童的野性和纯真。 “哦，有客人在啊。” 这小家伙大大咧咧的模样立即变得蹑手蹑脚， “给师父请安。” 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早已经飞到了莫峥的身上。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外人。” 七长老回头瞪了这小伙一眼，“你来得正好，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叫莫峥。他还没有正式登记，你带他去办一下，顺便再在宗门里转转，熟悉熟悉。” “好咧！” 这小伙显然很乐意干这事，屁颠屁颠儿的来到了莫峥身边，“师兄好，我叫小虎，老虎的虎。”说完还似模似样的学了两声虎啸。 这小子谦虚真诚的样子让莫峥极有好感，连忙站了起来，“小虎师兄你入门早，我应该叫你师兄才是。” “不，你一看比我年长，你是师兄。” “不不，你入门早，你是。” “行了你们俩。老夫门下的弟子从来不拘小节，这还争个屁。莫峥就你了，你是师兄。” 七长老说着已经皱起了眉头，“关于你的治疗，为师已经有了些想法。你跟小虎在宗门内转转，明天清晨之前不准前来打扰。 就这样，赶紧走吧！” “知道了师父。” 小虎给莫峥递了个眼神后就转身离开了。莫峥只好跟了上去。 “咱们这位师父有趣吧，你根本猜不到他什么时候变脸。特别是在研究药理的时候。 就在刚才，咱们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该骂人了。对此师兄你可要慢慢习惯啊！” 对于莫峥的到来，小虎的高兴都写在脸上，才刚一出门就对着莫峥耳语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尴尬。 这样的师弟是很难让人反感的。 莫峥虽是没有笑，但还是配合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注意到小虎额头上已经被血纹填满的六层纳灵塔，待两人走出药庐的范围后，不由问道： “小虎师弟，你今年几岁，入宗门多长时间了啊？” “我是在十岁生日那天师父将我带进七合宗的。到现在，还差一个月就五年了！” 小虎完全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显然，这两个时间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 “五年时间也真是不短了。你是一进宗就成为师父弟子的吗？” “当然不是。” 莫峥问得随意。小虎也没有注意到莫峥正在一步步朝着他真正想问的方向去发展。 小虎只是突然颇有些感慨的回头看了药庐的方向，眼里满是感激， “哪有那么幸运，我刚入宗门时和其他师兄弟一样，启灵成功，成为一名修灵士，开启修灵之路。 只是我虽身具灵根，天赋却着实不高，只筑出了六层纳灵塔。是与我同期的师兄弟中最低的。甚至……创造了宗门最低的记录。 这件事情虽没有师兄弟在明面上嘲笑，但我自己却非常的失落和难受。最后少不更事的我更是想到了逃跑。 离开前我还偷偷多拿了几身宗门的衣服。我不是真想偷东西，只是想带回家重新剪裁后给我娘做一套新衣服的。 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我还被当成小偷暴打了一顿，最后在被逐出宗门之前，遇到了师父。 问清楚缘由之后，师父收下了我，让我跟他老人家一起侍弄药草。 师父不嫌弃我天赋低下，又笨手笨脚，反而是大加培养。这几年下来虽说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总算是把修为炼到了第六层巅峰。而且师父还说我极有可能突破到灵曜境呢！ 哈哈，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莫峥师兄，我就来保护你。哦不，应该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开始保护你了！” 小虎兴致勃勃的看了看莫峥，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 “嘿嘿，当然主要是有师父这个大靠山。咱们师父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你别看我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师父说了，只要在宗门内，咱们药庐的人，在哪都可以横着走！” “那好啊！师兄我可就心安理得接受你的保护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莫峥第一次真心露出了笑容。 这小虎实在是个妙人。 不仅根本不用引导，三两个问题就把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修为上的问题却完全不好奇，还声称要保护自己。最后怕是顾及到当师兄的面子，还搬出了师父。还真是想得周到。 “小虎师弟，师兄我初来乍到，你再给我讲讲咱们七合宗吧。” “好啊，不知道师兄想听哪一方面的。” “自然是你知道的所有。”小虎如此坦率，莫峥也懒得拐弯抹角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从哪开始。” 小虎认真挠了挠头，“咱们宗门的实力是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之首。其依仗的无外乎两点。 其一便是咱们的宗主。 他是大陆上唯一一位修为突破到开阳境的高人。 论修为当世第一！ 其二便是咱们宗门的阵法，七合阵。 宗门的名字也是由此来的。 此阵法堪称是我宗门至宝，须有七人同时实施。其奥妙只有宗主和几位长老知晓。 我等弟子是没有那个眼福得见的。只是这种堪称宗门根基的大阵，在咱们弟子间也是多有传闻。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是七名灵启修为的弟子使用之，则秒灵启，伤灵曜，困冲玄。是可以跨境界战斗的阵法至宝！” “秒灵启，伤灵曜，困冲玄……啧啧，灵曜境尚且遥不可及，更遑论还在之上的冲玄境，以及那遥不可及的开阳境了。” “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啊！” 小虎的话让莫峥对七合宗有了一种新的，心存敬畏的认识。那敬畏来源于那遥不可及的差距。 莫峥吐出口浊气，接着问道，“你刚刚只说了宗主的修为，那其他的几位长老呢？想必也是极为惊人吧！” “可以这么说吧。除了宗主的开阳境之外，另外五位长老也都站在冲玄之上。只是修为高低各有不同罢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咱们师父了。” 小虎叹了口气，“师父他作为宗门的七长老，修为却只是刚刚突破了灵启，到达灵曜而已。” 果然只是灵曜！ 莫峥已经将七位长老全都见过，除了七长老外，其余都至少冲玄境的修为。而七长老明显要弱一大截！ 第43章 昔年秘史 当时莫峥按下了心中好奇。 此刻终于在小虎这里得到了印证。只是这却反而更加重了莫峥的好奇。 “这宗主和咱们师父是师兄弟。按说修为不应该相差这么悬殊，这其中恐怕是另有隐情吧。” “当然是有原因的。” 小虎忽然忌讳的看了看四周，声音也随之小了一些， “此事乃是昔年旧事。宗门也因此遭逢大难，颇有忌讳。平常很少有人提及。今日若不是师兄问起的话，我都快忘了呢。” “既然有忌讳那还是不说了，免得师弟为难。” 这倒不是莫峥在玩欲擒故纵，而确是为小虎考虑。 “为难倒不至于，你已经是宗门弟子了，早晚都会听别人说起的。而且此事事关咱们师父，师兄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只是此时确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虎说着朝着前方噜了噜嘴。 原来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药田的边缘上。越过最后一道篱笆，前面又是簇簇的树荫。倒是隔着树荫莫峥已经听到了喧哗声。也只得识趣闭上了嘴巴。 沿小径穿过树荫，前方立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在莫峥面前的是之前在空中见过的那个广场。 广场全由平石堆砌，四平八稳。偌大的面积被一堆堆的人群分割成了若干块，人数足有数百之众。 可以看到每堆人中都正有两名在切磋的弟子。 就在离莫峥最近的一堆人中，他就亲眼看见一刀一剑，两道淡白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那碰撞处，点点白色的光浆就如同水滴般四溅而起。 灵力放而不稳，根基稍有不足啊。 莫峥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只是不管怎么说灵力外放都是灵启七层以上的修为才能办到的。而这样的对决在广场上比比皆是。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七合宗的实力。 看到莫峥入神的模样，小虎一笑，了然道：“看来师兄还是对修灵的事情最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走近看看。” “这……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师父不是让咱们在宗门里转转嘛。那咱就转转，也好证明我小虎所言非虚。” 小虎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莫峥凑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给莫峥讲解道：“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就是宗门的正式弟子。 灵启成功之后便会被分配到几位长老的门下，由除了宗主和我们师父以外的几位长老统一教导。 而同级的弟子间就会经常进行像今天这样的切磋，胜者有机会得到长老的单独指导。” 莫峥不由的点头。 这些切磋的弟子虽是招式各异，但都绝不像自己之前那般瞎打一气，纯粹拼命的野路子。倒是显得极有章法，必然是系统学习的成果。 莫峥心里也是暗暗的羡慕。 至于小虎所说的‘所言非虚’指的应该就是七长老还有药庐在宗门的地位了。 在这些弟子当中，小虎的修为确实不算高。一眼看去莫峥至少看到了十多名灵启九层修为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灵启十层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认识小虎，而且表现的很友好。 甚至就连小虎身边，泯为众人的莫峥也得到了大多数人善意的笑容。 也是由于这种不受限制的观摩，在离开广场的时候，莫峥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还没有来得及发问，便被小虎拉着来到了广场附近的一座两层石塔。 这里便是莫峥的目的地，七合宗的‘归造阁’。 这里掌管着宗门名册，负责新进弟子的入门登记事宜。 归造阁应该是早已经接到了通传，在上下关照，以及小虎的全程陪同下，莫峥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最后从那位白发苍苍的主事手里领过了宗门弟子信物：两套宗门统一服饰，两本七合宗入门的灵技，七合拳法和七合剑法。以及莫峥最为看重的一样物件： 纳物袋。 也是直到此时莫峥才得知，这件他第一次在枭鸟背上见到便垂涎不已，深以为然的宝贝原来是宗门弟子人手一只。 办完这些个入门的琐事，小虎陪同莫峥返回。只是莫峥心里还纠结着之前的问题，待两人重新走回药田，莫峥开口了： “小虎师弟，刚才在广场上我连一个灵曜弟子都未曾看到，他们不和大家一起，都是单独修炼的吗？” 小虎一愣，“师兄倒是观察的仔细。你这个问题和我之前没有说完的那个忌讳有很大的关系。” “哦？” 莫峥不由停下脚步，“难不成这也和我们师父有关，那师兄我倒真想听听了。” “说不上有多大的关系，但是非常诡异就是了。” 小虎慎重的顿了一下， “大约在二十年前，或许三十年，具体时间我们这些弟子是不敢去求证的。 我只知道当时宗门有七位修为达到灵曜境的师兄，并称为‘七合七子’！ 他们的修为冠绝当时大陆的年轻一辈，也是我宗门下一辈的希望所在。 有那么一次，咱们师父依例带七人外出历练，却不想就是这一次出事了。” 莫峥不由一问：“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吗？” “我不知道。” 小虎讳莫如深的摇头，“我只知道最后只有重伤的师父独自一人昏迷在山门外。 当他被发现救醒后，修为大退，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而跟师父同行的七位师兄不知所踪。” “等等……不知所踪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说，就一次外出历练后咱们师父便身受重伤，就连七位师兄也凭空消失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 见小虎有些沉重的点头，莫峥还是很不甘心的接着道：“那可是重伤一名长老，失踪七位年轻一辈的翘楚啊！不管他们遭遇到了什么，总不至于完全无迹可寻吧！” “当时所有人都是你这个想法。在事后，宗门也彻查过。发生这样的事情，最有可能的便是遇到了袭击。 在整个大陆上，有这个实力也有动机的也就只有炼器宗和魔血宗。毕竟我七合宗受损，受益的就是它们。 问题是要完成这样的袭击，即便是另外两大宗门那也必定是极大的动静，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的。 可最后的结果是，无论我们怎么查，这件事都很难跟另外两宗扯上关系。 为此，宗门还与其他们发生过几次规模不大的冲突，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师父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慢慢也就变成了一桩不愿被人提及的悬案！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虽然直到今天，据我所知宗门都没有放弃查询当年的真相，以及寻找那七位师兄的下落，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多半在当时便糟了不测。 哎，真是可怜了咱们师父和那七位师兄咯！” 说到最后，小虎已经叹起气来。 “原来竟是这样一番苦痛往事，难怪会成为忌讳了。” 第44章 第一个晚上 莫峥若有所思。 倒是先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怅然道：“之前我在药庐见到的七个空白灵位，当时还有些奇怪，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七位师兄的了。” “没错，他们都是跟着师父出去的，最后却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易地而处，这件事对咱们师父的打击可想而知。” “哎！” 小虎说着又是一叹，“师兄你是不知道，这事过后咱们师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修为大退不说，就连精神也变得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他老人家掩饰伤痛的表面，这几年跟着他，我就不止一次的偷偷看到他对着七位师兄的牌位长吁短叹！” “看来咱们师父也是苦命人！” 莫峥嘴上虽说如此，只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跟七长老接触的时间尚短，没有小虎那么深的感情。站在莫峥的立场，这件事情宗门在外面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的话，问题就可能出在内部，甚至七长老自己就有嫌疑。毕竟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而且，要说到失忆。莫峥自己现在不就正处在这种‘状态’中吗！ 只是在随后的对话中，莫峥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感慨了一番后，小虎忽然郑重其事的说道，“师兄，这事我对你说了也就说了，但你最好烂在肚子里。特别是不能在师父面前提及，不然他老人家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 揣着那样大不敬的怀疑，莫峥本也打算将其烂在肚子里的。只是细细将小虎的话理了理后，不由追问道： “此事虽是不幸，但这和我刚才没有见到灵曜弟子好像没什么关联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七人之后宗门内再没有人能突破到灵曜境吧！ 以咱们宗门的底蕴，就算一下损失了七名灵曜境的弟子，可这么年过去了，总归是有人能再突破吧。” “要不说这事邪门呢，还真让你说中了！” 小虎讳莫如深的接过话茬， “说来也怪，在那之后不止是咱们宗门，还有另外两大宗门，甚至整个离渊大陆都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再没有听闻有人能突破到灵曜境。也不知道有多少已是灵启巅峰的修士，最后抱恨陨落。”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这也太诡异了吧！” 莫峥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是在心里却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恩，熟悉的阴谋味道。 要说到诅咒，九峰山那不堪回首的伤痛过往，那阴毒无比的‘十世而亡’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对啊！” 小虎没有发现莫峥的心理变化，而是接着道： “以宗主开阳境的修为也讲不清这诡异之事，找不到解决之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七合宗便成为了三大宗门中唯一灵曜境断层的宗门。” “那也不一定。” 莫峥突然看着小虎，“师父不是说了嘛，你很有可能突破到灵曜。指不定你小虎就成了这第一人。” “师兄你这就是在取笑我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倒是你，莫峥师兄，凭着我小虎这些年极为准确的第一感觉，我觉得你有戏。哈哈……” 小虎说完就连自己都大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熟悉之后的玩笑。 “好啊，借你的吉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师兄我保护你！”莫峥说完也大笑了起来…… 身前，药庐已然不远。身后，淡红色的阳光已半沉山头。那熹微的红光映入药田，与各色各异的药草混在一起。被两人的笑声搅成一片灿烂。 在这如画的景致中，莫峥度过了自己在七合宗的第一个白天。 两人回到药庐的时候七长老依旧将自己关在屋内。 师父有命，两人也不敢相扰。趁着天色还未黑尽，谈兴尚浓的小虎又带着莫峥将这药庐转了一遭。 据小虎说这个药庐和外面那片药田都是师父的杰作。由他老人家亲手设计建造的，完全没有假手他人。 参观完药庐，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作为新加入的莫峥，很自然的和小虎挤到了一个屋子，一张榻上。 当夜色渐浓，寒气渐胜，夜虫也开始啼鸣的时候，似乎前一息还在拉着莫峥东聊西扯的小虎便已安然入睡了。 以他灵启六层的修为，睡觉其实是件多余的事情，可他却睡得很死，还有轻微的鼾声。 这样的睡眠应该只属于像他这样单纯而无忧的人吧！ 莫峥轻轻翻了个身，却又听到了隔壁师父捣鼓出来的动静，不由再次翻了个身。 在七合宗这第一个夜晚，如此的宁静。就算身旁的这些动静也只是让莫峥的心更加的平静。 生理上很困的他自然是睡不着的。只是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在似寐似醒间，莫峥脑子里正飞速的复盘着今天所见所闻： 首先，莫峥能感觉到宗主还有几位长老应该是知道自己在撒谎，并以失忆为借口隐瞒了过往的经历。 可即使这样宗主还是收了自己。莫峥不相信这完全是出于好心。但无论他们是否看穿，最后自己都顺利加入了七合宗。 目前来说这便是最好的事情！ 有三大宗门之一做靠山，莫峥便能专心修为的事情了。 还有落叶湖寻宝的事情。 为何有人能将自己的出现预测得如此准确，这消息虽说是三大宗门皆知，可最初的源头在哪里？ 本来今日是有机会问一问小虎的。可莫峥忍住了。小虎就算知道落叶湖寻宝一事，怕也是触及不到核心的。 回想今日种种，莫峥肯定至少有一个人一定掌握着很多自己不知道，但却又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那便是宗主。 还有小虎口述的那件旧事，以及那被诅咒的灵曜断层。 经历过十世而亡的莫峥很自然的会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这整件事情会不会也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黑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呢？ 有一点可以肯定，之前对七长老的怀疑可以打消。原因很简单，灵曜断层，他应该没有那样的能量。 还有无名鼎和小凤。 这是自己最后，也是最大的依仗。现在看来应该还没有人得知。 虽这些时日，自己诸次历险，小凤大爷都没有帮上什么忙。但莫峥还是很担心这个老家伙。 他一直无法和无名鼎建立联系，真担心这老家伙会不会随无名鼎一起，彻底与自己失联！ 所有的这一切担心和疑惑，让刚逃出生天的莫峥又走进了一片更大的迷雾中，答案只能他自己去寻找。 莫峥不惧迷路和挑战，但一切都得建立在足够的修为上。 修为啊！现在全部的希望可都寄托在那位新师父身上了…… 第45章 蒸笼 伴随着隔壁师父炼丹房里飘来的阵阵药香。多日来莫峥第一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不过刚探出头，山雾尚未散尽的时候，在七合宗宽阔的广场上，勤奋的弟子们便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只是今日枯燥的修炼之余多了一则解乏的谈资。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宗门新收了一名弟子。” “不过是名弟子，这有何惊奇的。” “诶，重点是这弟子的来历啊！” “还记得闹得沸沸扬扬，三大宗门落叶湖寻宝一事吗？那名新弟子就是郁欢师兄从落叶湖带回来的。据说为此师兄还受了伤。” “这么厉害！那如此说来，此次我宗门又独占鳌头了哟！” “那是。只可惜不知道为何那人却是拜了七长老为师。” “不知道了吧。” 另一弟子开口，“这人叫莫峥，据说失忆，且修为毁去大半。拜七长老为师是为了帮其恢复修为。说起来这人昨天大家还都见过的。” “哦……你是说昨日跟着小虎那人？他应该就是莫峥，看着倒是面善。” 众人纷纷恍悟。 …… 在七合宗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一则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消息，它的传播速度绝对是惊人的。 还不待雾霭散尽，莫峥加入七合宗的消息已是人尽皆知。 而作为当事人，莫峥此时正身处一个封闭的木桶当中，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表情相当的痛苦和无奈。 事实上，他是被七长老从床上直接抓来丢进去的。 昨晚莫峥好不容易入睡，大约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小虎和他都被惊醒。 当二人见一个人影闪到床边，还来不及做些无谓的抵抗，莫峥便像木偶般稀里糊涂就被提到了空中。 “哈哈，老夫终于搞定了。简直迫不及待。走走走，赶紧去试试我特别为你准备的恢复修为的方法。” 听到这个声音，小虎都不用看，睡眼惺忪的给了莫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接着睡过去。 而莫峥在七合宗醒来的第一个早晨，还没有来得及呼吸上一口夹杂着各种药草味道的沁人空气，便被七长老提着，几步来到院中。 知道来人是自己师父，特别是听到他的话后，莫峥没有挣扎，反而满怀期待。 可来到院中，看见这位师父准备的东西后，莫峥本能的挣扎起来。 那是一个简易的灶台，其内十多根手臂粗的木材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冒出滋滋响声。 其上安放着一口巨大的黑锅。在沸水翻腾的锅里还端立着足以让一人盘腿而坐的木桶，也不断的有热气从桶中升起。 莫峥顾不得去想师父是什么时候将这么大的阵仗备齐的。但此情此景，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师父想要干嘛。 只是昨日从小虎口中知道这位师父受过刺激，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后，饶是莫峥心智坚定，此刻也难免发怵。 他看见这一整套东西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放大了的蒸笼，是可以把生肉给蒸熟的那种！ 莫峥虽曾斗金乌，踏岩浆，扯下弥天大谎，独自面对数百修士而面不改色，但那时毕竟是有一身修为加持。或者是身处绝境的放手一搏。 而现在……谁知道师父会不会一个恍惚，漏掉什么重要环节，然后……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你是自己进去呢，还是为师帮你？” 在大锅前，七长老松开了莫峥，只是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盯着猎物。 “这个……师父，您看我这刚入门，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咱们是不是先缓缓，可别让我这身体浪费了您一番好意不是。” “看来只得为师亲自动手了。” “不是，师父，您等等……” 根本不容莫峥挣扎，他已被七长老再次抓在手中，像丢什么似的直接丢进了大桶里。 在莫峥绝望的挣扎中，只见得水花四溅，那水滴落在柴火上，吱吱声不绝，如沸油煎炸般，冒起了阵阵的青烟。 只是在短短的几息之后，莫峥便安静了下来。 与大锅中骇人的沸水不同，木桶内的水温很合适。既不烫，也不觉得冷。 “小子，你对为师就那么不信任？当师父的还会害你不成！”见莫峥没了动静，七长老黑脸走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一个盖子。 莫峥不好再动，眼见师父将盖子穿过自己的脑袋，契合在木桶上，并在四个契合口上插上了四根铁销。最后七长老阴谋得逞的拍拍手，“终于大功告成！” “师父，您这是要给我做药浴吗？”眼见师父的动作，莫峥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对，就是药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的这种情况并非是真正的灵力尽毁。 你体内有灵力波动，只是这些灵力太散，难以凝聚，须有外力驱导之。 药浴就是最好的方法！” 七长老得意一笑： “你可别小看这桶水。这水中有为师亲手研磨的伏根粉，天相叶，葛薏筋，苟叠皮等等十多位灵草。其入浴的比例先后，甚至就连粉末的大小都有严格的要求，差之毫厘则药效蔑之千里也。” 看着师父徐徐道来的自信模样，莫峥心中稍定：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对了，还把最重要的给忘了。为师特意添加了七合宗药田所独有的两种灵兽，趋阳八脚鼠和不冻蛇。” “居然还有灵兽？” 七长老这一惊一乍，吓得莫峥一哆嗦，问了一个早已猜到答案的问题，“敢……敢问师父，活物还是死物啊？” “当然是活的。死了就没有价值了！” 七长老瞪大着眼睛， “这两种灵兽习性独特，喜阳，温度越是高越是活跃。我把它们放进桶中，随着水温的升高，它们会在水中不断游动，以此来搅拌，中和药力。 等到水温升高到你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时，差不多也就是它们的极限。 它们的身体会分泌出一种粘液，能将水温在一段时期内恒定住。这能保证你不会被煮熟。 而且那粘液本也是一种极为关键的药材。大约三日后，趋阳鼠和不冻蛇会消耗到极限，爆体而亡。那也就是你大功告成之时。” 待七长老滔滔不绝的讲完，才注意到莫峥正憋红着脸看着自己。不由怪笑一声， “你放心，这两种灵兽不会潜水，只会浮在水面上划动，更不会找洞乱钻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算了，那也不算是问题，你老实呆着就好了。” 看着七长老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峥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我能相信您说的话吗？” “那当然！为师用人格担保。你赶紧开始调息，可别枉费了师父一番心血。” 说完，七长老转身回屋搬出一把竹椅，一屁股坐在上面。那架势短时间内是不会走开了。 第46章 药浴 在七长老亲力亲为的监督下，莫峥也定下心神，试着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力。 当日头爬过背后的大山，阳光洒进药庐的时候，几个时辰已然过去。 此时的莫峥处在一种极为煎熬的状态中。 他能忍受那不断升高的水温，超过承受极限后，如同无数细针慢慢穿透自己的皮肤。尽管这种疼痛在此时的莫峥看来比之前的金乌火焰更为剧烈。 但是如果再要加上在烫水中不断游动。不，应该说是蠕动的那两种灵兽的话…… 莫峥敢肯定它们的数量绝对不止一只。 刚开始的时候，水温并不高，能清晰的感受到水的波动和轻微的触碰，那感觉如同擦肩而过，微不足道。 可是渐渐地，随着水温升高那两种灵兽的活动越发活跃和剧烈。最后它们似乎也难以承受，爬到了温度相对较低的莫峥身上，移动也变成了慢慢蠕动。 而这种蠕动带来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奇痒！ 痒彻心扉，痒入骨髓！ 甚至莫峥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在他头上开一道口子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出去，只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七长老依旧要求莫峥静心，少动。他的解释是：那是灵兽开始分泌粘液了。其表现就是会引发奇痒。 当然，这一点之前他刻意隐瞒了。 身体沉浸式的承受高温煎熬的同时，还要时刻忍受足以将人逼疯的奇痒。两者同时作用在莫峥身上，那滋味无异于惨烈的酷刑。 七长老端坐竹椅就那么欣赏着莫峥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直到看到莫峥咬牙闭目，身体停止了抽搐，这才满意点头。居然就半躺在椅子上寐了过去。 直到阳光晃到他眼睛才被身后的脚步声惊醒。 来人自然是小虎。 心安理得睡到了自然醒，小虎依旧感觉脑袋有些迷糊，拖着歪歪斜斜的步子，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一手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整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只是当他看到院中情景时，整个人却是立即恢复了精气神。 “哇哇，师父您可真是偏心！莫峥师兄不过才刚来，您就给准备这么大阵仗。” “莫峥师兄，咱师父对你那是没话说吧。连夜就为你准备了这么大一桶洗澡水。呵呵，怎么样，泡澡的感觉爽吗？” 莫峥此时哪有精神理会这小子，只是眯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倒是七长老慢慢站起，夸张的伸了个懒腰 “你小子来得正好，折腾一夜，为师有些乏了，你替我在这守着。记住，不准放他出来，还要保证火不能熄灭。” 七长老说完，自顾自就要往里屋走。走了几步，这才拍拍脑袋，回过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每三个时辰喂他一次水，不然他得渴死。” 马马虎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重要遗漏的就那么交代几句之后，七长老当真就跺着步回房休息了。 院中就剩下一脸好奇的小虎和沉默的莫峥。 小虎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围着大锅转了几圈，待到师傅关上了房门，这才着急说道：“莫峥师兄，这泡药浴什么感觉，赶紧的跟我说说啊！” 莫峥没理他 “师兄你说话啊，跟师父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治伤的。这水里肯定加了很多药草，加的哪些，加了多少？你跟我说说，我也可以偷学两招。 算了，算了这个你多半是不知道的，但是你现在身体上的感觉，你总是知道的，快跟我说说。” “什么感觉？把你跟一大堆药草还有什么不冻蛇，八足趋阳鼠放在热锅里蒸，你还问我什么感觉，要不你来试试。” 莫峥心里憋着一大团火，倒也没跟小虎客气。小虎全然不在意，只是捂着嘴巴惊恐道： “好家伙！不冻蛇，还有八足趋阳鼠，啧啧，咱们师父还真是下得去手！ 记得上次我取样本的时候，不慎将不冻蛇的粘液弄到了手指上，那感觉简直终生难忘。最后实在是痒得没法了，我就拿刀子不停的刮，刮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三天之后才彻底止了痒。 而现在，你居然与之共浴！师兄，我佩服你！” 听着小虎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描述，莫峥就觉得苦苦支撑自己的那股劲猛地就是一松，他连忙调息数次终于睁开眼睛： “小虎，师兄求你件事情。” “客气。除了放你出来之外，有事只管吩咐。” “师兄想喝水，还想静静。” “喝水没问题，可静静在……哦，我知道了。” 小虎终于还不算太笨，识趣闭上了嘴巴，屁颠屁颠给莫峥拿水去了。 要说小虎也确实好学。莫峥不愿说话他就一个人琢磨。对着木桶又是闻，又是摸的。那架势要不是有盖子挡住，他说不定真的会亲身体验一下的。 莫峥就看着小虎在那折腾，时间倒也过的快些。只是到晌午的时候，药庐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郁欢。 作为七合宗灵曜境下的第一人，郁欢一如莫峥初见他时那般沉稳温和。他是奉了师父之命前来取疗伤丹药的。 这事七长老已交代过小虎，直接予他便是。倒是看着身在木桶中的莫峥，郁欢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或许他很难理解这种疗法吧。只是在临行前请莫峥一定坚持，保重。 而在傍晚的时候，第二位客人，七合宗宗主驾临。 宗主不是沿着药田曲径而来，以他的修为，自然是踏空而行，从天而降。 他无声落地的时候，小虎早已经满足了对这个药浴的好奇心，正歪歪斜斜的坐在七长老的那把竹椅上。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盘，里面是风干的甜果。 小虎虽然被七长老纵容得几乎横行七合宗，但是显然不包括在宗主面前。 宗主的突然出现，吓得小虎直接从椅子上倒翻过去，狼狈的爬起来之后，这才连忙见礼。 “你师父呢？”宗主倒是没在意，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木桶。 小虎毕恭毕敬：“回宗主的话，为了给师兄疗伤，师父忙活一宿，已经歇息去了，由我在这里看着。” 宗主点头，“难得七师弟如此上心，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说完，他再次将眼光放在莫峥身上，“莫峥，你感觉如何？” “还好吧。” 经过这一天的折磨，莫峥早已是头晕眼花，只得很困难的扯了扯嘴巴。 “恩，七师弟素来妙手圣解，我相信他一定能将你治好的。你对你师父也要有耐心才是。” “谢宗主教诲，弟子谨记。” 又交代了几句，甚至还亲手翻了翻莫峥的眼皮，探了探他的额头之后，宗主转身离开。 这次他是从药庐走出去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得太久产生了幻觉，看着宗主离开的身影，竟给了莫峥一种看着莫族族长爷爷的感觉。 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煎熬中，第一天过去。 第47章 毫无进展 第二天一早，养精蓄锐一整天的七长老打开房门，气势汹汹，满怀期待的冲到了木桶边， “为师可是特意憋了一天才出来看的。怎么样，怎么样，这一天时间恢复几层修为了啊？” 只是七长老要失望了！露出的脑袋上，除了莫峥被折磨得苍白如纸的脸色外，额头上依旧是那可怜的两层纳灵塔。 “这个……可能药效还没有完全起作用。还有一天，不急不急。” 说完，他就冲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一等又是一天，直到第三天傍晚。七长老和小虎一齐站在木桶旁。 这三天时间，别说莫峥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就连一直守候在旁的小虎都已经是神疲思乏，昏昏欲睡。倒是七长老眼中难得的熠熠有光。 “莫峥，时辰差不多了，你还是没有感到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吗？” “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想睡觉。” 此时的莫峥已经打不起精神来看着师父说话了，这三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几近将他熬干。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快要虚脱的青色。 “为师此法应该是有效的。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你再坚持一下，等到趋阳鼠和不冻蛇耗到极限。” 七长老也察觉到莫峥的异样，飞快的将一颗小药丸塞进莫峥嘴里，只是眼中依旧是疯狂的坚定。 师父的坚定和自信似乎也传导给了莫峥和小虎。加上那粒药丸的作用，这三天已经去感受过无数次，失望过无数次的莫峥，终于是勉强睁开了眼睛。 师徒三人就那么静静的候着，直到…… 嘭！ 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水囊涨裂一般，一声轻微而低沉的声响自木桶内传出，随即整个木桶四散开来，散发着古怪味道的黑色浴水汹涌而出，漫过了大锅，浇熄了柴火。 七长老眼疾手快，一把将羸弱的莫峥抱进怀里。 可是……也仅此而已了。 莫峥的全身白的泛光，身体没有一丝力气，额头上除了些些水滴和原本的两层纳灵塔外，哪有丝毫的增加！ “师父看来还得麻烦您想其他方法了。”莫峥惨淡一笑，终究不支，晕了过去。 “小虎，抱你师兄回屋休息。他只是虚弱导致昏迷。给他配两副养元气的方子，煎给他喝。这你应该能搞定吧。” “能是能，但莫峥师兄都已经昏迷了，师父您就不打算亲自照料一下吗。”小虎从七长老手中小心接过莫峥，只是脸上略有不满。 “少啰嗦。没听你师兄说让我另想它法吗？不冻蛇和八足趋阳鼠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这小子为了恢复修为连这都扛得住，为师必须尽全力帮助他！” 七长老认真地看了已经昏迷过去的莫峥一眼。那是小虎从未在师父眼中见过的眼神。只是抱着莫峥的他，并未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莫峥一直卧床。上一次的治疗失败让莫峥深刻地认识到了修为恢复的困难。但是没能熄灭掉心中的期待。 越是困难，他反而越是期望修为能尽快恢复。 抱着积极的心态，再加上小虎的精心照料，身体倒是愈发的恢复，精神也越来越好。 期间师父每日会来查看一次。前一次的失败对他这个偏执的药理狂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莫峥昏迷前的话，更是给了他无限的鼓励和信任。 七长老对莫峥身体的恢复情况非常满意。虽是没有明说，但是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足以说明： 这老头多半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法，就等着莫峥身体恢复后便开始实施。 果然，八天后七长老对莫峥的第二次治疗尝试开始。这次的治疗只用了两天，结果……依旧失败。 又过三日，第三次治疗开始。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就在这样不断的治疗尝试当中，莫峥到七合宗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一天黄昏，莫峥一人一凳独坐在药田中。 黄昏的药田绝对是七合宗一大景致。那斑斓的色彩似乎是将天地间最美的颜色都收集在了一起。只是莫峥坐在那里，似乎就连周围靠近的颜色都暗淡了不少。 这是莫峥连续第二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了。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交织着的却是困顿和失落。 短短的一个月中，他经历了太多的期望是失望。到后来整个人似乎都麻木了，只是如物件般，简单的配合着七长老的一次次尝试。 在这期间，除了最开始的药浴之外，为了将莫峥体内的灵气给凝聚激发出来，或者直接说是给逼出来，莫峥服用了数之不尽的汤药，药丸。 七长老还用了针灸，推拿。甚至有一次还和小虎一起合力演了一出‘杀人’的苦肉计。 可眼睁睁的看着小虎被杀死在自己面前，莫峥虽是万般挣扎，脸涨得通红却无力阻止一切，任凭小虎倒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刀便架在了莫峥脖子上。自修灵以来，莫峥的脖子还从未感受过刀锋的冰冷。 当挣扎无效，只能接受死亡，瞪大的眼睛也回复黯然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刀子抹过自己的脖子。 一切也到此结束。 ‘杀人凶手’变成了师父。倒在血泊中的小虎也无奈地站了起来。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莫峥的修为。 哎，其实当时就应该知道，连‘死亡’那样极端的方式都用上了。师父应该也是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静坐着的莫峥叹了口气。 叹的不是七长老无能。这一个月的时间，莫峥是眼睁睁的看着没心没肺的师父变得严肃认真，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直熬得红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头上未及打理的辫子，像鸟窝一样黏在头顶上。 师父他是真的尽力了。 就连活泼开朗的小虎，也因为莫峥修为的事情变得消沉起来。难有笑容。最近的这几天更是非常的古怪。 莫峥叹的是自己！ 外人或许能理解能力丧失难以恢复的那种失落，但是他们理解不了因此深仇大恨难以得报的那种痛苦。 莫峥对修为恢复的期望有多高，痛就有多深。而这种痛也只能在这四下无人的药田中，莫峥才能稍稍表现出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昨日收到了姜家兄妹的回信。 来宗门几天稳定之后，莫峥便托师父通过宗门外出的弟子给身在黑煞宗的香草和姜成铭写了一封信。 而昨日也收到了回信。 信中香草表示黑煞宗待兄妹俩很好，姜成铭中的毒也被治好。 隔着那一个个秀丽小字，莫峥似乎都能感觉到香草那妮子单纯的笑容和身上特殊的异香。 这算是兄妹俩比较好的归宿吧！ 没了光耀宗，黑煞宗便一家独大，安全不是问题。况且有自己这个七合宗弟子罩着，黑煞宗也必会善待他们。 … “好了臭小子，别跟那发呆了。明早跟为师去个地方。”七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莫峥的身后。 “师父您是又想到了什么方法了吗？”莫峥转身，这才发现七长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连头上的辫子都一绺一绺的打理地极为整齐。 “怎么，这次还要离开宗门吗？” 一个月的相处，莫峥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其实是极为爱面子的。在七合宗里不修边幅那是因为没人敢乱嚼舌根。莫峥也从未见他收拾得如此整洁过。 眼前这般，那必是要出门了。 “是出宗，但不是为了你修为的事情。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来宗门这么久也没有出去看看。明日带你和小虎出去走走，也算是给我们都透透气吧。不过这事先不要告诉小虎。” “好的。”莫峥点头。想了想没有再问。 第48章 镇宠 翌日，师父很早就来到了小虎和莫峥的房间。还带来了一套新的宗服。那是七长老给小虎准备的礼物。 莫峥这才想起，之前好像听小虎提到过，再有一个月就是他十五岁生辰了。想必就是今日。 人家七长老都精心准备了礼物，而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却毫无准备。莫峥倒有些不好意思。 莫峥的歉意，小虎反倒是一脸的惶恐：“师兄，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啊！” 小虎没有说话，倒是师父开口解释了一通： 原来每年的这一天，师父都会带着小虎回家一趟，看望母亲。这也成了这小子一年中最期盼，最重要的日子。 只是今年因为莫峥的修为毫无进展，他以为师父忘了。在这种大家心情都不好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提起这事，怕莫峥不悦。 这小子倒是会体贴人。听完师父的话，莫峥使劲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难怪我说你小子这两天郁郁寡欢，神神秘秘的呢。幸亏咱们师父没有忘记。不然我就该内疚了。今天师父都先放一边，师兄我听你指挥！” “好嘞！那师父您没意见吧？” “我就你们两个徒弟，你俩都商量好了，为师反对有个屁用啊，今天就让你野吧。我也听你的！” “哈哈，那好，咱们出发咯！” 有了七长老的支持，莫峥和小虎在七合宗更是横行无忌。他们先是到宗门圈养场领了一枭鸟。 这巨兽莫峥从第一次见到便钟情不已，可是苦于不会驾驭。还好这种苦力活七长老早已教会了小虎。 有了出行工具，师徒三人就大摇大摆的飞出了宗门。 目的地：牛石镇 据小虎描述，因为在镇口有一块形如公牛的巨石耸立，故而得名。若以枭鸟的速度来看，距离七合宗不过就是大半日的行程。 有天真活泼的小虎在，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刚过晌午不久，前面一片狭长的平原地带上可以看到一大片模糊的影像。那应该是修聚在一起的房屋。而小虎已经指着那一大片建筑哈哈大笑：“牛石镇我回来了，娘亲我回来了。” 小虎兴奋的声音似乎都还在空气里回荡，师徒三人已经顺利降落到了镇子口。 落地后，莫峥迅速将地处边陲的王家镇和眼前的集镇做了做对比。 差距犹如云泥。 就在镇子口那耸立的石牛巨石旁，有一大片围起来的空地。几间草房，储备有巨量的草料。 这空地的作用类似马厩，就是为那些过往修灵士的枭鸟坐骑提供的休息场所。 连那些看护都似受过特殊训练般，伺候那巨大的枭鸟都游刃有余，竟是一点不怵。 单凭这单单为枭鸟准备的待遇，就已经超过王家镇太多了！ 看着身前的一个年轻小伙对着莫峥三人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熟练的牵走枭鸟。而七长老和小虎却还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莫峥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小虎， “这是咱们七合宗特意设立在镇子上的休息处吗？不然刚才那小哥为何如此的娴熟？” “还用得上咱们宗门费那劲啊！这些都是牛石镇的人自己设立的，为的就是方便过往的修灵士。以示尊敬。当然这不止针对我们七合宗了，而是所有的修灵士。 不仅如此，只要是头上有纳灵塔血纹的修灵士进镇，都将被奉为上宾，一切都是免费提供的。” 莫峥点头，这点倒是和王家镇很像。只是随后莫峥又想到了那位王少爷，不禁问道：“这镇子如此繁华，会不会滋养出恶霸流氓之类的呢？ “恶霸，流氓！” 小虎拍了拍胸脯，“镇子离七合宗不过半日行程，再说有我小虎在，岂容此等败类！” 小虎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三人已经走入了青石板铺成的镇街上。这条街很长，而且笔直，几乎望不到头。 街道两侧是高矮有序的房屋。不论是吊角，屋檐，甚至门窗都有上色。这些建筑虽是没有宗门内的大气，磅礴。但是胜在色彩更加丰富，更加的自由。 此时已至午后，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他们衣着谈不上贵重，但却也整洁。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都是认识小虎的。 一路上所有相遇的行人对三人都是笑脸相迎，其中大多数更是能直接叫出小虎的名字来。言语中尽是寒暄和客气。 小虎这一路上可算是长了大脸，衣锦还乡般的回应着大家。师父和莫峥也很自觉的跟在了小虎的后面。 只是走着走着，师父突然笑着小声问了一句，“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认识小虎，都那么热情吗？因为整个牛石镇只出了小虎这么一个修灵士。 他可称之为：镇宠！” “原来如此。” 莫峥也跟着轻笑起来。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艰难的穿过了大半个镇。 再往前，这里的道路开始收窄，连路面也没那么平整，房屋也变得稀疏。单个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破败。而小虎的脸色也越发激动起来，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终于他在一座看上去倒是经过翻新和修补但是主体依旧很破旧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母亲大人，孩儿回来看您了！” 驻足良久，小虎眼睛变得湿润，只是喃喃一句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莫峥和七长老也跟着入内。 莫峥心里对小虎的这位母亲也非常的期待。 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母子久别重逢的那种心情。只是从入镇以后的种种见闻来看，小虎家如何也不该是这般光景。 还有小虎的举止中尽是对母亲的想念，如果双方没有付出爱那是办不到的。因此莫峥也不相信小虎母亲不知道，或者会忘记小虎今天过生，会回家探亲。 可久别未见，母亲却也不愿到门口来相迎。这倒是与莫峥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很快，在跨进房门见到小虎母亲的那一刻，莫峥才真正惊讶起来。 第49章 男人酒 一进屋，屋内的陈设便一览无余。面前的是一间堂屋，两侧有两扇房门，应该是卧房。 在这不算大的堂屋中，一张吃饭的小桌，几张凳子，几个半高的木柜，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张红布绣的娃娃。 那娃娃虎头虎脑，必定是儿时的小虎无疑。而除了这些之外，再无其他了。 再远处是灶房和一台很小巧的木质机械。样式很陈旧，上面还固定着很多细细的丝线，那应该是一台手工织布机。 小虎和他娘亲就相拥在小桌旁。小虎半跪着，匍匐在自己亲娘的腰上。泣不成声间，嘴里断续喃喃的就只有‘娘亲’二字。 他的娘亲年龄应该是不大，只是脸上却留下了太多岁月的痕迹。皮肤很干，眼睛紧闭，眼角的皱纹也很深，就连两鬓竟都泛出些花白。她的手更是不堪。很白，但白得像是被风吹皱的水。 就是这样一双手，像是带着记忆般，仔细地在小虎脸上摩挲着。最后将小虎拉起，抬手又摸了摸他的头，终于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我家小虎又壮实了不少！” 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这一笑眼角的泪反而再也包不住，瞬间填满了皱纹。 这样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小虎的娘亲竟是一位盲人！ 小虎娘亲似乎也感觉到还有人在，抹了抹眼角后准确的对着莫峥和七长老的方向，见了个礼。 “让二位见笑了。你们都是小虎的朋友吧，快请坐。” 莫峥看七长老一眼便坐了下来。只是心里却惊讶于小虎娘亲的态度。 按说她就算是看不见，可每年都是师父带小虎回家的，她应该不会不知啊。 只是师父和小虎都同时给莫峥使了个眼色，莫峥也不好多言。 “小虎，快给客人们倒水。也请两位稍坐，今天晚上定要留下来用晚饭才行。” “莫峥，那你就留下来陪小虎吧。我还有事情，就不必了。明天一早在此等我，一起回宗门。” 莫峥未及开口，七长老倒是说话了，而且是毋庸置疑的口气。说完当真就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莫峥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小虎，却也只得到‘听话’的眼神。 听见七长老远远的走出大门，听见关门声后，小虎娘亲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小虎，跪下。” 说话的同时，娘亲也跪了下去：“圣人大恩，陈氏母子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说着母子二人对着大门的方向，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那虔诚的模样像是在做着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 莫峥静静地看着，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却也不愿去深想。以小虎的性格，必然会相告的。 果然，小虎扶起了他娘亲，笑嘻嘻的来到莫峥身边。 “好了，师父走了，咱也自在点。娘亲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宗门师兄，莫峥。 莫峥师兄，这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母亲大人了。” “伯母您好。”莫峥连忙弯了弯腰。 “好好。我们家小虎能带你回家，那说明你俩是真心朋友。只是我家小虎年龄小，不懂事，有劳你多多费心照料了。” 真挚的笑容重新爬上小虎娘亲脸庞。她虽是看不见，语速也很慢，但说话的时候却能准确的正对着莫峥。 “娘，您这话说得，听起来就像是在给我找媳妇儿似的。您可别老说我小，您放心，儿子我现在可懂事了！师兄对我更是好得很。” “师兄对你好，那是你的福气。但要说到儿媳妇，你要是真给我找一个回来，那才算你真懂事了。” “得，那您还是接着认为我还小吧。” 小虎立即缩了缩脑袋认怂。惹得莫峥和他娘都是大笑。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又笑骂了一句后，小虎娘便开始为今天的晚饭忙碌。 见此，莫峥不由拍了拍小虎，“你不用在这陪我，你娘眼睛好像不大方便，你还是去帮她的忙吧。” “不用，我去了也是帮倒忙。我两岁的时候爹爹去世，之后娘便哭瞎了眼睛，这些年下来早习惯了。做饭根本不在话下。” 回到自己家里，小虎心情大好，说这些伤心往事也没影响他的情绪，反而是瞪大着眼睛盯着莫峥， “师兄，刚才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莫峥一笑，“我还需要问吗？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主动交代了！” “还真是了解我！” 小虎有些不服气，不过还是很小声的说道： “你知道咱们师父是很不拘礼节的一人，他第一年带我回家的时候，我娘又是磕头，又是感谢的，就把咱们师父吓着了。所以之后带我回来，便不准再提起他。而且都是呆一下立即就走，绝不多留的。 可我娘眼睛虽看不见，但耳力非凡啊！ 第一年后，便记住了师父的声音。师父既然不喜欢感谢，那便也不戳穿。但娘却教导我恩德必须铭记，这也就有了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莫峥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看了看四周，想了想之后还是问道：“师兄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改善一下你娘的生活环境呢？ 刚才见你在镇子上的受欢迎程度，这应该不算是难题吧。” “我也想啊，可母亲不让。” 小虎把声音压得更低，“这屋子是我爹留下的。娘说了必须守着。而且我娘极重恩德，也就不太愿意接受他人的帮助，我也只能是由着她了。” “你有个好娘！她是位伟大的母亲。”小虎的话让莫峥肃然起敬。 “哈哈，那是。同样的话师父也跟我说过的。” 俩师兄在家里待了一阵，莫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带着小虎打算去帮帮忙，打打下手。被他娘断然拒绝后，两人干脆又去镇子上溜达了一圈。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一桌简单但却丰盛的饭菜已经就绪。小虎的母亲就坐在桌旁，手里提着一个还沾着泥土的坛子。 “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坐。” 待两人都落座，小虎娘再次开口，这次的语速更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孩子，今天你就十五岁了。按照咱们牛石镇的传统，十五岁那便是大人。 我手里的这坛酒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爹埋下的，他说就叫‘男人酒’。 今天刚好有你师兄在这，他可做个见证，你们一起喝了它，你就算是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还必须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好！我喝。” 看着自己娘亲眼角含泪，却一脸骄傲的样子，小虎接过酒坛，给莫峥和自己都倒上一碗，一饮而尽。 第50章 醍醐灌顶 喝完这一杯，小虎母亲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很小心的抚摸了几下。 那是一块玉佩，红色的。 是那种你看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一定会认出的红。大小与小半个拳头相当。 很薄，上面却精心雕刻着一对相偎的男女。 “这也是你爹当初送给娘的。我本打算将来亲手传给儿媳妇。可你在家的时间太短，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总要有拿得出手的礼物才行。 所以，这玉佩一并交到你手里。将来遇见真心相爱的姑娘就送给她。” “好，儿子收下了，一定好好保管，将来给你找一个贴心好儿媳。” 这一杯酒和一块玉算是拉开了这顿对小虎来说意义非凡的晚饭的序幕。 小虎娘就像是卸下了肩上重担般，虽吃得很少，但神情很愉快。吃完后便安静坐着陪着莫峥小虎聊天。 而小虎和莫峥剩下的就是喝酒了。 莫峥是第一次喝酒，而且还是陈年老酒。他身体虽是被七长老捣鼓得倍儿棒，但也经不住酒力，几碗下肚，便觉脑袋有些晕乎。 只是头晕心却更加空明。 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失望和无奈感，似乎在那烫喉的辛辣中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莫峥竟是流下了眼泪。 而以小虎灵启六层的修为，酒和水其实没什么区别的。可这小子身体似乎对酒没什么抵抗力，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断拉着莫峥，断断续续畅想着他成为男人以后要做的那些事情。看他的样子，竟是比莫峥更加的不堪。 两人都带着各自的情绪，酒下得更快了。 小虎的母亲果然是没有阻止两人，她似乎就是要看着两人喝完它。待一坛老酒差不多快见底，小虎已经摇晃着脑袋，话都不太利索之时。小虎娘长舒了口气站了起来，准确走到了那台古老的织布机旁。 她坐了下去，双脚落到踏板上，手也精准的放到丝线上。 紧接着，她的脚开始来回地蹬踏，力经过几次简单转换传递后，伴随着织布机发出的‘叽咕叽咕’的声响，那些排列好的，密密麻麻的丝线开始移动起来。 而小虎娘双手并用，一块前端削尖的小木条就在她手中不断的跳跃，像是绣针般一上一下，穿过每一根丝线。 那原本独立分开的根根丝线也开始被紧密连接在一起。一块布有了雏形。 这样的举动自然吸引了莫峥的目光。 在莫峥的眼中，小虎母亲手脚的动作是如此的一致。小木条也移动地越来越快。最后一上一下之间，直接把莫峥的眼睛看花。 莫峥虽是喝了酒，但是可以肯定在刚才能看清楚的时间内，木条一上一下穿越的次序没有丁点混淆出错。莫峥也相信现在自己眼睛已经看不清的时候，同样也没有错。 作为曾经的修灵士，莫峥清楚的认识到这样的手速太可怕了！ 即使就让那些五官六识都远异于常人的修灵士来做，怕也是做不到吧！ 就算熟能生巧，可别忘了，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 莫峥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猛烈敲击了一下！ 他猛地起身，走了过去。 “伯母，请恕晚辈冒昧，您这么快的动作难道就不怕出差错，或是戳到手上吗？” “出错和受伤，这以前倒是经常发生的。” 小虎娘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很随意的说道： “其实我以前一直是在染坊劳作的。织布原本不会。可后来小虎他爹过世后，我眼睛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颜色，染坊自然待不下去。可我们孤儿寡母总要生活啊，我一个瞎子能做什么呢？ 后来我一琢磨，就想法弄了这么个织布机。 一个瞎子要做这种细活，刚开始确实很难！受伤，出错都是常有的事情。可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慢慢也就习惯了。也是因为眼睛不行，反而能做到一心一意，速度自然也就上去了。 怎么，小虎他师兄，你也对织布很有兴趣吗？” “没，没有。我就是好奇，觉得您太厉害了。” 莫峥当然对织布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小虎娘的话。 他有一种被‘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茅塞顿开到脑袋嗡嗡作响，似乎就连酒都醒了不少。 他呆呆的坐回到桌旁，小虎已然醉趴在桌上，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和小虎娘一起将小虎送回房间休息后，莫峥又坐回到桌旁。又待小虎娘将桌上收拾干净，也回房休息后，莫峥还是执意坐在那里。 昏黄的油灯下，他双手支着脑袋，呆呆看着那台织布机，脑子里却愈发清醒的闪过一个个念头…… 直到灯油耗尽，一切陷入黑暗的时候，莫峥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容，趴在了桌子上。 一夜无话。 似乎是为了多给小虎母子一些相聚的时间，消失一夜的七长老过了晌午，准确的说是过了中午的饭点才姗姗来到。 离开的时候终于来到。 小虎已经哭成泪人，和他娘亲依依惜别着。而莫峥对回宗门却是归心似箭。好一番告别后，三人来到镇子口，骑上了枭鸟。 回程路上小虎兴致不高。这种别离的情景莫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由得他一人安静呆着。只是莫峥心里实在有很多问题，只好去向师父请教。 “师父，您说是修灵士厉害还是炼丹师厉害呢？” 闭目不言的七长老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突然想到这个便随口一问咯。” “好奇？” 七长老有些不悦的盯着莫峥， “你小子可不是随便好奇的人。你不会是觉得为师医不好你，想改庭换面吧！ 告诉你，昨天晚上为师已经想到了一个新方法，这次一定有效。” 莫峥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您太敏感了，我真就是随便问问的。就算是打发时间吧。” “这样的话，为师倒可以给你说说。” 七长老习惯性的抓起自己一绺辫子， “要说这修灵士和炼丹师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修灵一途永无止境，至少在为师能认知的境界中，所有的修灵等级都有对应的丹药相辅之。特别是有些能增加功力的丹药更是会让很多修灵士趋之若鹜。 从这点来讲，炼丹师厉害。 但如果只是炼丹师没有灵力加持的话，对修灵士来说那就是不堪一击。从这一点那就是修灵士厉害。 不过越是厉害的炼丹师，修灵士一般也不敢招惹。毕竟是有求于人嘛。 而顶级的炼丹师，那便是所有修灵士的上上之宾！ 特别是修灵士到了必须要靠丹药才能突破或者提升的时候，一颗便足以让人抢得头破血流，亦足以号令千万修灵士为之效力。” “这就是了！” 第51章 终见起色 听到师父最后一句话，莫峥眼睛亮了起来。 在昨晚之前，莫峥一直就抱定了要报仇，要查清九峰山真相，就必须恢复和提升修为这一条路。 可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不见得！ 昨晚小虎娘的话给了莫峥莫大的启发。当眼睛瞎了不能待在染坊的时候，那还可以织布啊！ 看似不可能，可经过努力之后依然能达到很高的境界。 对莫峥来讲，只要对报仇有帮助，如果修灵不行，那自己可以成为一名炼丹师。有无名鼎相助，起点已是比别人高出太多了。 若真的有一天自己能用丹药号令千千万万的修灵士效力，那不比自己一个人苦苦修炼更有用吗？ “师父，这次回宗门后，您能教我炼丹吗？”莫峥看着七长老，眼神很认真。 “刚才你这么问，我其实也猜到了。你是我徒儿，徒弟想学，师父岂有不教之理。我记得在药庐书房里有一本《丹药总集》。 那是小虎采药时捡到的。我翻看过里面几乎记载了所有已经灭绝，或是现存的灵草，灵药。 还有高低阶齐全的各种丹药的名称，功能和原料配伍。由于很多丹药的原料大陆上根本找不到，无法炼制，我也没啥兴趣。你也可以去看看，上面还有很多基础的内容对你应该是大有帮助的。” “谢师父大恩。” 莫峥有些激动，若不是在这枭鸟背上，他真想现在就给师父叩几个响头。 在莫峥的期待和小虎的惆怅中，傍晚时分师徒三人回到七合宗。 小虎意兴阑珊，而莫峥则是第一时间钻进了那间杂乱的书房。好一阵的翻腾之后，终于在角落里给找了出来。 那书装在一个黑木匣子里，共有十册，每一册竟都有手臂的厚度。莫峥如获至宝。同时在脑子里也给自己拟定了一个大概的研习计划。 第二日清晨，当广场上传来宗门弟子苦练声的时候，在药庐院子中莫峥也正参照着《七合拳法》《七合腿法》这两本入门功法上的动作练习了一遍。 这是一天当中莫峥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件事情。 待身体发热，出汗后莫峥洗了把脸，拿出了《丹药总集》的第一册。 这一册主要是介绍大陆上所有曾经出现过的，已知的灵草，可以入药的灵兽。包括它们的生长习性，外形特征，药效功用。甚至每一种都配有一张手绘的图样。 这样详尽的介绍对莫峥这样的初学者来说那是再有用不过了。 他抱着书来到药田，一种一种的对照过去，凡书上记录，药田当中也有的，莫峥总是要按照注解亲自尝一尝，摸一摸的。 如果是药田里没有的，还有那些暂时见不到真容的灵兽，莫峥就将它们死死的记在脑中。形状，特点，都务求一字不落。 这是一件非常耗时的事情，不过对于已经知道努力方向的莫峥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甚至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抬头天亮了，再一抬头，天已然暗下来了。 日复一日，莫峥掠夺般的汲取着书上的营养。七长老也没有闲着。当初在枭鸟背上他说的想到了其他方法也不是忽悠莫峥。 回来的第三天，他找莫峥谈了一次。首先他彻底承认了之前的失败，甚至连他自己给莫峥定下的治疗理念也一并推翻。 不再是一味的想要去激发莫峥身上的灵力，而是一个字： 补！ 用七长老的话说：还是那扇门，灵力被锁定在门里，如果这门打不开，那就想办法不断的往里面渗透灵力，终有一天这扇门承受不住的时候便从里面被崩开。 到那时灵力的恢复也就水到渠成了。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七长老的理论，其实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莫峥尚在小南村的时候，也尝试过这种方法，服用大量的灵草，但效果并不显着。 但此时的他至少能平静面对失败了。 莫峥要做的就是每天当师父召唤的时候，配合他吃下海量的增加灵力的丹药。 谁也不曾想到，绕了一大圈后，这个看似很笨的方法居然真的就在莫峥身上发挥了作用！ 到莫峥来七合宗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某一天早上醒来莫峥觉得额头发痒，往水里一照，在原来的两层纳灵塔之上，竟又生长出一层血纹。 血纹很淡，但久违的莫峥却觉得是如此的熟悉。 就仿佛他当初第一次突破灵启第二层后，额头上又长出一层般。 纳灵塔已经实实在在变成了三层！ 这样的转变对莫峥和七长老都是莫大的激励，只是却苦了小虎。 师父要忙着炼丹。有了灵力的加持，莫峥也更加有劲的研究《丹药总集》上的灵草。 可炼丹需要原料，在莫峥巨量的消耗下，师父之前的存货很快告急。 采集原料和简单清洗，制备的琐事自然就落在了小虎身上。 眼见莫峥修为有了起色，小虎倒也不含糊。药庐到药田，这短短距离上净是他忙碌的身影。 … 晃眼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找到了正确方法之后，就像是找到了开启成功的钥匙。 莫峥修为的恢复情况也在稳步增长。一个月下来，已经恢复到了灵启第四层。 莫峥也不记得到底吃下了多少枚，类似自己曾经在九峰山上炼制过的那种聚灵丹。好在药田够大，基本的丹药原料供应倒是不愁。 唯一的问题就是随着修为的恢复，莫峥对丹药的要求越来越高。之前七长老炼制的那些，作用也逐渐减弱。 这样的情况当初莫峥也遇到过。解决的方法之一就是用数量来弥补。可这种方法七长老不同意。 按他的说法，这种低阶丹药服用过量，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有风险，不宜使用。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更好的灵草，炼制药效更猛的丹药。比如将三清花换成五彩叶，将聚灵草换成蓝香浆果。 可这样一来原料就成了问题。 这两样东西药田都有，数量就难言充足了。况且随着莫峥修为的恢复，以后需要的灵草只会越来越稀有。 为此，昨日七长老宣布：为了以后莫峥的恢复进行的更加顺利，他需要外出采药。而越往后，这恐将变成常态。 这次七长老动作也十分迅速。今天一早，拒绝了莫峥想要随行的想法后，孤身出发了。 第52章 醒狱坑 师父的离开，这可高兴坏了小虎。 遥想两个月前，小虎不过是刚告别了娘亲，连思念的惆怅都还没来得及消化，便投入到莫峥恢复的事情上。 莫峥修为有了起色，小虎自然是高兴的。可他毕竟也只有十五岁的年龄，虽聪明好学，但难以像莫峥般专注，持久。 现在师父一离开，他暂时也乐得不用做那些采药炮制的枯燥事情了。 小虎已经想好了，趁师父不在他要带莫峥一起去个刺激的地方！ 只是白天肯定是去不得的。莫峥现在对那本《丹药总集》算是彻底着了魔，肯定不愿陪自己的。况且大白天也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小虎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百无聊赖，终于是熬到傍晚，一溜烟冲进了那间已经被莫峥收拾得整洁有序的书房中。 他知道这个时候莫峥一定在这里。 “师兄，走走，我带你去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去。小虎我们不是约定好，我待在这里的时候，你不能来打扰的吗？” 莫峥正拿着笔在书上标注着什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嘿嘿，难得师父不在，咱们师兄弟就放松一下。再者说，你自己算算，自从回来后咱们师兄弟有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你是忘了你娘的话了吧！你已经是大人了。大男人哪那么多话的啊。” “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没劲。” 小虎有些丧气，可随后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咱们七合宗有两大禁地吧。 宗主住处自不用说。我带你去的就是另一禁地。这下你总有兴趣了吧。” “那就更不能去了！” 这下莫峥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和笔，抬头看着小虎， “小虎你胆子倒是不小，明知是禁地还把师兄往火坑里带。要是我们两人一起被抓住了，挨罚的时候岂不是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这不胡闹嘛！” “不去就算了。” 小虎被莫峥说得有些委屈，嘴里呢喃道： “还想说带你看看《丹药总集》这本书我是在哪里捡到的呢。既然师兄不愿去那便算了呗。” “等等。” 莫峥一把抓住正准备败兴离开的小虎，“你的意思，《丹药总集》就是在第二个禁地捡到的？” “对啊！我上次偷偷去那里，不小心被绊倒之后，才偶然从土里将它刨出来的。 回来我也不敢告诉师父真相，只好随便编了个地方。这个事情现在可只有你知道。” 听到小虎的话，莫峥动摇了。 他不知道身为炼丹师，为什么师父会对这样一册书不重视，不然也不会随意就将其丢在书房里。 但莫峥自己看过之后，是深深的为之震撼的。 先不说那一种种介绍详尽的灵草，灵兽。就单是上面记载的那些闻所未闻，药效通天的丹药，就足以说明撰写之人见识涉猎之广。 更不用说那每一种丹药后面还有详细的原料以及配制比例的说明。 这《丹药总集》越是研究的深，莫峥仿佛就看到了一个垂垂老者，一位大陆最顶尖的炼丹师，在他暮年的时候，将自己毕生的心血一笔笔记录下来。 莫峥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更幻想有那么一天，自己能达到跟那位老者同样的高度。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这书出现的地方极为好奇。 “那好吧。师兄我也不瞒你，因为《丹药总集》的缘故，我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要不咱师兄俩就走一遭。” 小虎一拍手，“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达成一致，两人立刻就动身了。 莫峥原本还担心如果很远的话，那被发现的风险就大，毕竟是禁地嘛。 如果还因为私闯禁地而影响宗门对自己的治疗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好，地方很近。 可说是近在咫尺。 禁地就在药庐背后，离之最近的那座山的山顶的。 山势虽陡峭，但高度不高。这对灵启六层的小虎以及已经拥有四层修为的莫峥来说都不算难事。 两人没登多久，便攀上了山顶。迎着嗖嗖的冷风，甚至还能看见山脚下，药庐中两人故意留下的灯火。 这是一个类似圆形的山顶，一侧是峭壁，而背面则是慢慢的往中间凹陷。 只是此时天色已暗，到处都是乌麻麻一片，倒是看不出哪里异常。 “小虎，你小子说的禁地在哪呢？有宗门师兄守护吗？”莫峥四周看了看最后确认般问了一句。 已经走在前面的小虎笑着回头，“就在前面。师兄你只管跟我走便是，至于有没有人看守… 呵呵，那地方要是能冒出个人来，能把人吓死！我敢说，整个七合宗也就是我们师兄弟俩有这闲情晚上来这里了。” 小虎的话让莫峥越发的好奇。两人又往凹陷的中心处走了一段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前面带路的小虎，身影突然就像是坠入另一个时空般，瞬间消失。莫峥连忙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小虎才重新出现在面前。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看着莫峥， “欢迎来到七合宗的第二禁地：醒狱坑！ 怎么样师兄，感觉如何啊？” 莫峥的感觉，莫峥的感觉当然是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莫峥不由得走到小虎身边，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边缘上。 之所以称之为边缘，是因为莫峥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四周都有延伸的裂纹，也说不上它的形状。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蹦出来之后留下的痕迹一般。 坑很深，完全看不到底。只有自下而上，散发着一缕缕如游丝般，幽灵色的蓝光，将整个区域都照成幽蓝色。 伴随着蓝光升起来的还有一种声音。 那是犹如灵族人…不，莫峥听来那就是灵族人的惨叫声，而且是千千万万的哀嚎和惨叫！ 那当中包含着无尽绝望和恐惧。站的越久，越是能感觉到那种绝望离你越近！ 仿佛这下面就是地狱，真的有无数的冤魂厉鬼，随时会冲将出来，拖你下去一般。 “醒狱坑，这名字倒是贴切。” 莫峥脸色有些难看，使劲甩了几下头。脚下也不觉退后了几步。 第53章 久违了，老朋友 “怎么样师兄，这地方厉害了吧。”小虎在身后对着莫峥招了招手， “你还是赶紧再退后一点吧。我来过一次后，可是连做了一个月噩梦，现在可不敢像你站的那么近了。” 莫峥回到小虎身边，朝四周看了看，慎重的说道：“这里虽是在山体中，但是应该是被某种力量所独立起来的！ 不然，这些蓝光外面不会看不到。而且刚才你突然消失应该就是走进了这个能量范围内。这是宗门故意为之的吗？” “当然不是。” 小虎倒是很笃定， “你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这个坑自身形成的。只要是走进了这个范围，从外面看，不仅里面的人看不见，而且也根本感受不到里面的灵力变化。也就是说相对于外面，这里是隐形和不存在的。 这一点据说连宗主都是看不透，搞不清的。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没人看守了吧。 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就算是宗门的人，谁没事会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找心理阴影呢？ 也就是我小虎才有那勇气和胆量来这里走上几遭了。也还算不错，至少还给师兄你捡了本《丹药总集》不是。” “那小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样犹如地狱的地方会出现一册书呢？ 那明显是灵族人撰写的。而且这个坑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合宗，和宗门又有没有关系呢。” 莫峥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围着坑慢慢的走动，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想过，我当然想过。” 小虎理直气壮， “只是没什么头绪，想也白想。倒是从侧面听咱们师父提起过，这醒狱坑跟咱们宗门的成立颇有关系，至于更多的也没有了。” 小虎说完发现莫峥虽是在听，却连头也没有抬，眼睛还紧紧盯着地面，不由脸上一乐， “师兄，你找什么呢？还期望能在这里捡到什么宝贝吗？哈哈，你也不想想，我小虎在这摔一跤摔出了那册《丹药总集》，遇到这样的好事，那我还不会再仔细找找的？” “那看来你也是一无所获了。” 莫峥终于停了下来。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小虎的性格，其他的不敢说，遇上这种事情，挖地三尺都算是轻的了。 只是冒险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要是一无所获，莫峥有些不甘心。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坑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瘆人和诡异那么简单。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形成的。这一切的的答案或许就在那深不见底的底部…… 渐渐地，莫峥心里有了一种冲动。 “小虎，这个坑这么神秘，就没有人下去过吗？” “有啊。入宗早一些的师兄弟应该都知道，咱们宗门创宗祖师爷就下去过。但再也没有出来。 这也是这里被列为禁地的原因。为了纪念祖师爷，每隔两年宗门都会在广场上，面朝这个方向举行祭祖大典的，到时你就能一睹盛况了。” 小虎一溜烟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大惊道：“师兄，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想要亲自下去看看吧！” 莫峥耸了耸肩，“本来有那个想法的。被你这么一说，还真不敢了。” “你还真敢想。” 小虎吞了口唾沫，“得，你这想法太吓人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就是带你来猎猎奇的。你要是真跳下去了，我可没有那胆量跟着跳下去救你。” 小虎说着就拉着莫峥往回走，莫峥也没有拒绝。虽然不敢真跳下去一探究竟，但莫峥心里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这醒狱坑得天独厚的条件倒是方便做另外一件事情。 两人一路安全回到药庐，又是东拉西扯一番，小虎便昏昏欲睡了。 莫峥没有睡意，他在等。他知道小虎一旦睡着，那便是雷打不醒的。 终于等到小虎发出轻微的鼾声，莫峥小心走出药庐，再次朝着醒狱坑爬了上去。进入到那诡异的神秘空间当中。 这一夜，莫峥什么也没有做，他就是随意找了个地方，静静坐在那里，直到感觉天快要亮的时候，便起身离开。 第二天夜里，莫峥做了同样的事情。他再次来到醒狱坑，静坐到天明。 第三天夜里，莫峥再次来到醒狱坑。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傻坐着。 莫峥选了一个离坑口较远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很快… ‘嗖’的一声，一尊金黄色的金鼎悬停在莫峥面前。 “久违了，老朋友！” 看着如约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无名鼎，莫峥长松了口气。 随着修为的逐渐恢复，当额头上出现第四层纳灵塔时，莫峥再一次尝试去与无名鼎建立连接。 而这一次，不仅是无名鼎，就连小凤大爷醒来的气息，都让莫峥清晰捕捉到！ 莫峥心里欣喜若狂。虽急不可耐但苦于在这七合宗内，无合适的地方唤醒无名鼎，也只得继续等待。 而眼下这醒狱坑禁地，便是再合适不过的所在！ 经过前两天的踩点，确认绝对安全后，终于在今晚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即使现在莫峥的修为恢复有了起色，他依旧没有放弃要成为一名炼丹师的夙愿。 那无名鼎于莫峥来说就太重要了。 有了它，莫峥直接便可算是半个最顶尖炼丹师。缺的就是对丹药种类，成分，以及药效的认识。 而《丹药总集》的出现算是填补了大半，剩下的便是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毕竟有些珍贵的原料是很多炼丹师可遇而不可求的。 此刻无名鼎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想念般，鼎身兀自‘嗡嗡’地旋转着。 随即就在莫峥身前身后闪动，似也在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 莫峥没有去阻止，静待它重新悬停在自己面前这才清了清嗓，“我说就别摆你凤皇的臭架子了，没死的话就赶紧出来吧。” 静止了几息，一团金色光团自无名鼎中飞出。落地后化作一只金色巨鸟。 那熟悉的，高昂着的鸟头，目空一切的鸟眼，除了我们小凤大爷还能有谁！ 看着眼前陪着自己经历了人生剧痛，患难与共的老友，来到离渊大陆几个月后，莫峥第一次感觉心里很踏实，就连眼角似乎都变得润润的。 第54章 第九层！ 想着这几个月没有小凤在的日子，自己在这离渊大陆上的挣扎与无助。 莫峥轻轻拭了拭眼角，将目光重新定格在小凤身上，“老家伙，你终于现身了！我能说声很想你，很担心你吗？” “打住，打住。” 小凤很煞风景的打断了莫峥，再警惕的四周看了看之后，大翅一挥， “你小子的想念，我可承受不起。上次我好不容易完成第一次涅盘，结果一出现就陪你瞎折腾，差点连老命都赔上。 这次你又想干什么，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我有那么可怕？” 在小凤面前，莫峥难得真性情的给了它个白眼。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猜得没错，岩浆就是出路，我们脱险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离渊大陆。” “不是猜，是我肯定出路就在那里！” 小凤颇为不爽的纠正了莫峥，接着道：“你确定这大陆叫离渊？” 莫峥一愣，“确定啊！这里的灵族人都这么叫。” “难怪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看来这里还不是我生活的大陆。” 小凤喃喃自语倒是让莫峥一惊，“你的意思，难道我们还没有走出‘十世而亡’的虚幻世界？” “这里当然是真实世界了。你面前的坑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里没有我凤族的气息，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块大陆而已。” 小凤的话让莫峥心里再次一动，“你的意思是也觉得眼前这个坑非同寻常？” “这个坑…” 小凤明显犹豫了一下，“我只能说，凭感觉这坑下面死过人，很多很多的灵族人！” 小凤的说法无疑更加重了莫峥的好奇心，但不用想也知道小凤是绝对不会答应跟自己下去走一遭的，也只好放弃这想法。 除开这个，莫峥还有很多话要对小凤说。 当下便将自己落到离渊大陆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自己的种种疑惑，一起给小凤交了个底。 莫峥也是想听听小凤的高见，但显然期望过高了。 首先对于莫峥修为的丧失和恢复，小凤就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它认为在无名鼎中积压的越狠，来到真实世界后，就应该反弹得越狠。它自己就是例子。不仅巩固了第一次涅盘的修为，身上的金色更加纯正，身体表层也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 长毛，那便是可以准备第二次涅盘了。 至于这离渊大陆上的三大宗门，小凤直接没有听说过。它先是大大表示了一番不屑后，便干脆认怂。 它告诉莫峥，以后遇到麻烦，如果对方是灵曜以上的修为，那还是赶紧跑路。他可不想被人杀了炖汤喝。 最后，关于莫峥所遇到的一系列阴诡莫测的事情，比如被当成宝贝争夺，比如被预测出现在落叶湖上的时间 小凤的第一感觉：这是个阴谋。只是这其中的门道似乎也超出了小凤的认知。 说完后它只是很鄙视的摇了摇鸟头：“灵族人的世界太卑鄙，太算计！搞不懂！” 不过，对于莫峥的奋斗方向，不论是修为还是炼丹，小凤这个曾经站在一族顶尖的老家伙倒是给予了肯定。 用它的话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会被碾压成渣！” 一人一凤就那么说着，后面干脆就在这诡异的深坑边坐了下来。只是到最后占便宜的还是小凤。 为了避免被拿来炖汤，除了眼前这醒狱坑的范围外，小凤基本上是不敢露面的。而莫峥则需要像在九峰山上一样，继续为它提供丹药，助它完成第二次涅盘。 这一夜莫峥待到快要天明才回到药庐，他甚至还难得的躺回到床上，美美的补了觉。 之后的十天时间，莫峥没有再去过醒狱坑。只是每日在药田学习的时候会采摘很多灵草，悄悄装进纳物袋中。 第十一日，七长老依旧未归，莫峥再次来到醒狱坑。 他花费了整晚的时间，结合这段时间所学，用无名鼎将所带的灵草全部炼成丹药，交给小凤。 又过两日，也就是当莫峥第二次去醒狱坑回来之后的两天，七长老回来了。还带回来足够莫峥使用上一段时间的高阶灵草。 莫峥不知道师父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采到这么多药草的，但无疑必是十分的艰辛。 他袍子被刮得破破烂烂不说，就连头上都沾着不少的土。 回到药庐后七长老顾不上休息，找来莫峥，给他号了号脉，接着便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明天开始继续治疗。” 有了更好的灵草炼成的聚灵丹，莫峥的修为恢复可说是进入了旺盛期。有这样喜人的效果最高兴和最辛劳的那个人都是七长老。 莫峥能深切的感受到师父对这事的用心程度。除了深深的感动之外，他更希望能帮上些忙。 渐渐地在莫峥心里产生了一个跃跃欲试的想法。 为此，从师父第一次外出采药归来的第二天起，莫峥学习和研究的除了《丹药总集》外，还有书房中七长老的其他药书。 随着修为的快速恢复，莫峥精力也越发的旺盛。对于书本上的东西就愈发的予取予夺。 别的不敢说，至少对自己身体的这种情况，莫峥更加通透了。 终于，当他的修为恢复到灵启第七层，可以灵力化形，对丹药的了解也到了一定火候的时候，莫峥自信可以实施那个想法了。 他要炼丹！就用普通的药鼎。 拥有了无名鼎后这看似有些多余。但无论是出于帮忙，能为自己用无名鼎炼制出的丹药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亦或者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莫峥都觉得应该要掌握这门技艺。 七长老对莫峥的想法自然是支持的。只是却如何也不肯将他丹房中的那两尊巨鼎借给莫峥练手。 用他的话说：心疼！ 最后经不住莫峥的纠缠，找了一块半人高的黑石，让莫峥自己捣鼓。 那是他那两尊巨鼎打造完成后，剩下的边角料，极是耐热。 这块料对莫峥来说也是够用。他参照无名鼎的大概模样，花费了五天时间，用灵力生生凿了一个鼎出来。 七长老对莫峥这个作品也是苦笑不已，好在评价还算中肯：能用！ 炼丹必须要有火，他还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玉瓶，打开后往莫峥的药鼎里滴出几滴闪着亮光的光浆。很快光浆在鼎底部晕开，‘轰’的一声，烧成一片火海。 “这是为师昔年无意间找到的曜日果的果实捣碎后的浆液。 落地即燃，且永不熄灭，必须用玉瓶保存，极是珍贵，是药鼎中上好的火源。” 这曜日火自然是比不了无名鼎中的七彩火苗，但听师父的描述也知道他应该下了血本的。 莫峥也算是不负众望，当他进七合宗快八个月的时候，他的修为终于跨过第八层，突破到了灵启第九层。 第55章 再生还灵丹 就算只是修为的恢复，这也算是一种绝对震撼性的速度。 体会最深刻的要算是小虎了。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莫峥从灵启第二层一步步的到了灵启第九层。 而他却依旧还停留在第六层巅峰。当初那句‘我保护你’的无心之言，真的在一点点的反过来变成现实。 这样的反差小虎自是羡慕不已。他现在随时看莫峥都是标准小迷弟的崇拜眼神。 而在炼丹术和药理上，莫峥也算得上初窥门径！ 有了这前后将近八个月的时间，莫峥不仅把《七合掌法》和《七合腿法》这两本基本功法演练了无数遍，也把《丹药总集》彻底吃透，上面记载的每一种药草和丹药，都能做到倒背如流。 再结合七长老的其他药书，莫峥已经能准确把握自己的身体，比如他能提前预见第七层以后恢复速度会变慢，还有到第九层的时候会面临一个大瓶颈。 而在炼丹方面，自从莫峥悍然开凿好那口药鼎开始，只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师父和小虎对莫峥炼丹术的认可程度，就从门外汉陡然提升到了‘奇才’的高度。 所谓‘奇才’就是好坏极其的不稳定！ 从莫峥能顺利将药草炼成丹药开始，他炼制的丹药大多数时候都是次品。 基本上都是师父直接会扔掉的那种。但有的时候却也能炼制出让师父和小虎都惊掉下巴的无瑕丹药。那精纯的程度，就连七长老也只能望丹兴叹。 莫峥自然是担不起‘奇才’二字的。 这几个月间，为了莫峥的恢复，七长老又前后三次外出采药。所谓的无瑕丹药也是趁他外出期间，莫峥去醒狱坑用无名鼎提前炼制好的。 也是在这个时间，莫峥前后三次给‘嗷嗷待哺’的小凤送去了巨量的聚灵丹。 小凤倒是没有莫峥那么挑剔，对丹药是来者不拒，而且效果显着。 莫峥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小凤告诉莫峥，它要为第二次涅盘做准备，接下来会沉睡一段时间，暂时不能相见，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样的事情，这样厚颜无耻的话，莫峥已经经历过一次，也懒得理论。 而且暂时不用照顾小凤的话，对莫峥而言也不是坏事。他可以专心应对第九层的那个瓶颈。 事实上，第三次外出采药归来后，这些天师父也一直在忧心这件事情。 自莫峥恢复到灵启第九层后，师父已经两次找莫峥了解过身体情况。 今天则是第三次！ 还是在师父的那间炼丹房内。 七长老站在那两口巨鼎面前，脸色有些发白，头发乱成麻，眼睛因为大量的熬夜，布满血丝，他跟莫峥相对而坐，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但实则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莫峥，这次找你来是真的遇到问题了。” “还是关于我的修为吗？”莫峥很自然问了一句。 “没错。” 七长老回头望了巨鼎一眼，“根据对你身体的观察，可以肯定你受伤之前的修为就是灵启第十层。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成功帮你恢复修为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也是最难的。 相信你也有感觉，哪怕是不断的升级聚灵丹品级，现在它们对你的作用依然越来越小。 你已经到了第九层，这种丹药也不能无限增量的。否则一旦你的身体对丹药产生抗性。对你以后的修为是百害无一利的！ 所以为师打算直接给你来一剂猛药，确保你能顺利恢复到第十层！” “师父您说的是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的“再生还灵丹”吧！ 七长老一愣：“你小子竟然知道这种丹药！” “呵呵，您徒弟我这几个月的书可没有白读。那《丹药总集》上都写着呢！” 莫峥如数家珍般说道： “这种丹药专用于我现在这种情况：灵曜以下修为，重伤，离恢复只剩最后一层。 但问题是此丹炼制极为的不易。所需原料，伏羲草，兴灵根，还有火炽虫的体液，这都是极为难寻的药材。 好在我已经清点过了，这些原料咱们药庐还都有一些。 唯一难的是那“枯荣两色花”，根据总集上的记载，此花生在混沌与现实的交界之地，极难获取！ 而且就算有幸获得了一两株，这再生还灵丹的炼制过程也是极难的。成功率极低！” “不错！早知道你小子进步这么快，为师倒不用独自忧愁了。” 七长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补充道：“正因为难得，为师原本想着能用其他原料代替，但结果尝试了很多次，完全不行！” “感谢师父为徒弟如此殚精竭虑，不过若能替代，此丹药也不配称为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了！” 莫峥也是苦笑。此法他又何尝没有背着七长老试过，即使用无名鼎去炼制，结果得到的也完全是两种东西！ “所以说师父还是师父嘛！” 看着莫峥似有些失落的样子，七长老安慰道：“不必失落，师父早预料到你可能会遇到这个问题，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除了尝试替换外，每次出门采药都会多方打听这种药花。 别说还真让我问着了！ 找你来就是想着商量采花之事！” 莫峥精神一震：“在哪里？” “嘿嘿，有人曾在极西之地见过此花。为师打算带着你亲自跑一趟，你可愿意？” “那还用说，当然愿意啊！” 莫峥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可随后觉得不对，怯生生的问道：“师父的意思是不带小虎？” 七长老摇摇头，“此行路途太远，小虎毕竟年轻了些。再说药庐掌管七合宗丹药，若我师徒三人都走了，岂不乱套！” “那只怕小虎得伤心好一阵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此事甚大，待为师请示过宗主再说。” 当天晚上七长老连夜去了宗主居所。 第二天七合宗便颁布了一条禁令：正式将药庐列为七合宗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就在禁令下发之时，在药庐院子里，小虎“幽怨”的眼神注目下，一只枭鸟自七合宗飞出，向西疾驰！ 第56章 沙漠龙卷风 “小虎最喜欢热闹，只怕这次得怨恨我们很长时间咯！” 看着身下越来越小的七合宗，想着临行前小虎那怨妇般委屈的模样，莫峥就想笑。 七长老也笑了笑，满脸宠溺的说道，“留他一个人也好，正好可以磨磨性子。” “对了师父，此行到底有多远啊？” 在宗门呆了大半年，终于又一次离开宗门，莫峥声音里都带着兴奋，哪知七长老白眼一翻， “为师又没去过，不知道。反正一路向西，一直走下去就对了！” “那虫兄，就得辛苦你咯！” 莫峥又转头对着专心驭枭鸟的小虫拱了拱手。 小虫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当日便是他送莫峥来的七合宗，两人也算是熟人，小虫正准备再调侃两句之时，眼光瞅了一眼负手站在他身旁的二长老，识趣色闭上了嘴巴。 莫峥，师父，小虫，还有二长老，这四人组成了此行的队伍。 昨日七长老跟宗主请示后，宗主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不仅同意二人去，还委托二长老全程护送。 并且考虑到路途遥远，莫峥和七长老二人没有踏空而行的能力，还特意为二人配备了一只枭鸟，以及小虫这位驭鸟高手同行。 甚至那条禁令也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封锁消息用的！ 莫峥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二长老，想起当日在落叶湖上，七合宗队伍正是由他带队，而自己来宗门这么久还未单独跟他见过面，当下走了过去， “二师伯，来宗门这么久了，还没有当面跟您致歉，之前在落叶湖上的事…”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你能来我七合宗便是缘分。” 二长老上下打量着莫峥，眼中也有藏不住的惊喜之色，他拍了拍莫峥的肩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谁能想到当日不过区区灵启两层的修为，几个月时间便至九层！你小子不仅胆子大，天赋也着实惊人！” “二师兄你这话说得好像就没我什么功劳一样！” 七长老也笑着走了过来，“莫峥，别看你这二师伯总板着个脸，话也不多，但其实是外冷内热。你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莫峥笑着点点头。见师父和二长老聊上，当下识趣的来到小虫身边。 他对脚下这枭鸟一直心存好奇，当下正好问问。 “小虫，我之前只知道枭鸟善飞，但没概念，就咱宗门这枭鸟究竟一日能行多远呢？” “呵呵，这你可问对人了！那我就跟你介绍介绍！” 小虫也不卖关子，“那种小型的枭鸟，日行个千余里是没问题的。但咱们这种大型枭鸟，从小便会特意喂食灵草强健骨骼。虽日行万里做不到，但七八千里总是有的！ 就速度而言，普通的冲玄境强者也未必追得上！” 莫峥忍不住伸出了拇指，“当真强悍！” “那是” 小虫满脸骄傲，“我虽不知道那极西之地有多远，但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天吧！” … 事实证明，小虫的估计是完全不靠谱的！ 七合宗本就在大陆西边，再一路向西，当第一个五天过去的时候，身边时而有小型枭鸟飞过，脚下是葱葱郁郁一片，能看到一处处灵族聚集地，与七合宗周边无异。 当第二个五天过去的时候，空中的枭鸟偶尔能见，地面上依旧是郁郁葱葱一片，只是灵族房屋开始减少，大片的灵族聚集地也只能偶尔得见。 当第三个五天过去的时候，空中几乎见不到载人的枭鸟，地面山峦叠嶂，只是灵族生活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当第四个五天过去，除了半空偶尔得见的飞禽，和脚下的青山外已经看不到灵族人的痕迹了。 当第五个五天过去的时候连青山都开始慢慢褪去颜色，眼前出现了黄沙地。 当第六个五天过去的时候，沙地已经彻底变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 风急沙走，在漫天的黄沙中，一只独自飞行的枭鸟显得孤独而渺小。 …而眼下是第七个五天的最后一天，枭鸟背上，二长老和七长老还好，倒是莫峥和小虫已经没精打采了。 “师父啊！您就没打听清楚，这极西之地到底有多远吗？” 莫峥双目赤红，看着身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眼中无奈尽显！ 小虫也是一脸焦急：“七长老您倒是给个准数啊。最后一次补充的枭鸟饲料可撑不了多久，再这么走下去，返回的时候只怕咱们就得步行了！” “我知道个屁！” 七长老搓了搓头发，抖落掉头顶的沙砾，“早知道要在这鸟背上窝这么久，还采个屁的枯荣两色花啊！” “要不你们先落地歇息稍候一下，我独自飞到前面去探探！” 在枭鸟背上待了一个月，除了模样不可避免有些狼狈外，二长老倒还算沉稳。 “只怕是不行！” 莫峥摇摇头，“这漫天黄沙中，您一旦离开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我们若停下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黄沙掩埋！” “唉！” 闻言二长老也叹了口气，纵使他身负冲玄境修为，面对此等自然条件也是无奈！ “你们快看前面是什么！” 众人丧气间，站在最前面的小虫突然神色紧张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前方视线尽头处，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最开始，那只是在遥远地平线上被风吹起的几缕不安分的沙尘，如同天地之间的几道黄疤。 但很快，它便开始贪婪无止境地吞噬所有遭遇之物，可在这茫茫沙漠当中唯有黄沙。 很快漫天蔽日的黄沙被卷入高空，形成三根通天达地、怒吼着的擎天巨柱！ 不！不应是柱，那蜿蜒，咆哮着极速掠走和膨胀的身躯，更似几条通天巨蟒。 三天巨蟒所过之处，白昼瞬间沦为浑浊的黄昏，空气中充满了沙粒彼此摩擦的嘶吼。 接着它们竟连成一片，如一面堪比天宽地广的巨墙朝着那渺小的枭鸟袭来。 最后整片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令人胆寒，心颤的黄色！ “沙漠龙卷风！小虫快掉头啊！” 第57章 大陆衰败的真相 事实上根本不用莫峥提醒。 在那几缕飞上天空的黄沙，开始裹挟变大之时，小虫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他猛然调转方向，身下的枭鸟一声痛鸣，身体旋向左侧，巨大的身躯如灵巧之燕般愣是在很短的距离上调过了头。 只是还不待枭鸟加速逃离，便有一股盘旋之力将它往后拉扯！ 鸟背上的几人，体重更轻，对那股吸力的感受更深。 莫峥很努力的想要抓住羽毛，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直接被扯飞。在空中不断旋转，最后彻底融入了其中一股巨大的龙卷之中！ 莫峥已经运起全身灵力防御，但那无数的沙砾如根根细小尖针，义无反顾的一次又一次与灵力碰撞，终于刺破衣物，直达皮肤！ 在全身的剧痛和无休止的拉扯旋转中，莫峥终究感觉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只是在昏迷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紧紧捆到了自己腰间。 … “咳咳” 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一堆微微凸起的沙砾突然一阵滚动，紧接着一个身体就从沙砾下被拉了出来。 莫峥使劲呼吸了几口带着浓厚沙尘的空气，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慢慢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系着一根绳索，刚刚拉自己的正是二长老。 在不远处七长老也正狼狈的喘着粗气，更远一点的地方，小虫正抱着枭鸟的脖子，神色忧伤！ 莫峥很快从七长老嘴里知道事情缘由。 原来在众人被吹飞的最后时刻，二长老仗着高深修为，硬是用一个粗绳将四人像放风筝般连在一起，绳子的一头，就牢牢的系在枭鸟腿上。 就这样四人才得以没有走散。并在枭鸟巨大身躯的遮挡下，损伤不重。 只是那只枭鸟就… 此刻它早已没了生机，浑身羽毛被风中沙砾碰飞大半，露出血淋淋的皮肤，像翅膀等薄弱的地方更是有多处被直接洞穿。死状凄惨！ 莫峥知道小虫对枭鸟感情深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虫，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只枭鸟用生命守护了我们，我希望你能振作。我也知道它在你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但我还是要跟你保证，若此番能顺利回去，我定帮你重新找一只，以填补遗憾。”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小虫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前路茫茫，它继续跟着我们也是受罪，就把这当成它最后的归宿也不错！ 只是眼下没了枭鸟，我们怎么办呢？” “应该是不远了！” 二长老指了指前方，“你们看那里！” 从众人脚下往前延伸几步，黄沙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土地，而更远一点的地方是蒙蒙的白雾。 那白雾仿佛横亘在天地间的一堵白墙，其宽广一眼望不到头，比之刚才的黄沙暴覆盖面积还要更加广阔。 “黑土白雾，我们到了！”” 说话的是七长老，他一改刚才的颓废，指着远处的白色朦胧，兴奋道：“古籍有载，那黑土尽头的白雾就是大陆之极！” 说完便当先迈出了第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余下三人精神都是一振，二长老和莫峥先跟上，小虫最后看了一眼枭鸟尸体，也跟了过去！ 这段距离并不算遥远，很快几人便走到了黑土的尽头。 看着眼前如天幕般，连通天地，宽广到无法形容的白雾，几人反倒有些呆住了。 只因为在它面前，人真的太渺小了！ 就像你站在一堵高大无比的墙根前抬头向上望，那种压迫感是由心而生的，根本挥之不去！ “这便是极西之地吗？” 莫峥忍不住伸手往那白雾上摸去，只是刚刚接触到一点氤氲，便有一种灼烧感蔓延到全身。 “小心，这白雾只怕不简单！你们看那边。” 顺着七长老的话看去，在不远处黑土与白雾相交处，竟散落着很多灵兽骸骨。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些骸骨都很完整，不像是被啃食或者杀害后留下的，倒像是来到这里后，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完整的死在了这里。 “这地方有点诡异啊！” 二长老也开口了，他刚才也尝试了一下，以他的修为触碰到白雾后依旧难以抵挡那沁骨的灼烧。 仿佛这层白雾对灵力有一种天然破坏力。 “哼哼，极西之地！看来这层望不到头的白雾应该就是大陆的边界。只是不知道白雾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他这话其实有些多余。事实上当众人站在这里的时候便听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波涛汹涌的流水声！似乎隔的很远，又似乎只隔着那层白雾。 “不管后面是什么，恐怕我们都得抓紧时间！” 终于找到地方的喜悦被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替代，小虫也担忧的说道：大家有没有一种站在这里，体内灵力便会逐渐往那白雾中流失的感觉。” “何止是我们体内的灵力！” 二长老说着贴着白雾，身体缓缓升高到空中，背对白雾闭眼张开双手， “我能一刻不停的感觉到正有一丝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天地灵气，正从四面八方，被吸入这白雾当中！” 莫峥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凛，“二师伯你的意思是…” “没错！” 二长老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对着还一脸茫然的七长老和小虫解释道：“ 当日救莫峥的落叶湖水下，有一处倒悬石塔。从当时在场的修士口中得知，那是大陆最后一位问天境修士“参合上人”的埋骨之地。 后来，宗门也曾特意组织人手去求证过，塔里的碑文上清楚记录着，从参合上人在世时便感觉大陆上的天地灵气在逐渐减少，导致高阶修灵士也越来越少。 现在看来，根源应该就在这里！” 小虫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结论，不禁吞了口口水，“您的意思是，这白雾不断的吞噬天地灵气，导致大陆上灵气越来越稀薄。最后直接影响到修灵士的修为提升？ 这……只怕没那么夸张吧！” “只怕是一点都不夸张！” 二长老摇摇头，“你们想想，虽然这一处的吞噬很少量，但是这白雾既然是大陆边界，若它是将整个大陆都围绕一圈的呢？ 再加上那长到无尽的岁月……这些年大陆上再无人能突破到灵曜境便是最好的证明！ 二长老最后的话，让几人都沮丧起来。 原因很简单：就算知道了原因，但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抗拒的现象，几人却束手无策！ 第58章 枯荣两色花 “此事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赶紧找那枯荣两色花吧！” 七长老最后定了调。这也是当下最务实的做法！ “问题是怎么找呢？” 小虫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多余，七长老和莫峥同时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就见七长老歪头斜嘴的在腰间贴身纳物袋中一阵摸索。动作说不上雅观，很快就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被他给掏了出来。 此毛团在七长老手中抖动几下后，竟伸展成一只可爱的黄色小灵兽。 “咯吱…咯吱” 小兽在七长老手中像刚睡醒呢喃般，轻叫了两声，随后便在手掌上撒欢儿活动起来。 最后高高跳起，稳稳用嘴接住七长老抛出的一小块吃食后，跳到地面上，一溜烟没影了。 “这是黄尾貂！” 看着小虫惊奇的样子，莫峥解释道：“这种小灵兽最喜寻找和食各种花瓣，是出发前我和师父在药田里特意抓的。 这一路上带着，也饿了它一个月了。若这极西之地真有那枯荣两色花，咱们跟着它走，准错不了！” 说完便和七长老一起当先追了上去。 一貂四人就在这苍茫的极西之地，在那通天白雾之下展开搜索。 二长老高凌半空，确保不会跟丢。剩余莫峥三人则在地上一路追赶。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黄尾貂突然停下，对着眼前的一团明显更加浓稠的白雾不停叫唤，一双小爪子不停挥舞，张牙舞爪的样子，但就是不敢碰上那白雾。 “就是这里了！” 七长老眉眼一挑，长吸了口气对着那团白雾使劲吹了过去。 白雾被搅成白茫茫的一片，不断朝四周扩散。 在一片朦胧中，一朵八瓣花朵的轮廓却逐渐清晰起来。 最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朵拥有黑白双色，平分八瓣花瓣的奇特花朵。 可以看到此时它的白色部分四瓣花瓣盛开，而黑色部分四瓣花瓣却已枯萎！ 花朵下有一根细茎相连，两片枝叶相衬，只是那茎和叶都是白色的雾气组成的，看上去既缥缈又现实！ “啧啧，半黑半白，半枯半开，这定是那枯荣两色花无疑了！” 饶是早已将这种灵草的形状烂熟于心，此番亲眼得见，莫峥也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只是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据《丹药总集》上的记载，此花应该只有六瓣花瓣，而眼前的却为何足足有八瓣呢？” “那是因为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苦熬一个多月后，终于得见此花真容，七长老也是喜上眉梢，他看着莫峥，羡慕的说道： “六瓣花瓣是它自然生长的情况下，可眼下这白雾正源源不断的吸收大陆上的灵气，这双色花刚好生长在这片白色朦胧之中，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依我看，它的药效只怕比正常形态高出数倍不止！” “这么厉害！那我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摘了离开吧！这地方让人心里堵得慌！” 一旁的小虫也是不明觉厉，说着就将手伸了过去！ “不要！” 七长老和莫峥同时惊呼。 只见在花瓣下方，那白雾与黑土地的交汇处，出现一颗又黑又圆的脑袋。 脑袋上是一张类似灵族人五官的脸庞！ 只是那容貌却仿佛是在十八层地狱遭受过酷刑的魔鬼般，奇丑无比！ 此时那歪斜的嘴巴已经张开，像恶魔噬人般，咬向了小虫的手掌！ 还是离得更近的七长老反应更快，他一手将小虫推倒，另一只手上赤红色的灵力凝聚。一记灵力手刀斩向那颗头颅！ 手起刀落！ “咕嘟”一声，那颗头颅连带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庞一起落到地上，兀自滚了两圈后刚好落到那只黄尾貂身边。 不带一丝迟疑，滚落头颅上的那张嘴巴竟一口咬住了黄尾貂。 那黄尾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和那颗头颅一起化为了一摊黑水！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变成黑水的头颅和黄尾貂，小虫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是鬼魈虫！乃是这枯荣两色花的伴生异兽！长着一张人脸，却有着蛆虫的身体，更厉害的是…” 莫峥将小虫扶起，只是话还没有介绍完，就见被七长老砍断头颅的的地方，又一颗跟刚才如出一辙的头颅生长出。 随着头颅的再次出现，它身下的黑土地也发出阵阵声响。 那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拱土而出的挤压声！ 几息之后，在几人瞠目结舌当中，一个圆滚滚的躯体连同那颗头颅整个呈现在几人面前。 若忽略掉它如成人般高矮的黝黑躯体和类似人头的脑袋，眼前的就是一只放大的蛆虫！ 那圆滚滚的身体一节节蠕动着，硬是支撑起身体立了起来，将那枯荣双色花挡在身后，同时朝着早已退后数丈的几人龇牙咧嘴。 它嘴里没有发出叫声，却有丝丝黑气冒出。 “得，都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看着远处露出真容的怪物，莫峥苦笑，“我还是补充一下，这异兽不仅长得丑，躯体还能无限重生。而且几乎能免疫所有灵力攻击！ 别看它嘴巴不大，若被它咬上一口，结果就会像那黄尾貂一般化为黑水，尸骨无存！” “这东西这么邪门？” 小虫再次被震惊到！随后希冀的看了看莫峥和七长老，“你们既然知道这种怪物存在，那想必也应该准备有应对之策吧？” “还真没有！” 莫峥和七长老都是苦笑，最后还是莫峥补充道：“这种伴生异兽，生长环境太过奇特，《丹药总集》上虽有记载，但并未注明该如何应对！ 唯一知道的是作为伴生异兽，它会永远守护这两色花，不会轻易移动！” “那当真是不好办！” 二长老也从空中落到几人身边，一向沉稳的他此时也是面露难色， “看这异兽的体态，必定是行动迟缓。原本还想着将它引开，咱们摘了花便离开。 照你这么说，它根本不移动的话就难办了，毕竟它身后就是那两色花，远距离的灵力攻击，稍有不慎恐会伤到那花朵！ 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59章 药死它！ “都走到这里了，咱们好歹也是堂堂灵族人，还能让只畜牲难住吗？远的不行，咱就跟它肉搏！” 说话的是七长老，他眼中闪现一抹狠色，同时一道红色灵力在手掌间一闪而过。 别看七长老平时说话不着边际，但这话却得到了几人的一致同意。 很快四人便站好了方位！ 灵启六层的小虫和莫峥站在鬼魈虫的两个侧前方，并保持着安全距离，确保这畜牲的嘴巴咬不到那么远。 两人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吸引那异兽的注意力。 而七长老和二长老两位老者则从两边，尽量贴着那如同天幕般的白雾，慢慢靠近鬼魈虫，择机下手！ 待七长老和二长老同时点了点头后，第一轮试探进攻开始！ 莫峥颠了颠手里抓着的石块，瞄着鬼魈虫的头部，便丢了过去！ 没错，为了保护异兽身后距离极近的枯荣两色花，一位冲玄境强者，一位灵耀境高手，加上莫峥的灵启第九层修为和小虫的灵启第六层… 四位修灵士用上了如同孩童打架般，最原始的手段…扔石头！ 这种把戏，莫峥小时候就会玩，还玩得不错。 他丢出的石块，准确的砸到鬼魈虫头上。 “啵！” 石头砸在脑袋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就像是往极深的湖泊中投下一块石头般，除了那丢丢声响外，那石块竟直接融进了鬼魈虫的身体。 没掀起一丝波浪，自然也无法吸引这畜牲的注意！ “见了鬼了！” 莫峥和小虫见状都是一愣，随即就有一种被极度无视的感觉，不断的捡起地上石块丢过去。 可鬼魈虫依旧岿然不动，直接无视了如小丑般的莫峥两人。 反而那与身体连为一体的脖子，看似笨拙却是极为灵活，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不断在两侧七长老和二长老之间戒备 那转换的速度之快，纵然两位老者修为高绝，竟也没有把握在它口下夺走那双色花。 “这法子行不通啊！还是得直接干它才行！” 虽是在左右戒备，但七长老直感觉这畜牲的目光就是一直盯着自己，连视线都不曾移开。 被这种体型和长相的怪物盯着，饶是七长老心智坚定，竟也感觉心里阵阵发毛，不由皱起了眉头， “二师兄，你我二人再靠得近些，然后我直接用灵力砍掉它的脑袋，看你能不能在它重新生长出之前，摘下那双色花。 “好！” 得到二长老点头后，七长老直接一个跨步，手中赤红色灵力刀如一道赤色闪电般一闪而过，在鬼魈虫的约莫脖子的地方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在七长老挥刀的瞬间，二长老眼中也是闪过一道狠芒，不顾接触白雾带来的剧烈灼烧感，就要一把扯下异兽身后的两色花。 冲玄境强者的速度何其之快，远超肉眼观测极限。 站在远处的莫峥和小虫只感觉二长老先是站在原地不动，然后莫名其妙还退后了几步！ 在一脸惊骇中，二长老稳住了身体。 在刚才远比瞬间还短暂的时间内，他启动之后感觉自己快要抓着那两色花花朵了，但身为冲玄境高手的他在手掌即将花瓣之时，几乎本能的扭转身体，后撤！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那鬼魈虫头颅生长的速度竟远超他的移动速度。 若刚才稍有迟疑，恐怕自己手掌便会直接送到那畜牲的嘴里！ 然而鬼魈虫的强悍速度还不止于此，在逼退二长老之后，它甚至还能转头，一口咬在了七长老招式用老，还未散去的灵力刀锋之上。 并用它歪斜丑陋的牙齿在刀锋上豁出了一个无法回复的缺口！ 那可不是寻常铁器，而是飘渺无形，如流水般的实实在在的灵力啊！ “看来这畜牲不仅脖子转的快，生长得快，就连牙口也挺好！” 七长老也已经重新退到了安全距离上，只是看着自己手掌外凝聚出的灵力刀，刀锋上那如实质般存在的月牙形缺口，不禁无奈挠了挠头。 “难怪天地间除了我灵族外的生灵还要再划分为灵兽和异兽。 异兽之名，今天我老头子算是长见识了！” “二位长老，恕弟子冒昧问一句，咱们还有别的招吗？” 在远处丢了一阵石块的小虫也是无语又无奈。 明摆着的情况，只要站的足够远，这鬼魈虫便伤不着你。但问题是即使堂堂七合宗两位长老联手也伤不了它呀！更别说还想摘它身后的花了！ “莫峥你有什么想法？” 见莫峥似在思量什么，七长老出声询问。 “我在想，这怪物重生速度既然如此之快，那咱们就不让他重生！甚至不用杀它，它不是对灵力免疫吗？那咱就不用灵力！ 一句话，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软的？” 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中莫峥接着解释，“二师伯，之前沙暴之时，您用来捆住我们的绳索可还在吗？ 能在狂风中承受住我们四人和枭鸟的重量，想必是非常结实的。” “结实肯定结实，那绳索是当年祖师爷下醒狱坑之前的遗留之物。想着此番可能用得上，便带上了。 二长老不太明白莫峥的想法，还是掏出了那根土色绳索。 确定了绳索还在，莫峥又看向了七长老，“嘿嘿…师父，我知道您的习惯一般出门都会随身带着不少好东西的。 比如七步断魂散，三息绝命丸，之类的。赶紧拿出来吧！” “嘿，你这臭小子，为师的这点家当倒都让你摸清楚了！” 嘴上笑骂着，但七长老还是从怀里掏出四五个小玉瓶，一股脑丢给了莫峥， “那，为师随身带着的毒药也都在这里了。你小子鬼点子多，不会是想…” “没错！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了，那咱们就药死它！” 莫峥接过玉瓶后，也从自己怀里掏出几个小瓶，一脸得意的说道：“要说炼丹，徒儿不敢班门弄斧，但要说配毒…呵呵，在我乱配一气之下，连我自己都没有解药！ 就问它怕不怕吧！” “好了，还是说说你具体想怎么做吧！” 看着师徒两人将下三滥的下毒，说得如此眉飞色舞，正直的二长老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 第60章 凯旋 “我会从正面，试着尽可能近的靠近那鬼魈虫，直到伸手就能给它一巴掌的距离。” 莫峥说着，已经开始试探着一步步地往鬼魈虫跟前移动。 看着那颗硕大的头颅，和如恶鬼般的狰狞脸庞在自己眼中慢慢放大，莫峥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他吞了口口水，声音都跟着小了起来，“请两位长辈抓住机会，将绳索套住它的脖子，一定是这怪物就算低头也咬不到的位置上！至少将它的头颅给固定住。 然后徒儿便将这些个毒药都塞进它嘴里！ 一定要注意可别把它脖子给勒断了！不然它新长出的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峥的计划两位长老都听懂了： 能不能药死都是后话。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这鬼魈虫必须被莫峥吸引注意力。 不然以二长老的修为速度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岂是一根绳索就能办到的！ 这个办法有风险，特别是莫峥。 要知道鬼魈虫只是不愿移动，而不是不会移动，万一莫峥将它激怒，直接扑过来的话…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不少，随着体内灵力的不断被吸走，几人也不敢久留！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后，终是点了点头。看着莫峥步步逼近鬼魈虫，二长老已经将绳索挽出一个活扣，紧紧抓在手里等待着莫峥的信号！ 离鬼魈虫还有一丈，莫峥的脚步已经开始放慢，腿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后撤。 而莫峥不断挑衅般的靠近，也终于引起这异兽的注意，在戒备左右同时，还时不时对着莫峥咧嘴咆哮两声。 当然鬼魈虫是没有声音的，从它张开的斜嘴里吐出的是更多的黑气。 莫峥还在试着靠近，近到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丝丝黑气从他眼前飘过。 终于莫峥站到了鬼魈虫身前不过一手的距离。 甚至在一人一兽目光相交的时候，莫峥还对着它做了一个鬼脸！ 此情此景，莫峥已经想好，若这怪物真朝自己扑过来，或者想咬自己。 为求自保，也顾不得留什么底牌，唯有用上隐身能力了。 莫峥这般作死的挑衅终于彻底激起了鬼魈虫的愤怒，它的头颅停止了左右摆动。 那双如冥河黑水般的怪眼，紧紧盯着莫峥，无声咆哮中，嘴里更是喷出星星点点的黑液。 如蠕虫般一节节的身体不断蠕动，像是随时要扑向莫峥！ “就是现在！” 莫峥头上豆大的汗珠唰唰滴落，但还是冷静的对着两位长老发出了信号！ 话音刚落，二长老手里的绳套已然飞出！ 在那秒到巅毫的时机把握下，绳索顺利套在鬼魈虫脖子上。而早已等候的七长老则顺利抓住了绳索的另外一头。 吱… 两位长老同时发力下，绳索发出吱吱的受力声，霎时收紧！ 被套在中间的鬼魈虫身体一顿，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只是在脖子被勒住之时，本能的张大了嘴巴！ 莫峥等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你这怪物尝尝小爷的独家点心吧！” 他一手准确捏住鬼魈虫的下巴，另一手中，早已捏成一把的毒药，重重拍进了鬼魈虫的嘴里。 最后用力一扣… 咕噜 在莫峥身体极速倒卷之中，他听到了那一大把混合了各种毒药的“点心”滑进了鬼魈虫的咽喉。 成功了？！ 二长老和七长老也已经松开了绳索，退的老远。 在众人期待目光中，鬼魈虫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只是由蠕动变成有节奏的抽动。 同时它本就狰狞不堪的面容上，眼鼻口都是股股黑液流出。 在极端痛苦之下，它那从未发出声音的嘴里竟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嚎叫声！ 最后在几人的注目中，鬼魈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伴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刺鼻气味，它全身冒出股股黑烟，最后烟消虫散，徒留下地上一摊黑水！ “啧啧…看你还不死！” 七长老朝着地上的黑水啐了口唾沫，将手里的枯荣两色花，放到了莫峥手中。 刚才这怪物即将倒地之时，七长老怕他向后倒压坏了两色花，便抢先一步将花朵摘了下来。 “师父，还是您保管吧！” 莫峥没有接过来，看着师父手上，刚才因为摘花被那白雾灼伤的皮肤，眼里满是感动！ “你小子那什么眼神？还想亲你师父两口不成？告诉你，你离为师远点！” 七长老浑身一哆嗦，自顾自将枯荣花收好后，远离了莫峥！ … 单程耗时三十余天，成功找到枯荣两色花，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 几人都不愿在这苍凉广袤之地久待，稍作歇息后，是时候准备返程了。 来的时候倒是有枭鸟，此番返程，枭鸟已亡，如何回去倒是个现实的问题。 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后，若小凤此时能醒来，莫峥倒是不介意邀请三人一起骑骑凤凰。 只是一番感应之下，小凤大爷完全没鸟莫峥。 是以莫峥也将这个想法按下。 如此遥远的距离，就算没有身后的那片沙漠，要走回去也是不现实的。 最后的解决办法还得是四人中唯一能飞的二长老！ 那条绳索再次派上用场，依次将二长老，七长老，小虫和莫峥四人由高到低，串在一起……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情此景才算得上是真正应了这句古话！ 二长老高高飞起，身下不远是七长老，再然后是小虫，最下面垫后的是莫峥！ 好在二长老冲玄大后期的修为毕竟不是盖的，即使额外拖着三人的重量也没有丝毫阻碍他的速度。 很快，身后那道白色天幕在四人眼中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下天边的一道白线，直至消失不见。 有了来时的经验，和白色雾气做参照，返程的几人只需一路向东，只要越过眼前的沙漠，到达绿洲。那才算是真正回到了离渊大陆。 二长老的速度与枭鸟相差不大，穿越沙漠时，几人的运气也算不错，没有再次遇到沙暴。 一连飞了五天，到二长老都感觉体内灵力运转停滞，空虚之时，几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抹绿色！ 第61章 大消息 有了绿洲，以七长老和莫峥寻草造药的能力，便能最大限度的帮助二长老维持住灵力。 唯一的问题是要多耗些时间。 本来离开极西之地二十多天后，四人已经能在沿途看到些小宗门了。 以七合宗在离渊大陆的崇高地位，向这些宗门讨要一两只枭鸟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在两位长老共同的坚持下，硬是没有那么做。 最后在离宗整一百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四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七合宗！ 刚回宗门二长老便召集其余四位长老一起去了宗主居所。 在极西之地的所见所闻，特别是那不断吞噬天地灵气的白雾，不止关乎七合宗，甚至关乎整个离渊大陆的运势，由不得他不重视。 当然七长老自然是不会参与这些小事的。 一回到药庐便将自己关进了炼丹房之中。他要第一时间帮莫峥炼制那难度极高的还灵丹！ 那种急迫之情，甚至连久别重逢的爱徒小虎给他请安，这老头子也是充耳不闻。 让小虎摇头晃脑好一阵伤心，甚至还吃起了莫峥的醋，发出：“师父就爱大师兄，不爱我了！”这样的怨叹！ 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莫峥也是心情大为舒畅。 他当然知道小虎哪里是生气，不过是想让莫峥给他讲讲这些时日的见闻罢了。 这样的要求莫峥拒绝不了，也不会拒绝。 他用整整一晚的时间，才将小虎的好奇心彻底满足。 第二日，精神亢奋了一晚上的小虎还在梦里回味莫峥讲述的遭遇，莫峥倒是早早起床了。 他站在房门紧闭的丹药房门口，脸上难得露出犹豫之色。 “被你在门外这么一走，为师哪里还能静心炼丹，进来吧！” 进丹药房后，莫峥还未说话，七长老直接丢给他一白，一黑，两片枯荣花的花瓣。 “知徒莫若师，为师知道你有成为炼丹师的志向，这再生还灵丹极难炼制，定让你心痒难耐，拿去糟蹋吧！” “谢师父！” 莫峥刚要双手接下，七长老却又一脸肉疼的缩了缩手，“这两片花瓣够你四五次的份量了，省着点用！” “师父放心放心” 生怕七长老再反悔般，莫峥从七长老手中轻轻抠出花瓣，一溜烟跑了！ 就这般，在莫峥极力的期待中，时间又过了两天，丹药房里的七长老依旧没有出门，也没有好消息传出。 但整个七合宗，却有一条惊天大消息爆出！ 这条消息是小虎气喘吁吁的冲进院子告诉莫峥的。 当时莫峥正有模有样的用他那口小鼎炼制再生还灵丹。当然他也是特意让小虎看见的。 毕竟人证还是很重要的！ 那条消息的内容是： 在今年的祭祖大典后，宗门会在年轻一批弟子中选出七人。 他们将各自继承一部分七合阵法的奥秘，最后一起合练，形成一套新的七合阵法。 这样的安排宗门在多年前曾经做过。最后却导致当时的七位师兄一起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过去后，这才终于迎来了第二次。 莫峥一听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大概是宗门知道极西之地的事情后，未雨绸缪，为日后离渊大陆继续贫瘠下去，宗门延续而提前做的准备！ 也是基于这种考虑，这次的评选标准，首先由各位长老在自己的徒儿当中选三名德行，修为皆出众的弟子，然后捉对比试。 最后选出最拔尖的七名。而在比试中技压群雄夺得第一的人，将获得七合阵法的全部传承！ 要知道，就连几位长老也不过各自修炼了一部分，而且是绝对不可私下互传的。完整的七合阵法奥秘，历来只有宗主一人掌握。 若能获得全套阵法，这其中的意义便不言而喻了。 得闻这样一条消息，莫峥心里顿时燃起一团火焰。 七合阵法的大名无需赘述，莫峥不敢去奢望成为第一，但至少必须要在那七人之列。 只是算算时间，距那祭祖大典，也不过剩下十余天时间！ 时间紧迫啊！ 也是在这条消息，和紧迫的时间刺激下，莫峥冒着被师父暴打的风险，再次闯进丹药房，他这次的目的不是来讨原料的，只是想确认七长老炼丹的进度。 最后果真心满意足的被师父打出了门。 当天入夜，待小虎打起呼噜后，莫峥冒险登上了后山，再次来到醒狱坑！ …… 在“重新筛选弟子修炼七合阵法”这条爆炸性消息在宗门内不断发酵中，时间又过去两日。 这天，药庐中七长老的丹药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随后房门被重重踹开，一股股青烟窜门而出，青烟散尽，七长老出现门口。 此刻他头上的小辫子根根直立，脸上焦黑一片。 “莫峥，跟我进来！” 也不管两个徒弟什么反应，嘴里吐着烟，说完这句后七长老再次走进房中。 莫峥正和小虎在药田里打理药草，这种情况下被被师父喊住，小虎下意识就给了莫峥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倒是莫峥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莫峥推门而进的时候，七长老脸上的焦黑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只是负手站在药鼎前，神色有些颓废！ “师父您没事吧？” 看到自己师父为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莫峥有些心疼和愧疚。 “为师没事。” 七长老声音还算平静，只是脸色竟有些泛红，不知道是被刚才的爆炸熏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很快莫峥有了答案！ “这再生还灵丹确实难炼，为师之前也从来没有炼制过，所以……这几日虽尝试多次，但无一成功，还白白浪费那么多好东西。 为师的意思是……” 莫峥心里一动，“师父，您是想让我这个炼丹奇才来试试运气？” 七长老挠挠头，“通透，就是这么个意思！” “哦，那您看我这枚行不行。” 莫峥自顾自从身上取下自己的纳物袋，倒出一个小瓶。又从小瓶中倒出一枚丹药。 “这是徒儿尝试几次之后，昨日新炼制的，您给过过眼！” 只见莫峥手中的丹药小半截拇指大小，黑色，无味。形状呈葫芦形，分大小两头，并且小头朝下，稳稳倒立在莫峥手掌中。 第62章 灵启第十层巅峰 “给我看看。” 七长老眼睛冒着金光，一把将莫峥手里的丹药抓了过来，拿在手里又是闻，又是看，最后还用手指拨了拨，确定拨不倒后，顿时大笑： “没错，没错，这确是再生还灵丹无疑！品相堪称无瑕！” 这丹药真是你捣鼓出来的？” 迎着七长老审视的目光，莫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弟子的实力师父您还不清楚吗？只能说侥幸而已！” 莫峥这枚丹药当然不是侥幸炼出，而是两天前的晚上，冒险去醒狱坑，用无名鼎炼制的。 莫峥对自己炼制的再生还灵丹很有信心，但不敢私自服用。 一旦服下，修为的变化反倒容易引起师父的好奇心。七长老的好奇心那绝对是很恐怖的存在。 无奈之下，在剩下这为数不多的时间内，莫峥也只能期待师父能主动找到自己。 若师父也炼制成功，则莫峥会服用师父的那枚。自己炼制的找个合适的时间，莫峥打算上交宗门，就当是给宗门做贡献了。 若师父炼制失败，再顺理成章的拿出来。 说到底，无名鼎的存在，莫峥还是打算再隐瞒一段时间。 “师父，您不会生气吧？” 见七长老脸上狐疑之色未消，莫峥怕他揪着丹药炼制的细节不放，连忙转移了话题。 七长老一愣，“生气？为师生什么气啊？” “当然是您炼制不出的丹药，被弟子我给炼制出来了啊！” “哟，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揶揄起师父来了！” 七长老笑骂一句，脸上却并未怒色，反而满是欣慰，还似模似样的感叹了一句：“看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咯。不过你小子再厉害不也还是我徒弟……哈哈。” 眼下再生还灵丹已经炼成。七长老心中大石落地，心情舒畅下，拉着莫峥多聊了一阵。 随后莫峥就在七长老亲自的监护下，服下了那枚还灵丹。 丹药入口立即化作虚无，莫峥甚至都没有下咽，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嗖’的一下划过了自己的喉管，然后化作无数股更小的气息钻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感觉再也不是灼热，而是冰冷。就像是一桶冰水 从头顶上淋下，瞬间凉遍全身。 莫峥盘腿而坐，身体还来不及对冰冷做出反应，那无数股小气息便再次躁动。就像是翻腾的水面不断冒出的滚烫水泡般，瞬间由冰冷转换到滚烫。 那种躁动灼热感不断的在身体每个部位积累碰撞，不断扩大着体积和范围，连带着莫峥整个身体都开始浮肿起来。 不断的有‘咔咔咔’的声音自莫峥身体上传来，有骨头膨胀挤压的声音，还有身上穿着的衣服不断被涨裂的声音。 这是服用还灵丹之后的正常反应。虽是很痛苦，但莫峥咬牙坚持着，连吭都未吭一声。 一旁的七长老也是紧紧盯着莫峥，如果此时莫峥能看他一眼的话，一定会发现七长老的眼神中除了担忧和慎重外，还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疯狂！ 这样痛苦的过程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莫峥身体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就那么坐着离开地面，悬浮到了空中。 就在莫峥担心自己身体会不会像个气球炸开的时候，体内那些无数躁动的气息像是同时被召唤般，瞬间全聚集到了心口。 以至于隔着皮肤都能看到莫峥胸口处隐隐散发着的红光。 这些红光慢慢上移，凝聚成一条淡淡的红色光带，用一种肉眼可见得速度慢慢上移，经过脖子，经过脸庞，最后聚集到了额头上的纳灵塔身上。 在那瞬间，原本淡淡的红色绽放成一道耀眼的赤芒。 光芒过后，莫峥落坐到地上，他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像是被血洗过一般，红，透，亮眼。 一层层的数上去，整整十层。不是莫峥当初勉强达到的十层，而是整整十层纳灵塔都被血纹填满的灵启十层巅峰！ “啧啧，灵启十层巅峰，塔形平整，上限未知。你小子果然是没有让为师失望啊！” 看着莫峥额头上那如获新生的十层纳灵塔，七长老把玩着自己的辫子，颇是感慨。 莫峥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而且比之前十层中期的修为更精进了一步！ 他现在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充盈感。体内那个灵力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也被彻底抹平。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精神难免还有些虚疲。 莫峥顾不上这些，他此刻的心情绝非修为的失而复得那么简单。他用手撑着慢慢站了起来，凝视着七长老，然后轰然跪地， “谢师父再造之恩，谢师父再造之恩，谢师父再造之恩。” 在莫峥几乎抑制不住，带着颤抖的感谢声中，每一叩都是触地有声。 七长老叹了口气，也没有拦着，待莫峥叩完三个响头后，这才一把将他拉起， “为师不要你的感谢。有一事，若你能办成，那便算是对得起师父这近一年的辛劳！” “师父请讲！” “前几日在丹药房中听到你和小虎谈论祭祖大典后的宗门比试。” 七长老顿了顿，“为师就一个要求，比试你必须拿下第一！” 这个要求倒让莫峥有些意外。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徒儿自会尽力而为，只是咱们药庐在宗门里地位超然，可谓是与世无争的，师父为何还要让徒儿去争这个第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徒儿虽是灵启十层修为，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都花在丹药上了，功法只会那最基本的两套，却如何与其他师兄弟相争呢？ 还有郁欢师兄。他灵启第十一层的修为，是公认的灵曜下第一人。与他相比弟子更是毫无胜算啊！” 仿佛没听见莫峥顾虑一般，七长老自顾自摇摇头，神色有些激动： “你问我为何如此在意这第一，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他们！” 七长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的正是墙角桌上的七块无字灵牌。 “这七块灵牌的事情，我知道小虎肯定会告诉你的。你们以为我忘了，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这事，无非是怕我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但是……有些坎是过不去的！ 第63章 必须是第一 七长老眼神悲怆： “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模样。多好的年华，那么棒的小伙子们，却因为我…… 总之几十年前宗门新生代的希望亲手毁在我的手里。 现而今，当希望再次萌芽的时候，我希望我的徒儿是其中那棵最健壮的小苗，由他来领导和保护他们。 如果为师做不到的事情，能由自己的徒儿来完成…那多少也算帮师父填补心中愧疚和遗憾了。” “师父其实您不必这样的。当年的事情谁都知道错不在您。” 看着自己的师父说完转身过去的萧然背影，莫峥心里也不是滋味。师父的这种情绪，莫峥并不陌生。 大难之后一人独活，当你想报仇，想查明真相，却一筹莫展，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 活下来的那人就在内疚，痛苦，不甘又无奈中度过一天又一天，虚耗光阴。而师父已经这样煎熬多年了！ 这么一想，莫峥突然就觉得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于情于理这个第一他都必须夺过来！ 但比试的内容是灵力修为，这又是来不得虚的。宗门的其他师兄弟既不知，恐怕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故意相让。 所以有些话莫峥不愿意说，却不得不说。 “师父，就算是为了您刚才的话，徒儿赴汤蹈火也绝不推辞。 可这事……还是刚才徒儿说的， 其他师兄弟先不说，想夺得第一到时恐怕如何也绕不过郁欢师兄，若再给弟子一年时间，我勤学苦练，未必就怕了郁欢。 可现在剩下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以徒儿现在的修为，还有修行的灵技，说实话……要争那第一，只怕是不可能！” “你小子怎么净说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志气的话！” 七长老的声音略有不满，“郁欢那小子是我二师兄的嫡传弟子，灵启十一层巅峰修为，确实不可小觑。 如果没有你的那枚再生还灵丹，帮助你恢复到灵启第十层修为的话，剩下这短短几天时间，为师当然也不敢奢望你能跟郁欢掰掰手腕。 但现在，你倒是应该对你师父和你自己有信心了！ 哼哼，二师兄能把徒弟教到灵启第十一层，难道为师就不行吗？” “师父您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我的修为提升到第十一层吧？” 莫峥顿时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那又有何不可？” 七长老猛然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枚丹药，“此丹，你可识得？” “这是……” 只见师父手中的丹药大小与刚才的还灵丹无异，但颜色却是极其怪异。其表面覆盖有各色的条纹，交错之间颇有规律。 细数之下共有黑白灰紫青五色，并伴有阵阵青兰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渐渐地，莫峥脑海中一味丹药的特征与之吻合，然后莫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师父： “这是灵曜下第一灵药：洗髓升灵丹！” “臭小子还挺识货。” 七长老一扫脸上的阴霾，神色颇为自豪： “没错！洗髓升灵丹，如假包换！” “有了此丹在灵启境内便能直接提升一层纳灵塔修为！ 作为炼丹师，此丹算是为师最为拿得出手的丹药了。 到目前为止，炼丹生涯一共也不过炼制出两枚！ 你小子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炼出还灵丹，师父我可是实实在在炼制出更难的洗髓升灵丹！ 怎么样，与你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吧！” “还得是我师父！” 莫峥伸出大拇指，一记马屁稳定输出。 只是不知为何在师父说出两枚洗髓升灵丹之时，莫峥心里莫名一动。 来不及去深究，因为他猛然明白了师父显摆丹药的意思，当下不禁连吞数口口水， “师父……您的意思是要把升灵丹给徒儿服用？” “废话！不给你吃，难道给你看啊！” 七长老大方的把手伸到莫峥面前，“你以为郁欢那小子为什么能突破到第十一层？还不是当初我二师兄软磨硬泡从我这里刮了一枚洗髓升灵丹帮他实现的。 剩下的这一枚原本是给小虎留着的，只是那小子天赋确实不高，且已经到了灵启巅峰，收益不大，这才便宜了你小子的。” “哎，要说起来这也是天意吧！” 七长老忽的就叹了口气，“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我能收了你这个便宜徒儿。而眼下又出现这么个能让我填补心中遗憾和愧疚的机会。 所以，这枚丹药就该是你的。别愣着了，拿去吧！” 莫峥伸出了手，还是没有立即去接丹药。 如果修为能一恢复，便有机会再次突破到从未到达过的灵启第十一层，这固然可喜。 只是这丹药是从师父手里接过的，莫峥能感受到师父眼神里的无限希冀。 师父准备的越是充分，莫峥就越是怕最后让他失望，他不敢自喜。 “师父，徒儿还是得说句扫您兴的话。” 莫峥干脆放下手，很慎重的斟酌词句： “就算徒儿突破到了灵启第十一层，对其他师兄都有优势，也算弥补了与郁欢师兄在境界上的差距，但要真与他一对一，还是毫无胜算！ 来宗门之前，徒儿可是亲眼看见郁欢师兄以灵启境硬抗下灵曜境修士一击的。 反观徒儿，除了丹药外根本没修行过什么功法灵技，眼下这短短数日时间学也来不及，到时如何跟他斗呢！ “你小子平时看着机灵，关键时候怎么反倒一根筋了呢？ 先把升灵丹拿着！” 待莫峥接过洗髓升灵丹后，七长老才很不爽的说道: “你到底懂不懂把这丹药给你，为师也是会心痛好久的！怎么搞到最后，倒像是求着你收下一般！ 至于灵技灵法，这块是师父的疏忽。原本我们大家谁也没想到你能恢复这么快，灵技功法为师也还没顾得上教。 但你师父是谁？为师是那种走寻常路之人吗？就算你不信自己，信我就好！ 眼下时间是仓促了点，只要你听为师的，我保证与郁欢对阵时，你至少能有四层胜算！” 第64章 祭祖大典 小虎最近很郁闷。 极西之地之行，师父和师兄弃他而去，就已经让小虎“悲痛欲绝”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话都没聊上两句，又一股脑的研究丹药。 研究就研究吧！为了师兄的修为，我小虎自我牺牲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去后山不带上自己，这就很过分了！ 自从师父和莫峥师兄一起爬上后山，并再一次残忍抛弃自己后，算算时间，小虎已经有整整八天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莫峥师兄往后山跑。要知道，后山上不远就是醒狱坑，如果师父是带莫峥师兄进醒狱坑，那这样刺激的事情居然都不带自己，那就更过分了。 如果不是去醒狱坑，那更不得了。说明后山上必定有其他什么连自己没有发现的好处！ 小虎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爬上去看看，可是师父严令他守在药庐，并对两人的行踪保密。 想想师父临行前那从未有过的严厉模样，小虎还真不敢造次。 小虎不敢尾随，更不敢离开。话多，怕孤单的他再次被留下，一个人呆在药庐。 与上次不同，特别是想到师父两人就在不远的后山上，小虎整个人都是毛躁的。 又想到八天前最后一次见到莫峥师兄，看见他那个时候的修为，更是让小虎备受打击。 刺激之下，又是左右无聊之际，小虎奋发图强的劲头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想要在修为上看齐莫峥多半是困难的了。但是要说到炼丹，那至少还有可能。 莫峥不是深研过那册《丹药总集》吗，小虎也可以！ 而且他跟随师父多年，基础比莫峥好得太多。几天下来就撸开袖子准备要开始炼制人生中第一枚丹药了。 只是这炼丹的药鼎就成了问题。 莫峥师兄的黑鼎一直都随身带着，这样一来，小虎很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师父的那两尊巨鼎上。 不得私动那两尊药鼎，这是连莫峥都要遵守的严令。但是小虎觉得，看在自己孤身一人，且好学上进的份上，师父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就这样，小虎在第八天的时候第一次悄悄钻进了师父的丹房。 …… 在莫峥和七长老入后山十天。 这一日七合宗，祭祖大典！ 这天天高雾薄，不过才辰时时分，阳光便爬上山头，照进七合宗，铺满了整座被仔细清洁干净的广场。 广场上，最中央是一尊长一丈有余的大香炉。隔着香炉有一段距离，除了宗主之外的五位长老带领各自坐座下的弟子，呈扇形面朝药庐后山的方向，井然有序的排列站着。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宗门里所有人都会沐浴，洗尘，穿上最干净的宗服。 数百人站在一起，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各自手里还都捏着三支清香，场面异常肃穆。 突然，从广场一侧小径上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肃穆的氛围。 来者两人，当头的是七长老，他一身新袍，脸上也收拾一新，就连那辨识度极高的辫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其他长老一般的发髻。 跟在他身后的是小虎，他规规矩矩的跟着自己的师父。只是眼睛仍是忍不住到处乱瞅。 除了这两人之外，作为七长老的弟子，莫峥却并没有跟随出席。 这样的场合下，寻常弟子倒是不敢刻意去注意七长老两人，更不会注意到莫峥的不在。 只有领头的几位长老和七长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是当他们没有看到莫峥时，皆有疑惑。 要知道，药庐被列为禁地后，其他宗门弟子虽尚不知晓，但几位长老肯定通过气的。 最后一次，他们仅仅知道莫峥已经服下再生还灵丹，修为恢复到灵启第十层。 除此之外，在七长老刻意阻挠下，根本没有见到莫峥本人！ 没曾想，今日祭祖大典如此重要的场合，莫峥依旧没有出现。 此时时辰将至，也来不及细究。待七长老二人站定。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和肃穆。 巳时。 第一声钟声响起。 广场上站立的宗门弟子无一例外齐刷刷全部跪倒。接着便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钟叫‘祭祖钟’，悬于七合宗第一禁地，宗主居所的二楼。每次祭祖都由宗主亲自敲响。且每传一位新的宗主，钟声便会多敲响一下。 传到现在，一共是十八响。 待传出第十八声钟鸣，那古朴，低沉，恢弘的钟声尚在宗门里回荡之际，香炉前，现任宗主从天而降。 他一身白袍，如莫峥初见般精神奕奕，贵为第一宗宗主，身上无半分上位者气质，反而自有一股亲和气场！ “拜！” 落地后，宗主便大袍一挥，跪在地上。伴随着他口中发出的指令，广场上的弟子齐刷刷拜倒在地。 “再拜！” 与钟声不同，这样的跪拜大礼一共要持续十七下，缅怀师祖的同时也算是对余下已故的十六位宗主的一种纪念。 只是今日由于知道祭祖大典后的安排，寻常弟子心目中或许更希望大典能进行的快一些。 终于最后一拜完成，宗主带领大家起身。接下来是宗门所有人的上香时间，先是宗主长老，然后宗门弟子。这数百人之众又耗去一个时辰。 终于香炉撤去，在宗主的指挥下，所有人围着他，形成一个大圈。 “七合宗传到我辈手中，已十八代。我辈虽殚精竭虑，未敢有一丝懈怠，却无奈力有不殆，不仅难言将宗门发扬光大，更险些害的宗门香火无继，实在惭愧。” 宗主就站在圆圈中央说话，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能听进每人的耳朵。 “时至今日，对外，凭借祖宗余辉，七合宗虽依旧位于三大宗门之首，却日渐式微，引人觊觎。 对内，宗门弟子断档严重，已经阻碍到宗门的传承。 为此……我们需要改变！” 顿了顿，宗主话音再响：“我七合宗以阵法立宗，七合大阵的传承一直以来都是在灵曜以上弟子选拔。今时今日，这个规矩应该改一改了！ 就在今日，在祖师和各位已故宗主共同见证下，将有七人脱颖而出。他们将获得七合阵的传承，承担更多的责任！ 现在……站出来！ 证明你是最强的那个，证明你有能力担得起更多的责任！” 宗主最后的话直抵人心，也意味着大家期待已久的一刻终于来临。 第65章 我有异议 所有弟子都知道这次比试的意义，为避嫌，宗主暂退一边，接下来的比试将交给二长老来主持。 他宣布了比试的规则，基本和之前公布的相同。 唯一的改变是为了尊重每位长老的辛苦付出，最后选拔的七人由每位长老座下弟子各一人组成。 宗主由于没有直接收徒，他的徒儿人选从二长老弟子中选出。 也就是说，二长老将获得两个名额。 这样的安排倒不会有人有异议。 其他长老的弟子实力差距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同作为二长老的弟子，有郁欢在，其他师兄弟根本没机会。 规则宣布完，二长老也暂退一侧，接下来就是正式比试。也由二长老座下开始。 郁欢第一个走了出来，面带微笑，沉稳，儒雅。只是他独自见礼之后，二长老座下却迟迟没有弟子敢于应战。 很明显，大家自知不敌，真正要争夺的是那第二个名额。 就这样，郁欢只是亮了个相，然后二长老便宣布他获胜，获得第一个名额，搞得郁欢自己都尴尬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剩下的四名弟子真正开始了第二个名额的争夺！ 四人两两一对，同时在圆圈中开始比试，然后两名优胜者再通过比试决定名额归属。 只是这四位师兄弟都是灵启第九层的修为，灵力相当，又同为二长老弟子，传承的灵技都是二长老的看家本事：两极造化功！走的都是阴阳皆揉，刚柔并济的路子。 同门，同师，又旗鼓相当，这样的比试最是耗时。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后，才选出了另一名优胜者。 接着是三长老弟子。 情况与二长老的类似，也用了接近一个时辰才选出优胜者。 一场场的比试，按照长老的大小顺序，有序的进行着。广场上的气氛也未见疲软，助威呐喊声不绝于耳。 只是有那么几人却多少有些许的分心，目光会有意无意的留意刚才七长老走过来的那条小径。 郁欢：莫兄，听闻你修为恢复大有起色，今日如此盛会，你当真缺席到底吗？ 宗主：难道命言到此即止，你终究不是那人？ 七长老：这臭小子怎么回事，还不出现？ … 比试一直持续到黄昏的时候，六名人选已经全部诞生，还未出战的也只剩下了七长老弟子。 “七师弟，就剩下你了，你怎么说？”二长老看了看天色，朝着七长老的方向问道。 七长老没有接话，只是转头对着小虎挤了挤眼睛，小虎一个箭步就跳了出去，神色有些紧张，只是依旧没有说话，默默走到了已经选拔出来的六人身边。 那意思似乎也很明显了，他就是七长老选出的人。 “好，既然七人已经选齐，那接下来按照规则，当需从你们七人中选出最强那个，作为你们七人之首。依旧是通过比试决定，可有异议。” 见七人点头，二长老刚准备宣布各自的对手，那些除小虎外已经选出的五人却仿佛商量好的一般，联名道：“比试应该就不用了，就以郁欢师兄为首，我们都没有异议。” “你们五人对郁欢心悦诚服，不愿比试，这是没问题的。” 二长老看了一眼唯一无动于衷的小虎，倒没有生气，而是很慎重的说道： “七合阵法，需你七人犹如一体，必须心意相通，意见相同才好！ 况且今日全宗弟子见证，不能说因为郁欢是我的弟子，我就有所偏袒！ 所以，还是要看看小虎的意思。 小虎，你觉得呢？” “我……我……” 平常伶牙俐齿的小虎此刻在众多弟子的注目中，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要问他的意思，没比过就让郁欢当了这个第一人，他当然是不干的。 可要不同意，恐怕就得和郁欢师兄打一场了…… 人家的修为都快赶上自己的两倍，这也没法打啊！ “我……” “我当然有异议！” 就当小虎准备拼着挨师父一顿揍，直接认怂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来。 声音来自刚才七长老带领着小虎出来的那条小径，声音的主人是莫峥！ 莫峥脚步踉踉跄跄，脸色很是苍白，但是额头上那血红色，比夕阳更加鲜艳的十一层纳灵塔血纹却是真实而震撼！ “他不就是当初宗门从落叶湖带回来那人吗？” “对啊，说起来好像也就是带回来当天见过一次，这一晃都快一年了吧！” “听说宗门将药庐列为禁地就是为了他！” “难怪了，记得当初不过才灵启两层，几个月时间竟然就到了灵启十一层！真是厉害！” “这样的修为，难怪敢跟郁欢师兄叫板了。” “不见得吧，七长老有这样厉害的弟子，那为什么之前不推举他，这会儿才来。” 在众师兄弟小声的议论中，莫峥一步步来到了圆圈中央。 “见过宗主还有各位长老。”莫峥恭敬行了一礼，接着道： “今日大典之前，弟子突然昏厥，这才未能参加大典，并让师弟替我站在这里，无理之处还请见谅！” 由于各自选拔的弟子并没有相互通告过，宗主虽是感觉松了口气，但还是和几位长老一起，求证般看向了七长老。 “咳咳，师兄你们不要都看着我啊！” 七长老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在场的宗门弟子都可以作证，老朽从来就没有说过小虎是我选出来的弟子。 他也本就是替莫峥站过去的。不信，你们可以问小虎嘛！” 虽然听起来荒唐，但人家师父都这么说了，当事人也没有反对。再加上莫峥那确确实实的十一层修为，几位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莫峥既然你有异议，那就简单了。你和郁欢一战，赢的自然就是第一。” 只是二长老上下看了看莫峥，随即皱起了眉头，“我绝不偏袒自己徒弟，但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你们这一战，可以待你修养好了再比不迟。” “谢二长老关心！” 有过同行极西之地的经历，莫峥知道二长老为人，也听得出这话里纯粹的公正。 恭敬谢礼后，莫峥转身看着郁欢，“当日事，当日了。今日在众多师兄弟见证下，此事当有个结果。 郁欢师兄，你可愿一战？” 郁欢深深看了莫峥一眼，“当初第一次见莫兄便深觉不凡，今日如此盛会未能与你谋面正觉遗憾。若能一战，堪为人生一大幸事，郁欢必定奉陪！” 见二人都是同意，二长老也不再多言，招呼另外五名选拔出来的弟子一起退到一边。 围观的师兄弟也停止了议论，大家都静静的看着圆圈中的莫峥和郁欢二人。 第66章 刀与剑之歌 圆圈中，莫峥和郁欢相距一丈，相互凝视着，然后几乎保持着相同的步频和距离，移动到圈中央。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莫峥垂在身体一侧的手里，淡淡的白色灵力聚集，不断的扩散，不断的放大，直到拖到青石板上，依旧还在生长。 最后成型的是一柄一丈有余的大刀。 莫峥自能灵力具形以来，每一次战斗用的都是刀，这次他也决定如此。 泛着淡白色光芒的灵力刀拖在地上，莫峥每走一步，刀身便在青石地面上划出‘哗哗’的声响。 当莫峥站定在圆中央时，他的身后留下的是一条长长的割痕，刀身经过之处的青石地板几乎都被一分为二！ 郁欢也将灵力催发出来。 与莫峥不同的是，出现在他手里的只是一柄三尺白剑。剑身幽细，全然没有莫峥的灵力刀那样咄咄逼人的形态和气势。 只是这灵力剑，莫峥丝毫不敢大意。 当初在枭鸟背上他可是亲眼见过郁欢就用这三尺白剑硬扛下灵曜修士全力一击的。 “莫兄，我就不客气了！” 当两人移动的步伐同时停止的一刻，郁欢先动了！ 他双腿在地板上猛然一蹬，随着脚下地板的碎屑飞溅，郁欢连人带剑向莫峥飞刺而去！ 这是一招藏着后手的试探。 郁欢没有见过莫峥出手，但一寸长一寸强，凭那灵力刀也看得出，走的应该是大开大合的打法。 移动慢应是短板！ 只有靠近才能发挥短剑的速度和优势！ 莫峥没有后退，没有躲避。只是双手握刀，空中抡出一道淡白色满圆，如近在眼前的满月，接着便借势朝着郁欢的身体一个斜上的大斜劈！ 从下到上，封闭了郁欢所有前进的线路。 郁欢同样没打算退。他的三尺长剑敢扛灵曜，更遑莫峥的大刀。 只见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猛然变招，白剑由刺变劈，和迫近的刀锋激烈撞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过后，撞击处竟被击出一波白色的气浪。 气浪猛然炸开，连同附近地面上的几块青石地板一同被震碎，石屑四溅。 刀剑相交，力道上毕竟刀势更胜，郁欢也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飞而去。 在空中，他旋转的身体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白光已至莫峥额前。 这白光不是暗器，而是郁欢催发出来的另一柄灵力小剑。 “好快！” 莫峥的声音还留在原地。只是身体却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而此时的郁欢身体还未落地。他原本还担心莫峥能否接下他这一招。但看到莫峥消失在原地后，立即察觉到危险。 手上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第三把灵力剑已经激射到了左上方的空中。 就在郁欢的左上方空中，一道一丈有余的白色刀影，正以千钧之力直劈而下，足有将郁欢一刀两段的架势。 郁欢手中激射出的灵力小剑准狠的刚好撞在那刀锋之上。 只是仓促间射出的小剑，如何能扛得住莫峥全力一击的大刀！ 小剑撞在刀锋上，直接被撞散！ 好在小剑之力倒多少也阻碍了大刀劈下的速度！ 趁着刹那的停滞，郁欢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弓形，再次往前一弹，稳稳地落到地上。 而他身后不远处，大刀已然砍到地面上，刀身前段已经整个没入广场地面中，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这一击后，莫峥也落到地上，两人都没有急于再出手。 “莫兄，宗门弟子中，你是我见过速度最快的人。这一点我不如你！” 随着两人停手，郁欢先开口，刚才看得目不暇接的其余众人顾不上宗主长老在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样的比试，除了长老之间外，我还从未见过，真是精彩！” “对啊，郁欢师兄无愧是咱们年轻一辈的翘楚。以灵启之境，竟能将灵力剑射出… 啧啧……这本事真令我等汗颜啊！” “要我说，莫峥也不差。刚才郁欢师兄的小剑，换做我，恐怕直接就败了，但莫峥不仅躲了过去，还瞬间发起反击！ 这速度，同样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郁欢师兄太谦虚了。我不过取巧而已。” 莫峥当然顾不上这一战能为自己在宗门中吸引多少崇拜者，回答郁欢的同时，莫峥只是朝着七长老的方向看了一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能有现在这样的速度当然是七长老的功劳。 之前那最后近十天的时间，七长老教了莫峥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速度。 锻炼的方法很简单，七长老之前炼丹的时候曾经有不少失败品。 这些失败品自然不能作为丹药，但是其中一些却很硬，很重。 拇指大的一粒，便足有百斤重。也因为这个特点，七长老将其留了下来。刚好这次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大概有一百粒，七长老一股脑全装备到了莫峥身上，连睡觉都不能稍息。 以莫峥灵启十一层的修为，身负万斤基本也会被直接压趴下。 但是这十天，莫峥硬是坚持了下来。直到刚才现身之前才解下。 效果也是极其的显着！ 刚才莫峥之所以走路踉跄，就是怕步子迈大了，会直接飞起来！ “谦虚谈不上，倒是自从能驾驭灵力剑飞行开始，我还从未施展过。今日正好请莫兄好好指教指教！” 郁欢说着，右手的三尺长剑再次指向莫峥，左手一抓，顿时掌心中闪现几道白光。赫然正是与刚才无异的灵力小剑，只是数量变成了五柄。 难道他能同时掌控五柄飞剑？ 莫峥眼睛立即眯了起来。要说这五柄小剑他也见过的。可当初面对那位灵曜修士的时候也不曾见郁欢如此用过。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也没有虚度啊！ “好，那我便领教了！” 这次莫峥先动了！ 他从原地弹起，身形再次消失，待众人看清之时，一丈刀影带着万钧之势朝郁欢的背后砍来。郁欢依旧没有躲，三尺长剑举过头顶，硬碰硬和刀锋撞在一起。 嘣！ 又是一个白色气浪炸开，只是来得更加的猛烈！ 郁欢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地面上铺陈的青石板早已震飞，甚至就连原本的地面上都被膝盖撞出几道龟裂！ 郁欢的样子有些狼狈，但莫峥的刀锋也被阻止在离头一尺的地方，再难进分毫。 第67章 蓝色灵力 “莫兄，你也接我一招！” 趁着莫峥招式用老之际，郁欢另一只手上的五柄飞剑顿时全部脱手朝着莫峥而去。 五剑同发，莫峥自信也可以用速度闪过去，但是他忽略了刚才郁欢的用词： 剑可不仅仅是射出，而是驾驭！ 莫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弹了出去，但一回头，五柄小剑在空中急急地停住，剑身之间甚至还因为躲闪不及撞在一起，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转了个弯后，朝着莫峥以不同的方位同时飞来。 “居然能拐弯！” 莫峥已经明白，郁欢应该能隔空操纵这些飞剑，眼中凝重之色更重。 他有把握对付单一的飞剑，但同时应对这么多，肯定是来不及的。 除非…… 莫峥又连续改变方向弹跳了数次。终于趁几柄飞剑转弯的混乱瞬间，利用速度优势极速迫近，瞅准其中一柄，大刀扫过，直接将其打散! “原来飞剑是可以这么破解的！” 正当莫峥一边边躲，一边觉得此法可行，准备再来一次时，耳边传来了郁欢恍然大悟的声音，“莫兄，再看招。” 说完，郁欢手中竟然又有一柄飞剑射出，与其余四柄汇合后，再次组成五柄，同时郁欢自己也手握长剑，堵了过来。 一时间，连同郁欢在内，莫峥仿若同时面对六名心意相通的高手堵截。再想要各个击破已经不可能。唯一的路就只剩下躲。 他干脆将灵力刀收回，同样幻化成一柄挥舞灵活的小剑，然后就在圆圈中左突右闪的奔逃起来。 这样的转变让围观的宗门弟子措手不及！ 刚才还火花四溅的比试，转眼竟成了一场犹如猫抓老鼠的单方面追逐。 莫峥是有苦自知！ 奔跑中他已经看明白：郁欢毕竟还是灵启修为，做不到真正的灵力外放，他对飞剑的操控是有距离的！ 只要有足够的空间，他自信是完全能摆脱的！ 可问题是身处在一个众人围成的圆圈中。虽没有言明不能出圈，可要是真跑出去了，那恐怕也没脸再进来吧！ 一旁的七长老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已经顾不上形象，开始组织弟子们后退，想给莫峥留出更大的空间。 但是效果却不甚明显，有两次郁欢的灵力小剑都已刺破莫峥的宗服，离皮肉也不过咫尺！ 莫峥心里更着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慢慢适应现在体重后，莫峥能清楚的感觉到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败，看来只能用那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招了。 “停！” 再次和郁欢那几柄难缠的飞剑拉开一段距离后，莫峥突然大喝一声，停了下来。 莫峥突然停手，郁欢自然不会趁人之危，他停在莫族不远处，收起了飞剑。 “郁欢师兄，眼看天色就暗下来了，咱们一直这样追逐何时才能分出个胜负呢！” 莫峥说着摊了摊手，“当然你也别指望我能停下来跟你正面硬抗！ 实不相瞒，七合宗灵技我现在只会最基本的七合宗腿法和拳法那两套。根本不够你看的。 眼下的情况，你追不上我，而我也奈何不了你…… 要不，咱们换一个比法？” “换个比法？” 郁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爽快道：“这倒有意思。那不知莫兄想如何比呢？” 莫峥一笑，“很简单！咱们就比灵力，师兄只要能接我一招，便算我输！” “莫兄，你确定要这样比？” 郁欢有些吃惊，也算是善意的提醒。毕竟虽同为灵启十一层，但郁欢已巅峰多时，若论灵力自然强横得多。 “当然确定。” 莫峥看了看郁欢，又看了看宗主和几位长老，“只要郁欢师兄，还有宗主，以及各位长老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几位长老和宗主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二长老开口：“灵力比拼自然也算是比试范畴，只要你们两人没意见，那便算有效。” “好！那我也同意！就一招定胜负！” 二长老这话算是给接下来的比试正了名。郁欢也跟着爽快答应下来。 “既如此，郁欢师兄接招吧！” 莫峥话音刚落，一柄一丈有余的白色灵力大刀再次凝聚，从莫峥的手中一直拖到地面上。 莫峥深吸了口气，双手握刀，高高跃起，灌注全部的力量朝着郁欢的脑袋劈了下去。 郁欢表情很慎重，但能看出眼中淡淡的失望！ 这样一击，虽是刚猛更甚，但郁欢刚才已经接过了，他自信依然能挡住。 只见他单手持着三尺长剑，平平举过头顶。 刀锋和剑锋再次碰撞在一起，一朵白色气浪在碰撞处炸开，瞬间将两人吞没。 气浪中，莫峥和郁欢都没有退，除了郁欢的身体稍稍被压得低了一些外，两人几乎还保持着刚才拆招的姿势。 莫峥的刀和郁欢的剑经过刚才这一冲击都暗淡了下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莫峥的灵力刀更为不堪，似乎随时都会散掉。 “看来结果很明显了，还是郁欢师兄技高一筹。” “莫峥也是可惜。但凭他的修为还有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这七合宗灵曜以下第二人的名头非他莫属了！” 将圈中的情况看清后，围观的师兄弟中已经有人开始下起了结论。 “莫兄，若比灵力你本就吃亏的。你若愿意，我们重新比过！” 郁欢见莫峥并没有收招的意思，很真切的提醒了一句。 “谢师兄好意，但刀剑未分，胜负未定，你可不要大意！” 莫峥说着，一脚跺地，握刀的手空出一只，飞快的在空中结出几个手印。 霎时间莫峥脸色变得铁青，而更诡异的变化发生在他手中的那柄灵力大刀上。 原本就暗淡的淡白色光芒正在加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蓝色逐渐浓郁，如同燃烧的蓝色火苗，带着呼呼的声响，竟是将大刀的形状都拉扯变形。 “这……” “这灵力的颜色竟然变成了蓝色！” “对啊，异色灵力可是只有灵曜境方才有的！” “难道莫峥的真实修为竟然是灵曜？” 眼见圈中闪出那耀眼的蓝色光芒，这次不止宗门弟子，就连宗主在内的几位长老都诧异起来。 第68章 在宗门禁地二楼 待那蓝色光芒亮度达到顶峰，几乎闪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时候，莫峥手上停止结印，双手扶着刀，再次往郁欢的剑上施压！ 身处刀锋之下，郁欢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压迫！ 那瞬间的压力甚至比早些那位灵曜修士的一击还要强烈！ 而且与这些蓝色灵力隔着如此之近，郁欢还莫名感觉到一种死亡的压抑。就像是有无数的亡魂在近距离的注视着自己！ “叠灵六重斩！” 感受到手里的灵力剑逐渐式微，连手都开始被压得不断弯曲，郁欢直接用上了自己至强的一招！ 只见他另一手上五柄小剑浮现，架住了三尺长剑的尖端。双手托剑，三尺长剑也立即恢复了光泽。 只是那白光在蓝色光芒面前完全被掩盖住，一双手也是不断的弯曲，难以阻止刀锋的缓缓落下。 他这至强的一招依然被完全被碾压！ 一旁战圈外，刚才那些下结论的师兄弟直接被打脸！但听不到一丝嘲笑声。 看着圈中苦苦支撑的郁欢，众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这个莫峥给了大家太大的惊喜！ 对情况更加清楚的二长老已经准备要冲上去阻止两人了。 郁欢是他的亲传弟子。如果莫峥真用这短短时间突破到灵曜修为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输的问题，郁欢还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宗主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二师弟稍安勿躁，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宗主话音刚落，战圈中的郁欢突然一口急血喷出，手中的灵力剑悉数化作无形。而莫峥手里的刀锋堪堪割破了郁欢头顶上的发髻，稳稳停在了头顶两寸处。 “我输了！” 郁欢将垂落下来遮住脸庞的头发拢了拢，踉跄着站了起来，他很有风度的拱了拱手，“莫兄神技，郁欢甘拜下风，也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了。” 莫峥收起了蓝色灵力刀，整个人也是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这样的一击，几乎将他掏空！ 莫峥的修为当然没有达到灵曜境。他能激发出蓝色灵气，战胜郁欢，源于七长老传授的第二样本事： 摩衍诀！ 七长老本也不是安分之人。那醒狱坑其实在小虎之前，他就好奇进去过，他没有找到《丹药总集》但是却发现了另外两样东西， 一是一本叫《摩衍诀》的灵技，还有就是醒狱坑那滔天，犹如实质的死灵之气，也就是莫峥看到的那些蓝色丝条。 刚好这两样东西都是莫峥所需要的。 摩衍诀可以看做一个收集灵气的袋子。好处是易学，记住口诀便可速成。学会它能将灵力收集起来，但却不会被身体吸收。能独立开来，并在需要的时候全部释放出来。 坏处是，只在冲玄境以下有用，且只能用一次。 这样速成的灵技简直是为莫峥量身定制的。 可就算十天时间，原本也收集不到那么多灵气的。但七长老另辟蹊径，让莫峥去吸收醒狱坑那无穷无尽的死灵之气。 这样做对身体会有些伤害，所以莫峥出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总算是毕其功于一役，一招打败了郁欢。 可以说，这最后十天，莫峥一直都在透支着自己。此时郁欢终于甘心认输，莫峥也是摇摇欲坠。 但他硬撑着一口气，直到听到二长老宣布他获胜时才挤了挤嘴角，倒了下去。 …… 当莫峥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身处在一张干净的木床上。四周的木墙都是木材本来的颜色，只有远处房梁上悬挂着一口大钟。 而莫峥身前站着的是宗主。 “你醒啦，感觉还好吗？”宗主看着睁开眼睛的莫峥，样子很和蔼。 “谢宗主关怀。” 莫峥想起来行礼，却被宗主拉住，只好随口问道：“郁欢师兄他没事吧？” “呵呵，亏你醒来还能先想起他人。你放心，郁欢没事。至于这里……” 宗主也回头看了看，“记得你第一次来宗门与我和几位师弟见面的地方吗？这里是二楼，也是我歇息的地方。” 宗主顿了顿，接着问道：“我很好奇你打败郁欢的那一招究竟怎么回事，你明明只是灵启修为，却为何能使用异色灵力。” “我……” 看莫峥犹豫的样子，宗主笑了笑，“哦，我就是随便一问，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 “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莫峥挠了挠脑袋，“在师父的治疗下，随着修为的恢复，我的记忆也恢复了一部分。与之一起恢复的还有我之前会的灵技，叫摩衍诀。 说穿了就是将灵力慢慢集中起来之后在某一刻再一起释放出来。” 莫峥说完，还怕自己刚刚苏醒，头脑不够清醒，特意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样的说辞，是七长老交代的。 莫峥使用那怪异的灵力，一旦获胜的话，肯定会被质问。 按七长老的说法：首先莫峥必须得把身为师父的七长老摘出来，不能跟他扯上关系。不然，顺藤摸瓜，很容易就会发现醒狱坑的线索。 到时候师徒伙同私闯禁地，这样的罪名可是不小。 而只要跟七长老跟醒狱坑无关，那就好办了。反正七长老是拍着胸脯的保证，宗主还有几位长老都绝对不会违背祖训，私进醒狱坑的。 自然也就不知道莫峥用的实际上是醒狱坑里的死灵之气。 “原来是这样。” 宗主点点头，“那你师父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吗？” “师父知道一点。不过却一点不关心，只是专注我的伤势。” “这倒符合七师弟的性格！” 宗主又笑了笑，“好了，你如果愿意，我们说点其他的吧。比如……你恢复的记忆。你的过去。” “宗主如果想听，莫峥自是不敢隐瞒的。” 莫峥这话倒是出自真心。关于自己心里的诸多谜团，莫峥觉得宗主应该能帮自己解开不少。 他一直希望能有现在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也是莫峥要力争第一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代价是宗主知道自己的来历身世后，不愿以七合阵法相授，莫峥也情愿。 第69章 真乃神人也 此刻是莫峥期待已久的时刻。 要说宗主给莫峥的印象一直都是平静和蔼的。可要想听到自己想听的，首先得取信于人。 这一次莫峥也不打算再隐瞒。 当下，除了隐去小凤和无名鼎外，将自己在九峰山的遭遇全盘托出。 同时也承认了自己一直都是在假装失忆。 宗主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皱一下眉头。 当莫峥说完后，他又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难怪你刚到宗门的时候浑身充满杀气。这近一年下来，虽然你学会了隐藏，但身上的戾气却是不减反增，原来竟是有这样一段沉痛遭遇。” 宗主顿了一下，“我知道今日你肯吐露这些是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些答案。 但……关于这事，以我的境界也是第一次听说。我只能说匪夷所思！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离渊大陆上没有那样的强者，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一定来自其他大陆。” 莫峥倒不觉得失落，这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他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事情。 “那不知另外一件事情，宗主能否帮我解惑。” 宗主睿智的笑笑，“你大概是想问落叶湖的事情吧？我知道你总会问起的！” “没错！” 莫峥点点头，“弟子确实很好奇，当日若非三大宗门出现，弟子必定死在那里。 可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叫莫峥，灵启二层修为，胸口还长有一个肉包呢？ 宗主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说起来一切都源于它！” 怀着激动的心情，莫峥接过纸条。 这纸条保存的很好，但应该有些时日了，泛着黄色。 小心地将其打开，印入眼帘的是四句类似诗的话：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云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些字个个字迹娟秀细腻。但带给莫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当初得知十世而亡真相的时候。 结合自己的遭遇，细细品味下莫峥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这四句话不仅仅包含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落叶湖，甚至连自己修为倒退都已暗示到了！ 莫峥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但很多问题，无疑已经有了答案。 唯一的问题是：写这几句话的人是谁！ 谁在自己带众多修灵士去落叶湖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了一切，并且凭借看似荒唐的几句话就让三大宗门都趋之若鹜！ 答案应该就在宗主那里，莫峥深吸了口气，“敢问宗主，写这字条的人是？” “这个人……说起来跟你也有关系，你不是还冒充过他的仆人吗？” “是他？” “那位一年前横扫大陆的白衣公子？！” 莫峥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俊美脱俗，如天神下凡的脸庞。 同时这个预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直接将莫峥整无语了。 但想想也是，也只有那般天骄绝代，一人横扫整个离渊大陆的人物，他的话才能令三大宗门信服吧！ 问题是阴差阳错间自己居然还自作聪明冒充过他的仆人，殊不知人家已经算透自己的遭遇！ “就是那位白衣公子。” .莫峥还在暗自感叹造化的神奇，宗主带着丝丝佩服和敬仰之情再次开口了。 “如外界所传那样，那位白衣公子确实一人之力，打败了三大宗门。 说句不怕你笑的话，连我这个号称离渊大陆当世第一人，在那位年轻人面前亦如蝼蚁！ 但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扬名立威，在我看来更多的意思是……因为好玩！” “好玩！” 莫峥再次哭笑不得，合着修为高就可以把三大宗门打着玩啊！ 同样是年轻人，莫峥此时彻底没了脾气。 而宗主的暴击还在继续。 “不仅如此，那位青年还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预知！ 他能看到一些过去，或者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比如，你初到宗门时，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定会来七合宗。 当时你肯定认为是在故弄玄虚吧！结果……你也看到了。 而这话就是他说的！ 除了这一点外，我亲自验证过数次绝不会错！” 说到最后，宗主也不禁摇了摇头，“预知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已经不是修为所能办到的了，只能说是天赋！” “这应该叫逆天吧！” 莫峥咂咂嘴，“年纪轻轻，修为高绝不说，还能预知未来，看到过去。 这样的人……堪称神人！” 只是经宗主这么一提醒，莫峥后知后觉，自己竟忽略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不由问道：“在那位公子预测中，既然单单提到了弟子，不知可有提及弟子的过去呢？” “这点还真没有！” 宗主摇摇头，“事实上，他的预测本也不是针对你的！他先去了另外两大宗门，最后才来我七合宗。 或许是对我宗门理念的认同，在最后离开前还曾在宗门内小住过几日。 按他的话说，离渊大陆极其的贫瘠，他找上三大宗门，也是想看看原因。因而对三大宗门都有一番预言。 而“莫峥”这个名字都刚好是预言的关键。 注意我说的是这个名字，而不是你这个人！” “那换句话说，是不是只要名字叫莫峥，灵启二层修为，胸前有一肉包，满足这三点的就是预言的关键所在。 至于是长成我这样，还是阿猫阿狗的模样，都无所谓了！” “是这个意思。” 得到宗主肯定的回答后，莫峥反而有些失望了！ 自己曾和那位白衣公子还有过一面之缘，难怪他当时会毫无反应。 莫峥有些不死心再次问道：“刚才宗主说，他还曾在宗门内小住过几日。那宗主您可曾知道他的来历？” “这个倒是提过。他说，他来自晴川大陆！” 晴川大陆！ 莫峥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这位白衣公子既然有知道过去，未来这等本事，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开九峰山的谜团。 想到此，不由再次问道：“那宗主您可知道要如何才能实现大陆之间的穿越呢？” “以我这点修为，这个问题只怕回答不了你咯！” 宗主倒是坦率，“我只能说很难，以那位白衣公子为例，他的修为依旧远远达不到穿越大陆的程度，必是借助外力。至于这外力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有没有可能本身修为通天，穿越大陆之后修为减弱呢？” 莫峥突然想到了那位黑袍圣使，想起他的说话行事，应该也是一位穿越者无疑。 只是相对白衣公子横扫大陆的风采，他却只能选择偏安一隅的光耀宗猥琐发育。 还有他那天罗古帝的信仰。都算是颠覆认知的东西。此刻难得有机会，莫峥便一股脑将光耀宗所见所为对宗主和盘托出。 听完莫峥的讲述，宗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你所言之事已经超出我认知范围。” 宗主的语速很慢，话音里的斟酌意味甚浓，“我没听说过什么天罗古帝，但灵族繁衍何止万年，能留下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若这天罗古帝当真比肩灵祖，那流传下的也不单单是现在这套修灵体系。 一句话，这个天罗古帝我是不信的。我虽不知他的用意，但定然是别有用心！ 至于你说的本身修为很高，穿越后会否减弱，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天地之间自有规则，若人人都能随意穿越大陆，这世界岂不乱套！” 见莫峥脸上似有失望之色，宗主再次提醒道： “我劝你也暂时不要去想，其他大陆就算再好，那也定是弱肉强食，你觉得现在你有自保的能力吗？” 这话直接让莫峥沉默，也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路还太长，太长了！ 第70章 七合阵法 宗主将莫峥的情绪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关于你的事情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眼下该说说宗门眼前的事情了。 按照祭祖大典比试的规矩，我将亲授你整套七合阵法，你准备好了吗？” 莫峥猛地抬起头，“宗主，您的意思还是打算要将这套阵法相授？听了我的事情，相信您也猜得到，若有机会我定要去那晴川大陆走上一遭的！ 到时候……” “这些我当然想得到，你身上弥久不散的杀气说明了你对之前经历的在意程度。 但，这又如何呢？” 宗主打断莫峥，“如果没有亲口听你讲之前的经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犹豫。 毕竟宗门瑰宝总不能传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现在这个问题也不存在了。” 莫峥更觉受宠若惊，他挠了挠头，“弟子冒昧的问一句，难道您就不怕我刚才是瞎说来骗您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 这一问直接让莫峥无言以对。 “呵呵，连你自己都说不上来吧！” 宗主看着莫峥仿佛能洞悉一切，“其实，无论你是不是说的实话都不重要。我只要确定一点，你的仇人不是七合宗，你对宗门无害，那便足够。 现在你的身份是我七合宗弟子，你凭自己的本事在比试当中夺魁，自当习得这套阵法，若宗门还因为其他事情横加阻止，出尔反尔，倒显得七合宗小气了。 你现在已是灵启十一层的修为，而且上限未知。能有这样天赋的弟子，乃是我宗门一大幸事，我又为何不传？ 再者说你忘了那四句话了吗？说不定哪天，宗门真有需要你力挽狂澜的时候，你要是本事都没学好，试问如何力挽狂澜呢？” “好吧！那弟子准备好了。但在这之前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宗主的话，直白得让莫峥见识到了那种大智若愚的境界。也足以令莫峥感动得无以复加，他觉得在接受这套阵法前，必须要做点什么！ 莫峥慢慢地从床上起身，然后跪在了宗主面前，“今日弟子莫峥对七合宗已故历代宗主之灵起誓，终弟子一身绝不做一件有害宗门的事。 他日宗门若有不幸，弟子必身先士卒，拼死力保。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好好！不愧是我七合宗弟子，该有此担当！” 宗主扶起莫峥，连连在他肩膀拍了几下，随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关于宗门的七合阵法你了解多少？” “弟子只是曾听师兄做过一个大概的形容。” 莫峥认真想了想，“若七人同是灵启修为一同施展阵法，则可秒灵启，杀灵曜，伤冲玄，困开阳。 算是一种可以弥补境界差距的高深阵法。” “不错！你所言该是代表了外界对七合阵法的普遍认识。虽有夸大，但基本如此。就比如之前来自晴川大陆的那位年轻人” 宗主说着顿了一下，谨慎假设道：“依我之见，她的修为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境界，该是脱凡境。 面对这样的高手，若不论单打独斗，如果你的师父，我七师弟没有受伤，我们师兄弟七人以七合阵法为战，必能胜之。 即使以你师父受伤后现在的修为，合我七人之力，也必有一战之力。这也是我不怕她来宗门住下的根本原因。” “当然，说这个就扯得有些远了。” 宗主笑笑，自顾自摆了摆手，“我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想告诉你七合阵法的精髓要义，那便是： 同等境界下，阵中七人修为越是相近，彼此越是相知相信，那阵法威力也越强！ 作为七人中唯一掌握整套阵法的人，你是关键所在，这点必须谨记，日后也需随时提点其他六人。” 莫峥缓缓点头，“好，弟子记住了。” “那好，接下来再给你讲讲七合阵法的总纲。” 宗主事无巨细，略一沉吟，开口道：“七合阵法中，七人各占一点，这一点就最是讲究。 首先，你需明白天地之间每个角落皆存灵气，或稀薄，或磅礴。 我们可选其中任意一点，谓之为‘坤’点，则在其附近必有，烈、虚、妄、儿、震、孛，六点。 再以正确的心法，辅以灵力贯之，则七点合一，与外界灵气相通，连绵不绝。再辅以点位位移之术，攻击之法，便可称其为七合阵法了。” 原来这七合阵法之源竟是天地灵气！ 七合宗虽名声在外，但莫峥原本以为本质上应该是一种合击之术，却不想竟是暗合天地之道！ 这阵法的格局之大，可谓是巧夺天工！ 莫峥不仅暗自感叹：当初能创出此阵法之人，该是何等的天骄之辈！ 进而，莫峥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将宗主的话回忆了一遍，并确保自己记住了其中的每一个字。 宗主也不去打扰，静待莫峥睁眼后，他手里已然多了一本皮质小册： “这本是七合阵法秘笈，乃是我七合宗至宝，上面记录了关于阵法的全部内容，可借你参阅。 但有一点，整套阵法只能由你一人掌握，对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字。” “弟子必当遵从。” 莫峥双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接过秘笈，随即问道：“如此重要之物，宗主是让弟子带回去看吗？” “当然不是。你去那里看！” 宗主说着，手已经指向了不远处那口钟，“此乃宗门祭祖钟，里面是一片独立的空间，只是有些地方你去得，有些去不了。进去后，你就选能去的地方研习去吧！” 说完，宗主袖袍一挥，莫峥整个人被一股柔和之力推到了大钟之下。 “嗡”的一声回响，大钟掉落下来将莫峥罩进去后，再次悬停到空中。 莫峥只感觉自己是掉进了沙坑里，不断陷落。 短暂的窒息和黑暗后，前面是阴沉沉，可大概看清东西的昏暗。 那是两扇紧闭的大门。 莫峥试着推了推第一扇，大门纹丝不动。紧接着又推了推第二扇，这次大门徐徐打开，有温暖的阳光射入。 目之所及，虫鸣鸟啼，花草树木，到处一片生机。最显眼的还是端立于不远处，似虚，似幻的六道人影。 除了那六道人影外，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一处与外面的世界无异的空间。 莫峥也明白过来，这里的一切，还有那六道人影应该是特意被创造出来辅助阵法修炼的！ 不由得，莫峥踏上了那一方土地，而他身后，大门也随之消失。 第71章 请柬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七合宗内一切正常运转着。 月前的比试让莫峥的名字彻底在宗门内叫响。现在所有的弟子都知道，宗门年轻一辈出了一位能力压郁欢师兄的猛人。 也是在那次比试后，几位长老座下胜出的弟子，经过一个月各自师父的口传心授，已经结束单独对阵法的练习，于昨天开始集结于宗门第一禁地，也就是宗主歇息的那座二层小殿外，开始合练。 只是就在这一团平静中，近日却有一股寻常弟子察觉不到的紧张情绪蔓延。 小殿第一层。 殿门外六名弟子合练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小殿中，宗主和六位长老正持续地进行着讨论。 宗主手里拿着一张黑色薄铁片，只有铁片正面中央为白色，雕刻有交叉着的一刀一剑，背后则是刻上去的字。 这是一张请柬。来自三大宗门中的炼器宗。帖子于两日前送达，几位长老也都相互传看过了。 二长老：“这炼器宗与我宗门平日里极少来往。再加上上次落叶湖的事情，这突然送来请柬，肯定绝非让宗主去观礼那柄所谓‘涂灵魔刀’的问世，以期能修复两宗关系这么简单。 因此我认为不论去不去，这背后隐藏的内容都是我们必须要先搞清楚的。” 三长老：“无事献殷勤，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更何况还点名邀请宗主前往。若按我的意思，我们直接不予理会就好。” 四长老：“我同意三师兄的说法。炼器宗宗主炼忈，其为人阴险，野心极大，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但谁也无法保证他是不是正为了挑起事端而蓄力。” 五长老：“三师兄和四师兄的话我也同意。我主管宗门情报，想提醒大家不要忘了，这些年我七合宗虽独善其身，与另外两宗往来甚少，但炼器宗和魔血宗却是交往密切。 我七合宗虽位列三大宗门之首，这几十年宗门之间也算大体太平，但若要再往前推……我记得宗门上上任宗主就是死在另外两大宗门联手设计的毒计中，最后引得三大宗门混战，死伤无数。 这样的世仇于我们三方，不论谁，恐怕都不是区区几十年便能化解开的。我们不可不防！” 六长老：“五师兄分析的有理。但我七合宗向来以仁义立宗，虽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必须要考虑。 如果这次炼器宗放低了姿态，当真是想与我修好，而我们却不予理会，那反倒是落得个小气的名声，于我宗门声誉有损。 而且也侧面助推了另外两大宗门联合的势头，对宗门更是大大的不利啊！” …… “七师弟你也说说吧。” 宗主只是认真听着几位长老的意见，但见七长老也是难得认真的模样，顺口一问。 “师兄们都是知道我的，我能有什么说的啊！” 七长老呵呵一笑，习惯性抓起一绺辫子，“我倒是对这涂灵魔刀相当有兴趣。炼器宗搞了这么大的排场，想来此刀定有不凡之处。 要我说，那咱们就去！ 到时候管他们两宗搞什么花花肠子，宗主直接把刀给抢了回来。我好仔细研究研究。” “……额，哈哈。果然七师弟还是七师弟啊，这话也就你说得出了。”几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都轻笑起来。 “七师弟的话随意是随意了些，但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涂灵魔刀！” 宗主脸上也有轻松之意，只是说到刀名的时候严肃起来。 “之前那位高人大家都还记得吧。若论修为，他比我至少也要高出一个境界，站在她面前的压力不言而喻。 但近来我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压力，不是来自精神，而来自灵力！ 体内的灵力有时像受到了召唤，又像是存在恐惧般，会莫名躁动。 溯其源头，这股压力就是来自于炼器宗方向。现在看来应该就和这涂灵魔刀脱不了干系了。” 宗主的话，让几位长老同时沉默。以宗主开阳境修为，六识自然比大家更加敏锐。他能有那样的感应，这涂灵魔刀怕就不止是个噱头了！ 见长老们不言，宗主继续道：“鉴于此，此行虽有风险，但非去不可。倘若炼器宗当真是炼造出什么绝世神兵，以炼忈之野心，怕就不止是想炫耀那么简单了！ 我亲自去，亲眼见过，日后宗门也好早作防范。同时对宗门声誉也是一种维护。” 见众位师弟意见似乎并未统一，宗主继续道： “还有二师弟和七师弟在极西之地的见闻。现在我们总算搞清楚为何近年来大陆上再无灵曜境修士出现，而我等师兄弟的修为也再难精进分毫。 同处一块大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另外两宗商议此事。看看能不能有办法阻止天地灵力被吞噬。 若长此以往，只怕以后的离渊大陆上恐再无修灵士了！” 离渊大陆再无修灵士！ 这句话宗主的语气很轻，但无疑份量十足。原本还持有反对意见的几位师弟也纷纷沉默了！ “那如果宗主一定要去，我们师兄弟七人便一同前往，若真有什么阴谋，凭借七合阵法，全身而退总该不成问题。” “对，我们一起去。” 这个意见立即得到了所有长老的同意。只是宗主却是摇头，“师弟们的好意，我自心知。但如果炼器宗此番乃调虎离山呢？到那个时候，宗门基业谁来守护？” “我看这样吧……” 宗主沉吟了一下，“咱们七人中，由我一人前往，以我之修为，若有不测想脱身应是不难。你们六人就留守宗门，有你们在，我心才安。” “可我堂堂七合宗，总不至于让宗主一人前往吧。” “那倒不会。只是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选也需慎重，既要有足够的修为，也需活变稳重，不至于弱了宗门之名。” 说着宗主脸上迟疑了一下，“好在离相邀之期还有半年，人选嘛……” “咚！” 就在宗主话还未尽之时，小殿二楼忽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第72章 功成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之前。 莫峥所处的那处独立空间。 自从踏进这里后，莫峥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合眼了。 他没法休息，也不想休息。 莫峥身处的仿若一张画卷。他自己是自由的，但画卷是恒定的，也是有篇幅的！ 比如这里的太阳永远停留在同一个位置。一花一草上一刻折断，稍后即复原，没有一丝的惊喜和意外。 只有之前看到的那六个人影。他们反倒似真实存在般，会跟随莫峥的心意而动。 莫峥也能感应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弱于自己的灵力波动，但就是看不清模样，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这样的场景，莫峥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 这里的场景就像是减弱很多倍后的‘十世而亡’中的场景。 进而，一直被莫峥压抑在心里深处的仇恨情绪被彻底激发出来！ 莫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无疑这样的情绪会更加激发自己变强的欲望，然后莫峥开始疯狂的钻研那本阵法秘笈，一次次与那六人合练。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 莫峥就像是融入了这画卷中，与其一同融入的还有那本秘笈上的每一个字，每幅图。 直至莫峥最后一次指挥六人一起发动七合阵法。 伊始，只是淡白色灵力围绕七人形成的一个灵力墙，不过丈余。 渐渐地灵力墙范围开始扩大，灵力席卷之处飞沙走石，草木触之不存。 直至后来阵法覆盖整片空间，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灵力墙在其裹挟之下，也被染成土黄色。 天上，地上再无一活物。 最后就连那高挂半空的太阳也经受不住那样的撕扯，轰然湮灭。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的轰鸣，整片空间坍塌，陷入世界末日般的黑暗中。 … 小殿二层，原本悬停半空的祭祖钟‘咚’的一声掉落地上。 “这是……阵法大成啦？” “怎么感觉这么快！宗主，莫峥进去多久了啊？” 听见钟声，几位长老都是一惊。他们虽然各自只习得部分的阵法，但身为长老对阵法传承的过程，还有这有别于寻常的钟声所代表的意义还是非常清楚的。 宗主皱了皱眉，“算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一月。” “竟只用一月！” “不得了，了不得啊！” 诸位长老又是一叹。二长老更是连叹了两声，“宗主，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应该是用了两年时间才得钟响吧。这莫峥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七师弟，我也要恭喜你为宗门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哪里哪里。” “看着师兄们一个个羡慕的目光，七长老只是一个劲傻笑，感觉就像是他练会了阵法一般。” “其实用时过短于莫峥而言，却也未必都是好事。” 几位长老说完后，宗主却是莫名感慨了一句，随即深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刚说到人选的问题钟便响了，那此行就带上莫峥吧！还有郁欢，他二人是宗门年轻一辈之翘楚，当不弱于人！” 这样的安排其余几位长老都是没有意见，唯独七长老却难得有些着急了，“宗主，莫峥阵法初成，是不是应该留在宗门多加巩固才好啊。” 此话一出立即便有长老打趣，“怎么七师弟，你是怕宗主抢了你好徒弟吗！” “不是，我……” “师弟尽管放心。” 宗主仿佛看穿了七长老的顾虑，自信说道：“人我是怎么带走的，自然怎么带回来，无需多虑。” “那……好吧。” 七长老闷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 见大家都没有了异议，宗主最后定调：“此次炼器宗之行，主要人选就是他们俩了，至于其他人明日再定。诸位师弟先回吧！” 宗主发话，长老们各自散去，静待只剩下自己一人后，宗主来到了二楼。 莫峥就坐在祭祖钟旁，还在喘气。经过这一个月的阵法修炼，他额头上的十一层纳灵塔血纹已经填满，修为来到了灵启十一层巅峰！ “你是宗门创立以来，从祭祖钟出来得最快的一人。但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快！” 宗主伸手扶起了莫峥，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莫峥不由一愣，“难道用时越长，反而越好？弟子愚钝，还请宗主明示。” “你先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莫峥想了一下，“应该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不过是虚幻的。” “那是否与你所讲述的，之前经历过的世界有相似之处呢？” “有！”这次莫峥回答的很快。 “那就是啦！” 宗主认真看着莫峥，“祭祖钟里面那片空间，进去的人看到的都不会一样。它所反映的是你内心当中最在乎，最恐惧，或者说是最仇视的那部分。 之前你的经历是如此离奇，以祭祖钟之力是达不到那样细腻程度的。 可即使这样还是激起了你内心当中的仇和恨，使得你疯狂去钻研阵法，这才有如此速度。对吧？” “对。我内心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莫峥再次点头，可见宗主更凝重的脸色，不由问道：“仇恨能激发潜能，催人上进，这样不好吗？这也应该是祭祖钟创立那片空间的初衷吧。” “不，你错了！” 宗主缓缓摇头，“仇恨确实是一种推动，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一种催人上进的推动。 但，它不是最好的！ 比如你身上这种深入骨髓的仇和恨，说不定就会在某一天让你迷失进去。到时一切皆是枉然！ 而祭祖钟里那片空间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让你能看清和反省自己的。” “我送你一句话吧！” 见莫峥仍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宗主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人生一世你可以有仇恨，可以有仇人，敌人，但他们都不应该成为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始终只有自己！” 莫峥连忙行了一礼，“宗主赠言，弟子虽还不是太懂，但必定铭记于心，时刻感悟。” “最好是这样。若你真有迷失的一天，便多想想这话吧！” 宗主又嘱咐了一次，这才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好了，阵法既成那也不留你了。交还了秘笈后赶紧回去看看你师父吧。再休息几日，便开始和另外六名弟子合练阵法。 你的时间不多，之后随我出趟远门。” “弟子遵命。” 莫峥将秘笈双手奉到宗主手中，又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小殿。 第73章 师父的好奇心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先前合练的六名弟子也各自散去。 莫峥站在石阶上，深深吐出口浊气，便朝着药庐而去。这猛然之间离开一月，他还真有些想念小虎和师父的。 快步穿过第一次师父带领走过的小径来到药田，眼前依旧是生机一片。 之前莫峥恢复修为用的药材，还有帮小凤炼制聚灵丹的药草，大多是来自药田。 药田虽大，但大规模的采摘和挖掘后，还是遗留下一块块坑坑洼洼的荒地。 而现在所有荒地都已重新种植上药草，夕阳下美丽依旧。 这样的手笔，莫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师父亲力亲为。小虎那小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做这些事情。 不由的，在最后一点夕阳余晖下，莫峥加快了脚步。 来到药庐，一切还都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唯独不见师父和小虎。 “师父，小虎，我回来啦！” 没人回应莫峥，他只好一间间房间找过去，最后在丹药房发现了七长老。 “师父，徒儿回来了。您跟这干嘛呢？” 房间里光线不是很足，七长老正坐在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凝神苦思。他身边还摆着几个木偶，在这样安静灰暗的环境中，倒有几分诡异之意。 而走近后莫峥不由得一惊：七长老坐的位置，以及木偶摆放的方位，不正是自己刚刚学成的七合阵法的站位吗？ “臭小子你可算是回来啦！哈哈，不错不错，这次可是大大的给为师长了脸。” 莫峥正准备发问，七长老已经嗖的一下弹起，双手一个劲拍着莫峥的肩膀，甚是欣慰。 “说起来还是要全靠师父妙计。” “哈哈，跟师父还来这套虚礼？”七长老拉住就准备要磕头的莫峥， “真要说谢，师父还得谢你替我完成了多年心愿呢！难道我也要给你磕头跪谢不成？” “那行，徒弟就不谢啦！” 莫峥摇摇头，正准备再问问小虎去哪了，七长老却指了指那几个木偶先开口了， “你回来的正好，你不是学会了整套阵法吗，师父就考考你！ 我问你，当阵法运转时若要将阵中‘虚’位和‘妄’位互换，口诀当是怎样的。” “虚阴离火分二灵，妄踏阳关止三循”在自己师父面前，莫峥很自然就脱口而出了。 “那从‘虚’位到‘震’位呢？” “虚到震嘛……诶，这个不能说，不能说。”看着自己师父期待的样子，莫峥顿时反应过来，“师父，您这可不像是考我，怕是在套徒弟的话吧！” “臭小子反应还挺快。” 七长老尴尬笑了笑，“那算师父向你请教，这总可以说了吧。” “还是不能说。” 莫峥依然拒绝：“师父，关于七合阵法，宗门的规矩您应该比徒儿更加清楚的。这个真不能说。” “好啊！现在你是翅膀硬了对吧，开始跟师父讲规矩了！” 七长老使劲敲了一下莫峥脑袋： “你小子自己想想从拜入我门下以来，师父我什么时候让你守过规矩？你自己说说，咱们药庐的人又有哪个是守规矩的？ “师父，这……这个不一样吧。” 见师父脸拉了下来，莫峥一时有些哑口，只得追问道：“那您倒是先说说，为什么突然对七合阵法感兴趣？” “这不是你小子修为恢复后，为师一下便空闲下来，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后来你又留在了宗主那。 再加上前几日小虎他娘捎来口信，生病卧床。小虎火急火燎跟我告了假便回家照顾老娘去了，就剩下为师一人，更觉冷清，就想着找点事情来做。 刚好，你不是要继承整套阵法嘛，我干脆也研究研究。可我只会一部分，这一深入才感受到阵法之高深！ 但没办法啊，师父的好奇心你是知道的，不弄个清楚，怕是要寝食难安。要不然也不会舔着脸求你了。” 原来是这样。 莫峥感觉哭笑不得。自己这师父说白了就是太闲，没事找事，但阵法这事莫峥也确实不敢松口，当下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说道： “师父，刚才是徒儿话没说对，凡事守规矩那也不配做您的弟子了。 但规矩可以不守，誓言总应当遵从吧！ 在习得阵法之前，徒儿已经立下重誓：阵法内容绝不泄露给第二个人知晓，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您总不能让徒儿自食其言吧！那样的话，不仅不配做您的弟子，怕是连人都不配做了。” 莫峥观察着七长老的表情， “您看这样可好，您若真对阵法有兴趣，那我明日亲自请示过宗主后，必然一字不落的讲给您听。” “放屁！” 七长老脸色虽是缓和了些，但还是不依不饶，“你小子可以啊！居然会用宗主来压你师父了！ 我那大师兄的性子我会不知道，若请示他有结果，我还用得着跟你废话？ 算了，我也不太难为你。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告诉我‘虚’位到‘震’位的口诀，了了师父这心结，那以后我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师父此话当真？” “必须当真！” “那……好吧。” 七长老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又是师父，又是长老，应该不算外人吧。莫峥实在不好拒绝，犹豫过后说出了口诀。 “这不就好了嘛！” “哈哈，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好徒弟啊！” 突然之间，七长老就笑得很反常，就像是极度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那种张狂。 这笑也让莫峥莫名其妙。 “师父，您没事吧？”莫峥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之间想到开心的事情，你不用管我。” 七长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理了理自己的辫子， “好了，你刚回来今日就早些歇息吧，明日师父再与你好好叙叙话。” “好吧，那师父您也别折腾了，徒儿先告退。” 退出丹药房，莫峥回到属于他和小虎的屋子。 这里的摆设一切照旧，就连炕上的被褥都还残存了一股小虎的汗臭味，仿佛昨夜才刚刚睡过。 躺到炕上莫峥夸张的伸了个懒腰。这一月不眠，他确也乏了，只是太久没有睡觉，身边也没有了小虎熟悉的鼾声，还真觉得不习惯。 莫峥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睡着。 放松下来的这一觉，直至第二日晌午七长老闯进屋，用脚叫醒了莫峥。 第74章 郁欢授技 “师父您干嘛啊？” 虽察觉到师父进屋，但莫峥还是等到屁股上挨了一脚，才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 “为师要去宗主那里议事，你小子下午也别在药庐闲着乱晃，有件事需要你帮师父做一下。” “师父您吩咐就是。” “哟，这态度还行。” 七长老哈哈一笑：“药田中有一大片的空地，为师前几日在那里洒下了黄香果的种子，算算时间这两天也该冒芽了，你下午去浇浇水，除除草。 这些种子可得来不易，你小子不可马虎，一株都不能给我漏了！” “您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好了。” 饲弄药草这种事情，莫峥当然是义无反顾的。 当下目送师父离开后，自己也麻利的收拾一番，提着工具和水桶来到药田。 莫峥很早就发现药田是一个思考问题的绝佳场所。这里药香为伴，四野无人，思维也得以发散和放空。 这一年多的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自己不仅修为来到了灵启第十一层，认识了海量的药草和丹药，还学会了七合阵法。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惊喜，且宗主昨日之警告犹在耳边。那位准确预言自己，或许知道十世而亡事情真相的公子哥又远在晴川大陆…… 所有的这一切摆在莫峥面前，他觉得是时候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只是这难得的空闲，却终究难以独处。莫峥找到那块土地，刚弯下腰扯出几株杂草，便察觉到有客光临。 “咦，郁欢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是过来取药的吗？” 抬起头，迎面走来的正是郁欢。 郁欢缓步走到莫峥身边，微微一笑，“丹药昨日已奉师命过来取过了。今日乘着宗主和几位长老议事，是特意过来找莫兄的。” “找我？” 莫峥本能想到了上次比试的事情，难道这郁欢是输了之后不服气，前来找自己算账的？可看他平素为人，应不是那么小气吧！ “莫兄切莫多想，上次比试我输的心服口服。” 似乎看出莫峥曲解了自己来意，郁欢解释了一下，脸上居然就露出尴尬之色： “实不相瞒上次落败之后我一直想不通莫兄是如何以灵启境催发出异色灵气的。 昨天听师父提起莫兄出关，所以今日甘愿违背宗门禁令前来，望莫兄能解开我这个疑惑。 我知道我这要求有些过分，但莫兄若能解开疑惑，我愿以‘叠灵六重斩’作为交换。” “诶，这个嘛……” 莫峥对郁欢的为人一直十分欣赏。现在看来，对修炼一事他也是异常的执着。 这就让莫峥有些无奈了：怎么这两日问自己的都是些不能说的事情呢！ 可郁欢那真切诚恳的模样，莫峥实难再编什么谎话骗他，当下稍微犹豫了一下： “郁欢师兄，你的叠灵六重斩我亲自领教过，说实话了我不是对手。那日能赢你，实属取巧。 因此，若要与你交换，我怕是受之有愧的。 还有，请理解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它日，我若离开七合宗，离开之前必定全盘相告。” “那……好吧。” 郁欢似乎觉得有些可惜，但叹了口气后马上恢复了他的温雅： “君子当言而有信，我尊重莫兄，但是既然说了是交换，那便不可儿戏。我现在就先将叠灵六重斩的心法传予莫兄。 此灵技最重心法，我从灵启第十层开始修炼，但真正精进还是要等到第十一层后方才可收放自如。 以莫兄现在的修为，只消记住心法便可速成。若施展出来，至少也能发挥其七层的威力。” 莫峥实在想不到郁欢居然会这么说，连忙摆手：“无功受禄，这怎么能行！” “莫兄此言差矣！” 郁欢难得板起了脸：“我郁欢行事素来坦荡，但求无愧于心。莫兄这么说，就是看不上我这‘叠灵六重斩’。 亦或者刚才之言，只是敷衍于我，你根本无心相告。若那样的话，莫兄大可言明，我转身就走，此事日后也决不再提。” “我当然是以诚相待绝无其他意思，我…… 那好吧，既如此……那我就先谢过师兄了。” 看着郁欢坚定的眼神，莫峥稍有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这倒不是矫情，而是莫峥突然明白，郁欢此来应该早已想好。若自己直接拒绝，那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如果自己没有拒绝，那这‘叠灵六重斩’的心法，怕是自己非要不可了。 郁欢行事光明磊落，颇有英雄气概，是值得深交的良友。但今日拒绝他好意的话，倒让他觉得自己是心口不一的虚伪小人。 “既然要学师兄高招，那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下定决心后，莫峥也干脆起来，带着郁欢来到药庐中自己和小虎的屋子。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郁欢就一字不落的将心法口诀授给莫峥，并极其耐心的讲解，确保莫峥领悟其中的每一个字。 在郁欢的倾囊相授下，到日落时分莫峥已基本掌握这门灵技，并能熟练操控三把灵力飞剑！ “好了我能教莫兄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便是苦练，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看着莫峥熟练收回灵力小剑，郁欢舒了口气。 只是四顾看了看之后，突然笑着问道： “对了，来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看到小虎师弟，昨日我来他可是热情的很，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哦，小虎他……”’ 莫峥说到一半，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猛然凝固：“师兄昨日见过小虎？” “对啊，丹药就是他取给我的。” 看着莫峥疑惑的样子，郁欢也是一愣：“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事，小虎那小子野得很，这会儿肯定跑哪疯去了。” 莫峥勉强笑了一下，“刚才我只是突然想到今日师父可是给我布置了除草，浇水任务的，等他回来怕是要挨骂了。” “哈哈！确实，七长老可不好惹，我还是先走为妙。” 仿佛了却一桩心事，郁欢利落起身，准备离开。 莫峥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郁欢师兄慢行。也请放心，莫峥答应之事，绝对言而有信。” “莫兄为人，我自是十分相信的。”轻笑声中，郁欢已经走出药庐。 第75章 丹药房里的密道 待郁欢走远，莫峥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 显然，关于小虎的行踪，郁欢和师父必有一人对自己说了谎。 这件事情上莫峥很直接选择相信郁欢。 原因很简单，对于药庐来讲他是外人，为这样一件小事，也不值得说谎。 那师父呢？ ‘小虎娘生病，小虎回家照看老娘……’ 莫峥努力回忆师父的话，然后便发现了问题！ 小虎娘他是亲自接触过的。那是个独立，坚强，伟大的女人。她若真生病，很大可能根本不会让小虎得知。 师父在说谎！ 莫峥几乎敢肯定自己这个答案。 进而，师父为什么要在这件小事上说谎呢？这是莫峥想不明白的。但可以肯定一点：这两师徒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莫峥没有往多坏的方向去想，但这无疑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哼哼，我倒要看看这两师徒瞒着我搞什么把戏！” 想到此，莫峥来了兴趣。他再次将师父的言行都回忆了一遍，随即再次发现问题。 黄香果！ 黄香果的习性莫峥自然知道，需要水分，但不喜水。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片种了黄香果的药田根本没有多少杂草，而且每一株嫩芽周围的土地都非常潮湿，显然刚浇过水不久。 这种情况下师父还让自己去浇水，那只有一种解释：他是故意把自己打发去药田的。 故意打发？！ 不要在药庐里乱晃！ 猛然之间莫峥想到师父这句话。师父不想自己独自待在药庐，所以将自己打发到药田里。 那说明药庐里必定有不想自己看到或者发现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峥已经飞快地来到师父的丹药房外。 药庐就那么大，如果要藏什么东西，那这里应该是最好的地方了！ 站在门口，莫峥有些兴奋，也有些犹豫。 如果师父和小虎真有事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这样贸然去查探，是不是太过冒失呢？ 莫峥静立门外，听着晚风拂过药田的沙沙声，以及它带过来的阵阵药香，终归下定决心，推开了房门。 说到底他心里对小虎的突然失踪总有丝丝的不安。 丹房没有点灯，乌漆漆一片。只是房门打开后鱼贯而入的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折返回来。 站在门口，莫峥居然从其中闻到了丝丝血腥味。 莫峥心里更显不安，深吸一口气后，他踏了进去。 莫峥在第一时间点亮了油灯。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这间自己无数次踏足的屋子里打转，只是却不知自己想要找的是什么。 而当目光接触到中间空地那几个木偶时，莫峥心里一颤，那些木偶的眼睛竟是都活灵活现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莫峥。 那感觉让人极不舒服。 莫峥缓步走过去，本想将木偶转个方向，可当他搬开第二个木偶，看到后面位于那两尊巨鼎之间的香案时，不由迟疑了一下。 香案上，七块无字灵牌依旧显眼，只是在靠前一些的香炉中，三支清香皆已燃到底部，冒起的青烟也是时断时续，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倒是执着。” 印象中，莫峥每次进丹药房，只要师父在，那灵牌前的香火就从未熄灭过。 “也罢，进药庐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给几位师兄敬过香，今日就由我替师父，也替自己给七位师兄添些香火，聊表心意吧。” 莫峥说着走近香案，从下面的小抽屉中抽出三支，放到油灯上点燃。接着又来到香案前，恭恭敬敬鞠躬。 当第三个躬鞠完，莫峥抬头的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了一样东西，整个身体瞬间定格。 那是在第二块灵牌和第三块灵牌之间的缝隙中，且只有认真鞠完躬后，准备抬头的那个角度才刚好能够看见。 那是小指头大小，一块红色的小碎片。 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看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红色。 更重要的是：这种红色莫峥似曾相识。 莫峥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过去，将小碎片掏出，并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渐渐地，莫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东西莫峥确定是当初在小虎家，他娘亲亲手交到小虎手中的那块红玉上的碎片。 小虎对这块玉那是视若珍宝，随时都贴身带着，生怕磕到碰到。可现在这玉看样子不仅碎了，而且碎片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诸位师兄，事出从急，非礼勿怪了。” 莫兄小声念叨了一句，便探过脑袋，翻起另一块灵牌想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莫峥一连翻看了四块都无发现，可当他的手想拿起第五块时却如何也拿不动。 细看之下才恍然大悟：这一块灵牌竟是和香案镶嵌在一起的，灵牌周围还有一圆形细缝，似是可以转动。 莫峥尝试着用力一转，果然，随着‘咔咔’的声响，灵牌竟缓慢的转动起来。 莫峥继续用力，当这块灵牌整整转了一圈后，莫峥听到了一声更明显，类似门栓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便感受到地面上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晃动！ 静待几息后，那两尊药鼎竟是连着地上的石板一起朝两边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可以看到有台阶从洞口一直往下延伸！ 在师父的丹药房竟然隐藏着这样巧妙的机关！ 莫峥感到事情可能超出自己的估计。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犹豫，支起一盏油灯便走了进去。 洞口台阶一直往下，每隔十阶便是一个往下的回折。莫峥转过第一个回折处，再次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脚下不停，估摸着往下至少走了上百个台阶。越往下走，台阶越是宽阔，空间越大，血腥味也愈发的浓烈。 莫峥心情随着台阶往下愈发的复杂，也越是想要去看个究竟。 直到他感觉自己应该往下走了得有数十丈深的距离。 台阶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地下深处一小块平整的空间。 这里用夜光石照明 可以看到三面都是加固的土壁，只有正前方有一扇石门，在石门的两侧居然还有两株盆栽的茂盛植物。 走近细看之后，莫峥脸色再变！ 这竟是两株尸腐香樟！ 这种植物也算是一种药草。喜阴，最特别的是它靠吸收尸腐，血腥等阴晦之气生长，极是怪异。有它在也能最大限度的净化空气。 “这石门里究竟有什么，竟需要摆放尸腐香樟来除味！” 莫峥看着石门，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手搭在了石门之上。 第76章 小虎尸体 门应声而开，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几乎要令人晕厥的腐臭味。 莫峥站在门口，稍缓了几口气才终于踏了进去。 ……当看到那两株尸腐香樟，当打开门的瞬间闻到的那股剧烈腐臭，莫峥其实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可进门后看见的场景依旧超出了莫峥的预料， 大大的超出！ 这是一间石室，大小与丹药房相当。石室中央有个丈圆的池子，高度只到膝盖。 池中有大半池水，黑色，很是粘稠，而且分成很多股，如同条条黑色长蛇般，在池里翻腾最后往池中央游弋。 在水池最中央有一团脑袋大小的圆形透明气团。气团中央还悬停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物。 可以看到那些黑水游弋接触到气团之后便会自行散去，却有丝丝的黑气透过气团，加持到中央黑物上。 而在那聚集又散去的循环当中，形成大量黑色气泡和更多的浅黑色浓烟，那便是腐臭味的主要来源！ 这样一池黑水已然称得上诡异，但远远不及石室左侧墙边的东西带给莫峥的冲击大。 不，那里的不应该称之为东西，而是人！ 七个左侧心口处直接被一个碗口大的伤口前后整齐贯穿，伤口经过处理，完全没有血迹，只是……心已经不翼而飞的人！！ 试着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 七个人排列整齐站在那里，除了脸色煞白，面色平静的闭着眼睛外，面容相貌，皆与常人无异，可唯独没有心！ 莫峥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有些惊悚，有些疑惑，但更多的难以置信！ 这七位无心之人，再结合刚才那池诡异的池水，莫峥想起了曾经在《丹药总集》上看到过的一种丹药：心傀还魂丹！ 此丹甚是阴诡，总集上描述的也不甚详细，只知道要将心取出，辅以黑水，方可炼成此丹。 这种丹药对提升修为作用明显，但更主要的作用是：傀儡！ 被取心之人经过特殊处理后，自身的修为并不会受损，而且肉身不死不灭，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世听命于服丹之人！ 这样的丹药可谓是阴毒之至！ 此时想起这些内容，莫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来不及做过多的联想，当他把目光转向水池右侧时，他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人，那身形竟是那样的熟悉！ 莫峥心里一沉，几步跑了过去，将地上的人半抱在自己怀中。 怀里的人衣衫破烂，胸口有一处掌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除此之外全身没有明显伤痕。但可以确定已经死了有些时间。 这个人正是莫峥在宗门最亲密的伙伴，小虎！ “小虎！” 莫峥一声悲呛。 事发突然，他实在难以接受分别一月后再见面，原本活泼，善良的小伙计，竟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而小虎还瞪大着眼睛，临死之前显然正经历着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更过分的是从现场痕迹来看，小虎被害之后，凶手只是很随意的，就像是丢弃什么无用之物般，将他丢在这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你不该来此！” 就在莫峥额头上青筋骤起，深深吸进去的那口气还未及吐出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呵，我也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 莫峥怒极反笑。刚才他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这里是一览无余的石室，他无处可避，也不想避！. 他只是将小虎轻放到地上，然后慢慢站起： “如果我没有来这里，没有看到这些，那至少还可以期盼小虎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 那师父还依旧是师父。我还可以相信你一直活在内疚中，还可以窃喜自己能为那伟大的师父完成人生之夙愿。” 我说的对吗，七长老！？” 说完那最后一句，莫峥转过身盯着门口那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你确实很聪明，但还少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没有来这里，那至少你不用死！” 站在门口的赫然莫峥和小虎的师父，那个平时疯疯癫癫，极是护短的七长老！ 这是一个并不算意外的答案。 能在药庐正下方的地底深处建起这样一间石室，除了药庐的主人还能有谁。 此时的七长老依旧是毛毛糙糙，糟老头子的打扮，只是脸色却无半点平日的慈祥之意，有的只是莫峥从未见过的狠辣和杀气。 而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走了进来，并关上了石门。 “呵呵，同样的话你应该也对小虎说过吧！” 莫峥并不在意七长老将出路堵死。七长老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今日注定自己凶多吉少。 同时也让莫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他必须要听到这个人亲口承认，才能彻底死心！ 不为其他，只为他的再造之恩，只为这段师徒情分，只为那声已经叫得极是顺口的：师父！ “七长老你隐藏的可真深啊！” 莫峥咬着牙： “现在看来，当年那宗轰动宗门的失踪案，应该是你亲手所为吧！ 那七位灵曜师兄不是失踪，而被你炼成傀儡，给藏在这间石室！而石室中央的黑水，为的是炼制心傀还灵丹吧！ 你之所以会不惜同宗相残，不惜将自己弄成重伤，不惜开辟这间石室藏人，炼丹……总总这一切，为的就是那整套的七合阵法！ 你的目的就是要用那七位师兄变成的傀儡来修炼阵法。 只受你一人控制的阵法！ 你也确实忍得，蛰伏良久，终于等来了宗主要传承阵法的决定。而我一出现，便成为你一枚棋子，一枚为了得到整套阵法最最要的棋子！ 我只恨自己愚蠢，被你利用也无话可说。但是这当中最可怜的是小虎！ 他应该无意间发现了这间石室，在离开的时候刚好遇上你，惨遭毒手！ 但是你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过程中打碎了他随身携带的红玉，这才指引我找到这里。” “嘿嘿，分析的倒是不错！” 七长老阴笑着，看了一眼小虎的尸体：“我原本还在想你怎么突然就找到了这里，原来是小虎那小子引的路，真是个混账东西，死了都给我找麻烦！” “你还算是个人吗？小虎是你第一个徒弟，鞍前马后跟随你这么多年，难道就完全没有感情？” 七长老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话刺激着莫峥的神经，感受着怀里小虎尸体的冰凉，莫峥一个劲的摇头。 第77章 情义两清 “愚蠢！” 七长老根本不为莫峥的话所动，同样摇头：“记得初见你时，你还一身杀伐之气，却不想骨子里却是这般迂腐。看来老夫高看你了。 我告诉你，欲成大事至亲亦可杀，何况只是个徒弟。” “你简直丧心病狂！” 七长老的话变相承认了这一切。 只是见惯了他平素大大咧咧，善良仁义的模样，这突然之间就撕下伪善的面目，露出让人心寒的无情和毒辣，莫峥指着他，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言语来形容，最后终于是长长吐出口气： “好在小虎在天有灵，我既然发现了这里，那你的如意算盘注定会落空。 你最后一步，无外乎就是从我这里得到整套阵法，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休想！” “不不不，莫峥，我的好徒儿，其实你已经帮了师父了！” 七长老在笑，那模样竟然就可以直接伪装到和平时无异，只是说出的话却尽显老谋深算： “你以为老夫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情，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实话告诉你，多年蛰伏下来，七合阵法已经被我套取研究的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疑惑也被你昨日彻底解开。 就连心傀还魂丹也只差最后一点加持便可炼成。 嗯，你来的也确是时候。基本上杀完你，老夫谋划多年的大业便可大功告成！ 可笑宗主还有我那几位师兄满口的仁德道义，我这个当师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竟无半点察觉，宗门在他们手里迟早得没落！ 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有了整套的七合阵法。再待我修为恢复到巅峰……，到那个时候这离渊大陆第一人恐怕就轮不到我师兄了。 那时在我的带领下，七合宗必能将另外两大宗门踩在脚下。 记住：当你会当绝顶，俯看众生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曾经做过什么，他们只会在你脚下瑟瑟发抖。 那……是老夫毕生的追求！” “就算你到了那一步又如何？” 莫峥不禁讥讽道：“你忘了之前晴川大陆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了吗？就算你技压整个离渊又如何，山外有山，邪不胜正，你也总有被踩在脚下的那天！” 七长老全然的不以为然，“那又如何？老夫能蛰伏一次，便能有第二次。总有一天能达成所愿。” “你无可救药了。” 莫峥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跪倒在地响亮的叩了三个响头，接着站起，一字一句： “看来现在再说什么回头是岸的话也是多余，刚才三个响头之后，咱们师徒情分两断。 剩下的，你要杀我灭口，我要自保，更要为小虎讨个公道。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无需再惺惺作态，顾念什么那点已经不存在的师徒情分。咱们就在这做个了断吧！” “小子好大的口气！” 七长老用一种掌控一切的语气说道：“看来宗主应该是将晴川来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你了，让你有恃无恐是吧。但那人对你的批言，你信吗？ 至少我是有忌惮的。况且你小子来历确实有些神秘。 所以这几个月任由你研习丹药，却故意不传你功法灵技。即使为了比试传的也是速成，取巧的方法，怕的就是有一天被你发现真相而难以控制。 我的好徒儿，虽然你的修为达到灵启十一层巅峰，而为师不过刚踏入灵曜，可你一切都在为师算计中，你拿什么跟师父抗衡！”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 莫峥言毕，一把丈长的灵力刀出现手中，刀身上那层淡白色的灵力光芒如实质般不断跳跃着，其势虽不如之前的蓝色灵力，但上面包含着莫峥被恩师算计，玩弄的恨，包含着对小虎身亡的怒。因而也如同流星划过的尾巴般，白的耀眼！ “果然还是这一手！” 只是这样的耀眼依旧不够放在七长老眼里。他冷声一笑，手腕一抖，一小股赤红色灵力波便划破空间，如同赤色鬼火般，朝莫峥扑来！ 灵曜境的攻击，莫峥只有当时在枭鸟背上见郁欢抵御过一次。只一次郁欢便已负伤。 而现在，真正当自己面对灵曜境的进攻时，莫峥才能切实感受到境界到差距！ 以郁欢的灵力小剑做个比较。那一小波赤色灵力波便仿佛包含了无数的灵力剑，封住所有的移动线路。 躲是躲不过去的！ 莫峥也不打算躲！ 迎着那光波，莫峥双手在空中抡圆，灵力刀如同一道一闪而过的闪电，狠狠地与光波撞击到一起。 一声闷响后，那碰撞处一团交织着白色和赤色的气团爆开，两种颜色的光浆四溅，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灵力大刀直接暗淡，被一击打散。 但莫峥这饱含愤怒的一刀亦如剁铁般，艰难的将那光波一分为二，从莫峥身体两侧飞过，在他肋下留下两道带血的划痕，更在背后的石墙上击出两个骇人的大坑，无数的碎石屑如同骤雨般，极速飞溅而出。 碎屑落尽，七长老原本凝聚在手上的另外一道赤色灵力却并未射出，他突然背着手，戏谑般点了点头： “不愧是为师的弟子，竟只靠蛮力强行分开了灵力波。不错不错！” “讽刺的是我这个曾经的弟子，在你看来尚且不如行尸走肉的傀儡有价值吧！” 莫峥将震得发麻的手放下。刚才这一招，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但这一击也让莫峥亲身感受到了境界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明白虽然手里手中还握有其他底牌，但若硬拼结局依旧十死无生！ 若还想争得一丝的活路，恐怕只有两条路： 一是小凤。 只要有小凤在，莫峥总会更有底气。 只是这次怕是靠不上了。那老家伙正忙着涅盘，全无苏醒的迹象。 而无名鼎更是想都不用想。它只对丹药和丹药原料有用。本身作为金乌丹原料的金乌，当初装它进鼎都要趁其冷却凝固之时方可办到，难不成现在还能把七长老再装进去？ 到时候自己死不说，还白送他一至宝。这种事情莫峥宁死不做。 其二便是用计，想办法离开这里。 七长老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对自己出手，这石室肯定是经过处理的，外面听不到动静。可一旦离开这里他还敢不敢大动干戈，那就不一定了。 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可要想骗过老辣隐忍的七长老谈何容易。 好在多次的生死对决经历，也让莫峥能在出手时保持冷静，更善于观察对手。 第78章 徒弟斗师父 刚才的石屑飞溅而出，力道也是不小，有相当部分弹落到黑池，却直接被黑水吞没，完全不受影响。 但还有部分激射到左侧傀儡身上，打破了衣衫，划出了道道血痕。莫峥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七长老眼角的微微抽动！ 他在心疼！ 也是在这一瞬间，莫峥心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而对面七长老自顾自叹了口气：“老夫现在开始庆幸没有教你灵技了。以你之聪慧，假以时日必成劲敌！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有忌惮。这七名傀儡可是老夫几十年的心血，还没有派上用场，若有损伤岂不可惜。 也罢，那就让你换个死法吧。你和小虎师兄弟一场，为师就赐你们都死在我‘九离碎心掌’下。” 和莫峥预料的一样，未免殃及傀儡，七长老果然放弃了灵曜境最具威力的长距离攻击，只是莫峥还不及松口气，七长老本人已经飘然而至！ 莫峥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身法：被赤红色灵气包裹的七长老如同一团被劲风吹动的火焰般身形飘忽，还拖着着大片虚影耀眼而至。 那火影在莫峥眼中极速放大，速度虽快，但莫峥有把握躲过去。可正当他准备移动时，那火影竟是一分为九，瞬间莫峥便要面对九个七长老！ 这难道是…… 化形境才能做到的造化分身之术？！ 不对，假的！ 若他的修为已经能造化分身，又何须再去炼制傀儡！ 莫峥的脸色有瞬间的凝结，而随后便是一片笃定： “那就让我来试试，看哪个才是你真身！” 白光闪现！ 一把灵力小剑自莫峥手上飞出，其飞行方向不是要去抵御那九团火影，而是直取七个傀儡的项上人头。 “好狡猾的小子！” 阴冷的声音中，那九团火影已消其八，只剩下一团赶在灵力小剑之前护在了傀儡身前。 只见火影中七长老缓缓击出一掌，顿时灵力小剑随着周围的空间一起扭曲，剑身兀自轻颤几下后黯然消散。 “叠灵六重斩！” 莫峥没有站在原地欣赏七长老诡异的掌法。 当看到火影朝着傀儡而去的时候，莫峥手上再次闪现五道白光。 这是莫峥全力的一击。五柄灵力小剑如流星坠落般，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朝着唯一的石门咆哮而去。 紧随其后，莫峥全身也笼罩一层白色光晕冲了过去。 轰！ 咚！ 先后两声响动从石门处传来。这扇石门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莫峥全力的一击。伴随一声巨响，整块门面被轰得坍塌下去，露出一个大洞。 莫峥周身笼罩在白色灵气中，无视坍塌产生的碎屑和烟尘，以最快的速度试图穿过那个大洞，只是随后竟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压制，反弹回来，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力道之大，竟连坚硬的地面也被莫峥身体砸出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在那大洞外侧，可见一条条阡陌纵横，细若游丝的光线编织成的大网。 刚才莫峥就是撞在了这张网上。网身也在剧烈颤动着，其上的赤红色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最后竟是直接崩裂，消散。 看清情况之后，虽体内翻江倒海，一口急血更是压制不住的溢出嘴角，但莫峥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企图冲过自己闯下的那一丝生机。 可惜，失去刚才唯一的机会后七长老已然负手堵住了门口。 “打不过就逃。你能想到这点，师父会想不到吗？为师的手段多着呢，你才见识了多少！ 为防万一，在进来之前，为师便布下这道遇力才现形的透明灵力网。却不料还真就派上用场！” 七长老语气很冷，脸上第一次露出丝丝的慎重： “你也不错。连为师都不知道你何时竟偷偷学会了郁欢的‘叠灵六重斩’。若不是还不甚熟练，不能将威力发挥到极致，说不定刚才还真让你给闯了过去。 不过现在我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了， 拿命来！” 七长老再次扑上来，依旧是那种飘忽不定的身法，同样一分为九，但是那种速度已非刚才可比！ 莫峥甚至刚刚勉力催发出三柄灵力小剑，九道火影便已将他困在中间，随即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那首尾相连的火影是如此密不透风，让莫峥如坠一圈赤焰之中。 莫峥高高跃起。那火影竟也悬浮而起，天罗地网般，始终牢牢的将莫峥困在圈中，也彻底绝了莫峥想要继续利用傀儡的想法。 不仅如此，赤影形成的圆圈竟会不断缩小压缩莫峥的空间。直到压缩到离莫峥不过三尺时。一道道赤色手掌印自圈中凝聚而出，拍向中间的莫峥。 这种瓮中捉鳖的打法根本让莫峥避无可避。莫峥似乎也顾不上其他。只得用操控最熟练那三柄小剑围绕周身，全力抵御着每一道掌印！ 每一次小剑和掌印的碰撞相互抵消都会传出一声闷响。并在圆圈中形成一片赤白交织的光浆，如同打翻在地的两种颜料，极是好看。 但在这绚丽色彩中隐藏的危险，只有莫峥知道。 这些从圆圈中凝聚出的掌印虽是速度不快，但莫峥根本避不开，只能不断的催发灵力小剑去硬接。 这样剧烈的灵力消耗根本难以为继，不过才数息时间，接了有十余掌 莫峥便感觉体内灵力有了衰竭的迹象！ 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一招定胜负吧！ 叠灵六层斩！！ 莫峥放下了心里的小小顾忌，稍稍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随即干脆直接无视了朝着胸口而来的那道掌印，反而调动起周身灵力朝着赤焰圈轰出一击。 “想快点死吗？那老夫就成全你！” 七长老显然没有料到莫峥会直接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他不在乎！ 这一掌打实莫峥必死无疑。他也就懒得再去防范莫峥放手一搏的六柄小剑。 掌印和小剑几乎同时击中莫峥和那旋转的火影…… 至此，话分两头。 只见那火影碰到小剑的瞬间就如旺火遭遇急水一般，‘噗’的一声，大片火影倒卷，接着更是如同骨牌效应般直接席卷了整个火影圈，将七长老的几个假身尽数灭尽，只余下七长老本人一脸惊愕的站在原地！ 七长老惊讶的并不是莫峥这一击的效果，这在他预料之中。 让老辣如他都如此惊讶的是莫峥身体接他一掌之后的反应！ 只见那道红色的掌印确如嗜血的红魔般全力拍在了莫峥胸口上。这一次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莫峥甚至再没有准备多余的护体灵力。 在掌印接触到莫峥胸口的一瞬间，一声绵长浑厚的‘嗡’响发出。紧接着这道掌力如同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般，一股耀眼到难以名状的金黄色光芒自莫峥胸口处爆发！ 那一刹的时间比眨眼还短，就如同是吸收了世界上所有的金黄色彩后，再在瞬间爆发出来。 其力不是灵力，却更胜灵力！ 第79章 千刀万剐 在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冲击之下，那赤红的掌印即刻暗淡下去。 原本清晰可见的五根红色指头节节断裂，最后和金光一起消失于无形！ 这道奇异的金光确惊到了七长老，他也只以为莫峥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不至于如此失常，真正让他错愕的是： 金光过后，莫峥竟是整个人消失不见，与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一道消失得无隐无踪！ “哼，隐身术！” “好小子竟还隐藏了这么一手！但你快不过老夫。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今日若不杀你，老夫也算白活了这么些光景！” 也仅仅只有那么瞬息的诧异，甚至阴冷的声音都还未扩散开，七长老竟已移动到门口，满脸杀气，自信满满的堵住了这唯一的出路。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快不过你，也知道打不过你。你以为我是想逃？你错了！” 声音来自中央黑池的里侧，当声音传进七长老耳朵的同时，他听到了‘扑通’一声巨响。 “上当了！” 七长老脸色巨变，几乎是瞬移到了黑池边上。 但，即使瞬移也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很短却也足以扭转乾坤！ 只见那原本运行良好的条条黑水彻底被打乱，整池水都开始激荡起来，连带着中央的气团也闪烁不定，气团内的心魁还灵丹也是忽的上下飘动起来。 “你敢！” 七长老的戾色改变不了什么！这一去一来已经耽搁了最重要的时间。而莫峥也拼着小命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差！ 黑池中一只手突兀出现。手直接伸进了那团已经暗淡的光幕中，一把抓起了那枚‘心魁还灵丹’。 紧接着莫峥整个身体显现。没有犹豫，脸上带着疯狂的决然，莫峥将丹药丢进嘴里，咬碎，吞下！ “混账！” 七长老暴怒而至，化作一团赤影，将莫峥直接撞飞后，自己却跌坐在池中，手里还不断划动着黑池水，可惜空无一物。 多年的心血，隐忍，谋划，大功告成之际却因为莫峥而功亏一篑。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用仇恨来形容。七长老眼睛开始泣血，整个脸如同承受了千刀万剐的疼痛后，彻底的扭曲在一起！ 他蹬的一下站起，如同死神般指着不远处正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莫峥，“老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哈哈……咳咳，无所谓了，反正结果都是死，那过程也就不重要了！但死之前能欣赏到你一事无成的样子，我也足够。也算是对小虎，还有那七位师兄有个交代！” 大仇未报，真相未明，没有人会真正想死。莫峥终究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此番与七长老的斗智斗勇，莫峥以重伤的代价毁去了还魂丹，总算是出了口气。 此时的他体虚力乏，但如果要说能活命的希望……那希望从现在才刚刚开始萌芽！ 刚才他对石门那一击没能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之后，其实莫峥心里已经放弃了跑的打算。 既然石门外能有一层灵力网，那谁能保证七长老没有其他的准备。 如果离开了这间石室，没了能让七长老忌惮的东西，即使自己还隐藏了隐身的底牌，莫峥也敢肯定，自己根本跑不出药庐！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计就计放手一搏。搏的就是那心魁还灵丹的药效！ 莫峥还记得《丹药总集》上对心魁还灵丹那为数不多的描述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服下即刻起效！ 当被那道灵力网反弹回来的时候，莫峥在心里已经定好了计划，要想真正能骗过老谋深算的七长老，就必须要让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想跑出去逃命的。 这一点莫峥知道不难。 他做的也像。更重要的是，像七长老这样的聪明人，审时度势自不在话下，打不过嘛当然要跑！ 给了他这样的印象，然后便是找机会全力一击，不求退敌，只求打开一个缺口。 接着便是隐身了。 莫峥从从黑煞宗宗主那里试探过，灵启六七层以上的修为，自己隐身不被发现的距离约为二十步。 但关键时候突然消失，错愕之间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第一要务当然是堵住出路。 莫峥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为自己争取时间，跳进了黑池。 这当中没有想到的便是接七长老的那一掌了。 莫峥当时确实有意调整姿态，刻意用胸前的无名鼎去挡。莫峥不知道效果如何，他也准备好受伤的。却不想无名鼎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眼下，莫峥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低估了七长老，没能支撑到丹药彻底炼成才动手。 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只能听天意了！ “老夫自负算无遗落，却不想你野心竟如此之大。 我知道你服下丹药是想干什么。但说到底那还只是一枚半成品，想指望它翻盘，简直妄想！ 接下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轰的一声，七长老周身再次环绕赤色灵气，如同厉鬼附体般含愤出手！ 顿时便有几条细细的灵力如同赤蛇般，朝着莫峥盘旋而去。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消耗，莫峥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连躲避的力气也都省了，只是勉强催发出一柄灵力小剑护住身体。 只是这次的赤色灵力却是极其怪异，似绵软坚韧的细藤般，其中一根刚和小剑接触便直接缠绕到剑身之上，直接将小剑定在了空中，任凭莫峥如何控制也不能移动分毫。 没有了这唯一的守护，莫峥的防守便如同虚设。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几道灵力如捆绑般缠绕住自己四肢，慢慢收紧。而灵力的另外一头竟是深深嵌进四周石壁当中。 挣扎都是徒劳的！ 短短几息之后，莫峥已然被四条灵力索锁住，身体被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我说过的，千刀万剐！好好享受吧！” 七长老带着滔天的怒火，嘴角扯出一道残忍至极的弧度，手指一弹，一小撮赤色灵力朝莫峥身体射去。 噗的一声闷响，那灵力带着一片血雾穿过莫峥的大腿，却只在腿上留下一处极小的贯穿伤。 莫峥一声不吭，只是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已经明白七长老所说的千刀万剐是什么意思了。 当真是毒辣之至！ 第80章 因祸得福 不待莫峥缓口气，接着又有几撮灵力打在了莫峥身体上，每一次都能让莫峥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却不会留下太大的创面。 莫峥依旧咬着牙，只是身体会忍不住的打颤，额头上也开始不住冒着冷汗。 “哈哈……很痛吗？你倒是能忍，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由血肉之躯变成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啧啧，那滋味，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你就会鬼哭狼嚎的！” 七长老手指不停的弹出一道道灵力，脸上尽是疯狂的残酷，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峥，欣赏着他每一次因疼痛而轻微颤动的身体！ 难道自己折腾良久，最后还是逃不过被虐杀的结果吗？ 莫峥承受着剧痛。脑袋却是被刺激得极为清醒！ 这一次，发自心底的，他真的感到害怕了！ 莫峥不怕痛。他是怕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对九峰山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终于修为也有了些成就的时候却惨死在这地下室中…… 那种功亏一篑的感觉……或许七长老此时应该就是那种心情吧！ 但十世轮回闯过了，无尽岩浆也闯过了，最后却只得埋骨于这无名地下 莫峥不甘心！ 等等…… 忽然之间，莫峥感觉到了那被疼痛感掩埋的异样感觉。 那是一种身体的膨胀感。那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当初服用还灵丹的时候莫峥就曾经体验过。 只是这次来得更为猛烈，刚一出现便已是巅峰！ 莫峥只感觉体内突然便涌现出七股灵力，它们在身体里乱窜，带动着血液都开始狂躁起来。 只是这一次莫峥的身体没有极剧的膨胀。那些灵气很快就汇聚成一股，直接冲进了莫峥的脑子里。 莫峥身体一顿，刹那的呆滞后，意识里出现了七个模糊的身影。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说话，还有的在不停的比划着动作。 只是所有的行为都只针对莫峥一人。 那是一种意识最深处的强行侵入和打扰，直达灵魂，比之皮肉的疼痛更加的折磨人。莫峥头痛欲裂，感觉脑袋即刻便要炸开，一分为七。 这种难言的痛楚很快再由脑袋蔓延到全身。连同已经枯竭的灵力在内，莫峥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器官都在飞速生长着。 那种膨胀的速度远非当初服用还灵丹时可比。当莫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时，他的身体比之前至少已经膨胀了两倍有余，而且还在急剧的膨胀中。 “呵呵……看来不用老夫动手了。服用尚未炼成的丹药副作用来了！这心魁还灵丹的猛烈药效会直接将你身体撑炸。到那时怕是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捡不到。” 七长老的恶毒期待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那平时可遇不可求，宝贵异常的灵力，此时却是洪水猛兽般凶猛，以几何倍数在莫峥体内增长。在此冲击作用下，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胀得如同鲜血刻画上去的一般，红的耀眼。 在原本十一层巅峰的基础上，第十二层纳灵塔很快便凝聚成型，并瞬间被填满。不仅如此，在第十二层之上很快竟又浮现出第十三层的轮廓！ 若能筑十三层纳灵塔，即使放眼远古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只是这样的方式，这样的突破速度根本不是肉体凡胎的莫峥所能够承受的。 莫峥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如同在密闭的容器中将水不断加热，当水不断沸腾，那聚集在一起的热气达到一定的能量，总会找缝隙冒出来一般，莫峥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甚至连两腿之间，所有与体内相同的器官都如同烟囱般不断往外喷薄着黑气。 只是这消耗的速度相对于其产生的速度不过是杯水车薪。再这么下去，莫峥必将爆体而亡！ “嘶，嘶” 莫峥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听见了恐怖的肉体被胀得撕裂的声音。先是一声，然后又传来了十多声。 这种令人发冷的撕裂声几乎已经宣判了莫峥的结局。莫峥也以为自己的皮肉终究承受不了这样的膨胀，接下来肉体炸裂已无可避免。 只是肉体撕裂后，想象中的爆裂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莫峥整个身体被突如其来的滚滚黑气笼罩，竟连身体的无限膨胀也是戛然而止。 不仅如此，身体停止膨胀后，体内原本胀大的器官开始回缩，多余的灵力也在逐渐消退。 就连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那隐隐出现的第十三层也是彻底消失，莫峥的修为稳固在了第十二层巅峰。 修为的稳固得以让莫峥恢复精力，对身体的异样也有所察觉。 原来刚才的滚滚黑气不是来自其他地方，正是来源于刚才七长老在自己身上打的那些个‘洞’。 那些原本就是内外相通的贯穿伤口，在身体急剧膨胀之后竟阴差阳错成为了最好的排气口，得以让莫峥度过了刚才最惊险的一刻。 此时的莫峥依旧笼罩在黑气中。他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充裕起来的灵力也让莫峥有了底气去对抗意识深处依旧聒噪的那七个身影。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识也好，灵魂也好，灵力也罢，统统都不重要，但是只有一点： 我的身体由我自己做主！ “给我破！” 随着莫峥酝酿出的一声爆喝，他体内最后一丝多余的灵力化作团团黑气被逼出体外。 随后由内而外爆发而至的淡白色灵气如同圣洁的白焰般，直接吞没了束缚莫峥的那四根灵力索。 而其势不减，又再将周身黑气烧做虚无，使得淡白色光芒笼罩整间石室。 这就是心魁还灵丹的效果吗？ 重获新生，莫峥意识内的七个身影依旧存在，只是轰鸣不复，化作七个赤红色小点交融于莫峥脑海中。 那是一种如同七股电流流遍全身带来的酣畅淋漓感。莫峥能清楚感受到他们各自的模样，身体状况，以及七股浩瀚磅礴，专属于灵曜境修为的赤红色灵力！ 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身体，原本那一道道被撕扯，胀裂的恐怖伤口竟纷纷开始愈合结痂，虽还有疼痛感，却完全不影响行动。 莫峥不知道为何心魁还灵丹还能有疗伤的奇效，但无疑身体的一系列改变让莫峥有了底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第81章 阵法实战 “这怎么可能！” 看着莫峥如同天神下凡般重新站在那里，饶是城府深如七长老也差点要气得跳脚。 刚才见莫峥突然被黑气笼罩，七长老也觉得有些诡异，可这未成形的心魁还灵丹服用后具体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出手，只是觉得大局已定，莫峥必死无疑。 可这一转眼，莫峥居然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修为还活生生提高了一层。 筑十二层纳灵塔！ 这样的天赋放眼整个离渊大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莫峥不懂，但是七长老却是极其清楚：身上的伤口自愈并不是心魁还灵丹的功效，而是灵启第十二层所特有的身体机能：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持，一般创伤便能自行痊愈。 更何况说心魁还灵丹还直接将莫峥的修为提升到了第十二层巅峰！ “很意外吗？我也是。” 此刻再面对七长老，莫峥的脸上已没有了丝毫的怯意。 “我应该要感谢你。若不是你的千刀万剐，此时我恐怕已化作一团血雾了。那应该是你期待的吧！很遗憾，老天有眼，让你失望了。” “你是觉得现在有跟老夫叫板的资本了吗？” 七长老脸色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就算你能逃过刚才那劫，结局依旧还是死。” 莫峥不屑一笑，“这话你已经说过了。而现在我要把它还给你。” “找死！” 七长老怒火中烧，身体再次陷进一片赤红当中。只见他双掌在身前抱个满圆，如同环抱烈焰般，一个半人大小的火球便已成型。 “噬日掌！” 随着七长老的爆喝，他怀里的灵力球脱手而出，带着吞天噬日的气势朝着莫峥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尘土激扬，其裹挟的巨大能量和热量将离得近的地面都灼成一片焦黑。 “来得好！” 面对这灵力球，莫峥只觉身体燥热，连呼吸都不顺畅。但他脸上依旧未有半分惧色。只是双手合于胸前飞快的捏出一串手印。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得给我退出来。” “坤，烈，虚，妄，震，逆，灭。七点归位！” 最后一个手印在莫峥手上完成，只见他双手同时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随即消失！ 这算是七合阵法的启势，也是莫峥的一次大胆尝试！ 只是随着莫峥的话音，七长老却是脸色一变，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是他的纳物袋。之前他第一次替傀儡挡住莫峥的小剑后，为防莫峥故计重施，已然将七名傀儡尽数收入纳物袋中。 此时在纳物袋内部神奇的空间中，原本死气沉沉的七名傀儡如同受到召唤般，竟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手上也各自捏出不同的手印。 一道道赤色灵力在他们手上凝聚，最后七人整齐划一的将灵力轰向虚空。 在这之前，感觉不妙的七长老已经将纳物袋抛向空中。 轰！ 纳物袋在空中轰碎成渣，而莫峥身前已然多了七名笔直站立的傀儡。 说来话长，但这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尤其傀儡出现得极快，但他们护在莫峥身前的时候，七长老的灵力球也呼啸而至。 “给我挡住它！” 莫峥双手再次结出一串手印，只见七个傀儡身上赤光大做，七股灵力波激射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股脑袋大小的灵力柱，朝着那灵力球对轰而去。 这是七位灵曜境与一位灵曜境的直接对话。气势绝非方才可比。 嘣！ 两股灵力对轰在一起，瞬间抵消，却形成一股爆炸般的赤色光爆。 光爆裹挟着如同炸雷的轰鸣四散激荡。整间石室皆被波及，地面摇晃，石壁颤动，无数碎屑震落。 身处能量中心，莫峥在七名傀儡的护卫下，只是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反应。 而七长老却是如同落叶般，直接被气浪吹飞，重重砸在一面墙上。 “怎么可能！就算你消化了心傀还灵丹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能操控自如！” 七长老飞快的站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的不相信。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莫峥心里也是喜难自禁。 他当然明白七长老的意思： 即使对整套七合阵法的运转早已烂熟于心。即使服用心傀还灵丹后，莫峥与傀儡能做到意识相连。 但猛然之间便要将意识一分为八，还要下达不同的指令来驱使傀儡移动…… 一心尚且不可二用，更何况是八用！ 七长老知道宗门七合阵法的传承要进祭祖钟，但钟内具体情况实则只有宗主一人知晓，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祭祖钟里那六道能自动与进入之人相匹配，且心意相同的人影！ 那六道人影和傀儡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将莫峥发出的意识，转换成各自的动作。 这样的意识分离，莫峥在钟内练习良久，早已驾轻就熟。 唯一还不甚熟练的就是当初莫峥是阵法的一部分，而现在他是全局操控者！ 这个全局，不止是阵法，还有这间石室！ “你不是自诩已将阵法参透吗？看来还是一知半解！”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复杂：“七合阵法，阵无常态，法无常形，但接下来，阵法的七种基本形态，我会一一让你看到。能死在被你亲手杀害的七位师兄手中，也算是你最好的归宿了。而我也算为小虎有了交代！” “七合阵法，第一合：定坤！” 几个怪异的手印在莫峥手中成型，话音还未落，七名傀儡已然消失。 七长老脸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所谓定坤即是锁定对手。由于七合阵法在任意点皆可成阵的特性，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逃脱的！ 七长老倒也没打算逃，他站在原地，只是全身赤光大盛。 嗖嗖…… 一阵急声后，七名傀儡如同深陷地下的木桩般，已将七长老围于当中。傀儡之间并未移动，却有股股赤红色灵力缠绕，将它们串成一个整体 。 “九离碎心掌。” 不待莫峥再捏手印，七长老率先出手，一连朝身体各个方向击出九掌。 只是这九个赤色掌印在遭遇傀儡周围的赤色灵力时，竟直接化作一缕缕的灵力被吸收进去，连一丝声响都不曾产生。 “没有用的！阵法已成，同级碾压，挣扎亦是徒劳，认命吧！” 第82章 斗得有来有往 “七合阵法第二合：烈爆！” 在莫峥似感慨，似嘲讽的声音中，又是几个手印捏出。 这一次整个阵法中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是呼喊声，而是风声！ 只见原本围绕傀儡运转的那些赤色灵力猛然开始激荡起来，最后改变形状，在傀儡外围形成一个赤色环形火圈，飞快旋转。 这景象和之前七长老困住莫峥的那九道旋转残影颇有相似之处，但……这还只是开始！ 形成第一圈赤环后，整间石室再次震荡，在这片空间里竟同时出现无数个扭曲的气旋。 那是小范围内，灵力被抽干之后，空间坍塌的瞬间留下的。 那些被抽取的灵力如同条条飘荡空中的半透明丝线，朝着傀儡聚集而去。 只是短短数息之后，便在原本赤环的外围，形成了第二圈更宽，更厚的白色圆环。 两道环同时旋转，又再搅在一起，最后均匀被七名傀儡吸入体内。 于此同时，傀儡们手上不停翻动，一颗颗拇指大小，包含赤白两色的灵力球在空中形成，其数量之巨，如同群星闪耀天空！随即更是如同利箭般射向七长老。 这些由傀儡自身灵力，再加上几乎将整间石室抽干所汲取的灵力汇聚而成的灵力球，其单颗威力虽不及刚才七长老的噬日掌，但莫峥估计，只消个三五颗，怕已不遑多让了。 再想想其足以让人绝望的数量…… 站在圈外的莫峥只是想想，便已绝望！ 阵法之中，七长老脸上尽是凝重之色，面对铺天盖地的灵力小球，他没有选择对轰，而是大手一挥，身体周围立即笼罩上三尺赤色气墙。 那气墙色彩之精纯，犹如实质红盾般，难以逾越。 嘣嘣嘣…… 在不绝于耳的炸裂声中，灵力小球颗颗砸在气墙之上，爆裂出朵朵绚烂。 其每一响都如地动般，引得石室不停晃动！ 不消十数颗之后，灵力小球的数量未见减少，但气墙却已开始闪烁，变薄，眼看行将消失。 “今日老夫一时大意，竟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相逼到如此境地，实在可恨。 今日，哪怕拼得修为大损，也必定将你斩杀至此，方泄我心头之恨！” 气墙之中，七长老脸色白得骇人。只是这番咬牙切齿的痛恨却字字落入莫峥耳朵。 难道他还有底牌？ 就在莫峥的疑惑之际，异变骤生！ 气墙之中，只见得七长老双拳紧握，身上的衣物瞬间胀裂，其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不断移动的大包，肌肉和骨骼更同时咔咔作响，如同身体中正有什么东西行将降世一般！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息时间，就在其赤色气墙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道橙光闪过，原本暗淡的赤色气墙已然被极其夺目的橙色灵气替代。 为何灵耀境内竟能使用不同色彩的灵力？ 莫峥不解，但想来应该是七长老又用了什么阴损的秘法。 橙色气墙内的七长老一口急血喷出，脸色扭曲如鬼，又在爆喝出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呼后，气墙中依次闪过，黄，绿，青，蓝，紫五种色彩。 这五色都无一例外变成了气墙，一道道加持于橙色之内！ 加上之前已经出现的赤和橙，灵曜七彩竟是全部出现…… 同时莫峥也感觉七长老整个气势也瞬间暴涨，灵耀境似乎已经难盛那汹涌磅礴的灵力 难道他要突破灵耀境？！ 果然，又连续喷出两口急血后，七长老面如抹炭，双手上各自出现两个黑点。 黑点极速胀大至鹅蛋大小，悬停于手掌上方。其散发的黑色光芒都带着恐怖的能量，将七长老身上的衣物彻底烧灭，就连头发都被热量焚烧殆尽！ 七长老整个身体如同油锅滚过一般，身上到处是焦肉和灼伤。 可就是这样一具狰狞丑陋的躯体正慢慢脱离地面，到了离地三尺的空中。 那种脱离不是短暂的跳起，而是踏空悬停在了那里！ 朝着莫峥的方向，七长老焦黑的脸上还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七合阵法第三合：虚踏！” 刚才一连串痛苦之后，七长老真就突破到了踏空而行的冲玄境，而其手中的黑色灵气应该才是他曜变出的本命灵气。 这样的突破完全打破了修灵士修灵的顺序，莫峥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今日已战到此等境地，莫峥对自己的阵法有信心，他倒要看看七长老是如何能将自己斩于此处的！ 迎着七长老挑衅的目光，莫峥开启了阵法第三合。 这是整套阵法中威力最大的存在，其针对的就是冲玄以上修为的修士！ 借助阵法之力，七个傀儡得以灵曜修为踏空而行，如同冲天大网，依旧将七长老牢牢控制在阵法当中！ 傀儡们手上不停，骤雨般的灵力小球依旧冲击着七长老那新的防御。并凭借数量优势，已然突破了最外层的橙色灵力墙。 “哼，不过竖子之勇耳！今日老夫就教你见识，何为绝地反击！” 眼见自己的防护不断被削弱，七长老脸上有的却是不屑和疯狂！ 只见他将双手慢慢靠拢，其手上两团鹅蛋大小的黑气像是势不两立的对头般，开始排斥各自不停晃动。 七长老手上不停，只是动作却是越来越慢，仿佛双手每合拢一分，都要用尽全身修为一般。而双手之上的两团黑气更是不堪，已被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挤压成两块黑饼，兀自发出‘呼呼’的声响！ 终于当两块黑饼彻底接触在一起的瞬间，那剩余的几道气墙形成的小空间内，七长老连同整片空间被笼罩进一片黑暗。 那种黑如同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仿若打开恐怖世界的大门，得以释放出洪荒巨兽！ 莫名的，那种黑色竟让莫峥心里生出一丝丝的紧张。正当他犹豫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自大时，那一片黑暗中传来了七长老的爆喝： “黑！曜！无！界！” 气墙中， 所有的黑色瞬间消失，莫峥刚只来得及看到七长老狡猾狰狞的笑脸，便觉眼前一黑，随即黑色再现！ 那些消失的黑色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了肉眼难以辨别的细小，再猛然释放出来。 再次出现的黑色膨胀速度之快，如同吞噬一切的怪物。由内而外的，那几道气墙顷刻之间消散。 没有了气墙的阻碍，扩散而开的黑色几乎同时和余下所有的灵力小球相遇！ 轰！ 那是所有的炸裂声汇聚在一起后发出的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那响声之巨，莫峥直接被震得坐到地上，脑袋如遭重击般嗡嗡直响。血气也不受控制的翻腾，鼻子，眼睛，耳朵同时溢出鲜血。 随之而来的，整间石室陷入一片灰暗中 第83章 真相大白 那是爆炸和巨响对石室的冲击，激起的烟尘。 坐在地上，莫峥不敢妄动，只是暗自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了些。同时意识流转一番，感知到了七名傀儡应该都没有受到损坏，这才放心。 只是在全神戒备的同时，透过那不断激荡的巨响回声，莫峥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嘣嘣’声。 那是石墙石壁，在承受了多次冲击后，又再受到最剧烈的一次冲击，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大面积的开裂的声音。 这间石室怕是要塌了！ 虽心里有些着急，但莫峥依旧没有动，反而是皱起眉头。 刚才七长老这一击，虽是动静很大，但要说伤害，恐怕他自己也知道是微乎其微的。 莫峥必须得防备他还有什么后手。 可莫峥一直等到烟尘渐散，墙上，头顶上不断开始有碎石掉落的时候，七长老依旧没有动静。 等到可以彻底看清周围，莫峥将整间石室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哪里还有七长老的人影。 莫峥顿时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一脸不甘的说道：“终究还是上了他的当！” 显然，刚才七长老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深知阵法厉害，故而出言相激。他哪里是想什么绝地反击，说白了只是想引得莫峥顾忌，从而能从容脱身罢了。 决不能让他跑了，否则便是放虎归山。 莫峥心里不甘，也深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为防再中诡计，连忙召唤出七名傀儡开道，自己则找到小虎的尸体，抱起他飞快的朝着地面跑去。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只是能听到身后的地下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七长老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石室轰然之间坍塌殆尽。 莫峥一路往上，终于回到熟悉的地面上，正欲寻找足迹追击，紧闭的丹药房房门却突然倒卷而开，迎面走进来一人。 “宗……宗主。” 猛然之间看到宗主，莫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应该是刚才最后那次的爆炸声太过剧烈，将他吸引来的。 当下只得苦笑道：“宗主，您可来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 平素慈眉善目的宗主难得皱起了眉头，他看到了莫峥怀里的小虎，声音更是冷了一分：“谁干的？” 莫峥有些着急了，“宗主，请容弟子稍后再跟您解释，但现在请一定要拦住七长老！” “方才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赶来之前已经下令戒严了全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七师弟。” “光戒严不行，七长老他……” “莫峥！” 宗主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严厉了，“七长老是你师父。还有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宗主说完，门外出现另外几道身影。正是闻讯赶来的另外几位长老。 几位长老和宗主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立即四散，有的巡视药庐其他地方，有的沿着莫峥刚才上来的出口往地下去查看，还有的瞪了莫峥一眼后，接过了他怀里已经断气的小虎。 “莫峥，究竟怎么回事？你师父呢？”二长老再次发问，那语气像是在审问疑犯。 莫峥叹了口气，眼前的情形其实几位长老心里都有点数，只是他们师兄弟情深，不问个清楚怕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莫峥自己也自知，不给个说法，任自己再着急也脱不开身。 “好吧。宗主和几位长老请看！” 莫峥说着召唤出了七名傀儡。（刚才为了避免到地面之后不必要的麻烦，出地道之前，莫峥才将它们收入纳物袋。） “这几人想必大家应该都不会陌生吧！他们便是多年前，宗门失踪的那七名弟子！？” 宗主和几位长老同时错愕，然后几位长老猛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傀儡又是看，又是摸，其中二长老和三长老眼里还泛起了泪光！ “不用看了，现在的他们都是活死人。” 莫峥顿了顿，“我知道在这七位师兄失踪之前，应该各自都是长老们骄傲的弟子。 当时这桩失踪案轰动整个离渊大陆，宗门追查许久依旧杳无音讯，谁能想到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宗门内，就在这药庐地下深处的石室中！” “莫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其实诸位长老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对吧。” 莫峥再次叹气，“那好，就让我来还原事情的真相。” “七长老一直觊觎宗门的七合阵法，想占为己有。同时他掌握了一种邪恶的丹药：心魁还灵丹。 他将七位师兄变成傀儡，放在药庐地下的石室中，妄图用丹药控制他们。以此达到控制整套阵法的目的。 结果很不巧，小虎发现了这个秘密，惨遭毒手。而我比较幸运，还有机会活着将真相带出来。” … ……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纵使师兄弟情深，但是长老中，又有谁不是聪明人。 没有人会质疑莫峥是在胡说八道。原因一个就够了：这里是药庐，有机会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七长老一人。 “七师弟，你隐藏的可真是深啊！” 几位长老似乎都沉浸在七长老竟是如此丧尽天良的恶徒，以及自己曾经的爱徒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所带来的悲愤当中，最后还是宗主开口。只是那一声感叹中包含了太多的失望和自责。 感叹过后，宗主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莫峥，“莫峥，我还有两个疑问，你需如实回答。 其一：七师弟既是谋划多年，以你之修为为何能从他手下逃脱。 其二：关于宗门阵法，七长老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弟子是运气好罢了，在石室中本也是必死的境地，只是机缘之下，服用了七长老给他自己准备的心魁还灵丹，得以操控傀儡，最后用阵法将其击退。” “至于阵法……” 莫峥犹豫了一下，也只得如实回答道：“七长老这些年都一直在做这件事情，本已经深得其意，只剩下最后一点疑惑，却也是弟子无意间帮他解开的！” “这么说，还是让他得逞啦！” 听完莫峥的话，宗主脸上原本还有的一点侥幸彻底消失，他吐出口气，脸上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果断杀伐： “从此刻起，七合宗七长老遇刺身亡。同时，传宗门绝杀令：全宗，全离渊大陆，追杀杀害七长老的凶手。凶手多诈，凡有自称七长老者，或长相相近者，杀无赦！” 第84章 善后 宗门绝杀令！ 这是七合宗最愤怒态度的体现，拥有最高优先权，更是所有弟子即使舍弃性命也要全力完成的严令。 此令自首位宗主设立以来，从未动用过，而此时竟是用在了七长老身上。 莫峥第一次见识到了身为一宗之主，那宽厚仁慈背后的霸气和决断。 此令一出，可算是将七长老变成了宗门死敌，也可最大程度减少对宗门声誉的影响。 毕竟一宗长老叛逃，这在离渊大陆还从没有先例，实乃宗门的奇耻大辱！ 面对宗主的决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终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而莫峥就更是只听着就好。 “今日药庐之事，仅限在场几人知晓，决不能告知其他人。尤其是你，莫峥，能做到吗？” 莫峥当然知道宗主之所以把自己列出来强调，还是因为自己无意间将阵法说与七长老的事情，当下连忙点头，“能，当然能！” 见莫峥点头，宗主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才交代的事情，几位师弟由你们亲自去办，希望能在七长老逃出山门之前将他抓住，那样于他于宗门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自明日起在药庐外围设立哨卡，以防七长老去而复返。” “遵宗主令！” 此时此刻，几位长老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敬领命后，各自退出。一时间，丹药房中只剩下莫峥和宗主二人。 宗门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七个傀儡，眼神有些游离。 “莫峥，被七长老谋害的这七名弟子，你觉得应当如何安置才好？” 莫峥正打算要不要先说点什么，却不料宗主竟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连忙答道：“全听宗主吩咐。” 宗主犹豫了一下， “……罢了，在七长老没有找到之前，这七名弟子就暂时由你保管吧。 至少在你那里，他们还能像个活人！ 但有一点，除非性命攸关，否则不得再用他们来发动阵法。这是对逝者的尊重。同时也不得让宗门其他弟子见到七人真容，以免误会。” “弟子明白。” 对这七位师兄，即使宗主不交代，莫峥也会加以善待的。毕竟没有他们，此番自己必死无疑。 “好啦。” 宗主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再次将丹药房环顾一圈，“多好的一座药庐，可惜从今日起，便如同废墟咯，真乃宗门大不幸啊！ 你也别愣着了，随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吧，今夜全宗上下注定无眠。” … …… 这一夜是七合宗几十年来最为紧张的一夜，在接到七长老遇刺身亡的消息后，所有的宗门弟子都被发动起来。 可惜，整晚的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可以确定七长老已经成功逃离了七合宗。 对外，则连夜将这则消息和宗门的绝杀令告知了整个离渊大陆。 外界的影响尚且难以预估，单单是这件事情对宗门弟子的震撼就已是难以估计。 他们习惯了在宗门的庇护下，心无旁骛的去追求修炼的更高境界，可到头来却发现在宗门内也难言安全，竟连堂堂长老也会遇袭。 这大大颠覆了他们想象，也极大减弱了他们对宗门的信心。 经过一夜劳而无果的搜索后，整个宗门内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悲愤的情绪。为了安抚大家情绪，第二天宗主在广场上召开了一次宗门大会。 莫峥并不知道宗主是如何提振大家士气的。 事实上在征得宗主同意之后，他根本没有参加，而是一个人来到药庐，站在那片曾经欣欣向荣，此时却略显得空旷和凄凉的药田当中。 莫峥面前的是一方新土，地下长眠的人是小虎。 就在刚刚，莫峥亲手埋葬了这位宗门内最好的伙计。 站在自己亲手竖立起来的那块墓碑前，莫峥目无表情，只是手里不断向空中抛洒着花瓣。 那都是小虎平常最喜欢的几种。 “我知道你一直认定是他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当他是你生命中除了你老娘以外最重要的人。 你爱他敬他，最后也终于死在他手里。 这算不算是生于斯，死于斯呢？ 就算是。这原本人生一辈子难得的福分，也绝不该是你的结局！ 师兄恨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唯有将你安葬在这片熟悉的地方。你看着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若有那天，师兄必来此与你把酒言欢！” 将手里的花瓣撒完，莫峥冰封般的脸上，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事实上莫峥并不确定，以小虎的性子，泉下有知会不会怪七长老，会不会去恨。 或许在那小子看来，死在自己师父手里，是很意外，但却并不是值得记恨的事情。 但莫峥清楚自己！ 如果说之前面对七长老，始终还是会顾念一些师徒情分。那今日之后，便是一世仇敌，不死不休！ …… 风云变幻，日夜轮回，那翻新的土壤已经变得与周围的土地无异，土堆上鲜艳的花瓣早已分不清本来的色彩，有的已经开始腐败。 不过才七天，时间已经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不改的唯有那不溢于言表，却深沉厚重的师兄弟感情。 在小虎墓碑前，莫峥也整整站了七天。 在这七日当中，宗门已经将搜查辐射到了宗门范围以外，由几位长老分别带队，沿着不同的方向，甚至一路搜到了南岭山脉腹地。 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七长老仿佛人间蒸发了般，彻底失去了踪迹。 也是在这期间，收到消息的另外两大宗门纷纷送来了哀帖，欲上门致哀，也表示会全力配合抓捕凶手。只是这其中包含了多少真心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都被宗门婉拒。 到了第八日，守过头七的莫峥最后陪了陪小虎，离开之际，宗主却突然来到药田，找到了孤独伫立在小虎墓碑前的莫峥。 宗主脸上带着难掩的倦意，他没有着急说话，默哀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小虎之死，实乃宗门之过。平日你们两师兄走的近，若有什么需要宗门出力的地方，不必上报，你可自行决断。 另外，我与几位师弟商量后决定将小虎纳入宗门英烈名单，享永宗门香火，另外我听闻小虎家尚存一老母亲。之后的时间，宗门也必定多加照拂！” “如此甚好”！ 宗主的话让原本麻木的莫峥脸上泛出些红晕。 他知道小虎生前最喜欢热闹，也最怕被人看不起。现在生前没能享受到的荣耀，死后能得安享，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 莫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弟子替小虎师弟叩谢宗主厚恩！” “这本是宗门应该做的。” 第85章 新身份 宗主将莫峥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我还有些犹豫，现在见你对师弟尚且如此上心，我也再无顾虑了。 今日来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莫峥心里一动，“难道七长老有消息啦？” “倒不是此事。 搜查还在继续，只是从今日起，规模已经小了很多。毕竟离渊大陆也是不小，七长老如果成心要躲，最开始的几天没能找到，之后就更是大海捞针。” “其实我心里也该知道此事不易。” 莫峥摇了摇头，“七长老能在宗门蛰伏多年，其隐匿手段可见一斑。肯定早就做好了事情败露后的万全准备。想找他确实很难。 不过……弟子自认为了解他的性格，他绝不是那种隐姓埋名，甘于平庸之人。就算此时我们不找他，他日明里暗里也必定卷土重来。 现在我们只管韬光养晦，到那时才是做了断的时候。” “看来你对七长老确实很了解。” 宗主叹了口气，“只恨我识人不明，没能早日看清他的狼子野心。但你这个结论和几位长老想的差不多：我们以逸待劳，远比盲目搜查要好。 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故，眼下有一非常重要的事情。” 莫峥点头，静静等待宗主的后话。 “自宗门创立以来，一直都是一位宗主和六位长老的建制。此不仅是传统，更是因为宗门阵法需要七人合练的特性决定的。 七合阵法对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眼下七长老叛逃，因而急需从宗门弟子中挑选一人来填补七长老这个空缺，并与我师兄弟合练七合阵法……” “等等……” 说到这里，宗主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莫峥瞪大了眼睛，淡定不复，“宗主您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个事情，不会是想说，这个人选就是我吧！” “不妥，不妥。” 从宗主眼中莫峥得到了答案，连连摆手，“弟子入宗才多久，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吧。” “资历有的时候并不算什么。修灵一途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的。” 宗主不急不缓的说道：“以你今日灵启十二层之修为，放眼离渊大陆也再找不出第二人，况且你本就熟悉整套的七合阵法，也可与我等无缝对接，将七长老出走的损失降到最低。” “那也不妥吧！” 听出宗主话里的认真，莫峥是真有些着急了， “宗主您应该记得晴川大陆来的那位年轻人。弟子的过去经历您也知晓。弟子早已言明，若得机遇，必定是要去晴川大陆找他了解真相的。 即便现在出了七长老的事情，那也只是推迟，一旦七长老伏法，这趟弟子始终会走的。到时祸凶难料，阵法岂不又少一人？ 与其这般，倒不如现在就另选合适人选，以图长远。 以弟子愚见，郁欢师兄才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来你倒是铁了心。也罢，总不能逼着你当这个长老。” 宗主捋了捋胡须，“此事可暂且作罢，但另有一关系宗门兴衰的大事，你务必要全力以赴。 我问你，你跟随七长老多日，他的炼丹术学到了几层？七长老在的时候，我可是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过，你小子炼丹也很有天赋的。” “您说这个啊！” 莫峥松了口气，也大概想明白了宗主问这个的意思，当下沉声道：“不是弟子狂妄，七长老炼丹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那邪恶的心傀还灵丹上，若真要论炼丹，弟子自负不在他之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宗主明显松了口气，“丹药对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次的事情七长老叛逃，小虎身亡，我堂堂七合宗竟差点找不出一个合格的炼丹师。你若能接过此重担，对宗门而言那便是功德无量！” “宗主是想让我掌管宗门丹药？”虽明知宗主就是这个意思，莫峥还是需要确定一番。 “没错。药庐，药田，都是现成。这里也是你生活了许久的地方，你如果没有意见，我想重启药庐，你为药庐主，在宗门内不设职务，但超然于宗门弟子之外，只对宗门丹药负责。 如果你需要帮手，我还可以给你指派几名弟子帮忙。你觉得如何？” “这样安排已经很周到了。” 莫峥点点头，“能为宗门略尽绵力，弟子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还有一点小请求，望宗主能应允。” “说说看。” “说起来，这要求当初七长老应该也提过。我只是更进一步而已。” 莫峥也不客气：“很简单，我不希望被打扰故而不收徒，至少暂时不收，也不需要帮手。 整个药庐范围只我一人，任何人，包括您在内，进药庐需得我同意。” “这倒是没问题。只是……” 宗主若有深意的看着莫峥，“你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和七长老一样，有另外的打算吧？” “谁又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莫峥不置可否的笑笑，随即很认真的说道：“有一点宗主可以放心，莫峥所作所为绝不和宗门相悖。” “那好吧，此事准了！” 就这样，药庐易主。莫峥当天午后便自己动手将药庐收拾了一番，只是将原本属于七长老的东西统统丢弃，其余的特别是小虎身前之物，统统保持原样。 想了想，莫峥干脆祭出无名鼎，准备以药庐主的身份第一次炼丹。 距离七长老叛逃的第九天，两道宗门任命，便以最正式的卷宗形式公诸所有弟子。 其一：郁欢暂任宗门七长老一职，待抓到凶手后再行任命典礼。 其二：任命莫峥为药庐主，掌管宗门丹药。 长老遇刺不过才几天时间，宗门这两道任命来的可谓是雷厉风行！ 郁欢还好，毕竟莫峥没有出现之前，他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若要填补长老空缺本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偏偏莫峥出现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将修为从二层提升到灵启十一层。 原本这已经足够震撼，但据长老遇刺那天晚上，见过他本人的师兄弟回忆，莫峥修为已然修炼到了灵启十二层巅峰…… 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而是逆天。 可就是这样一人，没有被任命为长老，反而成了药庐的主人。这么说起来，莫峥的另一个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莫峥还是一位炼丹师！ 第86章 醒狱坑异变 莫峥居然还是炼丹师！ 这一点很多宗门弟子还是心存疑虑的。 炼丹师的珍稀程度众人皆知。莫峥跟随七长老时间也不长，总不能修为逆了天，炼丹术也学有所成吧。 然而转眼数日之后，连同宗主，长老在内，莫峥给了所有七合宗人一个惊喜。 他炼制的第一批聚灵丹分派到了每位弟子手中。此丹很是普通，之前七长老也会定期炼制。众弟子都不会觉得陌生，但若要论精纯程度，绝非之前七长老炼制的能比。 其好坏也直接反映到药效上。 宗门内大概有十位处在灵启第五层巅峰，却百尺竿头难更进一步的弟子。在宗主的嘱咐下，他们每人得以多分到两枚，结果直接突破。 至此，宗门上下再无一人质疑莫峥炼丹能力。 有了在年轻一辈中威望甚高的郁欢接任长老，又有颇为神秘，每每亮相皆有惊人之举的莫峥出任药庐主，一时间宗门内部长老遇刺的负面情绪被消化到最低。 当然，这些事情莫峥统统都不知道。 由于郁欢升任长老后，需先与宗主和几位长老熟悉合练七合阵法，故年轻一辈的阵法合练暂时搁置。莫峥连这唯一一件需要走出药庐的事情都无需再做，干脆就在药庐里过起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知道小虎话痨，因而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到小虎墓碑前陪他说上一会儿。 等到第一批聚灵丹出炉，算是为自己正名后，莫峥把时间放到了傀儡身上。 这七位宗门上一辈的天骄，却不幸成为了七长老野心的牺牲品，暗无天日多年后，却又阴差阳错成为莫峥的救命恩人！ 此番际遇对七人而言，无论如何都是悲剧，但对莫峥而言，却是难得的造化和缘分。 他虽答应宗主不显露于外人，但在仅自己一人的药庐中，自然不算食言。 莫峥将七人召出，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得不说，七长老这炼制傀儡的本事确实诡异。多年过去，这七人应该都还保留了被害之前的模样。 清秀的脸庞，紧致的皮肤，岁数应该就和莫峥现在差不多。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 哎，真是人生无常，若不是遇到七长老这样的恶人，几位师兄现在都应该是宗门的脊梁之辈，大放异彩于离渊大陆了吧！ 莫峥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就生出这样一种感慨。他觉得应该要为几位师兄做点什么。 很快，他打来热水，挨个将七人的身体擦拭了一遍。然后翻箱倒柜凑齐了七件新的宗门袍子穿在七人身上，也遮住了他们胸口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洞。 这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已经与寻常宗门弟子无异了。 只是做完这些，莫峥脸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按说，这七位师兄最好的归宿就是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能像个正常的宗门弟子般，入土为安了。 这也是莫峥原本打算要做，也是应该去做的事情，只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莫峥犹豫了。 只因为由他们组成的七合阵法实在威力惊人。甚至就连已经将修为提升到冲玄境的七长老也只有耍诈遁逃的份。 这样的力量超出莫峥现在太多，他需要这样强大的力量。 “七位师兄英灵在上，先受师弟三拜吧。此三拜乃谢救命之恩。” 短暂犹豫之后莫峥很快下定决心，他将七人一字排开，自己则诚心叩了三个响头。 礼毕，莫峥没有立即起身，只是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 “此时本应让七位师兄入土为安，但宗门罪人未灭，师弟也有私事需借诸位师兄之力，故斗胆，还要再叨扰几位师兄……十年。 就以十年为限。十年之后，无论成事与否，只要弟子一息尚存，必择一宝地厚葬几位。此事天地为证，决不食言，还望诸位师兄多加护佑。”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后，莫峥果断起身。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莫峥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当下爬上了后山，进入了醒狱坑的范围。 这方独立的空间算是绝佳的练阵所在，在这里莫峥可以毫无忌惮的将阵法施展开来，一遍一遍，以期能真正将傀儡之间的配合练到炉火纯青，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只是莫峥毕竟是药庐主的身份，总不能时时待在这禁地。 因而，第一次之后莫峥再次将自己的时间分成两部分： 白日里炼丹，待到晚上便到醒狱坑修炼阵法。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有十日，十日时间看似不长，但足够莫峥将本就熟悉的阵法练到随心所欲的程度。莫峥自信若再遇到当时与七长老对峙的场面，七长老绝无逃脱的可能。 随着阵法的完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牵扯着莫峥的神经： 莫峥感觉到无名鼎内的小凤有了强烈的苏醒迹象。看样子应该是第二次涅盘已经成功。 莫峥自然为它高兴，况且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些疑问，或许能从老家伙那里得到些答案。 因而第十一日，傍晚的余晖尚未散尽，莫峥便爬上了后山。 从药庐至醒狱坑，这是一段莫峥早已驾轻就熟的路。只是今日当莫峥爬上后山悬崖，借着微存的些许亮光，他察觉到了异常！ 遥遥看去，应该正是在醒狱坑的位置，在其外围出现了一圈层层叠叠，如空气般半透明气旋。 这气旋如龙卷般，直贯九天，或厚或薄，时聚时散，像是受到某种外力拉扯，显得极不稳定。但却也诡异如隔世般异常的安静，稍隔远些便难以分辨，但在莫峥的位置上，借着傍晚微弱的光亮却格外的分明。 莫峥多次探访醒狱坑，深知在没有进入其范围时在外面是根本感觉不到异常的，更不用说这凭空出现的诡异气旋。 难道醒狱坑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奇心驱使莫峥加快了脚步。 很快，莫峥来到了气旋边缘，稍稍犹豫后，果断踏了进去。 进入的感觉和往常无异，只是在这片独立的空间里，莫峥还是发现了不同以往的地方。 那一条条从醒狱坑深处升腾而起，如蓝色丝带般的幽蓝光线，此刻已变得极是暗淡，像极了催发出体外的灵力光束行将衰竭的样子。 而原本并不规则，但极其稳固的醒狱坑坑口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在各个方向上都有细碎的石子不断垮落进那无尽深渊。 远远的隔着一段距离，莫峥不禁再次往坑内查看，黑暗之下那是比以往更加销魂蚀骨的死亡气息。 第87章 小凤再现 难道这醒狱坑即将发生什么新的变化？ 莫峥心里阵阵躁动，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无名鼎中小凤苏醒的迹象同样强烈。 莫峥稍稍权衡后，还是祭出了无名鼎。 金光自莫峥胸口闪出，即刻在空中凝聚出金灿灿的无名鼎。 自上次无名鼎护主，挡住了七长老致命一击后，莫峥便越发的觉得鼎身上的金色光泽较以往更加的夺目。 无名鼎在空中兀自旋转了两圈后，稳稳悬停在莫峥面前。 没让莫峥久候，数息后，伴随嗡嗡的声响，鼎身忽地一阵颤动， 啵 鼎盖弹开，一道比金鼎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出鼎口。 这光芒似有灵性，围绕着莫峥极是写意的盘旋了几圈后，终于潇洒落到莫峥身旁。 金光未曾消散，只是在光芒中央，一只巨鸟逐渐成型。 可以看到它全身长满一层细细的金色羽毛，极是顺滑。它微微前倾着身体，颔着头，右边翅膀自然半举于胸前，单脚立地，另一只脚爪提起搭在上面，只有爪子尖轻微的接触地面。 莫峥不知道小凤从哪里学来的这极具仪式感的造型，但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还是一只鸟，但顾盼之间，此时的小凤身上颇有几分优雅和尊贵的气质。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小凤，恭喜你终于长毛了。”看着眼前骚包的老伙计，莫峥会心一笑。 “什么叫终于长毛了？你小子为什么每次都抓不住重点？” 小凤只觉得自己瞬间被破功，连忙又换了个造型，“瞧瞧，瞧见没有，就本皇这形态，这光泽，这气势，知道这是啥嘛？ 这是王者之风。 我跟你讲，就本皇现在这惊为天人的模样，要放着凤族那是会引起骚乱的。” “诶，打断一下，不是惊为天人，应该是惊为天鸟。” “天鸟就天鸟吧，不要太在乎细……” “什么情况，你居然又突破啦？” 小凤刚才只顾着展示自己的王者之风，不经意间这才注意到莫峥额头上满满的十二层纳灵塔，立马变得不淡定起来，不禁吧唧了几下鸟嘴 “看来我得考虑是不是要早点离开你了。” 莫峥一愣，“为什么啊？我们是生死搭档，我修为越高，你不是也越安全吗？” “那可不一定。” 小凤心有余悸的反驳：“说起来还是你们灵族人太狡诈。像你这样的修为速度，而且明显还没到上限的。即使在我那个年代我也没见着几个。 拥有你这样天赋的人，通常两个结果，要么名动天下，成为一方强者。但更多的则成为了别人修炼路上的垫脚石，化归尘土，黯然消失。” “好你个老家伙，你倒是想的周到。你还不如直接说，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人杀了，你怕自己被人煲成鸟汤，对吧！” “以你小子这离奇的经历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可真是个老混蛋！”莫峥摇摇头，虽然知道小凤话里玩笑的成分偏多，但莫峥还是有一种捏死这老鸟，然后扔进醒狱坑的冲动。 “好了，得瑟也得瑟完了，我有件正事要请教你：关于无名鼎，你还不能再想起更多的东西？” 莫峥脸上有期待之色。 无名鼎能炼丹，能把小凤装进去，经过无尽岁月，依旧让其无法逃脱。而且能抵挡住七长老致命一击。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药鼎的功用。 只是小凤的回答就让人失望了。它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莫峥不甘心，“我记得第一次你说过：无名鼎名声在外，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更深一层，鼎已负盛名，那它的主人更应当是当世强者。那关于鼎之前的那位主人呢？你知道多少？” 小凤再次摇头，似乎连神态也严肃了些：“你不问的话，有些问题我自己还没有发觉。关于那人，我的记忆很迷糊，但这是一步步弱化而来的。似乎随着我修为的恢复，这部分记忆也逐渐消失。到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这可真有些诡异了。” 莫峥心里像堵着一堵墙。 无名鼎是他最后的底线和底牌。除了小凤似乎也很难有人能让莫峥信任到足以将无名鼎的事情相告，并且这人还要有相当的资历能知道这事…… 或许有一人能行吧！ “你小子最好也别认为自个儿修炼速度快，就膨胀了有什么其他想法。” 看着莫峥失神的样子，小凤不禁提醒道：“就算无名鼎还有其他功能，那也不是你现在考虑的事情。无名鼎一旦暴露必引来觊觎，你确定你有足够的能力来防止一切意外吗？ 还是那句话：低调才是王道。现在你只要将药鼎的功用发挥好，就是最聪明的做法。 “还真是金玉良言。但低调两个字从你小凤大爷口里说出来，总感觉这么别扭呢！” 莫峥大笑两声，算是认同小凤的说法。 “还别扭，有我这么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随时提点，你小子就……” 轰轰！ 小凤正准备再显摆几句，突然之间整片空间被两声突如其来的轰鸣占据。 这声响如炸雷般发生的极是突然，直穿肺腑，震得莫峥和小凤都是有些发懵。 轰鸣过后，地面开始不断抖动，几乎无法站立。 “什么情况？难道是本皇刚才现身时的王者之气太猛烈，引发了天地共鸣？那也不对啊，这反应似乎也太迟钝了些吧。” “这时候就别臭美了，这轰鸣好像来源于醒狱坑内部。刚才我进入之时醒狱坑就有异象，看来这是发作了。” “那得去看看了。” “看看就看看。” 一人一鸟当然是没胆子进醒狱坑内查看，他们所谓的看是在简短的交流后，莫峥果断收起无名鼎跳到了小凤背上，小凤则飞到了坑中央上空中。 极目向下，身边尽是丝丝的幽蓝光条，此时此刻，它们不再羸弱，仿佛将生命中最后的一点灿烂都绽放在这一刻！ 根根明亮的如同实质般的蓝色玉条。 其势更凌厉如骤雨般密密麻麻，以飞快的速度自下而上从两人身边掠过。其中包含着的死亡气息几乎压得莫峥喘不过气来。 第88章 龙形 透过那杂密光条，艰难往下，目之所及是一个同样为蓝色的巨大光球，球体大小几乎等同醒狱坑直径。 这光球如从十八层地狱释放出的恶魔，不断向上，将一切吞噬进那一片幽蓝当中，岩壁，光线，空间，甚至时间。 莫峥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力量。仿佛多看一眼便会陷入其中，粉身碎骨！ “看来这醒狱坑是保不住了，赶紧撤吧。”莫峥拍了拍小凤的羽毛，心里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跑出醒狱坑的范围，小凤便回到了无名鼎中。莫峥觉得还不够安全，继续往下，一路跑回了药庐当中这才敢回头。 莫峥首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炸响，随即一道鲜亮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紧接着山川大地颤动得如同大浪中的孤舟，所有事物看上去竟都是重影！ 终于…… 山川大地经受不住这样分筋错骨般的剧烈颤动，第一道裂纹从醒狱坑坑口处产生，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些裂纹不断地往四周扩散，从裂纹，变成裂缝，最后变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深壑。 这些深壑将整座大山架空分割，似乎又经过了短暂蓄势后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漫天烟尘中整座山体彻底垮塌。 见势不妙，莫峥早已经远远退到了药田中。眼看着连同药庐在内的整座后山被彻底重塑成高高的土坡，莫峥心里难以平静。 所谓的山崩地裂也无外如此了吧。这样恐怖的力量 若能存为己用…… “隆……” 就在莫峥神思游走之际，一声低沉，浑厚的吼叫声响彻天地。 那是一声莫峥从未听过的嚎叫。 这叫声如同来自远古洪荒。 只一声，莫峥便如遭重击般，体内气血翻腾，随即喉头一甜，一口急血已冲进嘴里。 而空气中更是瞬间弥漫一股无形威压，竟让莫峥有种匍匐在地的冲动！ “这是……” 莫峥艰难抬头循声望去，在高高的半空中，刚才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并未随山体垮塌散去，而是在空中凝聚出长达百丈的形状来。 那应该某种灵兽。其形如蛇，但充满肌肉线条的浑圆身体，何止万钧之力。身体上还长有鳞次栉比，类似鱼鳞的皮肤。 体下长粗壮四足。脚爪形状倒是和小凤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硕大凌厉，望之让人生畏。 而它的头更是不凡。似鳄非鳄，似鹿非鹿，似狮非狮。有鳄的血盆大口，鹿的灵性双角，狮的茂密鬃毛和威武姿态。 眼前的这尊巨兽虽只是蓝光幻化成形，但丝毫不影响它睥睨天下的气质。 刚才的吼叫就是从它嘴里发出。这一声吼叫就像解开远古封印的密匙，之后这百丈巨兽更是如同活物一般，盘旋游弋，俯瞰整片大地，声声吟吼更是直叩人心，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震碎一般。 直至其身上的蓝光变淡，最后还宁静于长空。蓝天白云间，再没有一丝踪迹。 “这……这到底是何种洪荒猛兽，只是其形便有如此威力，要是其本尊降临，岂不……” 身上的威压顿消，莫峥双脚竟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是刚才他用意志跟身体本能的畏惧反应对抗的结果。当然与身体一起颤抖的还有莫峥的声音。 “好好记住刚才那种压力，还有此刻的心情吧。” 莫峥身后，宗主早已驾临。说话的同时，他自己也是沉浸其中，只是明显没有莫峥这般不堪。 宗主只是仰望天空，目光深邃，似在回答莫峥，也似自言自语： “今日得见上古十大神兽之首，龙。于我等宵小而言，也算是毕生之荣幸了。 只是……这龙族早已消隐多年，此刻却伴随醒狱坑的爆炸出现在离渊大陆，出现在我宗门之内……虽只有其形，但龙毕竟是龙，往后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龙！？ 这是一个对莫峥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词。 熟悉是因为与小凤闲聊时曾听其提起过。虽只是只字片语，但力压凤凰一族，排在神兽首位的便是，龙！ 陌生是因为这是莫峥第一次见到它的外形，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这的确是一种强横无匹的存在。 但，那又怎样！ 莫峥能听出宗主话里对这种灵兽的尊崇敬畏，还有丝丝的担忧。莫峥也知道刚才宗主想要让自己记住的其实是一种敬畏，甚至畏惧的心情。 那是在善意的提醒莫峥，要时刻记住自身的渺小。 莫峥也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瞬间的畏惧，但冷静下来，心里却始终有另外一个声音： 但，那又怎样！ “宗主，弟子有一事不解：不论是龙也好，十大神兽也罢，它们的称谓最早从何而来？” “这自然是……” 宗主说到一半，脸上竟有一种被一语点醒的顿悟，他不住的摇头， “看来我真是老了，如此的畏首畏尾。你说得没错，任凭十大神兽如何厉害，说到底它们的称谓也是我们灵族给的。我们才是当世主宰，何必杞人忧天！ 倒是你小子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认识，说你初生牛犊也好，不知天高地厚也罢，单单就是这份豪情，放眼离渊恐怕是也无人能及了。” “呵呵，弟子就是胆子大点，随便说说而已，倒让您见笑了。” 突然被宗主这么一夸，莫峥也有些绷不住，挠了挠头，“这个，您还是再给我讲讲龙吧。” “现在可不行。此次真龙现形，宗门弟子恐怕有不少被震伤的，身为宗门炼丹师，你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吧。” …… 根据事后统计，醒狱坑的这次爆炸，宗门弟子总计有七十多人受伤，均是灵启六层以下弟子，且都是为龙吟震伤。 身为宗门唯一的炼丹师，炼丹治伤的重任自然落到莫峥的肩上。 只是药庐已毁，为了尊重莫峥决不能有第二人在场的坚持，宗主将自己的小楼暂时让给了莫峥。 莫峥也不负众望，几日间数量庞大的治伤丹药便送达受伤弟子手中。 如此大规模的受伤，当日的醒狱坑爆炸和龙形一事，自然成为大家讳莫如深的话题，加之之后的善后事宜繁杂，在醒狱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自然被搁置下来。 没有人去探究醒狱坑爆炸和真龙现形的原因。 强如宗主，好奇如莫峥者或许有那个心思，但其背后的答案早已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无从探知。 两个月后，醒狱坑和龙吟伤人事件彻底的平息下来。 莫峥也没有理由再占着小楼。从宗主居所搬出。 这两月的时间，宗门集中力量在原来药庐旧址上，重新为莫峥筑起了一座药庐。 看着眼前这栋陌生的建筑，和远处一片萧败的药田，莫峥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他先是去祭拜了小虎。他的墓地在药田当中，得以幸免于难。 “你放心，你生前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喜欢些花花草草。死后师兄也不会让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 第89章 外出 重回药庐的第二天，莫峥便开始埋头着手恢复药田的生机。 因为宗门禁令并未取消，待药庐重建好，莫峥入住后，依旧少有人打扰。 特别是入夜后，他可以放心的将小凤唤出，然后一人一鸟聊天打屁到半夜。 闲暇无人时，莫峥还会将七具傀儡召唤出来，一方面让那七位师兄身体晒晒太阳，干活时也能帮自己搭把手。另一方面也可以锻炼一下与七人之间的感应和配合。 这一晃又是数月过去，在莫峥的精心侍弄下，药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放眼望去，姹紫嫣红，处处勃勃生机。 这一日，莫峥正操控着七位师兄，如活人般，有的除草，有的浇水，有的播撒，在药田里忙的不亦乐乎之时，宗主再次驾临。 这几个月中，宗主不止来过一次，也不止一次见过这七位英年早逝的弟子。 当第一次见莫峥带他们在田里劳作之时，那如活人般的身形，样貌，和动作，勾起宗主尘封已久的记忆。 身形恍惚间，连眼角都已湿润。 他没有怪罪莫峥，反而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此刻，宗主落地无声，静静看了莫峥和七人好一会儿后。才将莫峥叫到了跟前。 “这几月辛苦你了。” 宗主先开口，语气缓慢，如往常那般温和。只是七长老叛逃之事显然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宗主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莫峥摇摇头，“不辛苦，这几月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弟子内心反而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真能静下来才好！” 宗主看了看远处早已被莫峥收拾一新的七名傀儡，“你和你这几位师兄几个月下来，怕是早已心意相通了吧！” “不敢欺瞒宗主，除了独立的思想无法赋予外，弟子能做到我即七人，七人即我！” 莫峥在傀儡操纵上的进步并未使宗主高兴，反而是叹了口气，“纵容你练习这傀儡之术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罢了，总之定要善待他们！” 见莫峥慎重点头，宗主也换了种轻松的语气，“今日前来是特意提醒你，炼器宗邀约之期将至，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出行！” 说完宗主飘然远走。 目送宗主离开，莫峥也放下手中的活，收拾起来。 对这次三大宗门的聚会，莫峥还是抱有不小期待的。毕竟除去那位已经离开的白衣公子，三大宗门还是离渊最强！ … 翌日一大早，所有定下的随行弟子一共十人都集中到了广场上。 他们都是灵启六层以上的修为，且算是各个阶段的佼佼者。 当然，十人当中莫峥和郁欢更是翘楚中的翘楚。只是相对步步惊人，但少有接触的莫峥，郁欢显然更具有亲和力。 他近来荣升长老，但没有丝毫的架子。此时众位师弟将他围成一圈，大家早已知晓此行的目的，憧憬着这次难得的外出机会。 莫峥不想去凑热闹，站在一旁，乐得清静。 倒是在这些师兄弟中，莫峥发现了一个熟人：初到离渊之时，在枭鸟背上遇到的那位叫化柔的姑娘。 看到她，除了当初她对自己的种种不满外，莫峥还很自然的就联想到当时在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大片柔软。 不知道是不是人家姑娘一直心有怨念，故意躲避，莫峥之后在宗门内好像从来没有再遇见过她。 莫峥已经记不得当初枭鸟背上初见之时，她的修为，但肯定是不及此时的。 因为她的额头上，已经接近填满的九层纳灵塔毕现。 这姑娘也在时不时的偷看莫峥，似乎有些犹豫，但在郁欢连续几个鼓励眼神下，终于是鼓起勇气，朝着莫峥走了过来。 “莫峥……师兄，我是来感谢你的。” 化柔终于是看着莫峥，眼神很是真挚，“我的修为能突破都是多亏了你炼制的丹药。 我要真挚的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化柔师姐，话可不能乱说！” 莫峥板着脸，这也吸引了其他师兄弟都是转头看着这边，气氛有些尴尬。 眼看化柔委屈得脸色都憋得通红，莫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对我态度不好了。我只知道当时是你们救了我，并且一直心存感激至今。一定要说感谢那也应该是我。” “哈哈，我就说莫峥心胸宽广，好相处吧。” 郁欢笑着走了过来，用眼神安慰了一下被莫峥吓得‘花容失色’的化柔，然后看着莫峥， “化柔是个真性情的姑娘，一直都想跟你说一声感谢的，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可算是了了心愿了。” 其余师兄弟也是附和，“是啊，说起来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化柔跟人道歉呢！” “那你们只有羡慕的份了。化柔师姐……” “你还是叫我师妹吧。” “那好。” 莫峥知道这种时候再谦虚也就没意思了，干脆笑了笑，“化柔师妹，不管之前的事我有没有放在心上，从这一刻起，我们就算是冰释前嫌了，可好？” “好的，莫峥师兄。” 这次，化柔这声师兄就叫得自然多了。 也是因为这个插曲，莫峥很自然地就融入了几人当中。 众人在广场上聊了一会儿，天空突然一声巨鸣，一大片阴影已经笼罩头顶。 那是一只青色的枭鸟，看体型比莫峥之前坐过的那只更加雄伟健硕。 此枭鸟是宗门正式外出的专用坐骑。毕竟绝大多数弟子还远远没有到踏空而行的境界。 “宗主” 众弟子齐声见礼。枭鸟背上，宗主一身白衣，风姿卓绝。他看着这些弟子，“大家应该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临行前我只想补充一点：出门在外，言行不得有损宗门名誉。” “弟子谨记！” 众弟子齐声应答后，依次跳到了枭鸟背上。只是莫峥不曾想，这鸟背上竟还有一熟人： 当初从枭鸟背上醒来，看到的三人之一，以及陪自己极西之地走过一遭的小虫。 小虫应该不在外出弟子之列，以他驭鸟的能力，还有他所站的位置，这次应该是特意为宗门驭鸟而来的。 经过极西之地后，莫峥与小虫算是极为熟络，本想上前寒暄一番，只是在众人弟子面前，简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听得巨鸟一声长鸣，双翅一拍，腾空而起。 枭鸟善飞，不过几息的时间，偌大的七合宗已经变成了身后的小点。 鸟背上，小虫专心驭着鸟，之后是白衣飘飘，负手而立的宗主，至于弟子们则规矩站在宗主身后。 宗主虽仁善，但一宗之主的威严犹在，这些挑选出来的弟子虽各方面皆属优秀，但平日里也难得有机会能和宗主如此近距离单独相处的，更不用说能有幸与宗主一起外出了。 此时站在宗主身后，宗主没有开口说话，大家也都显得有些拘谨。 莫峥倒是没有这些讲究。 顶着几乎要将身体穿透的烈风，莫峥来到宗主身边。 “宗主，乘着现在空闲给大伙儿讲讲炼器宗和魔血宗吧。也好先让我们开开眼见，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影响宗门声誉。” 莫峥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他知道宗门弟子对另外两宗的了解多也是道听途说，这个问题应该是大家都会感兴趣的。 果然，莫峥说完后其他弟子也纷纷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看来你们倒是都想知道啊。” 宗主回头，溺爱的看着这些晚辈：“修灵士本应专心修炼，少些旁骛。所以宗门内对外界的事情都有意在控制，但过多的保护对你们的成长未必是好事。 也罢，眼下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有些事情还是该让你们知晓。” “那就先说炼器宗吧。” 宗主换上一种不那么严肃的语气“炼器宗和咱们宗门的渊源就不必说了，你们只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要给你们讲的是炼器宗的由来！” 第90章 巧遇魔血宗 “炼器宗几乎是与这块离渊大陆同时存在的宗门，若以时间成立的长久来论，恐怕离渊大陆上无人能及。 但真正让炼器宗打响名头的是一杆名叫‘邪月冷银戟’的上古神兵。 那一任的炼器宗宗主也算天纵之才，他创造了一套独特的修炼方法，将此神兵与自身无瑕融合在一起，修为也因此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自此而后，炼器宗世代以此为修，从踏上修灵路开始，必有一兵器随身体一同修炼，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宗主的话缓慢而清晰，不待众人回味，又自顾自讲起了魔血宗： “魔血宗与炼器宗的情况有些相似，但无疑方向却是南辕北辙的，炼器宗融合的是兵器，而魔血宗融合的是灵兽。 只是到现在为止，外人还难以知晓魔血宗到底融合的是哪种灵兽血脉。 但无疑，此灵兽必是位列十大神兽之一的存在。 据传，魔血宗正是在机缘下融合了这种灵兽的血液，身体机能几近兽化，后来经过不断的吸收和进化，终于褪去兽性，并将此灵兽的优点全部转换到修灵之上。 至此，魔血宗名扬天下。 作为一个晚辈旁观者，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离渊大陆真乃是天才辈出，峥嵘一时无二。只是现在……” 宗主说着不禁摇了摇头， “到现在，另外两大宗门也不得不面临和七合宗一样的问题，那便是一代不如一代。 别说我们这些老家伙难以精进，就是你们年轻一辈想要突破灵曜竟也难如登天咯。” 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众弟子，听到宗主最后一句话都多少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们当然听得出宗主这话没有讽刺，挖苦的意思。要说有的，那也只是鞭策。只是身为这其中的一员，这种时候也难免羞愧。 “还好，还好。至少在这一代，离渊大陆执牛耳者还是我七合宗，这离渊大陆第一人还是宗主您。” 莫峥倒不像其他弟子般沮丧。他心里的抱负和志向，决定了修炼一途在他看来只是工具，复仇的工具。 宗主的话就像是为他开启了另外一扇大门： 原来修灵还可以是这样的方式！ 换句话说，在不背叛宗门这个底线之上，如果有缘能接触和学习到这些‘另类’的东西，莫峥来者不拒。 “有一句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就在莫峥心里冒出一些念头的时候，宗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一同前往吗？从晴川大陆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他还有一句话，只对我一人讲过：若我要离开宗门，你务须同行，否则大难临头，宗门倾覆。 我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不是这一次，但……这确实就是我一定要你同行的原因。” “原来竟是这样！” 莫峥控制着情绪，缓缓吐出口浊气，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经过宗主之前的描述，以及这段时间莫峥自己的参悟，可以说那位来自晴川大陆的神秘人，已经成为了莫峥近期的一个小目标，是必须想办法去见的一个人。 莫峥有太多的疑问渴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而对于这位神秘人的修为和他那诡异的预言能力，莫峥更是从心底里信服。 可猛地听到这样一条预言，也是事关宗门兴衰，同样也和自己有关…… “关于这句话，那位神秘人有没有具体的解释呢？” 莫峥尝试着小声问了一句，但宗主的表情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吧。” 莫峥抿了抿嘴，感觉心里堵了什么东西，憋屈的难受。 “本来我是没打算告诉你这个的。” 宗主适时地拍了拍莫峥的肩膀，“之所以现在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弟子当中修为最高，能力最强的。 如果预言成真，真出现什么连我都不能掌控的局面，我希望你能尽力保全你的这些师兄弟。” “宗主放心，不论有没有这个预言在，此都乃弟子分内之事。” 原本还算愉快的谈话，因为一句预言给莫峥的心理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也没了其他兴致。当下枭鸟背上安静下来。 一路无话。 枭鸟一直往南，直到眼前出现无数如竹笋般高耸的山峰。 这里便是整块离渊大陆地形的发源地，也算是离渊大陆上最后一片少有灵族涉足的净土，南岭山脉。 当然这也是莫峥最开始来到这块大陆的地方。 小南村，还有何必成的埋骨地，落叶湖都在这里，还有已经覆灭的光耀宗和黑煞宗，以及姜家兄妹都在这附近。 这里也承载着莫峥很多的回忆。 听着宗主的介绍，莫峥不由往地面上看去。 只是在这万丈高空中，疾驰的枭鸟背上，入眼是一片朦胧，莫峥记忆中的那些点，根本无法具象。 这也算是另一种物是人非吧！ 莫峥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过往。 沿着南岭山脉清晰的山脊线继续往南，终于在五天之后，枭鸟飞出了山脉的范围。 再往南，依旧还能看见零星的山峰，但那也只能算作是南岭山脉的附属了。 这几日的飞行对修灵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唯一值得感叹的便是南岭山脉之广！ 以枭鸟的速度也飞了足足五天！ “炼器宗已经不远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枭鸟速度已经放慢，鸟背上宗主理了理衣裳，提醒着大家。 “呖……” 就当大家各自收拾自己的时候，从枭鸟西侧传来了几声惊天兽鸣。 “看来倒巧，魔血宗也来了。” 在宗主话中，众弟子循声望去，只见在枭鸟西侧，两团鲜红如日的硕大身影正飞快的朝七合宗靠近。 “哈哈，之止兄，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地仙风道骨！” “魔罡兄，你也是不遑多让啊！” 两宗的枭鸟很快汇聚在一起，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向前飞去。 能有资格最先打招呼，又以平辈论称的自然是两位宗主。 莫峥倒是第一次听到宗主这个‘之止’的名讳。而他更惊讶的是那位独占一头枭鸟的魔血宗宗主。 他声如洪钟，体格雄壮，红发，红衣。整个人透出一种强者气势。 而另一只枭鸟背上的数人也是精神抖擞，沉稳干练。 莫峥注意到当初在落叶湖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位魔血宗千金魔魅姬，赫然在列！ 第91章 炼人王 “魅姬，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向七合宗宗主问好。” 两位宗主简单寒暄后，魔罡大笑两声，看向了魔血宗麾下弟子。 得到魔罡指示，另一只枭鸟背上数人迅速散开，魔魅姬笑盈盈的往前了一步： “侄女儿给伯伯问好。” 魔魅姬依旧身着一身红色紧身衣。一颦一笑之间，风姿卓绝！一如当初在落叶湖上初见那般，摄人心魄！ 在她的带领下魔血宗的弟子纷纷给宗主行了礼。 而这头，七合宗弟子在郁欢的带领下，也立即还了礼。只是这当中莫峥动作却是慢了半拍。 只因为那魔魅姬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看得莫峥浑身不自在！ 相互打过招呼，宗主和魔罡便在这蓝天白云之间聊了起来，仿佛没有当初落叶湖上的事情一般。 而郁欢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来到莫峥身边： “莫峥，魔魅姬这女人绝非善与之辈，当日你在落叶湖上将她戏耍一番，此行可得当心，提防她找机会报复。 特别要注意别被她外貌给迷惑了！” “谢郁欢师兄提醒！” 莫峥苦笑，被魔魅姬这样一个大美人一直盯着，本是美事。只是当初在落叶湖上便见识过这女人的善变无情，莫峥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莫峥不敢一直与她对视，尝试转移了视线。 这一看之下，发现魔血宗此行弟子皆是灵曜境修为！相比之下，七合宗这边即使有灵启十二层的自己压阵，气势上也弱了几分。 两宗之间，除了两位宗主还在相互寒暄外，各宗的弟子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魔血宗弟子的沉默中，包含着自信和隐晦的不屑。 而七合宗这边便显得沉闷，憋屈。 大家久居宗门，受到的熏陶，或者说打心底里都是以能作为一名离渊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为荣的。 可这刚一出门遇到的皆是高出一个境界的灵曜修士，感受着境界上的巨大鸿沟，不免得心里多少有些丧气。 莫峥心里知道，宗主此行带大伙儿出来，应该也有这个目的，就是要他们放下内心盲目的优越感和自大，正视自身的不足。 但莫峥就是看不惯对面魔血宗那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挨个走到几位弟子身边耳语了一番。 一旁的郁欢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看着莫峥就那么走来走去，然后这些师兄弟们竟是个个恢复平静，眉眼间还有些怪怪的笑意，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啊？” 待莫峥来到自己身边，沉稳如郁欢也不禁好奇起来。 “我就是告诉他们，人家修为比咱们高，那得认！ 毕竟差着辈分呢。然后我顺便用那位魔血宗宗主的掌上明珠举了个例子。” “举例子？” “对啊，举例子。” 莫峥忍着笑，小声道：“众所周知，离渊大陆也几十年没人突破到灵曜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对面那几位随便挑一位出来，恐怕也是活了半百之数的人，而咱们年龄才多大？ 就那位掌上明珠，别看她跟个小姑娘似的，但按年龄，按辈分，咱们得叫人家一声师叔！ 师叔嘛，修为可不得比咱们高吗！” ……郁欢古怪的看着莫峥， “好像是这个理，但这话是不是糙了点。恕我直言，若不是亲口听你讲，我还真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你莫兄之口。” “怎么就不能出自我之口啊？彬彬有礼，品德高尚固然好。但咱们可都是年轻人，我觉得年轻人有时说话可以随性一点，比如现在。” 这下郁欢居然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理，有理。看来这方面以后还得跟莫兄多请教才是。” “哈哈，彼此彼此。” 莫峥哪还不明白，这郁欢看来也是憋着口气在，只是以他现在对内的代长老身份，刚才的话是绝对不会那么跟师兄弟讲的。 两人小声的对话，最后以相互心照不宣的眼神结束，剩下的依旧是沉默，只是对面的魔血宗弟子清楚的感受到了七合宗弟子情绪的变化：那是写满了自信和隐晦的不屑的，而自己反而成了被看不起的一方。 两大宗门弟子在半空中以沉默的方式相互较着劲。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莫峥感觉到了枭鸟速度进一步的放慢，并且在逐渐的下降。在枭鸟正前方，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那应该是一道峡谷，在两山之间，可以看到一条清晰，幽深的通道。而两侧的两座山头，似乎是被用浮雕的手法整体改造过，左边的山头如出鞘的宝剑，而右边的又似饮血的狂刀。 在刀剑相交的部分，‘炼器宗’三个黑字铁画银钩，气势不凡。 这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炼器宗。 三只巨禽一左一右缓缓地降落在山门前的空旷广场。众人还未落地，便先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欢迎欢迎。两大宗门竟是同时驾临，着实令我炼器宗蓬荜生辉！” 大笑声中，一年轻男子缓缓朝着两只巨鸟走来。 他素髻高结，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五官匀称，体格雄壮高大，虽说不上俊朗，但一身锦服映衬下，倒也神武不凡。 这男子不偏不倚，走到两宗中间，微微曲着身，极有礼数。 待两大宗门宗主，弟子都是落地后，他才又进一步，走到两位宗主之间 “小侄见过两位叔伯。家父尚有琐事，未及亲自相迎，这才特令小侄在此等候，还请两位长辈莫要见怪。” 七合宗宗主笑笑，表示无妨。 而魔血宗宗主大手一挥，“老夫跟你个小辈置什么气，赶紧前面带路吧。” “好，两位叔伯，还有两宗的诸位师兄弟，里面请。”这人说完，当下走到了最前面。 趁着这个时间，郁欢小声和莫峥耳语道：“此人便是炼器宗宗主炼忈的独子，炼人王。” 炼人王！ 这名儿可够霸气的。不过至少在我们面前他倒是确有这个资格。” 莫峥轻轻咂嘴。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炼人王额头上，已经注满的十一层纳灵塔，那不是灵启巅峰，而是灵耀巅峰，是眼看就要跨过灵曜进入冲玄境的猛人啊！ 第92章 宴会 在炼人王的带领下，众人穿过炼器宗山门，进入那道俯瞰并不算宽敞的峡谷。 可真正进到这里面顿时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峡谷两边的断面，坚硬的石壁早已经凿空，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座座亭台楼阁，望之无尽。 这些建筑都保持着石壁本来的土灰色彩，又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极是冷峻。其规模和气势倒是比那些拔地而起的殿宇更胜一分。 凿山而居，还能有这等的规模，这得花去多少工夫！ 炼器宗作为大陆最早的存在，果然还是底蕴十足的！ 莫峥暗自感叹。 前面带路的炼人王没有停顿，带领众人沿着峡谷中央那条通道一直往里。直到峡谷的尽头。 横亘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四方石殿，没有过多的花哨修饰，就是沉稳古朴，殿名曰：百炼宫。 “诸位，家父已在宫内设宴，请随我来。” “都走到这里了，还不见炼忈出现。这是摆明了想让我们去见他啊！ 好大的排场！” 魔血宗宗主正有不满，那厚重的石门轰然散开，只听得唰唰两声，两柄黑色的灵力小剑朝着两大宗门的方向飞射而来。 那是两道莫峥从未接触过的强大力量，尚相距数丈的距离，便已觉劲风袭面。 莫峥本能的集中全部灵力准备放手一搏，却见宗主轻挥衣袖，他面前的空间忽地一阵扭曲，似乎那一小片空间的天地规则都瞬间被改变。 随后而至的黑色小剑猛烈撞击到了这片空间上，顿时那一片天地便如一汪微动的湖水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可是也仅仅如此了！ 那柄黑色小剑一寸寸的接触到空间上，再一寸寸的消失，到最后竟如同石沉大海般，连同那片扭曲的空间一起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手段！ 莫峥是第一次看宗主出手，轻描淡写间便将这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 而反观魔血宗那边，接这一招的也是宗主魔罡，他倒不似宗主这般举重若轻。而是直接冲着那迎面而来的黑剑一声爆喝，顿时黑剑便如遭重击般寸寸碎裂，消失无形。 这一声爆喝也将在场的各宗弟子震得眼冒金星，连忙各自运气抵御。 “哈哈，之止兄还是这般地举重若轻。魔罡兄也是不遑多让，中气十足啊！” 随着两位宗主各自化解黑剑，一道身影从大门走出。 一袭灰色长袍，模样倒是和炼人王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上下多了两道精致的胡须，眼中也带着摄人的光芒。那是久居高位才有的气势。 此人便是炼器宗宗主，炼忈。 “大家彼此彼此吧。若你再不出现的话，我魔血宗便打道回府，那么大的排场，我们可高攀不起。” “诶，两大宗门赏脸前来，怪我炼器宗招呼不周，倒是让魔罡兄见笑了。 之止兄，魔罡兄，还有两宗的诸位贤侄，里面请！” 众人随炼忈来到殿内。这里应该就是炼器宗迎客的地方。大殿两侧是几根硕大的石柱，石柱旁各有几张长条形石桌和石凳。 中间微微高出地面的台阶上，一张石椅被长时间的使用后被磨得发亮。石椅后是一整块巨石打磨的屏风，上面雕刻着的依然是两柄交叉的刀剑。 除此之外大殿上竟没有一丝多余的摆设，宽阔有余，却也寒酸的紧。 如果说刚才外面所见的建筑群至少还能胜在风格和布局的话，那作为炼器宗招待外宾的这百炼宫确实就显得太过低调，甚至是寒酸了。 就算在淡泊名利的七合宗，除了宗主所住的那栋小楼外，会见外宗客人也是有另一专门大殿的。 说不上金碧辉煌，但至少也添红挂绿，气势不凡。绝不会和寒酸沾上边。 毕竟再如何淡薄，第一大宗门的声誉和气势还是要有的。 不止是七合宗，莫峥知道‘宗门声誉’这个概念就整个离渊大陆来讲都是极其讲究的事情，不会马虎。 但是作为大陆最早的宗门存在，这炼器宗倒显得异类。 这百炼宫，除了石头还是石头，都很难找出其他的色彩，看上去便死气沉沉。 寒酸，确实寒酸。 莫峥不相信这炼器宗宗主是毫不在乎名利之人，不然何必搞这么大动静请两大宗门前来参观魔刀现世，凭白引人觊觎。 不图小逸，必怀大谋。 莫峥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么句话。 就在莫峥走神间，炼忈已经坐到了中央的主位上，而两大宗门也是各自落座。自有炼器宗弟子送上酒水。 “近日，幸得祖宗保佑，我炼器宗淬炼万年之神兵‘涂灵魔刀’即将功成。此实乃离渊大陆一大盛事，炼器宗岂敢专美，这才劳动两大宗门共聚于此，一同见证这一时刻。 为此事两大宗门舟车劳顿，准时赴约，炼某感激在心。这第一杯，我代表宗门先干为敬。” …… 炼忈敬了第一杯酒，也拉开了宴会序幕。只是对在场的修灵士而言，酒早已和白水无异，喝是出于礼节，但却无丝毫助兴的功用。 这一点炼忈如何不知。 酒过三巡后，场面似乎有冷淡的迹象。只见炼忈大笑两声，“涂灵魔刀明日方可现世，今日我三大宗门难得齐聚，若单单只是把酒言欢恐难尽兴。” “对嘛，修灵士该有修灵士的玩法。三大宗门难得齐聚，我提议不如就让这些小辈好好比划比划，互相交流，也好看看我们三大宗门中，谁教徒弟的本事更高！” 魔罡说完便自顾自狂笑。 这话算是把三大宗门间，短暂而脆弱的和谐彻底打破，更明显的意思就是在挑衅七合宗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现在的七合宗已经没有了灵曜弟子。那也是七合宗上下难言的隐痛。 此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灵启十二层的莫峥，虽属难得，但毕竟差着境界。正常情况下的比试，只能是自取其辱。 故此，听得此言宴会的气氛瞬间凝结。随行的七合宗弟子个个义愤填膺，好在都没有失礼，只是脸色都严肃起来。 第93章 回春丹 “诶，魔罡兄说笑了！” 莫峥就站在宗主身边，能清楚看到宗主脸上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看向魔罡身后弟子， “此次与我同行的，皆是我宗门第三代弟子，但你魔罡兄身边似乎就…… 总之是长幼有别，若要他们切磋，那外人是该说你魔血宗弟子以长欺幼呢，还是说我七合宗弟子不尊师长呢？” “之止兄言之有理。” 原本眯着眼，置身事外的炼忈突然开口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魔罡，他顿了顿，“但魔罡兄的提议也是不错，想我三大宗门各自为政，本也难得有相聚切磋的时候，机会难得。” “……我看这样吧！” 炼忈挑了挑眉，“客随主便，诸位既然来到我炼器宗，不如就由我这东道主出一题考考这些小辈吧。” “愿闻其详。” 炼忈这话，两位宗主倒是都没有意见。 说话间炼忈手中闪过两撮灵力，大殿中央地面上一整块石板应声裂开。 石板下面应该有暗格，在石板断裂的瞬间，便有紫光四散开来。 那是一团妖娆耀动的紫色火焰。 在众人瞩目中，紫色火焰缓缓离地，升到三尺高的空中。 顿时紫光覆盖烛光，蔓延整座大殿，也将众人脸上印得发亮。而伴随紫光而来的还有若有似无的袅袅丹香。 “这……是回春丹！” 看着空中那团跳动的火焰，莫峥脸上有些惊讶。 “咦，想不到小辈中竟有人识得此丹，倒是难得！” 炼忈若有深意的看了看莫峥，“年轻人你既然识得此丹，那不妨就给大家讲讲这回春丹吧。” 莫峥没有说话，而是看看宗主的方向，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这才开口： “回春丹可谓是在灵曜境内极其珍贵的灵丹。其作用就是疗伤！ 只要是修为在灵曜境的修士，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有一息尚存，那凭此丹便能快速痊愈，灵力也能在短时间内回复十之八九。 其功效与灵启境两大圣药之一的再生还灵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品级更高。 毕竟再生还灵丹针对的是灵启境，而这回春丹对症的是灵曜境，就算是更高的冲玄境，那也是难得的疗伤圣药，有了它愈合速度也会快上数倍不止 只是此丹实难炼制，其原料中不少都已绝迹，且无法替代。就算有能炼出一二者，亦难以长时间保存。 若我没有看错，这团紫火乃纯阳三清火。 此火本无色，之所以会呈现出紫色，那是因为回春丹便是紫色的。 用此异火来保存回春丹，算不上是最好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是用黑墨玉瓶来储存。当然退而求其次，用纯阳三清火包裹丹药也不失为一种上佳之法。” 说到最后莫峥拱了拱手，“弟子学识尚浅，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若有纰漏和不妥的地方还望宗主指正。” “贤侄不必过谦，你刚才之言只字不差，堪比医术典籍，实属难得。 如此人才，之止兄，我要恭喜你，七合宗可算是捡到宝了。” 莫峥直接忽略了炼忈已经改变的称呼和那更为欣赏的目光，礼貌回礼一笑后便回到宗主身后，让宗主去应付。 只是七合宗主未及开口，魔罡倒抢先了一步， “炼兄，这回春丹固然好，但与小辈们的比试有何干系？莫不是想让他们比试炼丹吧！” “非也。魔罡兄请稍安，容我慢慢道来。” 炼忈又是一笑，“此番两大宗门远道而来，我炼器宗作为东道主岂能毫无表示。 这枚回春丹便算是我给三大宗门后辈们的一点小礼物。当然需得是能者得之。” 顿了顿，炼忈看着七合宗的方向，“方才这位小兄弟已经给大家说过这回春丹的功用，我接着想说一说这纯阳三清火。 此火诞生于天地至阳之地。无色无嗅，相隔丈远便不能识。只有靠的足够近，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温度，而且这种火对灵力有很强的穿透力。 故此，我所说的比试是：所有在场的三大宗门弟子，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无论谁，只要能徒手将火焰中的回春丹取出，那便赢得这枚丹药，同样的也算赢下了比试。 当然，我首先可以保证，我炼器宗除了我之外，无人知道这枚丹药，更无人知晓取丹之法。 至于七合宗，因为修为的差距，我原本还担心会有所不公，但好在有识得此丹的小兄弟在，这也算是一大优势。算是好坏相抵。 而且此法也能避免各宗弟子大打出手，伤了和气。” 说到最后，炼忈目光扫过两位宗主“之止兄，魔罡兄，这样的安排二位可觉得妥当？” “此法甚好！” 魔血宗那边，魔罡倒是一点没犹豫便答应下来。倒是七合宗这边，宗主看了看众弟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而莫峥则有一种被深深算计了的感觉。 他明白宗主的难处。 好话，坏话都让炼忈说完了，如果七合宗再拒绝的话，恐怕…… 总之莫峥心里一阵失望。 他明白宗主刚才那有些复杂的眼神。话已到这份上，作为明面上的第一大宗门，即使实力不济，这样一场比试也非参与不可了。 三大宗门本说不上和睦，相互排挤打压本也正常，只是要在这种事情上使些小伎俩，难免让人不齿！ 之前莫峥对这次盛会的种种期待也大打折扣。 三大宗门皆同意参与，比试便正式开始。 很快魔血宗便有一人站了出来。他几步来到紫色火焰前，虽满脸的跃跃欲试，但出于谨慎还是选择缓慢伸出了手。 这是一位灵耀初期修士。伸出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赤色护体灵力，极是浑厚。 只可惜……赤紫相交，两种颜色刚一接触，便分出了胜负。 在众人眼中，那紫色火焰仿佛感受到有异物靠近，就有一簇簇紫色小火苗摇曳旋转着缠上了手臂。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如同泼入清水中的浓墨般，不断地有火苗渗透进赤色灵气中，过程缓慢，却让人无可奈何。 那修士憋红了脸，不断地催动灵力抵御，但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色火焰穿透灵力直达肉体。 啊！ 一声痛呼后，他揉了揉被火焰灼伤的部位，悻悻退了回来。 在他之后，大殿短暂安静下来。方才这位魔血宗弟子虽然失败，但也算做了一个失败的示范。 第94章 取丹 有了第一个失败的例子，各宗弟子都开始衡量此事的难度。 唯有莫峥，盯着那团已经恢复了宁静的火焰，若有所思。 安静只是暂时，对三宗弟子来说，这种长脸，且有好处的事情，总是不乏尝试的人。 这次下场的是一名炼器宗的弟子 灵耀后期的修为。他似乎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手飞快地伸进火焰中，妄想在火焰尚未回应之前以快取胜。 但手去得快，缩地更快。 这修士一脸痛苦地垂下手。他手臂上清晰可见一条细长的灼伤痕迹，其严重程度甚至比第一位修士更胜几分。 “看来老夫这回春丹没那么好拿啊！” 连续两人的失败，让这些弟子彻底认识到了此事的难度，似乎都在思量对策。而炼器宗炼忈适时开口，他的目光自然放在了七合宗身上。 “眼下我炼器宗和魔血宗弟子都未成功，不知七……” “我来试试！” 不待他说完，莫峥已站直身体，“两宗前辈都难以成功，说不定换我这后学之辈，效果反而会出人意料。” 不理会两宗弟子难看的脸色，只是给了宗主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莫峥径直来到火焰前。 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并没有感受到多么逼人的热浪，只是在跳动紫火的映衬中，莫峥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莫峥知道这次比试，无论输赢七合宗都必须有人得出场。 莫峥也不难想象，另外两宗，至少炼器宗里肯定是有人能将这回春丹取出，否则这比试也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经过刚才的观察，莫峥察觉到这团纯阳三清火甚是诡异，在丹药总集里有与丹药相关的异火的介绍，莫峥因而识得此火。 但眼前的这团三清火却与介绍的有出入。真正的纯阳三清火它的功用主要就是保持药力，是绝没有渗透性和攻击性的！ 莫峥绝对相信丹药总集的记载。那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团纯阳三清火被动过手脚。 莫峥几乎可以肯定是被掺杂了另外一种不知名，但极具攻击性的火焰。 但无论这火如何诡异，其功用还在，不然当中的回春丹恐怕早已烧焦。也就是说，这纯阳三清火虽被改造过，但其能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 这场比试真正要考验的其实是勇气和忍耐力。 再直白一点：就比谁敢把手放在火上烤，谁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想明白这一点，再加上是自己刚才落下的口实，莫峥理应站出来。 他苦笑除了无奈外多少也有对火焰的恐惧，毕竟被火烧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 站在火焰前，莫峥深深吸了口气，他甚至都没有催发灵力来抵御烈焰，如同将肉送入猛兽之口般，就那么直接伸出了右手。 手掌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被火焰吞噬，剧痛随之而来。 莫峥甚至能感觉到那火焰渗透进自己皮肤，烧焦一层后随之深入，再烧焦里面一层。 这种层次分明的痛楚几乎杜绝了疼痛到极限的麻木感，使人始终深陷极尽的煎熬中。 莫峥的手一直伸向火焰中央。他没有咬牙，没有握拳，甚至身体都不曾颤抖。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已经安静下来，在刺鼻的人肉焦香中，众人只能模糊的看着那只被烧焦的手掌一把抓住中心的回春丹，退了出了。 莫峥的身体也跟着退了一步，可以看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脚下的石板早已碎裂，留下的是两处触目惊心的脚印。 莫峥深吸了口气。 “方才炼器宗宗主有言，回春丹谁取出便算谁的，不知此话还算不算数？” 莫峥刚才的举动，即便是阅历深沉的几位宗主也颇感意外。 炼器宗宗主深深看了莫峥留在地上的那两块脚印一眼，“当然，当然算数!真是英雄出少年。这枚回春丹是你的了。” “如此便感谢宗主割爱了，晚辈也正好试试这丹药的功效。”莫峥看了看自己已经烧焦的手臂，一口将丹吞下。 “诶，试药效岂能如此草率，人王你亲自带小兄弟下去，好生休养。” “没那个必要吧。” 莫峥不清楚这炼器宗宗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道：“相传这回春丹遇创生肌，应付我这点烧伤该不在话下，莫不是宗主对自己的丹药没有信心？” 炼器宗主并未动怒，只是轻笑一声，“丹药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任凭客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疗伤，岂是我炼器宗待客之道。小兄弟还请客随主便吧。” “是啊，以兄台强悍的筑塔修为，配以回春丹，再辅以本宗独门烧伤药膏，我敢保证不出两个时辰，伤势定然痊愈。” 炼人王也是好意拳拳。莫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询问般看向七合宗主，宗主一脸平静似乎在等莫峥自己做决定。 莫峥正准备答应却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我们宗门虽没有回春丹这种灵药，但治伤的上等金创药还是有的。这位七合宗小师弟今日之举实令人佩服，我魔血宗也愿略尽绵力。” 说话的正是魔血宗主的那位掌上明珠。如同不曾相识般，她快步过来，不由分说的搀扶住莫峥，然后对着炼人王浅浅一笑：“人王师兄前面带路吧。” 莫峥不知道三人走后大殿内有没有片刻的尴尬，但他自己此时却已经心猿意马。 这魔魅姬与莫峥靠得非常拢，她搀扶着的是莫峥完好的手臂，而且角度刚好可以让莫峥的手臂能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胸前的小山。 那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回春丹的药效起了作用还是注意力被彻底分散，莫峥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传来的痛楚，反而心里一荡一荡地。 一路上三人遇到不少炼器宗的仆人，大多是些年轻女子，显得极有礼数，可莫峥总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或许是因为自己那条烧得黝黑的手臂吧。 炼人王倒是显得很大度，被魔魅姬横插一脚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最后在一栋独立的石屋前停了下来。 第95章 拉拢 “两位就在这里稍坐吧，这是我的居所，很清净，不会有人打扰。我去给兄台取药。 当然魅姬师妹若有良药可先给兄台用上，毕竟治伤良药，那是多多益善的。” 不容莫峥反对，将两人请进屋落座后，炼人王当真就带上门独自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莫峥和魔魅姬。莫峥低着头，而魔魅姬却朝着门口不屑摇头：“真是多此一举，有我魔血宗的上好伤药，哪还需要他去取什么药！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干吧。” “多谢前辈……啊，你干嘛。”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女人松开了自己，莫峥一抬头却发现她正在解衣服的扣子。直接吓得站了起来。 “怎么，小坏蛋你怕了吗？当初在落叶湖上，你可是把姐姐耍的团团转呢！” 魔魅姬咬了咬嘴唇，魅惑一笑，温柔地把莫峥重新按回凳子上，“你要再叫我前辈，信不信我把衣服给你脱光！”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呢？” 此番两人离得如此近，莫峥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得低下了头。 “我有那么老吗？我叫你小师弟，你就得叫我师姐！” “这不妥吧。宗门规定……” “那是你们七合宗的规定！这里就咱们俩，看在我帮你敷药的份上，讨你叫一声师姐不过分吧！” “师……姐。” “诶，真乖！” 魔魅姬轻抚了一下莫峥的脸，蹲下了身子。 这次她没有再用言语欺负莫峥，从她怀里摸出来的是一个皮质的软袋，用力一挤便有红色的膏状物从袋口涌出，有莫峥熟悉的几味治烧伤的药草香味。 她的动作很仔细，先将药膏挤在自己手上，轻轻用手搓揉，紧接着又用嘴哈上几口气，再次搓揉，直到药膏变得晶莹，覆满她纤细的掌心，这才满意一笑。 “可能会有点疼，我会尽量轻点，你也要忍着点哦。” 说完，双掌握住莫峥烧焦的手臂，轻轻套弄，她的动作确实很轻柔，有时甚至会紧咬红唇，微微蹙眉，似在心疼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药膏需均匀附着，可她似乎又不愿搬动莫峥的伤臂，只得围着莫峥不断改变身体姿势，以至于总有身体的某个部位会紧紧挨着莫峥。 更不用说，她刚才解开的衣扣并未扣上，莫峥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胸前那白花花的一大片。 感受着在她体贴温柔的抚摸下手臂上传来的那种带着灼痛的瘙痒，接触着她弹性十足的肌肤，看着那胸前晃花眼的白色，闻着一种清淡，却沁人心脾的特殊体香。 也不知是冲动还是感动，一瞬间莫峥竟有种莫名的心动。 “其实你叫我一声师姐也是没错的。” 不知什么时候，魔魅姬已经绕到莫峥身后，身体紧贴莫峥后背，双手环住莫峥的脖子，嘴巴更是已经贴到了莫峥的耳朵上。 “当初在落叶胡，你选了七合宗，可是让师姐伤心了好久。现在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是我魔血宗的人，而我…就是你的人！” 说完魔魅姬再次绕到莫峥身前，一屁股坐到他腿上，一只纤纤玉手已经抓起莫峥完好的那只手，慢慢伸向自己胸前… “晚辈福浅，这等好事怕是无福消受”！ 关键时刻，莫峥艰难缩回了手，将魔魅姬放下后，自己礼貌的站直了身体，“感谢前辈施救，晚辈感觉好多了。” “小子，你又耍我！” 眼见莫峥一脸的恭敬和感激，却完全没有刚才意乱情迷的姿态，魔魅姬哪还不明白。 “晚辈岂敢。” “哼！不敢吗？白占这么大便宜不说，还故意把老娘当猴耍。若不给你一点教训，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魔魅姬着实有些狼狈的整理好衣服，手上已经闪现出红色灵力。 莫峥也是心中一紧，难得这女人真敢在这对自己动手？ “二位兴致不错嘛！这是打算在我房间里顺道再比试一下？” 眼看形势不受控制，炼人王适时推门走了进来。 “岂敢岂敢，是晚辈正要感谢魔师叔的搭救之恩呢！” “免了吧，不识抬举的东西！”魔魅姬狠狠瞪了莫峥一眼，自顾自离开了房间。 “看来你把这位姑奶奶气得不轻！” 看着炼人王玩味的眼神莫峥有些尴尬，“是晚辈失礼了。” “哈哈，那姑奶奶的威名谁人不知，这可怪不得你。” 邀莫峥重新落座后，炼人王开始仔细端详起莫峥的伤臂，原本焦黑之处，已经开始结痂，变得很硬。 “嗯，虽然是有其他目的，但不得不说魔血宗的药确实不错。配合回春丹，看来你这伤用不了两个时辰便可痊愈了。” 莫峥似笑非笑，“前辈不仅知道她另有目的，还特意给她创造机会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炼人王没有避讳莫峥的目光，“我当然知道她另有目的。也大概知道她的手段，但我同样深信兄台你的定力。 试问能被烈火炙烤手臂而面不改色之人，又岂会被区区美色所诱惑！ 莫峥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炼人王恐怕不止夸自己这么简单！ “适才听闻莫兄在丹药上颇有造诣，正好我有一物，还请兄台过上一眼。” 炼人王自顾自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黑瓶，莫峥也不客气，仔细端详又打开瓶盖看了看后，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墨玉瓶，里面的丹药应该也是一枚回春丹。” “莫兄果然识货，最好的回春丹，必须要墨玉瓶存放。这回春丹的功效我自不必赘述，我可以保证除了方才兄台服用的那颗外，整片离渊大陆，仅存这瓶中一枚耳。” 炼人王顿了一下，“现在，这最后一枚回春丹是莫兄你的了。” “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珍贵异常的回春丹。” 虽猜到他会这么说，莫峥还是心里一震。要知道之前那枚回春丹，若不是事关宗门颜面，莫峥是万万舍不得以灵启境修为去服用的。 用这堪比起死回生的灵药来治烧伤，无异于暴殄天物。 “莫兄不必激动。我炼器宗门下可没有魔魅姬那般的尤物美人，总是要拿出点莫兄看得上眼的东西，方显诚意啊！” “前辈的意思……莫不是也想拉我入炼器宗？ 第96章 暗涌 “莫兄这可就是明知故问了。” 炼人王很诚恳的拍了拍莫峥的肩膀， “我当然希望炼器宗内能有你这一号人物，但若一枚回春丹便可令你改投宗门，那你也入不得我炼人王的眼。 这枚回春丹只算是礼物。我虽年长于你，却愿交你这个朋友。 这是私交，咱们的交情无关宗门辈分，自然也不会令莫兄你为难。 就是不知莫兄肯不肯赏这个脸了。” 不得不说，炼人王的话比起魔魅姬就要漂亮很多了。一时间，倒让莫峥不好应对。 他自顾自笑了笑，“若我不收呢？是不是就出不来这个门啊？” “莫兄说笑了。” 炼人王第一次板起了脸，“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枚回春丹都是你的。而且跨出这道门后，此事我也绝口不提。” “好，就冲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莫峥交了！” 莫峥将墨玉瓶揣进怀里，干脆地叫了声“大哥。” “哈哈，好兄弟！” 待两人回到大殿的时候，宴会已接近了尾声，天色也逐渐暗下。 在莫峥不在之时，七合宗宗主也将极西之地天地灵气被不断吞噬的事情全盘相告。 这件事同样也引起了另外两宗的重视，三大宗门约定，这次大典结束后，便组织人手，分别往东，南，北三个方向探寻，分别找到大陆之极，看是否都如极西之地那般。 到时再商议对策！ 也是因为有这件与三大宗门都息息相关的大事，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中，宴会结束。 魔血宗和七合宗被分别安排到中央大道的两侧休息。 入夜的炼器宗更有一番奇景。 白日明亮的中央大道阴沉黯淡，反而两侧石屋窗户中印出道道亮光。它们就像无数双眼睛，窥视着黑暗。 在七合宗休息地，所有随行弟子都聚集到了宗主房间，这是宗主的指令，传令的人是郁欢，只是宗主本人却外出未归。 一阵等待过后，宗主终于归来，脸色全然没有宴会上那般淡定，显得有些严肃。 “这是在炼器宗，闲话我就不讲了，只说三点。 其一：之前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力量正在形成。此番在炼器宗感受更为明确。 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明日即将面世的涂灵魔刀。那刀上蕴含的能量，以我的修为怕也是望尘莫及。 炼器宗素来狼子野心，现在又了掌握那样的力量，对我宗门而言不是好事。 是以明日所有弟子都必须打起精神万般小心。 其二：方才我特意拜访了魔血宗宗主，明日之事若真有变故，可与魔血宗同进退。 其三：……若出现最坏的结果，不可有宁玉碎，不瓦全的想法，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争取赶回宗门，通报这里的情况。” 宗主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让弟子们都有些发懵，大家面面相觑，很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远行，突然就变得如此凶险。 眼见众人的样子，宗主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大家一时间有些迷糊，我刚才说的这些也不一定就会发生，算是未雨绸缪的准备。 只是一开始我七合宗确实低估了此行的风险，以至深陷险境当中。但我相信，只要大家记住我刚才的话，齐心协力那必能渡此难关。” “弟子谨记。” 毕竟是宗门挑选出的精英，短暂走神后，大家已恢复了精神。 “那好，莫峥留下，其余各自回去休息。” 众人走后，房里只剩下莫峥和宗主。 “宗主，情况真的有可能发展到您说的那么严重吗？”犹豫之后，莫峥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你们不了解炼器宗，更不了解炼忈。” 宗主摇摇头，“炼忈其人，岂是甘于人下之辈，之前有我，有七合阵法的威慑，无人敢妄动。 可现在七长老叛离，七合阵法的威力也随之大打折扣。若再让炼忈掌控了足以打破平衡的力量，咱们七合宗，甚至离渊大陆，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刚才我已经和魔血宗魔罡达成了同盟。只希望明日神兵初成，炼忈对两宗联手尚有忌惮，不敢下手。那样一来，只要我们能安全回宗，便可多争取些缓和的时间。” “可魔血宗也不见得可靠吧。”想起今日魔魅姬的举动，莫峥对魔血宗的印象难言多好。 “这点倒不用担心。” 宗主语气很笃定：“魔罡自不是善与之辈，不过这离渊大陆三大宗门三足鼎立之势，他怕是比谁都清楚。若有一方打破了平衡，剩下两方只能联手自保。 这也是之前我七合宗一直韬光养晦，不露锋芒的原因，就是不想表现得太过强势，倒逼两宗联盟。 当然，若他早已暗中屈服于炼器宗，那就另当别论！ 但我实在想不到炼忈能开出什么条件，足以让魔罡放弃祖宗基业，甘居人下。” “这倒是，若魔血宗肯甘居人下，那魔魅姬也不会放低姿态来招揽弟子了。” “招揽你……，果然这魔血宗对你还是不死心。” “岂止魔血宗呢。” 听宗主一席话，莫峥心里稍安，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只墨玉瓶，“这里有一枚回春丹，是炼人王送给弟子的礼物。弟子想着此丹实在难得，便贸然收下了。” “你倒不客气。” 宗主笑了笑，“既然是送给你的，那收下便收下吧。” “宗主就一点不好奇，我是怎么回炼人王的？” “有那必要吗？” 宗主笑着摆了摆手，“回去休息吧。老夫自负看人不会错，我虽不清楚你还隐藏了什么本事，但连七合宗最核心的阵法都已传与你，还疑虑什么呢？” “谢宗主信任，那弟子也就不解释了！” 宗主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莫峥极是感动，恭敬退出，关上了房门。 与七合宗紧张气氛不同，在莫峥离开宗主房间的时候，炼人王推开了炼忈的房门。 “爹，刚才七合宗主去找了魔罡，待了不短的时间。看样子堂堂七合宗宗主也开始慌了！” 炼忈负手站立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黑暗，“应该是我这位之止兄已经感觉到涂灵刀的威力了。 以方之止的修为，应该早能察觉到涂灵刀的存在，那也是我炼器宗最危险的时期。 可惜，七合宗自诩仁义，方之止也自恃修为没有先下手为强。 哼，现在知道要找人联手了。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第97章 以身祭刀 “对了，那个莫峥如何？” “这个……孩儿不知。”在自己父亲面前，炼人王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没有吃透他。从大殿比试来看，此人应该很是维护七合宗的。可却又收下孩儿私下送的回春丹，还能和我称兄道弟。他是聪明人，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有意思。” 炼忈干笑两声，“看来这莫峥，不仅潜力无限，定力超群，连脸皮也是一等一的厚啊。” “爹的意思，这小子收了咱们的好处，却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定是如此。由此也可以看出七合宗在他心里分量很重，对他也极是信任。只可惜如此人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咯。” “那明日之事……”炼人王说着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不可。虽说宗门争斗属我们自己的事，外人无权干涉，但莫峥本不属离渊，又是那人钦点之人，如无必要还需留他一命。” “还是爹考虑周全。” “好了，你回去吧。今晚养足精神，明日和爹一起书写离渊大陆新的篇章！” “是，孩儿告退。” 炼人王退出房间，脸上却呈现出另外一种迫不及待，当他推开自己的房门，一道旖旎倩影将他扑倒…… 房外，夜已深，浓浓的山雾袭来，笼罩整片炼器宗，它们像散落夜空的灰尘，将炼器宗的一切淹没在浑浊的黑暗中。 翌日，按照约定好的时辰，七合宗和魔血宗已经聚在百炼宫前。 或许是因为昨日晚间的约定。除了魔魅姬看莫峥极其不爽的眼神外，两宗气氛和谐。 “让诸位久候。” 时辰刚过，炼忈父子出现。今日父子俩都着一身新衣，眉宇间自带一种得意与自信。 “话也不多说了。邀诸位前来就是一睹宝刀之风采，请跟我来吧。” 炼忈说完转身走在了前面，而他身后，炼器宗却只跟了炼人王一人。 炼忈带着众人直接绕到了百炼宫背后，作为炼器宗中央大道最里面的存在，百炼宫之后，就是陡峭的岩壁。 很快，炼忈停下了脚步。 众人面前是一面布满青苔，杂草的原始崖壁，除高不见顶外，极是普通。 只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观察，方能看到崖壁上几条细微笔直的裂缝将其中七八丈高的一块，贴着地面分割开来。 看形状，这应该是一扇石门。 “诸位请稍候。” 只见炼忈跨出一步，浑身黑气大胜双掌轻轻印到石壁上。 “开！” 伴随着大地一阵晃动，无数碎屑滚落，两扇门面向内缓缓而开。莫峥观察了一下这石门的厚度，不禁暗暗乍舌。 这两扇石门不仅高，就厚度恐怕也足有一丈。其单个重量恐万斤不止。就这道石门，离渊大陆上恐也只有三位宗主有能力独自打开了。 而石门里面的场景就让莫峥有些失望了。如此雄伟的石门内，只有很小的空间，仿佛就是为了安放打开的石门而存在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普通的山洞口。 好在洞内很干燥，且十分的明亮。 “诸位，请吧。” 炼家父子当头走在前面，一行人踏进山洞，行了约两百步后空间随之开阔。这里应该是特意开凿的一间土室。 除了正前方还有一道石门，和石门旁一具干枯的尸体外，几乎空无一物。 很自然，大家目光都集中在突兀出现的那具尸体上。 “这位是我炼器宗七长老，我的师弟，冲玄境修为。” 炼忈看着尸体，声音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我炼器宗的修炼法门，需有一兵器同时修炼，七师弟的本命兵器乃七星连环刀。此刀之利，劈金断石皆不在话下，实乃我炼器宗擎天一柱。 十年前为了涂灵宝刀早日面世，我七师弟甘愿以本命兵器祭刀，牺牲了自己。临终前留下遗言，除非宝刀问世，否则不得搬动其尸身。 如今十年过去，宝刀终成，师弟你也可安息了。” 说完，炼忈带着炼人王对着尸体恭敬行了一礼。在场众人也纷纷默哀，在任何地方，这种勇于牺牲的精神都是值得被尊敬的。 只是这也愈发惹人好奇，这涂灵刀究竟是怎么样一种存在，竟还有以身祭刀这种说法。 短暂追思后，炼忈打开了这第二道石门，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阵势，炼忈只是启动了石门旁一个小机关，门应声而开。 而门内，依旧是一条通道，直到众人再次走到了一扇石门前。 这是第三道石门，石门旁依旧有一具干枯的尸体。这位是炼忈六师弟。按照炼忈的说法:这位六师弟依旧选择以身祭刀，牺牲了自己。 这还没完，走过这道石门，里面竟还有两道石门，石门旁边分别还有一具尸体，是炼忈的五师弟和四师弟。 莫峥曾听宗主说过，炼器宗和七合宗一样，除了炼忈外，还有六位长老。原本还疑惑为何昨日宴会上只得见其二，没曾想竟是纷纷埋骨于这山洞之中。 为了一件兵器，竟将一宗长老消耗殆尽，也不知到底值是不值啊！ 看着在恭敬给尸体行礼的炼忈父子，莫峥有些感慨，同时也越发期待。 这一路行来，众人至少走了半个时辰，而且地势虽不明显，但莫峥能感觉到这一路一直在往下，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是身处地下。 “诸位，这里便是最后一道石门，里面就是宝刀炼制地。 请随我来。” 说着，炼忈打开了最后一道石门。 呼！ 门开瞬间便有一股灼热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劲风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大的山洞，即使把地面上那座百炼宫装下怕也绰绰有余。 整片空间四周呈土灰色，应该全由人工开凿，但岁月着实久远，绝不止百年，千年之数。即使莫峥这种年轻人也能感受到岁月的气息。 除了古远，剩下的便是炎热。 莫峥曾入金乌巢穴，若论布局的诡异程度这里应是不及，但若以温度来衡量，那金乌巢穴地底岩浆带来的热度，比之现在便是小巫见大巫。 第98章 涂灵刀现世 站在这里，仿佛每吸一口气都是在吸入燃烧的火焰一般。 可以说一门之隔，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炙热的源头，来源于视线的尽头。 目之所及，地面非常的平整空旷，除了泥土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可偏在视线的尽头，仿佛是在地面与四壁相接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印记置身于一片模糊之中，观之犹如微波荡漾下水底的鱼儿，其影像早已被水波撕扯得七零八碎。 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原因，高温。连空气都被焚烧地一次次扭曲的高温！ “诸位，炼制宝刀的火焰温度奇高，如有不适可提前运灵力抵御。” 见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团模糊上，炼忈善意提醒一句，径直走了过去。 百步之后所有人都已走近那团模糊中，惊叹之音随即从魔血宗和七合宗弟子口中发出。 眼前的是一处悬崖。众人正身处悬崖边上，往下便是深不见底，黑不见光的深渊。 但深渊不止是深渊！ 视线从上往下，在抵达光线尽头之前，可以看到无数跳动，闪耀的黑色线条。 那是无数的黑色火苗！ 从来只闻悬崖下多有深潭，若非亲眼得见，谁能相信在这地底悬崖下的黑色竟是一片火海。 呼呼！ 没有风声，黑色火焰燃烧亦没有声响，但两宗弟子却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火苗在不断上窜，逼近，如同索命的厉鬼带着暴戾的叫嚣，钻进他们的身体，焚尽躯壳，湮灭灵魂。 不觉间除了炼忈外，竟连另外两位宗主在内，所有人都往后退出几步。 唯有炼忈，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更近一步，来到悬崖边上，再往前便坠入深渊。 炼忈停在那里，一手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小物件。那应是一个类似沙漏的计时工具。 此时物件上端透明状的容器内，黑色的沙状物已所剩无几，并且正通过中间极细的连接部分往下端漏去，速度极慢。 炼忈慢慢将这物件双手捧住，眼看黑沙即将漏完，他的眼神变得虔诚而炙热，嘴里小声念叨着外人听不懂的话。 “须臾沙尽，涂灵刀成！” 眼见黑沙最后一粒漏下，炼忈突然大喝一声，整个身体悬浮到悬崖上空，将手中物件丢下了火海。 “诸位且后退！” 做完这一切，炼忈飞快落回地面，赶紧招呼众人后退。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呼喊，三宗弟子已然退后数十步，随着炼忈丢下那物件，整片空间开始剧烈的摇晃，伴随着轰隆隆震动传来的还有‘嗥嗥’的怪叫。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洪荒猛兽正逆崖而上一般。 此番场景，经历过金乌巢穴里那只岩浆金乌的莫峥曾有体会。 只是此时，那种从心而发，准确说是来自体内灵力的那种被压迫感却是上次未曾有过的。 此时，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悬崖下，黑色火焰躁动难耐，如汹涌的浪涛不断挤压碰撞，经过短暂的抵消，融合，最后竟全部一簇簇分开，成为泾渭分明的七团黑火。 这七团火焰仿佛是受到方才炼忈说话的召唤，带着嗥嗥的破空声，直冲而起。 在空中它们不断改变着自身的形状，当抵达悬崖平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七簇火焰已然变成七口燃烧着的大刀。它们通体黑色，在周身黑色火焰的包裹下，甚是诡异。 此时山体震动已然消失，七口黑刀悬停在众人需仰视的半空当中，它们犹如七头相互怒视的猛兽，‘嗥嗥’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使人移不开视线。 难道所谓的涂灵刀不是一口，而是七口？ 众人各自疑惑，戒备之际，空中的七口黑刀有了变化。 嘣！ 一声巨响，七口黑刀撞在一起再迅速分开。众人来不及眨眼，这些刀已经再次交错到一起。 此时的它们已然不是刀，而是具有深仇大恨的七个独立个体，在半空中打成一团。 虽只是简单的对砍碰撞，但黑色的刀光交错间，无数的黑色火星被震落，在空中爆成一团，如同夺目的黑色烟花。而那碰撞之声更是铿铿入耳，震得人心神不宁。 空中群魔乱舞的刀影固然奇诡，众人却不由将目光放在炼忈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炼忈眼睛一直注视着空中，带着狂热和一丝残酷: “人有三魂七魄，刀同样有刀魂，更有三凶四煞。炼制普通刀剑或许体现不出来，但像涂灵刀这种级别的宝刀，炼制过程中，三凶四煞早已独立，它们各自带着一部分刀魂，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 其结果就是诸位现在看到的，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经过不断地吞噬，融合，直到最后分出强弱主从，合七为一。 那，才算是真正的涂灵刀！ 此番情景万年难遇，诸位无需惊讶，随我一道安心看戏吧。” 果然如炼忈所言，经过一番厮杀后空中只剩下三口黑刀，它们刀身更加的修长，周遭围绕着的黑色火焰也愈发深邃，正呈现出均势交织在一起。 其打斗之势比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偌大的空间似乎已经装盛不下它们的战意，土壁上到处都是碰撞，劈砍留下的道道黑色刀痕。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地动山摇之势，无数的土屑，混着黑色的火星从空中洒落。整片空间似乎随时都有承受不住坍塌的可能。 而在场之人更是不堪，那种刀兵相接的撞击声似能穿透五脏，震乱灵气。 七合宗这边便已有两名修为最低的弟子被震得大汗淋漓，脸色煞白。 兵器自主的相争竟强横到如此地步，即使三位冲玄高手之间的对决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地面上，七合宗宗主并没有因为炼忈的话而大意。眼见半空中的战斗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将所有弟子召集到自己身边，同时自宗主身上发出的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圈笼罩所有七合宗弟子，所有洒落在光圈上的石块和火星都消失无形。 在众人煎熬的期待中，空中的三口黑刀似乎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 第99章 最后一位祭刀人 只见它们突然交错盘旋在一起，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影，笔直朝着山洞顶端冲去。 轰…… 意料当中的一连串巨响后，山洞顶端竟被撞出一个三丈有余的恐怖大洞。当灰尘散尽，沿着洞口往上看，视线中竟出现朵朵云彩！ 这…… 众人现在所处位置，距离山顶何止百丈，而三口黑刀的合力竟然整个将其贯穿！ 这样惊人的破坏力，沉稳如七合宗宗主者，脸上也露出骇然之色。 呼 众人不及惊叹，凌厉无匹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视线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几乎在瞬间，黑点已经变大到极限，沿着自己亲手开凿出的大洞，准确朝地面砸来！ “快躲……” 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一口大小与寻常大刀无异的黑刀已经砸到七合宗宗主头上！ 其相撞之力激起一圈白色气浪，噗的一下散开，波及整片空间，竟吹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尘土散尽，那道白色护体光圈犹存，只是其范围内的地面已塌陷三尺，所有七合宗弟子都极其狼狈，被这股冲击压得趴着地上，只有宗主一人站立。 他双手高举，发髻已然震散，披头散发，隐约能看到嘴角的一丝血迹。 而光圈顶上悬立着的应该就是真正的涂灵刀。除了颜色漆黑外，看上去朴实无华。 它此时压在光圈上，尤胜万斤，压得开阳境修为的宗主动弹不得，并且刀尖与光圈接触部分，光圈已然凹陷下去，可以看到正有丝丝的白色光芒被刀身吸收进去。 “炼忈，你这是何意?” 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正不受控制的外泄，宗主愤而开口。 七合宗一行虽一直有所戒备，却不想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宝刀初成竟然自主找上了七合宗。 “之止兄，我得多谢你！” 炼忈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意外之态，有的只是大功告成后的宣泄： “之止兄你可算得一代宗师，我让你死得明白。 万年之前天降异火于我炼器宗，那是一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黑石。于我宗门而言，那无异于一场浩劫，大半宗门因此尽毁。但同时也是一次天赐的造化： 黑石之中竟包含一种恐怖能力：那便是稀释和吞噬灵力！ 我炼器宗本就以炼制兵器起家，宗门大能之辈以极其惨痛的代价将其收集后，便打算将其炼制成刀。 由此便开启了长达万年的炼制之路。 此乃我炼器宗最大机密。经过无数代门人的努力，在我这一代的今天，宝刀终成！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所见的涂灵刀只能算是一块璞玉，乃无主之物，威力也难以发挥，唯有用一名开阳境以上强者的毕生修为，方能开其灵识，耀其刀芒。 所以老夫要做的就再简单不过，在合适的时间，将大陆上唯一一位开阳境修士，也就是之止兄你，引到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涂灵刀即可。 老夫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过程。当你的灵力被吸收一半的时候，刀识觉醒。 而当你被宝刀彻底吸干后，这柄绝世神兵才会真正露出它的锋芒，而你注定是那最后一位祭刀人。 “狼子野心。接下来你炼器宗是不是就该凭借涂灵刀之利横扫整块大陆了呢？” 炼忈狂妄一笑：“至少七合宗是肯定不复存在的！” “魔罡你听到了！” 时间正慢慢流逝，感受到体内灵力流失得愈发明显，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后，宗主没有再与炼忈纠缠，冲着魔血宗大吼道： “炼器宗所图巨大，若成功染指我七合宗，你魔血宗便成了炼忈的肉中刺，眼中钉。 你觉得炼器宗不会对你动手吗？没了我七合宗的制衡，你认为你能撑多久?” 魔罡没有按照约定在自己受困的第一时间动手，七合宗主知道，他应该是见识了涂灵刀之后心有畏惧，心存侥幸。 但方才的话应该足以使他下定决心。 涂灵刀虽强，但现在还是无主之物，威力恐大打折扣，自己踏入开阳已久，只要魔罡能牵制住炼忈，宗主便有信心对抗涂灵刀，甚至还能将其收为己用。 “之止兄莫慌，魔血宗定与七合宗共进退！” 听闻七合宗主之言后，魔罡仿佛下定了决心，狂喝一声，其身体周遭红色暴涨，立时有九团红气萦绕周身，哀天怨地般的血腥味随之充盈整个山洞。 “去！” 只见魔罡手掐一印，九团红气化为九道长虹飞了出去。 “扑扑扑……噗” 前后九声沉闷撞击声传来，炼忈根本没动，站在远处戏谑的看着一切。 而七合宗所在的范围内，那道原本黯淡的白色护体光圈已成齑粉，所有七合宗弟子全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 而宗主更是不堪，两道血柱从鼻孔流出，身体已经半跪地上，他依旧举着一只手，手上方托着的是那把得寸进尺的涂灵刀！ 此时已经没有了护体光圈的阻隔，可以看到一条条清晰耀眼的白光如同白色血液般飞快地从宗主体内转移到涂灵刀上。 “为什么? 炼忈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连祖宗基业都能舍弃?” 宗主又喷出一大口血，带着愤恨和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懂魔罡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反过来攻击自己。 “之止兄你说得对，什么都比不上我魔血宗的万年基业！” 魔罡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只知道我魔血宗传承有神兽血脉，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这血脉是会随着一代代的传承而逐渐减弱的。 到了魅姬这一代，能修炼到灵耀境便已是巅峰，再难寸进。 试问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以魅姬之修为如何带领魔血宗立足于离渊大陆? 所以我必须为魔血宗寻一可靠盟友！” “故而你就选择了炼器宗?” 宗主第一次用上嘶吼的语气，“糊涂啊！炼忈的为人你不是不知，你投靠他，就不怕日后被过河拆桥？” “之止兄，你错了！” 魔罡摇摇头，带着怜悯，“这就是我没有选择你七合宗的原因！七合宗向来仁义，自以为凭借你这位离渊第一人，加上独步天下的阵法便可高人一等，偏安一隅。 且不知修灵一途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若安于现状，最后只能被分而食之。 这也导致你对我的判断有误。你以为的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 第100章 共进退 “至于说我投靠炼器宗，其实你也错了。不是投靠，而是强强联合！ 我膝下一女，炼忈兄也有一佳儿，两家联姻，横扫大陆试问谁人能敌。 当然，我并不奢望魔血宗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规模，待我百年之后，在炼器宗统领下，只需有一孙儿继承我魔血宗，保留我宗门名号即可。这样的要求你觉得炼忈兄有必要反悔，有必要过河拆桥吗？ 可惜，这些你，包括整个七合宗都看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 一口长血喷向空中，宗主眼中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以他开阳境充盈的灵力，涂灵刀的摄取暂时还未能伤筋动骨，但无疑刚才魔罡的话几乎要将这位老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作为一宗之主，却失察至此，将这些宗门弟子，甚至整个七合宗带到如此危急的地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好了，终于真相大白了。想必之止兄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魔兄，咱们两宗就再做做好事，先将这些七合宗弟子收拾了，也好让我们之止兄专心给涂灵刀输送灵力！ 魅姬，人王就由你们亲自动手吧！”阴笑声中炼忈给炼人王和魔魅姬下了命令。 “乐意之至。” 魔魅姬摇曳着身姿，慢慢靠了过来，而炼人王则看了莫峥一眼， “莫兄，我与你的约定依旧有效，只要你不插手，我不会动你。” “今日，誓与宗主共存亡！”莫峥无畏一笑，慢慢靠近宗主身边。 “你们不要过来！” 眼见莫峥要动，宗主连忙阻止，只是此刻七合宗弟子却众志成城 “誓与宗主共存亡！” 在莫峥带领下，弟子们一脸决绝纷纷咬牙来到宗主身边。 刚才的两波攻击，第一波完全由宗主自己硬扛下来，多数弟子只是被冲击得有些懵，至于第二次魔罡的攻击，宗主没有防备，保护未严，致使弟子们多少都带了些伤。 好在刚才短暂的时间内让大家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众弟子靠在宗主周围，各自施展灵力，试图帮宗主分担涂灵刀的万钧之力，可结果亦是徒劳！ 他们一挨上宗主身体便连为一体，体内灵力如沙般流逝，通过宗主身体，最后通通都被涂灵刀吸收。 “看来倒无须我们动手了。” 眼见七合宗弟子被涂灵刀牢牢地缚为一体，魔魅姬和炼人王怪笑着抱起了手。 “你们不该……” “生死攸关，宗主您若能牵制另外两位宗主几息时间，我便能带领大家逃出生天。” 宗主原本正在痛惜，却不料离他最近的莫峥用细微的声音将这话传进他的耳朵。 “好好！今日即使我七合宗子弟全部葬身此地，也必定要用血将这邪恶的涂灵刀染成红色！” 宗主眼中精光闪过，煞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处更是自内而外爆发出一团夺目白色光球，瞬间将整个山洞印成白色。 光球带着磅礴之力，将粘附在他身上的弟子轻轻弹开的同时，就连强横无匹的涂灵刀也被短暂弹开一丈。 “不好，他要自毁修为。魔兄快随我一起出手阻止他！” 眼见宗主举动，炼忈和魔罡同时出手，一黑一红两道浑厚灵力呼啸过来。 宗主惊慌不复，光球已然被他捏在手中一分为三，幻变成三颗。只见宗主单手一挥，三粒光球朝着炼忈，魔罡，以及再次落下的涂灵刀而去。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除了七合宗弟子所在的范围外，整个山洞仿佛瞬间掉入无底深潭，两大宗主的攻击不见了，涂灵刀也悬停在那里，一切变得模糊，缓慢，而徒劳。 “小凤大爷，看你的了！” 莫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这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事实上在宗主打出光球的时候，他已唤醒了无名鼎中的小凤。 “呖！” 一声颇带埋怨的凤鸣响彻山洞，一道刺眼金光过后，完成第二次涅盘的小凤出现在莫峥身边。 “大家快到它背上去。” 突现此神物，七合宗弟子又惊又喜，在莫峥催促下，这才纷纷跳上凤背。 “宗主快走。” 转眼之间，便只剩下盘坐在地上，一脸复杂的宗主。莫峥欲上前去扶他，却被宗主喝住。 “别过来，此番我已油尽灯枯，移动一步，结界立破，到时就算他们追不上这神鸟，可涂灵刀也已有我的气息，有它拦着，我们谁都走不了。 你赶紧带师兄弟先离开。这是宗主之令，不得违背。” “那这一次弟子只能抗命不遵了！” 几乎没用思量权衡，莫峥就做出了决定：宗主必须救！既然这涂灵刀如此霸道，那就连刀一并带走！ “无名鼎，去！” 莫峥从来不缺狠劲，毫不犹豫赌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倒想看看，无名鼎能否装下强横无匹的涂灵刀。 嗡…… 金色的鼎身带着兴奋的轰鸣整个往涂灵刀罩去。 涂灵刀似乎也感应到了强大的存在，瞬间周身燃烧起黑色火苗，竟是主动飞进了鼎口。 但显然，那不是被屈服，而是为了直戳要害的战斗！ 嘣！ 一声只有莫峥能感觉到的剧烈撞击声激荡开来。莫峥直感觉身体被戳穿，还来不及反应又是连续地碰撞声入耳。 十数声之后，碰撞声戛然而止，空中的无名鼎已然金光黯淡，兀自掉落地上，似块不起眼的碎石，没了动静。 “涂灵刀已收。宗主，您还不肯走吗？” 莫峥与鼎早已相通，他不敢想象鼎身内部遭到何种程度的损坏，但身体传来的痛楚却是不假，仿佛躯体被分割成无数碎块，犹如千刀万剐。 莫峥单膝跪地，身体微微颤抖，口腔内的腥红终于在开口时溢出了嘴角。 “七合宗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宗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终究叹了口气，捡起无名鼎，一把扶住莫峥，踏上了小凤后背。 “小凤，走了！” 呖！ 又是一声凤鸣，小凤大爷当然也知道此刻正处危局之中，没有多余的废话，双翅一展穿过头顶那个大洞。 山洞内，一切恢复正常。眼见七合宗一行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炼人王和魔魅姬正准备带人去追，却被炼忈给拦住。 “穷寇莫追。” 炼人王有些着急，“爹，难道就这样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 炼忈望着七合宗消失的那个洞口，脸上却无丝毫挫败之色，“经此一役，方之止已然废人一个，没了他坐镇，就凭七合宗剩下的那几个长老，还能称为虎吗？ 第101章 每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倒是这个莫峥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如果没看错，刚才那只应该是神兽凤凰。” 炼忈眼中透出贪婪之色： “此等神兽只在古书典籍上见过，据传早已绝迹。却不想这莫峥竟有一只。 万幸这只凤凰品级应是不高，不然以其一己之力便足以横扫整个离渊，他们也不用落荒而逃。” “还有那怪鼎。” 魔罡补充道：“虽看不出来路，但此鼎之威竟能将万年炼制所得的涂灵刀收入，实在不可小觑。” “没错，这一兽，一鼎，都可谓不弱于涂灵刀的宝贝。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落叶湖寻宝，寻的该不是莫峥，而是他身上这两件奇宝。” 炼忈眼里的贪婪之色更甚，“魔罡兄，你魔血宗长老弟子现在何处？” “按照之前的计划，此刻应该已经在动身前往七合宗的路上。” “好！人王，着你即刻点齐炼器宗所有灵启六层以上弟子，北上同魔血宗汇合后，同赴七合宗。 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将七合宗从离渊大陆彻底抹去！” “阿嚏！” 白云之上，两声炸雷般的喷嚏声响彻云霄，连带着众位七合宗弟子的身体都跟着轻微晃动。 “哪个魂淡在骂本凰。” 小凤的抱怨声没能换来关注，诸位弟子此时根本没心情去惊讶身下这只会说灵族话的巨鸟，他们围在宗主和莫峥身边，紧紧盯着身后，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彷徨和忧虑。 “他们有没有追来？” 小凤背上，宗主闭着眼睛，面如蜡色，仿佛瞬间苍老百岁。 “有本皇在就放心吧。打咱肯定打不过，但他们要想追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莫峥也睁开了眼睛，“小凤，这次又多亏你了。” “算了吧，我都习惯了。也是本皇第二次涅盘，体型变大后方能容下你们这么多人，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不理会小凤语气中的不满，莫峥转头看向宗主，“宗主，我这伙伴说话还是可靠的，咱们应该能安全回宗。” 宗主吃力点了点头，将捡来的无名鼎交还给莫峥，“此行多亏有你，否则我七合宗弟子必全军覆灭。” “只可惜弟子能力不济，此番虽侥幸逃脱，但脸皮已经撕破，弟子料定不出十日，炼器宗和魔血宗必倾巢来袭，那时还有一番恶战。” 说着莫峥摸出一枚丹药，“弟子这还有一枚回春丹，宗主请先服下，到时对抗外敌还需您的领导。” “没用的。” 宗主拦住莫峥，“我已灵力全失，时日无多。别说回春丹，就是大罗仙丹也无济于事。你也受伤不轻，还是你服用吧，路途凶险你的恢复情况很大程度上能决定我们一行能否顺利回到宗门。” “弟子……遵命” 看着宗主随时便要腐朽下去的脸庞，莫峥这次没有再反对。 莫峥将回春丹服下便开始静坐调息，而郁欢则组织弟子们将宗主围得更紧。不为其他，高空急飞中能为老宗主挡挡风，也是大家情愿之事。 小凤大爷的速度远非枭鸟可比，在它全力飞翔下，一天半之后七合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留守宗门的五位长老也有所感应，已经迎了出来。待看到一行人的惨状，他们不及开口询问，宗主已然先开口，“马上把宗门所有弟子，所有，召集到广场上，我有事吩咐。” 众人不敢怠慢，当服用回春丹，伤势大为好转的莫峥搀扶着宗主出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满弟子。 一直以来作为离渊第一人，宗主在弟子们心目中都是神灵般的存在，谁人曾想那位精神奕奕，睿智慈祥的老者，如今却风烛残年，老迈昏聩的出现在大家眼前。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无异于信仰坍塌！ 广场中央，宗主推开莫峥搀扶的手，缓慢吃力地站直了身体。他环顾一周，终于提起说话的力气： “凡我宗门弟子，家中独子者，出列。 家有妻儿者出列。 家有爹娘者出列。” 宗主这话说完，众人皆是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吩咐，陆陆续续从人群中分离出将近一半的弟子。 “刚刚站出来的弟子，从此刻起，你们正式被逐出七合宗。以后仍可使用七合宗功法，但不得再以宗门弟子自居。从此时算起你们只有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还留在七合宗者，按擅闯者论处。” “为……为什么啊！” 宗主那稍显脆弱的声音却无异是在弟子中间丢下的一颗炸雷。不管有没有被选中的弟子都是一脸呆滞。当大家终于反应过来，质疑声也随之响起。 “为什么要将我等逐出师门？敢问宗主，我们究竟所犯何事。” “对啊，我们有什么错？” “你们无过，错在我。” 宗主有些着急，“因我之疏忽，七合宗即将遭逢大难，恐宗门倾覆。你们在外都有牵绊，不必在此枉送了性命。我可以保证，若此次七合宗能度过难关，它朝想要重归宗门者，宗门一律欢迎。” “宗门有难，便要我等置身事外。试问，他日我们又有何脸面重回宗门？” “对，我们不走。誓与七合宗共存亡。” “誓与七合宗共存亡。” “请宗主收回成命。” 弟子们的情绪彻底被激发出来，先是所有出列的弟子全部跪倒在地，最后所有弟子都齐刷刷跪了下去，整齐划一的请命声震天动地。 “好，好。” 宗主眼睛已然湿润，他颤抖着压了压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铿锵 “此次历险让我一度怀疑，以仁为本，以德立宗到底对不对。但此刻在宗门危难之际，还能有你们不离不弃，我想现在我已知答案！ 此番就算我七合宗覆灭，那也只是我方之止平庸自大，但仁义必将继续长存于天地间！ 传我宗主令，所有弟子在内，若有想离开者，半个时辰内自行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半个时辰后开启护宗大阵，全宗戒严。 剩下的人，我们与七合宗共存亡！ 现在大家先各自散去，准备吧。” …… 半个时辰不算漫长，但却恐怕是七合宗历史上最为复杂的一段时间。 期间，宗主已然将自己一行的遭遇通过各位长老通告了全宗，大家也知道了此番要面对的是炼器宗和魔血宗的联合来犯。 如此强大的敌人，即使已经视死如归，冷静下来后也会产生各种小情绪，有跃跃欲战者，有焦虑悲观者。 还有一小部分人，特别是刚入宗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最终选择离开。即使没有宗主下令，大抵也不会有人去阻拦，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第102章 敌袭终究来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声浑厚，低沉的钟声响起，算是为各种情绪划上一个句号，也是为那些离去的人送上的祝福。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祭祖钟一共响了五十六声，最后一声钟声落闭，七合宗所在的整座山脉猛然抖动起来。 就像是尘埃落尽后华彩尽现，林木间，岩石中，溪流里，无数的白色光点缓缓升空，最后在半空中组成一口巨大无比，半透明的钟型，将整个七合宗罩在其中。 这便是七合宗护宗大阵的最强形态。 “宗主，此护宗大阵能抵挡住他们吗？” 宗主小楼内，莫峥隔着窗户看着空中已然成型的巨钟，心里却没有底。 “怕是不能！” 宗主端坐榻上，几个时辰的奔逃，加上刚才广场上一番消耗，此刻宗主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恨他老人家灵力全无，修灵士服用的丹药根本不起作用，莫峥本想赶紧去炼制一些强健体魄的普通丹药给他服下，但宗主却是不肯，还将莫峥单独带到这里，刚才的祭祖钟也是莫峥亲手敲响的。 “护宗大阵为创宗祖师所立，与祭祖钟混为一体。其威力至少数倍于现在，但无奈岁月流逝，现在怕是只能抵挡住一位开阳境高手。 炼忈和魔罡都算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开阳境的强者，若二人联手，破阵是迟早的事。” 宗主说着，喘气声越发粗重，“莫峥你可还记得在枭鸟背上，我告诉你的关于那位白衣公子的预言吗？” 莫峥点头，“弟子记得。” “很不幸，也让她说中了。此行若没有你，后果不用多说了吧！” “宗主，这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你真觉得是巧合吗？咳咳……” 宗主重重地咳了两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那人随意一句提醒，便救回宗门十多条人命，而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四句话，就更显得重要了。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云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这四句话一直刻在我心里。如今，前两句已经被验证。至于后两句，实话讲其实我是有不屑的。 愚昧自大如我，当初是不信能有什么力量能动摇我七合宗根基的。 但此时此景宗门大敌当前与那第三句是何其的相印！ 以至于这最后一句，真正是需要我将其提到与宗门存亡相关的高度来看待。” “您的意思，此次宗门存亡与否，真的全系于弟子一人身上？” 莫峥听完苦笑，“事关宗门存亡，弟子必是全力以赴，但恕弟子直言，就算有神鸟凤凰，和我那口鼎相助，也完全不足以抗衡魔血和炼器两宗联合吧！ 弟子的身世，宗主您是知道的。弟子有太多问题想向那人请教，对他的好奇和推崇之心超过所有人。 但这次，弟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认为我有那逆天的能力。弟子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啊？” 宗主的反应有些失望，“我原以为连上古神兽凤凰都甘心被你驱使，你必还藏有什么更厉害的手段。 是我想的太天真。你为宗门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了！ 也罢，既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妨我们就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 宗主似乎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带着脸色都恢复了些许红润。 “莫峥，我们就假设预言必将成真，那么无论你以何种方法力挽狂澜，其根本还是灵力，还是修为。 既如此那就想办法最大限度的提升你的修为。 你现在是灵启十二层，此等天赋已然惊世骇俗，但你之上限恐远不止于此！ 若能更上一层楼，筑出十三层纳灵塔，则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必远超灵启境。”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莫峥脸上全无期待之色，自身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 他现在虽感觉灵力充盈，但那第十三层却仿佛是悬在头顶的无尽黑洞，要想填满它，所需要的灵力恐怕比之前所有灵力相加还要多，而且莫峥也清楚，到现在这个阶层已经没有合适的丹药可以相助了。 “确实，纵观我七合宗历史也从未有过突破灵启十三层的先辈，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但还是那句话，放手一试吧。” … …… 当护宗大阵开启，七合宗便与外界彻底隔绝。宗门内所有事宜已经交给几位长老商议决断。所有的弟子都被动员起来，按照修为高低均匀配置，分成了很多小组，时刻警戒。 而之前从年轻弟子中挑选出，合练七合阵法的七人中，原本属于莫峥的位置，已经被另一名灵启第九层的弟子取代，因为……莫峥不见了。 莫峥从宗主住所离开后回了一趟药庐，将之前炼制好的，富余下来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全交给几位长老，并且和专程来请教的小虫交流一番后便从七合宗彻底消失。 郁欢倒是问过几位长老，得到的答案却是：无需多问。 在整个宗门紧张运转中，五日已过。 五天时间里，七合宗弟子精神都处在高度的紧张和戒备中，这样的强度，饶是修灵士也难免困乏。 第六日清晨，浓雾渐散，熹微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大阵，洒进七合宗，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复苏了万物。 “本该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一天啊！” 郁欢站在队伍最前面，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昨夜是他带队夜巡，一夜紧张后，终于松懈下来。他看着洒落身上的点点金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慢慢抬起了头。 “真是可惜以前竟从未发觉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郁欢下意识眯着眼仰望太阳，可随即瞳孔猛然放大。 “警戒，敌袭！” 在太阳升起的逆光方向，天空不知何时出现无数分散开的黑点，郁欢眼力惊人，一眼便看出那些黑点正是身着炼器宗和魔血宗服饰的弟子。 他们有的踏空而立，有的骑在枭鸟后背，有的立于头顶，人数恐不下千人，他们慢慢聚拢到一起，黑压压一片，连阳光也被遮挡了大半。 第103章 战斗开始 地面上郁欢的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七合宗。 等待五天之后，该来的敌人终于现身，按照之前的部署，所有七合宗弟子集中到了广场上，严阵以待。 只是几息的时间，炼器宗和魔血宗组成的同盟便大军压境般逼近护宗大阵外围。 隔得近了可以看清炼器宗弟子着黑服，而魔血宗着红色道服。颜色上便能分辨，此番魔血宗来人更多些。 “啧啧，这便是七合宗闻名天下的护宗大阵吧。” 两宗弟子身后，炼忈和魔罡踏空来到队伍最前端，看着眼前将整个七合宗罩在内的半透明气钟，见识如魔罡者也不免感慨道： “真是壮观！有生之年得见如此巨阵也算生平一大快事。” “只可惜如此神技在七合宗手里也是荒废了！” 炼忈脸上更多的是不屑，“原本凭此阵之威，七合宗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今日我等也必定无功而返！ 但偏偏七合宗历代门人不思进取，对阵法不加维护，而我炼器宗对这大阵却一直留意，小心测算。 时至今日此阵还能发挥其两层功用就算不错了。简直是白白浪费先辈智慧。” “炼忈兄未雨绸缪，让人佩服。” 魔罡说着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七合宗门人： “倒是这些个七合宗弟子，受方知止蛊惑，看样子是准备顽抗到底了。 也罢，那就让老夫来验验，他们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虚张声势。” 说完，魔罡脸上渐渐浮现出嗜血的微笑，隔着气钟看广场上的七合宗弟子，如视蝼蚁， “七合宗弟子听着，今日七合宗必亡，尔等必死。若想活命，唯有一途，那便是砍下身旁一人的头颅，一命换一命。” ……阴辣狂妄的声音传进钟内，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寂。 沉寂便是最好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羞辱，七合宗弟子各个义愤难填，滔天怒意汇聚成的肃杀之气， 几乎将温暖的阳光冷却！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给七合宗殉葬了。通令两宗，凡七合宗弟子，一个不留！” 炼忈眼中戾气大盛，下达命令的同时，一杆丈于银枪已握在手中。 “魔罡兄，夜长梦多，你我合力先破此阵。” 话音落毕，炼忈于半空中再次腾空，高度超过整座气钟，而手中银枪在双手翻飞间，体积猛然放大何止百倍，将周遭空气绞做一团，似有破天动地之能。 另一边魔罡也不遑多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红色手杖，手杖细长，唯有顶端部分雕刻出怪异图案。那是九颗极小的骷髅头。 魔罡手握红丈，轻轻划圈，嘴里念念有声，就只见红丈周遭迅速凝结出浓郁的殷红之气。 殷红急剧膨胀，逐渐在空中形成一颗巨大的红色头颅。 头颅栩栩如生，观其容貌应是婴童，但五官极是狰狞，眼，鼻皆被挤压成一条细线，唯有一张巨嘴疯狂张开着，浓重的血腥味自口中散发，犹如悬停耸立半空中的嗜血恶魔。气势比之炼忈的银枪也不落下风！ “邪月斩！” “婴波功！” 短暂酝酿后，当世唯二的两位高手同时对气钟发动了攻击。 只见得一道银色闪电，仿似九天砸落，又有一团浓稠红气自巨婴口中射出。 轰轰。 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巨响，如同两根巨型撞木，同时撞击在祭祖气钟上。 响声震彻天地，如天怒神罚，整个气钟都被撞得变形，竟如实物般，在靠近顶端的大片区域已经直接凹陷下去。 而祭祖气钟的反弹同样猛烈，在外围最靠近钟体的两宗弟子直接被钟体的晃动弹飞，猝不及防间竟有数十人直接从半空跌落，更有十数位修为最低的弟子被巨响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反观钟内广场上，七合宗弟子只是感觉到大地轻微的晃动，甚至连巨响也只是比往常的钟声更响一些罢了。 只是半空中那巨大的凹陷，还有那钟声回荡间似乎包含着的哀鸣，无力之意，不由得让七合宗弟子心里一紧。 “呵，所谓护宗大阵倒也不太让人失望！ 传令下去，两宗弟子全体退后百丈。魔罡兄，我们再来。” 高空中，缓缓降落的炼忈冷眼看待两宗弟子的伤亡，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沮丧，下令的同时身体再次暴起。 轰 轰 …… 接二连三的钟响传入七合宗弟子耳中，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击在他们心房。大家眼看着护宗气钟越发的黯淡，眼看着钟体上的凹陷愈发的广而深，而毫无办法。 在当世唯二的高手联袂强攻下，所有的侥幸心理都荡然无存。 死战已无可避免！ 终于伴随着第十声钟响，整座祭祖气钟轰然崩塌，无数半透明状碎片洒落，随即消失。 伴随而来的还有炼忈魔罡最后一击的余威，以及炼忈口中那近乎残酷的进攻号令。 “全宗迎敌！” 七合宗剩余的五位长老携另外两名弟子已经第一时间腾空迎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还有在小虫带领下数十骑起飞的枭鸟。 厮杀由此开始！ 按照先前的部署，由现在宗门内修为最高的二长老带领剩余四位长老，以及两名弟子一共七人组成的七合阵法，硬扛炼忈魔罡两位宗主。 其余乘枭鸟升空的七合宗弟子则全力周璇，尽量将炼器宗和魔血宗门人引到地面上。以弥补空中力量的绝对劣势。 之后由郁欢带头，弟子们组成的另外一套七合阵法对阵两宗的几位长老。 其余弟子则三五人组队，协作而战。 这已是七合宗能组成的最强战力。只可惜，他们遭遇的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双方一接触，天平便已经倾斜。 广场上空，小虫和他带领下的枭鸟大队刚和两宗飞骑遭遇，便哀鸣不断，出现剧烈战损。 两宗相加，枭鸟之数何止百骑。除此之外，两大宗门还有一最大优势，那便是作为宗门中生代核心的灵曜修士！ 七合宗曾引以为傲的七名灵曜修士，早已成为傀儡，而反观两宗，包括魔魅姬和炼人王在内，合计还有十一位灵耀修士。 他们是七合宗飞骑的噩梦！ 第104章 碾压 灵曜修士最大的优势便是隔空攻击。半空中，当双方飞骑尚且相隔数十丈距离时，在炼人王和魔魅姬带领下，一道道各色灵力波已激射而出。 “快散开！” 小虫最是清楚其威力，当初寻莫峥之时，全胜的郁欢也只有一击之力，一旦被击中，必定鸟坠人亡。 在他的提醒下，前面几骑顺利躲避了过去，但最后两骑却未能幸免，只听得两声哀鸣，那两只枭鸟连同上面的弟子直线坠落下去 。 剩余的弟子根本来不及施救，又是一波灵力射来！ “全力冲进去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样的损失也算在预料之中。小虫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他爱鸟如命，自上一次从小养大的枭鸟殒命在极西之地后，回到宗门他又再养了这只。这么许久也是第一次对身下的伙伴动了鞭子。 嗷！ 身下的枭鸟一声痛呼，似乎也感受到小虫的心情，配合着他的操控，在空中再次提速。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有小虫的技术，到双方相距数丈之时又有两骑被射落。 “哼，自寻死路！” “给我弧形散开，待他们靠近，包围聚歼！” 对面，炼人王已经下令停止攻击，他倒想看看这些七合宗弟子不顾一切冲将过来又能如何。 终于，双方近到小虫能看清炼人王脸上轻蔑的怪笑。 “行动！” 小虫沉着下令，跟在他身后的数骑枭鸟立即散开，主动朝着弧形包围圈的各个方向冲去。 最后只听得一声口哨，空中无数黑点从各个方向，像暴雨般洒向两宗的飞行队伍。 而刚才视死如归的七合宗飞骑已然急转向后方逃窜。与此同时，空中弥漫出一股股浓郁的奇香。 炼人王就立于最当前那只枭鸟头顶，那是整个炼器宗最雄健的一只。 他在第一时间，轻易抓住了几枚黑点，原本以为那是暗器，却不想用手轻轻一捏，竟成齑粉。 “这是……” 疑惑间，身下一阵剧烈的颠簸，随后脚下一空，炼人王连同身下巨鸟极速往地面坠落。 炼人王的遭遇只是整个炼器宗队伍的一角。 数息间，两宗的飞骑至少有一半纷纷从半空跌落，一时间空中人仰鸟翻乱作一团。 这些飞骑距离地面至少也有百丈之高，这样的高度，即使修灵士跌落下来也很难毫发无伤。 嘭嘭嘭！ 一声声闷响自广场地面传出，随后便是痛苦的哀嚎。 “真是可惜这些好伙伴了！” 小虫已经安然回到地面上，看着跌落在广场上那一具具枭鸟尸体，眼中闪过强烈的不舍。 刚才他们撒向空中的黑点是小虫亲自调配的枭鸟饲料。这样的战术，当初救莫峥时，曾经用过。 只是这一次，小虫在莫峥失踪前的那天下午特意去请教了一番。 无他，只求了一剂能最快让这种大型灵兽毙命的药方。 随后便将其和饲料混合，制成这夺命小黑丸。刚才这一使用果然发挥大用。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招竟是对魔血宗的枭鸟队伍无用。 半空中魔魅姬率领的枭鸟，只是受到些惊吓，它们似乎对那诱人的香味完全没有兴趣，根本没有吞食。 魔魅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将飞行队伍重新组织好，她看着已经跌落在地上的炼器宗弟子，美艳的脸庞上，意味深长的笑一闪而过，随后便一脸紧张的率领门人朝地面上炼器宗弟子飞去。 “人王，你没事吧？” “没事。” 炼人王甩了甩有些摔蒙的脑袋，回过神来。 有枭鸟尸体打底，这样的高度还奈何不了他灵耀巅峰的修为。 只是当他环顾四周时，顿时面冷如霜。 遭遇刚才的变故后，还能站起来的炼器宗弟子，竟已不足百人。 “可恨！竟跟我玩阴的！” 看着不远处聚集在一起，即使刚才打了个措手不及，仍不敢主动攻上来的七合宗弟子，炼人王眼睛里依旧不屑。 “传令，两宗弟子全体落地，肉搏。我要让这些七合宗弟子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是没有作用的。” 说完他已经化作一团紫气，当先冲向七合宗弟子。 一切如他所言，当真到了拼灵力修为的时候，七合宗弟子甚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以炼人王和魔魅姬为首，两宗的十一位灵耀修士合力在前面一路冲杀过去。 这样一股战斗力，那是连冲玄修士也必须要避其锋芒的存在。再面对七合宗这些修为不过灵启的弟子，是完全的碾压。 风卷残云，大浪淘沙，在无数个电光火石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横流。 很多七合宗弟子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便身首异处。 而那些攻击过后，一息尚存的弟子，等待他们的将是随后而至的两宗弟子无情补刀。 空中俯瞰，一条触目惊心，足有两丈宽的红色血路在广场上不断延伸，上面的每一处红都是七合宗弟子的鲜血铺就。每一位剩下的七合宗弟子身上也都沾上了同门师兄弟的鲜血。 鲜血使人麻木，亦让人清醒！ 面对这如修罗地狱，恶魔屠世的场景，七合宗弟子们的决心终究出现了松动！ 靠后，最外围的弟子开始后退。 越来越多的人后撤，最后直接演变成纯粹的逃命。 他们奔逃的方向是广场后方的那片树林，再往后便是宗门的禁地，宗主的居所。靠近那里或能给他们一些心灵的慰藉。 看着干脆已经后逃的七合宗弟子，炼人王已经下令停止了前进。他们十一人身前已经看不到一个还敢面对面的七合宗弟子了。 “过瘾。” 魔魅姬轻轻弹飞不小心沾落到衣服上的一滴血迹。轻描淡写地问道：“杀得这么过瘾，我们干嘛停手啊？” “你往后看看就知道了。” 顺着炼人王的话往后，还能站着的都是两宗的弟子，他们几乎没有人受伤，但已经有不少弟子手臂开始发抖，更有一些，已经附身剧烈呕吐起来。 这些年轻的两宗弟子侥幸入对了宗门，站对了队，得以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 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在宗门庇护下，又能经过多少鲜血洗礼。 当亲手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当鲜血喷溅在他们脸上，那滚烫的感觉确实可暂时泯灭人性。 但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麻木过后剩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惊恐！ 第105章 占优？ 两宗当中，唯有一魔血宗弟子，相貌普通，灵启第六层的修为，算是魔血宗最弱的一批战力。 此时他身着的宗服已然被七合宗弟子鲜血浸透。那些干涸的血渍密密麻麻沾在脸上，如同毁容。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如同刚刚一路砍杀的不是人，只是蝼蚁草芥。 “好，够狠。你叫什么名字。” 炼人王注意到了这人，脸上有一丝赞赏。 “回公子，大家都叫我阿呆。” “阿呆？” 魔魅姬也看向这人，“我怎么好像对你没什么印象。” “回小姐，弟子修为低末，不敢劳动小姐记挂。” “哈哈，是个人才。阿呆，今日过后若你还活着，我与你家小姐必赐你一段大好前程。” “谢谢小姐，公子。”阿呆的回答依旧不卑不亢。 炼人王也失去了继续和他交谈的兴趣，他又看了看余下的弟子，不禁摇头， “可惜，不是所有弟子都有你这样的心境。你们以后注定是要成为离渊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的，如此仁慈心软可是不行，就让我来帮助大家成长吧！” 炼人王忽然怪笑一声，“不管炼器宗还是魔血宗弟子，统统听着，现在所有人去追杀七合宗弟子，除莫峥外，不留活口！并且割下他们的头颅。能活捉莫峥者，头功。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最后还有人两手空空，那便自己滚蛋吧，如此废物不配与我为伍。” 眼见自家宗门弟子已经提起一口气，红着眼杀了出去，但魔血宗的弟子却有些发愣，炼人王玩味的看着魔魅姬， “魅姬，我这么直接命令你魔血宗弟子，你不会有意见吧？” “讨厌，连我都是你的了，还分什么彼此啊！” 魔魅姬妩媚一笑，也不管什么场合，直接就挂到了炼人王身上。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原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魔血宗弟子也立即冲了出去…… 地面上的形势，七合宗完败！ 可以说照此发展，弟子被屠戮殆尽是迟早的事。而空中决定战局走向的两处对决同样不利于七合宗。 广场东南方的上空，一团飞旋的淡红色气团包围中，郁欢正带领着六名师弟，以七合阵法与魔血宗四位冲玄境长老周旋。 这已经是极好的情况，原本炼器宗还有两位长老，只是在炼忈的安排下，他们被留下，镇守宗门。 当然这其中有没有保存自身实力，刻意去消耗魔血宗有生力量的考虑就无人得知了！ 此时大阵开启，灵力与天地相连，七人得以借阵法之力腾空而起，将那四位长老稳稳陷于阵法当中。 双方互有攻守，看上去竟是旗鼓相当。但郁欢几人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四位长老根本未尽全力，他们只是用逆天的身法在阵法中闪转腾挪。所谓的攻击也只是避之不及下必要的反击。 而且大阵的颜色也让七人心里悲痛，那淡淡的红不是其他，正是地面上的血雾随灵气一道被吸入大阵形成的。 突然，阵法中有了变化。 四位长老躲过最近一轮攻击后，猛然聚于阵法中央，同时一道交织着四种色彩的气罩将其包围，任凭七人攻击也不再躲闪。 气罩中，四人均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郁欢七人便听到气罩中传出的轻蔑之声。 “七合阵法果然玄妙，只是在尔等小儿手中却是暴殄天物！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今天就以我魔血宗四象嗜血阵破你七合阵法。” “给我破！” 伴随一声阴沉的暴喝，淡红色气团骤然停转，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而气团中那四色气罩却愈发的明艳硕大。 “稳住” 遭遇如此强横逆转，郁欢七人只感觉体内血液翻滚如沸，难以自顾。 七合阵法也有崩阵的趋势！ 可惜郁欢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众人只是多坚持了数息，各自七窍便开始溢血。 血液刚出体表便被吸入那四色气罩中，源源不断。 “……撤阵” 面对体内鲜血的极速流失，郁欢艰难开口。七人同撤，没了阵法加持，纷纷坠落。 这已是他们最好的结果，若再有迟疑恐怕此刻鲜血流尽，已成人干！ 只是七人的溃败也标志着七合宗再折一股强横战斗力，唯一还留存有一丝希望的便是正与两位宗主抗衡的几位长老。 广场正上空，一个大小几乎填满半个广场的硕大红色气旋飞速旋转。 七合宗剩余的五位长老本就都是冲玄境修为，即便没有阵法相助，面对两位宗主，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此刻有了阵法加持，面对两位巅峰期的冲玄境宗主，竟隐隐占据着上风。 阵法中，七人已然与那红色气旋融为一体，无迹可寻，那气旋便是一张红色巨网，将两位宗主稳稳陷于其中。 炼忈化身银枪，携赫赫之威于阵法中左突右刺，每一击都足以重创一位冲玄修士，奈何陷于这阵法中却是石沉大海！ 突刺十数次后，阵法内竟凭空衍生出另外一杆银枪，与炼忈枪锋相对，纠缠使其脱不开身。 魔罡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其身隐于一颗红色头颅当中，不断吐纳，似想将这阵法内灵力，吸入纳为己用。 但却被阵法的旋转之力不断撕扯，红色头颅逐渐稀薄，反而有被融合消化的趋势。 “好个遇强则强的七合大阵！” 炼忈刚刚击溃阵法幻化出的那杆银枪，根本来不及休整，竟又有银枪破空而出，这次是两杆。 炼忈眼中戾气大盛，他已然明白，身陷阵中，用劲越大，阵法的反弹也就越大！ 就在此时气旋中传来二长老愤慨之声，“你两宗联手伤我宗主，杀我宗人，毁我宗门，此大仇不共戴天。我等七人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必将你们斩于阵中。” “大言不惭！” 阵中另一端的魔罡刚刚被阵法彻底消化掉他的红色巨头，立即又生出另外一颗，样子虽有些狼狈，但语气却颇为不屑。 “炼忈兄，如今七合宗死伤过半，也未见还有什么后手，看来气数已尽，我等还是速战速决吧。” “也好。老夫也还未收到人王传来发现莫峥的信号，必须要尽快解决了！莫峥遁逃事小，寻回涂灵刀事大！ 顺便也让这几个七合宗愚夫明白一个道理：木桶能装多少水，其实是由最矮的那块木板决定的。” 话音刚落，炼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丢入阵中，立时瓶碎，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散落阵中，瞬间蔓延开来。 可惜在场的七合宗人没人识得，这一小团黑色之物正是炼制涂灵刀的黑色火焰！ 此火焰之威已无需赘言，不知炼忈用了什么办法竟还藏了部分于这小瓶当中。 第106章 致命一吻 只消数息，整个七合大阵已然被黑色覆盖，那黑色妖娆的火苗肉眼可见，抬头看去仿佛是在这广场上空出现的一颗黑色太阳。 外部尚且如此，身处阵法之中只会更糟。 无论是两位宗主还是七合宗众人都身处黑色火海，两位宗主显然早有准备，身处火海并无异样。倒是七合宗这边出现了变故！ 只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阵法中传来了两声短促的哀嚎。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似是信号般的尖锐吼叫。 哀嚎来源于阵法中临时拼凑的两位七合宗弟子。他们因为修为与几位长老存在巨大的差距，在这火海煎熬中率先分了心。 七合阵法最重默契，他们这一分心，阵法立崩！ 没了阵法加持，两人只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火焰焚尽。 失去阵法桎梏，炼忈魔罡二人纷纷跳出火焰。剩余的五位长老也纷纷飞散，七合大阵就此被破！ 那空中燃烧的黑色火焰也似失去活力，掉落到广场上，萎靡一阵后彻底熄灭无形，但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刚才所有的进攻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最后那声从魔罡口中发出的怪叫，要召唤的正是战圈外围观多时的魔血宗四位长老。 四人第一时间堵住了遁退的七合宗四长老和五长老，并瞬间开启四象嗜血阵。 可怜两位长老立足未稳，便深陷已全力施展的阵法之中。面对占尽天时地利的四名同等级对手，两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回应，便被抽干了身体，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剩下三位长老虽聚在一起，但被两位宗主牢牢缠住，无法脱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弟惨死于阵中。 合三人之力已经不足以抗衡两位宗主，更何况还有随后来援的那四位长老。 很快，六长老也深陷那四位长老的邪阵，未能幸免。 二长老则被魔罡手杖中射出的骷髅头击中，狠狠砸向地面，生死不明。 最惨烈当属三长老。眼看师兄弟纷纷战死，他原本打算自爆杀敌，却慢了一步，被穿透胸膛而死，高高挂于炼忈银枪之上。 “从今日起七合宗的名号，正式从离渊大陆抹去！” 看着七合宗最后一位长老死于自己爹的银枪之下，炼人王站在广场，环顾已经破损严重的七合宗，重重呼出口气，眼中傲意满满。 此时围在他身边的是魔魅姬还有两宗其余九位灵耀境修士。魔血宗四人，炼器宗五人。 “是啊！从此离渊大陆一马平川，都是我们的了，真该好生庆祝一下。” 魔魅姬说着，已经环上了炼人王的脖子，送上香吻，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深情，“炼人王，你是如此优秀，我会记得你的。” 炼人王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时间没能细品这话中深意。而随后传来的痛呼声彻底将他惊醒，只是一切晚矣！ 可怜他身旁的五位炼器宗灵耀境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魔血宗麾下那四位灵耀修士的雷霆一击。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炼人王回过神来，原本属于他炼器宗的五位灵耀修士已折损三人。另外两人也瞬间陷入魔血宗的围攻当中。 而与此同时，广场上空炼忈同样遭到魔罡以及魔血宗四位长老的围攻！ “你们父女联合起来骗我？” 炼人王已然明白厉害关系，他虽怒火中烧，但还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我可没骗你。” 魔魅姬已经远远站到一旁，妩媚一笑，“关于我魔血宗的血脉传承，我爹爹确实没有说谎，血脉会一代代稀薄，最终归于平凡。 这一点，我相信你们父子肯定也查验过。所以才放心的与我同谋大事，到最后再赏我魔血宗一个空头名号，苟延残喘于你炼器宗之下。 可我跟爹爹并不想这样。 现在七合宗已毁，若再灭了你炼器宗，试问离渊大陆还有谁敢与魔血宗为敌。” “哼，鼠目寸光，妇人之见。” 炼人王脸上戾气大盛， “偌大的离渊，凭你魔血宗也妄想全盘掌控？没有我炼器宗支持，当你魔家修为一辈不如一辈，总有人能在修为上超过魔血宗，直至取而代之！” 魔魅姬抚弄着头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问题。所以今天还有一个目的：七合宗的七合阵法。 它的威力你刚才也见识到了。你说若是我魔血宗得到此阵，一代代传承下去，这个问题还是问题吗？” 炼人王还不死心，“今日我们与七合宗已然结下死仇，你认为他们肯交出吗？” “那可未必哦。” 魔魅姬扑哧着那双大眼睛，若无其事的说道： “七合宗弟子不是还没死绝嘛。用阵法换得宗门的延续……嗯，就好像我们两家当初协议的那样。我想这样的条件他们不会拒绝！ 说起来，若不是怕七合宗弟子被你全部杀光了，我还真舍不得现在对你动手呢！ 毕竟，你让我深深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呵呵……” “你这贱人，我杀了你！” 眼见一切都在魔血宗计划之中，身旁又有一位灵耀修士惨死于围攻下，炼人王终于放弃一切希望，疯狂扑向魔魅姬。 可惜，他刚踏出一步，整个身体便熊熊燃烧起来，炼人王满脸惊恐，使尽浑身解数却无济于事。终于在一连串惨烈的哀嚎后，被烧成一堆灰烬。 与此同时，炼器宗最后一位灵耀修士战死！ “我知道你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突然自燃……当了我这么久的床伴，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听说过墨碳草，硝石花，硫磺粉吗？ 这三种东西本都极易燃烧，恰巧我魔血宗有一剂药方，按合适的剂量将三者混合便可以引起剧烈燃烧。 之后每一次你与我交欢之时都会吸入我特意抹在身上的粉末。 很少，少到你根本察觉不出。但它们会混入你的血液，侵入你身体每个部位，并不断堆积。 刚才给你的一吻，我的嘴唇上同样涂有这种粉末，剂量很少，却足以引发质变。 只要你怒不可遏，那身体陡然升高的温度便是点燃引线的那颗火种。 说起来，这本是我精心设计，用于所有计划失败后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却这样直接要了你的命。” 第107章 反转 “……我很难过，这样精心的设计却用在了此情此景之下，实乃暴殄天物。” 魔魅姬走到那堆灰烬前，静静地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随意挥了挥衣袖，带起的风将灰烬彻底吹散。 半空中炼忈目睹着一切，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于烈火当中，就像刚才七合宗长老看着自己的师兄弟惨死一般，愤怒而无可奈何。 到了他这种境界的枭雄，不会再有炼人王那般的侥幸心理，面对魔罡和魔血宗四位长老，他深知唯有全力一战，或能博得逃命的机会。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雪恨，才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是以，一开始便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态度，面对魔血宗四位长老，一杆银枪如同九天惊雷，闪出一道道银色光芒，硬是逼得几人难以近身。 “不愧是一代枭雄！炼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惜都是徒劳。我既然算计到这一步，便不会容许意外，今日你必死！ 说起来也是你自作孽！想着在此战中多消耗我魔血宗，特意留下了你那两位师弟。不然的话，要收拾你们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不管怎么说，你乃枭雄，当受体面的死法，你自尽吧。 念在相交一场，我会为你和你儿子立一衣冠冢。那样至少能留下生平事迹，供后人瞻仰。对炼器宗余下之人也会手下留情！” 魔罡只是远远的观战，看着做困兽之斗的炼忈，他脸上倒有一丝同情之色。就如同当初在炼器宗，同情穷途末路的七合宗众人一般。 “魔罡，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成王败寇，我炼忈无话可说，但即使战死，也必定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一起上吧，我炼忈何惧！”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要杀你又何须我动手。四位师弟组阵吧！” 魔罡怪笑一声，“还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这四象嗜血阵，原本就是为了对抗得到涂灵刀之后的你而特意组建的。现在没了宝刀，我倒要看看你能抗多久！” …… 日过晌午，经过半日厮杀，喊杀声已经听不到了。广场依旧是那个广场，只有满地的鲜血狼藉，证明了这里度过了怎样一个煎熬的上午。 然而煎熬依旧在继续…… “对七合宗，老夫不想下死手，你们只需做到两件事，老夫担保七合宗再延续百年。 第一：交出莫峥和涂灵刀。 第二：交出整套的七合阵法。” 烈日下，魔罡伸出的两根手指格外笔挺，语气是那么不容质疑。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只有轻微战损的魔血宗弟子。不远处的对面是以重伤的二长老为首，残余的三十多名七合宗子弟。再往后，则是宗主居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今日对于这些剩余的七合宗弟子而言，噩梦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算是宗门陨落最后一批见证者。 原本被炼器宗和魔血宗合力追杀到此，自知绝无生机，正准备做最后一搏，却不想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魔血宗突然就对同行的炼器宗弟子下了手。 并很快就以绝对优势将炼器宗弟子诛杀殆尽，竟不留一个活口。 形势转变得太快，但也足够清楚：炼器宗和魔血宗内讧了！ 原本被魔罡重伤的二长老抓紧这个间隙，坚持赶来和宗门弟子在一起。与此同时，在魔血宗有意为之下，郁欢等组成另一套七合阵法的七人也无一人战死，他们也汇聚过来。 魔血宗弟子在杀光炼器宗弟子后没有再对他们动手。 当时，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空中那场以一敌五的对决中。 也都一起见证了一代枭雄炼忈，拼着两败俱伤破了那四象嗜血阵，最后被魔罡出手击杀的整个过程。 这样的反转也足以让人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直至魔罡以最后胜利者的姿态说出这些话。 所有七合宗弟子都看向二长老，显然他的态度决定了这些弟子的命运。 “呸！ 炼忈大概就是听信了你类似的话，才落得个宗毁人亡的下场，你认为我会信？” 二长老吃力站了起来，环顾剩下的这些弟子，“阵法万不能交，一旦我们交出阵法，接下来必定被杀人灭口！ 今日宗门死仇已经结下，试问魔血宗会留下我们这群同样会七合阵法的敌人吗？” 魔罡索性直接点了点头：“你是明白人，但除了赌一赌老夫的仁慈之心，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们没有，但七合宗有！” 二长老一脸决然，“你不是想找莫峥，想找涂灵刀吗？实话告诉你，他已经带着七合阵法和涂灵刀离开了七合宗。偌大的离渊或许再无我七合宗立足之地，但孤身一人的莫峥你也休想找到。 他将成为你们的梦魇。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更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品尝到七合宗复仇的怒火！” “找死！” 一道红气自魔罡手指弹出，瞬间削掉了二长老一只耳朵，但二长老站在那里却连眼也未曾眨过。 “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但老夫会让你们明白，这世上还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就从你们先开始！” 顺着魔罡手指的方向，魔血宗四位长老已经带着残酷的笑容走向了熟知阵法的郁欢七人。 “七合宗人可杀不可辱！弟子们让这些贼子见识一下七合宗风骨！随我冲上去，死也该死在反抗的路上！” 大喝中，二长老已经第一个冲了过去，在他的带动下，尚有一战之力的弟子已经全跟上了他的脚步，而那些受伤倒地的，也相互搀扶着站起一步步朝着魔血宗弟子移动。 “既如此，那便让老夫将你们所谓的风骨变成深深的恐惧！ 打断所有七合宗弟子的右手，右脚，戳瞎右眼。注意，别弄死了，不然……” 魔罡正下着命令，突然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更是紧紧锁定七合宗弟子身后的二层小楼。 “咚！” 在魔罡的注目中，一黑物破楼而出，一声闷响之后，重重砸在两宗之间。 为首的二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只因这黑物乃宗门重器，祭祖钟！ 在场弟子中只有他见过其真容！更只有他大概猜到钟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第108章 现身 呖！ 祭祖钟落地的铿锵之音犹在耳边，紧随其后又是一声长啸，一金色巨鸟带着一片辉煌，稳稳落在祭祖钟旁边。 来鸟正是小凤！ 鸟背上，莫峥怀抱一人，斜眼漠视了一眼魔血宗众人，以及地上炼器宗弟子的尸体，莫峥已经猜到些什么，只是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莫峥跳下鸟背，一步步朝着七合宗弟子所在走去。 “我把宗主带来了。若今日注定亡宗，大伙也绝不孤单，宗主与我们同在。” 莫峥走得很慢，嘴里发出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却从每一个尚存的弟子脸上扫过，眼见着昔日强盛的宗门，竟只剩下眼前这为数不多的师兄弟，眼里的悲痛伴随着步伐逐渐浓烈！ 直至走到二长老身边，莫峥停下，和二长老一起将宗主放下，立即又有几名弟子上前，扶住宗主后背，使他得以保持一种昂扬的姿态端坐。 莫峥起身，再次环视二长老和众师兄弟，“诸位受苦了。” “我猜到你会来，但你真不应该来！” 二长老看着莫峥，眼里的滋味无人能懂。 “宗门存亡之际，怎可少了我莫峥！” 再次回头确认没有一个站着的炼器宗弟子后，莫峥向二长老询问了缘由，结果果然如他所想。 这魔罡父女隐藏得好深啊！ 莫峥心里感叹，快速评估形势后暗暗庆幸，没了炼器宗，敌人骤减，或许当真…… 莫峥不敢做那样的设想，敌人就在眼前，他环顾剩下的这些宗门弟子，用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语气说道， “二长老，诸位师兄弟，大家稍歇，接下来，我来！ 见大家都欲反对，莫峥笑了笑，“反正都是死。我若不成，不过是先走一步，大家不必相争。” 说完，莫峥转身向前几步，脸上笑容消失，只是面对人数众多的魔血宗，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显得如此力薄。 魔罡眯眼看着莫峥，脸上却未有丝毫的大意。他亲眼见识过莫峥的神奇，除了那口大鼎，那只巨鸟外， 更忌惮的是，这短短数天时间，莫峥修为竟百尺竿头更进了一大步，额头上竟出现了饱满充盈的十三层纳灵塔！而且看样子，那依然不是他的极限！ 魔罡不由想到了脑海里关于对第十三层的描述：到此境界，便身具灵根，只要不陨落，必然达到问天境修为！ 问天境！ 强如魔罡，那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更不用说灵启十三层似乎还不是莫峥的极限。再往上，以魔罡的见识，已经没有相关记载了，但毫无疑问，只会更强！ 面对莫然而立的莫峥，魔罡深深忌惮于他所表现出来的潜力！ 还有站在那小子身后的那只凤凰，当初炼器宗的惊鸿一瞥，魔罡只觉得惊艳，便生出占为己有的心思。 可今日再见，细看之下，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魔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给魔魅姬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呵呵，莫峥弟弟修为又进一步啦！哎呀呀，你这目空一切的眼神，姐姐我太喜欢了，我……”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莫峥一脸不屑，“在我眼里你已经是死人，没资格跟我说话！ “好狂妄的小子，你还真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我整个魔血宗不成！” 莫峥一笑，“是又如何！” “找死。” 被一个小辈如此蔑视，魔罡岂能无动于衷，在他的授意下四位长老冲向莫峥…… … …… 时间倒回五日之前。 那日，莫峥回药庐帮助小虫研制出毒料后，便返回了宗主小楼。此事宗门内只有几位长老知晓。 当时宗主所言的提高莫峥修为的方法其实就是祭祖钟！ 祭祖钟内有两个独立的空间，那都是七合宗先辈留下的宝贵财富。 其中之一便是专研七合阵法的所在，莫峥已经去过。而另一片空间乃墓冢。 历代宗主大限之前都会入内，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并将毕生之灵力及所学加持到一颗灵力球上。 代代如此，以备不时！ 依宗主之言，那灵力球中储存的灵力历经万世，就算流失大半，剩下的对莫峥也必然大有裨益，至于能达到什么效果，只能是看天意！ 莫峥当下便要拒绝。既然宗门还有如此底蕴，他自觉没资格受用。这些灵力完全可以用在宗主自己身上，一旦宗主能恢复，七合宗可保无虞。 又或者可以用在另外几位长老身上，他们的修为都要远远高于莫峥的。 宗主当下只是艰难一笑，用他的话说，“灵力或可保他一命，但自身修为恢复无望！此宗门危难之际，用有限的资源保全一个废人，这岂是一宗之主的作为。” 至于让其他长老来继承灵力，宗主言：他与其他长老商议过，结论是能提升修为，但需要不少时日，显然魔血宗和炼器宗不会给这个时间。 更重要的一点：冲玄境每提升一层修为，所需要的灵力更巨，也就是说，灵力球中的灵力难以引起质变。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让莫峥一试。 “可否先将祭祖钟藏在一个敌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全宗人一起躲进去暂避锋芒呢？就弟子之前研习阵法的那个地方，那里的空间便足以容纳全宗。” 莫峥本便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宗主考虑至此，他原本再无理由拒绝。 只是这祭祖钟内部如此神奇，莫峥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么个想法。虽有些窝囊，但关系宗门安危他还是开了口。 “我又何尝不想呢！” 宗主苦涩一笑，“祭祖钟乃我宗圣物，前辈贤能创造它时，便当其为我宗门的象征和传承。 如此神圣之物，又岂可随意出入。钟内一次只可进一人，除非身亡，否则只要不出来，别人也是进不去的。” 宗主的话没能打消莫峥的念头，因为他随即想到了另外一物。或许那便是整个宗门存亡的关键。只是情况尚未明确，他没有贸然开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莫峥不再犹豫，当下拜别了宗主，进入祭祖钟的空间里，并按照宗主的吩咐，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第109章 另一个空间 莫峥刚一进入，门随即关闭。 原本黑暗的空间也在关门的瞬间，神奇明亮起来。 空间不大，莫峥一眼便扫到尽头。在他正前方有很多具枯骨。枯骨围成一个大致的圆形。在其中央半空处悬停着一个脑袋大小的蛋白色圆球。 看见此球莫峥心神一震，根据宗主描述，此灵力球与祭祖钟一起，同为先辈所创，通体透明。 而此刻莫峥看见的，根本不是一个透明圆球。分明是一块密度极大的实心蛋白色圆石。 要将虚无缥缈的灵力累积到这般浓郁和质量，其包含的灵力之巨，实难想象！ 惊讶之后，莫峥快速冷静下来，按照宗主吩咐，接下来他只需恭敬三叩首，灵力球便会自动化开。但莫峥没有那么做，要将这么多灵力吸收需要时间，在这之前莫峥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祭出无名鼎，小凤随之出现。 “咳咳，憋死本凰了，热死本凰了。” 没有之前的华丽登场。小凤一出现便一个劲扑哧着翅膀，鸟头被憋得通红。 “这里都是我宗门先辈，你小心别伤了他们骸骨。快说说，怎么回事。” 小凤的样子，让莫峥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凤缓了几口气大声抱怨道：“都是那口刀惹得祸！ 那刀以本皇的见识来看也着实诡异。居然有着自己的灵识，仿佛荒野中暴戾凶悍的无主烈鬼。” 小凤心有余悸，“原本无名鼎中有很多独立的空间，都被那刀给一一捅破。就连本皇的窝也被它给拆了。 后来多亏那七色火焰。它们将刀包裹，这才暂时消停下来。” 莫峥听得云里雾里，自将涂灵刀装入无名鼎后，他与鼎的联系就变得很微弱，刚刚才恢复了一些，不禁问道： “这么说无名鼎算是将刀收服咯？” “收服个屁！” “那黑刀被烈焰包围，刀身上竟生出黑色火焰与无名鼎内的七色火苗相抗衡。 好家伙，现在八种颜色的火在鼎内烧得可欢了！ 可怜本皇，在鼎里又没地方去。你要再不唤我出来，我都要被烤熟了。” 听到这里，莫峥心一沉，再次试着去感知鼎内部，一幅画面逐渐清晰。 首先是八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色彩将偌大的空间印成一种新奇的颜色。 在空间四周的虚无中，无数道黑色的刀痕触目惊心。 半空中，长刀倒悬，巨大的刀身上八色火焰熊熊燃烧，其中中心的黑色被七色火稳稳压制，但也仅仅是压制而已，丝毫未见衰弱的迹象。 八火同燃，将整个空间烧得扭曲，莫峥只感觉多待一刻，意识都会被烧成虚无！ 温度之高可见一斑！ 到此，莫峥心里一悲一喜。 喜得是鼎中的七色火焰救了自己一命，若没有它们，任由涂灵刀横冲直撞，恐怕自己和无名鼎都难万全。 悲的是莫峥受到祭祖钟的启发，曾幻想将宗门弟子装入无名鼎中以保他们周全。现在看来，无名鼎中空间被破坏殆尽，唯一剩下的却高温难耐，根本没法久待。 这条莫峥期待很高的生路算是被彻底堵死。 不仅如此，经过这次损伤，无名鼎恐怕以后也仅仅能作为药鼎使用。 而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涂灵刀怎么办？ 七色火焰和刀身交织在一起，莫峥现在就算想将其放出来也办不到。此刀太过诡异，总不能一直让其占据鼎内的空间吧。 “小凤你见多识广，你说说，有没有可能让鼎内的刀为我所用？” 莫峥虽觊觎涂灵刀的威力，但本身也没抱什么期待。却不想小凤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若别人问，我可能直接嗤之以鼻，但唯独你，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成功的机会。” 莫峥眼睛一亮，“怎么讲？” 按本皇之前的观察，此刀刀魂已生，故而刀具灵识。之所以会呈现现在这种暴戾的状态，是因为没有主人。 让其认主的方法应该是在炼制人手里，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问我了。 既如此，那便只剩下更粗暴的一种方法：强行认主！ 具体来说，你是无名鼎的主人，那七色火焰或许伤不了你，你可借其之力靠近刀身，让刀魂与你的意识相通……” “嗯，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莫峥似乎跃跃欲试的样子，小凤耸了耸肩，“只有结果，最终或许是你收了刀，或许是刀灭了你。但无论哪一样，过程都极其痛苦！” “不用考虑我的因素，直接说吧，此法有几成把握？” “此法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实话说，一成都没有！” …… 莫峥直接闭上了嘴巴。看样子无名鼎和涂灵刀都是指望不上了。 失落之情不禁溢于言表。叹了口气后莫峥还是将目光锁定在那颗灵力球上。 “也罢，那就看看我莫峥究竟有多大造化吧！” 莫峥说着已经跪下，“今日弟子冒昧打扰诸位先祖清净，实乃宗门正处危局之中，还望历代宗主先辈垂怜，佑我七合宗顺利渡此劫难！”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响头后，异象发生。 啵的一声，看起来厚实无比的灵力球温和裂成两半，其内浩瀚灵力没有猛然四散，而是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如缕缕轻烟一层层从圆球上剥离，最后弥漫整片空间！ 如同遮天大雾，相对而立也难看清面容，又如一汪温暖的清泉，置身其间，身心舒畅。 “我们是生死相依的朋友，来吧小凤，别客气，如此良机咱们就各凭造化吧！。” 莫峥说完已经自顾自盘腿而坐，开始吸收。 小凤自然不是客气的鸟，它心里盘算着借助这些灵力说不定能让它达到第三次涅盘的境界。可接连尝试了几次之后便直接放弃了。 这些灵力仿佛被上了锁一般，看似充裕无比，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任凭小凤如何吐纳都吸收不进分毫。 反而是莫峥那边，灵力一股股往他身体里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形成了无数个小旋涡。 莫峥也注意到小凤的沮丧，但此时他自顾不暇，仿佛能感觉到钻进身体的那一股股灵力正一刻不停地去填补额头上纳灵塔的无尽黑洞。 与此同时正有一些莫峥觉得莫名其妙的字符和信息通过入体的灵力渗透到脑海当中。那种感觉和当初筑纳灵塔时相像，却没有那种痛苦的过程。 简单来说就是醍醐灌顶，却又循序渐进。 第110章 让尔等偿命 渐渐地，莫峥明白了那些信息是什么。 那竟是一套套高明的灵技功法。 以这样一种方式传功，当真是事半功倍，无需学习，其内容便如刀凿石刻般，深深印入脑海。 只是想来其代价应是很大，不然历代宗主也不用临死前才进到此处，并以这样一种方式保存灵力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功法太过深奥，其中精义莫峥难以参悟，更加受制于修为难以施展。 但先辈心血，必当珍惜！ 想到此，莫峥更加专注。而小凤见莫峥受用无尽的样子，心知多说无益，当下也放下满腹的牢骚，安静等待。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悲喜情绪，没有杂念也就没有时间。 莫峥已完全入定，把那浩如烟海的灵力几乎吸完后，修为成功突破到灵启第十三层，并一举过渡到十三层巅峰。整个过程很平稳。 唯一特别的是：更新！ 如果说灵启第十二层巅峰是一幅饱满，上乘的画作，其中包含了莫峥所有掌握的功法技能。 那突破到第十三层则是将这幅画作分解成很多的碎片，需要重新将它们拼接成完整的画作。 一旦完成，其呈现出来的将是如同脱胎换骨般，质的变化！ 特别是新学的那些高深功法，莫峥发现自己竟开始明了其中的奥秘，渐渐地以至于融会贯通。 莫峥不知道这正是突破到灵启第十三层的好处之一。 灵启第十二层以上的第十三层，作为天嫉地妒的境界，肌体便拥有自愈之能，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好处便是： 明悟！ 任何晦涩，深奥的技法都能融会贯通，天下之大，只要愿意便可学尽所有功法。彻底没有了天赋和境界的限制。 唯一的条件仅仅是时间。 好在这里的环境给莫峥创造了合适的外部条件。 咚！ 当莫峥几乎将所有碎片拾起，并正确排列的时候，祭祖钟内响起了第一声轰鸣，并伴随一阵剧烈晃动。 宗主曾言，祭祖钟与护宗大阵相连。这突然的异动，将莫峥打断。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在莫峥曾经历过一次灭族之祸，那惨痛的经历也带给他常人莫及的好处，定力。 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后，莫峥再次融入那片虚无中，任凭天地晃动，轰鸣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到后来，钟内空间彻底坍塌，祭祖钟顶部直接断裂，出现一个平齐脑袋大小的圆形豁口。已经隐约间可以听到外面的打杀声。 好在莫峥最终扛过了这段煎熬的时间。他睁开眼睛看了小凤一眼， “走，我们出去！” 从钟内离开，莫峥本想立即加入战斗，但当他目光扫过小楼床榻时，脚下像被钉了钉子。 床榻上，白发苍苍，面容老朽如泥的老者端详而坐。 那是宗主，已然没有了生机！ 这是预料中的结局，但当见这位慈祥老者如雕塑般坐在这里时，莫峥还是湿了眼睛。 他跪下准备叩头，却发现宗主身前有几行小字。 “当两宗来犯，护宗大阵被破，祭祖钟的回应足以将你惊醒。我不知道当你看到这话时，是否已经脱胎换骨，如获新生。 但其实这不重要！ 有件事没告诉你，虽然你带领众门人成功从炼器宗脱险，算是印证了预言。但这次，我其实根本不相信那白衣公子之言。 两宗的实力我最是清楚，可以说，此次七合宗必败。有无你莫峥都不会影响结果。 此次宗门之祸因我而起。而我老朽之躯亦不能同宗门共同御敌，此为我终身之憾事。 身为宗主，绝不能让七合宗断送于此，故而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已获得宗门核心传承，有责任担负起中兴七合宗的重担。 现在我以宗主身份给你下最后一道命令： 立即离开七合宗，隐匿自己，你可以去寻那白衣公子，可以去解开身上的诸多谜团，但必须保证有朝一日重建七合宗。 如违此令，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莫峥默默将话看完，忍着还要往下掉的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双膝轰然跪地。 “您知我性格，必身先士卒与宗门共存亡，所以给了我另外一个希望，得以暂避敌人锋芒。 然后便可以宗门传承的理由，逼着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您的用心我感受到了！” 咚！ 说话的同时莫峥叩了第一个头。 “我一身本事皆出自七合宗，自入宗以来，得蒙宗主多番照顾，此恩莫峥永不敢忘。” 咚！ 第二个响头。 “但，若弟子当真不战而逃，即便活着也无异于行尸走肉，又谈何中兴宗门！ 今日若七合宗不保，弟子必不独活。反正都是一死，天诛地灭也好，不得好死也罢，也就没有区别了。 是以……宗主此令弟子不遵！” 咚！ 第三个响头落下，也意味着莫峥做出最后的决定。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小凤的羽毛，“又要与我并肩作战了，你怕吗？” “我说怕，你会不会就让我先逃呢？” 莫峥坚定摇头，“不会。” “那不就对了，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折腾吧！” “好！宗主，那就恕弟子冒昧了。生生死死，咱们全宗都在一起！” 莫峥说完一手抱起宗主，来到祭祖钟前，另一手将其举起，使劲丢了出去！ …… “来的好！正好用你们的命来生祭今日战死的七合宗子弟！” 眼见魔血宗四位长老冲过来，莫峥并未躲闪，只是心念一动，立时间七个健壮的身影便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肤色煞白，麻木平静的表情如出一辙。 “傀儡！？” 四名长老不由停下脚步。 以他们之阅历一眼便看出莫峥身边七人的特别之处，只是不想莫峥年纪轻轻竟掌握了早已失传的傀儡之术。 同样吃惊的还有二长老。 这七人他自是认识。自七长老阴谋败露，曾经七位七合宗天骄身上几十年的谜团得以解开。 现在看来莫峥应该是把七长老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了。 这样的行径多少让二长老心里不舒服，但此刻他更加希望这七人能助莫峥与魔血宗周旋。 “他们不仅是傀儡，更是我七合宗弟子。” 莫峥终于第一次在人前亮出了这张底牌。 他对着七人鞠了一躬，“七位师兄，拜托了。” “小子，你以为凭几个灵耀境的傀儡便能保你性命吗？” 莫峥狂妄一笑，“你错了！他们不是为了保命而来，而是要来让尔等偿命，赎罪的！” 第111章 一人单挑一宗 七合阵法！ 一语祭出，七人瞬间消失，同时魔血宗四位长老只感觉身体被隔空定住，连周遭空气都被凝固，再难吸进一口气。 四象嗜血阵！ 四人脸色一变，八掌相击，身体化作四道红影飙升到半空中，可来不及喘上口气，身体周遭的空气便再次凝固，七道冰凉的躯体已经再次将他们包围住， “这七人心意相通如同一人，不可大意。” 地面上魔罡眯眼观察了几息，心知不妙便欲腾空相助。 “魔罡老贼你若去相助，就不怕我杀了你的女儿，杀光你徒子徒孙？ 我说过一人单挑一宗，你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莫峥明明只有灵启境修为，但是那笃定的语气，偏就让魔罡不敢妄动！ 他脸色几度变换，最后反而是笑了起来。 “好。假以时日，你必定是我魔血宗心腹大患，今日既然你自己跳了出来，也省去这一大隐患，老夫先杀了你，断了七合宗念想！” “拿命来！” 话音刚落，一团腥红之气化作一颗巨大骷髅头朝莫峥暴起而来。 莫峥却根本不为所动，任由那团腥红将自己彻底淹没，生死不明。 难道莫峥也撑不过冲玄巅峰期高手一击吗？ 七合弟子今天已经历太多，但此刻仍不由发出一声悲叹，唯有魔罡和二长老心里有数！ 魔罡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只因半空中七名傀儡的七合阵法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由此可见莫峥无恙。 果然，数息之后腥红已彻底消失，莫峥脸色潮红站在原地，只是双手抱圆间，一颗红色圆球逐渐浓郁。 “尝尝这个！” 莫峥双掌推出，圆球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还原成那腥红色的骷髅射向魔罡，其势比刚才受击之时竟是丝毫不弱。 “这是倒转乾坤！” 魔罡和二长老同时发出一声惊叹。随后二长老宽慰一笑，祭祖钟内灵力球一事只有宗主知晓，但二长老听闻过此招！ 此乃宗门开阳境中期以上方可修行的绝学，已经失传，现在竟被莫峥学得，实乃宗门之幸。 “有意思！失传的绝学也被你找到，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斤两！” 眼看自己的攻击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魔罡脸上的惊讶却很快变成不屑。显然七合宗的绝学他也有所耳闻。 此刻，面对自己的攻击他深吸一口气，手杖一甩，便生出一道红色旋风，直接将头颅吹散，随后更是执杖欺了过来。 “小凤！” 莫峥心里一喜，他知道魔罡还是高估了自己。 刚才一招消耗极大，莫峥自问绝扛不住第二次。可偏偏魔罡妄想速战速决反而放弃了最大的优势选择近战，这倒给了莫峥周旋的空间。 打不过就跑嘛！ 要知道被人在后面追着屁股打，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莫峥话音刚落，一人一鸟已经飞到了空中。但很快莫峥就体验到了境界的巨大差异。 之前被追赶多少还能占点速度上的优势，可此刻面对魔罡，优势变成劣势，连小凤那健硕的身躯都显得笨拙无比。 莫峥蹿到空中自以为躲过了魔罡第一击，只是回头一看，原来自己站立的位置哪有魔罡的身影。 正疑神之际，就感头皮一阵发麻，一根硕大的手杖就沿着飞行的方向砸落下来。 “小心！” 关键时候莫峥除了牢牢抓紧外只能由着小凤自己去躲避。 小凤也没有应付这种恐怖速度的经验，只来得及将身体尽力舒展后猛然一侧，就感觉一道红色劲风贴着自己的嘴，脖子，和尽力收缩起来的腹部划过，但最终还是挂到了自己突出来的爪子上，瞬间左足上便有一根脚爪被削掉。 莫峥能感觉到小凤身体猛然一抖，正欲出声询问，红杖已调转方向，横扫过来。 这一次小凤避无可避只得再次拍打翅膀极力向上。 最后这一杖打在了小凤身体最后的羽毛上，顺带着尾部大片羽毛一起消失的，还有屁股后面的一网皮肉。 “嘶。” 莫峥似乎听到了小凤吸凉气的声音。好在剧痛之下似乎激发了小风的潜能，身体向上一飙，竟又蹿出数十丈的距离，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小凤，没事吧？” “还死不了。” 得到肯定答复，莫峥没有催促小凤继续跑反而示意小凤掉过头来，直面魔罡。 数十丈开外魔罡悬空而立，周身都笼罩在一团诡异的红气当中，刚才横行霸道的手杖变得几乎与魔罡等高，就悬浮在他身体一侧，手杖一端那怪异的雕刻此时如地狱之火般，散发着暴戾红光，酝酿着再一次的雷霆一击。 魔天杖法！ 没让莫峥久候，随着魔罡的暴喝声，手杖随声而动，兀自旋转，眨眼之间便射出八道红光。 那是八根一模一样的手杖。手杖极速膨胀，极短时间内已如擎天之柱。 巨柱随着魔罡变换的手势阵列排开，最后魔罡双手一挥，巨柱化作长虹，以八种姿态打向莫峥。 这是魔罡经过刚才试探之后出的杀招，封死了莫峥所有的退路。 那些巨型手杖在莫峥眼中急剧放大，最后同一时间打在了莫峥所在的那个点上。 空间，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伴随巨柱一起全部碎裂！ 发出一声巨响的同时，激荡起无数红色气雾，如天地塌陷后的混沌之象。 如此威力，莫说是莫峥，就算一块巨石也足以击得粉碎。 魔罡对自己这一击同样充满信心。朝那一团混沌看了几息，没有莫峥的身影，也完全感觉不到生命气息，仿佛莫峥已经随着那片区域一起归于混沌。 魔罡竟不觉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了远处空中的另外一场战斗。 那是一团红白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气团，红白两色相互渗透，如同悬挂半空的诡异云彩。 其中更多的白色自然是七合阵法之力，红色是四位长老的四象嗜血阵。 四位长老毕竟身负冲玄修为，经过最开始的不适后，凭借四象嗜血阵站住脚跟，只是依旧被困于七合阵法当中，谁都看得出来完全处于下风。 可自刚才魔罡致命一击后，形势急转，气团中的白色部分像是受到干扰般，忽的开始扭曲，反而是那些红色部分却逐渐凝聚到一起，最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凝聚出四大块红色区域。 这些区域一出现便立即立体起来，最后竟是凝成四张硕大的人脸。仔细一看，分明正是那四位长老的轮廓。 第112章 三婴变 破！ 四声暴喝响起的同时，四张红色巨脸猛然从气团四个方向上剧烈的突出，如同落入蜘蛛网中的四个猎物，正极力要摆脱束缚。 巨大的力道几乎将气团拉扯成一个十字，转眼就有大半张脸挣脱出来，剩下的小半截看样子也即将挣脱，只是在红色的尾端还粘连着一条条如蛛丝般的白色。 可偏偏这些白色却韧性十足，细而不断，任凭如何拉扯，却始终牢牢相连。反观四张巨脸，暴起之后已有力竭之势。 没有主人的傀儡不应该还有如此战力！ 原本以为没了莫峥，四位长老能轻松破阵，却不想竟如此挣扎！ 魔罡心有疑窦，正要前去相助之际，后背却陡然一凉。 “叠灵六重斩！” 突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在魔罡身后两尺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更加突兀的出现六柄灵力小剑。猛然扎向魔罡。 高手也怕暗箭，如此近的距离下强如魔罡也难以完全防御，他那如影随形的手杖挡住了其中四柄小剑，另外两柄却终究是突破防御，在魔罡身体两侧，留下了两条见血的伤口。 受伤后，魔罡猛退数十丈。 于此同时，远处空域那四张红脸，终究没能挣脱出气团，被重新吸入，如同跌落流沙之人，挣扎之后，最终还是被彻底淹没。 气团也再次归于平静，只是在外围再看不到一丝的红色，只能模糊的看到在纯白色包围中，有一团红色圆球，圆球的红色也正在逐步黯淡中。 “好狡猾的小子！竟不惜削弱阵法来迷惑老夫。” 数十丈外魔罡转过了身，看着刚才中伤自己的那片虚空，那里依旧是空无一物，魔罡也不在意，他沾了伤口上的血迹用嘴一抿 “老夫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了。能将老夫逼迫至此，你足可自傲，但到此为止！” “三婴变！” 一语祭出，魔罡双瞳陡然放大，随即两颗眼珠浸血般变得通红，身体周遭围绕着的红气飞快向头顶聚集，最后在魔罡头顶上凝聚出三颗数丈大小的婴童头颅。 头颅脸上的表情一哭，一笑，一怒，除了诡异外，说不上有多狰狞，但偏有一种强大的压迫，准确说是面对野兽时才有的那种压迫！ “莫峥小心，魔罡已经开始兽化了！” 地面上一直关注战局变化的二长老注意到魔罡的变化。 他当然知道刚才躲过那致命一击，莫峥应该是用了另一项失传的绝学‘空间碎’ 此绝学可以使施展者以开阳境以下的修为开辟和利用空间，但莫峥毕竟只有灵启修为，难以彻底发挥威力，面对兽化的魔罡，再难有半点优势。 想到此，二长老的目光不由落到了对面的魔魅姬身上，而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清香从魔血宗那边传来…… “修罗魔掌。” 空中传来的暴喝声打断了二长老的思绪，只见半空中魔罡双手飞快做出来一个个奇怪动作，伴随着动作变化的是他那一双手臂，竟是在不断长长。 最后定格的长度足有之前三倍有余。同时整双手的肤色变成诡谲红色，手臂上还不断有瘆人的腥红渗出，滴落。 这样一双手臂已非人可拥有，再加上魔罡头顶上的三颗头颅，以及赤红双目，当真就如同是那修罗地狱爬出的厉鬼。 此刻，赤红双目已经锁定住东北方向上的一片区域，随即打出了第一掌。 “嘭！ 伴随一个红色血掌印急飞而出，传来的是一声类似瓷器破碎的声响。 破碎的自然不是瓷器，而是空间！ 一掌过后，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一大块区域已经完全坍塌凹陷进去，与周围的透明空气形成明显的色差。 同时一闪而过的还有一撮金色的羽毛。 “哼，老夫要叫你无处遁行。” 魔罡的声音已然改变，发音变得含糊，似乎连说话都带着猛兽气息。 说完他打出第二掌，接着是第三掌…… 虚空中莫峥大汗淋漓。 他的空间碎本就是越境界使用，能创造出一块同时容纳自己和小凤的空间，并且隐藏住气息已是不易，哪里经得住魔罡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躲过魔罡第七掌，又一次开辟出一块新空间后，莫峥只感到精疲力尽，但魔罡血掌已如影随形而至。 这次在空间碎裂前，莫峥终于是避闪不及，和小凤一起被那碎裂的空间狠狠挤压了一下。 小凤还好，凤凰躯体毕竟坚固，只是身上羽毛被挤落不少。 小凤背上的莫峥就没那么幸运，他只感觉如同大山压顶，嘴里一甜，连气都差点没接上来。身体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当莫峥将嘴里的腥红强行咽下，稍稍缓过劲，又有掌风袭来。 那是两道比之前更加硕大的血掌，连小凤庞大的躯体竟也全部被包含在内。两道掌印一左一右，如同拍巴掌般迅速朝莫峥那个点上合拢…… “小凤！” 莫峥声音有些紧张。他能感觉到那双手掌上蕴含的巨大能量，若被打中，绝无生机。 小凤自然也能感觉到，它已经尽力煽动翅膀，却始终无法摆脱手掌的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不断合拢。 咚！ 最终小凤没能飞出手掌范围，两只手掌如同两座大山，将莫峥和小凤夹在中间后，剧烈撞在一起。 冲击之下，血手掌寸寸消碎。那一大片空间不断地震荡，扭曲，最后竟彻底塌陷成无数极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空中散落。 伴随空间洒落的，还有一金色巨物，那是无名鼎。 最后关头莫峥眼看躲闪不了，唤出了无名鼎！ 极速变大的鼎身，超过了莫峥和小凤的体积，结结实实地先正面碰上了血掌。 无名鼎的坚硬程度没让莫峥失望！ 将血掌击碎后，鼎身也极速坠落。半空中鼎身本来的金色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由内散发而出的一种奇异色彩。 那种色彩莫峥熟悉，正是鼎内那七色火焰与涂灵刀的黑色中合后产生的新色彩。 那种色彩也代表着恐怖的高温。 此时这种高温似乎也伴随着色彩渗透出来，鼎身周围的空气一片扭曲。 莫峥就那么眼看着鼎身砸落到地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大坑。 除了能感知到七色火焰依旧稳稳压制住涂灵刀外，莫峥已经暂时失去了对鼎的控制。 事实上此刻的莫峥自顾不暇。 第113章 二斤鲜血 无名鼎虽然抵消了直接的冲击，但单就两者相撞产生的冲击波便足以重伤肉体凡胎的莫峥。 小凤背上，莫峥已经连吐了几口鲜血，他感觉五脏似乎都被撞移了位。 身下的小凤也是无力的煽动着翅膀，仅仅是能保持身体不坠落。 如果能看到它正面的话，就能看见小凤双眼有些游离，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事实上由于体型更大，它受到的冲击要远大于莫峥，在刚才撞击的一瞬间，便已经飙出了一大口凤血，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老家伙，还行吗？”莫峥察觉到小凤的异样。 “我从刚才的攻击中感觉到一股熟悉而非常讨厌的力量，还吃不准，但……” 小凤话没有说完，远处空中传来几声惨叫。声音来源正是困于七合阵法中的四位长老。 他们的遭遇同样不妙，深陷阵法当中，灵力的消耗何其巨大。相对于七合阵法那源源不断的天地灵力补充，四位长老的四象嗜血阵就显得捉襟见肘。 这其实也是七合阵法相较于其他阵法最大优势。 经过刚才的种种消耗，此刻四人的护体灵气已经极其的狭窄和稀薄。 身处阵法中心，在无数道白色灵力波一刻不停地冲击下，终于有那么几道穿透了护体灵气，实实在在落到了他们身上。 虽避过了要害，但四人的手上腿上却多了几处带血的窟窿。 这样的创伤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们自己也清楚，若再无外力相助，团灭恐怕只在须臾之间。 意识不灭，阵法不停。 这也一直是莫峥想要的结果。他只要能将魔罡再拖延片刻，胜利的天平说不定真的会向七合宗偏移。 “小凤，随我再坚持一下。” 想到此莫峥强打精神。为了此刻他给自己留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强一手！ 而另一边，原本胜券在握的魔罡见莫峥竟还有一战之力，在听到长老惨叫之前，便已经打出四个血手印。 “倚苍五行剑阵！” 迎着那四个掌印，莫峥身体周遭飞出五柄小剑，五柄剑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白，绿，黑，红，黄，剑身上清晰可见一道道怪异的符文。这些色彩和符文代表的不是灵力，而是五行之力！ 这是七合宗前辈根据七合阵法运行原理，钻研出的一种剑阵。 依靠剑身上的符文可更加霸道摄取天地灵气，发挥出超越能力的力量，并且只需一人便可施展。 但坏处是此剑阵有窃天盗地之嫌，有违天合。一旦施展自身灵力将彻底耗尽，短时间内难以补充，阵法一旦被破，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无疑此时便是用此阵最好的时间！ 只要能拖住魔罡，为七合阵法争取最后的时间灭了那四位长老。到时哪怕自己灵力全无，凭七名傀儡依然有一战之力！ “五行圆转。去吧！” 莫峥的暴喝声中，五柄小剑拖着长长的剑影交织旋转着迎了上去。 途中五柄小剑合五为一，凝成一柄彩色之剑，如一条划过天际的长长彩练，颇为壮观，而与血掌接近时，彩练一分为四，与血掌悬空对峙几息后，竟直接洞穿而过，随即便和穿透的血掌一同消失。 “五行倚苍剑！” 远处，莫峥脸色惨白，身体似乎都瘦小了一圈，就像浑身血液在瞬间被抽干，但他仍旧凭着一口气，双手不断捏出一道道手印。 咻咻咻咻咻…… 伴随五声如惊雷般的破空声，在视之所及的尽头，五颗呈某种规则排列的星辰轰然跌落。 不待眨眼的功夫，便已逼近这片空域！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那不是星辰，而是刚才消失的五柄小剑！ 只是此时的剑大如高塔，剑身后还拖着数十丈的尾影。剑尖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之下已然变色，最后竟燃烧出妖娆的火焰。 这是整套剑阵中最强一招，莫峥已赌上所有！ 魔婴护体！ 远处，魔罡脸色第一次郑重起来。他感受到了来自五个方向上那堪比星辰坠落的巨大能量，头顶上的三个婴童头颅接连扩张，最后将他整个身体重重护在最中央。 剑锋已至。 轰！ 伴随一声如同天地大爆炸般的巨响，无数异色光浆飞溅！ 一击耗尽莫峥全部灵力，他虚弱的趴在小凤背上，眼神涣散，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光浆处。 当尘埃散尽，光线消弭，处在撞击中心的魔罡显露真容，他那三层护体灵气浓郁不再，黯淡如薄雾。 五柄小剑将足足三层的防护全部洞穿。剑尖部分已经刺穿魔罡衣服，离皮肉不过咫尺。 这咫尺的距离却无疑是巨大的鸿沟，任凭剑身依旧有极大的动能，兀自颤动着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却再难寸进一分。 好在魔罡似乎也受制于剑锋，短时间内竟相持在那里。 “好机会，试试这个！” 小凤目睹着发生的一切，眼见魔罡被困，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放光。几个扑腾间，便飞到了魔罡正上方。 随后大嘴一张，大口凤血如血雨般劈头盖脸的淋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那些血滴掉落到护体灵气上，随即便噼噼啪啪的炸开，而护体灵气竟也在一次次爆炸中再次黯淡。 当血滴散尽，魔罡的三重护体灵气几乎彻底消失。借此机会，五柄小剑得以再进，整个剑尖部分已全部插入魔罡的身体。 唔！ 身体吃痛，魔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上第一次露出短暂的惊愕！ 毕竟是一只脚踏入开阳境的至强者，只听得他一声怒吼，又一道贴身的护体灵气出现，稳稳地托着剑身，使其再难入分毫。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哈哈，任你半步开阳修为又如何，还不是敌不过本皇这二斤鲜血，事实证明你果然与那畜生有关系！ 哼，十大神兽排行第七的红魇九婴。岂不知我凤凰一族，便是你天生的克星。若不是本皇恢复的不够，一声凤鸣便足以让你匍匐在地！” 见自己的鲜血真有克敌妙用，小凤瞬间有了底气，好像刚才被打吐血的不是自己一般。 竟还有这样的操作！？ 莫峥只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中伤魔罡的喜悦，也完全比不过小凤的这番话。 听它的意思魔罡血脉中的兽血就是那种叫红魇九婴的神兽，排名十大神兽第七位，但似乎在小凤眼中也不过尔尔！ 这突然而至的幸福，让莫峥有些不敢相信！身负自愈机能，他用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正准备站起，心里却猛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114章 还有算计 莫峥与那七名傀儡心意相通，这种不妙的感觉正是来源于远处的七合阵法当中。 阵法中的四位魔血宗长老已然强弩之末。 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魔罡抽不出身来相救，绝望之下发动了最后一搏。 “宗主师兄，就用我们四人之命，为我魔血宗的崛起扫平最后的障碍吧！” “四象寂灭” 随着四个疯狂的声音消失，阵法中，原本已被压缩到极限的红色气团突然消失。 这一变故让莫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果然，那气团不是真正消失，而是被压缩到如尘埃般大小，随后…… 轰隆！ 响彻云霄的声响自阵法中心传来，无数的红光从那尘埃般大小的爆炸中心极速散开，其携带的冲击之力甚至犹在刚才莫峥的五行倚苍剑之上。 在巨响发生的那一刻，外围的白色气团先是一顿，随后猛然炸裂开！ 身处阵法中的七人无一幸免，纷纷倒卷，最后如断线的风筝，栽落地上。 七人躯体无一完好，缺手断足，千疮百孔。而作为意识主人的莫峥同样未能幸免，在阵破的刹那，意识仿佛一同被撕扯得粉碎。 那种自脑海而发的痛直达灵魂，若不是紧要关头，莫峥几乎将自己的舌尖咬断，怕会直接昏死过去。 稍稍缓过口气，莫峥试着去与七人重新建立联系，但脑海中空空如也，再无关联。 至此，莫峥最大的倚仗，七合阵法正式告破！ 想不到这四象嗜血阵还留有同归于尽的一招。 莫峥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不是因为接连的伤病，而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形势。好在，小凤那里似乎…… “呵呵……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打断了莫峥 “好个四象寂灭！莫峥，老夫真该对你说一说感谢啊！” “什么意思？” 莫峥看着明明已经受伤的魔罡，突然意识到什么！ “好个歹毒的老匹夫，你方才是故意在这跟我拖时间的。就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宗门内的四位长老！” “你确实很聪明，但聪明的晚了点！原本老夫也是打算另寻机会的，但当你七合阵法占尽上风时，老夫知道，这就是天赐的良机。” “为什么？他们是你的师弟，对你根本没有威胁的。” 莫峥声音有些嘶哑，他能理解魔罡背信弃义灭了炼器宗，但这四位长老明显是对魔罡忠心耿耿之人，不然也不会自我牺牲来破了七合阵法。 这样的人根本对魔罡没有威胁！ “你说的没错，我们师兄弟五人同心同德，关系一直非常融洽，我也很相信他们，但这是在以前三大宗门并列的时候。 外敌环伺下，由不得我们不齐心。 只是以后离渊大陆只有我魔血一宗，唯我独尊的诱惑下，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要知道所有的背叛都是从所谓忠诚开始的。 刚才四象嗜血阵的极限威力你也见识到了，老夫恐也难全身而退。是以势必要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他们不会白死。老夫会让他们享受到英烈的待遇，被魔血宗世代颂扬，日后离渊大陆一统，老夫更要让他们享受所有修灵士香火，流芳百世。 整件事情唯一意外的是你！ 莫峥你的强大超出老夫预料。老夫虽有保留，自问对付你也能游刃有余，却不想大意之下，差点重伤。 作为小辈，你已经足可自傲了！” 莫峥复杂的扯了扯嘴角，“你简直丧心病狂。”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骂老夫的人，而老夫却总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老夫生平还未遇到像你这样神奇的年轻人。 可惜，你却注定不能为我所用。 接下来一切都该结束了。莫峥，哦，还有你自称能用血脉压制住老夫的凤凰。老夫就用十年寿元为代价，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六婴变！” 魔罡脸上闪现疯狂之色，赤红双目直接燃烧出鲜红火焰，火焰越烧越旺，瞬间蔓延魔罡全身，最后直接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原本插在他身体上剑尖，连同整个剑身，直接被烧融化，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火球却在极速的膨胀变大，似有何物正欲浴火而出一般！ 终于…… 嗡！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后，火焰消失不见，魔罡身躯重现。 此时的他伟岸如山，身体暴涨十倍不止。更诡异的是他的头颅部分完全虚幻，只能依稀看清五官轮廓，而更显眼的部分则是如血雾般飘荡在脖子上的六颗婴童头颅。 这些头颅五官清晰可辨，看上去竟真像是被打扰了好梦的孩童，紧闭的双眼正在不停眨动，似乎正在适应着光线，脸上是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恍然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之意。 但很快它们露出了獠牙！ 六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六声怪吼中同时睁开，像是在搜寻扰梦者般看向六个方向！ 其眼神之诡异，如同双眸之中暗藏屠世狂魔，莫峥不幸和其中一双对上，立即口吐鲜血，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灵力荡然无存。 再看四周，原本清朗的天气竟也在它们的凝视下，整片天空竟慢慢呈现出一种血黄之色，如日落西山时，悲凉荒芜的黄昏之景。 “……小凤，怎么办？” 莫峥咽了口口水，心里竟生出丝丝恐惧的情绪。 “这……这老匹夫看来是要下狠手了，兽化的程度有些超出预料！本来血脉上的压制存在，本皇哪怕多恢复一层修为也有一战之力，但现在……怕是必死无疑了。” “魔魇漫天！”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凤的话，六婴兽化后的魔罡出手了。 小凤和莫峥感觉到一股前所未见的吸力。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身后推着，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往魔罡所在的位置靠过去。 刚开始，只能感觉到缓缓的气流经过身体，还不足以撼动小凤健硕的身体，可随着气流速度加快，耳边开始传来呼呼风声时，小凤已经很难保持身体的平衡了，它拼了老命煽动翅膀往反方向飞，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往魔罡而去。 而当风声变得震耳欲聋，那一股股从身体流过的气流能轻易割破衣服，在身体上留下道道血口时，所有的抵抗都变成徒劳，虚弱的莫峥首先抵挡不住，死死抓住小凤羽毛的双手，终于脱力松开，整个人飞向了魔罡！ 小凤多坚持了几息，但它庞大的身躯受风面更大，紧随莫峥之后，便七仰八叉的飞了出去。 第115章 断手 此时的一人一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风暴停歇，魔罡那双巨人之手中，左手抓着的是小凤，由于体型的原因，魔罡未能尽握，但却如抓鸡般死死扭住了小凤翅膀的关节处。 而右手之中，莫峥整个身体被手掌牢牢禁锢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想现在你们该知道什么是不可抗拒的力量了吧。” 魔罡双手手掌只轻轻用力，莫峥立即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挤压，身上骨骼一阵噼啪乱响。莫峥强忍剧痛没有出声，倒是小凤发出一阵难听的痛呼。 原来魔罡扭断了小凤双翅的关节，而小凤无意识下发出的声音竟让魔罡手劲下意识一松，放开了小凤。 小凤痛劲未消，魔罡的巨手便再次将它抓住。 “哼，凤凰神鸟，不过如此。倒是血脉压制一说，不由得老夫不重视。 也罢，反正你也飞不了了，就先留你一命，待平了今日之事，再拿你来细细研究。” 说完，魔罡松开手，可怜小凤飞行能力尽丧，只能无助的往地面坠落，好在最后落地前凭借自己的经验，稍稍减缓速度，改变了方向，最后落到离七合宗弟子不远的几具尸体上，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冲击。 “现在该好好算算我们的账了。” 魔罡没去管小凤最后掉在哪，也没那必要，他只是抬起右手，将莫峥提到离自己更近的距离。 “技不如人，要杀便杀吧！” 看着面前的巨人，莫峥心里倒显得坦然，他已经付出自己的一切，即使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问心无愧。 “哼，你当然要死。我可以给你个痛快，或者让你受尽折磨后再死。” “你觉得我怕吗？”莫峥不屑一笑，“你想着的无非就是那涂灵刀，或许还有我那口鼎的秘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休想！” “那我们只好换个方式了。” 魔罡残酷一笑，用另一只手捏住莫峥露出的左手，随后慢慢用力拉扯。 “咕咕咕……”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声自莫峥手臂上传来，豆粒大小的汗滴瞬间将后背打湿。莫峥强忍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硬是没吭一声。 “还不说吗？看来你只能和自己的手臂说再见了。” 魔罡猛然加大力度，咔嚓一声脆响，莫峥的手臂竟被生生从臂膀处扯断。鲜血同时从莫峥的口里，以及断臂处喷出，整个人随之痛晕过去。 “不过才刚刚开始，晕了可不行。” 魔罡那若隐若现的脑袋上，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便再次将莫峥弄醒。 啊！ 刚刚转醒，无意识状态下的莫峥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呼。 “你现在说还能保下右手！” “呸！” 莫峥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呸出一口血唾沫芯子，那么的刺眼。 “还嘴硬？既如此，那继续吧，双手没了，还有双脚可以接着玩！老夫不怕你不说！” 嗯？ 魔罡正欲动手之际，突然心里一动，猛然看向地面。原来二长老正带领着剩下的七合弟子，冲向了魔血宗众人。 两宗之间原本相隔不远，眨眼间这些七合宗弟子便冲到了魔血宗阵营，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魔魅姬。 “哼，垂死挣扎。” 魔罡不屑一笑，老谋深算如他岂会不知这些七合宗弟子想干嘛。但他之所以敢在空中跟莫峥耗了这么久，是因为他清楚，凭着魔魅姬和几名灵耀境弟子，还有数量众多的门人，足以扑灭重伤之下，二长老的所有妄想。 二长老何尝不知胜算不大，但眼见莫峥孤身迎敌，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同为七合宗人总得做些什么，是以也只能孤注一掷，试一试了。 这边冲过去的七合宗弟子都带着伤，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们默契的缠住了离的最近的几名魔血宗弟子，将魔魅姬留给了二长老。 “看来我也要赢得一个越级挑战冲玄强者，并将其击杀的名头了。” 看着速度并不快的二长老，魔魅姬嘴角一扬，深深的不屑就隐藏在那痴痴一笑当中。 但正当她准备发力之际，突感身体一软，浑身灵力竟使不出分毫，接着更是直接瘫在地上。 魔魅姬的举动顿时让二长老起疑，但如此机会也不容他多想，孤注一掷之下，终于是在其他魔血宗弟子赶来之前，将魔魅姬控制在了手中。 “魅姬你没事吧？” 炸雷般的关切声从空中传来。魔罡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女儿竟然全无抵抗便落入七合宗手里！ 他第一时间就欲落地相救，却被二长老的眼神喝住。 “没事，就是使不上劲。”魔魅姬又试着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奈放弃了。 不仅是她，还有刚才站在她身边的另外几名灵耀境弟子竟都纷纷出现了脱力的情况。 “好个仁义的七合宗，竟也暗藏些下三滥的手段！” 魔罡又急又气，他心里知道自己女儿应该是被人下药暗算了。只是此时鞭长莫及，投鼠忌器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二长老挟持着魔魅姬安然回到七合宗阵营。 “对付你这种魔头，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幸只幸天不灭我七合宗，现在你宝贝女儿在我手上，就看你怎么做了。” 二长老丝毫不示弱，宗门被欺凌至此，名誉，脸面早已不再重要。他心里虽然同样疑惑不解。但此刻显然不是去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罢了，只要你放了魅姬，今日老夫便放你们一条活路，并保证以后也不再追杀。” 魔罡确实很在乎这个女儿，首先开出了条件，只是二长老却是不屑一笑， “若只求一己之安危，我们又何必与你周旋至此。你这样的条件根本吸引不了我。” “那你想如何？” “很简单。” 二长老不做停顿，“放了莫峥，带着你魔血宗的人，滚出我七合宗。并通告全大陆，自此以后对我七合宗永不再犯。 此外鉴于你魔血宗全无诚信可言，魔魅姬需在我七合宗暂住五十年，五十年后，我宗门有了自保之力，自然放她归去。” “简直是痴心妄想！” 魔罡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彻底灭了你七合宗。” “我信。但那样的话你女儿一定会陪葬。” “岂有此理！老夫此生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你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第116章 立誓 半空中的魔罡突然强硬起来，手上再次用劲，莫峥随即一声闷哼，再次有大量鲜血从断臂和口中流出。 魔罡此举实乃试探，只是却不想此时的二长老已是百无禁忌，只见他一手抓住魔魅姬，另一手上闪出一抹灵力，毫不停滞的刺进了魔魅姬的大腿上。 魔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痛苦，当下明媚的脸庞瞬间变形，叫骂和痛呼声随之传来。 二长老丝毫不受影响，他一手挟魔魅姬，一手指着魔罡， “你听好，刚才我下手已经很轻了，你断了莫峥一臂，我现在便挖你女儿一只眼睛。我倒要看看你这老贼还会不会心痛。” “住手！” 魔罡喝住正欲动手的二长老，他看得出二长老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半空中魔罡虚化的头颅上，脸色几度变换，连带着那六颗婴童头颅也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二长老知道此时的魔罡在衡量，也不再进一步刺激他，只是牢牢控制住魔魅姬以防意外。 终于几息之后，魔罡开口了。 “好！老夫答应你至此以后对七合宗永不相犯。但扣留魅姬不行！ 我魔血宗大小姐岂能在你七合宗受苦。况且正因为心痛魅姬，老夫才甘愿受你要挟，要我父女分开五十年绝无可能。” 顿了顿，魔罡接着道：“你扣留魅姬无非是防止老夫言而无信。但五十年后，你七合宗若不愿放人，岂不依然只能受你摆布。 你不信我，老夫又何尝敢相信你七合宗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更何况，五十年内你七合宗元气大伤，就不怕中途我魔血宗来抢人？ 就算你能扣留她一时，可就凭七合宗现在这些人手，能保证五十年内都不出一丝的纰漏吗？ 哼，到那时，一旦老夫抢回了女儿，新仇旧恨一起，七合宗依然难逃灭宗之难。 是以，今日你放了魅姬，我放了莫峥，退出七合宗的同时老夫给你一个对我和整个魔血宗而言更加具有约束力，且绝不敢违背的誓言，你看如何。” “说来听听。” 二长老倒是没有一口回绝。若有其他方法代替，他也绝不愿留下魔魅姬这个麻烦。 “你知道我魔家一族体内有神兽血脉。此乃我魔家根基所在。今日老夫就以体内圣血起誓。” 突然之间，魔罡脸色变得虔诚无比，巨人般的身体凌空而跪，空出的那只巨手直指苍天。 “我魔罡以圣血之名立誓，今日只要七合宗放还魅姬。老夫，及所有魔血宗弟子即刻退出七合宗，终老夫一生，不再杀七合宗一人，不再犯七合宗分毫。 如违此誓，圣血尽毁，族灭人亡。” “……还漏了一点，我的那只凤凰，还有那我的那口大鼎，还有涂灵刀，至此以后，你不能染指和觊觎。” 局势的反转也完全出乎莫峥预料，被莫峥抓在手里的他，此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也不忘加上这一重要条件。 “……好！” 魔罡眼角狠狠抽动了几下，最终咬牙答应下来，接着便把莫峥的条件加进去，重新说了一次誓言。 说完誓言，魔罡慢慢站起，脸上多少带着些不甘：“大家都是修灵士，此誓言的分量，就不用我说了吧！” 见莫峥不再言语，二长老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此时的七合宗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也不值得你背弃家族血脉来消灭。姑且再相信你一回。你先放了莫峥，誓言便算生效。” “好。” “且慢！” 魔罡正欲落地，却再次被二长老喝住，“你别动，就在空中轻轻放，我们接的住。” 二长老说着对身边几个尚能一战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朝魔罡下方的地面移动。 这几名弟子虽都是负伤在身，但安全接住莫峥还是绰绰有余的。 “哼，你倒小心。但老夫即立重誓，又岂会违背。” 魔罡说着当真轻轻松开了手。莫峥此时本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只觉得身体一松，整个人反而恢复了些意识。只是体内灵力全无，只能由着身体坠落，好在在离地面一丈多远的时候，被高高跳起的几位师兄弟稳稳接住，安全落地。 随后便被搀扶到七合宗阵营这边，立即有懂医术的弟子帮莫峥断臂处止血。小凤也一瘸一拐来到莫峥身边。 “你没事吧？对不起，这次又连累你了。” 身负重伤，莫峥也没忘关心自己的老伙计。 “骨头断了而已，接上就好。倒是你……” 小凤看着莫峥的断臂处，“弄到这步田地，也不知到底值不值得。” “值。哈哈……宗门保住了就值！” …… “我遵守承诺放了莫峥，该你放魅姬了吧！” 半空中，魔罡等到莫峥回到七合宗后再次开口。立即有机灵的魔血宗弟子快步朝二长老围了过来。 “好吧。” 二长老回头看了看莫峥，将魔魅姬推给了那些魔血宗弟子。随后迅速撤回七合宗阵营。 “你们先扶大小姐撤退，从此以后，七合宗便是我魔血宗永远的禁地。” 看着气势汹汹的魔血宗弟子们开始后撤，所有七合宗弟子终于是松了口气：这场几乎灭宗的大战该是结束了吧！ 唯独二长老盯着空中的魔罡，“你为何还不走？” “老夫还有一件事没办，办完就走。”眼见自己宗门子弟走出数十丈远，魔罡诡异一笑，巨人般的身躯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残影。 “不好！” 二长老大声提醒但无济于事，身后的七合宗弟子只感觉一团红气袭来，来不及反应便被劲风震得四散开去。二长老也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待他回头，魔罡已站在阵营中，他身体恢复到正常大小，本就硕大的手掌下捏住的是莫峥的脑袋。 “老贼，你敢背弃诺言？” “哈哈” 魔罡不屑大笑，“老夫若要背弃誓言，此刻你们已经都变成尸体了。只是老夫虽然立誓不再杀你宗门一人，却没说过不能废你门人修为吧！” 说完，一道浅色的红气由魔罡手掌导出，贯穿莫峥整个身体。 ‘嘣’ 伴随一声如同美玉破碎的脆响，一团白光从莫峥体内被逼出，随即碎裂成无数光浆，黯淡，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莫峥额头上的十三层纳灵塔。 第117章 惊变 “魔罡……！” “怎么，还想跟老夫鱼死网破？” 看着二长老愤慨之色，魔罡脸上轻蔑至极，“别不自量力了。若你先对老夫动手，老夫再还手，那可不算违背誓言，你要试试吗？” “二长老，算……算了吧！” 莫峥用他仅剩的那只手臂支地，手指深深陷进地里，身体不住颤抖！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只是灵力耗尽，终有恢复之日，就如同一盛水的水桶，可要桶还在，水终有再满之日。 但自此刻起，连桶也毁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准确说是一个断了一只手臂，身受重伤的废人。 莫峥身体颤抖是因为没有灵力的加持，断臂处的疼痛感瞬间陡增，远超一个正常人的承受极限。 而更多的是因为，普通人意味着自己的存在再没有丝毫意义，所有待做的事情，待解的疑问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超越生死的无奈感。 那种感觉让人崩溃！ 接连遭受重创，莫峥的身体虚弱如尘，大点的风似乎便可以将他彻底吹散。整个人彻底萎靡下去。 见状，二长老和周围弟子立即围了上来。 魔罡也干脆退了两步，留出空间。只是看着莫峥，他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叹惋，“放心吧他死不了。只是可惜了这一番天赋和心智。若不是你威胁太大，老夫也不至如此。” “宗主，您快过来看看，大小姐……大小姐她似乎不行了！”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莫峥身上时，从魔血宗撤退队伍中传来几声大呼。 魔罡闻言身体一震，再出现时已经在魔魅姬身边。 “爹爹，我突然感觉好痛，浑身都痛。” 此时的魔魅姬哪还有半点平时的风采。说话的同时嘴里正有大口大口混着血沫子的鲜血流出，同时眼睛鼻子耳朵都在不同程度的往外渗血。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无人敢直视魔罡的眼睛，只有一名弟子小声道：“弟子也不知，刚才大小姐突然吐了口血，紧接着便这样了。” “废物！” 魔罡收回杀人的目光，将魔魅姬环在怀里语气随之温和，“魅姬别怕，爹爹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他快速查看了魔魅姬的脉象，随即从怀中玉瓶里取出一枚红色丹药灌进魔魅姬嘴里，并帮助她咽下后，这才安慰道：“应该是中毒了。不怕，有我魔血宗圣血丹，包解百毒。” 可惜往常的灵丹妙药此刻却没有丝毫药效，服药之后的魔魅姬不仅症状没有减轻，反而又吐了口鲜血，生命体征也随之快速黯淡。 “怎么会无用！” 魔罡立时瞪大了眼，随即猛然回头，盯着七合宗的方向，“你们到底给我女儿下的什么药，若魅姬有闪失，老夫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魔罡是真着急了，他原本以为魔魅姬的情况并没那么糟，况且有魔家圣血丹在，故而没有自降身价问七合宗要解药，却不想魔魅姬的伤来得如此猛烈。 一时间焦虑和杀气同时出现在魔罡脸上。 而七合宗这边，二长老首先和莫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皆看出了疑惑，随后二长老又用眼神询问了剩余的所有弟子，皆是疑惑。 二长老的眉头深深皱起，但情况紧急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刚才下毒之人不是我七合宗弟子，我们也没有解药！ “混账！不是你们七合宗干的，魅姬会那么容易被你擒住？” 魔罡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魔魅姬拉住，“爹爹，女儿感觉不行了，女儿还不想死，女儿不甘，爹爹救我，救我。” “没事魅姬，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魔罡怒不可遏，但魔魅姬的情况每况愈下，无奈之下魔罡将身上所有丹药一股脑全给她服下，随后又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进她身体。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任凭魔罡修为盖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气息渐弱，最后含糊的留下报仇两个字后……香消玉殒。 “魅姬，魅姬……” 突然之间便痛失爱女，这样的打击实在太过残酷，强悍如魔罡也难忍悲痛，他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只是怔怔地抱着逐渐冰凉的尸体，一声声带着呜咽的悲叹自他口里发出。 动情间，第一滴枭雄眼泪不禁落下，随后便如打开泄洪的闸门，骤雨般的眼泪顺着魔罡脸上因悲痛而生出的新褶皱，滴滴落到魔魅姬那逐渐冰凉的脸上。 突然，哭声戛然而止！ 魔罡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盯着七合宗的方向，随后轻轻放下魔魅姬，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更是拔地而起，仿佛从眼神中可以看到一头身受重伤，又身处绝境的屠世猛兽。 “老夫隐忍数十载终于等到机会一举灭掉炼器宗，重创七合宗，所有这一切原本是为魅姬日后立足扫清障碍。 魅姬对老夫，对整个魔血宗是如此的重要！ 是以，老夫才甘愿放弃眼前的大好时机，受尔等要挟，让七合宗得以苟延残喘下去。 但尔等却杀我爱女，毁我魔血宗之根基，让老夫一辈子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此仇此恨更胜毁宗灭派。” 说完这段话，魔罡身体已经蹿升到半空，只是在那半空中出现的早已非魔罡本尊，而是一头真正的猛兽。 身长百丈，通体透红，在那大山般壮硕的躯体上，肌肉线条如刀凿斧刻般清晰，壮硕。 更诡异的是那巨兽头颅，似鹰非鹰，似狮非狮。在头颅中隐隐还能看到九颗攒动的小头颅。 这是一种众人都未见过的灵兽，很难用言语形容其外貌，但如果要说相似的话，莫峥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字便是‘龙’。 莫峥曾有幸目睹过真龙之容，眼前的巨兽虽不如龙身带来的震撼大，但却自有一股睥睨一切的邪恶之气，望之不寒而栗。 “终于又看到红魇九婴这种恶心的物种，更可悲的是多半还在死在它手上，想想都觉得恶心。” 小凤吧唧着鸟嘴，神色倒是淡然。 第118章 还有戏 在场众人皆目睹魔罡由三颗头颅，一步步变成六颗头颅，再变成九颗头颅，最后兽化成这终极猛兽，要说最淡定的，当属小凤。 它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里有一丝淡淡的惨然。 只是小凤的话也提醒了二长老。 “魔罡你冷静一点，你也不想想，明知道害死你女儿会招来你的报复，我七合宗怎会那么做？ 我说了下药害死你女儿的不是我们，你小心别中了别人奸计。” “奸计？对你七合宗还是对老夫。以老夫今日之修为，还怕什么奸计吗？至于你七合宗，残败至此，还有设计的必要吗？” 巨兽嘴里生僻的吐出一个个字，声如炸雷，却说的二长老一时无语。 “女儿，你一直想见识咱们魔家圣血灵兽最终极的样子，生前你没有机会看到，那是因为此形态需耗损百年寿元。 现在你死了，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爹爹满足你这个心愿，并用其为你报仇，自此而后我要让七合宗寸草不生！ 你看好了！” “魔音灭世！” 这四个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揭开了地狱的序章！ 话音未落巨兽周围的天空悄然发生变化，蓝天，白云，空气，甚至是投射在空中的阳光，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一切纷纷流转，最后尽是化作色彩各异的光束，被吸进了巨兽嘴里。 可以看到巨兽肚子开始慢慢膨胀，而身体周围的空间却开始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已然是承受不住那无尽的吸力，空间开始塌陷。 而且范围正以巨兽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终于，目之所及的天空，再看不到半分色彩，陷入死一般的灰暗之中。那是空间碎裂后的残败之相，如同地狱当空。 “杀！” 积攒了无限空间能量的巨兽朝着七合宗的方向爆出一声长啸。如同引爆了整片天和地。无穷无尽的声波由空中朝地面冲击而来。 声波到达地面后传播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所过之处，土地翻腾，草木尽毁，所有建筑荡然无存，就连原本倒在地上的各宗弟子尸体也在声波覆盖的瞬间化为齑粉。 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在这样的破坏力下，所有七合宗的弟子心如死灰。竟全然生不出一丝抵抗逃跑之念。 “太累了，让一切就这样结束或许也算一种解脱吧！只是可惜了它，认了我这么个倒霉的主人。” 莫峥平静的看着远处声波掀起的浩劫，他为宗门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临死之时反而心中坦荡。只是在他视线稍远一点的地方，那里躺着的是无名鼎。 经过刚才一击，此时的无名鼎黯淡无比，如块大石般静静躺在那里。 莫峥此时倒是希望这浩劫能将无名鼎毁去，最好是连鼎中的涂灵刀一并毁去。那样至少不用落入魔罡之手。 可惜无名鼎之坚非声波所能灭，在声波接触鼎身的瞬间，无名鼎像个巨大的皮球直接被弹飞，落到七合宗众人身后。 只是又经过这一次冲击，原本平静的鼎身突然爆发出七色光芒，兀自嗡嗡震动。 没有灵力，莫峥与鼎彻底失去了联系，但想来是鼎中的涂灵刀又再异动，不知这次七色火焰还能否镇压。 无名鼎没能一击而毁，其他的莫峥也就顾不上了。 浩劫越延越近，与七合宗众人之间，唯一的隔阂就只有数十丈之外的祭祖钟。 这七合宗无上至宝经历最初两大冲玄高手的冲击后，钟内空间尽毁，钟顶上破出一大洞，现在的模样就是一口破钟。 与整个宗门一起毁于这场浩劫，或许就是它最好的结局吧！ 只是祭祖钟之韧同样超出预料，在与浩劫接触的瞬间，整口钟如同遭遇了难以抗拒的重锤一般，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钟体都在响声中变形，但却没有发生碎裂，而是和无名鼎一样，被撞得飞起，只是它飞落的方向，竟是朝着七合宗众弟子的所在而来。 更准确地说，是照着小凤的脑袋飞来的。 “被砸死也比死在那畜生手里强！” 小凤干脆闭上了鸟眼，等待着脑袋被砸裂的时刻。 时间很短暂，但在小凤看来却异常漫长，正当它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身亡，试探着睁开眼睛。 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再往上则是一小块圆形的天空，所见之处，烟尘漫天。 “还没死？” 小凤吸了口气，只是下意识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却不想瞬息之后，天空中如炸雷般响起这几个字，还伴随着源源不断地回音，似乎连那声波浩劫的推进速度都稍有延缓！！ 什么情况？ 小凤一脸错愕，随即猛然惊觉，将自己的脑袋飞快地缩了回来。 原来刚才是二长老用半残之躯，生生接住了飞来的大钟，只是他身受重伤，未能尽去其力道，在大钟顶部那个洞刚好将小凤头颅罩进去，眼看就要彻底砸在它身上之时才将钟稳住。 “所有人听我的，将大钟对准魔罡的方向，两人抗住大钟，其余所有人转到我身后，将灵力输给我。 都别吝啬，这次说不定咱还死不了！” 小凤的话令得众人都是一愣，好在二长老毕竟见识卓绝。 在浩劫离众人不过数丈之时，除了扛住钟的两名弟子和已经动弹不得的莫峥外，集合所有人组成的一组简单传功阵法在小凤身后形成。 源源不断的淡白色灵力传导入二长老身上，最后由二长老温和连续地传入小凤体内。 小凤鸟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更显露出几丝疯狂之色。 “死还是活，就赌这一把了！” “呖”！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小凤集结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的朝着祭祖钟顶上那个大洞内吼出一声凤鸣。 无形的鸣叫声穿过钟体，却并未扩散开，竟是在祭祖钟大端凝聚成无数细小光点。 这些光点凝而不散，越聚越多，仿佛正在按着某种形态极速排列着。 最后终凝成了一支大小与寻常无异的利箭。只是其亮度之高，堪比日月星辰。 当小凤鸣声结束，便如满弓紧弦松开的那一刻，利箭轰然射出，直接突破音障，带着尖厉如凤鸣的咆哮，迎上了迫在眼前的声波浩劫。 第119章 渔翁得利 仿佛只是简单地刺破一层纸，又或是捅破一道气墙。 在那有形声波上留下一个偌大的窟窿后，利箭去势不减，眨眼之间便扎进了悬在半空中的巨兽身上，并在穿透其整个身体后，悄然消失。 整个过程之快，已非电光火石可形容！ 时间仿佛也停在这一刻，只有那已经停滞不前的声波浩劫，只有巨兽身上那真实存在的骇人窟窿，以及那几乎将整头巨兽笼罩的漫天血雾，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咔嚓！” 轻微的破裂声，将一众呆呆望着半空的七合宗众人拉回现实，声音就来源刚才大放异彩的祭祖钟。 可惜众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伴随着破裂声，裂纹已然遍布整口祭祖钟。 随后这口见证七合宗兴衰，寄托着七合宗人无尽情愫的至宝，碎作无数细小碎片，散落一地。 而半空中，那头巨兽身体急剧的收缩，最后还原成魔罡的模样，直接从半空中栽落。 落地后，魔罡虽立即站了起来，但胸前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连那满头的红发都变成发亮的银丝。 “好霸道的凤鸣，咳咳……想不到，想不到，老夫雄霸一世，竟败在一口钟之下。难道这是天意？” 魔罡咳了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箭，已经化去他大半生修为，就连引以为豪的红魇九婴的血脉也被破坏殆尽。 “老匹夫你说错了，这不是天意，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七合宗这边，小凤用很沙哑的声音嘲道： “若不是你将这祭祖钟震飞到我跟前，本皇也不会知道祭祖钟还有无限放大声波的功用！ 想我凤凰一族本就是那红魇九婴的克星，有了这大钟本皇的凤鸣堪比全盛时期，还怕你不死！” “是啊，祭祖钟伴随我宗而生。代代相传，却从未听说此钟有还有此功用。这是造化，是我七合宗历代宗主先人保佑的结果。” 二长老在一旁，看着碎成一地的祭祖钟碎片，也湿了眼角。 “咳咳……可笑，怎么，你们是觉得自己赢了吗？ 别忘了我魔血宗还有一众弟子。就算没有老夫，凭他们也足以将七合宗夷为平地。此刻祭祖钟已毁，我倒想看看还有谁来救你们！” 魔罡虽身受重伤，但戾气更胜，回头看着已经慢慢靠上来的魔血宗弟子， “全体弟子听令，给我杀光这些七合宗余孽，一个不留！再将这七合宗给我烧成焦土，老夫要用这一场大火来祭奠魅姬。” “我看还是先等一下吧。” 魔血宗弟子中，一人站了出来，呆头呆脑，人畜无害的样子。正是阿呆。 “宗主，依弟子之见今日之事已生出许多波折，不如暂且撤离，待宗主伤愈之时，我们再杀回来不迟。” 魔罡愣了一下，只因还从未有弟子敢对他的命令提出质疑，他瞪着阿呆，“夜长梦多，本宗主说了，现在就把他们杀光！” “那…只怕恕难从命，没您压阵要杀光他们，咱们自己的伤亡也不会小，修灵士都死完了，宗主您岂非成了光杆司令吗？” “混账，你说什么！魔开，给我杀了这蛊惑军心的叛徒。” 魔罡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随即便命令一名灵曜境弟子动手，杀一儆百。 能在魔血宗踏入灵曜境，那便算魔罡的绝对心腹，对其也万分忠诚。 只见这位叫魔开的灵曜修士立即向阿呆射出一束灵力。 以他灵曜修为，要灭杀区区灵启第六层的阿呆不过举手之劳。可谁也没想到，阿呆只是不屑一笑，随手一挥，便一股浑厚无比的红色灵力飞出，将魔开射出的灵力击碎后去势不减，更是直接击中魔开身体。 轰的一声，这位灵耀修士便已化作一团血雾。 魔血宗众人皆愕，谁能想到平时木讷，呆板任人欺负的阿呆，一出手竟是如此的暴戾，血腥。 眼见同门惨死，站在一旁的另外几名灵耀修士正要联手攻杀，却被魔罡喝住。 “我魔罡也算识人善用，想不到却对门下弟子看走了眼。刚才你的灵力运转，绝非我魔血宗功法，阁下是谁？” “嘿嘿，这不怪你。魔宗主日理万机，一直忙着算计另外两宗，怎会在意门下一区区灵启弟子呢？” “至于我的身份，你马上就知道了。” 阿呆说着手伸到后背，咬牙拔出了两根长钉，整个人气势陡然提升，在场至少二长老和魔罡能清楚感受到，那是属于冲玄巅峰期才有的气势。 随后，阿呆又伸手在耳角摸了摸，再次拔出四根细小针钉后，他的面部轮廓开始改变！ 最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位银发老者。 “居然是你！” 魔罡对这张脸不甚熟悉，但七合宗这边莫峥和二长老却同时叫出了声。 来人正是七合宗叛徒，昔日的七长老！ “嘿嘿，二师兄，多日不见，我可好想你们啊！还有我的好徒儿，今日你可给了为师太多的惊喜！” 七长老丢掉钢针，拍了拍手，脸上是那种笑到最后的样子。 “哈哈，……咳咳……” 眼见七长老与莫峥等人相认，魔罡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狂笑几声，不顾咳出的鲜血，仰天长叹： “好啊，好！好一出计中计，套中套。 明里假传消息，损失了一位长老，暗中打入我魔血宗内部，未雨绸缪，以备不时。 如此心思，方知止，老夫必须要承认确实小视了你。 但老夫日后依然要小视你。你自认为掌握了我魔血宗一切，却不想所托非人，现在看来这位七长老为的不是你七合宗，而仅仅是他自己！ 不然有他暗中通气你七合宗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真是好一招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最后这话魔罡是对着七长老说的，却不想七长老却是不屑摇了摇手指，“不不不，魔宗主，你知道我为何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乘虚而入吗？ 就因为你太自信了。你总是自以为算无遗漏，所有人都在你掌控之中，但事实却不是这样，比如这件事，你便高估了我那位已故大师兄。 第120章 魔罡死 七长老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恨意： “事实上，我确实被逐出了七合宗，这不是演戏。 老夫如丧家之犬流落在外，但心中大志却从未改变。若想东山再起，必挑起三宗争端，最好的方法便是从内部着手。 这种方法老夫在七合宗装疯卖傻几十年，早已深谙。若不是我那乖徒儿莫峥的出现，踏平离渊的，早就是我七合宗，又何来今日之浩劫。 七合宗事败，剩下的便只有你魔血宗和炼器宗。老夫几乎没怎么考虑便选择了你魔血宗。原因只有一个，相比同样雄心勃勃的炼家父子，魔宗主却有一位有趣的千金。 之后的事情便很简单了，老夫杀了一名魔血宗弟子，以他的容貌隐匿下来。 原以为这会是一段漫长的时期，却暗中得知了魔血炼器两宗联合对付七合宗的事，进而又知道了魔宗主你妄想将炼器宗一起消灭之事。” 魔罡脸色异常难看，“老夫不明白，这些事在魔血宗内部也算是绝密，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如何得知？” “别急，今日这场三宗浩劫眼看就要落下帷幕，看在你替我铲除了炼器宗和七合宗的份上，临死前老夫一定会让你知道真相。” 七长老阴笑两声，“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那有趣的女儿。有段时间你忙着和几位长老修习四象嗜血阵，而你女儿也是不甘寂寞。 顺便问一句，你知道在魔血宗有多少弟子被你女儿宠幸过吗？ 床笫之间难免漏嘴。他们知道了，我也就知道了。 老夫在暗处看着两宗结盟，设计重伤我大师兄，直到今日攻上七合宗，又出其不意灭了炼器宗。 原本以为还要继续隐匿一段时间，毕竟老夫虽恢复冲玄修为，但也无把握胜你，更不用说还有几位长老。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和我那乖徒儿一起又帮我大忙杀了那几位长老。 事实上老夫隐忍一辈子，在那个时候真的有表明身份和你一争雌雄的冲动，但幸好老夫忍住了。 谁人曾想山穷水尽的七合宗，破损严重的祭祖钟和一只半残的凤凰就差点要了你的老命。 不瞒你说，老夫真是觉得几十年的隐忍，都不如那一刻的冲动克制有价值！” 魔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么说我女儿应该也是你杀的咯！” “哦，那是一个后手，通过你女儿的那些男宠，在她身体里下了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刚才那阵奇香便是引起毒发的引子。 原本也不是要在今天用的，只是却不想你妇人之仁，为了自己的女儿立誓要放过七合宗余孽，需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是以老夫只得帮了你一把。” “噗！” 七长老的话，无疑一层层将魔罡的心理彻底摧毁。 耗尽半生，赌上整个宗门命运，最后害得女儿惨死，自己修为尽毁，一切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魔罡此刻应该彻底体会到了炼忈之前的心境，唯一不同的是重伤之下，他急火攻心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昏了过去。 “七师弟，你在七合宗长大，学艺，也曾在师父面前发誓永效宗门。你的修为，你的一切也都是深深的七合宗烙印。而你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难道就丝毫没有想过应该为宗门做些什么吗？” 二长老痛心疾首，说话声都在不住打颤。 “二师兄，再叫你一声二师兄。当初宗门绝杀令下达后，我也算是被逐出宗门了。 我是个外人，是炼器魔血要对付七合宗也好，七合宗要征伐其他宗门也好，于我何干？ 我要做的只是在此过程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比如现在。 至于修为功法，哼，我全盛之时也不过冲玄第三层，而现在已致巅峰。这也是宗门教导之功吗？ 硬要说干系也确实有。” 七长老突然看着莫峥，“好徒弟，你修为大进，今日能与魔罡缠斗那么久，想必应该从醒狱坑获得过不少好处吧。 但其实那都不过是遗珠而已，在你去醒狱坑之前，老夫早已去过数次，也曾在那捡到过一本奇书。 龟息隐匿之法，换颜之法，快速提升修为之法，甚至连用在魔魅姬身上的毒药配方都是从书上学来的。但这与宗门又有多大关系。 谁又敢说醒狱坑是归属七合宗的？” “强词夺理。书本无过但落在你手上，只能说是糟蹋了好东西。” 自从确定了七长老身份后，莫峥再没抬头看他一眼，只因七长老的样貌，早已深深烙进莫峥心里，这平淡的语气下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 若恨意和怨念可以杀人，恐怕七长老早已身首异处。 “好了我的好徒弟，逞口舌之利无用，今日所有七合宗门徒都要死，但念及曾经同门之义，老夫还可以让你们多活片刻。” 七长老说着再次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魔罡，“让你在睡梦中离去，也算是对你铺路之情的报答，安心去吧！” 说完单手一甩，灵力拂过，一世枭雄魔罡步了炼忈后尘，化作一摊血水。魔罡手下剩下的几名灵耀弟子一哄而上，却难堪一击，纷纷身亡。 “离渊大陆，强者为尊，现在谁是最强者，是我，是我！” 七长老扫视剩下这些魔血宗门人，“老夫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么追随老夫一起去开创一个更大的宗门，一个一统离渊的宗门，要么死在这里。 跪者生，站者死，你们自己选择吧！” 七长老的话震人心魄，有些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跪倒，而修为稍高的人，经过短时思虑后也跪了下去。 “好，很好！ 老夫不需要你们的忠诚，只要你们的畏惧。” 看着尽数跪倒的魔血宗弟子，七长老非常满意，“从此刻起，你们就是我离渊第一宗的弟子，现在随本宗主一起灭了七合宗余孽。” 嗡！ 众人还未动手，忽地就感到地面一阵震动，接着便难以站立，在嗡嗡的闷响声中，仿佛天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消片刻，七合宗众人身后，一物腾空而起蹿至半空。刚才震动的源头正是来源于它： 无名鼎！ 第121章 刀识 半空中无名鼎兀自旋转，忽大忽小，鼎身的颜色也是不断变换，鼎盖上下翻动，像是有何物随时要破鼎而出。 刚才七长老亲眼见识过无名鼎的神奇，他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莫峥身上，却只见莫峥也是眉头紧锁，显然眼前的景象并非受他控制。 看来无名鼎连遭重击后，终于是压制不住那涂灵刀了！ 莫峥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与鼎的联系随着灵力丧失彻底失去，他也无能为力。 众人眼见无名鼎在空中上升下蹿，那震动的声响如有千军万马在鼎内厮杀，定力稍差的修士已然被震得吐血。 七长老面露凝重之色，他感到鼎内之物的澎湃之力，那是一股让他胆寒的力量。 他猜到了那应该就是涂灵刀，可就算是涂灵刀，那也是暴戾无主之物，若冲出鼎身，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稳妥起见，七长老选择静观其变。 鼎的异动也让众人暂时忘记了厮杀，全都望着半空。 终于…… “啵”的一声脆响，鼎盖被远远弹飞，一团颜色鲜艳的火焰冲天而起。 莫峥一眼便看出那是鼎内的七色火焰包裹着涂灵刀。 只是离开了鼎身束缚，七色火焰虽还包裹住刀身，但已经难以控制其走向，被连带着在空中左穿右刺。 这团火焰本身带着奇高的温度，所过之处皆化为灰烬，有几个倒霉的魔血宗弟子便不幸被火焰扫到，身体瞬间消失，却将影子留在了原地。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火焰，纷纷倒卷。可偏偏这团火似乎就是冲着人去的，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一般。在魔血宗弟子头上盘旋数圈，又烧灭数人后，径直飞到了七合宗弟子这边，随后悬停在空中。 “它想干嘛？” 看着空中的火焰，莫峥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他在找躯壳！” 小凤咽了口口水，涂灵刀本就是邪物，拥有自我的刀识。炼出后也未被驯化。 现在它想找一躯壳，或许是怨念最重，执念最浓与它同属一脉的，或许是最利于它控制的，那时候就不是人控制刀，而是刀控制人。 总之，你可以理解成……借尸还魂！ “好邪门的刀！” 莫峥刚一说完，整个人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腾空而起，不断向火焰靠近，任凭众人如何用劲也拉不住。 莫峥与火焰越隔越近，火焰在他眼里不断放大，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的衣服已然烧化，表皮烧焦。 最后在接触火焰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消失，准确的说更像是被吸进了火焰中！ 这一幕再次让众人错愕，特别是魔血宗的弟子，面对这样一团邪火。在场人中如果说谁还有能力做些什么，那只能是七长老。 七长老已经将周身灵力运转起来，神情戒备。火焰的出现肯定了他的猜测：那就是正熊熊燃烧的涂灵刀。 他一直隐忍到最后，以为所有人底牌出尽，却不想这涂灵刀竟成了最后的变数。 但七长老并不打算动手，一来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出手，难道主动去攻击那团火？说实话熊熊燃烧着的涂灵刀让他颇为忌惮，若贸然出手，引得涂灵刀将自己视为目标，那就是大麻烦。 二来，刚才小凤的话他也听见了，不妨就静观其变，待其将莫峥消化完，总有虚弱之时，那时再一举拿下，自己便再添一柄神兵！ 三来，七长老也有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这涂灵刀固然诡异，能得之最好，若得不到，七长老也不惧！ 七长老没动，众人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自行发展。 将莫峥吸入后，火焰瞬间扩大一倍，火苗颜色也变得漆黑无比。 渐渐地，在其四周边缘上，有了些其他色彩出现，它们不断吞噬着黑色，向中心慢慢靠拢直至最后将整团火焰再次烧成彩色。 紧接着火苗有了变化，高矮错落之间竟有了轮廓，那是一座山。而其间无数攒动的小火苗细看之下竟都是人的轮廓。 可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整团火焰再次被一扫而过的黑色取代。 很快黑色再次焕彩。只是这一次彩色的时间更长，依旧有人有山，其中一个画面中只有三人轮廓，而最后一个画面却能看到更多的人形轮廓，他们似在奔跑，碰撞，数量由多到少。 很多人明白过来，这些火苗图案似乎是在讲述着不同的故事。可惜却又无一有结果，都会被那黑色所抹去。仿佛在那黑色与彩色之间正经历着一场胶着的角力…… 在死寂般的黑暗中，一团七彩气团独自闪耀着光芒，没有边界，没有参照，没有大小，只有气团中无数闪光的亮点自顾自漂浮着，闪烁着，显得遗世而美好。 莫峥感觉身处一片汪洋，又如独自待在一处被遗忘的时空，亘古永恒，连身体都与那汪洋，与那时空融为了一体，不着痕迹，但意识尚存。 他知道身边漂浮着的那些发光小点是自己脑海中所有记忆的碎点。有些熟悉，有些却又陌生的紧。他想去感受它们，却总是欲迎还拒，触不可及。 “喂，你不要再挣扎了。那些东西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突兀的声音响起，仿似千里传音那般遥远，又如接头耳语般接近。唯一的问题是这声音似乎有些……稚嫩。 莫峥回想起最后的遭遇，再联想到小凤的话，立即惊觉 “看来你就是涂灵刀刀识吧！” “呵呵，没错。不过等我们灵识重合，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 “哼，应该是我就是你，你还是你吧！” “哎呀，什么你你我我的，搞得那么复杂，无非就是因为你灵力全无，却又带着极重的怨念，执念。这都是我要找的，所以选择你！” “都是你要找的，所以就要选择我？笑话！你凭什么！” “凭什么？这我得想想。” 莫峥随口一句抱怨，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而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我知道了，就凭我比你老，比你吃的苦多！” 仿佛是真的经过认真思考一般，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才再次响起。 “本刀历万年锤炼方才能锻刀骨，塑刀魂，立刀识。这期间的漫长岁月所忍受的痛苦，寂寞，这些苦难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我这样的经历选你那还不是你的荣幸吗？” “万年之期就很长吗？” 莫峥毫不示弱，“我虽年方二十，却已历经九世轮回，每一世皆以悲剧收场，不得好死，家亡族散，这其中的悲与恨，怨与哀，比起你那波澜不惊的万年如何？” “呃……这样说起来好像你是要惨一点，那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 这话风似乎不对吧！ 第122章 骗骗小朋友 莫峥越发感觉怪异，这涂灵刀的刀识完全颠覆了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 听其说话，思维反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莫峥决定再试它一试。 “不如让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你究竟多大？注意不是问涂灵刀炼制了多久，而是作为刀识，你出现到现在多久了？” “具体我不知道，但以你们的时间来看，应该也有三五年吧，而真正被唤醒应该就是几天前的事。” 三五年？那不就是孩童的年纪嘛！ 莫峥差点就笑出了声。心生一计，强忍住欺骗孩童的负罪感，哀哀的说道：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的悲惨经历，我是一个倒霉的人，要是你我灵识融合在一起，肯定也会倒霉，说不定我那九世痛苦都会在你身上重演一次。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 “可不是嘛。所以你还不如放了我，再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不行。” 刀识拒绝的很干脆， “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我的意识不支持我放了你。 况且放了你也没用，进来之时你的身躯已被焚尽，只剩意识，离开这里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身躯焚尽，只剩意识？难怪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你动手吧！” 莫峥有些灰心，搞了半天自己其实已经是个死人。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在你还没有醒来之时，我已经试了无数次了。可那团七彩火焰化作的气团一直护着你，我根本穿不透它。 都怪那可恶的火焰，之前就把我压制的很难受，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找了个合适的人，它偏又来和我作对。” 刀识下意识的抱怨再次启发了莫峥！ 七色火焰应该就是无名鼎中的火焰。自己与无名鼎已经无法建立联系，但那火焰似乎是独立存在的，竟还有护主的意识。 只是这涂灵刀识却也倒霉得紧，看来它并不清楚当初就是自己将它关进无名鼎的，居然在巧合之下，反而再次挑选了自己。 想到此，莫峥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既然连七色火焰都未放弃，自己是不是也当争取一番。 这位刀识其灵智只相当三五岁孩童，而且是前几日被唤醒，唤醒它的应该就是宗主毕生的灵力。 这样的存在直接说其是婴儿也不为过，其所作所为其实皆出于本能，像婴儿天生会吮吸，饿了会哭闹。 至于其他完全是白纸一张，以后的发展就看你怎么引导了… “喂，你想什么呢，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在听，只是我也在想一个问题，我肉身已毁，只剩意识，就算你与我灵识融合，但没有肉身，难道你就要以刀的形态闯荡大陆吗？” “当然不是。你我灵识融合后，我便能以万年锤炼之力，帮你重塑肉身，修为暴涨。只是你所有记忆，意识都会消失，变成我的。” 重塑肉身，修为暴涨！ 莫峥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他不动声色，“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以我来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灵识融合后，剩下的反而是我的意识呢？” “也有这个可能啊，就是我自愿被你融合，或者你的灵识比我强大。不过貌似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 “不存在啊，那太好了。我不担心了！我马上请七色火焰给你让路，你赶紧来融合我吧！” 莫峥如此‘爽快’倒让刀识迟疑了，“你答应的这么干脆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阴谋……没，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哪有什么阴谋，没有，肯定没有。” “说话吞吞吐吐，还说没阴谋，快说。” “那……好吧，你如此坦诚，若骗你我也良心难安。” 莫峥很是挣扎犹豫了一番，“刚才说了我有十世记忆，所见之多你难以想象，对这灵识融合一事也算略知一二。 两个完全不同的灵识要融合在一起，其痛苦程度，远胜千刀万剐！ 特别是主导的一方，就像是在你身上割出无数道浅浅的伤口，再用滚油烫之，之后再把烫伤的部分用刀剐掉，然后再割伤口，再剐，一直到全身被剐得只剩下骨架为止。” 莫峥说着停了一下，他明显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 “哦，对了，我还忘了提醒你，就算受得了这种痛苦，成功融灵也千万小心。外面世界里有一类叫“捉灵师”的修士，他们就喜欢找像你这般，融合了灵识的神兵来提升修为。 他们抓住你后会放出一种食灵蚁，这种邪兽以啃食灵力为生，他们数量众多，一拥而上先啃食掉你左手，然后右手，右脚！ 你别以为将你啃光就完了，食灵兽嘴里会分泌一种生长素，带来剧痛的同时，也能再生肌理。 也就是说，它们啃完左手啃右手的时候，你左手已经又长出来了。 如此周而复始。你不是修炼了一万年吗，那他们就会啃你一万年。 啧啧，只需想象一下之后的一万年，每时每刻都有一群虫子围着啃你的血肉。那画面……” “打住，别说了，别说了。” 刀识声音带着难抑的颤抖，“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莫峥信誓旦旦，“那当然是真的，这些你以后说不定都会遇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不融合了，我不融合了还不行吗？” “那就是等死。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简直是羊入狼群啊，若没有遮蔽身份的存在，只要遇到修为高的捉灵师，估计你连一天都活不过。 哎，真是可惜那万年的修炼时间咯！” “那怎么办啊？” 刀识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融也不好，不融也不好，难道要我自毁灵识，消亡于天地吗？” “那就是你的事情咯，我也帮不了你。” “诶，谁说没办法的！你不就现成的嘛！” 委屈沉默一阵后刀识的语气瞬间欢快起来，“我有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跟你商量，要不我让你融合我的灵识，以你为主，而我只需要保留一部分意识就好。” “呵呵，你倒想得好，不干！坚决不干！”莫峥强忍激动，拒绝得很干脆。 第123章 八色灵力！ “你是不是傻啊！” 刀识有些着急了，“那样的话，你就能重塑肉身，提高修为，你还是你。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可问题是多了一个你啊！只要你还有意识就很难不被捉灵师察觉。 那时你被抽筋拔骨不说，我还是灰飞烟灭的下场，那我受的那么多苦不白受了吗？ 再说，我在外面世界好好的，是你把我弄这来的，最后还要替你受罪，凭什么啊？” “你……” 莫峥直接打断，“别你你你的，有本事你就直接把我融了，反正这样的条件我是不干的。” “行行行，我不要意识了，被你完全融合，这样总可以吧！” “这样啊……” 狗屁不通的循循善诱之下，终于听到这话，莫峥激动是激动，但突如其来的犹豫也是真的。 “我都将性命交到你手上了，你还想怎样？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神兵利器，指哪打哪！” “问题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骗我，让我放松警惕的呢？” “你不会真傻吧！” 刀识有些气结，“跟着你我能规避很多风险不说，就算是不幸被捉灵师逮着了，我俩的灵识有这七色火焰护着别人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哦，对了，这七色火焰是你的吧？” “是。” “那它听你的话吗？” “应该听吧！” “那就没问题了，夜长梦多，咱开始吧！” “好吧，你确实聪明，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问题是接下来我……我需要怎么做？” “你外面有一层七彩气团，就是那七色火焰，你只要暂时驱散它们，让我进来就好了。” 这就算成啦？历万年锤炼的涂灵刀真的就这样被自己忽悠着掉进了沟里？ 莫峥原本只是试一试的心态，毕竟涂灵刀表现出来的外在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是以眼看大事将成之际，莫峥却有些患得患失，木讷起来。 不止他不敢相信，相信已经死了的炼忈，魔罡，他们也不会相信。若他们知道邪气冲天的涂灵刀却有一颗单纯，童真之心估计会更加死不瞑目吧！ “愣着干嘛，动啊！” “哦，好，我试试。” 莫峥迅速收敛心神，暗自发出指令，果然那七色气团表面有了变化，色彩流转间，一个黝黑小洞出现在表面。 立即便有无数黑点自小洞鱼贯而入，它们一进入便与那些小亮点相互吸引。只是两者一接触便响起噼噼啪啪一阵炸裂声，随即纷纷碎裂成更小的存在，又再吸引，接触，炸裂…… 莫峥只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仿佛遭到千万道雷击。那无穷无尽的能量根本不是自己的意识所能承受的！ 意识被撑到无限大，最后轰然碎裂，那崩出的无数碎片，化作雪花片片纷飞，最后全数湮灭在下面一汪仿佛早已等在那里的黑潭中。 随着雪花的混入，黑色的潭水仿佛被点燃一般，彻底沸腾起来。在水花翻腾间，那幽深的黑色逐渐变淡…… 半空中，众人瞩目的那团火焰经过无数次角力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平衡点，狂暴不再！而是一点点在相互渗透，最后竟是毫无违和的交融在一起，变成一团圆圆的灰色，灰得像一只即将破开的甬壳！ 与此同时，原本已恢复平静的天空再起波澜，无数紫色云团不知因何突生，它们蛮不讲理，很快将整片天空染成紫色，如同在天地间拉出一道紫色大幕。 一道道更加亮眼的紫色亮光伴随轰隆隆的巨响响彻其间，似在蓄势。 此情此景，七长老再次退后数丈，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他能感觉到天空异象就是应这火焰而生，火焰中正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即将现世！！ 轰！ 突然一道紫色闪电自九天砸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到火焰之上。那还未消散的雷鸣声立即被另外一声炸响掩盖！ 无数灰色紫色火星飞溅，像在空中爆开的一朵绚丽烟花，晃的人不能直视。 待光亮散尽，一男子立于半空，全身灰色，坚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邪魅气息，额头上血红的纳灵塔血纹疯狂蔓延，一层，两层…… 最后毫无停滞地筑出完整的第十四层纳灵塔！ 更可怕的是，这十四层纳灵塔似乎依然无法尽散那汹涌澎湃之力！ 随着半空中人一声暴吼，一道混合着八种色彩的灵力，自他头顶冲天而起，而他头上的血纹迅速消退，最后只剩下那十四层的轮廓依旧清晰。 全场皆缄！ 在场都是修灵士，谁都知道刚才这一幕说明什么： 那说明，这个人筑出几乎前无古人的第十四层纳灵塔，并一举跨过灵启境，突破到灵曜境！ 那冲天而起的八彩灵气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是他曜变而出，独属于其本人的灵气色彩！ “你是莫峥，还是涂灵刀？” 七长老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特别是看到那残缺的右臂竟也恢复如初时，脸上杀气毕现。 半空中的人猛然转身回看着七长老，嘴角是一道似有似无的弧度， “七长老，我刚去了一趟地狱，小虎，还有众人的七合宗弟子都在那里等在你，他们托我捎话，很想你！” 嗖！ 莫峥的话无疑表露了自己身份，话音刚落，七长老掌中便射过来一束灵力，莫峥手指一弹，身前立时浮现一扇八彩光盘，七长老的灵力以更快的速度吸入其中，再无踪迹。 七长老本只是试探之举，却不想莫峥竟化解得如此轻描淡写。正权衡下一步策略，但显然莫峥不会给他那个时间。 “七长老，你作恶多端，咱两之间有太多的账，今日一并做个了结吧！” 说话间，莫峥手中浮现一柄黝黑大刀，正是已被莫峥融合了灵识得的涂灵刀。 只见得一波波八彩灵气萦绕莫峥周身，由身体到刀身，再从刀身流回体内。 那是灵力充盈之至，流露体表的表现，更是人刀合一，浑若一体的境界。 七长老再次眯起眼睛，他不得不眯眼，那黝黑刀身，多看一眼，体内灵力便汹涌难抑，不是狂躁，而是灵力本能的畏惧！ “黄口竖子，屡次坏我好事，老夫几十年修为怕你不成，来吧！” 第124章 天奈我何 轰隆！ 七长老一狠心，浑身灵力暴起，只是不待双方动手，紫色的天空中，再次爆发一声巨响，又一道紫色闪电呼啸而下，直指莫峥！ 其势之大，至少数倍于刚才！ 看着那道呼啸而至的紫色，二长老和七长老脸上表情各异，但心里却同时闪现两个字 天劫！ “老天，难道真是我七合宗命数已定，要断于今日吗？”激动之下，二长老似悲似叹，老泪纵横。 而七长老经过最初惊叹后，狂笑不止。“哈哈哈哈，莫峥，你以为你是谁？纵你三头六臂，天要灭你，你奈天何！” 莫峥也凝视着那道闪电，“吾乃正道，天不扶正，天助邪！ 那……要这天何用！” 愤怒，不屈和怨恨都在这刻到达顶峰，身在半空的莫峥，再次弹起，迎着那道闪电挥出了饱含着情绪的一刀。 浑厚无匹的八色灵力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十丈长短的大刀，旋转，呼啸，逆天而上，在离莫峥百丈高的空中正面碰上了那道紫色闪电。 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撞击，声音之巨，天地都在这刻震荡起来。那碰撞处形成一圈圈斑斓的光晕，如日晕般圈圈荡开。 在那一片斑斓中，只见得两股力量都是一顿，紫色闪电快速消散，倒卷，最后在那漫天紫幕上留下一处触目惊心的凹陷。 而灵力巨刀兀自嗡嗡震颤数息后，那力道蔓延到莫峥手上，莫峥整个身体如空中掷下的重物，根本不受控制，砸落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还未散尽，莫峥嘴角含血，如离弦之箭再次蹿起。他不知道为何以自己的修为就能踏空而行，也许是筑出第十四层纳灵塔带来的好处。 莫峥不及细想，他只知道此刻不能退，只要那漫天紫幕未消，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锁定，与其那样徒耗灵力，不如直面它，摧毁它！ 五行倚苍剑！ 这次，莫峥毫无保留，直接使出自己最强一招。 咻咻咻咻咻…… 伴随他的腾空，传出五声熟悉的破空声，五柄小剑自地面破土而出，随着它们升空，身后卷起五团丈余粗的龙卷。 随着高度的升高，无数沙石被卷入其中，远远看起去，如同五根拔地而起，飞速垒高的擎天巨柱。 很快，五柄小剑卷起的五团巨型龙卷风平齐莫峥的高度，那风暴激起的呼呼声震耳欲聋，却带给莫峥莫大的信心！ 他双手握住八彩大刀奋力举过头顶，爆喝声中，身形再次加速，如利箭之头般，带领那五团风暴，直插云端。 紫幕之上也响起一阵震怒般的轰鸣，方才被莫峥冲击出的凹陷瞬间平复，更多道形如脉络的各异紫光闪电在大幕后咆哮闪现，最后在紫幕上鼓出三个大包。 轰轰轰！ 三道规模更加恢宏的紫色闪电从三个方向齐刷刷朝莫峥轰出！ 在那瞬间，风暴停滞，仿佛就那么被凝固在空中。无数被卷上天的沙石杂物彻底失去上升动力，纷纷从半空坠落，如下沙暴石雨。 更可怕的是那并未消退的紫色闪电，沿着风暴的轨迹，快速传导到地面上，三个数十丈的黝黑深坑轰然形成。 而莫峥早在与闪电接触之时便以更快的速度直接被弹飞，生死不明。 地面上，七长老早已指挥剩余魔血宗弟子又退后了数百丈。他看着漫天烟尘，心里也是戚戚。 刚才的三道闪电，若自己去接，非死即残！ 天之怒，果然非人所能抗衡。 约摸过去半炷香时间，天地硝烟散尽，从一堆松散的灰土中传来几声轻咳，接着表面的尘土一阵松动，一个身影颤巍巍站了起来。 “老天又如何，以为闪电就劈得死我吗？小爷还活着，还活着。” 莫峥全身沾满尘土，体内乱七八糟，身体多处烧伤，五识全部被震出血，那溢出的鲜血流过沾满尘土的脸庞，在莫峥脸上留下一道道黝黑湿润的沟壑。 莫峥全然不顾，一手指天，“你听到了吗，小爷还活着，天奈我何，天奈我何！哈哈哈哈……” 莫峥的狂笑声还在空中回荡，而天也做出了更为强势的回应。 一时间，空中紫色翻腾，已经数不清在那瞬间同时有多少道紫色闪电爆发，它们如万马奔腾，同时汇聚到莫峥头顶那个点上，随后一道亮得人难以睁眼的紫色闪电，不那已经不能算是闪电，而是一根光柱，一根足以洞穿大地，毁灭万物的光柱。 轰！ 一声将所有人震动得耳鸣心悸的炸响后，光柱轰然落下。 莫峥已经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委屈，不甘，发泄之后只剩平静。 今天生生死死，峰回路转了几次，疲了也倦了。突然之间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 唯一好的一点，七长老机关算尽，最后自己至少没死在他手里。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莫峥。在第三次闪电尚在蓄势之时，二长老和剩余那些七合宗弟子自发来到了莫峥身边。 若天意难违，那便死在一起吧！ 他们是在支持莫峥，也是在用实际行动表达不甘，和天之不公！ 莫峥和众人一起静静等待闪电将自己湮灭的瞬间，如同等待审判。 那道闪电最终还是朝着莫峥头顶砸下！ 没有人察觉到，在莫峥头顶数丈高的空中，忽然飘来一层薄薄的雾霭。 与闪电之光相比，那层雾显得如此渺小，但就是这一层薄雾，在接触闪电之后，自身虽在冲击下凹陷成一种夸张的姿态，其最低的地方几乎就抵到莫峥的头皮！ 这也是紫色光柱的极限，未得再进分毫！ 光柱与那薄雾僵持几息后，那雾霭轰然反弹，那道闪电竟也跟着掉了个头，原路折返，直接将紫幕轰出一个大洞。 “哈哈，临走之际，竟让我遇上这妒才天劫，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突兀响起的声音还在天地回荡，众人还未回神，一个人影便紧随闪电之后，冲进了天上紫幕中的那个大洞。 一时间，紫幕之上雷鸣电闪，轰鸣大作，但却始终未有闪电落下。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随着紫幕上最后一道雷声消失，漫天紫幕悄然消退，同时一个身影自高空跌落，最后虽不至于直接砸到地上，但落地后也是站立不稳，最后面朝下摔得颇有些狼狈。 第125章 断臂中年人 “哈哈，多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真是痛快！” 这人起身，吐了口血沫子，又拍拍身上的尘土，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而在场众人中七长老暗暗挑了挑眉，莫峥和二长老相视一眼后，连忙走了过来。 “多谢高人相救，此恩之重，七合宗世代感念。” “别扯些没用的。我想知道是谁引发了天劫？”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落到莫峥身上，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赏， “早听闻筑十四层纳灵塔，挣脱天限，为天道所不容，看来是你没错了。只是想不到这贫瘠大陆竟出此等天妒之才。” “前辈缪赞了。” 莫峥连忙施了一礼，同时也在观察这人。 看其相貌不过刚入中年，右臂缺失，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就连额头上也没有纳灵塔血纹。倒是他谈吐言语间自有一股光明磊落，不拘小节的豪爽气质。 将莫峥上下看了个遍，这人不禁有些皱眉，“可惜你修为初成，便大动干戈，又再受重伤，伤了根基，若无人替你导灵归位，一身天赋恐难兑现。” “还请前辈不吝出手。” 莫峥现在几乎寄托着七合宗全部的希望，二长老倒先开口相求。 那人却摇摇头，“救人渡己，我倒不在乎损耗些灵力，只是今日本是路过此地，时间紧迫，我无法长留。” “那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居所，他日必登门拜谢。” “你去不了的，而且错过时间就算我想来也来不了，因为我来自晴川。” 晴川！ 莫峥的心猛地一跳，但即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那人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 “倒有一法，不过……” 他顿了一下，“事先言明，我接下来的话，绝非乘人之危。” 二长老再行一礼：“前辈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虽不可久留，但可以带你回晴川治疗。以我的能力，治你没问题！ 只是宗门有训，非本宗弟子不可研习本宗功法。所以你需拜我为师才行。” 这样的要求不禁让二长老皱起眉头，“前辈的意思是，莫峥要先脱离我七合宗，然后再拜入前辈门下？” “那倒不用，我们本属两块大陆，相互也不冲突，他可以同时作为两边弟子，保留两个身份。” “如此甚好。” 二长老喜上眉梢，“老朽作为七合宗最后一位长老，便代表宗门答应下来。莫峥，还不快拜见你新师父。” “等等。若想让我拜你为师，需依我几个条件。” 莫峥强忍着去晴川和治伤的冲动，不卑不亢。他知道二长老这是想要保全自己，但七长老虎视在侧，自己岂能一走了之。 “莫峥你胡说什么！” 二长老气得直剁脚，而莫峥只是直直看着那人的眼睛。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求救之人还敢提条件，他愣了几息后大笑出声，“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条件。” “第一。” 莫峥看着小凤，“我有一生死相依的伙伴，前辈若要救我，需连它一起救。” “哈哈，这当然没问题。” 那人答应得非常爽快，“刚才我便看到这神兽凤凰，此等稀世灵兽，我也是初见，只因是他人之物，不便觊觎，是以没开口，既然它是你的伙伴，那便没问题。” “多谢前辈！” “第二，我需前辈帮我杀几个人！ 这第一个……” 莫峥说着，手已经指向察觉不妙，正欲遁走的七长老，“此人背宗弃祖，作恶多端，若他不死，待我离开，七合宗满门必遭其毒手。” “这个……诶，你先别走啊！” 那人也发现正欲逃走的七长老，手指一弹，堂堂七长老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有些为难道：“我游历此大陆，救人可以，但这宗门纷争恐不方便介入。 说到底我不属于这里，师出无……” “弟子莫峥拜见师父！” 莫峥直接就跪在地上，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极其严肃正式。 那人顿时倒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干嘛？我这还没答应你条件，怎么你还先讹上我了？” “徒弟不敢。” 莫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无赖的笑容， “我拜了师，那便是师父您的徒弟，但我同时也是七合宗的弟子，宗门有难便是弟子有难，敢问师父您帮是不帮呢？” “莫峥，不要胡闹！” 这样的话，二长老首先听不下去，他连忙挡在莫峥身前，“年轻人说话没有轻重，还请前辈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莫峥当然不是胡说，他也是在赌。既然这人看起来不拘一格，那自己也不用太规矩，他真的如此最好，若是装的，那也无妨！ 只要他能杀了七长老，解了宗门之危，那自己就随他摆布吧！ “不不不，这小子的处事风格，倒越来越合我胃口！” 瞪了莫峥一眼后，那人看向七长老，“若不是做贼心虚，你也不会想跑，看来你不冤枉。 只是要杀你，也实非我所愿，那就废去修为，余生去静思己过吧！” “笑话！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被定在原地的七长老身体猛地一震，便挣开定身束缚。他虽是面色凝重，但未见丝毫慌乱之色。 之前那位曾在七合宗小住的白衣公子七长老也见过，眼前这独臂中年人其头上消失的纳灵塔和气势绝不若于当初那位白衣公子！甚至更强！ 七长老有些后悔，还是现身的早了些。他怨毒的看了莫峥一眼，随即指着那位中年人：“老夫劝你少管闲事，当心惹火烧身！” “哦…” 那位中年人根本不以为意，干脆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说道：“难道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来来来，快让我见识见识！” “找死！” 眼见是逃不了了，七长老脸涨得通红，一声轻微破响后，他身边已然多出七人。 这七人皆是灵启境修为，有的着炼器宗服饰，有的着魔血宗服饰，无一例外都是面无血色，体无生机。 “这是七合阵法！？” 从他们的站位，莫峥一眼就看出端倪。 “没错。” 七长老自傲道，“你以为夺了丹药，抢了傀儡，老夫就没法了吗？事实上这一切老夫都做了两手准备，而且承你相助，七合阵法已被老夫全盘参透。你会的老夫都会！” 第126章 世事太玄妙 “你如此天赋却心术不正，当真可惜！” 看着七长老操控那七名傀儡分毫不差的站位，莫峥心情复杂！ 莫峥不得不承认，七长老天赋着实惊人！ 仅靠他自己参悟，加上自己自己无意提点的几句，当真就将整套七合阵法复刻了出来！ 这样的人，若能一心为宗门，七合宗今日又何至于血流成河，几近覆宗！ 想到此，莫峥痛心疾首，干脆闭上了嘴巴！ “有趣，驭傀儡之阵，我还真想试试。来吧，我还赶时间呢！” 倒是身旁的断臂中年人面露跃跃欲试之色，在七长老催动阵法间，甚至主动跳进了七人中间！ “找死！！那就拿你的血试阵！” 七长老脸上凶光毕现，阵法之力发挥到极限，七人化作七道旋风将那人搅入其中，身体慢慢离地，随后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偌大的红色气旋。 似乎觉得这样还是不够保险，七长老手化赤红长刀，纵步一跃，加入战团。 顿时，气旋中形成八打一之势。 “莫峥，我们要不要帮上一把！” 看着空中呼呼作响，搅成一团，犹如一个大血球的气旋，深知七合阵法厉害的二长老脸上有些担心。 “不用！” 莫峥也关注着战局，七长老这套阵法虽得其形，但毕竟时日尚短，离那融会贯通之境，还有不少距离。 “好阵！ 好一套采天地灵气的合击阵法！且看我如何破去！” 莫峥话音刚落，中年人战意盎然的声音自阵法中传出！ 就见那一片赤红当中，一缕缕白色雾气渗透而出。 莫峥认得，那些白雾正是帮他抗下一道天劫的雾气！ 此时，那一缕缕白雾渗透出气旋后并未消散，反而围着气旋慢慢晕开。缓慢而坚定。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层薄薄的白雾已经将气旋彻底包裹住，如同在剥去蛋壳后，剩下蛋膜裹住的鸡蛋，极其的脆弱！ 但就是薄薄一层雾气，却完全不受气旋拉扯旋转的影响，任凭当中的红色气旋如何变幻形状，那白雾都如影随形跟着变幻，使之挣脱不开！ “给我破！” 随着断喝声响起，断臂中年人已冲出气旋包围站立半空，而原本稀薄如烟的白雾瞬间浓郁如绸，在那红色气旋外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地上众人肉眼可见那红色气旋逐渐暗淡，直至消失。 最后徒剩下七长老和那七名傀儡在雾气包裹中不断挣扎，那感觉像极了不会游泳之人落入深水当中，无法呼吸的状态。 “原来七合阵法可以这样破解！ 用那层白雾将外界完全隔开，没有天地灵气补充，阵法中人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水之鱼！再厉害的阵法也无法发挥出威力了！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看着空中犹如困兽的七长老，莫峥心中戚戚，他自问哪怕是换成自己，此番也逃脱不得！ “你小子悟性不错！” 空中的中年人不再关注白雾中的情形，他转过头，面露赞许之色， “这套阵法可说巧夺天工，若不以此法，只怕也不容易脱身。 只是我感觉这阵法尚有很大余地，威力绝不止于此。看来你们也没有学全啊！ 尚有余地？ 莫峥和二长老同时一愣，七合阵法传承许久，还是有人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质疑。 两人来不及细问，只因那阵法中的七长老有了动静！ 就见他从随身纳物袋中抽出一红青色长条物，在众人惊疑之色中，长条物缓缓展开，最后形态竟是一把伞！ 七长老缓缓旋转伞把，那封闭严实的白雾竟出现松动，一股股往伞下汇聚，最后竟全部被伞吸收掉！ “好灵宝！” 半空中眼看着白雾被吸收掉，中年男人并未有过多的惊讶，反而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七长老手中的红青色伞， “不错，不错，你还真是给了我惊喜！” 七长老将七个傀儡收入纳物袋，一手持伞，悬立半空，面带戾色的看着不远处的中年人： “今日之事本与你无关，你仗着修为硬要横插一脚，老夫也知道无论斗法，斗技皆不如你，那就来斗灵宝吧！”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乐意奉陪！不过我没有灵宝，也不屑那玩意了。你还有何神通，尽管使将出来！” 地面上莫峥看着七长老手中之物，却是不觉眯起了眼睛，只因为此物与刻在莫峥脑子里的一段描述正不断重合！最后莫峥瞪大着眼睛，脱口而出： “这是星移伞！原来是你！” 莫峥想到了落叶湖底的倒悬石塔！当初他带领上千修士前往落叶湖石塔寻宝，石塔内宝物却被人捷足先登，洗劫一空。若非三大宗门出现，莫峥定然身死当场。 而何必成却没那么好的运气，惨死当场。 正因为此，莫峥对那一个个空荡荡石格中的宝物记载记忆深刻！ “没错！呵呵，莫峥你是不是觉得世事如此神奇！” 看着莫峥那哀怨参半的神色，七长老解气般大笑： “老夫先年编大陆找药草，偶然之间，在那落叶湖底看见那倒悬石塔，一番机缘将石塔中藏宝尽收囊中，直到收你为徒后，又从几位师兄口中得知，你小子竟也去过那石塔，还是声势浩大的组织数百修士一同前往。 呵呵，离渊大陆之大，除老夫外还有人去过湖底石塔，这并不奇怪。神奇的是去过这人竟阴差阳错成了老夫弟子！ 如此离奇之事，不要说你，就连老夫得知之时，也不禁感叹世事之玄妙啊！” “不是世事玄妙，而是老天不公！” 得七长老亲口承认，莫峥心中反而更通透几分。 难怪他对那本莫峥当成至宝的《丹药总集》不感兴趣，原来是身怀重宝，又怎会看得上那冗长繁复的典籍呢！ 还有那两枚洗髓升灵丹，当时七长老说他炼制出两枚，莫峥就感觉心理一阵怪异。 现在想来那石塔其中一个空空如也的石格中，存放的不正是两枚洗髓升灵丹吗！ 只是莫峥想不通，似七长老这样一个用心险恶，作恶多端之人，竟能得连番际遇。 醒狱坑也好，倒悬石塔也罢，特别是倒悬石塔，参合上人的一番苦心，落到七长老这样的人手中，只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第127章 三个分身 这么想着，莫峥又觉得庆幸！ 若不是今日自己那位新师父如天神下凡般及时出现，哪怕自己借屠灵刀曜变出八色灵力，并一举突破到灵曜境，只怕也阻止不了重宝傍身的七长老。 而此时七长老凭空多出些灵宝，也为今日之事增加不少变数。 想到此，在脑子中将那石格中的所有宝物过滤一遍后，莫峥大声提醒道： “师父，此为星移伞！有吸收和转移脱凡境修士攻击的功用！ 除此之外，七长老应该还有一只混元金刚圈！那是可战问天境的重宝，可能会对师父产生威胁！ 还有就是这位七长老最善于虚张声势，您得防着他虚晃一枪后调头跑路！” “徒弟安心！他跑不了！” 空中的中年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乘此机会，今天师父就教给你入门后的第一课：再厉害的灵宝，它的威力还是取决于持宝人的修为！ 师父平生最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你初入师门，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干脆就夺了宝物，赠予你可好？” “你找死！” 莫峥还来不及表达谢意，七长老首先忍不了这般的蔑视了。 只见他手腕一转，那些汇聚在伞下的白雾霎时涌动，眨眼功夫便凝聚成箭矢之状，如长眼一般朝着中年男人射去！ 与此同时，七长老手中白光一闪，一道脑袋大小的模糊圆形残影脱手而出，带着嚯嚯破空之声，同样砸向中年男人！ 其势比之那缕白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刚才莫峥口中的混元金刚圈！ 连发两招之后，七长老连身都没转，已然倒卷出百丈开外！ 哪里还有半分恋战的意思！ “还真是喜欢虚张声势！徒弟莫慌，今日若让他从眼皮子底下逃脱，当师父的这个脸可丢大了！看师父给你表演一个！” 中年男子阻止强提一口气准备去追七长老的莫峥，话音才刚落，半空中已然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中年人！ “这是…化形境才能办到的造化分身之术！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化形境强者施展神通，真是不枉此生！” 空中突然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师父，莫峥只觉得眼花，倒是见识广博的二长老一眼道出其中的关键！ 在莫峥和二长老惊叹之中，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朝着三个方向各自行动！ 其中一个分身瞬息之间已然追上七长老，两人在空中搅成一团，七长老手中赤红色灵力攻势如龙，却总能被中年人以随身的那团白雾轻松化解。 而以他化形之境催发的白色灵力，亦被七长老凭着星移伞尽数接下并反噬回去。 一时间两人倒是斗得有来有回，不过在场之人谁都看得出，七长老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道分身相比第一道就轻松多了！ 他迎着那激射而来的箭矢状白雾，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就只见白雾在接触到掌心之时，肉眼可见的缓慢消融！最后全然消失于掌间。 纯粹是碾压之势！ 将这白雾吸收后，这分身还不屑拍了拍手，“用我的东西来攻击我，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至于第三个分身…… 面对可大可小，如疾风闪电的混元金刚圈，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他在身前筑起一道道白雾气墙，都被那混元金刚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一破开。 要知道刚才那些白雾可是连莫峥的天劫紫雷都硬抗不破，而现在面对混元金刚圈，却是如此脆弱不堪。 破尽白雾后金刚圈在空中去势不减，其势如划破天际的流星，那具分身在空中一时竟无应对之法，四处逃遁，而那金刚圈如锁定住他的气息般，无论他如何躲避，总能尾随而至！ 一时间竟让那分身应接不暇，最后更是不顾身份，在空中被追赶的哇哇大叫！ 那夸张的叫声，让地面上的莫峥和二长老面面相觑。 或许是也觉得大喊大叫有失风度，那第三道分身在半空中忽地一个急停，迎着尾随而至的金刚圈打出一道如实质般的白色光柱！ 那该是他的本源灵力！ 大腿粗的光柱轰然撞到金刚圈上，两股白色相接，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白光。 那短暂瞬间如同再造一个太阳！地面上众人纷纷闭眼回避！ 当大家再次睁眼时，金刚圈已经将部分光柱一分为二，深深嵌入其中，停在中年人身前三尺！ 细看之下，仍能察觉飞速旋转的金刚圈依旧在寸寸前进！ “你倒是帮忙啊！” 这道分身咬牙苦撑之际，对着置身事外，正负手看戏的另一道分身吼道！ “没出息，连一个小圈圈都搞不定！” 另一道分身眉宇间露出不屑。只是这两道分身模样本就别无二致，这一求，一答间，倒像是自己骂自己！ 虽是不屑，但中年人另一道分身还是动了！ 他脚下轻轻一蹬，再出现时已在那金刚圈之后。 此番两人倒是极有默契，同时伸出一手，握住金刚圈两端，同时往两个方向拉扯！ 化形境强者力道何止万斤，两人这一用力，似乎也改变了金刚圈本来的飞行轨迹。 就只见它在两人手掌中兀自震颤，嗡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似要摆脱两人束缚！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挣脱！ 几息之后，金刚圈终究安静下来，周身白光也暗淡下去。似乎还有道道哀鸣自圈身发出！ “我就说只是个小圈圈嘛！” 降伏这金刚圈后，其中一道分身撇撇嘴，松开了手，而另一道分身则好奇的拿在手里把玩，又是看，又是摸。 显然这两道分身都没有要去帮助第三道分身的意思！ 也不用他们出手，随着那最后一具分身用速度优势直接从七长老手中夺过那星移伞，并用白雾穿透七长老周身几处要害，战斗也已结束！ 他提着如死狗般的七长老朝地面走来，另外两道分身似受到感应般，同时落地，最后在莫峥面前，三道分身合为一体。 “咯，徒弟这是师父送你的见面礼！” 中年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金刚圈和星移伞，“这伞你可以直接使用，倒是这个什么金刚圈，要想为你所用只怕还有一个过程，不过有师父在，这都不是难事！” 第128章 离别 “谢师父！” 莫峥木然的接过两件重宝，只是眼神却没有从七长老身上移动分毫。 “老天还是公平的！任你机关算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看着此时如丧家之犬，斗败之兽般躺在地上的七长老，莫峥眼神复杂： “我在小虎坟前发过誓，要替他报仇，还有被你残害的七位师兄，他们的命理应由你来偿还… 我也曾幻想过无数次取你性命的场景，但真到了此刻…却还是下不去手！ 毕竟我这一身修为，若无你也绝到不了今天的境界！ 现在我只想问你，事到如今，小虎也好，那七位师兄也好，你可有丝毫的悔意！” “悔意？” “我为何要悔！” 七长老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老夫一生不弱于人，小虎也好，那七名弟子也好，甚至包括你，都不过只是棋子！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教！” 没有战败后的歇斯底里，七长老的声音很平静： “成王败寇，莫峥你也不用再惺惺作态，你最好就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有机会，老夫依旧会将离渊大陆搅得天翻地覆！” “你没救了！” 莫峥转向二长老，“二师伯，此番劫难，宗门只剩您一位长老，如何处置他，您拿主意吧！” 二长老也是面带痛惜之色，他先是对着中年人恭敬行了一礼： “感谢前辈替我七合宗拔了这颗毒瘤！斗胆请问一句，此人日后还有恢复修为的可能吗？” “那得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大罗金丹也帮不了他！” “那就好！” 二长老再次将目光放到七长老身上，“师兄弟七人，如今仅剩下你我二人，我不杀你！ 你已修为尽毁，与普通人无异，余生就留在宗门内忏悔吧！” 说完立即有弟子将七长老带离。 看着这位曾经的师父，此时佝偻着身子，被两名弟子架走的背影，莫峥心里终究是一酸。 修为已毁，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这个背影只怕是自己对他的最后印象了！ “诶，徒弟，第一个人已经搞定。你刚才说杀几人，其他人在哪里？我们大概还有十天时间，时间一过，可真的走不了啦！” 莫峥深深吐出口浊气，“请师父稍候，我要杀的人不在这里，只是离开前且容我告个别！” 看着莫峥脸上的感伤之色，中年人咂咂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莫峥环顾今日已经血流成河的七合宗，环顾每一个还活着的七合宗弟子，特别是郁欢和小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二长老身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二师伯，接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重整七合宗就只能靠您和诸位师兄弟了。 特别是那七位灵曜境的师兄，请一定替我厚葬他们！ 还有，离开前我会请师父去一趟炼器宗，废去剩下那两位长老的修为，之后七合宗在离渊大陆上便再无对手，我相信在您领导下，定能还大陆一片清明！” “好，好！” 二长老声音颤抖着将莫峥扶起，“好好跟着师父治伤，学艺。无论到了哪里也不要忘了自己七合宗弟子的身份，做人行事也当以宗规约束自身！” “弟子谨记！” 莫峥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不苟言笑的二长老眼角的那滴泪花。 怕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莫峥不敢去细看，只是目光再次扫过在场弟子，提高音量： “诸位师兄弟，很荣幸今日与大家一起并肩战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莫峥又看向虚弱不堪的小凤， “老家伙，再跟我晴川大陆走一遭如何！” “那当然！本皇为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小子可得补偿我！ 不过经那屠灵刀一闹，现在本皇可不想再呆在无名鼎里！” 莫峥欣慰一笑，“行，这次有我师父同行，咱们光明正大的走！” 最后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莫峥决然拉了拉中年男人，“师父，咱这就走吧！” 中年男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莫峥此刻的心境。 大手一挥，一团白雾自脚下而生，托举着两人一鸟升到半空，直至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须臾或永恒，时间的长短从来都不是衡量情义深厚的标准。 莫峥站在云端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土地，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情绪零碎。 偌大的离渊，莫峥只待了不足两年，但这丝毫不妨碍莫峥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对宗门的热爱。 此时的他如告别爹娘远行的游子，如离开巢穴展翅翱翔的雏鹰，别离之情溢于言表。 同时莫峥也踌躇满志。 他不知道晴川大陆上等待自己的是怎样一方天地，也不知道眼前这位便宜师父是如所见般谦谦君子，或者是七长老那样的阴险小人。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当宗门解危，真有机会去到那片大陆时，莫峥重拾了那最初的信念：活下去，找出真相！ 莫峥带着师父一路往南。 白雾的速度远非枭鸟可比，只三天后，炼器宗便出现在师徒眼中。 三天时间里，莫峥也搞清楚了师父名讳：道痴！ 无需莫峥动手，他和小凤端立在半空中，白雾之上，如立在白云之巅的神明，俯视着大地，欣赏着道痴将炼器宗余下两位长老的修为彻底废除！ 至此，七合宗在大陆上最后一点威胁消除，莫峥在离渊大陆再无牵挂。 解决完炼器宗，道痴便带着带着莫峥折返进入南岭山脉。 一连几天都在山脉里晃悠，直到离开七合宗第十日，莫峥明显感觉到他们已经进入了很深的腹地！ “师父，咱们是要从南岭山脉穿越去晴川吗？” “以后再告诉你。” 此时道痴并没有和莫峥深谈的意思，简单回了一句后，三人脚下踩着的那团薄雾已然降低飞行高度，几乎是贴着那参差不齐的树冠横扫而过。 又经过两个时辰飞行后，薄雾载着三人缓缓降落在一片平坦之地。 这是一片杉树林，由于地势平坦，光照充足，树木长势均匀，看上去都是一个样。 落地后道痴让莫峥和小凤等在原地，自己却飞快在树干间穿梭，最后停在了两棵相距两三丈的大树之间，并招呼莫峥和小凤过去。 “这便是我来时的出入口，待会儿听我指挥，只要从这里穿过去便到晴川，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只需记住别运转灵力硬抗就好。 还有你，凤凰神兽你也一样，等下认个怂也就过去了，不丢人。”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两枚丹药分给莫峥和小凤，“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固灵丹，功效是镇痛固灵，它可以保证你们的伤势不会进一步加重。” 莫峥接过丹药，强忍住要去嗅一嗅的冲动，直接吞了下去。小凤见莫峥这么干脆随即也服下。 见两人将丹药服下，道痴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的同时手指还在不停掐动似在计算着时辰。莫峥也不敢打扰。 “就是现在，走，过去。” 第1章 新世界 独自掐算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道痴猛然睁开眼，一左一右直接将莫峥和小凤推了过去。 随后他自己也一步跨过！ 树还是那两棵树，没有一丝异常和波澜，但三人却真真实实在越过去之后彻底消失。 莫峥只感觉自己正在穿越一段厚度非凡的泥墙，四周漆黑一片，身体被全方位的挤压着，没有一丝空间，就连呼吸都成为一件奢侈的事。 好在这种压迫没有持续多久，莫峥就感觉身体一松，眼前一片明亮。 举目四望，他们似乎正悬浮在一根长长的虚空管道中，往前往后视线尽头都是黑暗。 难道两大陆之间竟有这样一条通道相连？ 莫峥正欲询问师父，却突然从身后吹来一阵劲风，伴风而来的还有一股更为霸道的威压。 那是一种莫峥熟悉而难忘的气息，它属于龙！ 当第一缕劲风刮过脸庞，如同巨龙在咫尺的距离上吐出的一口龙息，莫峥如惊恐炸毛的小猫，连汗毛都根根直立。 那种同一时间从全身散发出的恐惧，比之前出现在七合宗的龙像强横百倍不止，莫峥体内本就散乱的灵力瞬间便有溃散趋势。 “放松，莫要反抗。” 莫峥本能的握拳便欲强行反抗，耳边猛然响起师父的声音，这才连连吸气，任凭身体支配意识跪下，让如刀的风彻底洞穿自己的身体，进而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吹动。 缓过最初那几息时间后，压力骤减，始终保持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反而是那种身体被吹动的感觉如乘舟而行。 莫峥不愿长跪正要站起，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一旦站起来威压会再次猛增。” 闻言，莫峥只好保持着跪姿，可当他下意识回头想看看小凤的情况时，脸上的表情立时精彩。 莫峥身后，道痴和小凤没有跪，而是直接趴在虚空中，那样的姿态叫：五体投地。 小凤本也有伤在身，又被莫峥用那种‘你怎么这么怂’的眼神看着，鸟脸涨得通红，“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看你师父趴下，才跟着趴下的。” 道痴则用仅有的右手摸了摸鼻子，“你还别说，为师就喜欢这姿势。” 临了还不忘加了一句，“今日之事只我三人知晓，若第四人得知，你小子就是欺师灭祖。” “师父，您是说通道之事，还是您五体投地之事。” “你说呢？” 道痴瞪了一眼，莫峥识趣闭上了嘴巴。他想试试这位师父的性子，但试探必须适可而止。 之后的时间，没人再说话，只是莫峥一直保持着在心里默数。在这种没有参照的环境，唯有记住时间才不会迷失自己。 按照莫峥的估计，应该过了半个时辰后从通道右侧突地生出一种莫名吸力，如平静的水面突然形成的巨大漩涡。 “不要抵抗！” 道痴的警示再次响起，三人便被旋涡吸入，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豁然开朗。 和煦温暖的阳光，在一片葱郁芬芳的翠绿中点缀着五彩斑斓的色彩，近处的虫鸣鸟叫如九天之上的梵音，沁人心脾又朝气蓬勃，空气中似飘浮着一缕缕的薄雾，但莫峥能体会到，那不是雾，而是股股纯粹浑厚的灵力，取之不尽。 此情此景莫峥深刻理解了师父和那位白衣公子都说过的那句话！ 确实，相对于这里，离渊大陆乃贫瘠之地！ 那样的对比相较于莫峥从十世而亡之地初到离渊时更是强上十倍。若不是耳中忽地又传来几声怪异恐怖的灵兽嘶吼，莫峥会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师父，这便是晴川大陆吗？” 莫峥看着感受着身边的一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没错。” 道痴也深吸了久违的空气，缓缓吐出，“这便是晴川大陆，你此刻正处在深山之中，很巧的是，这山脉也叫‘南岭’。” “也叫南岭？那这两山会不会相通的，或者就是一座山脉啊？” 联想到那条诡异的通道，莫峥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但很快自己都笑了，这两山的差别何止云泥，要说它们有联系，恐怕也只是名字了。 “好了，先收起你的好奇心吧，治伤要紧。你虽身负自愈机能，但体内灵力之乱还需趁早解决！ 而且为师还必须提醒你，这南岭山脉之广，之大远超你想象，其间的凶兽猛禽更是不计其数，甚至不乏十大神兽之列。就连为师也不敢太过深入。你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莫峥咂咂嘴，赶紧点头。 在道痴的带领下，莫峥和小凤来到了他位于一处瀑布之后临时居所，洞口被那川流不息的水流掩盖，完全不落痕迹。 只是这一路上道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东张西望，像在寻找着什么。莫峥连问了几个问题纷纷碰壁后，识趣闭上了嘴巴。 道痴的居所就是一个山洞，空间够大，虽紧挨流水，却十分干燥，洞内的陈设很简单，却处处是人侍弄过的痕迹，洞壁四周泥土的颜色很暗，不像是新进开挖的，倒像是有人在此居住过很久的样子。 回到住处道痴虽是还有些遗憾的样子，但好在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将莫峥和小凤叫到身边，“你俩都受伤不轻，但莫峥你的伤影响更大，为师决定先治你。方才回来的路上也已经想好了治疗之法，但尚缺两位药材，不算难找。只是我离开后你们切记不要外出，只要不离开这个山洞应该就是安全的。” 说完道痴还不忘特意叮嘱莫峥，“晴川大陆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别说你本就是怪胎，就你身边的凤凰神兽便足以让整个大陆疯狂。待在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弟子绝不离开半步。” 这次莫峥很认真答应下来。道痴点点头，只身离开山洞。 “小凤，我这位师父如何？” 看着道痴消失在洞口，莫峥终于有机会单独询问小凤的意见。 “还看不出好坏。不过我确实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到贪婪之色，至少不算贪婪之辈吧。” 莫峥点头，“既然连你的阅历都这般认为，那说明我没有看错。” “哼，我还不了解你吗？既然确定已经来到了晴川大陆，要是我觉得他有问题，恐怕你小子现在就得拉着我跑路！” “现在看来倒是没那必要了。咱都别绷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莫峥倒没否认，说着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眨巴间就要睡着。 他太累了。 跟着道痴来晴川像是豁的出去的样子，但本能上不愿将自己的脆弱面展示在外人面前，哪怕是刚认的师父。 提着的那口气一旦松懈，困倦和伤痛便如潮水般袭来。 第2章 治伤 “师父您回来啦！” 不知昏睡多久，莫峥是被道痴归来的动静惊醒的。他使劲眨眨眼，让眼前的重影消失，又挣扎着想要坐起，却仿佛深陷泥沼之中，无处借力。 “别动。你现在的状态就像离开水的鱼，还是老实躺着吧。” 道痴大袖一挥，‘嗡’的一声巨响，一口人高的青色大鼎便耸立在莫峥面前。 那是一口炼丹的药鼎无疑。 “师父，您这是要炼丹给徒儿治伤吗？” “单纯的丹药可治不了你的伤和体内乱七八糟的灵力。为师这是要炼你” “看好了！” 不待莫峥眨眼，道痴再次挥手，就只见洞口处那源源不断的瀑布流水，突地就分出细细的一股，在空气中徐徐往鼎的方向蔓延而来，最后延伸到鼎口中，就仿佛一根无形的管道引导着水流。 莫峥目瞪口呆看着一切，直到道痴再次挥手，一层白色薄雾将洞口封闭，水流也被截断，无一滴洒落。 “接下来的过程绝不可有人打扰，还是先将洞口封起来安全。” 道痴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却让莫峥老脸一红，立即想到了道痴刚才的外出，他也完全可以将洞口封闭住，把莫峥和小凤关在这里，可人家没有。 “诶，师父，我猜接下来您是想我进到这鼎里对吧。” 莫峥连忙转移着话题。 “看来你小子确有些见识。是要你进去，但不是现在。” 道痴手指轻轻触到鼎身，莫峥只感觉周遭空气即刻干燥起来，而鼎内之水立刻升腾起大量白烟，显然正被极速加热着。 不过几个呼吸，一鼎的水已经翻滚沸腾起来。 在水沸腾那一刻，道痴一股脑往鼎里丢进攀天藤，鹿活草等十多种晾干的药材，都是活血通络之物。 最让莫峥瞩目的是最后道痴打开一支小瓶，往鼎里滴了一滴血液，立即整个山洞充斥着一种馥郁的花香味，闻之便已沁人心脾。 “这是寿龟血！” 莫峥脑海中很快搜索出关于这种血液的记载。 寿龟，一种慵懒长寿的灵兽，成年体型不过丈于，多洞居于巨大的阳楠树根部，其血自带馥郁花香乃是生肌通络的上品。 但别看其慵懒，却是实打实的猛兽。百年以上的寿龟其战斗力可比拟脱凡境修士。 从这滴血的芳香程度，莫峥估计怎么也得百年以上。 这寿龟血只可新鲜入药，无法长存极是珍贵和难得。很显然刚才师父外出就是为了此物。 感慨晴川大陆富饶之余，莫峥这也才注意到：师父胸前多了两道深深的爪痕，已经上了药，但一眼能看出是新创，还有他本就空荡荡的左袖，下半截几乎要被扯断。 很明显为这寿龟血，师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别用那种感动的眼神看着我，师父我可受不了这个！ 不过说实话，你小子倒是深藏不露啊！据我所知，你之前生活的离渊大陆可没有这畜生，连这都知道，看来我这便宜师父没有白当！” 轻笑声中，道痴轻轻抬手立即就有一团薄雾将莫峥裹住，缓缓托举到鼎上方，落下。 莫峥掉入沸水之中。 整个过程道痴皆用那只右手完成，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受受伤的影响，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似乎给莫峥治伤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奋和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对此时的莫峥来说，沸水已经不足以构成伤害，站在水里的莫峥看着道痴的样子竟有刹那的失神。 这样的疗伤方式，那样的表情，这一切都那样的似曾相识，进而心中的感动，熄灭大半。 “愣着干嘛，自行调息啊。接下来我会将灵力导入你体内，别排斥别反抗，放任即可。” 莫峥吸了口气，开始调息。 道痴则在一旁紧紧盯着，直到感觉莫峥已经入定后，他右手上凝结出一股浓厚的白色，缓缓靠近药鼎，直到鼎身将那股白色吸入，进而源源不断的白色灵气从道痴体内倒入药鼎中，最后连鼎里的沸水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白色。 水中的莫峥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在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被分散成无数股极细弱的灵力正透过毛孔渗进自己体内，源源不断。 这些灵力在莫峥身体里随意飘了一圈，像在试探。终于确定没有任何阻碍后，灵力活跃起来，如虚空中迎风飘起的无数白色丝带，最后形成一团白色旋涡。 旋涡的吸力如无法抗拒的诱惑，无数色彩斑斓的亮光从四面八方被吸入中心的一点黑色中。黑色在逐渐变亮，而白色旋涡却开始黯淡下去，吸力在渐弱，直到新的白色重新融入进去。 …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不断重复的此消彼长中，随着最后一点光亮被吸入，那中心的黑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璀璨，那是将世间所有颜色都填入才有的色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莫峥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他头上同步消失的十四层纳灵塔血纹。 莫峥能感觉到灵力的丧失，整个人如同被黑暗吞噬，但却没有恐慌。 那种感觉很奇妙，如同被黑暗笼罩的黎明大地，光明就在前方。 长久长久的等待后，那团白色旋涡开始真正的黯淡，就如同它的出现般，循序渐进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一点璀璨也伴随白色的消失逐渐放大，最后填满身体每个角落。 莫峥头上的纳灵塔血纹也再次出现，待底层被迅速填满后更是一层层不断往上叠加。 啊！ 那种充盈有序的感觉让莫峥舒服的叫出了声，整个人如同被醍醐灌顶，直接跃出水面，跳到了鼎外。 “一二三四，一共十二层。好小子看来你是彻底恢复了！” 道痴也停下了手。他长长舒了口气，不顾踉跄不稳的身体，一个劲的点头，眼睛里的成就感和骄傲没有丝毫的掩饰。 “都是师父您的功劳。” 莫峥能感觉到道痴的虚弱，立即用双手将他搀住，可下一刻身体却僵在那里。 “等等，师父您刚才说什么？十二层纳灵塔，弟子明明感觉到是十四层啊？而且体内灵力也没有削弱，反而浑厚了不少呢！” “臭小子，既然要扶可不可以先找个地方让为师坐下再说。” 第3章 无名鼎的警告！ “是是是。” 莫峥意识到自己失礼，将道痴扶到土炕上，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落座后，道痴摸出两枚丹药自行服下，舒了口气缓缓道，“能筑十四层纳灵塔已非天骄可形容，而是天妒！ 所以之前你才会经历天劫。 换言之，能引来天劫的第十四层纳灵塔远非其他层次可比！ 当你扛过天劫，第十四层纳灵塔与你身体彻底兼容，便会唤醒你自身的自我保护意识： 也就是隐去十二层之上的两层塔，让你看起来更普通。而且这种隐去几乎是无痕的，除非你大量动用灵力或者自己有意识的显现，否则外人多高的修为也难以察觉。” “啧啧，还有这种事情。那这个呢？” 说着，莫峥身体已经飘然离地，稳稳悬在空中。 道痴脸上已有不悦之色“和天劫一样，踏空而行是第十四层你应得的。” “那……” “那个屁！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你体内曜变出世所罕见的七色灵力，又融合了一种专克灵力的霸道之物，一共八色！ 为师为了将你灵力倒顺，全身灵力耗损十之八九，没有一年半载难以恢复！ 总之你师父我现在虚着呢，需要休息。” “哦，那师父您先歇着。” “堂堂脱凡巅峰期修为捣鼓个灵耀第一层，还差点弄得灵尽人亡，真够丢脸的。” 莫峥闭嘴后，道痴又自顾自嘀咕了一句，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莫峥不敢再扰，轻步来到小凤身边。 “终于想起我了？你要是再不好，本皇得活活痛死在这。” “老伙计，受苦了。” 莫峥也没想到自己伤愈竟用了那么久的时间，看着小凤残缺的一爪，和被骨折的双翅，莫峥眼里歉意满满。 此刻既然自己已经恢复了，那帮小凤治伤之事，就不用再劳烦师父了。 好在，师父灵力消耗巨大，封在洞口的那团薄雾已经消失，莫峥得以轻易穿过水流来到洞外。 阳光还是那般和煦，莫峥贪婪地猛吸了几口饱含生机的空气，整个人如获新生。 第一次独自踩在这片陌生的大地，莫峥不敢久待，就近寻了棵树，折下几根足够结实的枝丫后便返回了。他没有用灵力，甚至还刻意抹去了人为的痕迹。 他回到山洞与小凤合力将骨接上后用树枝固定以防伤势进一步恶化。 问题是这样的方法无法医治小凤的内创，骨折处恢复起来也很慢。莫峥详细询问了小凤的身体状况，但苦于无药。 莫峥决定明日若师父没有醒来，他便再次外出采药，也好趁这个时间了却他心中牵挂的另一件事情。 伤痛尚且能治，但对于小凤被魔罡削去的脚爪，莫峥却无能为力。 好在小凤拥有独一无二的凤族涅盘体质。用它的话说，等到它完成第三次涅盘，便能肌理再生，恢复如初。 这天剩下的时间莫峥就安静呆在山洞中，他看着自己全无防备，双眼紧闭的师父，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翌日，当阳光穿透洞口的水帘，在山洞撒下无数斑点之时，莫峥准备出发了。 道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苍白的脸色稍有了缓和。莫峥轻唤了两声没有回应便独自离开了山洞。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莫峥未做停留。他昨日外出时便看好了地方。 那是在离山洞不远处，几根粗壮的枝丫被大风刮断后，掉落地面交错在一起形成的一片狭小空间。 莫峥看准地方，准确落到地面，接着便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容纳三五个人不成问题，顶上有严密的树叶遮蔽，只有细微的阳光能穿透进来，有些暗。 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唯一的好处是这里足够隐蔽。 站在一侧的角落，莫峥深吸了口气，金光闪过，一尊金色大鼎便悬停在身前。 莫峥喜难自禁！ 无名鼎和小凤一样，早已是他生死相依的伙伴。 当初他得以从魔罡手里逃生，除了小凤的惊天一吼，便是无名鼎替他挡住了魔罡的致命一击。 更不用说无名鼎中的七色火焰还间接帮莫峥融合了涂灵刀。 经历那么多波折，莫峥对无名鼎受损程度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到晴川大陆，特别是昨日伤势痊愈后，虽无法获知鼎内情况，但感觉与鼎的联系愈发紧密。今日这才冒险查看。 果然，原本已经黯淡如黑石的无名鼎竟又恢复了它往日的金色光泽。 欣喜间莫峥不禁伸手轻抚鼎身，只见金色鼎身兀自一阵轻颤，嗡嗡声响间，莫峥更是感到手上一紧，似乎无名鼎也在往他手上靠，更好地来感受抚摸。 在那一刹，莫峥脑海中出现一幅久违的熟悉画面。那是一片虚空，只是之前被涂灵刀横冲直撞砍出的无数道黑色刀痕已不见踪迹。 而那团最瞩目的七色火焰依旧在空间里兀自燃烧，妖艳着，一切似乎和莫峥初识这里时的模样一般。 莫峥心中又是一喜。他清楚的记得当初留在虚空中的刀痕有多深，现在却被彻底抚平。 还有那团七色火焰。之前为了压制涂灵刀，明明已经和刀身一起脱鼎而出，最后被自己融合，却不想此刻竟也恢复如初，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莫峥解释不了这一切，能肯定的是，无名鼎拥有和自己同样的能力——自愈。 唯一的问题是这片空间似乎小了很多，虽无法触摸，但莫峥能清楚感受到它的边界。 看来被涂灵刀破坏的那些独立空间还没有恢复。 这样的结果已经令莫峥非常满意。他相信假以时日总…… 就在莫峥乐观估计之际，他身体突然一个激灵，脑海深处瞬间涌入一股苍茫，劲道的意识。 莫峥曾融合过历万年而成的涂灵刀，可在刚才的一刹，那涌入的意识远比涂灵刀要更加的远古，苍老。 那意识霸道野蛮地侵入，消失的同样猝不及防，最后留在莫峥脑海中的唯剩一句话：非吾愿，不可入，持之，鼎毁人亡。 莫峥满头大汗，顷刻之间便明白：意识就是来源无名鼎。 意思也很明确：无名鼎就是炼丹药鼎，不能装其他东西，非要那么做的话便会鼎毁人亡。 这算是警告！ 类似的话，当初小凤也曾提醒过，只是那种震撼和深刻远远不及。谁曾想，一尊药鼎竟能拥有自我意识。 莫峥将这句话牢牢记住，心中的欣喜已熄灭大半。好在作为药鼎，无名鼎依旧是独一档的存在。 第4章 感到危险！ 莫峥心里有了数，当下不再停留，钻出树窝后便以山洞为中心，开始在周围找寻药草。 主要便是用于恢复灵力以及治疗创伤。 莫峥原本还担心单单山洞附近难以寻到足够的药草，但一寻之下，晴川大陆的富饶再次给了他惊喜！ 特别是那些品阶不高的药草，几乎是一步一拾，毫不费劲。 待到天色暗下之时，莫峥拍了拍沉甸甸的纳物袋，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借着天边最后一抹亮色，可以看到莫峥脸上除了满足，还有些犹豫。 莫峥确实犹豫，这些药草自然是为了炼丹之用。只是炼丹非一时半时之功，莫峥在犹豫究竟是回山洞，还是就近寻个更加隐秘的所在炼丹。 这确是两难之选，若回山洞那无名鼎必定藏不住。 道痴虽见过无名鼎，但那毕竟是残破的时候，莫峥能看出道痴应该也是一名炼丹师，而无名鼎的妙用…… 说到底，相处的时间太短，莫峥难以尽信这位新拜的师父。 而另寻一处，且不说以后不好与师父解释，若不巧真遇上觊觎之辈，自己能护鼎周全吗？ 虽然自己修为大进，但在这片陌生大陆莫峥还真没有那个信心。 “也罢，若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是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吧。” 莫峥本不是迟疑之人，心里有了决定后大踏步便往山洞走去。 回到洞中，师父已然苏醒，他瞥了莫峥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走吗？你小子若再不回来，为师就得拖着半残之躯去救你了。” “师父没那么严重吧，弟子就是去寻了些药草，想着炼制些丹药帮我那位伙伴治伤，也帮您尽快恢复灵力。” “寻药草最好也小心点，别走太远。不然有你小子屁滚尿流求救的时候。” 道痴脸色缓和了些，他慢慢站起， “给你治伤时便看出你小子颇通药理，既然还会炼丹。那赶紧给你师父我露一手吧！” 莫峥心中一动，一咬牙祭出无名鼎，随即便开始按顺序将药草一种种投入。约摸一炷香后，一枚聚灵丹便交到了道痴手中。 “无暇丹药！” 道痴放在手里闻了闻，一口吞下后眼睛瞪大如牛。就仿佛吃下的是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嗖的一声已经蹿到了莫峥跟前。手更是已经摸到了无名鼎上。 “好小子，好鼎，好鼎！” “不控温，不泄香，自成无暇。之前见这尊鼎便觉不凡竟不想奇妙到了此种境地！ 跟它一比，为师那尊药鼎就是一坨废铁！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徒弟，把你这鼎孝敬为师，可好？”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道痴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比初见十四层纳灵塔的莫峥强烈太多了。 “师父……” 莫峥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他一直紧紧注视着道痴的举动，冷不丁听到那句孝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细看之下才察觉，道痴那似乎只是一句玩笑，惊叹和震撼是不假，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想据为己有的意思，还是那么磊落。 “跟你小子说笑呢！朝徒弟伸手要东西，为师丢不起那人。” 道痴艰难将手和目光收回，随后便板起脸，“但有一点，之后为师所需丹药，就靠你一肩承担了。” “那必须的。” 莫峥松口气，仿佛很随意的问道，“师父您对这鼎如此推崇，可知其来历？” “这……还真不知。” 道痴又端详片刻，“这鼎身上倒是有无名鼎三字，但其出处确实不知，但可以肯定不是晴川和离渊大陆之物。” “那不知师父宗门中可有人能说个一二？” 道痴脸色顿时一变，“问那么清楚干嘛，管它什么来历，现在还不都是你的。赶紧炼丹吧，为师还等着你的丹药呢！” 莫峥本想顺带问问晴川大陆的情况，见师父脸色不对，识趣闭上了嘴巴。 …… 对道痴言明了无名鼎的秘密，莫峥也不用再藏着掖着，白天便外出采药，晚上就回洞炼丹，再自己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过了有一个月，在莫峥丹药的强力推动下，原本估摸要一年方可恢复的道痴，只用一月修为便恢复了八九成。 小凤的伤势则已经痊愈。折断的双翅接骨成功，虽不足以支撑飞行，但也煽动自如。 莫峥甚至还寻了一根坚韧粗大之木，比着小凤的脚爪悉心雕刻，最后雕出一只木爪镶在小凤断脚处。 至少能让老伙计在下一次涅盘前走路不至于一瘸一拐，有失凤格。 莫峥难得享受了一月如此平静的日子，只是因为对药草的需耗甚大，山洞周围那片小小区域已经难以供应得上，不得已，莫峥扩大了采药的范围，已经辐射到方圆三十里地。 这日，天下着蒙蒙细雨，莫峥独自一人在丛林中一处洼地里穿梭。 因为下雨的缘故，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脚下是如毯般厚厚落叶，还胡乱纵横着一些断木朽枝。在一片霉臭腐朽之气中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莫峥便是被腥味吸引来的。因为这样的环境金钱草最是喜欢。 若能寻得一株十年以上的金钱草加入丹药中，那师父修为恢复到巅峰恐怕也只是三两日的事情。 莫峥一直低着头，不肯放过身边每一寸土地。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顿，眼睛注视着左前方再也挪不开分毫。 在离他不远的地面上，一株植物牢牢扎根于落叶之下的泥土中，冒出地面的部分约有一尺。只有一根光滑的主杆组成，只是在其顶端扇开八片大叶，整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金钱草无疑了！观其茎干的粗壮程度，怎么也得是十年之上的老株。 莫峥精神一震，正要伸手去采，突然身体一僵，汗毛根根直立。 那是一种经历众多艰险后，身体对即将降临的危险的本能反应。 莫峥紧绷身体，目光开始在金钱草周围扫视。可一眼看去，周围除了那厚厚泛黄的落叶却再无一物。 莫峥不敢松劲，只因那种被危险锁定的感觉愈发强烈。 第5章 遇见个狠的！ 僵持了那么几息时间，重压之下的莫峥率先动了。 他近乎本能的高高跃起，妄想踏空逃离这片地面。 莫峥速度很快，可惜还有比他更快的存在，他身体不过才刚刚腾空，腐叶之下便有粗长一物同时蹿起，如一条粗壮的绳索将莫峥身体牢牢捆住，拖回地面。 同时在金钱草的另一侧，一张血盆大口猛然蹿起，朝着莫峥的脑袋便咬了过来。 莫峥能清楚看见那因为嘴巴剧烈张开而牵出的丝丝黏液，以及那两排细密森寒倒钩般的尖牙。 好在莫峥也是在死亡边缘经历多次之人。眼看逃不开，在刚才身体被缠住之前，他张开着的双臂躲过了缠绕。 这无疑是救命的动作。 眼见挣扎不开，莫峥心一狠，手指连弹两下，两道八彩灵力便激射而出，直指嘴唇上方的瘆人双眼。 也是在这时血盆大口的主人意识到危险，猛一侧头。 趁着这个机会，莫峥手上又是数道灵力射出，直指巨兽头下方的同一位置。 铛铛铛铛！ 伴随着刺耳碰撞声，还有从这凶兽表皮上溅出的土黄色光浆，莫峥射出的数道灵力竟被这凶兽表皮被弹飞，如数道烟花般，绽放在空中！ 好在凶兽吃痛之下，身体终是一松，莫峥得以挣脱出来。 落地之后由于没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也没把握快过它，莫峥不敢将后背留给敌人，甚至不敢第一时间遁逃，只是隔着一两丈的距离与之对峙起来。 直到此时莫峥才得以看清凶兽的模样。 它通长何止三丈，无足，长圆形的身体最细的尾端也有手臂大小，最粗处一人抱圆恐也有所不及。 只是脑袋便有莫峥两个脑袋大小。周身还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鳞片，上面有怪异的图纹。与周围的环境混为一色。若有足够厚度的落叶覆盖，确实难以发现其行踪。 而它的鳞片之坚，连曜变出八彩灵力的莫峥也难以击破。 总之莫峥面前已经直立起小半截身体，垂着脑袋，嗖嗖吐着信子的凶兽就是蟒蛇的模样。 只是这蛇大得太过夸张，莫峥也丝毫不敢小视它的战斗力。与它面对面的危险感觉比之当初面对彻底兽化，九婴变的魔罡要强烈太多！ 莫峥深吸了口气，正思量对策，但巨蟒显然已被激怒，它微微将脑袋后仰，随后前半截身体猛然弹出，那张大的嘴巴几乎夸张成一条直线！ “还来！” 迎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劲风，莫峥眼睛眯成一条线，双手高举，八彩之气迅速在双掌中凝结成一柄开山大刀。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莫峥咬着牙，双手一挥，手中八彩大刀泰山压顶般对着蛇头一劈而下！ 单以灵力而言，这是莫峥融合涂灵刀，伤愈之后的第一次全力施展。且多次的生死经历让莫峥把握住了那最佳的出刀瞬间 “咣当！” 一声巨响下，刀锋运行轨迹如精心计算过一般，准确避过了巨蟒坚硬无比的麟甲，刚刚好砍在巨蟒张大的巨嘴中。 妙到巅峰！ 接触瞬间，八彩刀锋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浆消散，而巨蟒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顿，确有细小之物自巨蟒口中掉落，但仅此而已，没有丝毫飞溅的血液。 反观莫峥刚才站立的位置，哪还有人影。 没错，挥出这即使完全兽化的魔罡都不会硬接的一刀后，莫峥很识趣的跑路了。 不是简单的踏空而行，而是用上了七合宗的高阶灵技：空间碎。 可惜莫峥身体尚在移动之中，便感觉到一股劲风如吹落树叶般轻易的撕裂空间，直朝莫峥身体抽来。 那是巨蟒的尾巴。 如此准确的预判，以及凌厉无比的速度下，莫峥甚至只来得及双手护在胸前。 啪！ 像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后，莫峥身体突兀在空中倒卷，最后砸在地上，溅起落叶无数。 整个过程耗时极短，莫峥修为提升后，第一次使用空间碎，竟没能逃过一只畜生的尾巴！ 更可怕的是巨蟒并不会飞行，也就是说莫峥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居然连这巨蟒体长的距离都没有跑出。 莫峥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条巨蟒，没想到还是不够！ 他迅速站起，摇了摇有些发蒙的脑袋，又甩了甩麻木的双手。 双手手臂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那是刚才巨蟒尾巴留下的。 若不是莫峥融合了涂灵刀体格变态，刚才一击足以抽断他双手！ 好在刚才的一刀也不是全无建树。巨蟒没有再攻击，嘴巴似乎有些异常，兀自张合间，莫峥看到了它嘴里的一段缺口。缺失的应该就是刚才被自己砍掉的尖齿。 “想吃我，你还缺副好牙口！” 这一幕让莫峥心里舒服多了，至少这畜生也不是真正的钢筋铁骨！ 莫峥稍缓了口气，而巨蟒也只是高耸起身体，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吐着信子，狭长如墨的双眸紧紧锁住莫峥，但似乎又忌惮莫峥的灵刀，没有再亮出它的血盆大口。 莫峥话说得轻松，但其实后背都被汗水湿透。 刚才一番搏杀下来，一个不愿承认很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 眼前这条巨蟒应该算是莫峥遇到过的最强对手。而且到目前为止它似乎还未尽全力！ 难不成真的要跟这畜生以命相拼。 莫峥暗道倒霉！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之时，巨蟒动了。 它微微张开嘴巴，莫峥正准备挥刀再砍，便看见两股腥臭无比的黄色液体从巨蟒嘴里喷出，直接射向自己。 难不成蟒蛇也有毒液？ 莫峥本能的感到了危险，只得闪身躲避。好在毒液喷射的速度没有那么变态，莫峥得以顺利躲过去。 毒液洒落在莫峥刚才站立的地方，落叶还有堪堪冒出地面的些许小草都有沾染。 树叶直接化为一堆堆齑粉，小草也被抽空生命力，瞬间枯萎下去。 “好霸道的毒液！” 已经避开的莫峥又挪了挪身体，生怕殃及其中，只是下一波毒液的喷射已经袭来！ 第6章 师父救命 这次从巨蟒嘴里喷出的不是两股，而是无数细小的毒液珠，在巨蟒有意甩头中，毒液珠如细雨直下，覆盖极广的范围，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同时巨蟒尾巴也轻轻摆动，将莫峥死死控制在毒液之下。 叠灵六重斩！ 莫峥已经尝过巨蟒尾巴的恐怖，那凌厉的速度可是连空间都能击碎的存在，根本不敢妄动。 在生死关头召唤出六柄灵力小剑。 小剑在莫峥头顶飞速旋转，将洒落的毒液挡住！ 不想这毒液居然对灵力有很强的渗透作用，最后还是有那么两滴洞穿了剑网，落在莫峥手臂上。 莫峥只感觉剧痛难忍，随后滴落处的皮肤溃烂，极速蔓延。 莫峥不敢耽搁，手起刀落，一抹灵力割破皮肤大片新鲜皮肉，连同溃烂处一起被削除。 莫峥痛得牙齿一咧，余光却瞅到巨蟒又准备要张嘴吐毒。 去！ 慌乱间，只得控着六柄小剑同时朝巨蟒嘴巴扎去。 巨蟒身体微微一摆，那神出鬼没的尾巴已经防御到位，挡住了小剑。 六重斩运转下的灵力小剑被挡之后并未消散，反而是想绕过尾巴继续攻击其头部。只是每一击都被尾巴准确的挡住。 期间甚至巨蟒还抓住机会又喷射了两股毒液，幸好不是下的毒液雨，被莫峥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双方僵持片刻，巨蟒似乎被这无休止的袭扰彻底激怒，只见它尾巴一松，灵活的头部朝着小剑飞来的方向连喷六口极粘稠的毒液。 如此近的距离下，伴随一阵滋滋声，小剑竟被毒液直接消融。 消除这个隐患，巨蟒没有立即压上，漆黑的双眸中出现大片眼白。观其状态，似在蓄力。 看来那诡异毒液也不是取之不竭吧！ 莫峥猜到应该是刚才一番消耗下来，这巨蟒也需要时间调息。 “老兄，今日我实非有意冒犯，咱们也没深仇大怨，犯不上非得你死我活。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可好？” 莫峥先怂了。他不确定这畜生是否听得懂自己的话，但总得试试。 回答莫峥的是巨蟒嘴里飙出的两股毒液。 事实证明，它不仅听得懂，而且直接拒绝。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被一条蛇欺负到这种地步，莫峥也来了火气。说话间，身体周遭再次出现白，绿，黑，红，黄，五柄小剑。 这是莫峥压箱底的绝招，五行倚苍剑阵。 只见他手中不断掐印，五柄小剑带着破空声，拖着剑影。同时朝巨蟒扑去。 这一通操作猛如虎，似乎是孤掷一注要与这巨蟒一较高低。 但莫峥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出剑之后，他身体极速往山洞的方向遁去，嘴里大喊道：“师父救命。” 作为一个筑十四层纳灵塔的修灵士。莫峥打心底里不认为被一只畜生打到逃命是一件丢脸的事！ 如果逃不了被它杀了，那才是真丢脸！ 是以莫峥没打算真的动用五行倚苍剑阵，毕竟全力动用的结果是灵力耗尽。 且不说根本没把握一举击杀，就算真的将其打死打残了，自己也捞不着好。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灵力全无的他和砧板上的肉没有区别。 剑阵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凭借阵法之威，定能对巨蟒造成威慑，自己再借机遁逃，只要能逃出巨蟒身长的控制范围，任它再彪悍也该鞭长莫及吧。 至于向师父求救，那是双保险。 莫峥的策略无误，面对卷地而起的五道凌厉之风，巨蟒直接放弃了从它身前飞走的莫峥，它将身体卷缩成团护住头部，直接用身体的麟甲硬抗。 铛铛铛铛 连续四声更加清脆的脆响后，逃遁到空中的莫峥终于听到一声闷响。 原来在小剑的连续冲击下，终于第五柄洞穿了巨蟒坚硬的麟甲，深深扎进了它身体中。 吃痛之下巨蟒滚圆庞大的身躯整个腾起…… 可惜莫峥没能再听到巨物砸地的响动，回头一看，巨蟒那硕大的身躯居然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其腹部神奇伸展出一双极薄的骨翅。 就是这样一对薄薄的翅膀居然支撑起整个身体！ 奋力扇动间，卷起阵阵强风，掉落地面的树叶被吹得遮天蔽日。 没错，巨蟒居然飞了起来！ “这蟒成精了吧！” 莫峥看着悬停在空中的巨兽，心中就有一种骂娘的冲动。可当看到巨蟒调整方向，嗖的一声朝自己冲过来之时，脱口而出的变成更切实际的求救声： “师父，救命。您再不出现，恐怕连弟子尸骨都找不到咯！” 空中求救的声音被拉得老长。莫峥不顾一切的朝着山洞飞去，而巨蟒竟是穷追不舍，两者距离正一点点被缩短。 不知飞了多远，莫峥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薄雾，很熟悉。 果然，当巨蟒接触薄雾时身体猛然一顿，如撞在坚墙之上！ 随后薄雾更是扭成一根粗壮的绳索，飞快沿着巨蟒身体缠绕，最后猛地一收，将巨蟒身体勒住。 不能扇动翅膀，巨蟒庞大的身躯砸落地面，惊起一声巨响。 莫峥已经停了下来，当他穿过薄雾，便知师父终于赶到了。 巨蟒上方的空中，道痴看了看下面随时要挣脱出来的巨兽，飞快来到莫峥身边，又拉着莫峥远远遁出一段，这才停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远处地面上，巨蟒经过短暂的挣扎便将强行将薄雾挣散。它看着远处的两人不断吐着信子。似在思量要不要继续斗下去。 终于在连续发出两声似不甘的闷哼后，巨蟒慢悠悠的离开了。 那姿态完全将莫峥两人无视，根本不担心他们会背后偷袭一般。 “终于走了。” 莫峥长舒口气，回过头这才发现师父看自己的目光好像不是那么友好。 “你小子挺飙啊！通天金钱蟒这种级别的灵兽都敢招惹，真当自己命不值钱吗？” “呵呵，哪能啊。这不是知道有师父您嘛！瞧你一出现，那长虫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师父威武。” “屁！” 道痴直接翻起了白眼，你知道这是什么灵兽吗？这是通天金钱蟒！虽未列入十大灵兽之列，但就算放眼整个晴川大陆的灵兽，前二十必有它的位置！ 也不知道说你运气好还是坏，说你运气好吧，这种灵兽非常稀有偏被你遇上了。说你运气不好吧，遇到的这条刚好还未成年。 要是遇上的是一条成熟的金钱蟒……这么说吧，就你，再加上全盛时的为师也不够人家看的。 啧啧 莫峥暗自咂舌，感觉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摧残。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不咸不淡丢下这么一句后道痴开始往山洞飞去。 第7章 霸刀八式 “等等师父。” 莫峥这才想起什么，连忙追上道痴，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株药草，这是他刚才遁逃时冒险采摘的。 “能替师父寻到这株十年以上的金钱草，被那畜生追杀一通也值了。” “你刚才就是为了这药草才招惹它的？”道痴当然知道金钱草的功用，语气也缓和了些，“难道你不知道这金钱草正是通天金钱蟒喜爱之物吗？要不然它也不会有这名讳了。” 莫峥挠了挠头，“这个弟子真不知道。” 这话莫峥倒是没有说谎，他是真不知道金钱草和通天蟒的关系，丹药总集里也没写啊！ 不然我才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去摘呢！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是莫峥在心里大声说出来的。 “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为师也不计较你的莽撞了。” 道痴停了下来，显然心里已经想当然的认可了莫峥愚蠢的举动。 “说起来现在你伤也好全了，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叫了声师父，为师的也该教你些本事，以后再遇这种情况，倒不至于如此狼狈。” 听着道痴的自言自语，莫峥眼睛都快亮出光来，“此事不急，还是等两天师父彻底恢复再说吧。” “虚伪！其实你小子心里都快伸出爪子了吧！” 道痴笑骂一声，“就现在！不过得让为师先摸摸你的底。 来吧，把师父想象成你的敌人，有什么本事统统施展出来！” …… 这天剩下的时间，森林深处不断传出重物砸地的声音，那是莫峥一次次被道痴从空中打落。 除了以性命相拼，莫峥确实尽了全力。所学所会，从叠灵六重斩到倒转乾坤到空间碎，甚至到最后的五行倚苍剑阵。 除了七合阵法施展不出来外，莫峥全用了，甚至趁此机会连自己融合了万年涂灵刀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最后的结果，成功削掉了师父耳际的几根发丝。 以下是道痴的评价： 首先是莫峥融合涂灵刀后曜变的八彩灵力。 道痴概括了两个形容词：闻所未闻，邪气！ 他听说也见过曜变出一种以上色彩的灵力，却想都不敢能曜八彩。 而且莫峥的灵力十分邪性。 因为融合了涂灵刀，对灵力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先天压迫和破坏。 第一次交手道痴便吃了暗亏，面对莫峥砍下的灵力大刀，他用以格挡的灵力竟然难以汇聚，在接触时竟有溃散，消失的迹象！ 甚至连带着体内的灵力也莫名翻腾起来。 若不是他的修为高出莫峥太多，恐怕第一招当师父的就招架不住。 这也使得莫峥那被通天金钱蟒蹂躏成渣渣的自信心，多少恢复了一些。 灵力压制，那是先天优势，但对于莫峥习得的那些功法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莫峥明显从师父眼中看到了不屑！ 叠灵六重斩，上限有限，本就是为灵启境量定的功法，对已经可以灵力外放的莫峥来说稍显多余。 至于倒转乾坤和空间碎这两种七合宗的高深功法，道痴要不是顾忌莫峥还是七合宗弟子，恐怕就要破口大骂了！ 用他的话说： 天下功法，唯快不破。只要有足够的速度，危险自然足以躲避，根本无需徒耗灵力用在撕裂空间隐藏踪迹上，还妄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等你准备好，要么自己早死了！要么敌人早跑没影了！ 倒是对那五行倚苍剑阵，道痴颇为推崇。 莫峥也正是用这种剑阵削掉了道痴头发。 用道痴的话讲，能把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集中起来爆发，为我所用。这本就是天才的想法。 也是对敌之时弥补修为不足的最佳方法。只是此法对自身消耗甚大，需加改进。 莫峥只是不住点头，老老实实听师父将自己一身本领数落得惨不忍睹。他知道师父肯定还有下文。 “根据你的实际情况……” 道痴经过慎重考虑，缓缓道：“为师决定传你两套半功法。 “两套半？” 在莫峥不明觉厉的表情中，道痴已经面带傲色，开始介绍起来： 这第一套乃是一套刀法，也是为师闲暇时自创的！” “闲暇时自创的？” 还能不能再随意一点！ 莫峥原本以为，怎么着师父也得传自己两套压箱底的宗门绝活，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自创的功法。 “你小子那什么表情！看不上啊！” 道痴面露不悦：“实话跟你说吧，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传你我习得的宗门功法！ 这一点，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但我敢保证，我传你的这套，绝不弱于我会的任何一套，配上你融合屠灵刀的八色灵力，其威力甚至远胜于我会的其他！” 道痴这么一解释，莫峥瞬间释然，不禁搓了搓手，“那赶紧让徒儿见识一下！” “此刀法名为霸刀八式，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最适合你融合涂灵刀的特殊体质。” “第一式：分海式！” “看好了！” 道痴没有多大的动作，甚至几乎没有声响，只是双手一劈。莫峥就看见一道白光极速掠出，眼光根本追之不上。 待莫峥回过神朝那方向看去，吓得差点从半空栽落。 从道痴双手的位置往外延伸，透明的半空中多出一道蔓延数十丈的焦黑印记，久久不散。 细看之下那印记从细到粗，从厚到薄，极是清晰。 莫峥后知后觉，那印记不正像是一柄同等长度大小的巨刀砍过之后留下的完整刀痕吗？ 能将虚空劈成这般模样，其间蕴含的能量已经不是撕裂空间那么简单了。 难怪师父对莫峥的空间碎不屑一顾。这一刀下去，空间连人怕是渣渣都不剩。 在莫峥叹为观止的表情中，道痴一口气将八式刀法，前七式的招式和心法都演示了一遍。 道痴有意想刁难一下莫峥，紧接着便问莫峥领悟了多少。 但他似乎忘了能筑十三层以上纳灵塔，天赋远超常人。 莫峥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懵懵懂懂的竟将刀法前七式整个还原了出来。 虽只是形似，但也足够让道痴惊喜。 “师父，那第八式呢？” 收回灵力后，练完前面七式深感其威力的莫峥已经急不可耐！ 第8章 第二套功法 “第八式……” 在莫峥满脸期待中，道痴反倒扭捏起来： “这个……要不咱们把名字改一改，改成霸刀七式好不好！” “师父…” 莫峥眼神玩味，“您该不会是想着教徒弟要留一手吧！” “留一手个屁！” 道痴愤愤说道：“这套刀法本也没诞生多久，第八式只是大概有个模子，至于招式啥的，根本没成型！ 为师想着先教你七式，等你融会贯通之后，我那第八式应该也差不多到火候了，谁知道你小子一天就把前七式给我掏空了。 第八式你就再等等吧！ 你小子天赋不弱，或者也可以自己研究研究。” “得……那我还是先学您第二套！” 莫峥直接选择了捷径。 道痴也不反对，“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儿再说吧！” 翌日，天空很不凑巧的下起瓢泼大雨。师父闭眼打坐，似乎没有要外出的意思。这让莫峥有些失望，期待了一夜的第二套功法今日怕是学不成了。这让莫峥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臭小子你过来。” 看着在洞口踱步不定，欲言又止的莫峥，道痴终于开口了。 “为师现在就教你第二套功法。” “嗯？就在这儿吗？” 莫峥一愣，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以昨日那种架势，不待师父把功法演示完，估计山洞先毁了。 “没错，就在这。” 道痴接着道，“原本为师是打算授你另外一种功法，但见你昨日的表现临时改了主意。 为师要教你的这套东西，乃自创。没有先例，没有上限，甚至跟灵力也无多大关系。全凭自身悟性。” 又是自创！还没有上限！ 昨日见识过霸刀八式之后，莫峥对自己这位师父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修为姑且不论，就创造性这一点，堪称天赋异禀！ 想到此，莫峥不觉咽了口口水。 “还记得当日为你治伤时，师父从洞口引进的那股流水吗？” 道痴勾了勾手指，竟又有一股手指粗细的水流从洞口分离出来，凌空延伸到洞内，道痴手指旋转，那股水流竟也跟着一圈圈盘旋起来，很是神奇。 “当日你重伤未愈，现在又看了一遍，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又悟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悟到什么？这难道不是修为到一定境界之后自然而然能做到的事情？ 莫峥差点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可一想若真的如此简单也不值得师父郑重一问了。 当下认真思量起来。 道痴也不去打扰，就在他脸上渐渐露出失望之色时，莫峥双手一拍，“弟子想到了。” 稍稍组织一下语言，莫峥自信道： “我灵族能吸收天地灵气，踏上修灵之途，但水流不一样，它不具灵识，乃死物。更不可能像修灵士一般对灵力做出或接受，或反抗的回应。 换个说法，如果把水，或者一块石头比作一个人，那对他而言，站在身边的不管是灵启境修士，或者如您这般的高手，感觉都是一样的。 你或许可以用灵力将一块石头，一滴水隔空取来，也能用灵力将其劈成无数小块，甚至修为极高之时，也能用灵力改变其形状和轨迹。 但那也都是强制和暴力干预的结果。 说到底，灵力对灵族才称为灵力，对它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不错！再想想还有吗？” 道痴肯定了莫峥的说法，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期待。 “弟子观师父刚才并未有动用灵力的迹象，但水流偏偏按照您的想法动了。 说明您确实对它施加了灵力以外的影响，那应该就是您要教徒弟的。只是那是什么，弟子确实不知道了。” “已经非常不错了。你这番话基本道出了此功法的理论基础，而其实答案你也并不陌生。”道痴依旧在循循诱导。 “我熟悉的……” 莫峥眼睛突然一亮，“弟子知道了。那是五行之力！” “没错，五行之力！” 道痴脸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金木水火土，世间万物运转皆可纳入五行之列。 你的那套五行倚苍剑仅仅借助五行之力便可助你迎战高境界之人。 若我们能发现其中的规律，掌握其中的规律，融入其中的规律呢？” 莫峥眼睛一亮：“那样的话，搬山倒海恐也不是难事！这果真是一套没有上限的功法！” “没错，所以为师将此功命名为“吞天五行功！” “这名字霸气！师父，徒弟我都有点崇拜您了。” 莫峥倒吸口凉气。如果说五行倚苍剑是天才的想法，那吞天五行功便是疯子的创意。 毕竟首开先河的人，一般都被称为疯子！ “屁，少给为师戴高帽，教你这个为师是有私心的。 你师父我资质有限，不过是初窥门径，还望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弟子必全力以赴。” 当下，道痴便将自己总结，已经成型的心法统统告知莫峥。 …… 之后的几日内，在金钱草的帮助下，道痴修为彻底恢复。只是小凤在听说莫峥遭遇金钱蟒的事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外出。 甚至莫峥哄骗它藏无名鼎里一起出去也不愿。 身为凤凰神兽，它对灵兽的感官更为灵敏。这山里有太多能要它小命的灵兽。 用它自己的话说，“作为凤凰，自尊心不允许它出去找虐。它要奋发图强，借着这里充沛的灵气，留在洞里潜心修炼，争取早日完成九次涅盘，俯视众生。” 小凤的尿性，莫峥是知道的：非关键时刻，基本不靠谱。 指望不上它，莫峥也不敢劳烦师父跟着自己受累，是以三人修炼需要的大量辅助丹药彻底落到莫峥一人身上。 自此以后，他的日子便是采药炼丹，顺便找些灵兽检验自己刀法造诣，再就是感悟那缥缈的五行之力。 至于师父口中的两套半功法，剩余的那半套，莫峥数次询问过。 道痴都是摇头，一句“不到时候”将莫峥打发。 只是莫峥渐渐发现师父似乎多了一个爱好，他喜欢在闪电打雷之时，站在高高的树顶，或者干脆负手立在半空，任凭一道道白色电光，穿透他的身体。 第9章 九天雷暴诀 以道痴能帮莫峥生扛天劫的强悍修为，寻常的闪电自然伤不了他。 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最后的结果总是以道痴灰头土脸，浑身焦臭，全身毛发根根直立而结束！ 莫峥不明白师父此举的用意，直到……半年后的一天。 这天晚上又是雷电交加，道痴如往常般独臂负手立在半空中。 这一次他特意嘱咐莫峥：必须在地上仔细观摩！ 道痴眼中的兴奋之色，成功激起莫峥好奇心。 当第一道闪电震动天地，划破夜空，轰向道痴的时候，莫峥瞪大着眼睛，希望能看到与往常不一样的效果。 但……结果依旧是： 闪电直接将道痴的身体对穿而过。无丝毫阻滞的轰击在地面上！ 借着第二道闪电的白光，莫峥分明看到师父嘴角和鼻腔里，正有股股黑烟冒出。 “再来！” 顶着第二道闪电，道痴战意更盛！ 轰！ 轰轰！！ 连续两声炸雷响彻天际。第二道闪电在空中分成两股，一前一后砸到道痴身上。 莫峥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场面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每次都以师父被轰飞百丈开外结束。 两息之后，莫峥并没有听到师父倒卷时大喊大叫的声音，不由睁眼一看。 半空中的是一个明亮晃眼的白色闪电球。 细看之下，道痴立于球中央，神色痛苦。 头发，眼睛，嘴巴，道痴周身都覆盖着一道道白色弧光。它们如触手般此起彼伏，翻涌闪烁，还有噼噼啪啪的炸响声此消彼长！ 莫峥脸色严肃起来，他从那白色电球上感受到了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当然知道那些白色弧光便是刚才轰击在师父身上的闪电。可眼前的景象…… 难道师父竟能将闪电留在自己身边？ 很快莫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空中的道痴突地一声暴喝，那些触手般的白色弧光似受到惊吓般轰然倒卷，最后竟全部消失不见。 一切仿若幻觉般，空中白色电球消失。而道痴丹田处一小团更为浑厚浓郁的白色凝聚！ 那白色光芒之烈，白光直接穿透道痴肉身，散射到空中，如一颗高挂夜空的星辰！ 这是…… 地面上莫峥已经说不出话，就在刚刚他亲眼看见，师父竟将闪电如灵力般吸收进自己身体，而且看那架势还远不止吸收那么简单！！ 在莫峥瞠目结舌中，道痴再次爆发出一声似宣泄般的爆喝，一道白光凝聚于其掌心，带着雷鸣般的咆哮轰向虚空！ 那不是灵力，而是刚才被吸收掉的闪电！ 虚空中，正有另一道闪电轰下！ 两股强横无匹的能量如两头猛兽般对轰在一起！ 轰！！ 那是一声令天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 百里之地被对撞的强光照的如同白昼，这一刻仿佛天与地已然颠倒！道痴才是那掌控一切的天，那道由他亲手轰出的闪电，便是身份的象征！ 数息之后，除了轰鸣声还在天地间回荡外，一切归于平静。原本雷鸣电闪的天气消失，道痴则稳稳落到莫峥跟前！ “别傻站着了，动静搞得有点大。先回去再说！” 道痴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他拉了拉仍旧呆立原地的莫峥，当先往山洞而去。 … “师父，有一句话，徒弟还是要再说一次！ 您天纵之才，有幸成为您的徒弟，弟子真的是三生有幸！” 山洞中，莫峥依然沉醉在刚才的震撼当中，他看着道痴，眼神崇拜到无以复加！ “少拍马屁！” 平静下来之后，道痴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此番惊天之举，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 他独自调息片刻，这才傲然开口： “之前说传你两套半功法，现在可以改改了。 不是两套半，而是实实在在的三套！” 莫峥喜出望外，“您的意思是要把刚才那招操控闪电之术传给弟子？” “那不然呢！这本来就是为师特意为你创的！” 道痴悠悠说道：“之前在离渊大陆帮你抗下天劫之时，为师就在思量。 你天妒之才，筑出十四层纳灵塔，之后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会引发天劫。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刚好有人帮你去扛的！ 况且只是灵启到灵曜的突破，你师父我扛起来都异常吃力，再往后以我的修为只怕帮不了你多少。” “不至于吧师父，怎么说您也是能造化分身的化形境强者啊！” “谁跟你说我是化形境的？” 看着莫峥懵懂的样子，道痴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若单论修为，你师父我可算半步化形境。所以上次你能看到我的三个分身。 但那也是极限了！ 因为左臂残缺的原因，你师父我只有脱凡境。真正的化形境……这辈子是达不到了。” 道痴脸上的失落之意一闪而过，他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叫了我一声师父，当师父的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以后被闪电劈死吧！ 上次救你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办法，能不能把天劫这个对你来说最大的威胁，转变成为一种助力…… 嘿嘿，经过这半年无数次失败，现在，我可以骄傲地说：能！” “师父您这……” 莫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他如何也想不到道痴做这一切竟都是为了自己！ 且不说那惊艳绝伦的，将天劫转化成助力的想法。就是师父未雨绸缪为自己尽心考虑这一点，已经让莫峥无以为报。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 道痴摆摆手，“要不是你，为师也不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更不会努力将它变成现实。说起来你小子才是这套功法诞生的最大功臣！ 不瞒你说，这也是师父迄今为止自觉最伟大的杰作！” “岂止是您！” 莫峥深深吸了口气，“只怕就算放在整个灵族修灵史上，您的这套功法也必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有那么夸张！” 道痴难得笑了笑。显然莫峥这个情真意切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莫峥趁热打铁，“师父，学之前您得先告诉我这套功法的名称吧！” “还没有名字。既然你那么推崇，我看名字就你来起吧！” “我起？” 莫峥有些意外，只是看师父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当下认真想了想： “此功法缘于天劫，叫（天劫变）如何？” 道痴认真品了品，“言简意赅，好是好就是感觉少了股气势！” “确实弱了点。” 莫峥挠着头，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就叫它“九天雷暴诀” “取数之极，天之极，又对应了闪电。师父觉得如何？” “九天雷暴诀”！！ 这次道痴脸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第10章 目标，卿家 定下名字，接下来便是教学。 九天雷暴诀本就是道痴特意为莫峥创的，自然是毫无保留。莫峥同样很清楚这套功法对自己的意义，将十四层纳灵塔天赋发挥到极致，不敢有丝毫马虎。 以至于传功才不过短短十日后，莫峥便在雷雨交加的晚上，满怀信心站在半空中！ 结果…… 被闪电轰飞百丈！ 莫峥没有道痴那般强悍的修为，养伤花去十日。 伤好以后待下一次雷雨天气，莫峥义无反顾的再上半空…… 如此一直反复。 … …… 山中无岁月，日子仿佛也以天为单位被按下重复键，转眼两年即过。 这两年，莫峥头上显现的十二层纳灵塔已填满三层。 霸刀八式彻底融会贯通七式，最后那一式在他和师父的共同努力下也有了些眉目。 五行之力也有了些自己的体会，算是小有成就。 至于压箱底最为看重的九天雷暴诀，经过这一年半自虐般的实践，以及道痴在一旁的悉心指导，对闪电的控制，莫峥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当日道痴那般程度。 还有从离渊大陆带来的两件重宝，星移伞自不必说，道痴压根看不上。直接让莫峥拿去躲雨。 至于那混元金刚圈，以道痴对灵宝一贯不屑一顾的态度，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宝物！ 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觊觎之心，实现了当日在离渊大陆的承诺：亲手抹去七长老印记后，当成礼物送给了莫峥。 莫峥将其变小后当成镯子戴在手腕上。 还有小凤大爷，这两年间也是难得奋发图强，顺利完成了第三次涅盘。 断足再生，风姿尤胜当初！ 只是两人一鸟的生活几乎与世隔绝，倒是有很多次遇到大陆上的修灵士入山历练，也被道痴有意避过，没有接触到一个外人。 这样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能培养的除了感情，还有信任。 对道痴，莫峥算是彻底敞开了心扉，很些话，有些问题也该问一问了。 而且莫峥也很好奇，师父曾多次提起过宗门，但外出这么久，都不用回宗门报个平安的吗？ …… 这一日，又是大雨。 莫峥特意偷了个懒，没有外出采药，也没有研习功法，在山洞里和道痴一番大眼瞪小眼后，莫峥终于主动靠上去，挑起了话头。 “师父，来晴川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世界什么样，要不您先给弟子讲讲呗。” “怎么，待不住了，想出去闯荡了吗？” “那不能！只是左右无事，听你讲讲也能让咱这小地方来的人开开眼界不是！” “也对。你小子总有一天会走出去的。” 道痴似乎也被挑起了话头，“那就先给你讲讲晴川大陆的局势！” “晴川大陆崇尚修灵，往前推百年，就没有普通灵族的说法，人人都能启灵成功，成为修灵士。 即使现在，十人中也能有个七八名修灵士。 修灵的宗门也不胜枚举。当中最大，最强的有两大宗门和一个世家！ 两大宗门是道玄宗和天域宗，一个世家指的是卿家！ 道玄宗和卿家在晴川大陆上存已久，关系较好。而天域宗则无人说得清其来历，仿佛一夜之间便在大陆崛起。 百年前，天域老祖横空出世。第一战便直接挑战道玄宗老祖。 结果道玄老祖不敌，幸亏当时的卿家家主及时出手相助，这才终于保住道玄宗，使三家势力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直至今日。” “这么说来，三大宗门还是天域宗最强。” 这话莫峥是完全站在旁观者角度的，可当他脱口而出立即后悔了。 “屁！道玄老祖的修为本就有所不及，他敢于直面比自己强的敌人，这份气魄值得钦佩。” “是是是，这种高尚品质绝对值得我们后辈学习。” 莫峥连连点头，暗骂自己后知后觉。想想师父的名号，再想到他刚才把道玄宗放到第一位来说，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问题是这些都不是莫峥想听的。当下试探性的问到： “师父，那这晴川大陆上可有会预言术的家族或者势力？” 道痴随口回道：“那只有卿家咯！” 莫峥强忍心中激动，“师父，您能具体说说这个卿家吗？为什么您称另外两家为宗门，而卿家却只是世家呢？” “卿家嘛？” 道痴想讲的显然不是卿家，被莫峥打断后，有些不爽的说道： “卿家的神秘丝毫不比天域宗差。它没有创立宗门，一直以宗族的形式存在，没有广收门徒，家族成员也普遍短寿。 但却是晴川大陆无人敢忽视的存在。他们似乎有什么独特的修炼方法，每任家主都有问天境修为。要知道道玄老祖和天域老祖也不过都是问天境修为。 更为奇怪的是，卿家还家传有一种本领，预言！ 可以说相较于修为，卿家就是靠大预言术立身的！” 道痴原本只是随口一答，说完之后猛然察觉不对，“你之前未曾来过晴川，这两年也未与生人接触，是如何知道大预言术的。” “弟子当然知道。” 终于知道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答案，莫峥却只能苦笑。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打算再对师父有任何隐瞒。 当下从十世而亡开始，以及离渊大陆上的所有经历都一丝不藏统统告诉道痴。 说到最后莫峥叹了口气，“所以弟子必须来晴川，必须找到那位白衣公子，只有他才能解开弟子身上的诸多谜团。” 道痴也叹着气，“难怪，难怪为师一直觉得你身上有股隐藏极深的戾气。原来年少如你，便已经有着这么多的生死经历。 说起来你这事也不难，虽然为师不了解卿家内部情况，但听你描述这位白衣公子在卿家地位恐怕不低，待到时机合适为师便与你一同去寻他。” “多谢师父！” 师父这话足以让莫峥感动万分。 道痴眼里闪烁着异样的色彩，“你是我徒儿，为师理应为你出头。况且说起来，你口中这位白衣公子同你，同我，都算一段缘分！” 第11章 巧遇修灵士 “缘分？” “师父您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是因为您去过离渊大陆，而刚好那位白衣公子也去过？” 莫峥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师父的意思，之前应该也没见过那位公子才是。这缘分一说从何说起。 “你可曾想过那位公子是如何去离渊的。” “这个弟子还真没想过。” 莫峥如实说道，“只是曾经听七合宗宗主提起过，想要以人力穿越大陆需要很高很高的修为，想来那位公子应该是办不到的吧！” “不止是他，为师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师父我也办不到！ 甚至整个晴川大陆，包含两大宗门和卿家没有一人可以办到！” “那你们是如何去得的呢？” “这就是我说的缘分吧。还记得我带你来晴川的那根通道吗？” 道痴一笑，“出于一些原因，具体的我不能说。但可以肯定一点，那位卿姑娘和我们一样都是通过那诡异的通道实现穿越的。” “那师父您是怎么发现那根通道的，这能说吧？” 道痴摇头。 “那现在让您再去找，您还能找到通道的出入口吗？” 道痴依旧摇头，不置可否。 师父态度坚决，莫峥也只好无奈放弃，但结合第一次见面时道痴说他赶时间，急着离开。 莫峥至少可以推断，这通道的开启是有条件的，可控的。至于这是不是与人有关就不敢确定了。 好在相比卿家，这个信息对莫峥并不那么重要，暂时也不去深究。 “师父，弟子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道玄宗门下吧！” “嗯……算是吧！” 这个问题倒是让道痴开了口，可他那不自然的神情和语气让莫峥非常好奇。 “怎么师父您师出何门，自己都还有疑问吗？” “屁！你师父我当然是道玄宗弟子。毋庸置疑。” 道痴突然面露不悦，“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敢挤兑你师父！想欺师灭祖吗？” “弟子哪敢！” 莫峥哪里还不明白，师父明显不想多说，一顶欺师灭祖的大帽扣下来，赶紧识趣闭上了嘴巴。 这场谈话到最后，师徒俩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以沉默收尾。 谈话之后的第二日，天空再度放晴。按旧莫峥准备要外出采药，这一次道痴难得想通了要与莫峥同行。 道痴想通了，小凤再不情愿也只得跟去。在它看来，与其独自待在山洞里，还是跟着两人安全些。 事实上这是近两年，小凤第一次走出山洞。已经三度涅盘的它，随着能力恢复反而愈发的胆小起来。 当小凤真正决定要一同外出时，问题也随之而来。它可是凤凰之躯，难道真的就那么招摇而过？ 莫峥倒是觉得无所谓，这两年的时间，方圆几百里的地方早被他摸熟，跟自己家一样，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道痴和小凤都不同意，无奈之下莫峥想到无名鼎。按说小凤之前一直待在里面，无名鼎应该不会排斥，可这毕竟又过了两年，小凤修为也提高不少，莫峥心里没底。 好在，无名鼎似乎能记住小凤，入鼎之后它待在那片仅有的空间里没有丝毫的不适应。而鼎也没有任何排斥的反馈，莫峥这才放心。 这次，有了师父和小凤的陪伴，莫峥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往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深山行进。 两人飞了有两个时辰，眼瞅见下面是有一条溪流便靠了下去。 通常水流周围也是灵草丰盛之地。师徒决定沿着溪流往上游搜索。 “先跟你小子提个醒，这里已经算得上南岭山脉真正意义上的腹地了。 有很大几率会遇上金钱蟒，甚至更高等级的猛兽，提高警惕，随时做好跟为师跑路的准备。” 看着落地后兴致盎然的莫峥，道痴先浇了盆冷水。 莫峥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树木更加密实粗壮，空气中除了浓厚的腐朽潮湿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经两年没怎么见血的莫峥反而对这种味道非常敏感。 师徒两人当下开始徒步而行。刚走出去没几里地，道痴便招呼莫峥停了下来。 “等等，有脚步声！” “人还是兽。”莫峥没道痴那么灵敏的六识随口问道。 “人，而且很多！” “哦。” 莫峥瞬间失去了兴致。灵兽还好，人的话师父肯定会带着自己尽量避开而行的。 只是这次道痴明显改了主意，“这么多人冒险跑到南岭山脉腹地，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走，看看去。” “好好！” 莫峥正求之不得，蹑手蹑脚跟上了师父。 两人沿着脚步声一路追寻，很快追到了密林中的小块空地上。此时空地上正有不下三十个人正在休整，都是修灵士。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绿色长褂，看不出宗门派别。只是莫峥一眼扫过，竟没有一人的灵力是弱于自己的。 “师父，这些是什么人您知道吗？” 空地旁边，最高那棵树的树冠上，莫峥小声问道。 “为师也看不出宗派，但这些人的修为可是都不低。最次的也是冲玄巅峰期。其余大多数和为师一样都是脱凡境修为。 甚至还有两人怕是为师也有所不及。” 莫峥暗自咂舌，“这么多高手聚集在此，是要诱捕什么灵兽吗？嘿嘿，咱们说不定也能分杯羹呢！” “想得美，不管他们干啥，都不干咱们的事。要不是人多嘈杂，恐怕咱们已经被发现了。” 道痴说着便要离开，莫峥也只好悻悻跟着。可一步还没跨出，因为下面的说话声，道痴身体一顿，停下了脚步。 “各位修士，大家再加把劲。等计划顺利完成，道玄宗彻底覆灭，咱们可就是功臣了。” “没错，到时灵技功法，丹药法宝，应有尽有。也不枉大家冒险到这密林深处来辛苦一趟。” 听到这里，道痴的脸色已经彻底阴了下来。 他原地顿了几息，像是在平复情绪，随后再次拉着莫峥，悄声离开。等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才落到地面。 莫峥有些不解，按师父之前的表现应该是很在意道玄宗的。可刚才听到那样的话，为何不去一探究竟反而拉着自己离开呢？ 第12章 报信 “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最终目的却是直指道玄宗，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所以……” “我知道” 看着师父脸上的凝重之色，莫峥感同身受， “弟子必与师父同仇敌忾。咱们就跟着他们，看看到底有什么阴谋，若真是对道玄宗不利，便借机破坏绝不让其得逞便是。” “诶……倒也没那么严重！” 莫峥如誓师般的模样倒让道痴愣了一下，“道玄宗屹立何止千年，岂是区区这些人就能撼得动的。只是咱们既然知道了，那不得不防！” “那师父的意思呢？” 莫峥挠挠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大概是两年时间未见生人，一时技痒，急着想找个机会验证一下两年所学！ “我要你去道玄宗！” 道痴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得不承认，其实我收你为徒，教你本事是有一点私心的！ 之前我告诉你，我是道玄宗弟子。其实我骗了你。 至少骗了一半吧！” 莫峥还是第一次在师父脸上看到扭捏之色，当下按下心中好奇，静静等待下文。 “应该说多年前，我是道玄宗弟子，但现在……你师父我只是一个被道玄宗逐出山门的弃徒！” “弃徒？” “师父，您这般天赋异禀，道玄宗舍得将你逐出山门？别说您会做什么有损宗门的坏事，反正徒弟我是绝不相信的！” “别说得那么武断！” 道痴摇头苦笑，“当中的原因现在细说也来不及，等你正式加入道玄宗后，有机会会知道的！” “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道玄宗？” “没错！而且不是以我徒弟的身份，最好提都不能提。你要以一个独立修灵士的身份加入！” “道玄宗千年基业，单靠这伙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我想若有人针对道玄宗布局的话，必有内应。 是以加入宗门后，刚开始你需低调行事，特别是今日之事更不可声张，但需暗中调查，留意！” 似乎怕莫峥拒绝，道痴又补充道：“在我心目中，一直以道玄宗弟子自居，再让你加入，师徒同宗，应该不算影响你七合宗弟子的身份吧！” “那倒不会，只是……” “你想说，师父都被逐出宗门，然后又紧赶着让自己徒弟去加入……很掉价对吧！ 但其实，这就是我想说的私心！” 道痴进一步解释： “我从小在道玄宗长大的。那种从小长大的感情，不用我说，你的经历也定是深有体会。 哪怕现在离开，对我们来说，那都是家！ 我总盼望着有一天还能再回去，但单靠我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而你就是我的希望！ 你身负震古烁今的十四层纳灵塔，放眼整个修灵史也绝对是天骄中的天骄。 以你的天赋，我希望你能在宗门内站稳脚跟，并为宗门做出贡献。 很大的那种！ 大到能帮我求情，让宗门重新接纳我，让我得以重返道玄宗！” “师父……” “你先听我说完！” 说到动情处，道痴再次摆摆手打断了莫峥， “这样的安排对你也有益处。你应该也察觉到，为师传你的都是自创的灵法。那是因为道玄宗有宗规：非宗门弟子不得研习宗门功法！ 但以你十四层纳灵塔的体质，若无上乘的吐纳之法辅助，只怕事半功半！ 道玄宗有一套“大周天诀”乃宗门至宝，成为宗门弟子后，若有机会你一定要习得！” “因为你天赋，底子足够好，培养你，等你加入道玄宗后，师凭徒贵让我得以重返宗门。 这就是我的私心！ 小部分是为你，更多的部分还是为了我自己！” 说到最后道痴叹了口气，“现在原本不是最好的时候，至少也该陪你先去寻那白衣公子，搞清楚身世之谜再说。 只是这伙人突然出现，为师实难置身事外。 是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我还正愁报答不了师父您的救命和授业大恩呢！” 莫峥从师父的话里听出了那种深深地依恋之情，如同莫峥对九峰山，对莫族老小！ 那种感情是装不出来，演不出来的！ 他将师父的话理了理，“那我加入宗门之后，若发现问题，或者察觉到危险，该如何示警呢？” ……这样。” 道痴想了想，从身上扯下一缕布条，咬破手指，用血飞快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完之后，又摸出一块青玉一并交到莫峥手中。 “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以你的速度，一路往东，约莫两个月能到道玄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宗门招收新弟子的时间。 还有这布条和这块玉，若你真发现危机，并有确凿的证据，可凭此直接找到道玄宗宗主。 他会信你！” 莫峥慎重的接过，突然想起什么，“师父您是打算自己去跟踪这伙人？ 道痴一笑，“怎么你还担心师父被他们吃了啊！” “师父的本事，弟子当然是放心的。只是若师父您这边先查到什么线索，或者……或者遇到什么危险，总该让弟子知道吧！” “这倒是个问题！” 道痴想了想掌中缓缓凝出一小团薄雾，最后神奇幻化成一只小狗的模样。 “这团薄雾你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是为师的贴身法宝，与师父性命相连。 我为其取名（不重）。 不重有自我找寻的特质。它的身体状况就是为师的状况，可供你参考。 同时也是师父留给你的暗记，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哪怕为师身死，不重也不会彻底消失，跟着它便能找到为师最后的位置。” 说完，道痴一摊手，那团薄雾化成的小狗便跳到莫峥手中。 莫峥将其小心放入纳物袋中，只是心里却越发沉重！ 师父的话说得轻松，但莫峥听起来却有一种临终遗言之感。 “行了，别丧着个脸，你师父我还没死呢！该跟你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这就出发吧。早一日到，也好让宗门早一日做准备。” “弟子遵命，师父您保重。” 莫峥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跪地沉沉叩了三个响头后转身出发。 第13章 当了一次和事佬 要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道玄宗，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请小凤出马。但那样太过张扬，若途中因为小凤引来他人觊觎，反而更加耽搁时间。 是以拜别师父后，莫峥便以最快的速度向东急蹿。 此时的他倒也顾不上自己以灵耀之境踏空飞行会引来怎样的目光。 莫峥心里一直默记着时间，到第二十日的时候，地上的植被逐渐稀疏，大地也缓缓褪去绿色。 倒是天上多了很多踏空而行之人，他们身着各式宗门制服，大多数看上去年龄都比莫峥要大，若是彼此相识还会在空中停留，打招呼，寒暄。 除了莫峥这种异类，能踏空者皆是冲玄境以上修为。 这番景象，当初尚在离渊的莫峥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这也让莫峥意识到自己应该已经来到南岭山脉边缘，这些修士应该都是进出南岭山脉试炼的。 已经这么久，不知道师父那里情况如何。 莫峥心有牵挂，速度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很快便真正踏入了晴川大陆灵族人大量聚居的地方。 各式修灵山门林立，偶还有喧哗，打斗之声，莫峥心里渐渐有了一丝担心。 而到第三十天的时候，随着空中得见的修灵士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出于防人之心，莫峥不得不第一次放慢了速度。 他需要换一个飞行工具，最好是枭鸟！ 正在莫峥犹豫去哪弄枭鸟之时，在他向东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两个宗门。 一个叫清月，一个叫朗日。 两宗之间架势已经拉开，地面上两宗弟子加在一起上百人打成一片，而空中也有近十位冲玄境修士战在一起。两宗宗主也在其中。 好在争斗似乎刚开始不久，双方虽各有死伤，但还不算严重。 莫峥站在远远看着，心里颇感无奈。连续多日赶路，他已有体力不支的迹象，此时若强行穿过去，说不定让双方同时误会，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道玄宗弟子公干，还请两宗行个方便，让出条道来。” 情急之下，莫峥只得出此下策。道玄宗位列两大宗门，应该有威慑力。而自己有师父那层关系，至少也算小半个道玄宗弟子吧！ 莫峥只是试一试的心态，甚至也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却不想他这一嗓子效果奇好。两宗人手先是一愣，随即当真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莫峥松了口气，正欲通过，却不料两边各有一人居然踏空迎了上来。看其服饰，应该是两宗宗主。 两人筑九层纳灵塔，都是冲玄境巅峰修为。 见莫峥年纪轻轻便可踏空而行，端详一番后也没有怀疑莫峥身份，左边那位便开了口， “哈哈，果真是道玄宗上修。在下清月宗主，清河。今日之事正好劳您主持公道。” “清河，你这是要恶人先告状吗？” 右边那人也向莫峥拱了拱手，在下朗日宗主朗明。也想请上修主持公道。” 道玄宗名头这么好使？ 莫峥一下懵了，但很快明白过来。 道玄宗三字对他们确实有威慑，甚至他们也不管莫峥是不是道玄宗弟子和修为的高低，只要顶着道玄宗名头，只要不是对方的人，那便足够。 他们刚才端详莫峥其实也只是确定这一点罢了。 莫峥心里暗暗叫苦，但也心知若不给个说法，自己怕是不好脱身的。 当下故作镇定，“很好，既然两位认我道玄宗这块招牌，那便将事情原委道来吧，我必给个公正的说法。” “好，那我来说。” 清月宗主抢先道，“昨日我宗新收了十名有灵根的弟子，原本等今日启灵成功便收入编制，却不想被朗日宗连夜抢去。 您说此等行为是不是无耻。” “放屁，分明是他们自愿来的。何来抢人一说。” “好了！” 眼见两人又有红脸之势，莫峥连忙打断，“那十人何在？” 说话间，地面上有十人唯唯诺诺站了出来。 “两位宗主请随我下去吧！” 三人落地来到他们身边，这是十张稚气未脱的脸，十多岁的他们哪曾见过如此野蛮血腥的场面，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惴惴不安。 莫峥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不用怕，不用顾忌，我问什么你们便如实答什么。” 见十人都是点头，莫峥开口，“是朗日宗威逼利诱将你们骗过去的吗？” 十人都是摇头。 “那是你们突然同时改变主意投奔朗日宗的？” 这次有五人点头，另外五人却有些犹豫，显得不知所措。 莫峥看在眼里继续问到，“你们之前是否相识。” 这次十人倒是同时点头。 问到这里莫峥心里已经有了谱。他看着刚才犹豫的五人，“你们刚才没有点头最后却还是决定改投宗门，为何。” 沉默了几息后终于有一人站出，“我们本来自一个部落，五人觉得清月宗好，五人觉得朗日宗好，我们只是想在一起，最后才决定同入朗日宗。 要是早知道会引起两宗之争，就不会非要想在一起了。” “果然是这样。” 莫峥觉得好气又好笑，他转身看着二位宗主，“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两位觉得应当如何啊？” 两人同时瞪了这十人一眼，“全凭上修定夺。” “那好。” 莫峥也不客气，“心仪清月宗的五人加入清月宗，另外五人加入朗日宗。之后一年内，这十人中若有觉得另一宗门更好者，二位宗主需放行，不得阻拦。 这样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如此甚好。” 这样的结果本身就对自己有利，两位宗主没有异议，那十人就没有意见了。 一场血战被自己以这种方式化解，莫峥也不知该说什么。而两宗之人除宗主外已经各自退开，留出了通道。 临行前，莫峥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两位宗主，为了几名新弟子，就如此大动干戈，值得吗？” 莫峥确实好奇，这两位宗主那都是冲玄巅峰期修为，若放在离渊大陆，那可是比肩三大宗门宗主的人物，何至于会为了争几名弟子而大打出手。 第14章 道玄宗山门 莫峥此言让二位宗主都是老脸一红。 朗日宗主叹了口气：“那您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若在您面前有道玄宗，还有我朗日，清月三宗供您选择，您如何选呢？” 莫峥一时语塞。而清月宗主接着道：“晴川大陆宗门实在太多了，就算抛开道玄宗和天域宗，也还有太多宗门要强过我等。 试问谁又不希望找个更强的靠山呢。 不瞒您说，我清月宗已有三年未曾有新弟子入宗了。没有新鲜血液补充，对宗门而言意味着什么，恐怕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就难怪了。” 联想到这两大宗门加在一起不过才百人的规模，莫峥心里也是颇有感慨，若不是有道玄宗三字，这两位冲玄强者恐也不会一口一个‘您’的称呼自己这个晚辈吧！ 果然，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生存不易，还是望两位宗主日后能少动干戈吧！ 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哪位宗主能赏脸借我一只枭鸟！” “区区枭鸟何足挂齿！” 清月宗主从怀里摸出一小瓶，“今日之事若无您出手，我两宗之间难免一场血战。我观上修气血浮动，乃灵力耗损过巨之兆，这是我宗聚灵丹，虽比不上道玄宗丹药精妙，但我清月宗上下一番心意，还请收下。” “是啊，此去道玄宗路途甚远，我朗日宗亦有聚灵之丹，一并送予上修。” “如此，便谢过二位好意了。” 这些聚灵丹，莫峥此时还真就需要。以灵曜境踏空而行，没日没夜赶了这么久的路，消耗本就巨大。 他自己的存货已然不多。聚灵丹正是莫峥急需之物。 “如此我便不推辞了。” 刚才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有这些丹药辅助，再加上枭鸟将这点时间挽回来完全不在话下。 莫峥收下丹药，又至朗日宗挑了一只无需驾驭的小型枭鸟，这才告别两位宗主，全力向东。 枭鸟飞行速度虽慢，但胜在无需耗损灵力，也不算招摇。 事实上，莫峥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越是远离南岭山脉，得见的修灵士越多。 现在在空中踏空而行的，乘枭鸟而行的修士，简直如过江之鲫，好不热闹。 在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法则下，离开清月，朗日两宗不过十余日，莫峥便再次见到空中的两起厮杀。 一起半路劫宝！ 数十名修士围杀三名修士。当中还不乏几位脱凡境的强者。 遇见这种级别的强者，莫峥只是远远看着，听清楚缘由之后，直接绕道。他对抢夺的什么宝物不感兴趣，也没能力助那三人脱困。 还有一起是两个有死仇的宗门，直接在空中巧遇。这次更猛，两边都有脱凡境之上的化形境强者压阵。 莫峥好巧不巧的又刚好卡在两宗中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种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将祸水引向自己。 莫峥也直接放弃了再次冒充道玄宗弟子的想法，在双方即将打起来之前，一溜烟从夹缝中跑路了。 来晴川大陆两年，莫峥一直希望能从深山出去走走，现在当真走出来后，他才深刻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好在或许是慢慢靠近道玄宗的原因，之后的路程反倒是一帆风顺。到莫峥离山五十余日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将一直留着的最后几枚聚灵丹服下，抖擞抖擞实际已经很萎靡的精神，缓缓降落地面。 迎着清晨熹微的晨光，莫峥远远看见一座山峰，应该是离开南岭后看见的最高峰。山峰以下叠岩起伏，造就出很多处高低错落的平峰，它们紧挨最高峰，像是贴身的卫士。 平峰上还筑有规模宏大的楼阁殿宇，在烟波缭绕的山雾中时隐时现，颇有一番仙意。 按时间，按气势，那里应该就是道玄宗无疑了。看其一片祥和的样子，不管暗中的是什么阴谋，至少都还未波及到道玄宗本身。 不管是基于师父对道玄宗的感情，亦或者纯粹是出于谨慎，最后这段路莫峥打算走过去。 沿着一条明显修缮过的整齐石板路蜿蜒而上，莫峥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还可以看到不少折返回来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或华丽，或朴素，但无一例外都如落榜般垂头丧气！ 直至晌午，穿过一小片树林后莫峥眼前顿时豁然。 眼前的是一大块白石广场，整齐，洁净。 广场中央内侧边缘上，花岗石堆砌起一座恢宏石门，翘角飞檐，雕梁画栋，极是考究！ 石门正上方铁画银钩般书有道玄宗三字。 石门两侧立有四人，都是灵曜巅峰境修为。他们身着统一绸缎宗服，如青松般直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石门之后，蜿蜒青石台阶缓慢往上延伸，不过百阶之后便有一层白雾阻隔，使人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看架势，这必是道玄宗山门无疑！ 山门两侧，还有三个小门，左侧有其一，上面写着未启灵者入！ 右侧有其二，上面分别写着，灵启境者入，以及灵曜境者入。 此时三道门前都排着不下百人的队伍。 这些人应该都是排队等着加入道玄宗的。 数百人聚在此处，却不喧哗，除了小声的议论以及从左侧那扇门前不时传来的叹息声之外，整个场面倒显得庄重，肃穆！ 好大的排面！ 依照自己的修为，莫峥老老实实的排在灵曜者入那扇门的最后面。 “兄台，远道而来的吧？” 莫峥刚刚站定，前面一人便小声打起了招呼。 “正是。” 抬手不打笑脸人，莫峥回了一礼，“不怕兄台笑话，我小地方来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修灵士，心中还难免有些忐忑！” 说话的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这人。他筑九层纳灵塔，灵曜四层的修为。 “兄台是实在人！” 那人给了莫峥一个赞赏的目光，“面对如庞然大物般的道玄宗，谁心里不犯怵啊！ 不瞒你说，我是第二次来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第15章 一阵微风吹过…… “哦，这么说兄台对入宗的规矩是非常的清楚咯！” 莫峥态度谦虚起来，“在下莫峥，还望兄台能不吝指教一二！” “莫兄客气！能筑出十二层纳灵塔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这人倒也不傲慢，客气道：“在下秦浩万里之外小世家秦家堡少主。 指教谈不上，既然莫兄第一次来，倒是可以跟你分享一些经验的。” 莫峥再次拱手，“愿闻其详！” “道玄宗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招收新弟子。如莫兄所见，只招收三类人，普通灵族人，灵启境修士和灵曜境修士。 再往上也就失去加入道玄宗资格了！” 见莫峥听得认真，秦浩继续说道： “首先是普通灵族人，道玄宗会无偿帮助启灵，但只招收筑出十层或十层以上纳灵塔之人。” “这会不会太武断了一点？” 莫峥有些疑惑：“若没有筑出十层纳灵塔，岂不是绝了加入道玄宗之路？” “非也！那不是还有灵启和灵曜两次机会嘛！” 秦浩拉着莫峥跟随队伍往前走，进一步解释道： “若启灵之时未得十层纳灵塔，则可在启灵后第二年，或者灵启境达到三层以上，再来道玄宗尝试，而且每年都可以来，不限次数！ 像我，去年入宗失败，今年是第二次来咯！ 只要在突破冲玄境之前，能通过宗门考核，依然能成为道玄宗弟子！ 莫兄你是不知，大陆上有多少灵曜境巅峰的修士，苦苦压着自己的修为不突破，就是为了搏一个加入道玄宗的机会！” “如此说来，像秦兄与我这等踏入灵曜境不久的修士来讲岂不吃亏？ 亦或者，在考核这件事情上道玄宗另有安排，不是单纯以修为来论高低！” “莫兄此话通透！” 秦浩给了莫峥一个赞赏的眼神，“若真单论修为的话，只怕大陆上大半的灵曜巅峰境修士都加入道玄宗咯！ 这当中的难度可不是修为高便能解决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甚至……还需要一点点运气！不然宗门没入成，命先交代在这了！” “这么玄乎？” 莫峥有些意外，心里对后面的考核倒愈发期待起来！ “可不是嘛！” 看着莫峥头上的纳灵塔，秦浩惋惜的摇着头， “似莫兄这般筑出十二层纳灵塔的天骄之辈，就算放眼道玄宗也必定颇受重视！ 若当初能直接来道玄宗启灵的话，也不必像我等这般在此苦苦排队，前途未知了！” “无妨！” 莫峥倒是坦然一笑：“若不如此，也不能认识秦兄这般的妙人！” 秦浩这次直接对莫峥竖起了拇指，“莫兄好胸襟！只是…… 看着眼前排成长龙的队伍，秦浩神色一暗，“道玄宗有道玄宗的规矩，今天原本也是道玄宗一年一度招收新弟子的最后一天，莫兄此番来的有点迟啊！ 希望能排到咱们吧，不然还得再等一年！” 最后一天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来了！ 但随着队伍不断往前移动，莫峥很快知道秦浩所说的有点迟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两人排队的这扇山门处，坐着一名道玄宗弟子，他面前有一张石桌，桌上有一玉笺，每一个登记好之人都会在玉笺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问题是在石桌之上还有一支长香！ 按照秦浩所说：这支长香燃尽，登记即刻停止！ 所有未及登记之人只能多等一年，明年再来！ 刚才与秦浩一番交谈的时间，百人长队剩下不足四十人。问题是那根三尺长香，也只剩下了一小截！ 原本莫峥站定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灵曜境修士，他们远远看了看排成的长队和燃尽大半的长香后，纷纷摇头不甘的离去了。 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莫峥依旧排在最后一个！ 走什么走！早知道最后那段路就直接坐枭鸟飞过来了！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自己最后没能加入道玄宗…… 想着师父的殷切眼神，到时哪还有脸回去面对他老人家呢！ 看着那冒着袅袅青烟的香，莫峥真有些着急了！ 秦浩原本还想继续聊聊，但看着莫峥脸色变得难看，也识趣闭上了嘴巴，安心排队。 在莫峥的焦急等待中，排在前面的人数越来越少，香也越烧越短。 最后当队伍只剩下莫峥和秦浩时，那支长香也燃到根部，只剩下拇指长的一小截燃尽的香灰还挂在上面。 除了一缕微弱如哈气的薄烟还在升腾外，哪里还能看见半点火心。 莫峥感觉自己心里都快伸出手来了。 他耐着性子等待前面秦浩完成登记，直接轻推了他一把，自己站到了石桌前！ “刚刚赶上！” 看着最后一缕轻烟从根部艰难升起，莫峥松了口气…… 但有的时候自以为的赶上，不一定是赶上！ 莫峥还来不及报出自己的名字，平地起微风。 风轻轻地吹过，带着清新的空气，吹拂衣摆，吹动发梢…… 也一并将那残留在长香根部上的一点余烬吹灭，轻烟吹散！ “来年再来吧！记得早一点！” 石桌后的道玄宗弟子已经站了起来。筑十层纳灵塔，与莫峥一样同为灵曜境三层修为！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莫峥头上的十二层纳灵塔，声音平淡！ “师兄，麻烦您帮帮忙，我今天必须要加入道玄宗的！” 莫峥的声音几近乞求，但只换来那名弟子一个白眼： “每个来此处的人都是你这个想法！但规矩就是规矩！” 莫峥有些着急，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可我刚才站在这里之时，香并未燃尽啊！” “不是你站在这里就算的！” 那名弟子面带愠色，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笺，“是把你的名字印到这上面才算！” 那名弟子这段时间每天要接待数百人，哪个来登记之人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那么大声跟他说话！ 见莫峥脸上没有丝毫服软之意，他又刺道：“怎么，觉得自己筑出十二层纳灵塔，便是天骄之辈？便能凌驾于规矩之上？ 告诉你在道玄宗你还排不上号！ 此次招收弟子，宗门特意交代，首重品格！特别是像你这种自己不守时，还理直气壮之人，宗门是不会收的！ 看你的样子，年纪轻轻能修炼到灵曜第三层，之前也必定是有师承的。 你师父连这种守规矩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教你吗？他配当什么师父？ 或者跟你一样，都是些不守规矩的无理之人！” 说完最后一句，这名弟子终于消气，不再看脸色已经很难看的莫峥转身就欲离开！ 第16章 大闹山门 “站住！” 喝住欲转身离去的那名弟子，莫峥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刚才想着若道玄宗宗实在不通融，那便显露自己的十四层纳灵塔！ 道痴曾给莫峥兜过底：没有哪个宗门能够拒绝筑十四层纳灵塔的修士，包括道玄宗！ 只是此等天赋容易遭人妒忌和算计，非万分紧急不可显露。 但此时若连宗门都进不了，那肯定是比万分紧急还要紧要的关头！ 但这名弟子提到了师父，言语中还多有不敬，莫峥决定换种方式！ “怎么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又后悔想道歉？” 那名弟子有些意外，身体明显一愣，转过头看着莫峥，表情戏谑！ “该道歉的人是你！” 莫峥语速不快但很坚定：“我初来乍到，你可以说我不懂规矩，但身为宗门弟子，难道鼎鼎大名的道玄宗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教你，仗着宗门强大就可以随意辱骂他人师父？ 现在！我要你跟我师父道歉！！” “我道歉？” 迎着莫峥冷冽的眼神，那名弟子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当这是哪里？敢在道玄宗山门前咆哮！ 识相的立刻滚蛋！否则就不要走了！” “莫兄，算了！大不了明年再来吧！” 两人的争吵声引起了注意，本已跨进山门的秦浩小声劝了莫峥两句。 “我再说一次，给我师父道歉！” 莫峥置若罔闻，眼神更是咄咄逼人。 “好好好！” 那名弟子怒极反笑，只是面对莫峥陡然提升的气势，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他没有再跟莫峥言语，而是对着早已注意到这边状况的那四名守门弟子拱了拱手： “四位师兄，此人自己错过登记时间，还在此咆哮山门，视我道玄宗如无物，烦请四位师兄处理一下！” “好啊！这还打算以多欺少吗？” 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四人，莫峥只是轻蔑看了一眼身旁那名负责登记的弟子，毫无惧色的同样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这下动静足够大。因为点香的时间不同，另外两支队伍前的长香还剩小半，此时依旧有不下百人的长队。 加上后面陆续赶来的修士，此刻在道玄宗山门前，足有两百之众！ 他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到莫峥身上。 现场已经能听到不小的讨论之声。众人也想看看第一个敢在道玄宗山门前放肆之人，是什么结果！ “道玄宗山门前禁止喧哗，现在速速离开！” 四人中当先一人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莫峥不卑不亢：“在下并未有意冒犯，只是此人辱及家师。在场众人皆可做见证，试问当徒弟的岂能视而不见？” “那你想如何？单枪匹马闯进我道玄宗要个说法？” “那倒不敢，只是他！” 莫峥指着那名正抱手看好戏的道玄宗弟子，“他需要为刚才说的话道歉！” “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当先那人看了看四周议论的人群后，再次将目光锁定莫峥，“最后警告，速速退去！” “那便没啥好说的了！哪怕今日身死道玄宗山门前，我也必须要个说法！” 莫峥说完，黑，红，黄，三色灵力凝聚于掌间，一柄三色灵力大刀缓缓成型！ “这人竟然曜变出三色灵力！” “难怪敢这么强硬！” “那又如何呢！面对庞然大物般的道玄宗，此举无异于蚍蜉撼树！” “不过，他对师父的一片赤诚之心，倒确实让我等汗颜啊！” 听着周围渐渐有些失控的议论之声，当先那人看着莫峥，脸上阴晴不定：“你当真敢在道玄宗山门前对道玄宗弟子动手？” 莫峥报以冷笑，“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吗？几位修为都比我高，是单个上还是一起来，我都接着！” “找死！” 被如此轻视，当先那人单手微举，便有一团如实质般的红色灵力在手掌中凝聚成球。 其灵力之浓郁，像一团在掌间熊熊燃烧的火焰！ 莫峥也高举三色灵力刀，摆出霸刀八式的起手式！ “住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浑厚声音响起。话音未落，一道人影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位中年人，灵力流转之间，莫峥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独属于开阳境强者的压力。 那种压力在七合宗宗主身上曾经感受过，只是此时的感觉要更加的强烈！ “道图师叔！” 看清来人后，在场所有道玄宗弟子都是恭敬行礼。 叫道图的中年人只是简单“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在莫峥身上： “筑十二层纳灵塔，三色灵力，这便是你敢在道玄宗山门撒野的底气？” 道图仿佛自言自语般接着道：“自我奉命接管宗门防务后，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此处闹事之人！” 莫峥并没有因为道图的到来而有丝毫紧张，反而一改刚才强势的模样，收回灵力刀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前辈明察！师父待我如子，晚辈不过是替家师要个道歉而已！” 莫峥恭敬行了一礼，当下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 “你过来！” 道图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那名道玄宗负责登记的弟子招了招手， “道玄宗的规矩什么时候由你来定了？” 这名弟子哪还有刚才的跋扈模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师叔恕罪，刚才弟子见这人着实无理，这才……” “我不听理由！你在那个位置代表的便是宗门脸面！ 若都似你这般做事，岂不寒了天下想加入我道玄宗的修士之心？ 罚你面壁静思一年，你可服气？” “弟子服气！” 显然道图在这些弟子威望极高，那名弟子甚至都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下来。 “至于你……” 处理完自己门人，道图将目光再次放在莫峥身上，“你虽来得迟了点，但错不在你。只是在道玄宗山门前，要我道玄宗门人对外人弯腰道歉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已经受到了该有的处罚，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 道图铁面无私将这件事处理下来，莫峥哪会有意见。当下再行一礼： “前辈明察秋毫，晚辈敬佩。只是晚辈既然没有迟到，那这入宗之事……您看……” 第17章 小聪明 道图看着莫峥，皮笑肉不笑： “你师父不是待你如子吗？有这样的师父，为何还一定要加入我道玄宗” “那是因为家师与道玄宗还算是有些渊源。家师曾言，若想学好本领还是得道玄宗才成！” 莫峥这记马屁不算高明，但明显道图很是受用，脸色缓和了些： “也罢，既然你本未违规，那便准你按规矩正常登记吧！” “谢前辈！” 莫峥喜上眉梢，而道图走到了他身边小声道： “替师父出头或许不假，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你是故意在山门前这么一闹的。 在道玄宗山门前闹事，小子，不得不说你有点小聪明，也有胆量。 若你能通过宗门考核，最后加入道玄宗，还是要把聪明用到正途才是正道！” 莫峥脸色顿变！ 他刚才还真是这种想法：当着众多人的面，在山门这么一闹，从而引出道玄宗修为更高之人。 莫峥相信大陆上享有盛名，又是师父口中推崇备至的道玄宗不会都是那种仗势欺人之人。 到那时事情就有回旋余地。 就算再不济，最后再拿出自己的十四层纳灵塔嘛！ 至少也先替师父出了口气。 眼下心中所想被人直接点破，莫峥连忙拱手：“谢前辈点拨，晚辈必当谨记！” …… 不算太小的一场风波平息，在秦浩钦佩的目光中，莫峥如愿跨过了那扇“灵曜者入”的山门。 而山门外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也对道玄宗的公正无私有了更深的认识。 双赢的局面！ 跨过山门后，莫峥跟随着前面的人流被带到了山谷中的一处宽敞之地。 那里中间依旧有一座青石广场，广场四周是一排排收拾干净的庭院。 或许是刚才自己的表现太过显眼，虽然心中疑惑甚多，但整个过程莫峥都压下好奇心，没有去询问明显熟门熟路的秦浩。 直到两人刚好被分配到同一间房中，将屋内的陈设扫了一圈后，莫峥这才有机会开口： “秦兄，这是安排我们在此处休息吗？接下来的考核内容是什么？” “这些先不谈！” 显然秦浩刚才也是一直强忍着激动，他亲手将莫峥扶落座后，兴奋地说道：“莫兄，刚才我可是替你狠捏了把气呀！ 不过结果真是大快人心！ 你也算是为我们这些一心加入道玄宗的修士们出了口恶气！ 在你之前，谁来此不是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啊！ 真是痛快！” “别，秦兄你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还是给我讲讲接下来的考核吧！” 莫峥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打断，这秦浩说不定能直接给自己跪下！ “好！” 说到考核上，秦浩收敛了些：“刚才过来之时看见了中间那座广场了吗？ 那便是明天的第一道考核！” …… 当下天色尚早，秦浩滔滔不绝的给莫峥将明日的考核内容细细讲述了一遍。 这秦浩也是个自来熟，之后又拉着莫峥东拉西扯，聊到天南地北。完全没有才第一次见面的生份。 莫峥虽不健谈，但从秦浩身上看到了小虎的影子，也是来者不拒。 入夜后，秦浩对莫峥的称呼已经从莫兄变成了大哥！ 在莫峥的一再坚持下，最后才同意两人都以姓名相称。 同时莫峥心里也始终牵挂着师父。 特别是自南岭山脉来道玄宗这一路的见闻，莫峥深深认识到晴川大陆的凶险。 两年相处下来，原本师父在自己心目中的无敌形象也站不住脚。 一别近两月，之前一直在赶路，此番终于进入道玄宗内，莫峥急切想知道师父那边的状况。 只是在这道玄宗内，莫峥也不敢乱走，当下干脆也不避讳秦浩，直接取出了那只白雾小狗：不重。 莫峥最怕就是自己尚未加入道玄宗，而师父那边出现危险，那样的话当真是鞭长莫及，只能干着急。 不重的状态直接和师父身体状态相连，好在它看起来不错，如莫峥初见般活泼，落地后便围着莫峥转圈，虽发不出叫声，也只是具有小狗的大概形态。 但这般活泼乱跳的状态还是令莫峥心中大定！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时分便有道玄宗弟子挨个房间敲门，将昨日登记的所有灵曜境修士组织到广场上。 莫峥也在人群中，他粗略的数了数，单是昨日今年最后一批登记之人就有不下三百之众！ 这几百人的队伍被集中到广场上。接下来便有一道玄宗开阳境修士给大家讲这第一场考核的规则。 这些昨日莫峥已经从秦浩口中细细了解过。 为公平起见，首先便是以各自在灵曜境的修为高低将人群分割开。 比如莫峥是灵曜第三层，那便分到灵曜三层那组。 同境界中，经过抽签两两捉对比试。胜者留下，败者淘汰。 若配对后剩下单数，则由道玄宗中低一层境界的弟子代替。 直至最后数百人之众，剩下一百人。 他们将有资格进入第二场考核！ 广场足够大，按照修为高低，很快人流被一拨拨分成了十二组。 莫峥这边所在的灵曜第三层共有三十名修士。 经过道玄宗统计，莫峥这组需经过两轮比试，总共能有八人能晋级！ 好在莫峥与秦浩差着一层境界，不用面对这残酷的淘汰！ 道玄宗对弟子的选拔，有一套极为成熟的体系，每一组都由四位灵曜境弟子和一位冲玄巅峰境弟子共同管理监督。 灵曜境弟子负责组织和登记，而冲玄境巅峰弟子则掌控比试的激烈程度，防止突发状况！ 在道玄宗弟子井然有序的安排下，不过几炷香时间，十二组中，已经有几组开始了正式角逐！ 莫峥所在的灵曜第三层就在其中。 很不巧的是，莫峥被抽到了第一个出场！ 他倒是无所谓，对入宗一事，势在必得，战意盎然的站到中间。 目光在余下二十九名修士之间扫过，静候自己的对手！ 令莫峥哭笑不得的是，目之所及竟无人敢与他对视，都是回避。 更有甚者，神色紧张，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那意思好像在说：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第18章 不战而胜 莫峥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昨日在山门前那么一闹，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只怕自己现在是名声在外！ 姑且不论是道玄宗山门，就是同时面对四名灵曜境巅峰修士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只怕在场众人就无一人能达到！ 大家虽不知道莫峥的名字，但那张脸，只怕很多人都会留下印象！ 很快倒霉蛋诞生！ 正是那位默念不要抽到我的修士。 他头上缠着一条蓝色的头巾，当道玄宗弟子念到他名字的时候，他蹬的一下站起来，扯下头上的头巾狠狠摔在地上，嘴里振振有词：算我倒霉！ 在众人或幸灾乐祸，或期待的神色中，这人昂首挺胸，干脆地走到了中央与莫峥相对而立！ 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由于你们是第一组，我需要给你们讲一下比试当中的规则……” “不用了，我认输！” 依旧那么干脆利落。在场中的道玄宗弟子正准备照本宣科叙述规则之时，那名修士直接认输了！ “我打不过他，比也没有意义！大不了明年再来！” 这名修士脸上除了略带不甘外，倒看不出来多少沮丧之意，只是看着其余众人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反而有点惹恼了他。 “我打不过，至少我勇于承认。你们也别笑，换你们任何一人上来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 无非想通过我来评估一下莫峥的实力，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这才第一轮，下一轮我看看谁是那个倒霉蛋！ “我挺佩服你昨天的举动，至少我是没那个勇气的。加油莫峥！” 这人说完，直接下场站回原地。角色也瞬间从选手变成了观众。 由于此地在道玄宗山门内，他可以在此观看，直到选出所有晋级之人后，失败的修士，道玄宗会组织大家统一离开。 “由于其中一人自愿认输，第一场比试的胜者是莫峥！” 道玄宗弟子宣布结果，莫峥苦笑着摸摸鼻子，战意盎然的上场，懵懵懂懂的下场！ 也罢，既然你们看不清我的虚实，那就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吧！ 紧接着第二场比试开始。 莫峥老神在在，亦如观众般安心观看，直至晌午时分，余下十四场比试结束。 莫峥心里也大概有了定论： 他可以武断的说一句，在场余下二十八人，不管第二轮碰到谁，都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这让一路赶来，严重受挫的自信心稍有填补。 同时也给了莫峥底气，以至于刚才他的目光被广场上另外几组的比试所吸引。 特别是广场最中央，占的地方也最大的那组。 那是属于灵曜境第十二层修为的逐鹿之地！ 三百人中，筑塔最高的和莫峥显露出来的一样，为十二层！ 人数为十人，但真正将十二层纳灵塔全部填满，达到灵曜境十二层巅峰的不过寥寥六人。 因为人数的原因，他们只进行一轮比试。 三个名额，一场定胜负！ 第一场比试因为想着要为明日开始的道玄宗第二轮考核留力。两名同为十二层巅峰的修士都算克制，打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分出胜负。 但到了第二场，第三场，就有些变味了！ 经过第一场适应后，余下四人两两一组，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真火！ 各种灵法灵技对轰。战圈也从原来划定的数十丈范围迅速扩展到百丈开外。导致其他组的比试场地一再被压缩。 若任由他们打下去，只怕其他组的修士再无比试之地！ 眼看局势失控，最后是道玄宗四名开阳境修士联手弹压，用强横灵力筑起一圈灵力墙，阻挡住四射的灵力冲击波，这才将战圈牢牢控制在百丈之内。 但依然可见那灵力墙内烟尘翻涌，四色灵力乱飞。 消除这一影响后，其他组的比试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呐喊声，助威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这样的气氛中，人是很难保持平稳心态的。老练如莫峥，亦感觉体内热血翻涌，战意十足。 希望第二轮能给自己活动活动的机会吧！ 同组的余下十四名胜利者就没有莫峥那么好的心态了。 第一轮结束后，作为胜利者，却全无半分胜利的喜悦。他们和莫峥站在一起，静静地等待这一轮抽签结果。 随着修士的名字不断被两两念出完成组队，七组过后，独剩下了莫峥一人！ 由于单剩一人，按照规则莫峥的对手将变成道玄宗弟子。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么小的概率都刚好被自己碰上！” 听着四人中其中一名道玄宗弟子给自己单独讲解完规则，莫峥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谁与谁组队的签由道玄宗弟子根据第一轮比试的结果现场制作，签也是由他们代为抽取。 刚才抽签之时莫峥就注意到，那几名弟子有意无意的多看了自己几眼。 这当中有没有猫腻，莫峥不清楚。此刻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两位潜在对手，莫峥首先需要做个二选一！ 两位都是莫峥年龄相仿的青年。 左边那位灵曜境二层修为，面色平静。根据规则若选他为对手，则需将其打败。 右边那位灵曜境六层修为，在莫峥打量他的时候，这名弟子也打量着莫峥，眼中挑衅之意尽显！ 根据规则，若定他为对手，则只需在他手下坚持一柱香，若香灭莫峥还能站立，便算赢。 “我选……他！” 莫峥手指先是指到修为低一层那名弟子，但见刚才抽签的几名道玄宗弟子面露失望之色后，反手就选了修为更高的右边那人！ 你们不是希望我选他吗？就如你们所愿！ “对手已定，不可修改” 生怕莫峥突然反悔，负责主持的道玄宗弟子立刻大声宣布起来。 “第一场，第二轮比试开始。对战双方，道玄宗弟子，陈煜对阵莫峥！” 随着众人退去，战圈中只剩下了莫峥和那名叫陈煜的道玄宗弟子。 “小子，听说昨日你在山门前施展出三色灵力，还妄想一己之力单挑我宗门四位灵曜境师兄。 如此狂妄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陈煜先开口，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第19章 一刀秒了！ 此时两人相隔不过三尺，陈煜先对莫峥抱拳见礼，声音也压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昨日在山门前因你而受罚之人是我师弟。有我在，小子你今天休想晋级！” 果真如此！ 莫峥还了一礼，同样压低着声音，开口便是暴击： “你是不是傻啊！” “你修为比山门前四人如何？面对他们，我尚且泰然自若，你拿什么阻止我？” “虚张声势！你所倚仗的不就是那三色灵力，你以为只有你有吗？” 两人简短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倒像是窃窃私语。 说完最后一句，陈煜退后几步，凝息间青，蓝，紫，三种鲜艳色彩跃然于掌中！ 如三条灵蛇，三种色彩在他掌中相互盘旋，交融着向上生长。 最后在众人惊叹声中，一柄绚丽夺目，拥有三尺刀身的三色灵力刀悬停在陈煜手掌上方。 “听闻你昨日用的是刀，我也不欺负你同样用刀应战！” 陈煜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他一手握刀，挽出几个刀花后，摆开了架势！ “唉，莫峥这次难了！” 第一轮中不战而败的那位耿直修士发出一声叹息：“莫峥的修为本就不及，现在连唯一的三色灵力优势也荡然无存。 唉，他去干嘛要去招惹灵曜第六层的弟子呢！” 另一名考核已经失败的修士又道： “的确！看那名道玄宗弟子的灵力浑厚程度，只怕是灵曜境巅峰也可一战。 这样的对手，要坚持一柱香的时间，只怕很难，道玄宗果然藏龙卧虎！” “也不一定，莫峥昨日面对的可是四名灵曜境巅峰弟子，以他昨日的状态，给我们制造什么惊喜也说不定呢！” 说这话的是第一轮已经成功晋级的修士。 此时没有人再挖苦莫峥。陈煜表现出来的实力让这些无论晋级或是失败的修士，都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还不错，以你对灵力的掌控火候，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但可惜……在我眼里依旧不够看！ 谁说我只有三色灵力！” 多次的生死战斗经历，让莫峥喜欢留着底牌，后发制人。 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莫峥右手下摆，一柄由手掌中一直延伸到地面灵力大刀赫然出现！ 只是……不是昨日众人见过的三色，而是赤橙黄绿四色！ “看在你是道玄宗弟子的份上，让你先出招吧！” “找死！” 莫峥这轻蔑之态，对陈煜而言无异于羞辱。 虽惊诧于莫峥突然多出的一色灵力，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修罗刀法！” 陈煜口中暴喝，握刀姿势也由单手变成双手。三色刀影纷飞间，隔空连续挥出三刀。 三次挥刀带出的青，蓝，紫，三道刀芒就悬停在他身前三尺。 刀芒上似带有无限动能，嗡嗡嗡兀自震颤，连带着连他身前的空间都有微微的扭曲。 “去！” 随着陈煜最后一刀劈下， 嗖嗖嗖！ 三色刀芒挣脱无形束缚，如脱缰之马，带着极为刺耳的破空，朝莫峥爆射而去。 “来的好！” 莫峥左手背于身后，右手单手提刀轻轻一抛，四彩刀身悬于身前，旋即伸出一根手指拨动，刀身竟在身前旋转起来。 速度越转越快，最后竟是形成一块挡在莫峥身前的多彩圆盘！ 啵啵啵！ 三声几乎弱不可察的轻响。 那三刀凌厉刀芒冲击到圆盘之上，便寸寸消亡，如向汪洋大海中投入几粒小石子般，掀不起多大风浪。 反观那四彩圆盘，旋转速度无丝毫停滞，反而更加的绚丽夺目！ “这是……” “灵曜境六层高手的蓄力一击居然没起到丝毫作用？” “不，准确的说，是蓄力一击被人家单手，轻描淡写的给化解了！” 不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莫峥手掌凌空一握，原本飞速旋转的刀身竟生生停住，像受到感应般，稳稳落在莫峥手中。 只是那旋转产生的巨大惯性，使得彩色光浆四溅，如绚烂烟火。 “礼尚往来，你也接我一刀！” “霸刀八式，第一式：分海！” 莫峥双手持刀，对着陈煜一个朴实无华的下劈！ 刀锋上，四色灵力伴随莫峥下劈的动作无限往外延伸！ 在那瞬间仿佛连空气都会畏惧闪躲。 锋芒所至，除了四色灵力之外再无其他色彩，唯有一片漆黑！ 那是被刀锋割裂的空间本色！ 那抹黑色随刀锋蔓延，眼看就要将陈煜淹没。 “危险！” 危急关头，在场坐镇的开阳境修士终于动了！ 他一个闪身，赶在刀锋之前护在陈煜身前！同时双手托举着一股如实质般的灰色巨型灵力球，架住了落下的刀锋！ 依旧没有剧烈的碰撞，刀锋只是稍有停滞，便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切入了灵力球当中！ 开阳境修士面色更显凝重，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竟然挡不住这年轻人的刀锋，更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浑厚的灵力，竟有躁动之像。 一股股细若游丝的灵力正沿着刀锋不断流入那年轻人身体。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加力抵抗之时，压力顿消。 那不断延伸的四色灵力刀消失，被割裂的空间消失，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最后时候，莫峥收招了。 他原本可以在开阳境修士出现时便立即停止的。 只是这是莫峥融合屠灵力之后的霸刀八式，第一次对师父以外的人施展，莫峥也想看看究竟能到什么程度，这才故意延迟了几息！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刚才一时收力不及，险些酿成大祸！” 收力之后，莫峥第一时间道了歉。那位开阳境修士并未言语，只是深深看了莫峥一眼后，退到一旁。 “陈煜师兄，你没事吧！一柱香时间还没到，咱们还接着比吗？” 陈煜呆立当场，还是另一名弟子推了推他的肩膀才回过味来。 刚才刀锋将至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的恐怖威压！ 他确信，若不是宗门师叔出手相救，自己必身死当场！ 第20章 变态的规则 “你赢了，不用再比！” 陈煜脸上再无一丝刚才的跋扈之色，他心悦诚服的对莫峥行了一礼，“山外有山，我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 这番姿态，倒让莫峥有点不习惯，当下也收起戏谑之心，规矩回了一礼。 “第二轮，第一场比试，莫峥胜！他将有资格进入宗门的第二场考核！” 直到道玄宗弟子宣布莫峥获胜，余下的修士才从刚才短短数息的比试中回过味来！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灵曜境六层的弟子，被修为更低的莫峥给一招秒啦？” “岂止！莫峥那一刀，对上开阳境强者，似乎也能僵持数息！” “那可是开阳境啊！而且莫峥只出了一刀。刚才听他那什么刀法，好像有八式吧…… 啧啧……不敢想象如果八式尽出，该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 “哈哈，还是我最聪明吧！直接弃权。刚才莫峥那刀若真对我挥下来，只怕渣渣都剩不下！ “今日得见此一刀，也算不虚此行。明年再来，希望到时不要再出如此变态之人！” 依然是那位第一轮与莫峥对阵弃权的修士。他的言论算是给刚才众人的议论盖棺定论。 珠玉在前，接下来的七场比试就显得乏味不少。 到黄昏的时候，余下七名幸运儿全部产生。他们将在此再住一晚，迎接明天的第二场考核！ 依旧是昨晚落住的房间，莫峥回来的稍早一些，不久之后秦浩带着兴奋之色跨进了房门。 “这么高兴，第一轮考核过啦？” 看到秦浩出现，莫峥稍松了口气。经过昨日畅谈，两人也算得上朋友，若他被拒之门外，总归是有些可惜！ “那必须的！第一轮嘛，至少四分之一的机会，这都不过的话，哪好意思第二次来道玄宗！ 当然前提是不要碰到像你这样的变态！” 秦浩说着脸上兴奋之色更甚： “莫峥你小子真是善于制造惊喜啊！昨日才在山门前对峙四名灵曜巅峰弟子。 今日更甚，单手一招秒了道玄宗修为高出整整三层的灵曜六层弟子。接着又和开阳境强者斗了数息不落下风。 你这战绩哪怕回顾整个道玄宗历史，只怕也是独一份的！” 莫峥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这批入宗考核的修士中已经彻底打响名号。 甚至比胜出的那几名灵曜十二层巅峰的修士还要出圈！ 若不是道玄宗严禁私下串门，只怕这会儿咱这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明日就是第二轮考核，谁不想在那之前结识一下你这位新星呢！” “说到这个，你倒是应该给我好好讲讲明日的第二轮考核了！” 莫峥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问起了明日之事。 他昨天就曾听秦浩讲过，去年秦浩便是折戟在第二轮。但当莫峥让他具体讲讲时，秦浩却说等第一轮考核结束，两人都还在列时，再说也不迟。 “要说这第二轮考核，那就不是单纯的灵力比拼，甚至也不仅仅关系到我们能否入宗的问题，还关系到道玄宗弟子的切身利益。 当然……正如我昨日所言，也有可能关系生死！” “有这么玄乎！” 秦浩讳莫如深的模样让反倒让莫峥愈发期待起来。 “甚至远比我说的更加厉害！” 秦浩进一步肯定道：“如果说第一轮是单个修士的灵力比拼，那第二轮更多的就是考验团队的协作能力！” 秦浩不再卖关子，将他知道的关于第二轮的所有规则，连同去年失利的遭遇，通通分享给了莫峥！ … …… 又是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天空下着蒙蒙细雨，第一轮胜出的百名修士再一次被组织到广场上。 经过昨日的喧嚣，人数减少大半后，偌大的广场在稀疏小雨中，反倒显得冷清！ 唯一特别的是，在广场上还站着一列队伍，共有十人，都是道玄宗弟子，且不多不少，每人都是冲玄巅峰境的修为。 他们整齐列成一队，不似考核之人，反倒像来参加考核的修士。 果然如秦浩讲的那般！ 看着这十名站姿挺拔的道玄宗弟子，莫峥心里一动： 昨天夜里秦浩就讲过将会有十名冲玄境巅峰的弟子与这百人一起参加考核！ 应该就是他们！ 待众人站定后，负责主持训话的道玄宗一位脱凡境修士，名叫道生。 比之昨日最高出现的开阳境，又要高出一个境界。 这是一种态度，预示着今天开始的第二轮考核，规格和要求会更高。像昨日那般针对莫峥的暗箱操作，或者徇私舞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道生亲自讲述了一遍考核规则，与秦浩昨日所说的相差不大！ 概括起来就几句话： 第一：这十名道玄宗弟子会分别和百人当中的十名修士组成队伍，名单由抽签决定，一共十队。 第二：自抽签后到第二次考核结束，十支队伍中的人员便固定不变，他们将共同前往附属于道玄宗的万兽山脉进行为期一月的试炼。 第三：一个月时间内，每个队都需找齐三样东西，林蜃之壳，白帝犼之头，以及九幽蜈蚣的毒药。 不论方法和手段，只有找齐这三样东西，并在一个月内全员到达试炼终点才算完成考核！ 第四：道玄宗会在完成考核的队伍中选择排名前三的队伍，整队加入道玄宗。排名高低的标准，以时间短优先，队伍负伤人数少优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整个过程都会有道玄宗化形境的修士全程暗中监督。 化形境那可是连道痴都终身达不到的境界！ 不论是对每支队伍中的道玄宗弟子还是其他修士，这些化形境强者都不会插手试炼中的任何细节，哪怕是命悬一线，身死命陨也绝无例外。 他们存在目的只有一个：一旦任何一支队伍中有修士死亡。即刻取消那支队伍的考核资格！ 当莫峥昨日第一次听到这些苛刻条件之时，也不禁暗自咋舌！ 乍听之下，这样的考核条件可说是操作空间巨大，直白的翻译过来： 你们可以相互抢，可以阴谋算计，为了保全自己一队人，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直接杀人！ 可以说在培养锻炼团队协作能力的同时，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发挥到了极致！ 第21章 一号到十一号 且不说那十名道玄宗弟子，就是这些通过第一轮考核，将修为修炼到灵曜的百名修士。 谁背后又没有点势力靠山呢？ 这样变态的规则恐怕也只有道玄宗这种当世大宗门才敢制定吧！ 不然单单处理试炼中的这些仇怨纠葛，就不是一般宗门办得到的！ 在莫峥暗自回味中，道生已经宣读完毕规则，接下来便是抽签。 与昨日不同的是，此次的抽签皆由本人亲自完成。 首先是那十名道玄宗弟子。 为彰显公平道生亲手将签箱送到他们每个人面前。他们要抽取的是从一到十的数字。 待抽签完成，十人也重新调整了站序，按照从一到十，依次排列。 而百名修士的抽签就简单多了，他们依次从中央那个大签箱中抽取数字，抽到几号便站到十人当中对应的序号后面，自动组成一队。 其实这个抽签过程才是最刺激的！也验证了秦浩所说的那句： 还得讲点运气！ 若运气不好，极有可能百人中，修为最低的灵曜境第一层全部抽到同样的数字！ 或者修为高的，灵曜境十层以上的修士全部抽到同一队…… 那就热闹了！ 一想到一位冲玄境巅峰弟子要带领几名灵曜一层的修士，与另一位冲玄境巅峰弟子带领的数名灵曜十层以上的修士竞争…… 还是在这般开放的规则之下……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 莫峥和秦浩站在一起，两人的站位靠前。 莫峥先抽，他抽到了数字 按照规则，莫峥走到了第十位道玄宗弟子身后，而第十队加上莫峥只有两人！ 秦浩紧随莫峥之后抽签，看得出这小子还是有些紧张，直到看到期待中的数字十，这才兴高采烈，美滋滋站到了莫峥身后！ 接下来两人就像开盲盒般，期待着下一位队友。 特别是当看到后面抽签之人修为高时，更希望能来自己这队！ 只是随着抽完签的修士越来越多，渐渐的莫峥和秦浩脸上的期待之色变成了苦笑。 在秦浩之后来抽到第十队的是一名灵曜一层的修士。 他显然也是莫峥的仰慕者，路过莫峥身边时还用眼神给莫峥打了个招呼！ 接着下一位抽到十队的，依旧是一名灵曜一层的修士。 到最后一连七人，抽到第十队的都是灵曜一层的修士！ 直到最后一人灵曜境二层的修士加入，除为首那名道玄宗弟子外，第十队十人修士队伍算是组队完成！ 莫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美丽画面在自己这队上演。 要知道灵曜一层的修士，一共就八位，第十队就得其七…… 若不是签都是自己亲自抽，并未假手他人，莫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针对了！ 秦浩的情绪更是大起大落，他站在莫峥身后，眼神中说不尽的“嫌弃”！ 就差把（我怎么跟你一队）这几个字说出口了！ 当所有修士抽签完成，十支队伍诞生，且不可更改。 没有给各支小队更多的熟悉时间，道生带领十支队伍沿广场旁的小路行进了有一个时辰，终于一座比道玄宗主峰稍矮的山峰出现众人视线中。 那里便是万兽山脉。 据说是南岭山脉往东的延伸山体，范围辐射数百里，足够这十支小队在里面折腾！ “这里就是考核起点！” 道生指着道路尽头，那分出的十个都不能称为路的小分支，语调平静的宣布了考核开始！ 每个小分支上都插着一个数字，对应的便是各自的队伍的号码。 莫峥所在的第十队小队自然选择了最右边那个写着十的分支，一头扎进了密林！ 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草木腐朽之味，队伍刚走不过数百步，堪堪看不到其他队伍身影之时，为首那位道玄宗弟子便带头停下了脚步！ “介绍一下，我叫道尘。这并不重要，我也不关心你们叫什么。为了方便接下来行动，从现在开始我叫一号！” 道尘机械的说着，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他又分别指了指秦浩和莫峥： “你是二号，你是三号，至于其他人，按现在自己站位的顺序依次排下去，直到十一号。这样的安排有没有人反对?” “好！既然无人反对，那请大家牢牢记住自己的号码。因为它将伴随你到考核结束！” “还有……” 道尘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大家愿不愿意，现在我们都是一个团队，如果当中有人不听指挥，或者贪生怕死，影响大家的考核成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有能力，并且能令我诚服，那也可以由你来发号施令！” 说到最后，道尘的目光定格在莫峥身上，眼神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显然莫峥这两天的出挑表现，他也有所耳闻。 莫峥没避讳他的目光，回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这位一号别看只有十层纳灵塔巅峰但他说话自有一股自信，沉稳的气质，由他来带领大家，莫峥是完全没有意见的！ 确定了领导和从属关系，有了协作分工的框架，这支队伍才算彻底成型。 道尘没有立即组织大家继续行进，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 那是考核开始前，宗门分发给他们十人的地图。 上面不仅有十条分支每一条大概的行进线路，甚至还标注了每条线路上可能会找到那三样东西的点。 “相信大家也都清楚，根据人员配置，我们无疑是最弱的那一队，大家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是按照地图继续往前，还是想点其他什么办法。” 道尘将地图轻轻铺在地面上，慎重道:“有些情况，身为道玄宗弟子，我要了解的更加清楚。在大家做出判断前，先分享给大家！” “首先是万兽山脉的危险程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万兽山脉可说是宗门为选拨弟子特意改造过的。 每年宗门都会组织人手外出诱捕灵兽放入其中。 在这方圆百里的范围内，除开我们要找的三种灵兽外，其他灵兽也不胜枚举，且大多是性情凶猛的那类！ “以我们小组的战斗力，别说还要去找到那三种灵兽，取它们身上的东西，就算想在不减员的情况下，简单的把考核之路走完，都绝非易事！” 第22章 咬屁股战术 “那道尘师兄您的意思呢？”莫峥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道尘瞪了莫峥一眼，“我说过来了，现在开始叫我一号。” “不好意思！那一号你的意思呢？” 莫峥尴尬摸了摸鼻子改了称呼。 “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 道尘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在地图上沿着跟十条线路相交的方向，用手隔空画了一条长长的斜线！ 之后就静看众人的反应。 “好主意！” 身为三号，莫峥首先明白过来。激动之下他拍了拍手掌，表示极力的认同！ 数息之后，秦浩也回过味，叹了一声：“高明！” 至于其他人，有的懵懂，有的眼神清澈。 “三号，你最先明白过来，给大家讲一下吧！”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被一号点了名，莫峥也不客气，绘声绘色分析起来： “此次考核规则不知道大家是否吃透，说白了就是只要保证自己小队编制完整，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到达终点。 除此之外，过程当中……没有规则！ 大家试想一个问题，我们是第十队，那为什么给一号的地图上还要标注其他队伍的行进路线呢？” … …… 在莫峥循循善诱下，十队所有人眼中都放出亮光！ 于是乎，道玄宗收徒第二轮考核历史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一幕： 第十队进山不过行了数百步之后便停下修整，修整时长……半日！ 修整后，他们没有继续行进，反而往起点处折返。 为了避免外人干扰考核，整座万兽山脉外围已经被道玄宗弟子围住，起点处亦有数人把守。 这队人想干嘛？ 考核才刚刚开始就准备退出吗？ 这是几名值守弟子心中的共同疑问。 在他们疑惑眼神中，这支小队并没有真正返回起点，而是走到写着数字的分支，趁着夜色的掩护，融入了密林中…… 蒙蒙夜色下，万兽山脉中，各种灵兽吼叫此起彼伏。第十小队悄无声息，谨慎前行。 当头的是一号道尘，殿后扫尾的是二号秦浩。至于莫峥，毛遂自荐当起了探路先锋！ 他与师父在更为广袤的南岭山脉有过两年的打野经验，充当这个角色正合适。 原本一号的意思是选择第一队跟随，一旦被发现或者收获不佳，还可以斜插到第二队，走出一条大斜线，但始终在往终点行进。 但莫峥认为那样反而风险更大！ 一旦换路线，必然穿过大片无人区。上百人在山脉中行进，野兽们最好的藏身之地，本就是在线路两侧的无人区里。 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撞个正着。 与其那样还不如选定最强的一队，一路跟下去。 别人吃肉，就跟在后面喝汤，猥琐发育，以最小的代价顺利完成任务抵达终点才是王道！ 最终莫峥说服了一号，决定跟在第五队的屁股后面。 这一队除开那位冲玄巅峰期弟子外，还有两名灵曜境十二层巅峰，五名灵曜境九层以上的修士。 堪称最豪华配置！ 夜已深，莫峥如幽灵般伏在一棵离地五丈的树杈之上，他身下不远处的杂草丛中，一场饕餮盛宴正在进行。 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到那里有一头棘齿虎，身长两丈，浑身覆盖着钢针般锋利的尖毛，四肢雄健有力，脚掌足有人脑袋大小。 这种灵兽莫峥曾在南岭山脉遭遇过，凶悍程度可抵得上灵族开阳境中期！ 就是这样一头凶悍无匹的猛兽此刻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它的肚子被几股强横灵力贯穿，肚里杂碎洒落一地，已然生机全无，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数十只如家狗般大小的黝黑灵兽就围在它尸体旁大快朵颐。 那是一群专吃腐肉斑点猞猁。 那种骨头咬碎的破裂声，以及囫囵吞咽的咕咕声，听得莫峥直皱眉头！ 从现场成片倒下的大树与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打斗痕迹来看，不用想也知道这头猛兽与第五小队正面遭遇了！ 莫峥不禁摇头： 不愧是万兽山脉，这才没走多远就有如此猛兽出没！ 也就是第五小队才有正面硬刚并击杀的实力，若遭遇的是自己这队，只怕稍微跑得慢点，都会添伤员！ 感慨之余，他不忘往后传递了原地等待的信号。 那是一种莫峥自师父那里习得的口哨声，类似鸟叫。 碰巧的是这种哨声一号居然也会。 白天半日的时间，两人就已经让大家熟悉了哨音变化表达的不同意思。 莫峥就那么静静看着，直到那具尸体变成一堆森然白骨，直到那群斑点猞猁离去，这才吹响了前进的哨声。 事实证明这套“咬尾巴”战术是行之有效的。 之后一连五天的时间，第十小队没有遭遇一次险情。 反倒是前面开路的第五小队，他们至少经历了大小十次战斗。根据遗留下来灵兽的尸体，和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 十一人的队伍中至少有三人已经带伤！ 第五天傍晚，赶着夕阳的余晖，第十小队十一人全体聚集在两块巨石形成的缝隙地带。 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张线路地图。 “三号，我们现在距离五小队多远？” “大约五里路！” 顺着莫峥的话，一号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我们在这里，那五队大概就是在这里！” “看来他们离第一个采集点不远了啊！” 看着地图上，与他手指近在咫尺的那个红点，一号微微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才是第一个考验。五队马上就要面对异兽，就算以他们的人员配置，要取那林蜃壳也绝非易事！ 我料定他们会等到明日天明之后才会动手。 同样这也将我们的机会，不管成败，都必须等他们离开之后才能动手！ 毕竟谁也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慎重起见，接下来由我亲去探路，你们在此修整，明日等我信号后再行动！” 说着，一号将目光放到莫峥身上，“三号，在此期间大家的安全你就要多费心了！” “放心！出不了岔子！” 莫峥点头应下。这几天下来小队已经有了些默契。一号不在的情况下，大家也都默认了莫峥的领导地位。 第23章 寄生异兽：林蜃 这一晚是小队进山后第一次整晚停下休息。 好在有前面强横的第五小队风卷残云般碾压过后，这一夜很平静！ 第六天早上，一号未归。小队遭遇到一股小小的兽潮。 这些异兽灵兽正是从线路前方席卷过来的。它们品级不高，仿佛受到很大的惊吓般四处逃窜。 莫峥没有与它们硬碰，而是指挥小队全体上树躲过兽潮。 兽潮之后，密林中霎时变得安静，透过空气仿佛能听到前方微弱的打斗声。 莫峥心里一动，应该是第五小队已经和林蜃打起来了。 对这种不在（丹药总集）当中的异兽，包括莫峥在内的所有人都了解不多。只是一号知道它大概的样子。 这也是一号坚持要亲自去探查的原因，以他的修为可以抵得更近，观摩的更清楚！ 小队在树上一直待到晌午，前方已经听不到打斗声，似乎战斗已然结束。 一号行动的口哨声并没有传来。莫峥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时辰。 就当他准备动手去查看的时候，期待中的哨声终于响起。 “行动！” 莫峥当先跃到前面一棵树上，小队成员紧随其后。 几公里的距离对修灵士不值一提，不过半晌之后小队人员已经和一号汇合在一块巨石后面。 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眼前不远处原本应是一块数十丈见方的沼泽地。 此刻沼泽地里一片平静，只是表面那一层浅浅的水层浑浊不堪。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沼泽中的稀泥，杂草和水整个混在一起，大肆搅拌一通后留下的场景。 细看之下，在那混浊水面上还有点点猩红，一看就知道是鲜血的颜色！ “一号，怎么样，这里有林蜃吗？还有第五队成功了吗？” 莫峥就趴在一号身旁，可以看清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成功了！” “但……我刚才亲眼所见，他们其中一名队员失去了左手！另外至少有两名修士受伤吐血！ 莫峥一惊：“这畜牲这么猛？” “不是它猛……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一号捡起身旁一块大石朝着沼泽中央狠狠丢过去。 扑通！ 石块砸在泥水面上，溅起大片泥浆，随后便缓缓下沉消失不见。除了水面上尚未消失的圈圈涟漪外，并无其他异常。 数息之后，正当莫峥准备再次询问时，水面有了动静！ 沼泽中央，平静的水面忽的搅起一个三尺漩涡，浅浅的水层混着巨量的泥浆正往漩涡中极速倒灌。 又过数息，漩涡处的水面突然冒出数个大泡泡。旋涡消失，一个大包拱出水面！ 那感觉就像是有巨物在泥浆下一阵搅动后要破泥而出一般。 随着大包越鼓越大，最后一个硕大头颅扑腾出水面，接着是它圆鼓鼓的身躯！ 出现在第十队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甲虫。 叫不出名字。 它通体青褐色，身披坚甲，腹生六足，根根尖若长矛。嘴里长着一对手臂粗的嘴钳，泛着黝黑光芒！屁股有节奏的一张一缩，似乎随时能射出东西！ 更骇人的是在其头部与身体的连接的柔软处有数个闪着金光之物。 细看之下，那是几只头颅大小的类似河蚌的灵兽！ “那金黄之物便是林蜃！” 一号面色凝重： “大家千万不要被他金光闪闪，人畜无害的样子给迷惑了。 这种异兽本身虽不具有攻击性，但却有一种令其他猛兽闻之色变的奇异功能——寄生！ 而且特别喜欢寄生那些凶猛之兽！一旦寄生成功便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它们会分泌一种能控制宿主大脑的粘液，使之彻底变成一具躯壳傀儡！” “不用说，这只巨型甲虫就是那个被寄生的倒霉蛋咯！” “它战斗力如何？” 刚问出口莫峥就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刚才第五队应该就是与之恶战一场。但看这畜牲现在的状态，跟没事一样。 同时莫峥脑子里也飞快搜索着，试图找到类似可以参考的灵兽。 但一无所获！ 一号则在一旁继续解释道： “这畜牲披甲极为坚固，刚才所见，冲玄境巅峰的修士蓄力一击也不能伤其分毫！ 它光滑如镜的表面还能散射灵力，方才第五队便吃了亏。 我那位宗门师兄妄图用冲玄境巅峰灵力直接碾压，但打在它身上的灵力即刻四散乱飞，他们其中一个队员便是因此被灵力所伤！ 还有它的屁股能将吸进去的泥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射出。 若单论速度，寻常灵曜境修士恐也避之不及！打在身上只怕会直接洞穿！ “防御和攻击都这么变态，那刚才第五队是如何取那林蜃壳的呢？” 问话的是秦浩，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一点。 “他们其中一名队员有一灵宝，那是一张极坚韧的渔网。最后无奈之下，他们用渔网短暂困住那怪物，电光火石间，我那位宗门师兄飞到它身上，侥幸扣下来一块！” “这么说，咱们也捡不了漏咯！” 一号摇头苦笑：“除非改道，否则只能硬刚！” “改道只怕不妥！” 莫峥认真分析起来：“林蜃壳乃我们必取之物，现在已经知道它寄生的能力，谁知道其他路线上，它会不会寄生更猛的灵兽！ 至少眼前这一只，我们已经大概知道了它的能耐！” “我的意思……” 莫峥目光依次扫过所有队员，最后定格在一号身上： “咱们就干它！” “干它没问题，可咱没有困住它的渔网啊！” 秦浩当然是支持莫峥的，只是这种情形也不免心中没底！ “要困住它不一定非得用渔网才成！” 莫峥看了众人一眼，“我知道此次各位来道玄宗接受考核，家里多多少少都会给些支持的。 当然我不是想掏大家底牌，只是此种情况下，若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能用得上的，那就拿出来吧！ 为别人也为了自己！” 说着莫峥手腕一抖，一白色圆环悄然悬浮在掌心中。 “此乃混元金刚圈，可大可小，若被它套住，则插翅难逃！” 第24章 四面出击 “我有平山印一方！此乃我秦家家传至宝，重逾万斤，可进攻可防守！” 见莫峥带头亮了家底，秦浩也不含糊想，眨眼间一方黝黑印座，悬停在掌中！ “还有我，我家祖传神兵：葬日银枪，削金断铁，不费吹灰之力！” … 在莫峥的带领下，第十小组最后亮相了八件灵宝。 作为一号的道尘反而眼神有些黯淡，直到所有队员都展示家传宝物后，道尘才幽幽说道： “我出身寒门，自启灵之后一直呆在道玄宗，不似大家这般有灵宝可以传承！” 莫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灵宝算什么！来道玄宗前，家师最不屑的就是这些灵宝！ 再说这些东西都是辅助，最后还是要靠你去飞过去取那林蜃壳！” “好！三号，这次战斗就由你来指挥大家吧！” “这……” 见一号眼中满是真诚之色并非故意揶揄，莫峥稍一犹豫便答应下来。 “好吧，咱合力灭了这畜牲！” “大家听到我口令之后再动！” 莫峥说完眼睛猛然一瞪，双眸之中再无眼白眼球之分，有的只是一片淡淡的土灰色。 数息之后待那片土灰色变得浓郁浑厚，如一对泥眼！ “起！” 莫峥一声暴喝，手指指向甲虫身下的泥土。只见两团圆盘大小的泥土离地而起，悬停半空。 “啪啪！” 两声脆响过后，两团泥土准确拍在甲虫双目之上！ “就是现在！” “二号，远程用你的平山印一下一下使劲往这怪物头顶上砸！ 四，七，九，十号，牵制住它左边三足。 五，六，八，十一号，牵制它右边三足。 一号，你修为最高，速度最快。怪物会放屁的屁股就交给你，你要保证它屁股喷出的东西永远是对着你！ 还要随时准备去取那林蜃！ 至于它那张臭嘴，交给我！ 所有人注意，怪物会反射灵力，未免误伤，尽量不要远程外放，近身跟它干！” 在莫峥一连串指令发出后，第十小队所有队员全都行动起来。 由于是隔空攻击，秦浩的平山印最先到达战场。 秦浩站在原地，如御剑般两根手指操控，平山印掠至怪物头顶，形态放大至成人脑袋大小！ 砰的一声当头砸下！ 此时的怪物视线受阻，刚伸出长舌，舔掉双目上的稀泥。整个身体轰然往下一挫！ 它正准备抬头，又有两团泥土糊住双眼，同时头顶大印再次砸下！ 大印虽未砸穿甲壳，但痛感绝对不轻。 这怪物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痛呼，顾不上糊住眼睛的泥土便欲往水下钻。 此时，两侧支援也到！ 左右两边八名修士，各显神通，有的拿出家传缚仙绳，缠住怪物一足，有的打开随身小玉瓶，放出两团火焰，操控火焰直接烤腿。 还有的手持神兵，对着尖足就是一顿乱砍。 至于没有灵宝的，就用灵力化出刀剑，两两配合照着腿上就是一通招呼！ 任你足坚如金，尖锐如矛，被如此分散后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全身多处剧痛，怪物岂肯束手待缚，它腹部一下，扭成出一个夸张的幅度，准备用尾部喷出的泥丸攻击两侧扰足之人！ 偏偏一号又至！ 他踏空悬停在空中，对准屁股后面的发射口，射出一股如箭矢般纤细的灵力！ 带来疼痛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的防止反射！ 果然这种直达体内的疼痛更加猛烈。 怪物再次发出一声闷呼，屁股上如长了眼睛般，对着空中不断变换位置的一号，喷射出一颗颗泥丸！ 泥丸上裹挟着恐怖动能，带着呼啸之声，拖成道道残影！ 也就是一号冲玄巅峰期的修为，换成其他任何一名队员，只怕都躲不过去！ 拖住两侧和尾部，莫峥几个跃步，蜻蜓点水般来到怪物正面。 此刻它大嘴两侧的巨型嘴钳正飞快地张合着，似能钳碎一切靠近之物。 殷红，细长的舌头不断伸出，去舔弄眼睛上的泥土，阵阵腥臭之气，被舌头带出，直吹莫峥面门。 可惜有头上不断砸下的大印和两侧的多人牵制，再凶恶之相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强忍恶臭，莫峥操控泥土确保怪物随时都是瞎子的同时，趁着平山大印再次砸在它脑袋上，怪物张嘴的瞬间，用出了混元金刚圈。 一道夺目白光闪过，金刚圈准确卡在怪物嘴里。 “给我变大！” 随着莫峥的爆喝，皎白光圈在怪物嘴里急剧放大，将怪物的上下颌撑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直到金刚圈与怪物接触的地方，发出阵阵咔咔之声。 与金刚圈相连的莫峥神识也感觉到一股难以突破的束缚之力，这才停止。 莫峥知道这还远远未达到金刚圈的极限，但也不愿用此重宝去硬顶。 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不是皮糙肉厚吗？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也那么坚硬！” 看着眼前怪物嘴里被金刚圈撑住后形成的巨大圆洞，以及里面乱舞的舌头和咽喉通道，莫峥露出一抹怪笑！ 三尺，四彩灵力刀凝于手中。对着那被固定住的圆形黑洞连挥数刀！ 一道道四彩灵力如璀璨烟花，准确穿过金刚圈内圈，射入了怪物咽喉！ 最后消失在体内。 怪物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无数青褐色液体伴随体内被切碎的器官杂碎，如泉涌般流出。 数息之后，这巨型甲虫怪，身体一顿，轰然倒下，没了生机！ “停！” 莫峥大喝一声，跳上甲虫的脑袋，几步来到头与身体的连接处。 他对队员们笑了笑，然后慢悠悠用灵力小刀像拔钉子般，连拔了数只林蜃！ 失去宿主的林蜃弱小的如同蝼蚁，全身金光不复。 它将柔弱的身体全部缩进壳内。莫峥用灵力刀轻轻一撬，将壳撬开，一通刮弄后，得到一个完美的林蜃壳！ 依葫芦画瓢，很快四个林蜃壳被莫峥双手抱在怀里！ 他跳下水中，将林蜃壳交到一号手里，笑道：“有备无患，咱多备几个，说不定后面还用得上！” 一号接过，看了看已经变成尸体的巨型甲虫，以及站在一旁毫发无伤的队员们，高兴之余，眼神还有些复杂！ 第25章 螳螂 黄雀 长蛇 相较于人员配置第一的第五小队，虽成功取得林蜃壳却付出一残两伤的代价。第十小队用最差的人员配置，直接击杀林蜃的同时实现零伤亡！ 这样的战绩足可自傲！ 经此一役，小队成员信心更足！ 短暂休整后，一号决定继续行进。沼泽地这么一耽搁，他们与前面带路的第五小队已经拉开距离，必须尽快赶上！ 只是令第十小队想不到的是：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又一支小队出现在沼泽地。 他们不是斜插无人区传过来的，而是如第十小队尾随五小队那般，从起点处就跟在第十小队屁股后面，尾随而至的第三小队！ “啧啧……好激烈的现场！” 看着沼泽地里遗留下来的甲虫尸体和尸体上还未拔尽的林蜃，队伍当头一人嘴角挤出一抹得意的幅度： “面对这样一头怪物，不仅成功取走林蜃还能将怪物击杀！看来第十小队除了我那位道尘师弟外，还有能人啊！” “速速取下林蜃，咱们跟上去，看看还能不能有惊喜！” 等到第三小队也心满意足的离开后，沼泽半空中出现一张苍劲脸庞。随后一位精神奕奕的花甲老者出现在半空中。 刚才他目睹了三支小队先后经过沼泽地，却无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看着地面上那具甲虫尸体，老者喃喃自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长蛇！现在这些年轻小辈比我们那个时候可鬼多了！” … …… 第六日入夜后，五小队身后五里地。 第十小队就暂时蛰伏在此。 他们是在下午的时候赶上第五小队，并牢牢保持着五里的安全距离。 队伍前方大树上，一个身影鬼魅般闪现，随后无声落地。 “可能白天有修士负伤的原因，第五小队放弃夜行，已经停下修整。” 落地后，莫峥走到一号面前，将前面的情况作了汇报。 “辛苦了。既然他们休息，那咱们也休息吧！” 一号随口答应一句，稍有犹豫之后，将已经转身的莫峥叫住：“现在有时间，三号，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哦……好啊！” 莫峥一愣，还是跟着一号单独走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 “白天的时候，你操控泥土遮住那怪物的眼睛，用的应该不是灵力吧！” “确实不是灵力，而是五行之力！” 莫峥笑了笑，“莫非一号你对此也有研究，那我可是班门弄斧了！” “五行之力缥缈难懂，难度尚在修灵之上，我哪有那种天赋，只是听说过而已！” “一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做？” 感觉到一号明显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峥轻笑一声，“你是小队指挥，如果有什么安排，大可明言。” “好吧，那我直说！” 道尘吸了口气，“如果我说我们两位置互换，让你来做一号，你怎么想？” “这怎么行！你不会是因为白天杀甲虫的时候，我越俎代庖，你心里……” “想什么呢！我就那么像小气之人？” “那你……” “我这是出于小队的利益，认真考虑后做的决定！” 夜色中，莫峥也能感觉到道尘的样子慎重而认真，当下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十名道玄宗弟子要和你们一起考核吗？ 因为，对我们这些宗门弟子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考核中带领队伍顺利通过，则可以进入道玄宗青云阁修炼！” “等你顺利进入宗门后就会知道，对所有化形境以下的弟子来说，青云阁意味着什么！而你今天表现出来的实力和领导能力惊着了我。 我自问同样的场景下，若由我指挥做不到今日这般战果，更不可能小队零伤亡！” “所以……” 最后道尘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莫峥，“我希望你来当这个一号，带领大家前进！不是为了别人，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 ……良久无声，最后莫峥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坚定：“感谢你的坦诚相告！那我也不矫情，实话讲，你这个要求我不会拒绝！”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加入道玄宗的理由，说句不怕你笑的大话：我对自己也有绝对的信心。 如果还能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的机会我不会拒绝！” “这么说你算是答应啰？” “求之不得！只是咱们修为还差着境界，以后要让你听我一个小小灵曜修士的指挥，你心里可不能有疙瘩！” 道尘一拍胸脯：“那不能够！” 两人商议好一号人选之后，道尘特意将队员们召集在一起，宣布了这个决定。 秦浩是早就要认莫峥当大哥的，自然没有意见。至于其他队员，相较于道尘这个正宗道玄宗弟子，显然他们对草根出身的莫峥更具亲切感。 而且今日一战，莫峥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个决议毫无阻滞的生效。至此莫峥正式成为一号，道尘变成三号。 当天晚上后半夜，天空下起下雨，小队成员假寐期间，一个浑厚苍劲的声音响彻万兽山脉： “第二小队出现减员，小队全体淘汰，请原路返回！” 减员意味着小队中有人死亡！ 万兽山脉中唯有灵兽异兽，按自己这队的行程算，就是不知是面对林蜃时战损，还是突然遭遇到其他猛兽袭击。 总之这突兀响起的声音如一通重鼓，声声敲在第十小队每个队员的心上。 气氛有些压抑，大家淋着雨，无人说话。但无疑对这场考核的困难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 之后十数天的时间内，第十小队严格执行战术，他们依旧咬着五小队的屁股。 经过林蜃一战，出现伤情后，五小队也谨慎了不少，再遇高阶灵兽之时，很少会选择正面硬刚，反而是能绕过就绕过。 为了能紧跟上五队脚步，尽可能的避开灵兽，短短五里地的距离上，莫峥安排了两人探路，已经变成三号的道尘冲在最前面，之后是莫峥自己。 这样能更快的传递信息。确保消息的同步性。 第26章 出手 谨慎的代价就是慢！ 时间过半之后，区区数百公里的路线，大多数小队也不过堪堪行程过半。 即便这样，期间第四小队也不幸遭遇减员，遗憾退出考核。剩下的八支小队将继续争夺那三个名额！ 又过两日，正午时分。 顶在最前面的道尘急速掠至一棵大树上，莫峥已经等在那里。按照地图，莫峥判断今日第五小队便会和‘白帝犼’遭遇上。 昨日夜里莫峥便从道尘口中得知，白帝犼是一种类犬的群居灵兽，除去咬合力极强的獠牙大嘴外，动作还异常敏捷。 若以修灵境界划分，单论速度它堪比灵曜巅峰！ 更强悍的是它还有另一种防不胜防的攻击手段： 它的吼叫声可以扰乱修灵士心神，使人产生幻觉，距离越近效果越强烈！ 第二轮考核中，第二种必得之物就是那白帝犼的首级，而且是族群首领的首级！ 由于每年考核的必取之物各不相同。即使是参与考核的道玄宗弟子也无法提前得知，早作准备！ 可以说为了选拔一名优秀的弟子，道玄宗是煞费苦心！ “三号，情况如何？” 自今天上午第五小队遭遇白帝犼之后，莫峥第五次询问。 “再这么下去，第五小队只怕不乐观！” 道尘神色严肃：“白帝犼的战力远超预计，狡猾的很，五小队中灵曜修士的攻击总能被轻易躲过，刚才我大致数了一下，数量足有不下三十头！ 在其吼声的干扰下，五小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甚至小队中有两名修士竟然自己打了起来。” 莫峥不禁皱起眉头，“捂住耳朵也没有用吗？” “根本没用！他们队员每人耳朵里都塞着棉花草，但根本阻止不了音波的穿透！” “一号……” 道尘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恐怕咱们得帮他们一把！” “刚才我已经观察过，白帝犼的首领共有三头。大可以两队合作，最后再各得一个首级。但继续等下去，若第五小队不慎出现战损被淘汰，可就轮到咱们独立面对白帝犼了！” “还是再等等！” 莫峥咬了咬牙，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当然明白。只是自己一队本就实力孱弱，没想到好办法之前，贸然加入战局，还是风险太大。 “咱们这样！” 莫峥稍一思量，有了主意：“三号，你即刻返回带领队员压上来。记住一定要在白帝犼攻击范围之外。我先上前去看看，就算要帮也得先讲好条件才行！” … 当莫峥出现在离战场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树上时，第五小队正陷入苦战中！ 眼前不远处是一个平缓的斜坡地带，视线开阔，一眼尽览。 地面上五小队的成员已经被个个分开，每一名队员都至少被三头白帝犼包围住。 这些畜牲身形如犬，只是通体雪白，一双褐色的眸子中瞳孔紧缩成针般大小，闪烁着凶光。 从侧面看它们的身体前倾，爪子巨大，趾甲如铁钩般抠进地面，全身肌肉线条分明，紧绷如拉满的弓。 转到正面后，一头头嘴巴大张着，低吼声在胸腔共振，口水因兴奋不断从那两颗如生锈匕首般的犬齿间流过，最后滴落地上。 此外还有三头前额上突兀长有三撮黑毛，体型更大的白帝犼死死的盯着半空中。 它们就是首领，而半空中的猎物就是第五小队唯一的那位冲玄境巅峰的道玄宗弟子。 经过连番激战后，此刻肉眼可见的小队成员除那位悬立半空的倒悬宗弟子外，大多带着伤。 双方经过连番激战后，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对峙当中，似乎在为最后的决战蓄力！ “此番只怕讨不了好，大家先想办法撤出战圈，保全自己再说！” 半空中的道玄宗弟子的话，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小队中处境最危险的那名队员冲去。 那人便是在林蜃一战中，断臂的修士。灵曜境八层的修为。 少了一条臂膀，他实力大打折扣。上身有多条冒血的抓痕，右腿上更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无人救援，面对周围三头贪婪嗜血的白帝犼，他很可能会是第一个倒下的队员。 道玄宗弟子想去救，但显然那三头首领也看清楚了一点，狡猾的朝那名断臂修士扑了过去。 冲玄境巅峰的速度毕竟快些，那名道玄宗弟子成功来到断臂队员身边。 他原本应该是想直接带他飞到空中，被随后赶到的三头白帝犼跳起来干扰后便失去先机。 顿时两人陷入到六头白帝犼的包围之中。 双方领头动了，也意味着最后的决战打响！ 其他身处包围圈中的队员也立即遭到周围白帝犼的围攻！ 这些畜牲非常狡猾，往往是其中一头用沉闷如雷的声音近距离冲击队员，而另外一两头则在旁辅助，用堪称变态的速度闪过一次次的灵力攻击。 再趁修士被音波扰乱心神，动作停顿之际便冲上去近身撕咬。 始终将那些队员限制在各自的小小包围圈内！ 要不是其中不少队员都有随身的灵宝傍身帮忙抵御，只怕减员早已发生！ 不能让这畜牲将我们分开！ 将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听着那一声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让自己有一种迷迷糊糊感觉的兽吼，莫峥心里快速思量着主意！ 就在这时，下面战圈中其中一名队员不慎被放倒，他身边一头白帝犼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瞅准他的脖子咬了过去！ 这一口若咬实，只怕头颅都会被咬掉！ 关键时候莫峥还是出手了！ 一道白光闪过，混元金刚圈准确打在白帝犼的头上！ 莫峥也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冲过去护在那名队员身边！ 真正近距离感受到那吼声，莫峥只感觉脑袋一空，一瞬间眼前竟然出现了九峰山族长爷爷的身影！ 这是幻觉！ 莫峥紧咬舌根，连忙挥出灵力刀在手臂上连续割出几条见血的伤口，在疼痛刺激下，这才恢复视线，挥动四色灵力刀抵挡周围白帝犼的骚扰！ 只是幻觉虽消，在音波影响下，莫峥依旧感觉自己挥出的每一刀都异常沉重！ 第27章 三队结盟 这畜牲果然有些门道！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让莫峥心里有了判断： 吼声之下，疼痛感能压制幻觉，但依旧能扰动体内灵力，使动作变得迟缓，每出一招灵力消耗都会倍增！ 如果只是灵力的消耗，只要不被冲散，这畜牲倒也不是不可战胜！ 恰在此时第十小队成员赶到战场外围。 莫峥一边挥刀抵抗，一边指挥道： “除三号外，其余队员背靠背围成一圈，六号用你家祖传缚仙绳将大家固定在一起，这个圈切不可分散，由二号统一指挥。 目标营救被困的五队队员。 三号你可踏空，身法灵活，自己相机行动，同样以救人为主！ 最重要一点，行动前小队所有成员给自己来上三刀。要见血，能让你疼的龇牙咧嘴那种！” 莫峥的指令被小队成员完美执行，很快一个由九人组成，辐射八方的圆圈围成。 只是执行到最后一条时，队员稍有犹豫。最后还是在秦浩咬牙带头下，所有队员开始。 在莫峥恰当的指挥下，有第十小队的加入，局势瞬间扭转！ 原本牵制住五小队那名道玄宗弟子的三头首领立即被反向牵制住。 少了它们压阵，同为冲玄巅峰期的道尘便可在一个个包围圈中予其予夺，成功将两名五小队队员拉出包围圈。 而九人小队在秦浩的指挥下更是犹如一人生出九头十八臂，防御能力提升数倍。 他们的行动速度虽慢，但每介入一个小包围圈，必能强势救出一名五小队队员。 随着越来越多的队员被救出，白帝犼的包围圈也失去意义，开始往三头首领处聚集！ 战局再次陷入对峙当中！ 白帝犼这边，整个族群已经重新聚集成群，它们聚集在三头首领周围，阵阵频率不同的低吼自胸腔传出，似在商议。 灵族这边，第五小队队员成功聚集在一起，除开那位冲玄巅峰境的道玄宗弟子外，其余弟子也围成一个大圈。 第十小队则保持着之前的队形，九名队员除了些许轻微抓伤外，最严重的反而是之前自己割的三刀。 “道尘师弟，大恩不言谢。此番若无你们小队赶到，只怕我五小队已然被淘汰了！ 不过你们十队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让我们五队在前面趟路，拿我们当枪使。 咱们之间就算扯平吧！” 五小队那名道玄宗弟子落地，目光只在刚刚最先出现的莫峥身上停留瞬间，便对道尘拱了拱手。 显然第十小队能突然出现，他已经猜到被一路尾随了！ “道开师兄错了，要不要救你们，怎么救，可不是我拿主意。” 道尘摇头笑笑，目光落在莫峥身上。 “哦，你才是十队队长？” 迎着道开审视的目光，莫峥拱拱手，“在下莫峥，承蒙道尘师兄让贤而已！” “眼下白帝犼首领头颅未得，凭单支小队显然难以完成任务。依我之见，我们两支小队暂且结盟如何？” “结盟？” 道开习惯性的再次看向道尘。 “我说了，莫峥才是队长，我听他的！” “能得心气甚高的道尘如此推崇，看来你确有过人之处！” 再次得到道尘确认后，道开这才正视莫峥，“结盟可以。你可有破敌良策？” “若要结盟，盟友当然多多益善才好！” 莫峥正要开口之际，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又一支小队出现在白帝犼群后方。当头一人正是尾随第十小队的第三小队！ “道正！” 道尘和道开同时开口，两人相互看了看同时摇头，显然已经猜到什么！ “小弟取了个巧，给两位师兄赔罪！只是方才听到两队准备结盟，加上我第三队如何？” 道正恭敬行了一礼，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来的真是时候！” 道开笑着看向莫峥，“反正有三只首领，我五队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你还得问问十队的意思才好！” “十队队长，敢问你可愿意三队结盟？” 道正笑着，目光准确锁定在莫峥身上。 “人多力量大，十队没有意见！” 自己摸了人家屁股，却不想自己的屁股也被另外的人一直摸着！ 这种感觉当真不爽！ 莫峥同样笑着回应，只是对这位道正不免多留了个心眼！ 随着第三小队的加入，三队联盟正式形成。 白帝犼的数优也势瞬间荡然无存！ 猛兽的智力终究不及灵族人。面对两支小队，白帝犼尚有一战之力，是以并未第一时间撤退，现在出现第三支小队，前后都被堵死，它们想退也退不了了！ 莫峥的战术也很简单，原本打算道尘，道开，加上自己在中间对战三头首领，两队其他人则在外围形成大的包围圈，阻止其他白帝犼救援。 现在有第三位冲玄境巅峰高手加入，倒不用自己去冒险。 莫峥的方案很快得到另外两位队长的同意！ 甚至因为人员的极度富余，当三位冲玄巅峰境高手与三头首领对上的时候，作为在外围包围圈的唯一一位队长，莫峥指挥三队其余人员将包围圈一分为三。 十小队身先士卒顶在最外围，中间是第三小队，最里面则是损耗相对较大的五小队！ 三个包围圈错落站位，救主心切的白帝犼群只能逐个包围圈硬闯，最后被关门打狗，夹在三个包围圈中间，进退不得！ 在几乎一对一的情况下，甚至连最具杀伤的吼叫声都发挥不了作用！ 没有其他干扰，中央处三名冲玄境巅峰的高手全力对战三头首领 结局已经注定！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三人手中都提上一颗头颅！ 包围圈中的白帝犼死伤大半，只有数头在确定首领全部死亡后，仓皇逃走！ 事后清点战损，因要同时面对前后两边的白帝犼冲击，反而是处在第二道包围圈的第三小队战损最大！ 原本他们跟在两队之后一直捡漏，队伍根本没有伤亡。此一战后，不少队员也挂了彩！ 这当然是莫峥故意为之！ 在保证阻拦效果的前提下，他只需在最外围稍稍放点水，将白帝犼全部放入包围圈中，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那样夹在中间的第三小队，同样会受到白帝犼的两面夹击！ 莫峥不算大气的人！ 被人摸了屁股，就算不能两巴掌扇回去，至少也得恶心他一下！ 第28章 黑烟 莫峥的小心思算不得高明！ 如果一开始众人还没明白，那战后结果一出来，就都明白了。 特别是第三小队的队员们！ 他们跟着道正一路风平浪静走到这里，队伍中不少人终究在这场战斗中挂了彩。 虽不足以致命，但心里肯定是不爽的，毕竟谁都不想被人算计。 尤其那些修为高过莫峥，没有在第一轮中见识到莫峥的队员，更是将不爽写在了脸上，若不是最后的战果不错，只怕要直接发作出来！ 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此时手里正各自提着一颗白帝犼头颅的三位冲玄境巅峰高手。 战斗结束后，道尘将提在手里的头颅对莫峥扬了扬，又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便懂事的站到莫峥身后。 道开的表达就没有那么含蓄，他走到莫峥身边，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干得漂亮，难怪道尘甘愿把队长让给你来当！” “好了，现在大家总该扯平了吧！” 道正并未像他的队员那般愤怒，他依旧保持着笑容，但很明显这话主要是对莫峥说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头颅，“我知道我们第三小队之前有些不厚道，但现在在三支队伍的协作下，我们已经拿到了第二样东西……嗯，应该说是很轻松的就得到了。 我个人觉得这对我们是一种启示！” 道开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三队继续结盟？” “这就要看你们两位队长的意思了！” 道正并未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了莫峥。显然在他心里也已经将莫峥放到了足以跟他们平齐的高度！ “三支队伍结盟，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莫峥不急不缓，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我们第十小队本就是明面上最弱的队伍，有五队和三队这样的大腿可以抱，何乐而不为呢？” “我同意！”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若反对，岂不是成了敌人，我第五小队也同意！” 莫峥点头后，道开也跟着表了态。 “好，三支队伍同时结盟！这样的壮举只怕在宗门考核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 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咱们就一起去会一会那最后一种异兽：九幽蜈蚣！” 随着道正最后总结，这支由三十三人组成，道玄宗历史上最为庞大的试炼队伍正式诞生！ 这支大队离开后，半空中那位精神奕奕的老者再次出现。 “不得了，不得了，现在这些小辈脑子转得太快了！都像他们这么搞，其他队还比个屁啊！ 不行！得赶快想办法！” 随着他的话音被风吹散，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身影！ … …… 又过数日，距离一月之期还有最后七天。 考核之路也将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这期间又有两支小队惨遭淘汰。 但这支由三支小队组成的庞大队伍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横扫，顺利行进到了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位置。 这里是整座万兽山脉树木最繁茂的所在。 在一棵棵参天大树的遮挡下，林间几乎透不下阳光，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如坠异度空间。 脚踩在一尺厚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腐败潮湿气息，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这里是那最后一样必取之物九幽蜈蚣的地盘！ “大家都小心点！” 莫峥小心的提醒着自己的队员。这里的环境和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想到了在南岭山脉中遇到的那头通天金钱蟒！ 那可是灵兽榜前二十，连师父都极为忌惮的存在！ 那种级别的灵兽，莫峥相信就算道玄宗再变态应该也不会用来考核弟子。 只是这熟悉的环境和作为最后登场的必得之物，怕也不好相与！ 三支小队相隔几丈，以各自小队为编制在树林中行进了一个时辰，他们穿过树木最为密集的区域后，前方树木变得稀疏起来。 高度的参差，阳光得以透下少许。在枯叶堆叠的地面上，错落着许多半丈高的光杆嫩苗。 它们鳞次栉比，如尖笋般笔直冲天。 行进其间，大家注意力都高度集中，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没人觉得这些嫩芽有何不妥。 直到…… “一号，刚才我好像看见它动了一下” 开口的是紧跟在莫峥身后的秦浩。 “风吹的吧！” 莫峥摆手叫停了队伍，狐疑走到秦浩指的方向。 那里一根孤独的嫩芽伫立，灰青色。除去顶端极为尖锐外，看上去并无异样！ “我肯定不会看错，不是风吹的样子，而是像关节摆动那般大幅度的弯折！” 秦浩说着还摆了摆自己的小臂，“就像是这样！” “试试就知道了！” “大家警戒，留意身边的所有独枝！” 秦浩最后的话让莫峥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右手凝聚出四色灵力刀，准备亲手试上一试！ “快看，脚下是什么！” 说话声从隔壁第五小队传来，不待众人反应反应，从厚厚的枯叶下面冒出多股黑烟！ 那些黑烟如洪水猛兽，从刚开始的几缕黑丝，眨眼之间便黑气漫天，相隔数步便不能视物。 黑烟中充斥着难闻的酸腐血腥味，莫峥只是淡淡吸入一口便如酒醉般反胃恶心，浑身乏力！ “大家憋住气，尽量靠在一起，为免误伤，尽量不要使用灵力远程攻击……” 莫峥只来得及发出第一条指令，便觉身侧一道劲风穿透浓烟而来！ 正是刚才那根嫩苗所在的方向！ 秦浩就在自己身边，莫峥不敢乱动灵力，也顾不上隐藏实力，直接从原地蹦起，脱离黑烟弥漫的范围，悬停在八丈高空中。 这个高度几乎要触及到树冠，足以将整片黑烟覆盖的区域收于眼中。 入眼可见，在方圆数十丈的地上，黑烟滚滚，那些黑烟如画上去的一般，极是浓稠，几乎看不到波动！ 黑烟中有一道七八丈长的模糊巨影，它不断在烟雾中翻滚搅动，闪转腾挪间，如戏水的蛟龙！ 同时还能看见模糊看见道道各异的灵力色彩。以及黑烟笼罩下的声声惨叫！ 也不知是被灰影袭击，还是朦胧间被同伴的灵力所误伤！ 第29章 造风 “一号，我们怎么办？” 本就悬停在半空的道尘来到莫峥身边。 情况危急，对莫峥突然能悬空而立，道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被急切代替。 “容我想想！” 莫峥也深深皱着眉头。 那黑烟中翻滚移动的模糊长影应该就是‘九幽蜈蚣’本尊！ 可眼下这畜生与三队队员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误伤到自己人，根本不敢对它动手！ 必须要将黑烟打散才行！ 就在莫峥脑子飞速转动间，脚下队员的痛呼声还在继续，莫峥甚至清楚听到了秦浩吃痛之下骂娘的吼声。可渐渐地惊慌声，和吃痛的声音都在减弱。 甚至就连黑烟中，队员们惊慌下本能打出的各色灵力也越来越少。 “不能再耽搁了！黑烟太过浓稠，若不起大风只怕会持续很长时间不散！但队员们等不了啊！ 况且这黑烟能引起大家的不适！一旦脱力或者昏迷，那可就只有任那烟中怪物蹂躏了！我先下去救人，能拉一个就拉一个！” 道尘一咬牙就要冲进黑烟中。 “站住！” 莫峥喝住他，感觉内心被道尘的话狠狠点了一下。 “这里大树密集，就算有风怕也吹不下来，但说不定我们可以靠自己制造一阵大风！” “莫兄，若有高招还是赶快说吧，咱们队员可等不起！” 不远处的道开和道正也焦急的看向莫峥。 “我也不知道是否有效，姑且一试吧！” 莫峥说着，浑厚四色灵力凝集手中大刀之上。 “第一式：分海！” 暴喝声中，莫峥双目如炬，朝着黑烟的边缘一侧，对空气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是莫峥在四色灵力范围内的最强一刀！ 伴随着极为强烈的轰鸣，和‘咔咔’的空间破裂声，四色刀锋贴着黑烟划过，蔓延数十丈开外。 如此近距离下，刀锋上蕴含的恐怖速度和动能又岂是大风可比！ 肉眼可见，那些离得最近的黑烟先是像被压制般往一侧倒卷，只是去势未成之际便被那无匹的刀气直接带走。 速度极快，甚至在黑烟外围形成了数个往外拉扯的黑色旋涡！ 随着越来越多的黑烟被刀锋带往远处虚空，整个黑烟团的浓稠度似乎都在跟随减弱！ “莫兄好霸道的刀法，好妙的主意！” 静看莫峥挥出这一刀后，空中的道尘三人如被点醒的梦中之人。 他们各显神通，朝着黑烟团的各个边缘方向上，打出一道道呼啸而过的灵力，如在整片肌肤上不断扯下块块皮肉般，每一道都能带走大片的黑烟。 一通百通！ 最后甚至在道正的提议下，三位冲玄巅峰境的高手贴着黑烟的顶端，尽量展开衣袍，加大风阻，开始以一种螺旋向上的方式不断旋转！ 冲玄境巅峰，速度何其之快，随着三人急速螺旋上升，原本已稀薄不少的黑烟终于经受不住那样的拉扯，开始沿着三人螺旋向上的轨迹向更高的空中蔓延！ 直至冲出树冠，在空中形成一道颇为壮观的黑色龙卷！ 地面上，浓稠黑烟经过连番消耗之后已经变得薄如淡雾，原本黑烟笼罩的区域得以一览无遗。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长条怪物！ 它的头颅暗红近黑，头顶生长着两根如钢鞭般的褐色长须，头颅摆动间发出极具力量的霍霍之声。 长须两侧聚集着数十只复眼，每一只都映着幽绿冷光。口器开合间，露出层层叠叠的锯齿状鄂足。 它身长七八丈，由一节节可自由扭动的的躯干组成，每一节躯干上都披着一层硬甲，在阳光下散发着褐色金属光泽，一看便知坚固异常！ 最奇特的是它那上百条步足，它们错落分布在身体两侧，每一条足上都有一个分叉，低于身体的地方，与平常所见蜈蚣百足无异，只是放大几十倍不止。 高于身体的地方则逆生出一根光滑骨刺，刺尖散发着阴冷之光，可折中自由弯折，似戟又似矛！ 刚才秦浩看见的，和最后袭击莫峥的就是这个东西。在厚厚腐叶层的掩护下，这些骨刺直立林中，倒真与那嫩枝无异！ 这丑陋怪异的造型就是那九幽蜈蚣的本体！ 在它身体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队员，他们有的被骨刺刺中，有的被口器咬伤，还有的干脆被自己人的灵力打中，但无一例外，倒下的人都被毒烟熏晕了过去。 真正还能站立场中的，不过寥寥数人！ 或许是九幽蜈蚣也未曾想到黑烟会这么快就被破解，莫峥用气息探查了一下，倒地之人呼吸平稳，都暂无性命之忧！ 莫峥心有余悸：看来这第三样必取之物，九幽蜈蚣的毒液并不剧烈，否则单是那些被咬伤的队员，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眼下，隐匿身形的黑烟消失殆尽，九幽蜈蚣只是抬头朝着半空的莫峥呲了呲牙，一转头脑袋就扎进了厚厚的腐叶之中！ “好你个畜生，伤了人就想跑，哪那么容易！” “所有人注意，无论哪是哪支队伍，尽量将你身边受伤的队员拉走！” 话音未落，莫峥已经掠至地面，手中四色灵气化作一丈长刀，对着已经拱入地下，九幽蜈蚣头颅的大概位置就捅了下去！ 铛铛铛 几声如刮骨般的锵锵之声响彻林间。 四色灵力刀锋如陨石般撞击在九幽蜈蚣头颅硬壳之上。未能洞穿，只是摩擦出一串绚丽火花。 若非地面上腐叶潮湿，只怕会被火花直接引燃！ “好硬的王八壳！” 莫峥抖落溅到脸上的滚烫火星。他这一击虽未能击杀，却也成功激怒九幽蜈蚣。 这猛兽猛然抬头，如钢鞭般的两根触须，冲着莫峥的身位隔空抽了过来！ 莫峥曲膝一跃，赶在触须之前倒卷，同时手腕一抖，混元金刚圈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再次轰下！ 队员的受伤打出了莫峥的真火，至少在金刚圈的使用上他决定不再留力！ 这一次莫峥不是要打它，而是要套它！ 金刚圈在空中如同一道白色光晕般迅速扩散到足以将九幽蜈蚣的头颅整个套进去！ 只要能套上它的头颅，就缩小金刚圈直接挤碎它的脑袋！ 第30章 第二式，断因果 莫峥的出手时机妙到巅峰，再加上他刻意控制着混元金刚圈的速度。 在九幽蜈蚣的头颅刚刚探出地面之时，金刚圈准确的套了进去！ “给我收！” 莫峥化掌为拳，使劲一攥金刚圈化作的光晕如银河落幕般极速缩小！ 但……与自主的危险意识相比，莫峥终究是慢了一步！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九幽蜈蚣竟还有缩小身体的能力！ 在莫峥意识尚未传达到金刚圈之时，那九幽蜈蚣如同先知般，感觉到了突然出现在头上的危险！ 几乎是在莫峥眨眼未及的时间内，它的头颅，连带迷幻的复眼，钢鞭般的触须，甚至于整个身体竟变戏法般整个身体缩小了一圈！ 莫峥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它从混元金刚圈中惬意的缩回了头颅！ 这畜牲还会缩骨？ 莫峥又气又笑，收回金刚圈，迎着它高昂的头颅，对峙起来。 好在，莫峥手段并非毫无建树。 至少趁着他缠住九幽蜈蚣的时间，天空中的龙卷风三人组已经返回地面，并用冲玄境巅峰的恐惧速度，协助那几名未受伤的队员将所有倒地的队员转移到了百丈开外的安全地方。 “莫兄如何？” 忙完这些后，道玄宗三名弟子再次来到莫峥身边与九幽蜈蚣对峙起来。 “不好弄啊！” 看着已经缩小到原来身形不过二分之一的仅有三四丈长的九幽蜈蚣，莫峥叹了口气， “这畜牲不仅能制造黑烟，还能瞬间缩小身体！” “弄不过也得弄！” “眼下多数队员受伤，为防这畜牲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只好由我们四人合力试试啦！” 道正开口，语气尽是昂扬的战意！ “没错，我就不信，合我们四人之力还杀不了这畜牲！ 道开也表了态！ “好！既如此，那便战吧！” 莫峥最后抿了下舌头，当先站到了九幽蜈蚣的正面！ 与此同时，道尘、道开、道正三人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瞬间占据有利空域。 被四人包围锁定，九幽蜈蚣嘴里一团青色唾液伴随喉间一声沉闷鸣叫一同喷出！ 身形竟放大三倍不止！它肥厚的身躯支撑着硕大头颅高高昂起，如视蝼蚁般俯视着空中四人！ “虚张声势！” “欲取其毒，先破其甲！” “我先来！” 连续几声暴喝后，道正双眸精光一闪，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周身灵力霎时澎湃， “凝石诀！” 他话音落下，头顶虚空竟凝聚出数十颗璀璨的黑点，那是道道如实质般凝聚在一起的灵力，随着他剑指一点，黑点如受召引，化作一道道拖着光尾的流星，呼啸着砸向蜈蚣的关节连接处！ 砰砰砰！ 爆炸声连绵不绝，虽然未能直接破开硬甲，却炸得蜈蚣身躯晃动，动作微微一滞。 “吼！” 蜈蚣吃痛，昂起狰狞头颅，巨口张开，一团浓郁黝黑如腐尸般腥臭的液体如同倾盆大雨般喷涌而出，范围虽不似刚才的遮天蔽日，却足以将空中四人覆盖！ “这是它的唾液，有毒，小心！” “我来！” 道尘沉声应道，双手结印，身前灵力迅速勾勒出一面缓缓旋转的奇异虚影。 “六度空间！” 虚影在四人身前陡然炸裂，进而产生一股神奇之力，那些雨滴般的毒液接触到那片空域后竟凝结成块块黑冰，直接掉落！ 就在道尘抵挡毒雾的刹那，道开眼中厉色一闪。 “破罡剑指”！ 他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极度压缩，随着他手臂急速点出，一道道凝练至极、足以洞穿金铁的淡金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精准无比地射向之前被黑色灵力轰击过的关节部位！ “嗤嗤嗤——！” 这一次，坚韧的甲壳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几处关键关节的甲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好机会！” 莫峥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身形在空中一个急掠，混元金刚圈再次甩出。 金刚圈迎风便长，再次化做一道白色光晕。带着尖锐的嗡鸣，如同闪电般穿过头颅，套向了有裂纹的那节身躯。 有了三位冲玄境巅峰的修士牵制，这次金刚圈终于稳稳套住了龟裂的那节身躯。 “给我收！” 莫峥再次攥拳！ “咔咔咔！” 在混元金刚圈坚定而无情的收缩中，九幽蜈蚣位于身体中段，受创的那节身躯上， 那道道裂纹上无数坚壳碎屑被挤压破裂，纷纷散落。 这般如影随形的疼痛使得九幽蜈蚣的首尾两端同时如弓般拱起。身体也高高弹向空中。 在空中它还想靠缩小身体摆脱控制。可惜金刚圈在它身上早已套牢！ 它缩小一寸，金刚圈就收缩一寸，死死卡在它身体中段上，别说挣脱，疼痛感都未有丝毫的减轻！ 嗤！ 在暴怒和疼痛之下，九幽蜈蚣竟然发出一声沉闷吼叫声！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肉眼可见，道道黑气自全身流动至头颅之上。 一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黑色能量光柱，如同死亡洪流，正面直轰向对它威胁最大的莫峥！ 这一击，快！狠！准！避无可避！ 这应该才是九幽蜈蚣至强的一手！ “一号小心！” 此招一出，周遭的道玄宗三名弟子都是面露凝重之色，道尘更是喊出了声！ 千钧一发之际，莫峥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将四色灵力疯狂灌入手中长刀。 “霸刀八式第二式——断因果！” 一刀之下，四色刀光并非斩向那黑色光柱，而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迎向了光柱存在的“根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毁灭性的黑光柱在触及这缥缈刀光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世界中抹去了一般，从中断裂，继而消散成虚无！ 因果已断，攻击自然不复存在！ “什么？！” 道尘，道开，道正三人同时惊呼！ 显然这换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的一招，竟被莫峥轻描淡写就给化解掉！ “都愣着干嘛！都出全力一击吧！否则这畜牲就要逃啦！” 原来在三人愣神的瞬息间，九幽蜈蚣已经落到地上，刚才对莫峥的全力一击已经让它消耗甚巨， 它现在只想逃走！ 第31章 合力击杀 在四人眼皮下，一股股的黑烟从九幽蜈蚣幽长的腹部冒出，再次笼罩大片区域！ 好在这种黑烟并非无限存在。 经过第一次大量消耗之后，此刻笼罩的黑烟明显不如第一次浓稠。 四人可以通过黑烟看到九幽蜈蚣幽长的身体轮廓，还有被它头部拱起的大片泥土！ “再不动手，它就真逃了！” 使出霸刀第二式后，莫峥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再次攥拳，黑烟中的金刚圈爆出耀眼白光，明显能听到蜈蚣身上的坚壳破裂的声音更大。 只要在给自己多一些时间，莫峥有把握直接用金刚圈将它身体挤断！ 就怕这畜牲打洞速度太快，到时直接超过自己感应范围，可能还要白白损失一重宝！ “八门锁灵！镇！” 在莫峥暴喝提醒下，道尘双手缓缓按向下方虚空，一股股由灵力交错组成的巨大的阵法纹路在他手中无限蔓延！ 直至将整片黑烟笼罩之时，道尘双手猛然向下一拍，堪比山岳的恐怖镇压之力，轰在黑烟正上方！ 就见九幽蜈蚣的身体如被刀锋整齐平切过一般，整个身躯被巨力压矮一大截，就连打洞的速度都是一顿后，慢了下来！ “破邪剑雨！” 道开一声怒吼，周身红光大盛，如燃烧的熊熊大火！ 他并指朝天，无数道红色灵力组成的剑气冲天而起，又如同暴雨倾泻，流星滑落般砸在蜈蚣被压制住的躯体上，重点照顾那些早已开裂的关节！ “巨石爆！” 道正也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在黑烟上空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石块，轰然砸落！ 所有的攻击，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不愧是当世最强宗门的弟子！” 这是莫峥第一次见到这三位道玄宗弟子全力出手，三人灵技各不相同，但无疑对各自招式都已融会贯通，娴熟之至！ 就他们所用的灵技，放到离渊大陆，只怕都是能开宗立派的存在！ 在三人轮番攻击下，黑烟中掀起无数碎石尘土，将烟的颜色都混成灰色！ 朦胧灰色中，九幽蜈蚣的身躯依旧在翻滚搅动着！只是动作已经很轻微了！ 显然刚才三人的连番攻击终究重伤了它！ “也罢，那就由我来了结你吧！” 莫峥深吸一口气， 将周身灵力，连同那斩断一切的意志，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上。四色灵力前所未有的炽盛，将他映照得如同神人。 “霸刀八式第三式——黄泉渡！！” 莫峥虚踏一步，身形与刀光合而为一，化作这林间中最耀眼的一道惊鸿！！ 刀光落下，仿佛天地初开，划分清浊。 这一刀，不再是试探，而是最终的审判！ 四色刀芒如同分开阳间地府般，毫无阻碍地斩入了九幽蜈蚣坚硬的外壳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九幽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声令人恐惧的嘶鸣卡在喉咙里，再也无法发出。它的复眼迅速失去了光泽，坚硬的甲壳从内部开始崩裂，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头庞然巨兽于刀锋处一刀两断，彻底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混元金刚圈嗡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莫峥腕间。 空中四人缓缓落地。 “终于灭了这怪兽！” 道尘感叹一句，看着断成两节的巨尸，递给莫峥一枚紫色丹药。 莫峥刚一入手便闻到了浓厚药香，不用想也知道是恢复灵力的上品。 当下直接一口吞下。 “此一战，莫兄可算头功！” 道正看看被整齐切断的尸体，也将目光停留在莫峥身上， “有句话我知道道开师兄肯定说过，不过我还想再说一遍： 我现在知道为何道尘甘于人下，也要将队长之位让给你了……换成是我，我也让！” “道正师兄过谦了！” 莫峥回了一礼：“迟则生变，我看几位师兄还是先取毒液吧！” 莫峥对道正这位摸过自己的人始终生不出好感，也不想在修为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当下对道尘使了个眼色后，自顾自离开，往队员们歇息的地方走去。 这边莫峥走到人群之中，不待他开口，便感觉到一道道异样的目光！ “莫峥你行啊！区区灵曜三层修为便可踏虚而行，如何做到的？” 相对于冰冷的一号，莫峥其实更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他其实也猜到了秦浩多半会有此一问，当下摸了摸鼻子： “没有什么玄妙神通，不过是家师赠予的一枚踏虚珠而已！ 可助修灵士以灵曜之境踏虚而行！” “原来如此！” 秦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过你藏得可够深的，直到刚才才用出来！” 莫峥一笑：“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对了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腿上被那九幽蜈蚣的骨刺穿了个小洞，已经用我秦家的创伤药敷过，死不了！” 莫峥扫过他的腿上，确认受伤处肌肤颜色正常，这才放心。 接着莫峥又将所有受伤队员挨个查看了一遍。 总共有二十三名伤员，十小队占到七人。大多是骨刺穿刺伤也有被队友误伤的！ 都不致命，且大多数人已经服下自备的治伤丹药，应无大碍。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八名被九幽蜈蚣牙齿刮伤的修士。 好歹都是灵曜境修士，在混乱之中也没有一人被九幽蜈蚣的口器正面咬住，否则凭那怪物的庞大身躯，缺手断脚都是小事，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一口两断！ 只是九幽蜈蚣毕竟是一种带毒猛兽，毒液随着它的噬咬，渗入每一个被刮伤的队员伤口。 莫峥挨个查看了伤口，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金属光泽，但并未扩散！ 他又询问了中毒队员的身体情况，除了有些头晕外，并未出现其他剧烈反应。 有的队员服下自备的解毒丹药后，甚至灰褐色的肌肤范围正在缩小。 在药效下，滴滴黑血正从伤口处滴落。已有解毒之相。 至此莫峥知道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 看来这九幽蜈蚣确实不是靠剧毒的毒液或者唾液生存的！ 想想也是，若这庞然巨兽还有如通天金钱蟒般的剧毒辅助，那道玄宗也不敢用它来考核弟子吧！ 第32章 还能这么玩！ “看样子莫兄还精通医理，大家的情况如何？” 莫峥这边查看伤势，另一边道尘三人也已经从九幽蜈蚣的嘴里找到储存毒液的毒囊，并各自取了一小瓶。 “问题都不大，调息片刻应该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莫峥转头看着三人，有些悻悻的说道： “我们都该庆幸这九幽蜈蚣不是以毒液见长，否则此番我们三队恐怕都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是啊，总算是有惊无险吧！” 道开也感慨了一句。 “应该说是胜利在望！” 道正倒是显得很乐观，“此番我三队联盟都胜的如此艰难，可想而知其他队伍的处境只会更糟！” “这话在理！” 道尘扬了扬手中的小瓶，“就算还有队伍能取到这九幽蜈蚣的毒液，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比我们快！” “好！我提议大家歇息片刻就出发吧！” 莫峥脸上倒是看不出高兴之色，甚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虚伪！ 这两个字显然是连道尘都一起骂进去的！ 两天前，道尘私下找到过莫峥，未雨绸缪的想到了三队取得九幽蜈蚣毒液之后的事情！ 莫峥当时给了道尘一个：早就在等你的眼神！ 显然，莫峥虽不如身为本宗弟子的道尘那般，对考核事项了解透彻，但也意识到三队结盟，巨大的好处背后潜藏的危机！ 其实很简单： 一共就三个名额，一旦有其他队伍在三队之前完成任务到达终点，那三队人马便只能去争夺剩下的两个名额！ 也就是说盟友身份瞬间转化成了敌人！ 当然这种可能性小，但真不是没有！ 再想到道尘所说的，横亘在终点前的那道天堑，那是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出来的所在…… 莫峥加入道玄宗不容有失，想到这些潜在的风险，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只是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提前预防，除了用更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外，莫峥还是和道尘大概商量了一下，一旦出现突然状况的应对之策。 … 所有这些，道尘能知晓，能想到，莫峥相信另外两队同样能想到！ 只是三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此事，只一心憧憬着最后的胜利，就像是害怕对方知道后会早做防备一般。 … 三支小队在林中歇息了有半个时辰之后，队伍浩浩荡荡再次出发。 任务已经完成，再无羁绊，三位队长都刻意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只是因为大量伤员的存在，往终点推进的速度并不快。 若不是考核规定踏空飞行只能是单人，亦不能使用灵兽作为代步工具，只怕几位队长就要背着伤员直接往前飞了！ 三支小队也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一直在空中注视着他们的那位精神奕奕的老者，飘然落到地面上！ 老者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九幽蜈蚣，脸上竟露出挣扎之色！ 良久才缓缓开口： “也罢，这三支队伍帮宗门找出了考核的漏洞！既是漏洞总要弥补的！” “小辈们受点委屈，就从他们这一批开始吧！” 说完，他叹了口气再次消失在原地！ … …… 又过两日。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 三支小队组成的庞大队伍，终于走出了万兽山脉的范围，眼前的一大片开阔地视线极其开阔，一眼看去能看见在视线尽头有一条灰线，以及灰线之后的另一座山体！ 这里也是所有小队最后的汇合地，在队伍之前并没有其他小队的身影，空中也没有传来有队伍成功晋级的浑厚之音。 也就是说…… 他们是第一支到达这里的队伍！ “走过前面的平地，终点就在眼前了！” 道正看着前方的一马平川，对道开和莫峥笑道：“合作愉快，就让我们一起跨过终点吧！” “合作愉快” 莫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这种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他压抑难当，眼下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已经走到这里，就连伤员们都打起了精神，脚步不由加快。 所谓望山跑死马，这块平坦之地让队伍足足行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之前视线尽头的灰线处！ 这里是一处几十丈宽的断崖！ 站在断崖边上，视线沿着断崖往两边延伸，皆看不到尽头。脚下是漂浮着浓雾的深渊。深不见底。 这片断崖就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原本平整的地面掰成了两半。 隔着悬崖，能看到断崖对面的山体尚有距离，与断崖相连的是另一片不小的平地。 而隔着悬崖，将两块平地连接在一起的眼前的一座浮桥！ 浮桥很小，很纤细，在呼呼的风声中随风轻轻摆动着。 对面就是终点，此时已经站着一群道玄宗的弟子，他们似在迎接着能第一个跨过浮桥到达终点的队伍！ “浮桥桥面太窄，容不下三队并列通过，大家看看哪一队先过吧！” 开口的是道正，眼中毫不掩饰的炙热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想先过！ “还是让我们五队先过吧，我们队里的伤员伤势最重！” 这第一的位置，道开显然也不想相让! 大家都明白：只有过了桥才算到达终点，才是板上钉钉的晋级！ “我看……” 莫峥也开口了。站在终点前他反而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多等一刻便会生出变化一般。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变化顿生！ “第七小队单独取得三样必得之物，无战损，晋级！” 浑厚无匹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印进在场三队人心中！ 通关规则不是这么说的啊！还能这么玩？ 这是三队中寻常队员的第一想法。 在这瞬间，他们只停留在想法。而几位队长和道尘已经行动起来！ 莫峥第一时间飞到了桥上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道尘第一时间锁定了五队那位断臂，受伤最严重的队员，并掠至他的身边，将他控制住。 身为五队队长，道开同样抛下自己的队员，第一时间控制住三队这边修为最低的队员。 道正同样抛下自己队员，在大家愣神之际，控制住了十队中修为最低的十一号队员！ 待所有人反应归来，原本患难与共，共同对敌的三支小队立即泾渭分明拉开架势！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 第33章 那就我退一步 “有趣！看来莫兄和道尘师弟倒是早有准备啊！” 被十队众人队员围在中间的道正，他面上未见丝毫慌张之色，只是看着独立桥上的莫峥，眼神玩味。 “大家彼此彼此吧！” 莫峥回以冷笑。 回顾考核规则，‘全体队员，全部到达’这一点可说是所有队伍的软肋。 谁也没有想到临门一脚，道玄宗会突然改变考核完成标准。 不过莫峥确实和道尘商议过，若遇突发状况的处置方法。 就如现在这般，由莫峥封住去路，道尘则第一时间将第五小队拉下水。 就眼前这架势，如莫峥所料：聪明人不止自己一个！ “宗门真会玩，现在怎么办？” 控制住修为最弱那名队员，同样被第三小队围在中间的道开看看堵在桥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莫峥，又看看同样被两支队伍围住的道正和道尘苦笑道： “眼下的情况，显然大家都留了一手。现在名额只剩下两个，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 “三支队伍，两个名额，队伍之间互相掣肘，此题无解！” 莫峥故意停顿了一下， “除非……有人自愿退出！” “反正我十队是肯定不退的，不知三队和五队你们有没有人愿意退出呢？” “莫兄多此一问，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谁又会甘心退出呢？” 回答莫峥的是道开，他看着莫峥，“莫兄你脑子转得快，要是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莫峥耸了耸肩，“规则都能随意被改变，再好的主意也没有用，我觉得首先需要确认的是，规则会不会再改变，这才是关键！ 两位队长都是道玄宗弟子，说得上话，就劳烦你们其中一位先替大家问问吧！” “这倒是可以！那就我来试试吧！” 晋级规则被随意更改，道开心中本就堵着一口气，当下对着这方天空沉声道： “敢问宗门长辈，规则可还会再次变动？” “秋毫不变！” 回答道开的只有回荡在空中的这四个字。 “确定了这一点，我倒确实有些想法，两位队长看看可行否！” 莫峥斟酌道： “既然规则不变，我提议：除开两位队长和你们手中的……‘人质’，以及道尘和我之外，先让三队其余队员全部过桥！ 这样可以确保最后晋级的队伍一定是在我们三支队伍中产生！” “大家觉得如何？” …… 回答莫峥的是一片沉默，显然两位队长都在权衡莫峥的话。 “莫兄此法可行！” 沉默数息后，道正首先开口：“办法是好，不过还得稍微改改！” “哦……愿闻其详！” “人数不对！” 道正缓缓道：“除了人质，我们两队都只留下一名队长，但你第十队可留下了两人！” “怎么堂堂两位冲玄巅峰境的队长还会怕我这个区区灵曜修为的队长？” 莫峥揶揄道。 “道正说的没错，莫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这个灵曜可非比寻常！” “好，那两位的意思呢？” “三队都只留下队长和一名人质，其余队员全部过桥，包括道尘！” “我同意！” 道正飞快说完，道开也表示了同意。 “可以！” 制止住准备反对的道尘，莫峥干脆答应下来。 “方法是我提出来的，为表诚意，就请两队先过桥吧！” 说完莫峥跳到桥索上，让出了桥面位置！ 如此干脆的举动，倒一时让道开和道正有些举棋不定。 只是桥两头都有那么多人看着，若再不动反而弱了威风！ 最终两人商量出一个折中的方法：前面一个五队队员，后面跟一个三队队员，如此重复。 两队混合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十八人依次通过莫峥身边。 莫峥双手抱拳微笑着看他们通过后，从桥面回到地面上。 “三号，到我们了，带队员们过桥吧！” 道尘面露担忧之色，一掌将手中的五队队员打晕后，当着道开和道正的面交到了莫峥手上：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是要啰嗦一句：自己当心点！道正和道开毕竟是同宗师兄弟，我离开后，要提防他们两人联手！” 莫峥贴近了道尘的耳朵：“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待道尘也带领十队队员走到对面之后，刚才偌大的队伍只剩下了莫峥，道开，道正，以及三名人质！ 三方相距数丈，呈三角站立！ “就剩我们几个了，接下来怎么玩？” 开口的是道正，他询问的眼神看向莫峥。 “要不连三个人质也一并放了吧，就我们三个队长玩。” 莫峥眯眼试探了一句。 “只剩我们三个，那就没意思了！” 道正开口否定。 “你说没意思！那我们不妨玩点有意思的！” 莫峥意味深长的笑笑，将音量提高到桥两头的人都能听到： “我刚才说过，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必须有人退步才行。想了想……这一步还是我来退吧！ 道开师兄，你可愿意跟我交换人质呢？” “你什么意思？” 道开惊讶的看着莫峥，“你手里的可是我五队的队员，而我是五队队长，你把队员还给我莫非是想……” “没错。这第一个晋级名额是你的了！” “有这种好事？” 得到莫峥肯定的回答后，道开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狐疑！ 莫峥倒是很坦诚的摊了摊手，“没办法！既然决定了退这一步，我手里又刚好是你的人，只好把这第一个名额给你咯！” 说完莫峥又加上一句：“当着两边这么多人，你不用怀疑我耍什么花样，就当是对之前摸过你五队屁股的歉意吧！” “莫兄，你要这么玩就没意思了！” 道开还在犹豫，道正倒是先开口了！ “道正师兄你要有意见，那你来退一步！将你手里的人还给我，让我先过去！” “你……” 被莫峥这么一讲，道正顿时说不上话来。 “怎么样，道开师兄，机会摆在眼前，你若实在怀疑，也可以退一步，将手里三队的人还给道正，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拒绝！” “……好吧，莫峥我答应跟你交换！” 第34章 不要搞得生生死死那么严重！ 道开最终同意了莫峥的方案。将手里三队的人质还给了莫峥！ 当道开带着自己昏迷的队员第一个完整编制到达终点，再加上已经过桥的三队其他队员的描述。 原本等在终点，还有些不明就里的道玄宗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大多是道玄宗低阶，外宗弟子。他们被指派到终点处原本就是做些登记或者救治伤员的事情。 原本平淡无奇的任务，现在有了这么个谈资，顿时来了精神。 “你是说这人区区灵曜第三层的修为竟道尘师兄主动将队长之位相让。” “岂止，听说这个叫莫峥的在第一轮考核中，一刀就秒了灵曜境六层的宗门外姓弟子！” “听说他还能以灵曜之境踏空而行，刚才更是主动交换人质，自己一个人直面冲玄境巅峰的道正师兄！” “看来今年最耀眼的弟子，该是这个叫莫峥的了！” “那也得等他能加入宗门再说！被他打败的不过是宗门外姓弟子，道正师兄可是冲玄巅峰境的高手。” “就是，我看多半是哪个世家子弟，凭着点家族秘术在故弄玄虚。道正师兄会教他做人的！” “你……” 第十小队过桥后整齐的站在一起，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经过近一月的相处对莫峥这位队长，队员们有着绝对的信心。 原本听着身旁的赞美之音，还挺受用。待听到诋毁莫峥的言论后，作为迷弟的秦浩首先不干了。 他本想反驳，却被道尘制止，“尊重不是靠吵出来的，而是靠实力赢得的！” 桥这边，人数再次减少，剩下莫峥和道正。两人手中各自攥着对方一名队员。 “只要打破三方互相制衡的局面，其实你根本不在乎留下来的是我还是道开，对吧！ 因为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对手！” 看着道开走过终点，道正脸色阴沉，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节，进而感受到了一种深深地蔑视！ “还是有区别的。相较于道开，我更希望留下的人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摸了我们十队屁股。作为队长，我很讨厌别人摸我屁股，特别是男人！” 说完莫峥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就因为这？” 道正气极反笑，“别忘了我手里还攥着你们队员，我倒想知道你打算如何从我手中得到这个名额？” “很简单，我会当着对岸众多道玄宗弟子的面公开向你发起一对一挑战，赢的人自然晋级。 这是唯一的解法，而且我想当着那么多同门师兄弟的面，你应该也不会拒绝我这个外宗子弟的挑战吧！” 莫峥的话如带刺的风，吹得道正脸面生痛。 “我知道你还隐藏有实力，但你真就那么有把握吃定我？ 惹急了，我就杀了你队员，看看到时候宗门怎么判！” “不过是脸面上的事情，不要搞得生生死死那么严重！” 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莫峥换了一种乞求的语气： “道正师兄，我知道你若能带队晋级，可以获得去宗门内青云阁修炼的机会。 机会难得，你不想放弃。 但若我不能加入道玄宗则可能是见生死的大事。 两相比较也只有委屈你了！ 至于我的底气…… 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尚在灵曜境之时，便成功重伤过一位半步开阳的冲玄境巅峰高手。 他是一宗之主。资源，造化远非寻常宗门弟子可比！ 那么……比他，你觉得自己如何？ 况且我现在已经突破到灵曜第三层！” 道正极其认真的看着莫峥，希望从他眼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虚张声势的成分。 但很遗憾，他能看到的只有满脸的真诚。最后只得颇为不服的说道：“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你几句话，我就要将名额拱手相让？” “确实不能那么草率！” 莫峥说着，竟直接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向道正行了一礼！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这一跪倒把道正搞得不会了！ “我说了不过脸面上的事情，不要搞得生生世世那么严重！” 莫峥一脸坦荡的说道： “若你愿意相让这次机会，这一跪算是对你致谢。若你不愿相让这次机会，那一跪算是向你致歉。 毕竟将你打败后，于你颜面有损，日后你我同宗，对师兄出手，总是不敬的！” “你这……” “唉，罢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且我虽感觉被你牵着鼻子走，但你处事方法确实让人恨不起来，就成全你吧！最后一个名额是你的了！” 道正说着，亲自将莫峥扶起，将已经晕过去的十队队员推给了他。 “谢师兄成全！” 莫峥扛着十一号屁颠屁颠刚走了两步，道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莫峥，以后大家就是同宗师兄弟，你这个师弟我可是提前认了！” “那感情好，容师弟入宗后再单独向师兄致谢！” 两人说完都是大笑。 … 莫峥扛着十一号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过吊桥。 三队队员立即迎了上来。 “莫峥你还真是出人意料，我以为你会堂堂正正和道正打一场呢？” 道尘接过十一号，露出真诚的笑容！ 莫峥也笑道：打什么打，这样不挺好！” “那你就不怕以后宗门内被人看不起，说你靠乞求得来的胜利？” 莫峥不以为意：“说就说呗，咱们十队能加入道玄宗最重要。大家说是不是！” “是！” 一个月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高兴写在每一名十队队员脸上。 “诶，三号，你刚才怎么不叫莫峥代号呢？”欢笑间，秦浩也狭促了一句。 道尘也第一次翻了个白眼，“还叫什么一号，以后都是我师弟！”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本次考核最终通过的队伍是：第七小队，第五小队和……第十小队！” 浑厚的声音在天际响起，也将十队欢快的气氛推向顶点！ 一旁等待的道开也在名单公布后，对莫峥表示了感谢。 晋级名额确定后，也正式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按照规矩，晋级的队伍中的道玄宗弟子将立即进入青云阁，而其他队员则会被打散，分派给不同的师父！ 只是临分别前，道尘单独将莫峥叫到了一边。 第35章 又再抽签 “道痴师叔是你师父吧！” 莫峥本还觉得奇怪，难道道尘也想来点临别伤感，却不想他一开口就险些让莫峥招架不住！ “你怎么猜到的？” 想着师父的话，原本莫峥想否认，但听道尘的称呼，莫峥还是点了点头！ “当你第一次用出五行之力的时候，我就有怀疑，而当你用出霸刀八式的时候，就更肯定了！” 仿佛陷入回忆般，道尘的声音有些飘渺：“当年道痴师叔出事之前，对功法的理解和创造能力便是同辈中的天骄。 他为人随和，对我们这些晚辈也无丝毫架子，有问必答，越是稀奇古怪，他越有兴趣。 我也是得他解惑之时，偶然见听他说起过他想找寻天地间除了灵力外的另一种力量形式：五行之力！ 也曾他提起过，要创造一种霸气无比的刀法，名字就叫霸刀！” “原来如此！那当年师父是如何离开道玄宗的，师兄可知详情？” 道尘愣了一下，“你师父没告诉你？” “看来是没说！” 将莫峥的表情看在眼中，道尘叹了口气，“当年之事，既然道痴师叔没讲，那也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总之，时至今日，我对他也是坚信不移的！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来道玄宗，也不想知道。只是想提醒你。 入宗以后，宗门内千万不要提你师父的名讳，更加不可让旁人知道你是他的弟子！” “师兄放心，这一点出发前师父也提醒过的！” “还有就是日后宗门内行事务必低调。能让道痴师叔收为弟子，必有你的过人之处，但道玄宗内同样天骄辈出，且关系复杂。 总之你自己小心！” 莫峥郑重点头：“谢师兄提醒！” …… 分别终将到来。 道尘离开后，晋级的的三队，共计三十名修士，在一前一后两名道玄宗弟子的带领下，终于正式踏上了通往道玄宗核心地带的路。 一路上当头的那名道玄宗弟子开始给这些菜鸟师弟们讲述道玄宗的宗规。听得人昏昏欲睡。 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后，那名弟子陡然提高了音量： “前面就是我道玄宗核心，也是宗门弟子主要的活动区域：证道山脉！ 顺着他的话，众人的视线也不由被吸引过去。 放眼望去，眼前不远处的山雾朦胧间，是一排排沿着山势蜿蜒而上的房舍，如长蛇般，长度何止五里。 其间古木参天，虬松苍劲。无数道玄宗弟子穿梭其间，或三五成群，或两两比划，处处生机勃勃。 再往上坡度陡增，之前在山门外远远看到的那些高低错落的平峰出现在眼前。 只有隔得近了才发现其数量之巨，且越往上，高度越高，崖壁越陡，峰顶平面越小，远远看看竟像是悬浮在云天之间一般 。 这些平峰鳞次栉比，一直往天际延生直至最后那孤独伫立，俯瞰整个道玄宗的最高峰。 一眼看到的众峰之间还皆有流水相通，或恢宏瀑布，或涓涓而流，这些水流如一条条粗细不等的白色丝线，将众峰串联，很好的形成一个整体 而平峰上的楼阁也是根据峰顶平面的大小而建。款式各异，在山间薄雾映衬下便如仙家圣堂，心生敬仰，比之下面的大片房舍更显格调和匠心。 看着大家走着走着竟不由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带路的道玄宗弟子也停了下来，解释道： “你们刚才看到的大片房舍，那是宗门灵曜境以下修为的弟子居住和修炼之地。 作为灵曜境修士，你们的目的地在那！”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那里是悬空平峰中最矮的一处所在。 即使最矮，它依旧高悬于众人头顶数十丈之地！ 显然要去到那里，单靠这些灵曜境修士是很难的！ 莫峥原本以为会有诸如枭鸟之类的摆渡工具，但他显然低估了大宗门的底蕴！ 带路的弟子领着众人径直来到一处峭壁之下。 那里有两名道玄宗弟子值守，皆为灵启境修为。 贴着峭壁处还有数块硕大黑石。每个石块中间都被掏空，其空间容下这三十人绰绰有余！ “诸位请吧！” 和两名值守弟子打过招呼后带路弟子直接跳进中空的黑石中。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后也跟着跳了上去。 脚下的一切在慢慢变小，黑石竟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上升！ 莫峥立即明白这黑石应该就是连接各处平峰和山脚的通道，毕竟不是所有弟子都有踏空而行的本领。 只是这么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竟能自由上下漂浮移动，这道玄宗果然有些门道啊！ 似乎只是为了让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感受到道玄宗的底蕴，悬浮上移的黑石很快便停了下来。 再次踩到踏实的地面上，眼前不远处是一处殿宇。 梁上有名曰：造化殿！ “诸位，我就送到这里了，里面有你们的老师在等候，你们现在已经算是道玄宗外姓弟子，以后能有什么造化，修为能到什么程度可就从这里开始了！ 祝各位好运！” 那名弟子说完便离开，留下众人站在原地，一时间倒有些犹豫起来，最后齐刷刷看向了莫峥！ “都看着我干嘛，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进去吧！” 殿内宽敞干净，四周有袅袅香烟升起。殿内侧立有五人，中年，看气息都是开阳境修士。 他们应该就是等待接收这些新弟子的。 除此以外还有两名灵曜弟子伺候在旁。他们手里捧着的是一样大家早已熟悉的东西，抽签箱。 意思也很明显了：三十名弟子，五位老师，每一位老师会带走六名弟子。 道玄宗似乎很喜欢抽签这种看似公平的选择方式。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选谁！ 三十人依次站定后，便迎来了五位中年人一道道审视的目光。 特别是莫峥。或许是自己在考核中的表现太过高调，虽低着头，但能感觉到每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短！ 很快抽签开始，一共六轮，两名抱着签箱的弟子轮流走过五位老师身边，他们每抽出一个名字便代表收下一名弟子！ 第36章 小周天诀 抽签在沉默和相互审视中进行。 场面有些滑稽，三十名弟子像选美般，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归宿。 六轮之后，原本的三支小队彻底被分散打乱，但幸运的是秦浩和莫峥居然再次被同一位老师抽中！ 那是五人当中，唯一一位筑九层纳灵塔，开阳中期的强者！ 离开造化殿，六人跟在这位新师父身后，安静的像一支侦查队伍。 秦浩几次拍了拍莫峥肩膀，不断用眼神示意。 那意思莫峥当然明白，无外乎是想让莫峥带头跟这位新师父熟络一下。 莫峥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想着刚才人选确定之后，这位师父冷若冰霜的眼神，莫峥放弃了这个想法。 甚至在心里暗暗腹诽：难道是这位新师父手气不佳，没有抽到自己心仪之人，故而心中不爽，把脸色甩到了自己这几个倒霉蛋身上？ 六人一路跟随，在悬崖峭壁间，一路换乘了几次黑石后，终于来到半空中一大块平峰之上。 这里视野开阔，长宽都有百丈，若不是地处半空，倒不失为一块难得的平坦之地。 放眼所至，视线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殿，刻有洞天府三字。 小殿两侧贴着平峰边缘，建有两排房舍，几乎一直延伸到六人脚边。 房舍中间便是拉通的巨大广场。此刻广场上也是人声鼎沸，各色灵气乱飞。一眼看去至少几十人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有的一对一比试，有的三两人围攻一人。修为最低也是灵曜，还有十余名冲玄境。 都是能灵力外放的修士，按说广场再大也是不够造的。偏偏那些四射的灵力快要接触到两侧的房舍时便会消融于无形。 仿佛在房舍前有一道屏障，保护其不受伤害！ 看来这里应该有一个小结界存在。 遥想当初七合宗的护宗大阵却被两位宗主轻松攻破，而眼下随意的一个结界便能轻松抵御住冲玄境修士的狂轰滥炸…… 道玄宗果然不简单！ 莫峥心里越发期待起来。 到达平峰之后，这位新师父依旧是一言未发，只是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六人有足够的时间观摩广场上的众弟子的对峙比试。 那意思似乎是想让六人提前熟悉道玄宗的修炼氛围。 一路上，新师父经过之地，所有弟子纷纷停手，礼貌行礼，显得极有礼数。 终于新师父到六人走进了那座叫洞天府的二层小殿。 “我叫道屹，以后你们六人就正式算我门下弟子了！” 入殿后，新师父稳稳落座，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弟子拜见师父！” 莫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师父话音刚落，他便带头欲行跪拜大礼。只是这一跪却仅限于屈膝而已！ 莫峥感觉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止自己下跪。 他不敢强求，站直了身体。 “你们现在没资格跪我！也没资格称我一声师父！” 道屹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在六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声音冰冷的进一步解释道： “道玄宗规矩，只有修为达到冲玄境才能赐道号，才能拜师。现在你们顶多只能算我名下的外姓弟子！ 对我也只能称呼为：老师！” 不理会几人错愕的表情，道屹直接将目光锁定在莫峥身上 “你就是莫峥吧！今年最出挑的宗外考核弟子？” 有了前面的铺垫，莫峥当然听得出老师话里绝没有丝毫夸奖之意，当下连忙恭敬道：“弟子正是莫峥。” “你运气不好被我抽到了！” 道屹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你在考核中的事迹，我大概听说过了。我知道另外四位师兄弟对你都很有兴趣但偏偏你被我抽到了！ 我想说的是，既然入我门下，那便得按我的规矩来，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爱出风头和不讲规矩的人。 这两点从你考核的过程来看倒是刚好都占齐了！ 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但还是会将你一视同仁。同时作为老师，我希望你以后能约束自身，低调行事！” “老师教诲，弟子谨记！” 莫峥连忙应下，态度上绝对没有半点敷衍。 他怎么也想到，加入道玄宗后，刚刚准备拜师便吃了个下马威！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莫峥立时低调起来。 之后便有道屹座下弟子，带几人去领了宗服，并认领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一直忙到日落后，在独属于自己的那间房中。莫峥独坐圆桌前。 桌上一角是他下午刚领取的两套道玄宗宗袍。而更宽的空间，则留给了（不重） 自从考核中三队结盟后，莫峥便没有再将这只白雾小狗召唤出来过！ 此时见不重在桌面上左跑右跳，时不时还伸出雾气舌头舔弄自己的手指…… 见此情景，莫峥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不重越是活泼，说明道痴师父安然无恙。 “师父，弟子终于不负所望如愿加入道玄宗了，您那边也要挺住啊！” 莫峥伸手轻抚了几下不重的白色绒毛，低声喃喃道！ 在道玄宗的第一夜，在一种极其放松的宁静中度过。 …… 从第二天开始，道屹便亲自传授了六人第一套灵法：小周天诀！ 这是吸纳天地灵气的吐纳之法，是所有能加入道玄宗的弟子该得的福利，亦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道屹也没有因为昨天的话而对莫峥另眼相看，传授功法的时候确实也做到了一视同仁。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峥总觉得他在讲解功法之时，有一种从心而发的厌恶和嫌弃之情。 甚至老师也没有丝毫要去掩饰那种情绪的意思！ 只是这套灵法却实实在在惊艳到了莫峥！ 以莫峥筑十四层纳灵塔的超凡天赋，得传心法的当天便在屋内开始了第一次吐纳。 道玄宗本就在天地灵气极其浓郁之地。在此底蕴之上，莫峥刚一发动心法便有一股股淡白色如同气墙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是由内而外的充实感！ 莫峥甚至觉得稍微大口一点呼吸都会被那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的灵气堵得喘不过气！ 同时莫峥也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觉。他说不上由来，就是熟悉！ 第37章 相思之苦 莫峥很快就想明白了那种熟悉感觉的由来：师父！ 师父虽严守道玄宗规矩不愿传授，但潜移默化间总会影响到莫峥！ 莫峥甚至简单做了一个比较，如果自己来离渊大陆后一开始就学这套小周天诀的话…… 现在只怕灵曜三层都得番一番至少也是稳稳的灵曜境第六层吧！ 确如师父所言。除开送信这也应该是他一定要自己加入道玄宗的一个重要原因！ 小周天诀尚且如此霸道，那师父临行前所说的大周天诀，又该是如何惊艳的存在呢？ 眼下师父那边情况稳定，莫峥不觉有些期待起来。 … 当你按部就班，日复一日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时光飞逝如梭！ 莫峥入道玄宗一月后，除开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外，作为老师道屹还教了六人一门灵技：十劫玄指！ 那是一种将大片灵力和周遭空间一齐强行压缩到指尖，再一并释放的高深功法。 十根手指每指一劫，皆有断流破虚之威能，十指连续不断，对敌时可令敌人如坠倾盆暴雨中，避无可避，疲于奔命。 莫峥修习一月，已通左手四指！ 这一月的时间，莫峥谨遵道屹的训示，处事极其低调。 他原本以为这会有点困难。毕竟自己在整个考核过程中都算绝对的主角。 太过低调的话，倒会让人觉得有点装！ 但……莫峥显然想的有点多！ 他那点事迹来到洞天府之后根本无人提及。 有道玄宗的金字招牌在，想加入其中的修士如过江之鲫，哪一年不冒出几个特别之人。 要说天赋，道玄宗里最不缺的就是天赋！ 对宗内弟子而言，这都不过是枯燥修炼之余的一点谈资而已，说过也就忘了！ 是以以莫峥为首的六名新弟子没有享受到丝毫的优待，所有新弟子必须经历的事情，比如打扫院落，送换洗的宗服……等等这些杂务一样都没有落下。 好在新加入的六人中，莫峥是绝对的老大，特别是有秦浩这个小迷弟在，这些事倒也不用莫峥自己动手。 一个月时间下来，莫峥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洞天府！ 利用修炼的空余时间，他将道屹名下师兄弟的名字，修为全部摸透。 整个洞天府，一共有弟子七十三人。 其中灵曜境弟子六十人，冲玄境弟子十三人。 当中没有达到冲玄巅峰境的弟子！ 还有一点，一个月下来，莫峥也从未见这位道屹老师笑过，一次也没有！ 似乎他天生就只有一副冷若寒霜的表情。 … …… 转眼莫峥入道玄宗六个月。 他在洞天府的地位已然发生重大转变 这期间，在小周天诀的帮助下，莫峥的修为提升到灵曜第四层。十劫玄指已经十指全通。 是这门灵技创立以来学成速度最快的弟子！ 因为这种实实在在的天赋，加上莫峥平素为人低调豁达，在灵曜弟子中已经颇有声望。 但仅限于灵曜弟子，对十三名冲玄弟子而言，莫峥的存在感依旧很低！ 甚至有些不屑！ 毕竟莫峥加入道玄宗的名额正是从同为冲玄境的道正手中跪来的！ 直到……道正本尊来访！ 道正是在第五个月来洞天府的。好像就是路过这里，然后随便来串串门。 道玄宗实力为尊，道正身负冲玄境巅峰修为，是以道屹座下所有弟子见到他都得恭敬叫一声师兄。 他也没和莫峥如何热聊，只是点了点头，便按礼去拜访了道屹。 之后在众多弟子的拱火下，与洞天府最强的弟子道羽切磋了一下。 道正完胜！ 这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将莫峥推上风口浪尖！ 当时他将打倒在地的道羽扶起后，突然就指着围观人群中的莫峥笑道：“道羽师弟你可与莫峥比试过？” 他这么一问，其余众人才纷纷想起，半年前似乎正是莫峥对道正师兄的一跪，这才换来了加入宗门的机会。 道羽当时一愣：“我为何要与他切磋？若不是道正师兄你手下留情，他连宗门都进不了！” “你以为进入青云阁的机会是一句手下留情便甘心放弃的？” 道正摇头，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洞天府弟子差点跌掉下巴的话 “莫峥能加入宗门凭的是他的实力，我……没把握战胜他！” …… 不得不说，不愧是摸过莫峥屁股的人，道正以这种方式介绍莫峥的效果，远比一上来就称莫峥是自己兄弟来的震撼和更有说服力！ 自此以后，莫峥在洞天府彻底站稳脚跟。 为了保持自己低调的风格，莫峥拒绝了所有想找他切磋的师兄弟。 甚至就连大家提出以后不用六人再做扫地，送换洗衣服这些杂务时，也被莫峥拒绝了。 用他的话说：规矩就是规矩，在没有新弟子加入之前，这些事就该他们六人做！ 这样谦虚，守礼的表态，无疑又为莫峥争取了一波好感！ 也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打好了基础。 …… 春来东往，转眼莫峥入道玄宗已经一年！ 这一年莫峥二十五岁。 在入宗一年之际，莫峥修为已经提升到灵曜第五层。 一年拔高两层，这样的修炼速度就连老师道屹也难以无动于衷。 虽依旧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明显对莫峥的单独指导变多了。 一年之后莫峥也没有等来接替六人做杂务的新弟子。道理很简单，道玄宗远不止去年见过的那五名开阳境弟子。 道屹去年已经选过，今年轮空！ 莫峥没能等来新师弟，却等到了一个思念已久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来自这一年中存在感很弱的小凤大爷！ 说话的目的也就两个字：显摆！ 小凤得瑟的告诉莫峥，它已经在无名鼎内完成第四次涅盘。 在现在的环境下，莫峥是绝对不敢将无名鼎和小凤大爷显露出来的。 这个消息是小凤用神识直接传递进莫峥脑子里的。 完成第四次涅盘之后，老家伙觉醒了一种凤族本领：神识传音。 这一人一鸟，只要是对方了，便可直接在莫峥脑子里用神识对话聊天。 外人绝难察觉。 一年未见，莫峥难以想象鼎中的小凤大爷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顾盼生姿。 用莫峥自己的话说：“若能以这种方式与它交流，也可稍解相思之苦！” “啊呸！” 这是小凤大爷的第一反应，可接下来它的一句话差点让莫峥泪崩，它是这么说的： “一年不见，小子，其实我也挺想你！” 第38章 道玄宗的构成 莫峥和小凤‘卿卿我我’都只能算是小事。他没有忘记师父吩咐的暗查道玄宗内鬼的大事！ 眼下，莫峥已经不是一年前初入宗门的菜鸟，代表师父生命体征的灵力小狗这一年也无异常，莫峥有的是时间慢慢进行。 他对道玄宗了解实在太少，也不敢贸然向其他弟子打听，自然将主意到了洞天府内这些师兄弟身上。 在莫峥浅入深出，不着痕迹的打探下，他对道玄宗的大概组成有了清晰的概念。 道玄老祖自百年前与天域宗宗主一战之后便于证道山顶一直闭关至今。百年前他便已是问天境二问天修为。 百年闭关下来，据宗门弟子暗传，老祖隐隐有突破到三问天，问天境巅峰期的迹象。 道玄老祖之下，便是当代道玄宗宗主领衔四位长老组成的道玄宗最高权力小组。 五位都具归一境修为，其中宗主更是已达归一境巅峰，可称得上问天之下第一人！ 再往下则是化形境和脱凡境的弟子，他们算是第三代，是宗门的中坚之力。总数在八十人左右。 修为一旦达到脱凡以上，便不再参与宗门内的寻常事务。他们可以选择更靠近山顶的平峰作为修炼之所。或者在证道山北坡，天地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择一佳地开凿一修炼洞府，醉心修行。 未免受其他因素影响，两处选择皆可独居！ 要知道在道玄宗内能开辟洞府独居，这已是极为奢侈的待遇。更不用说，这些弟子还能随意进入低阶弟子梦寐以求的青云阁内修炼。 可以说宗门将最好的资源全都倾斜到了这批弟子上。 三代弟子之下，便是如道屹那般的开阳境弟子。他们算是道玄宗第四代弟子，皆负开阳境修为。 这样的弟子在道玄宗共有一百二十人。是宗门培养后学之辈的中坚力量，几乎所有新入宗的弟子都会归于他们门下。 除去这些外，余下的冲玄，灵曜和灵启境弟子都算是第五代，人数大约在千人之数。 所有这些加起来一千二百余人，便构成了整个道玄宗。 入宗一年后，莫峥总算是将宗门构成搞清楚。 与此同时，随着了解的深入，莫峥也从洞天府师兄弟当中了解到师父当年被赶出道玄宗的真相！ 原来当年与师父同辈的一位脱凡巅峰境弟子在宗门内离奇失踪，那个时候师父才不过刚刚踏入脱凡境。 一年之后他的骸骨在师父的修炼地被找到。 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封手书，上面记载了师父为了从他口中套取一台灵法，最终杀害了他。 关键是师父恰好还会那套灵法！ 更为诡异的是从始至终，师父虽没有承认此事，却也没有开口否认过。 这几乎等同于他默认了自己凶手的身份！ 按说这样的罪行当以死谢罪，但最后宗主却只是将他逐出了道玄宗，夺了他道痴的名号。 直到这时师父才终于开口，不是申辩或者替自己求情。而是请求宗主不要夺了他的道号。 最后师父自断一臂，换来以非道玄宗弟子的身份继续使用道痴这两个字的资格！ 当年之事年代久远，从师兄弟口中也知之不详，但莫峥一听便知其中漏洞百出！ 以师父震古烁今的创造天赋，会为了师兄的一套功法去杀人越货？ 但为何师父又不否认呢？ 莫峥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但由这件事情引出的另外两段恩怨更是让莫峥头痛不已！ 其一： 当年被杀害的那名脱凡巅峰境弟子刚好有一名执着的弟子。 确凿的证据下，这名弟子确信道痴就是杀害他师父的凶手。他对宗门对道痴仅仅是逐出宗门的处罚一直耿耿于怀。 为了以示抗议，他发誓不替师父报仇，终生不笑！ 没错，这名执着的弟子就是现在莫峥的老师——道屹！ 从辈分上来讲，道屹的师父是莫峥师父的师兄……那莫峥该与道屹同辈，但偏偏道屹又是莫峥现在的老师…… 偏偏道屹又是一个异常执着之人。要是让他知道当初那个‘仇人’的徒弟，现在反而成了他的弟子…… 那画面太美，莫峥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其二： 因为有这段苦大仇深的恩怨，洞天府的师兄弟们对当年的事情都异常的敏感，了解的程度也要远超宗门其他弟子。 从他们的口中，莫峥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师兄！ 他是师父在道玄宗收的唯一一名弟子。十岁启灵，筑十一层纳灵塔，十五岁便达灵启巅峰，十六岁突破灵曜境。 师父出事时他不过十八岁，却和自己现在一样是灵曜第五层的修为！ 这样的修炼天赋连莫峥都是自叹不如的！ 师父出事后，宗门让他改投其他师父，但他始终不肯，一直守着道痴在道玄宗居住的平峰。 最后宗门念他对师父的一片赤诚之心，将道痴居住的那座平峰留给了他！ 师父从未提起过，他还有另外一个徒弟之事。但这件事被洞天府众多师兄弟证实过，应是不假。 大概师父也没想到在他走之后，那位师兄会守着‘道痴徒弟’的名分，一直守候吧！ 这个消息大概是在莫峥入宗十一个月的时候知道的。 对于这样一位师兄，莫峥打心底里佩服。但碍于师父交给的事情，以及顾忌到现在自己道屹名下弟子的身份，莫峥不敢相认！ 莫峥知道他住的地方，因为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莫峥甚至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他！ 这也是莫峥最近烦心的事情：如何与师兄相认的同时，不影响自己在师父眼中的形象！ 毕竟道屹一旦知道自己是道痴弟子的身份，那表示整个道玄宗都知道了。 到时别说暗中调查，只怕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是众矢之的！ …… 这天下午，莫峥依旧在房间内苦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秦浩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莫峥不好了，我们师兄弟在外面被欺负了！” “别着急，慢慢说！” 道玄宗内严禁私斗，以秦浩咋咋呼呼的性格，莫峥想当然的以为他在夸大其词！ 第39章 你打我呀 “你不是让我们留意‘痴妄峰’上的动向吗？今日我与两名师弟去痴妄峰送换洗综服的时候，遇到了另外几名同样前来送衣服的弟子。” “他们非要插队，最后双方发生了口角，连那位痴妄峰的守峰人也被卷入进来。” “你是说痴妄峰？” 前一息还在苦笑的莫峥，直接从凳子上弹起，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前面带路！” 莫峥速度太快，最后这话几乎是飘进秦浩耳朵的！ 痴妄峰正是师父在道玄宗时，居住的平峰。而那位守峰人，便是莫峥还未谋面的师兄！ 他叫董宁！ “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痴妄峰’的位置比洞天府高出不少，站在不断往上升的黑石上，莫峥脸色冰冷。 得知那位师兄就住在痴妄峰上，负责浆洗宗门所有宗后，莫峥便嘱咐秦浩每次去送衣服的时候都必须客客气气，若得知峰上有任何情况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就是我跟你提过那个平时便嚣张跋扈的余姚挑的事！” 秦浩也是第一次见莫峥脸色如此冰冷，愤愤道： “分明我们先到，余姚后来，但他非要插队。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也让他先。但那位守峰人不让，坚持要按顺序先给我们登记！” “最后他和余姚发生了口角，我们就帮了几句腔，同行的师弟就被余姚打伤！” “我们回来报信的时候，余姚正和那位守峰人对峙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打起来。” 说完秦浩觉得不解气又加了一句：“以余姚的身份地位根本不用亲自去送衣服，我看他就是故意去挑事的！” 莫峥冷笑，“喜欢挑事是吧，我亲自去见识一下他有多嚣张！” 余下的时间一路无话，直到黑石停在一处位于半山腰以上的平峰前。 因为高度的原因，这里的面积还没有洞天府大，长宽不过四五十。但气势却远不是洞天府能比！ 莫峥首先听到了澎湃的水声。 那是从紧邻的另一座平峰上倾泻而下的流水形成的瀑布。水流很大，落差高，如从九天铺下的一道银色天幕，极是壮观。 就在瀑布下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名身着华丽宗服的弟子，正将一身着素衣的董宁围在中间！ 远处地面上还有几套被踢翻在地的宗服。 “余姚，这些年你一直找我麻烦，甚至拿我取乐，这些都没什么！ 但是……你不该踢宗服，这套你看来在普通不过的衣服，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穿却穿不上吗？” 余姚讥笑一声：“比如你那被逐出师门的师父，对吧！” “有种你再说一次！” 被围在中间的董宁，脸上毫无惧色，只是冷冷的攥紧了拳头！ “怎么这就生气啦？” 三人中叫余姚的青年完全无视了董宁的愤怒，继续输出：“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你师父，若不是道痴被逐出宗门，你又怎么可能独占这风水宝地呢？ 还假惺惺说什么是替师父赎罪！ 哼哼，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师父是宗门败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哟，还真想动手？” 董宁的拳头已经攥的咯咯作响，而余姚的输出依旧在继续！ “要动手就赶快！就你那窝囊废的样子，我不介意帮你松松皮！罪人之徒敢在宗门内动手，正好请示宗门将你也逐出宗门去！” “好了，骂也骂了，你走吧！” 最后一句话让董宁身体一顿，连拳头也一并松开。 他低着头，从三人身体缝隙中穿过，朝着散落在地的宗服走去！ “德行！” 余姚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董宁，他不屑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拳头都攥紧了干嘛又松开啊，不是要动手吗？来啊，怂包……” “啪” 响亮的耳光声突然响起！余姚最后那个尾音在空中被拖得老长，身体伴随一道血痕倒飞出现！ “你敢打我？” 余姚被扇得有点懵，愣了愣神后才从地上跃起，脸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他歪着半边脸指着莫峥，“你是谁的弟子？敢动手打人！”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在场众人可都是人证！” 莫峥甩了甩手，人畜无害的笑道：“这种要求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我这人天生乐于助人！如果你觉得不过瘾的话，我还可以委屈自己再帮帮你！ “魂淡！” 不顾发麻的脸部，余姚双手一抖，几道红色的灵力便朝莫峥飞去！ 莫峥同样伸出一手，指尖五道各色灵力如流星横飞般，直接将余姚射出的红芒打散。 之后更是去势不减，分毫不差的刮过余姚的另一侧脸颊！ “啪！” 余姚再次飙血倒飞，在莫峥对灵力的精准控制下，余姚另一侧脸上也出现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掌印！ “彩色灵力？” 认识到实力的差距，这次余姚站起来之后没有再立刻动手，而是阴狠的看着莫峥：“宗门内所有曜变出彩色灵力的弟子我都认识，你到底是谁？” “你听好，我叫莫峥！” 莫峥再次向前一步，“刚才给你的这两巴掌，第一下是你让我打的！第二下则是我想打的！算是给刚才那位被你们打伤的师弟的补偿！” “原来是道屹师叔的徒弟！我记住你了，给我等着！” 余姚脸色阴晴不定，几度变换，在挤出一句常见的狠话后，终于带着余下两人灰溜溜离开！ “谁让你动手的？” 待三人走远后，莫峥回过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看看这位师兄时，董宁先开口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意！ “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刚才被打的那位师兄！” 看着眼前这张不过三十多岁，却仿若中年的脸，还有他脸上定格的灵曜第五层修为，顿时有些心痛。 “那你也不该在我这里出手，这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董宁已经低下身，将散落地上的宗服捡起，语气不急不淡的说道：“好了，请你们离开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我……” 莫峥还有一肚子话想说，却被秦浩打断，最后更是强行拉着他离开了！ 第40章 论道大会 “算了莫峥，那董宁也是个可怜人！” 回去的路上，秦浩小声说道，显然他刚才会错了意，以为莫峥激动是因为热脸贴到了别人冷屁股上！ “哦，这可不像你秦大少爷的风格？怎么你很了解他吗？” 莫峥并不说破。每次送衣服去浆洗的都是秦浩，他对董宁的了解肯定胜过自己。 之前无特殊情况莫峥也不好多问，现在正是时候！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挺孤单挺可怜，也挺忠义的！” 秦浩撇了撇嘴，“我也是每次来送洗衣服的时候，听其他平峰的弟子提起过。当年他师父的事情距今也十五年了吧！ 他师父被逐出师门后，他便自断了修为，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一守便是十五年！ 这份坚持与执着，叫人佩服！” “诶，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也挺佩服他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多留意。 不过这些话可只能我们俩说，你也知道咱们老师和他师父之间……” 莫峥顺着秦浩的话解释了一句，随后便将话题引到那个叫余姚的外姓弟子身上！ “对了，那个余姚究竟怎么回事？宗门内严禁私斗，我看他也不过灵曜六层的修为，就敢在宗门内动手打人？” “害，那小子纯粹就是命好！” 秦浩愤愤道：“他的老师原本跟咱们老师平辈，后来突破到了脱凡境，被宗门四长老看上，破格收为弟子，辈分生生拔高了一代！ 这小子也跟着水涨船高，从跟咱们一样的五代弟子，提升为四代，跟老师平辈了！ 真要论起来咱们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在加上他有几个厉害的师兄，是以平时在宗门五代弟子面前都是横着走！” “原来是这样！” 莫峥也觉得无语。 看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在哪里都适用！ 同时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以后如何跟董宁这位师兄相处，莫峥也有了计划。 两人回到洞天府，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不料当天晚上莫峥便被老师给叫了去！ “今天你打了余姚？” 道屹依旧是冷若冰霜的脸和波澜不惊的语气。 “打了！不过是他先动手打了师弟。” 莫峥看不出老师的悲喜，只能坦诚回答。 “事情的经过，余姚的师父已经跟我沟通过了。那小子平时在宗门内确实行事张狂了些，打了就打了吧！ 不过，痴妄峰那个地方，还是希望你少去！” 听前面的话，莫峥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可后面的话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为什么啊？” 莫峥努力使自己的话充满不解的疑问。 “没有为什么，总之少去，最好别去！” 道屹明显提高了音量。只是莫峥今天好不容易才得见师兄一面，也不愿放弃。至少也得先偷偷相认，让他知道师父在外面的情况。 “此事因我而起，既然您知道了，那说明宗门内很多人都知道了！ 若我自此不露面，外人还以为是我洞天府理亏，打了人后不敢露面呢！” 莫峥小心斟酌着词句：“接下来弟子会光明正大再去几次，直到此事彻底平息，也是预防余姚心有不甘，打击报复！ 之后，弟子便不再踏足那个地方！” “如此……也好！” “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莫峥的理由无可辩驳，道屹明显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深究，话锋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每三年一届的宗门论道大会临近，我座下四个名额中，我打算给你一个！” “论道大会？” 莫峥一愣，这场算是道玄宗内最热闹的盛会，莫峥自然是知道的。 就是在道屹一辈，所有师兄弟中，每人选出四名弟子参与角逐，既看个人能力，也拼四人阵法。 最后获胜的四人可直接进入青云阁修炼！ 算是除了必须冲玄巅峰境带领菜鸟参加考核，晋级后入青云阁，这一条途径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原本论道大会也包含最底层的灵启弟子的。不知道为何最后宗门取消了。 事实上，近一两个月，老师已经组织四名冲玄境师兄开始合练阵法。 名单已经确认，不知为何今日突然对自己提起此事。 “说起来也怪我这个当师父的心有旁骛，怨念太重。这些年不仅自己修为停滞不前，就连教徒弟也是心不在焉。 以至于……座下弟子竟无一人能踏入那青云阁！” 莫峥只是静静地听着，这种老师自醒的话，是万万不敢接的。 他也知道老师肯定没有说完。 果然，沉默数息之后，道屹继续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执念没有错！但不应该让弟子们一起承受。 之前道正来访，我已经从他口中详细知道了你在入宗考核中的表现。 我相信能让道尘甘心听你指挥，能让道正那般机敏聪慧的天骄之辈放弃踏进青云阁的机会，你……必有过人之处！ 之前几届，我们洞天府参加不过是完成任务，炮灰的角色。这一次有你的加入，我倒希望咱们至少要争上一争！” “老师，您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弟子便勉力一试！” 同样沉默数息后，莫峥郑重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第二日开始，莫峥便正式与道羽，道觉，道辛，三位冲玄境师兄一起合练阵法。 此阵名为：天兵囚魔阵。 三人都是冲玄第七层的修为，原本以为和灵曜境的莫峥合练会有障碍，但只一天下来，便顾虑全消。 莫峥可是身负七合阵法之人。要知道那可是连道痴师父都赞叹不已的奇阵。 对阵法的理解，相应的灵力运转的丝滑程度，都远非三人可比。 合练三天之后，莫峥便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三位师兄的已经远远跟不上他的进度！ 只能停下来等！ 第四天，一大早将自己收拾的妥妥贴贴后，拒绝秦浩的陪同，拿着洞天府需要换洗的衣服，第二次踏上了痴妄峰！ 他知道宗门内的弟子大多下午才会来送取衣物，上午人少，反而能有与师兄独处的时间！ 第41章 我是你师弟 想着以后来的机会会越来越少，莫峥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今天一定要和师兄相认！ “又是你？” 我上午都不收衣服的，下午才收。回去吧，下午再来！” 莫峥刚走到瀑布旁边，精心准备的笑容便直接被董宁面无表情的话给破了功。 “别介啊，董宁师兄，你看你这规矩我也不知道不是。再说看在前两天我还帮你解过围的份上，你就收了吧！” “你叫我什么？” 董宁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的小木剑，站了起来。 莫峥明显感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光，试探道： “叫你董宁师兄啊！你入宗的早，当然得叫你师兄！” “多少年了，宗门内终于又听到有人叫我师兄！ ……谢谢你！衣服我收下了，不过以后不要再那么称呼我了，我其实不算道玄宗弟子，当不起你这声师兄！” 说完董宁转身，枯瘦的背影在莫峥眼中是如此落寞！ “我叫你师兄不是因为道玄宗弟子的身份，而是……我们都有一位共同的师父！” 莫峥感觉心里堵着一堵墙让他喘不过气，直接表明了身份！ “你说什么！” 董宁的身子陡然一顿，再次出现已然掐住了莫峥的脖子！ “你们可以戏弄我，但在这件事情上不行！现在立刻给我滚！” 董宁的速度算不得快，但莫峥根本没想抵抗。只是此刻被掐着脖子提到半空，莫峥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 他想不到表露身份之后反而差点挨师兄一顿揍。 同时也深刻体会到了师父在董宁心中，绝对不容亵渎的份量！ “我真的是………” 莫峥话没说完，感觉勒住脖子的手又紧了一分，连忙改口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见莫峥一脸真诚的样子，董宁最终放开了他。 出现在董宁面前的一只活泼乱跳的小狗，只是触之却轻若无物！ “这……这是……师父的本命灵宝：不重？！” “没错！师父的本命灵宝，你总不会怀疑是我偷来的吧！” 见董宁脸上的复杂之色，莫峥揉了揉脖子，缓和道：“幸好你识得此物，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董宁痴痴的看着活蹦乱跳的不重，良久才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 莫峥笑道：“好着呢！” “那就好！” 董宁深深吸口气后，居然再次转身，声音也恢复到那种波澜不惊之态： “好了，你的身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下换莫峥愣在原地！ 这就完啦！ 好歹是师兄弟相认，不说相拥而泣，至少也多寒暄几句吧！ “诶，师兄你等等我。” 见董宁真的头也不回往远处的宅子走去，莫峥厚着脸皮，赶紧追到了他身旁。 “师兄，师弟我初来乍到以后你多照顾。” 董宁没反应。 “师兄，咱们中午吃什么？有酒吗？咱们师兄弟好不容易相认，怎么也得好好吃顿酒。” 董宁没反应。 “师兄，我今天可是不走的！晚上住哪？要是你不说话，我可就跟你一起睡了！” 董宁还是没反应。 莫峥也不气馁，深深吸了口气，“师父当年在宗门内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么些年过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说过师父他很好吗？” 这次董宁终于停下了脚步，也没看着莫峥，自顾自说道， “这里很大，你想住哪都可以。另外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没功夫说话，如果你决定要一直这么说下去的话，那也随你！但请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便快步往瀑布旁的几间大屋走去。 “忙啊，忙好啊！我什么都会，正好帮你打下手。你放心，我只做事，不说话。” 莫峥苦笑一下，假装没听见，再次跟了上去。 莫峥的坚持终于起到作用，董宁虽没和他说话，但似乎也适应了身边多了这么个便宜师弟。 两人无话来到瀑布旁，经过常年的冲刷，在瀑布下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深潭，飞流直下的水不断撞击在深潭水面上，腾起阵阵水汽。 站在如此近的距离，那种震耳欲聋的水声更加强烈，仿佛大地都在轻微抖动。 在如此巨大的水能下，莫峥注意到瀑布底端靠近水面的空中，几根和成人腰身差不多粗细的管道稳稳插进瀑布水流中，将含有巨大能量流水引入，而管道的另一头直通瀑布旁的那几间大屋，细听之下有卡兹卡兹的声响。 莫峥更感好奇，待董宁进屋准备关门的一刻笑嘻嘻挤了进去。 而进屋之后莫峥整个人立即呆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 莫峥面前是一套极为复杂的机械传动装置，动力的源头就是那几根管道引进来的流水，而经过一系列的转换后，莫峥跟前一只半身埋于底下，足可以容纳不下十人的木质大桶正以不慢的速度旋转着！ 木桶内壁被打磨的凹凸不平，约有半桶水正以不慢的速度旋转着，更重要的是水里浸泡的一大堆宗服正跟水流一起旋转。 这是什么操作？ 足足愣了几息之后莫峥才将嘴巴闭上，可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嘴巴再次张得老大，“师兄，你别告诉我这一整套装置其实是洗衣服用的？” “不然呢？” 这次董宁说话了，“道玄宗内皆是修士，修炼都来不及，谁有空做洗衣这种事情，但宗门制服毕竟不是无限提供，最后这事总要有人做，那就我来吧。” “我知道！但你这……这洗衣的方式简直巧夺天工！” 在莫峥没见过世面的注视下，董宁在木桶一侧的小木板上按了几下，大桶停止旋转，在哗啦啦的声响中桶里的水位急剧下降，最后只剩下那堆衣物趴伏在木桶底部。 待水彻底放干，董宁又按了几下，大桶再次旋转，里面的衣物纷纷被甩到桶壁上，同时有无数的水滴化成水汽被甩了出来。 这大概是在干燥这些衣物吧！ 此刻，除了静静欣赏之外莫峥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第42章 被无视了 两人在这里待了半个时辰，等到木桶终于停止旋转，桶内的衣物也已经干了四五分。 董宁跳进桶中将衣物一件件揽入怀里，可惜实在太多他一次不能尽揽。 莫峥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也跳入桶中，帮着一起收拾。 董宁倒是又瞪了莫峥一眼，只是被莫峥自动过滤掉了。 遇到这么脸厚之人，董宁似乎也无奈了，任由莫峥帮忙，然后两人一起将衣服统统晾到离水潭有一定距离的岩石上。 两人忙完已近晌午，莫峥顾不上喘口气，只因董宁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晾完衣服，他马不停蹄往西边走去，莫峥跟了上去。 董宁一直走到平峰最西侧的悬崖边上才停下。他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盯着地面，脸色平静如石。夕阳下，他静立的样子如同雕像。 莫峥还完全抓不住自己这位师兄的节奏，只是看他站立的位置心里有些担心，跟了过去。 “别动！” 眼前要走到跟前，董宁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莫峥一个踉跄。 细看之下，原来地面上有一群小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一种小灵兽，叫灵犀蚁，只有人指甲盖大小，唾液有毒，以各种血液为食，尤其喜欢灵族血液，不算是一种讨人喜欢的灵兽。 只是眼前的这群灵犀蚁明显有别于其他，听到董宁的暴喝后蚁群一阵骚动，小股小股聚在一起，最后整齐划一的停止下来，而他们各自所处的位置组合在一起竟就是如浮雕在地面的“别动”二字。 莫峥不禁摇头，“师兄这不会又是你的手笔吧！” 董宁也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手掌，灵犀蚁群又是一阵骚动，最后聚成一圈将董宁围在中间。 董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那单纯的样子像是做成了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你，你，还有你，今日你们仨表现最好，有赏。”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莫峥是听得云里雾里，反倒是那蚁群中竟有三只脱离了蚁群，单独站到了最前面。 “聪明！” 董宁赞叹一声，咬破自己手指，那滴滴落下的血液毫无疑问被那三只灵犀蚁吞食，而后面的蚁群竟无一只敢争抢。 竟用自己的血液投食灵兽！ 看着董宁一脸满足的样子，莫峥十分不解，强忍身上直冒的鸡皮疙瘩，“敢问师兄，它们算是你养的宠物吗？” “不，它们是我的朋友。很多时候相对人，灵兽更容易成为朋友，至少它们永远不会想要算计你。” “师兄这话我同意，而且……” 眼见董宁越来越愿意跟自己说话，莫峥连忙送上一记马屁，只是话还未说完，远处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戾嚎！ 抬目看去，在背对太阳的方向上，一个带翅的巨影几乎将阳光完全遮蔽！ 那巨影翅膀几下扑腾便已飞临悬崖，最后如一座小山稳稳立于董宁身边。 它夺魄有神的双眸先是敌视了莫峥一眼，随后如弯刀般锋利的黑喙便在董宁身上乱蹭，显得极为亲昵和依赖。 “别闹，赶紧歇着去吧！” 董宁又一次笑了，简单挥了挥手却仿佛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巨禽当真扑腾翅膀，飞到了离瀑布不远处的山崖上，那里是它的巢穴。 “师弟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看着那只叫不上名字的巨禽安分回巢，莫峥咂了咂嘴， “不用说它应该也是师兄您的宠物，哦不，是朋友！” “没错。我确实有很多朋友，但很遗憾没有一个是人，你不会是例外，所有也不用跟我套近乎了，累！” 说完这句，董宁背着手缓缓向宅子走去，仿佛刚才笑过，温柔过的不是他本人。 阳光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那么孤独。 “喂，要不要那么酷啊！我可不是你朋友，我是你师弟！” 虽不知道为何相认之后，这位师兄还是生人勿近的姿态，但莫峥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董宁不愿搭理他，莫峥暂时也不去惹人烦，日久见人心，董宁固执莫峥又何尝不是倔强之人，既然认定这个师兄，那便看看谁耗得过谁吧！ 尾随董宁进到当初师父居住过的宅子，入眼是一片整洁，看得出董宁时常都有打扫。 莫峥自来熟，也不管董宁同意不同意，总之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他不愿说话，莫峥也干脆闭上了嘴巴！ 师兄孤身一人多年，自己就算安静陪着他也是好的！ 两个男人相对无言待了有一个时辰，直到外面有弟子来送要洗的宗服，莫峥才再次跟随出门。 董宁一直忙碌到黄昏时分。当中共有六七拨来送衣，取衣的弟子。 当然，董宁全程与他们零交流。莫峥为了避嫌，有外人在的时候，也只是远远看着。 除此之外剩下的时间，董宁就和各种灵兽待在一起，莫峥也第一次发现，这小小的地方竟能如此多的灵兽。不管是凶猛的，聪明的，有无毒的，跟董宁在一起都是温柔的。 莫峥起初还以为这都是董宁打发时间驯服的。但当看到董宁指挥着深潭中一种会飞的小鱼跃出水面，在空中随心所欲变幻各种姿势的时候，莫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已经不是仅仅靠驯服就能办到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董宁能与它们交流！ 难道这位师兄除了修灵天赋异禀外，还具有和各自灵兽交流的怪异天赋？ 可惜，莫峥这个猜测没有得到董宁的确认。莫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准确的说，从晌午开始，董宁再也没有跟莫峥说一句话。 眼下天色已晚，离开一天，莫峥也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临行前对着把自己当空气的董宁愤愤放着狠话：“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一定会等到你亲口叫我师弟的那一天！”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莫峥就一边跟洞天府三位师兄修炼阵法，一边想办法师兄内心！ 甚至在莫峥心里，温暖师兄那颗冰冷的内心是远比阵法修炼更重要的事情！ 第43章 认了！ 夕阳下，莫峥独自离开的背影稍显落寞。 这已经是他二十天内第四次来到痴妄峰，四顾茅庐也没能换来董宁师兄哪怕一个好脸色！ 莫峥虽悟性超前，但频繁离开已经引起合练阵法的三位师兄不满。且自己应对道屹老师的那个蹩脚理由，时间一长也站不住脚…… 再往后，莫峥知道只怕自己来看师兄的间隔会越来越长！ “你等等！” 董宁就站在莫峥身后不远处。夕阳余晖下，痴妄峰上除了董宁那些灵兽朋友外，就师兄弟两人尔！ “我知道你现在在洞天府学艺，介于道屹与师父的恩怨，你以后还是少来吧，师弟！” 莫峥猛然回头，“师兄你这是肯认我这个小师弟了！” “认了！” 莫峥第一次在董宁脸上见到对人的笑容：“其实，认不认你都是我师弟。之所以没给你好脸色，是因为我有我自己的苦衷。 且师父当年之事，在宗门里闹得沸沸扬扬。不认，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但你太执着了！ 未免他人起疑，特别是道屹。到时暴露你的身份就得不偿失了！” “诶，别说我，师兄你何尝又不是执着之人呢！” 莫峥脸上也笑成一朵花，清了清嗓，郑重道：“师弟莫峥给师兄请安！” 董宁笑骂一声：“滚吧！” “诶，好勒！” 莫峥屁颠屁颠的大笑着离开。 了却心中一桩大事，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莫峥得以专心与三位师兄修炼阵法。 期间他也去看过董宁几次。对这个师兄，谨慎如莫峥，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莫峥跟董宁讲了离渊大陆上的事情，分享师父是如何收下他这个便宜徒弟的。除开小凤和无名鼎之外，甚至连自己筑出旷古烁今的十四层纳灵塔的事情都一并讲了。 也是自认下这个师弟后，董宁脸上的冰霜有了开融的迹象！ 转眼三月已过，这一届的论道大会将于五日后正式开启。莫峥和三位师兄的天兵囚魔阵也已融会贯通，配合默契。 这天晚上，莫峥照旧将放出，准备和它嬉戏一番。这已经是莫峥的习惯，也是他为数不多感到轻松的时刻。 只是今天晚上不重的状态却有些不对！ 它无精打采的趴在莫峥手上，组成身体的白雾暗淡无比，似乎随时都有彻底消失的征兆！ “难道师父遇到了危险？” 莫峥脸色大变，又等了数息依旧不见好转。顿时有些慌神。 如果不重消失的的话，那师父…… 强压下立刻要去寻师父的冲动，莫峥就那么紧张的注视着不重的一举一动。 直到天明的时候，不重虽没有彻底消失，但却也不见好转，感觉随时都可能消失在莫峥面前！ 莫峥感到深深地无助，就像是眼看着师父在自己面前重伤倒地，生机逐渐消失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般。 莫峥不愿再等，权衡之后也顾不得什么忌讳，直接冲上了痴妄峰！ “师兄，师父有危险！” “你先别急！” 董宁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他先前已经从莫峥嘴里得知了莫峥来道玄宗的目的，当下先让莫峥放出不重。 “师父可能确实受重伤了，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观摩了一阵不重的状态后，董宁给出了一个还不算太坏的结论。但显然还不足以让莫峥放心！ “那也只是暂时，师父对宗门极为看重，不查个水落石出，只怕不会放手！ 唉，当初真不应该答应师父留下他一个人来道玄宗，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 董宁若有所思的说道：“确实，如果真有什么针对道玄宗的阴谋，单靠师父一人去查，太危险了。若能告知宗门，举道玄宗之力去办这件事，相信不会太难！” “可师父那身份……还有现在你我在宗门内人微言轻，怕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我们是人微言轻，若是将师父迎回宗门由他亲自说呢？” “若师父的话，有人信那也就不用派我前来了！” 见董宁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莫峥也反应过来，“师兄的意思是，先帮师父恢复宗门弟子的身份？” “没错！” 董宁飞快道：“此番派你来道玄宗，除了学技和暗查之外，师父可还交代过什么？” “师父说让我在宗门做出大贡献或者大放异彩，大到能让宗门重新接纳他的程度！” “这就是了！眼下的论道大会就是难得的机会！” 董宁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以你十四层纳灵塔的修为，本就是天骄般的存在，若再能在大会上拔得头筹的话…… 还有一点或许你还不知道，咱们师父的师父，便是当今道玄宗宗主！” … 莫峥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痴妄峰的，以至于论道大会开始前的这几天时间，他都有些犹豫迟钝。 好在，董宁判断的没有错，灵力小狗这几天虽然依旧虚弱，但也始终保持在那种状态，没有进一步恶化！ 在莫峥复杂的心情中，终于道玄宗内最大的一场盛会如期举行！ 这天上午，天空红霞万里，证道山脉半山腰以上的位置，都氤氲在一层薄薄山雾之中。 而在山脉低处，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坦地带，一座恢弘巨大的擂台巍然矗立。 擂台长宽皆达数百丈，其宽广早已超出了擂台的范畴，看上去倒像是一座广场！ 由深青色青玄石铺就的地面上，铭刻着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隐隐流转着稳固空间、吸纳逸散灵力的微光。 它们的作用是将比试中不受控制四射的灵力，牢牢控制在擂台的范围中。 在擂台东南侧靠近边缘的台面上，还立有一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镜，上面还显现有一些细细的灵族文字！ 在宽广擂台上出现这样一座石碑，倒显得有些突兀！ 擂台四周，是呈扇形向上延伸的观礼席，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开阳境以下弟子悉数到场，人数恐不下三千之数。 就连修为在开阳境之上的弟子也有数十人出席。他们早已不沾宗门俗务，却也不愿错过这三年才得一见的大热闹！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巳时的到来。 那是此次论道大会的开启之时！ 第44章 议论纷纷 在一派喧哗中，由宗门八十余位开阳境四代弟子带领的参赛队伍已经站到了擂台下指定的位置上。 莫峥就站在擂台东侧，属于洞天府弟子的区域内。 道屹作为老师单独站在一侧，作为弟子这列，莫峥和三位准备参与比试的师兄排在最前面四位，而莫峥则站在第一位！ 他身姿挺拔，算不得英俊，只是经过那么多磨难后，自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气质。 这样上千人的场面，莫峥在离渊大陆已经经历过两次，每次都事关生死。 是以，不同于其他师兄弟难掩见到这种“大场面”的激动，莫峥一双黑眸沉静如水，只是在眼眸深处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听着看台上众位围观弟子的议论，默默收集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唉，有道元师兄在，这论道大会多半又是他的独角戏了！” “那还用说！听说道元师兄已经半只脚踏入开阳境了！” “那可是筑十三层纳灵塔的开阳境！宗门内筑出十二层纳灵塔的弟子大有人在，但十三层……也只有道元师兄独一份了！” “不然宗门也不会打破常规允许他不受限制，随意出入青云阁了！” “就是，要我说，道元师兄根本没必要参加比试，他本就能随意出入青云阁，还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师弟！” “你懂什么！我猜道元师兄这是在用比试锻炼自己的心性！毕竟能筑出十三层纳灵塔，意味着以后他必将踏足问天境！ 在那之前，心性同样重要！ 你看他现在闲庭信步，闭目养神的悠然姿态……啧啧，真是太迷人了！” 莫峥静静地听着，甚至不用转头都知道最后的议论一定是女弟子发出的！ “果然是道元！” 这些议论莫峥并不意外！ 道元其人，莫峥也早有耳闻！ 在道玄宗内，特别是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你可以没见过宗主，没见过长老，但一定听说过道元师兄！ 做为宗门近百年来第一位筑出十三层纳灵塔的弟子，也是最年轻的冲玄境巅峰弟子，同时也是唯一一位无需经过任何考核，被宗门特许随意出入青云阁的存在。 对普通弟子来说，那便是绝对的榜样！ 这样耀眼的天赋，自然也成为立志要在这届大会上大放异彩的洞天府来说，自然是终极研究对象。 此时他就站在隔壁一支队伍的当头一位。 他闭着眼，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极度自信的光芒，其额头上十三层纳灵塔更是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在他那队不参赛的弟子中，莫峥还发现了一个熟人——余姚！ 他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此时刚好与莫峥目光接触上。手上还极为不屑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莫峥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他也完全没想到这些宗门师弟们看问题角度刁钻，这么多参与的队伍，他们说着说着，竟然扯到了自己头上！ “你们发现没有，所有参与比试的队伍都是由冲玄境的师兄出场，好像只有洞天府是例外！ 除了道羽、道辛、道觉三位冲玄境师兄外，为首那人，看气息好像只有灵曜修为！” 对啊，那人谁啊？不过区区灵曜第五层的修为，怎么会派他上场？洞天府无人了吗？” “洞天府？呵呵，我记得洞天府在历届的大会上连前十都未曾进过吧！ 都是陪跑，派谁上场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叫莫峥！是我们入宗考核时，十队队长！ 当时可是连道尘师兄都甘愿供他驱使的人物！ 而且听说几个月前，他还跟道元师兄麾下的余姚起了冲突，扇了余姚两巴掌！” “那又怎么样？道尘师兄能和道元师兄比吗？你真是！” ……… 一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偶尔扫过莫峥，他恍若未闻，只是微微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穹的证道山峰顶。 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莫峥依旧感觉到一缕缕淡淡的威压传来！ 忽然，那股威压急剧放大，如同无声的潮汐，自峰顶弥漫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证道擂台区域！ 沸腾的人声戛然而止，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到心神一凛，体内奔腾的灵力仿佛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而滞涩。空气似乎凝固了，连风声都消失不见。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压迫中，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身影，仿佛与山峰融为一体，透过那朦胧的山腰薄雾，出现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那是山顶的道玄老祖释放出来的问天境威压！ 他虽未出声，却如神明俯视着这方天地，让人心生渺小，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包括莫峥在内，全场所有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统一的洪流： “参见老祖！” 威压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不少人已是额头见汗，心中对那至高无上的问天境，充满了无限的敬畏与向往。 这是每届论道大会的惯例，由老祖亲自释放问天境威压，震慑四方宵小的同时，也是鼓舞宗门弟子士气！ 待到威压彻底散去，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擂台正前方的高空中。 他便是当今道玄宗主持事务的三长老，一位归一境中期的顶尖强者！ “宗主闭关未出，本次论道大会，由老夫主持。” 三长老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规矩照旧，先比四人合击阵法，再决个人修为。 阵法比试，抽签决定对手，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个人比试，则由阵法比试中表现优异者，以及各府推荐弟子进行擂台战。 至于奖励大家应该都清楚，拔得头筹者，以及他所在的阵法队伍四人，将能获得进入青云阁修炼的机会!” 吼！！ 虽早知道奖励是什么，但三长老的话无疑还是将大会推向第一个高潮！ 青云阁，这是所有开阳境以下弟子梦寐以求之地，除了瀚瀚如烟的功法灵技之外，还有一条至今未被打破的道玄宗传统： 入青云阁者，修为必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第45章 首胜 三长老目光扫过台下众多激动的面孔，尤其在几位公认的天骄身上略微停留，最后朗声道：“阵法比试，现在开始，各府参试弟子上台抽签！” 莫峥与身旁的三位师兄——道羽、道辛、道觉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道羽是四人中为首者，性格沉稳，他低声道：“莫师弟，阵法运转，切记心神合一，勿要急躁。” “明白，道羽师兄。” 莫峥应道。虽早用天赋征服了三人，但此番大场面之下，道羽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毕竟莫峥明面上仍是四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 抽签完毕，洞天府第一轮的对手，是来自“金石府”的四名弟子，清一色的冲玄境五、六层修为。 宽广的擂台足够容纳下数对比试同时进行，洞天府和金石府的对决就就放在了第一轮！ “玄龟镇岳阵！” 随着四声暴喝发出，金石府四人率先结阵！在他们身体周遭，土黄色的灵力汹涌而出，彼此勾连，瞬间化作一尊巨大的玄龟虚影，龟甲厚重，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 “金石府的‘玄龟镇岳阵’，防御极强，看来是想消耗我们。” 道辛快速说道。 道羽作为阵眼，沉声喝道：“结阵，天兵囚魔！” 话音落下，四人身形闪动，占据四方之位。道羽居前，道辛居左，道觉居右，莫峥居后。 四人手印翻飞，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道羽、道辛、道觉三人皆是湛蓝如渊的灵力，而莫峥则释放出赤、橙、黄、绿四色灵力，绚烂夺目，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四色灵力与三位师兄的蓝色灵力交织，并未被压制，反而奇异地融合，在四人头顶上空，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身披四种色彩铠甲的神兵虚影！ 这神兵手持巨斧，面目威严，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更有道道灵力锁链在虚影周围若隐若现，仿佛能囚禁妖魔。 “攻！” 道羽神色肃然发出第一个指令！ 神兵虚影巨斧扬起，汇聚着四人之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那玄龟虚影。 “给我挡住！” 金石府弟子中也有一人爆声大喝，顿时玄龟虚影黄光大盛，龟甲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 轰——！ 巨斧与龟甲猛烈碰撞在一起，似最利之矛和最坚之盾的正面交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又被青玄石地面层层吸收，最后只是激起阵阵涟漪。 碰撞中心玄龟虚影剧烈晃动，龟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金石府四人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囚魔锁链！” 道羽在喝。 霎时间，神兵虚影周身的彩色锁链激射而出，如同灵蛇，瞬间缠绕上玄龟虚影。 锁链之上光芒流转，不仅束缚其形，更在不断汲取、消磨着玄龟阵法的灵力。 “不好！他们的阵法有吞噬灵力的效果！”金石府为首弟子惊呼。 莫峥位于阵后，双手维持着印诀，那四色灵力中，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气流，顺着灵力锁链悄然蔓延，正是这融合了涂灵刀特性的黑色灵力，在无声无息地压制和吸收着对方的土灵力，加剧了玄龟阵法的崩溃。 这也是莫峥第一次在与人对战中，直接放开使用了涂灵刀压制，吸收灵力的特性！ “破！” 道羽抓住机会，神兵虚影再次举斧！ 这一次，斧刃上凝聚的光芒更加炽盛，四种色彩流转，似要开天辟地。 几乎伴随着巨斧落下的残影，同时响起一声异响！ 咔嚓！ 玄龟虚影再也支撑不住，龟背上出现道道龟裂，最终在巨斧轰几下，轰然破碎。 金石府四名弟子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卷而去，摔落在擂台边缘。 虽然他们都硬撑着一口气立即站起，但阵法已破，胜负已分！ “洞天府，胜！” 负责主持两队比试的宗门裁判为这场比试划上句号！ 首战告捷，洞天府区域传来一阵欢呼。道羽三人也松了口气，看向莫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 刚才阵法运转，莫峥虽然境界偏低，但灵力品质极高，尤其是那诡异的吞噬特性，对破阵起到了关键作用。 而且他操控精准，丝毫没有因为灵力属性多而显得杂乱。 莫峥倒是面色平静，散去手中凝聚的四色灵力刀影。 方才在阵法运转中，他并未直接使用霸刀八式，而是将灵力特性融入阵法攻击之中，收到奇效！ 与此同时在擂台另一侧。 那里，以道元为首的四人，正平静地注视着整个擂台上的战况。 道元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身边站着三位气息同样强悍的师弟。 就在刚才，他们同样兵不血刃的拿下第一场比试的胜利。 道元似乎也注意到了洞天府这边甚至还要比他更迅捷的获胜速度。 他的视线淡淡扫来，与莫峥对视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蔑，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普通弟子。 随即，他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莫峥亦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无澜。 首轮轻松胜出，并未让洞天府四人放松警惕。能参加论道大会阵法比试的，无不是各府精英。 经过第一轮的优胜劣汰后，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待八十余支队伍分三批全部比完第一轮后，剩下的队伍立即开始了第二轮的比拼！ 第二轮，洞天府抽到的对手是“风雷府”。 风雷府弟子皆以速度见长，攻击迅疾狂暴。他们的合击阵法名为“风雷劫杀阵”。 比试开始后，风雷府四人便先声夺人，他们身形如电，在擂台上穿梭不定，用速度合力将白色灵力化为一道道风刃雷光，直接覆盖出一片毁灭性的领域，朝着“天兵囚魔阵”碾压而来。 第46章 创造历史 “稳住！囚魔锁链，封困四方！”道羽临阵不乱，大声指挥。 彩色的神兵虚影怒吼一声，周身锁链狂舞，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向四周扩散，试图捕捉那一道道迅捷的风雷之影。 锁链与风刃雷光不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灵力光芒剧烈闪烁。 风雷府弟子的速度极快，往往在锁链挥及身前便已变换方位，雷光轰击在神兵虚影上，炸开一团团灵力光晕。道辛和道觉面色凝重，全力维持着阵法稳定，湛蓝色的灵力不断注入。 莫峥位于阵后，眼神锐利如刀。他双手十指张开，体内四色灵力奔涌，低喝一声：“十劫玄指！” 嗤嗤嗤——！ 十道颜色各异，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灵力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指力并非盲目攻击，而是预判着风雷府弟子移动的轨迹，精准地射向他们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以及即将落脚的空隙。 洞天府的十劫玄指，以快、准、狠，着称，虽不及莫峥的霸刀八式刚猛，却胜在诡异刁钻，干扰性极强。 一名风雷府弟子正欲引动雷霆，一道赤色指风突兀袭来，直刺他手腕灵穴，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攻势一滞。 另一人刚施展身法，数道橙、黄色指风已封堵了他的去路，让他身形一顿。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好机会！” 道羽眼睛一亮，“囚！” 无数彩色锁链趁虚而入，如同拥有了生命，瞬间缠绕而上，将两名风雷府弟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锁链上蕴含的吞噬之力发动，疯狂汲取着他们的风雷灵力，使得他们阵法运转立刻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霸刀八式——断因果！ 莫峥心中默念，并未喊出招式名。他右手虚握，四色灵力瞬间奔涌而出，凝聚成一柄长约五尺，色彩斑斓的灵力长刀。 刀身光华流转，赤、橙、黄、绿四色交织，霸道之意透刀而出。 他一步踏出，并非使用霸刀八式中专门针对本源的第二式“断因果”， 而是融其意于普通劈斩之中，一道绚丽的半月形刀罡离刃飞出，直斩向风雷阵法的核心连接处。 与此同时，道羽操控神兵虚影，巨斧带着开山之势，劈向因阵法破绽而显露出的风雷府主阵弟子。 轰隆！！ 巨响声中，风雷劫杀阵应声而破。 四名风雷府弟子被狂暴的灵力余波掀飞，狼狈落地，其中两人更是被十劫玄指所伤，指尖大小的伤口血流如注，虽不致命，却彻底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 “洞天府，再胜！” 那位脱凡境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洞天府这两场表现，可圈可点，尤其是那个四色灵力的灵曜境弟子，手段颇多，竟能屡屡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观礼席上，议论的风向开始有了细微变化。 “这莫峥，有点门道啊！那十劫玄指本为洞天府普通灵技，到了他手上经由四色灵力催发，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灵力化刀？倒是少见，看来他偏好近战。” “四色灵力运用得如此纯熟，在灵曜境确实难得，不过若遇到真正的高手，修为的硬差距还是难以弥补。” 就连高台上的三长老，也微微颔首，对身旁另一位长老道：“洞天府这个四色灵力的小家伙，有点意思。道屹倒是收了个好苗子。” 两战两胜，洞天府顺利晋级下一轮。 而另一侧，道元所在的“天枢府”队伍，同样以碾压之势，再次击败了他们的对手。 道元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仅是他三位师弟结成的“三才诛仙阵”，便已让对手溃不成军。他始终负手立于阵后，气质超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休息区域，道羽拍了拍莫峥的肩膀，笑道：“莫师弟，干得漂亮！你那十劫玄指，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道辛也点头：“有你在后方策应，我们前方压力大减。” 见三位师兄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莫峥微微一笑，谦逊道：“是三位师兄阵法根基深厚，我方能寻隙而入。” 擂台下的洞天府弟子们也是喧声一片，就连站在一侧的道屹，他那冰冷的脸上也有肌肉抽动的痕迹。 莫峥不知道的是：历届论道大会以来，这是洞天府第二次闯过第二轮。 之前闯进过一次，但四名弟子大多带伤，在第三轮被横扫出局。 接下来的几轮，因为莫峥的加入，洞天府弟子的惊喜还在继续！ 道羽，道辛，道觉，莫峥，四人以天兵囚魔阵，一路过关斩将，以黑马之姿，竟是杀到了最后的决赛！ 他们的对手自然是由道元领衔，不费吹灰之力杀入决赛的天枢府！ 两支队伍都在为决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相较于天枢府那边的谈笑风生，洞天府这边度过开始的晋级之喜后，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凝重！ 看着不远处被众多弟子簇拥的道元一行人，道羽低声道： “道元的强大，深入人心。十三层纳灵塔，冲玄巅峰，被誉为第五代最耀眼的天骄，其实力远超寻常冲玄境。 大家都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尽力就好。败在道元手上也不丢人。毕竟我们已经算是创造了洞天府历史！” “师兄我纠正一下！” 一直闭眼沉默的莫峥突然开口，眼中一道精光闪现： “我们不会败在道元手中，而是会继续创造历史！” …… 莫峥的话令三人都是沉默，但短暂的沉默之后，三人脸上都现豁达之色！ “没错！” 道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家都是冲玄境，凭什么就不能胜他一次，大家放手一搏吧！” 随着两队再次登台，整个证道擂台周围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一边是拥有绝代天骄道元，实力深不可测的天枢府；一边是此次论道表现惊艳，拥有四色灵力奇才莫峥的洞天府。这无疑是一场焦点之战。 天枢府除了道元，另外三人分别是道渊、道明、和道清，三人皆是冲玄境八、九层的修为，气息浑厚，目光锐利！ 第47章 破阵 道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天府四人，在莫峥身上略微停留，淡淡开口：“洞天府诸位师兄，请。” 他的声音平和，没有盛气凌人，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羽拱手还礼：“道元师兄，请指教！” 礼毕，双方不再多言，瞬间结阵！ 天枢府四人站位玄奥，道渊、道明、道清三人呈三角之势，灵力喷薄，竟是青、金、红三色灵力交织，化作一座杀气冲霄的剑阵——三才诛仙阵！ 无数凌厉的剑气在阵中生成，呼啸盘旋，将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而道元，依旧立于阵后，但他周身开始有莹白色的灵力升腾，如同星辉洒落，缓缓注入前方的剑阵之中，使得那诛仙剑阵的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剑气凝实，仿佛能诛灭仙神！ “好强的阵法！道元师兄还未直接参与攻击，仅凭灵力加持，就让三才诛仙阵强了数成！” 面对如此威势，道羽、道辛、道觉三人脸色剧变，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兵囚魔，极限运转！” 道羽大吼，余下道觉，道辛三人将冲玄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彩色神兵虚影暴涨，铠甲愈发凝实，锁链狂舞，试图构建防御。 “诛仙剑气，落！” 天枢府那边，道渊作为主阵者，剑指一点。霎时间，成百上千道蕴含着星辉之力的凌厉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朝着天兵囚魔阵攒射而来！ 轰！轰！轰！轰！ 剑气与神兵虚影、飞舞旋转锁链疯狂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彩色锁链在蕴含着星辉的剑气冲击下，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组。神兵虚影挥舞巨斧劈砍，每一击都能击碎数十道剑气，但更多的剑气源源不绝。 阵法中，道辛和道觉闷哼一声，嘴角已有小股鲜血溢出，显然在硬碰硬中吃了亏。 面对那如疾风骤雨般扑面而至，连绵不绝的剑雨， 修为的差距，阵法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天兵囚魔阵之后，居于阵眼之位的莫峥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双手急速点出，十劫玄指发挥到极致，十指如同弹奏琵琶，一道道四色指风精准地射向剑气最密集处，试图干扰道渊三人的灵力运转。 指风与剑气碰撞，发出细密的爆炸声，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剑气，却也稍稍延缓了其攻势，减轻了前方三人的压力。 同时，他再次凝聚出四色灵力长刀，身形一动，竟主动从阵后掠出！ “莫师弟！”道羽惊呼。 “分海式！” 莫峥心中低喝，手中灵力长刀悍然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唯有极致的凝聚与锋锐！四色刀罡凝聚成一线，仿佛要将这片被剑气充斥的“海洋”一分为二！ 嗤！ 刀罡所过之处，密集的剑气竟被强行斩开一条短暂的通道！ “嗯？” 一直面色平静的道元，眉头微微一动，似乎对莫峥这一刀的威力有些意外。 然而，通道瞬息间便被更多的剑气填补。莫峥身形如游鱼，在剑气缝隙中穿梭，刀光闪烁，不断施展“分海式”，强行开辟道路，目标直指主持三才诛仙阵的道渊！ 那架势似要跳出阵法加持，以一人之力强行破阵！ “狂妄！” 道渊冷笑一声，剑诀一变，数道格外粗大的赤红色剑气，如同毒蛇般噬向莫峥。 “葬魂吟！” 莫峥刀势陡然一变，原本刚猛无俦的刀意瞬间变得缥缈而诡异，刀身轻颤，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识层面的攻击！ 这是霸刀八式的第五式葬魂吟，针对神魂！ 道渊只觉得脑袋一懵，仿佛被重锤敲击，操控的剑气瞬间涣散。道清和道明也受到波及，心神微颤，剑阵运转出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滞涩。 就是现在！ “破阵子！” 莫峥眼中精光爆射，第三式霸刀应手而出！ 这一式，专破各种阵法禁制！他整个人与刀合一，化作一道四色长虹，不再是斩，而是刺！如同庖丁解牛，直刺向三才诛仙阵因那瞬间滞涩而露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灵力节点！ “不好！” 道渊脸色大变。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球被戳破。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三才诛仙阵，在莫峥这凝聚了全身力量，融合了破阵真意的一刀之下，竟剧烈晃动，灵力流转瞬间紊乱！ “好机会！” 原本作为阵眼压阵的莫峥突然前冲，打乱了原本的部署，道羽正有疑虑，但见莫峥一人便已搅乱三才诛仙阵，道羽岂会错过这等良机，操控神兵虚影，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巨斧，朝着紊乱的剑阵核心猛劈而下！ 与此同时，道辛、道觉也强提灵力，所有囚魔锁链如同巨蟒，缠绕向道渊三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三才诛仙阵，破！ 道渊、道明、道清三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手持四色灵力长刀，微微喘息，却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 谁也没想到，占据绝对优势的天枢府阵法，竟然会被破！而且是被一个灵曜五层的弟子，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找到了阵眼，一击破之！ 道元站在原地，看着溃败的三个师弟，眼中竟无一丝波动，只是又看了看持刀而立的莫峥，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那是一种名为“兴趣”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莹白色的灵力开始在他掌心汇聚，如同星辰核心。 “莫峥……是么？” 他轻声自语，“你，有资格让我出手了。” 擂台上，道元的声音还在自顾自回荡。 破碎的灵力光点如萤火般缓缓消散。记录着刚才经历着怎样一场龙争虎斗。 道渊、道明、道清三人挣扎着站起，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看向莫峥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惊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三人联手布下的三才诛仙阵，竟会被一个灵曜五层的弟子，以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破开！ 第48章 再战 “阵法比试，洞天府，胜！” 随着当场裁判的盖棺定论，算是为阵法之争划上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全场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破了？！三才诛仙阵真的被破了！” “刚才那一刀……好恐怖的感觉，仿佛能斩断一切阵法根基！” “是啊！虽道元师兄从始至终没有出手，但大家都看得出来破阵的关键还是那个叫莫峥的家伙！” “此子……当真只是灵曜五层？若非有道元师兄在，凭今日之表现，只怕称其为道玄宗第一天骄应该不会有人反对吧！” … 寻常弟子的议论只能算是一家之言，但几位长老的评价更具参考价值！ 高台上，三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霸刀八式，破阵子……好精妙的刀法！想不到此子竟能在瞬息转变间，看清对方阵法真意，以点破面，真是妙哉！” 另一位长老又道： “想不到洞天府竟还藏有如此遗珠！咱们道玄宗倒是捡了个宝贝。” 同时，站在擂台之下的洞天府弟子在宣布洞天府获胜之时，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宣泄之声！ 这是洞天府自成立以来，第一次站在论道之巅。 作为道玄宗内的小集体。府内弟子此时看着安静站在擂台上的莫峥，如见神明！ 就连站在一侧的道屹也难抑激动之情！多么久以来他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神态： 那种神态叫做骄傲！ 要说洞天府弟子中，最为激动的还得是秦浩！ 眼见在莫峥的超神发挥之下，洞天府斩获阵法第一的无上荣耀，原本神色忐忑，双手合十的秦浩这货直接暴走了！ 不顾道屹老师在场，他直接高高跳起，对着所有洞天府弟子大声道： “莫峥是我的老大！现在我说一句，从今儿个开始，我以及和我老大一起进洞天府的几位师弟，不再扫地，不再干任何的杂务。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们都赞成！” 回答秦浩的是洞天府整齐划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整个洞天府所有弟的哄堂大笑！ 笑声中尽是欢乐！ 擂台上傲立其间的莫峥也笑了。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众位师兄弟身上，而是牢牢锁定住观礼台上的一角。 那里站有一人，遗世而独立，那人叫董宁！ 四目相对，莫峥读懂了董宁师兄眼中的期冀之光。他能回应的唯有一个微笑。 眼下，阵法比拼的第一关已过，接下来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刻！ … 擂台另一侧，道元并未去看受伤的师弟们，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莫峥身上。 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终于掀起了涟漪，那是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火焰。 他周身莹白色的灵力不再只是温和地加持，而是开始主动汇聚，如同星云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恭喜洞天府在阵斗中胜出，只是四人比阵，我方尚有一人完好站立，甚至未曾出力，请问裁判以及洞天府诸位师兄弟，胜从何来？” 沉默良久，道元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他看向裁判以及站在高台上的几位长老： “按规则，我天枢府承认洞天府夺得第一，但作为参与者，除非我天枢府四人皆败！ 否则……比试便不算结束！” 道元的话掷地有声，若由寻常弟子开口，只怕会被扣上一个输不起的名头。 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场面上除了短暂的沉默外，竟无一人有意见，甚至他的拥簇，经过短暂的暗淡之后，再次兴奋起来。 “看来道元要开始认真了！” “就是嘛，刚才道元师兄都未参与发力，洞天府便莫名其妙的胜了。却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这……” 在众人愈演愈烈的议论声中，当值裁判竟一时有些难以决断，最后为难的看向高台的几位长老：“还是请诸位长老定夺吧！” “道元，那你的意思是……” 最后还是作为大会主持的三长老开口询问。 “弟子作为参与者，承认刚才的比试结果，但不承认两队的输赢结果。毕竟……弟子还没有倒下!” 道元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此事，作为对战的双方，还需问询洞天府的意见。” 三长老说着，目光扫到了洞天府这边！ “既然道元师兄有此雅兴，那我们洞天府接受挑战就是！” 说话的是莫峥，他用眼神制止了正欲争辩的道羽。 只是心里对天骄的看法又深刻了一分： 怕也只有道元胆敢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且还能被宗门含蓄采纳！ 也罢，他的要求越过分，到自己的时候也就越顺理成章！ 再者之后还有个人战，道元应该也是最强的对手，提前用阵法探探他的虚实也好！ 作为阵法获胜的最大功臣，莫峥既然应战，三位师兄自是没有意见，天兵囚魔阵再次成型！ 莫峥持刀而立，四色灵力长刀光华再次流转。 刚才连续爆发“葬魂吟”和“破阵子”，对他的灵力和心神消耗都是巨大。 他依旧提起一口气，直视道元，眼神沉静：“道元师兄，出招吧！ “好！洞天府弟子好气魄！让我们战个痛快！” 道元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的阶梯，竟一步步凌空登高。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莫峥四人，莹白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不再是加持阵法，而是直接在他身后凝聚、演化。 刹那间，仿佛一片微缩的星空在他身后展开，星辰点点，星河流转，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整个擂台。 此时此刻，他就是这片星空的主宰！ “星陨！” 道元屈指一弹，身后星空之中，一颗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星辰”骤然明亮，脱离星轨，带着长长的光尾，如同真正的天外陨石，朝着莫峥四人轰然砸落！ 星辰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擂台地面微微下沉，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49章 道元师兄，请继续！ “联手挡住他！” 道羽脸色剧变，大吼一声。他与道辛、道觉三人迅速靠拢，将残余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头顶略显黯淡的神兵虚影之中。 神兵虚影怒吼，举起巨斧，迎向那坠落的星辰。 阵法之后，莫峥眼神一凝！身体缓缓升空！ 他知道，单凭三位师兄恐怕难以完全挡住道元这含怒一击。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四色光芒在体表流转不息，手中长刀发出嗡鸣。 “霸刀八式——分海式！断因果！破阵子！” 半空中，莫峥竟然在同一时间，将前三式的意境强行融合！ 长刀挥出，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劈开大海、斩断联系、破除万法意境的四色刀罡，冲天而起！ 这一刀，不再是单一的招式，而是他对刀道理解的极致升华！ 轰……！！！ 四色刀罡与神兵巨斧，几乎同时撞上了那颗莹白色的灵力星辰！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席卷四方，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青玄石擂台上激荡！ 如此猛烈的刺激之下，青玄石地面上升腾起层层青色光幕，试图阻止冲击波的扩散！ 两者相触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欲裂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观礼席上，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被这股气势所慑，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光芒散尽，只见道羽、道辛、道觉三人半跪于地，嘴角溢血，头顶的神兵虚影已然溃散。 而莫峥则持刀站立半空，身形微微晃动，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彩色的刀身滑落。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四人合力，勉强接下了道元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道元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面无表情，身后星空再次闪耀，第二颗、第三颗“星辰”同时凝聚，眼看就要再次坠落！ 就在这时，莫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再隐藏下去，恐怕自己和道元的个人对决就要提前到来了！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猛然自莫峥体内爆发而出！原本环绕他周身，稳定流转的赤、橙、黄、绿四色灵力，骤然间增添了两种全新的色彩——青与蓝！ 六色灵力！ 赤、橙、黄、绿、青、蓝！六种色彩交相辉映，如同彩虹环绕，将他衬托得如同神兵临世！ 他手中的灵力长刀，也瞬间变成了这六种颜色交织的绚丽形态，刀芒暴涨，锋锐之气更胜之前数倍！ “什么？！六色！他竟然是六色灵力！”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灵曜境曜变出六色灵力？道玄宗历史上也未曾有过吧？！” “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道元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滞，看着那六色光华，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六色……难怪，难怪你能破我剑阵，接我星陨……” 莫峥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了近乎一倍的力量，六色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之前消耗的灵力正在快速补充。 他平视空中面色凝重的道元，六色长刀斜指地面，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道元师兄，请继续！” 道元深深看了莫峥一眼，眼中的震惊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兴奋！ 他身后星空急速旋转，那两颗即将坠落的星辰骤然融合，化作一颗更加巨大，光芒更加炽盛的星辰！ “双星坠日！” 融合后的巨大星辰，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缓缓压下，速度不快，但那股锁定一切的威压，却让人避无可避！ 莫峥同样深吸一口气，六色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刀之中。 他双手握刀，缓缓举起，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苍凉的刀意开始凝聚。 “黄泉渡！” 霸刀八式第四式！刀出如引黄泉，刀意森然，仿佛要渡尽世间生灵！ 一道横贯长空的六色刀河，逆冲而上，刀河之中，隐约有哀嚎与叹息之声，扰人心神，夺人心魄！ 六色刀河与双星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之前那般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持。 刀河不断冲刷、侵蚀着星辰，星辰则散发着莹白光辉，试图磨灭刀意。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僵持仅仅持续了三息。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在那巨大的莹白星辰表面，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道元瞳孔骤缩！ 下一刻，六色刀河如同决堤洪水，彻底冲垮了星辰，残余的刀芒如同彩虹贯日，直袭空中的道元！ 道元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一面由星辉凝聚的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 轰！ 刀芒斩在星盾之上，道元身形剧震，向后飘飞十余丈，方才勉强卸去力道，脸色微微发白。 他，道玄宗年轻一代第一天骄，竟然在正面对抗中，被一个灵曜境的弟子击退了！ 虽然莫峥是借助了阵法残余之力以及突然爆发的六色灵力，但这一幕，依旧足以震撼全场！ “阵法比试，到此为止！” 裁判长老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洞天府四人仍立于擂台，天枢府三人已失去战力。 此阵，洞天府胜！” 长老宣布结果，意味着道元不能再出手。 道元缓缓落下，周身莹白色灵力收敛。他看着同样散去灵力长刀，脸色有些苍白的莫峥，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 “阵战，现在我输的心服口服！六色灵力……莫峥，我记住你了。个人战，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扶起受伤的师弟，飘然下台。那份气度，依旧从容，并未因一时受挫而失态。 莫峥看着道元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与道元的真正对决，还在后面。 时间已至午后，论道大会还远未结束，各府，各峰弟子正在紧张的补充丹药恢复灵力。 紧接着的，便是更为引人瞩目，更加能展示个人英雄主义的个人修为对决！ 第50章 八色，十四层！ 因为有莫峥这匹灵曜境黑马的强势加入，论道大会的个人战，不再单单是冲玄境弟子的舞台。 也让下午开始的个人战，更具看点！ 经过数轮激烈的擂台比拼，强者不断脱颖而出，也不断有人黯然离场。 莫峥凭借六色灵力的强横与霸刀八式的锋芒，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数名冲玄境中期的对手，其表现出的战斗力，彻底颠覆了众人对灵曜境的认知。 而道元，则更是展现其绝代天骄的风采！ 他的对手，几乎无人能逼他使出第二招。无论是冲玄八层还是九层，在他那蕴含着星辉之力的灵法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未曾动用全力，便轻松晋级。 所有人的期待，都聚焦在了最终的对决上！ 莫峥和道元，如约般站上了最后的决赛擂台！ 一个是以灵曜五层之身，身负前所未有六色灵力，屡创奇迹的黑马；一个是早已名震宗门，筑十三层纳灵塔，被誉为第五代领军人物的绝顶天骄！ 这场对决，注定将载入道玄宗论道大会的史册！ 巨大的证道擂台上，经过宗门阵法加固，已然恢复了平整。莫峥与道元，相隔数十丈，遥遥相对。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上的两人身上，紧张、期待、兴奋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高台上，三长老以及诸位长老也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这一届的论道，出现了太多意外，尤其是莫峥这个变数。 “莫师弟，” 道元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看着莫峥，眼神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同辈中，唯一能让我感到压力的对手。 六色灵力，确实强横！” 莫峥感受着道元身上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气息，体内的六色灵力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仿佛遇到了宿敌！ 他沉声道：“道元师兄过誉，还请师兄，全力施为。” “如你所愿。”道元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道元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莹白色的灵力包裹着拳头，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打穿！ 莫峥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六色灵力灌注右拳，悍然迎上！ 轰！ 双拳碰撞，如同两座山岳相撞！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莫峥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镇元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而道元，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纯粹的力量与灵力底蕴，道元依旧占据绝对上风！ “星辉指！” 道元得势不饶人，并指如剑，隔空点出。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冰冷星辉的指力，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莫峥胸前。 “十劫玄指！” 莫峥同样以指应对！ 十指连弹，六色指风如同暴雨倾盆，迎向那星辉指力！ 然而，那星辉指力极其凝练，竟然穿透了层层指风封锁，虽被削弱大半，依旧点向莫峥。 莫峥急忙侧身，指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好强的穿透力！” 莫峥心中凛然。道元的灵法，破坏力极大，而且运用得出神入化。 “星罗步！” 道元身形再动，脚下仿佛踏着星辰轨迹，速度陡然激增，化作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莫峥。 拳、掌、指、腿，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莹白色的星辉灵力将半个擂台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莫峥将“十劫玄指”与“霸刀八式”的前几式运用到极致，六色灵力狂涌，刀光指影纵横交错，奋力抵挡。 擂台上，只见六色彩光与莹白星辉不断碰撞、炸裂，轰鸣声连绵不绝，两人的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寻常弟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太强了！这就是顶尖天骄的实力吗？” “道元师兄的星辉灵力，如星辰直坠，流星划过！莫峥的六色灵力虽然神奇，但在绝对的质量和总量上，还是吃亏啊！” “莫峥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莫峥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道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而且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击都沉重无比。 他的虎口早已再次崩裂，双臂酸麻，体内气血翻腾！ 修为的差距，如同鸿沟！ 不能久战！ 莫峥心念飞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了道元一掌，喷出一口鲜血，借力向后飞退。 道元如影随形，一指凌空点来，直取莫峥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峥猛然抬头，眼中六色光华大盛！他不再保留，体内那一直沉寂的，最后两种色彩，轰然爆发！ 紫！黑！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八色灵力，如同八道璀璨的神环，骤然自莫峥体内冲天而起！ 一股远比之前六色灵力更加浩瀚、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神秘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瞬间席卷整个证道擂台！ 他手中的灵力长刀，也化为了八色交织的形态，刀身之上，流光溢彩，尤其是那抹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八……八色？！” “我的天！八色灵力！这怎么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全场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色灵力已是亘古未见，八色灵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道元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看着那八色光华，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化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 “八色……你……”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随着八色灵力的彻底爆发，莫峥的额头之上，一道复杂玄奥的血色纹路，如同塔形印记，在额头上原本十二层的纳灵塔塔顶端蔓延，生长！ 第十三层… 第十四层！！ 面对道元，莫峥终于不再隐藏，亮出了自己全部的纳灵塔！ 第51章 莫峥，胜 十四层纳灵塔！ 比作为道玄宗第一天骄的道元的十三层，还要多出一层！ 当莫峥额头上的十四层纳灵塔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带给在场所有人的震撼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 有那么几息的时间，擂台四周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数息之后 轰隆隆——！ 仿佛是被这十四层纳灵塔和八色灵力所引动，位于擂台一侧，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记录着道玄宗历代最强弟子道号的“问道斗灵榜”，猛然震动起来！ 碑身之上，无数古老的名字同时亮起，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混合着八色彩光与血色塔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灵气疯狂汇聚，形成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隐隐有历代道玄宗老祖虚影凝视这方天地， 空中还有数道古老威严的道音轰鸣！ 那轰鸣似赞叹，似好奇，似高兴！无人能听清其中深意！ 直到数十息之后才与那冲天而起的光柱一起消于混沌！ 也是直到此时，擂台四周的道玄宗门人，才慢慢回过味！ “问道斗灵榜显圣！ 天地异象！ 这是有绝代天骄引动了祖师留下的烙印啊！” 三长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另外几位长老也是纷纷点头，此番景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宗门长老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宗门弟子！ 八色灵力，十四层纳灵塔，引动问道榜，引发天地异象！这个莫峥，恐怕已经不能用天骄来形容了吧！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擂台上的莫峥，眼神如敬神明！ “莫峥，比试还没有结束呢！” 擂台对面，道元看着那引动天地异象的八色身影，看着那十四层纳灵塔，眼中的震撼缓缓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释然，也有一丝……落寞。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莹白色的星辉灵力前所未有的璀璨，他双手缓缓抬起，身后那片微缩的星空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所有的星辰都在向他掌心汇聚。 “莫峥……就让我们用这招决定胜负吧！” 道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决绝！ “寰宇星寂！” 他双掌推出，掌心中，一颗压缩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之秘的黑暗星点，无声无息地射向莫峥。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仿佛无法承受其重。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冲玄境修士绝望的一击，莫峥眼神凌厉如刀，八色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长刀。如同活物般流动，散发出吞噬与压制的恐怖气息。 “霸刀八式——黄泉渡！葬魂吟！” 他竟将第四式与第五式融合！八色刀罡化作一条奔腾的长河，长河之中，既有渡尽苍生的森然，又有葬送神魂的悲鸣！ 尤其是涂灵刀赋予的那抹黑色，将刀气长河仿佛化为了真正的冥河之水，能够侵蚀、吸收一切力量！ 八色冥河，对撞寰宇星寂！ 没有声音！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碰撞的中心吞噬了。只有极致的光芒爆发，八彩与黑暗交织，吞噬与毁灭对抗。 光芒持续了数息，最终，那黑暗星点，在八色冥河的不断冲刷与吞噬下，缓缓黯淡、消散。 道元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莫峥，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持刀的手微微颤抖，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 八色灵力光华渐渐收敛，额头的十四层纳灵塔血纹也缓缓隐去最后两层，回复到十二层的状态。 除开归于平静的擂台上两人外，擂台四周也再次归于沉静！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刀而立的青年。 今天他在证道擂台上带给整个道玄宗的震撼，注定将成为一段神话！ 一段后人再难超越的神话！ 擂台上，裁判深吸一口气，用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个人战最终胜者……洞天府，莫峥！” 随着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引燃了全场的激情。 震天的欢呼声、惊叹声、不可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证道擂台区域。 “莫峥！是莫峥赢了！” “八色灵力！十四层纳灵塔！引动问道斗灵榜！我道玄宗竟出了如此妖孽！” “自今天以后只怕道玄宗第一天骄，不，是整个晴川大陆第一天骄，都将易主咯！ “没错！以灵曜五层，逆伐冲玄巅峰的道元师兄……此战，必将成为传奇！” 无数道目光，炽热、崇拜、复杂、嫉妒，尽数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衣衫破损，嘴角带血，却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身上。 这一刻，莫峥这个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道玄宗弟子的心中。 落败的道元在师弟的搀扶下站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释然。他看向莫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八色灵力，十四层纳灵塔……我心服口服。莫峥，你才是道玄宗第五代，真正的第一人。” 说完，他对着莫峥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在师弟的陪同下，转身离去。 那份属于天骄的骄傲，让他无法在此地久留，但他坦荡认输的气度，依旧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高台上，三长老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看向身旁诸位长老，朗声笑道： “哈哈！好！好啊！八色灵力，十四层纳灵塔，引动祖师烙印，此乃我道玄宗大兴之兆！ 此子，当倾力培养！” 诸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看向莫峥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莫峥依旧站在擂台上！ 他的脸上也有赢下比试后，短暂的欣喜之色。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董宁师兄。 他看到了董宁师兄微润的眼眶。 以宗门弃徒之徒在道玄宗这么多年，此刻他应该有种扬眉吐气之感吧！ 莫峥轻微对他点了点头，略过喧闹的其他弟子，目光落在洞天府诸位师兄弟身上。 第52章 师徒决裂 除开董宁，最开心的应该就是洞天府这些师兄弟了吧！ 莫峥感受到了他们一道道炽烈中带着兴奋的目光！ 甚至于冷若冰霜的道屹老师，莫峥仿佛感受到了他嘴角抽动下未成型的笑意！ 老师那似笑未笑的表情有些滑稽，但却让莫峥心中一暗。 比试虽然结束，但接下来或许才是更难过去的一道坎！ 在一片欢呼声中，三长老身形一动，出现在擂台之上。 在他的示意下，天兵囚魔阵的另外三位洞天府弟子也踏上了擂台！ 眨眼间，三长老手中多了四枚散发着氤氲青光的令牌，青光的来源正是令牌之上“青云”二字。 “此乃青云令，持此令，可入青云阁修炼。这是你们凭借自身实力赢得的奖励，望尔等入阁后勤加修炼，百尺竿头还能更进一步！” 说着三长老将令牌一枚一枚颁发下去，道羽，道觉，道辛，最后走到莫峥身前！ “小伙子，今日你可是给了宗门上下莫大的惊喜。望你入阁后不骄不躁，切不可辜负了这一身天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莫峥却并未接下令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灵力的虚浮感，对着三长老，以及高台的方向，深深一躬。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莫峥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弟子莫峥，谢宗门厚赐。然，弟子想以此入青云阁修炼之机，换取宗门答应一事。” 三长老眉头微挑，和声道：“哦？何事？但说无妨。” 莫峥抬起头，目光越过三长老，看向董宁站的地方，那个被众人遗忘的角落。 在董宁鼓励的目光中，莫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决： “弟子恳请宗门，重新调查十五年前道屹老师的师父被害一案，并恩准道痴能重归宗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道痴？是十五年前那个因残害同门而被逐出宗门，据说已然陨落的道痴？” “他用青云阁的机缘，换取宗门重查旧案，看样子是要为那道痴平反，这……” “道痴当年罪行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 “可这莫峥现在可是洞天府的弟子，他的老师和这道痴之间，可有着杀师之仇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而擂台下，道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三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他深深地看了莫峥一眼，沉声道： “莫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道痴之事，乃宗门旧案，已有定论。且青云阁机缘，乃是对你个人的奖励，岂可儿戏，用作交换？ 你与那道痴是何关系？” “正是家师！亦是弟子救命恩人！” 莫峥目光灼灼，毫不退缩， “道痴师父待我如子，他的为人，弟子深知，绝不可能做出残害同门之事！此中必有冤情！ 弟子愿以此次论道所有荣誉，换取宗门一个重新审查的机会！望宗门应允！”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放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道屹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擂台之上，站在莫峥与三长老之间。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严厉地盯着莫峥： “莫峥！休得胡言乱语！道痴之罪，证据确凿，岂容你在此妄加非议！还不快接下青云令，向三长老赔罪！” 莫峥看着自己如今的老师，眼神复杂。 自加入洞天府门下，道屹老师虽不算亲厚，却也未曾有丝毫亏待，传他灵技，指导他修行。 这份师恩，莫峥记在心里。但想到道痴师父的冤屈，还有他现在的危险处境，他更不能坐视不理！ 两位师父，注定会在今天失去一位，这是莫峥这几天心情复杂的原因。 “道屹老师” 莫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但依旧坚定，“弟子感激您的教导之恩。但道痴师父之事，弟子坚信必有隐情。此事关乎师父清白，弟子……无法退让！” “你……好样的！” 大喜大悲之下，道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道痴乃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亲手杀了他替师父报仇。 现在你既然是他的弟子，那洞天府自然容不下你，在场诸位师兄弟皆是见证，从此刻起，莫峥不再是我洞天府弟子！” “老师……” 莫峥声音有些沙哑，却被道屹决绝的打断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你要替师父出头，我要替师父报仇，而你是仇人之徒…… 也好！上一辈的仇怨，就由你跟我在这擂台上做个了断吧！” 道屹的声音带着悲痛与愤怒，眼眶微微发红。师仇不共戴天，这是他心中十五年来都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最大得执念！ “道屹，今日是论道大会，可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 一旁的三长老开口了，语气中有明显偏袒莫峥的意味！ “杀人偿命！十五年前便是在宗门偏私之下，让杀人凶手逍遥至今，现在更是让他徒弟加入宗门，入我门下，意图颠倒黑白。 此事我决不能忍！ 我知道莫峥天赋惊人，若宗门因此而有所偏私，不让弟子了却此事。 那……弟子立即自缢在这证道擂台上！” 道屹作为晚辈，他的话已经算是对三长老和宗门的大不敬了。 平时沉稳守礼的他能讲出此话，也说明了决心之重！ 三长老神色有些为难，当年之事，入宗门久一些的弟子都有耳闻。当时确实有很多人觉得宗门对道痴的处罚过轻。 此刻道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如何处置，就需慎重！ “道屹，你的意思，是非要在这擂台之上与莫峥分个高下咯！” “没错！有全宗众多师兄弟见证，若弟子技不如人，那当年之事，弟子绝不再提，任凭宗门安排。 但若弟子得胜……弃徒之徒，杀害同宗师兄弟，杀人凶手的徒弟，请将莫峥逐出宗门！ 还我道玄宗朗朗青日！” “望几位长老成全！” 道屹说完，决然的跪了下去！ 第53章 葬魂吟 “你对师长的一片忠孝，我们都能体会到！” 三长老扶起道屹，又看了看一脸复杂的莫峥，长叹一口气， “只是此事太大，宗主闭关，我也不敢擅自决断，且待我与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再行决策！” 三长老回到高台，几位长老便低头耳语起来。好一阵之后，再次回到擂台上的从三长老变成了四长老！ 他是道屹师父，道博的师父。 按辈分，算是道屹的师公！ “师公……” 见到四长老，道屹脸上悲愤之色更甚了一分。 四长老拍了拍道屹的肩膀，满含欣慰之色的说道： “我知你执着，这些年苦了你了！道博能有此一徒，当含笑九泉！” “几位长老已经议定，今日便成全于你。但个人情感不应凌驾于宗门利益之上。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之后都希望你能够彻底放下！ “谢师公成全！” 道屹重重行了一礼，待四长老飘然下台后，擂台上只剩下了莫峥与道屹这对师徒。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论道大会的巅峰之后，大家都准备离席，却不想最后竟还有一场纠缠十多年恩仇的师徒对决！ 主角依旧还是那个在今日已经创造了神话的莫峥！ 擂台之上，莫峥看着眼前冰霜不复，神色悲愤激动的道屹老师，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道痴师父处境的担忧，有对道屹老师逼迫的无奈，更有一种必须前进，不能后退的决绝！ “念你年轻，你先出招吧！” 道屹眼神冰冷，不再多言。他并指如剑，一柄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古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嗡鸣，散发着开阳境强者特有的，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的恐怖威压。 “慢着！动手之前还有一事要做！” 面朝道屹，莫峥轰然跪地： “师徒情分，授业之恩，岂是寥寥数语便可言尽的。动手之前，请老师最后再受弟子三拜！” 在全场的注目中，莫峥一下一下行完大礼。 道屹虽别过头，但脸上也有微微动容之色。他没有阻止，只是在莫峥行完礼之后决然道：礼也行了，动手吧！” 莫峥起身，缓缓抬起手，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八色灵力再次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如同八道不屈的烽火！ 额头上，十四层纳灵塔的血纹若隐若现，散发出磅礴之气。他手中的八色灵力长刀再次凝聚，刀身流光溢彩，与莫峥此刻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请老师先出招！” 莫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坚定的战意！！” “狂妄！” 道屹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剑直刺！但这一剑，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剑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速度快得超越了灵曜境修士反应的极限 莫峥瞳孔骤缩，八色灵力疯狂注入长刀，霸刀八式的前几式本能般挥洒而出，试图抵挡。 轰！轰！轰！ 刀剑相交，爆发出连绵巨响。莫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欲裂。他脚下的青玄石地面，不断炸开裂纹，身形节节败退。 开阳境与灵曜境的差距，太大了！即便他拥有八色灵力和十四层纳灵塔，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压制面前，依旧显得岌岌可危。 “分海式！” “断因果！” “破阵子！” 莫峥咬牙支撑，将霸刀八式催发到极致，八色刀罡纵横捭阖，试图斩开道屹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攻势！ 然而，道屹的剑法圆融自如，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总能轻易化解他的刀势，那柄青色灵剑，每一次点、刺、挑、抹，都精准地击打在莫峥刀势最薄弱之处，震得他灵力紊乱。 “你的刀，只有形，未得其神！空有力量，却无与之匹配的境界！” 道屹冷声厉喝，剑势陡然一变，如同春风化雨，无孔不入，瞬间突破了莫峥的防御，一剑点在他的胸口。 噗！ 莫峥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手中的八色长刀都险些溃散。 “莫峥！” 擂台下秦浩等人忍不住惊呼。 其余观战弟子们也叹息不止。果然，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赋和灵力能够轻易弥补的。 道屹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莫峥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老师……恕弟子得罪了！” 一股决绝的意志，混合着对道痴师父无尽的思念与信念，如同火山般在莫峥心底爆发！ 他体内那八色灵力，尤其是那融合了涂灵刀的黑色灵力，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融合！ 八种色彩，八种特性，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并存，而是开始真正地交融，化作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象的全新力量！ 他额头的十四层纳灵塔血纹光芒大放，仿佛也与那八色交融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霸刀八式，第五式……葬魂吟！” 莫峥再次举刀，但这一次，刀身之上的八色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化作了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奥秘的灰蒙色彩，唯有那一道黑色，如同游龙般在灰蒙中穿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与镇压之力！ 刀身轻颤，发出的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本源，仿佛能葬送诸天神魔的古老葬歌！ 这一刀，超越了招式本身，融入了莫峥所有的信念、意志以及对八色灵力本质的初步理解！ 道屹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威胁！那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更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尤其是那黑色的力量，让他体内的灵力都隐隐有种要被剥离吞噬的感觉！ 第54章 师兄带你回家 “道剑·镇岳！” 道屹不敢再留手，开阳境中期的灵力全面爆发，手中青色灵剑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山岳剑影，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大势，迎向那灰蒙色的葬魂之刀！ 灰蒙刀罡与青山剑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那灰蒙色的刀罡，仿佛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它轻易地穿透了青山剑影的表层防御，那游弋的黑色气流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吞噬、瓦解着剑影中蕴含的灵力！ 而刀罡中蕴含的葬魂之意，更是直接冲击着道屹的心神！ 道屹只觉神魂剧震，仿佛听到了无数神魔在耳边陨落的哀嚎，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不堪，那巨大的青山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幻！ “这……这是什么力量？！”道屹眼中充满了惊骇。 咔嚓！ 青山剑影，轰然破碎！ 灰蒙色的刀罡余势不减，瞬间劈至道屹身前！ 道屹急忙横剑格挡。 轰！ 他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射而出，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撞到下方观礼台上，才勉强停下，手中的灵力长剑已然溃散。 他单膝跪地，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同样消耗巨大，以刀拄地，剧烈喘息，却依旧顽强站立的青年。 全场，死寂！ 开阳境中期的道屹老师……败了！败给了灵曜五层的弟子莫峥！ 尽管莫峥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赢了！他做到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好一招霸道的葬魂吟！” “从刚才这一刀来看，方才与道元的对战，莫峥显然还未尽全力！” “是啊！霸刀八式，这才第五式。这小子的极限究竟在哪？！”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莫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与赞赏。 高台下，已落场调息的道元看着莫峥最后那一刀，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显苍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小败，此刻才明白：原来他与莫峥之间，竟有一道如此巨大的鸿沟！ 至于四周观看的其他宗门弟子已经被莫峥的连番神迹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擂台上那个单薄踉跄但坚定站定，周身笼罩着八色光晕的青年，期待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莫峥拄着灵力刀，看着擂台外的道屹，声音虚弱却清晰：“老师……弟子……赢了。” 道屹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莫峥，眼神中的愤怒与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苦涩，有茫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很好。” 他转身，对着高台上的三长老，躬身一礼，声音低沉却坚定：“几位长老，弟子道屹，恳请宗门……重查十五年前，道博师尊遇害一案！”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有些落寞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莫峥看着道屹离去的方向，缓缓站直身体，八色灵力在他身体周遭渐渐平息，最终收敛入体。额头的血纹再次恢复到十二层。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复杂与沉重。 他知道要为师父平反，这不过才是第一步，更多的还是要看几位长老的意思！ “莫峥，念你对师父的一片忠义之心，重查旧案一事，我与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准了！ 大会结束之后宗门会立即组织人手重查。至于你作为道痴之徒……不得参与其中。 这一点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 道玄宗答应重查，这已经是最好结果，莫峥喜出望外，哪里会有异议。 “至于道痴之事……” 三长老犹豫着说道：“当年将道痴逐出宗门乃是宗主亲自下的命令。 此刻宗主正在闭关，我和几位长老也无权更改宗主的命令，你可待宗主出关之后，另行请求！” “那敢问宗主出关可有具体时间？” 见三长老摇头，莫峥不觉皱起了眉头。他等得起，但不知师父还能不能等！ “那可否允许弟子暂时离宗，先将此事告知师父？” “你觉得呢？” 三长老已经面露不悦之色：“莫峥，答应重查旧案，并给你单独面见宗主的机会，已是看在你一片忠义和一身天赋，宗门能做出的做大让步！ 若再让你离去，那今日之事算什么？你又当道玄宗是什么？” “弟子失言了！” 莫峥也觉得自己想要离开的要求有些异想天开了！ “嗯，眼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进入青云阁内修炼，待到宗主出关日，一切由他定夺！” 见莫峥认错态度良好，三长老面色也缓和下来。 处理完莫峥的事情，天色已近黄昏三长老看了看天色，宣布论道大会结束。 莫峥站在擂台上看着各府，各峰的弟子各自归去。 特别是洞天府弟子，他们看着莫峥，眼神复杂。若没有最后的师徒对决，现在该是全府上下欢腾庆祝之时，但现在……因为道屹老师的原因，没人敢来跟莫峥庆祝。 秦浩倒是想不顾一切的上擂台来，却没被莫峥眼神制止了，只得跟着师兄弟一起离开。 待到喧嚣了一天的擂台四周再无一人，彻底安静下来。一时间，偌大的道玄宗，莫峥竟生出一种不知道该往何处的落寞之感！ “愣着干嘛，跟师兄回家！” 一只有力的手臂搭在莫峥肩膀上，莫峥心中一暖，转头看着身后的董宁：“师兄，师弟我今天可够威风？” “还行吧，比起你师兄我，就差了一点点！” “嗯？原来师兄也会开玩笑的吗？ 莫峥一愣，随即大笑着跟上董宁的脚步！ 时间，当天夜里。 地点，道玄宗，痴妄峰道痴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屋子。 自从道痴离开后，这间屋子董宁除了定期打扫外没有移动过其中的陈设分毫，莫峥与董宁相认之后为了避嫌，也从未进入过，但今天晚上董宁邀他一同进入。 两人就那么席地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坛老酒。 董宁说这酒是当初师父带着他埋在院外的。师徒约定，待有一日董宁正式获得宗门道号，便是师徒取酒痛饮之时。 只可惜十数年弹指即过，却已物是人非。 第55章 黑衣人 喝酒之前，莫峥依旧心系师父的安危，将放出。 却不想，小家伙经过这几天的颓弱之后，竟在今天晚上再次散发出活力！ 虽不至活蹦乱跳，但至少能围着两人转圈，连原本暗淡若无物的白色躯体，也再次浓郁起来！ “咱师父福大命大，看来是度过这次危险了！” 这样的好消息，足够两人干上一杯！ 之后，就当前的形势，师兄弟两人认真的分析了一番。 最后的结论： 既然师父已经转危为安，那莫峥还是应该按照宗门的意思，正常入青云阁修炼。 毕竟能将当年之事争取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易。 至少在灵力小狗状况没有进一步变坏，或者在宗主出关之前，莫峥不要妄动！ 谈完大事，心情大好的两人开始大喝起来，先是用杯子，接着用碗，最后干脆抱着坛子，你一口，我一口直接畅饮起来。 这一夜，与董宁师兄的对饮，让莫峥想到了小虎，一个是师兄，一个是师弟。 相同的是都有一坛老酒，不同的是，董宁师兄心中埋藏十五年的酸楚，远非小虎那般不谙世事的小伙子可比。 在这一晚上他借着酒劲对莫峥全部倾泻了出来。 还有一点他与小虎相同的，都不胜酒量！ 师兄弟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那坛老酒喝光，董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莫峥倒是清醒，可他不愿清醒，迷迷糊糊间也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莫峥全身汗毛陡然竖立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团。再次聚焦后才看清，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面前站了一个背对自己而立的黑衣人。 “你是谁？” 说话的同时，莫峥第一时间去查看董宁的情况。发现他除了睡得很沉外并无异样这才放心。 “还算不错，我只在这里站了一炷香时间便将你惊醒。”那人依旧背对莫峥，丝毫不怕他会在背后做什么 莫峥心中骇然，一炷香时间自己才察觉，若他有害人之心，那自己怕死了不下十回了。 来人虽刻意隐藏了灵力气息，但凭这一点，修为只怕犹在道痴师父之上，莫峥放弃反抗的念头，当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你是谁，不过看样子不是来要我命的。你想干什么说吧” “我来送你一场造化，传你一套功法，它能快速提高你的修为，修炼速度至少比你现在快上数倍。” “有这样的好事？” 莫峥冷笑，“看样子我还不能拒绝对吧！” “当然。” 那人转过身，连眼睛都笼罩在一层黑纱之下，声音老练沉稳：“你现在不过灵曜第五层，听闻你明日便要进入那道玄宗青云阁修炼，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修为必须到灵曜第六层！ 否则我便杀了你身边这人。” “一个月，简直荒谬。” 莫峥很清楚自己提升修为的难度，当初在南岭山脉，两年时间日夜修炼加丹药辅助，不过也才提升到灵曜四层而已。 “有难度，但若你能将此法融会贯通，便能达成。另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你功成，要么他死。” 黑衣人的话强势到不容置疑，但莫峥却突然沉默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这里是道玄宗，但我想悄无声息杀个人绝非难事。你也可以将此事告诉第三个人，或者告知道玄宗祈求保护，但你觉得能护你，护他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 相信我从我嘴里说出的话，言出必践。” 莫峥沉默变成苦笑，“你不用说了，我答应。” “好，这套功法名为“造化无极功”你听好……” 这本是一套心法，并无招式。黑衣人传授了有半个时辰，且只传授了上半年部。 确认莫峥理顺记牢后便大摇大摆离开了。甚至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威胁警告之言。 可越是这样，莫峥越是没底。看着那人消失在屋外，莫峥陷入沉思。 首先肯定一点，这人定是藏身道玄宗内，不然不可能自己白天刚闹了一场，晚上就找上了门。 结合自己的观察和他如此大摇大摆有恃无恐的姿态，对他的修为莫峥重新进行了预估：与那几位归一境的长老平齐，或者犹在其上。 但莫峥觉得应该不是那几位长老。首先没有动机，再次或许是因为同一宗门功法的缘故，在三位老者面前莫峥感受到的压迫是那种一脉相承，同理同宗的，但这人给莫峥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自成体系，完全独立于道玄宗。 再说他身姿步伐和说话的声音，也完全不是年老者做派，最多能算中年。 还有一点细节，莫峥很看重，长居高位之人，说话难免会有一些习惯用语。 比如道玄宗那几位长老皆是自称‘老夫’，但这人的自称是‘我’，说话发音间也无半分刻意成分，这说明他平时就是这么说的。 这样一分析，不仅是那几位长老，怕是宗主本人和远在山顶的道玄老祖都得排除，因为他们的年龄只会更大，地位也更高。 难道说，此时道玄宗内除了几位老者，宗主和道玄老祖外还隐藏有另一厉害人物，他不是道玄宗人，隐藏在道玄宗内目的不详。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而且还传了一套比之莫峥视若珍宝的小周天诀更加强横的灵法？ 莫峥只是稍稍运转口诀，便感觉周遭天地灵气如暴风骤雨般朝自己袭来。 这套心法没有问题！ 莫峥心中的疑问又更盛了一分。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这位黑衣人突然找到自己，传自己功法，一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如此厉害的角色，会不会就和针对道玄宗的那个阴谋有关呢？ 莫峥越想脑袋越大，原本堪称完美的一天，也因为这位黑衣人的出现而蒙上一层阴霾！ 带着众多的疑问，一夜安然过去，第二天，当晨光初现之时，莫峥告别董宁，独自去往青云阁。 临行前，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将昨晚黑衣人的事情告诉董宁！ 第56章 道藏 在这件事情上，莫峥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不管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帮自己提升修为，说明自己对他是有用的。 那么至少在用自己之前，董宁师兄肯定是安全的。 再者说师兄苦了十五年，昨日好不容易才稍有放松。莫峥不忍心让他因为这件事情再次紧张起来。 告别董宁师兄，莫峥辗转绕道来到了证道山脉主峰的南面，整个南面是一处断崖深渊，从证道山顶往下平缓延伸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便是一面垂直往下的石崖，如刀刻斧凿出一般，陡然下落，光滑，笔直，一直延伸到主峰山脚。 青云阁就位于山顶往下数百米，悬崖的发起之处。 山坡之下就有宗门弟子值守。出入的唯一凭证就是莫峥手里拿着的‘青云令’！ 青云阁之所以让宗门弟子趋之，除去入阁者修为必将提升之外，让大家看重的无外乎两点！ 其一：青云阁内收藏了道玄宗千百年收集而来的所有厉害的功法灵技。只要能入阁，便能随便翻阅。所学，能学的东西远非正常弟子能接触到的！ 其二：证道山主峰，整个南面都算是青云阁的范围。能入阁的弟子便能在南面悬崖之上打造属于自己的洞府，不再参与宗门寻常事务，算是提前享受到了脱凡境弟子才有的待遇！ 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没有北坡浓郁，但却算是绝对的禁地，寻常宗门弟子不得入内。里面的人也不得随意外出！ 当然道远那种天骄之辈是不在此列的！ 宗门特许：莫峥不仅能够随意出入青云阁，还能参加诸如昨日论道大会那般，宗门的所有活动！ 莫峥从道远手中抢走了第一天骄的名头，自然也能继承这一特权。 这是昨日莫峥特意向三长老求证并且得到承认了的！ “青云阁，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凭什么让宗门弟子心驰神往的！” 莫峥昨日在证道擂台上的事迹已传遍整个宗门，将手中的‘青云令’交给值守弟子查验后，在他‘炙热’的眼神中，莫峥身体缓缓腾空！ 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在悬崖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色彩各异的洞口，每个洞口处都有各色灵力波动的痕迹。 那应该是某种屏蔽灵力的禁制。 让身处洞外之人无法查探洞内情况，同时也利于洞内之人不被打扰！ 看来这封住洞门的禁制之术倒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出自青云阁内！ 莫峥暗自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第一种想要学的灵技！ 莫峥一路上升，连续穿过几层薄雾之后，一栋看上去并不大，不过二层的楼阁出现在他视线上方。 楼阁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黑砖灰墙，朴实无华。只是它处的位置却玄妙非凡，竟是整座楼阁悬立于离崖几丈远的空中，没有任何地方与那崖壁相连。 莫峥围着这座空中楼阁转了一圈，这才顺利找到了大门。 木质镂空的大门紧闭，在左侧有一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凹槽。 看其形状，莫峥不用想也知道那该是一个‘钥匙槽’至于钥匙嘛，自然就是手中的‘青云令’了！ 甚至都不用完全契合，莫峥只是将手中的青云令靠近凹槽，随着令牌上与凹槽周围的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是相互确认过身份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古朴，恢弘，似无数岁月凝练之后的气息铺面而来，莫峥不由走了进去 木质的地面非常干净，一排排三层木架整齐的排列在眼前的大殿当中。 一眼看去，除开拳法，腿法，这些常见灵技之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名录，整齐编写于木架之上！ 看其字迹，墨痕，倒像是用手一个一个写上去的！ “你就是莫峥？” 疑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莫峥转身，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精神奕奕，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从他额头上注满的十二层纳灵塔来看，应该是开阳巅峰期的修为。 “见过宗门前辈，弟子莫峥初次踏入青云阁，不懂规矩，未及通报还请前辈见谅！” “小子不错，挺谦虚，倒是没有昨日在擂台上那般霸气外露啊！” “不敢不敢，初出茅庐，让前辈见笑了！” 莫峥正准备再谦虚两句，这老者突然眼神怪异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试图用手去擦拭。 只是他双手分别拿着一支毛笔和一方灰砚，一时倒是腾不出手。 “前辈，您嘴唇上好像是墨迹，脸上还有还有几滴！” 怕这老者找不到具体位置，莫峥说着在自己脸上比划了几下，径直走到了老者跟前。 他当然不是胆大妄为的去帮老者擦脸，而是很有眼力见的帮老者接过了手中的笔和砚。 “你小子看着岁数不大，倒是挺会做人啊！” 给了莫峥一个赞赏的眼神后，老人也不避讳莫峥，当着他的面自顾自清理起来，甚至还会询问是否清理干净！ 一番折腾后，老者自顾自往大殿内走着，莫峥端着笔砚，识趣跟在身后。 “老夫叫道藏，辈分不高，岁数不小。受宗门令在此打理青云阁！” 得知名讳后莫峥再次见礼：“晚辈莫峥，见过道藏前辈！” “行了，我知道你叫莫峥，年轻人太谨慎了反而会少了些锐气！” 老者停下脚步，看着莫峥，“看你小子还算顺眼，但青云阁的规矩还是要先讲清楚！” “在阁内，所有古籍功法你可随意翻阅，但不得喧哗。 若要将典籍带出阁楼，就必须要跟老头子我打个招呼才行！” “自当如此！” 莫峥躬身应下。 “好了，规矩就这一条，你自己四处看看吧，老夫我还得继续标注那本“七通指符箓”呢！” 说完老者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才想起，笔墨还在莫峥手上，又转身莫峥手中接过。 嘴里还不住的摇头自语道：“哎，老咯，记性越来越差！” 莫峥哪里敢搭话，目送老者离开后便自顾自在木架之间查找起来！ 第57章 一间陋室 这青云阁不愧是宗门弟子心驰神往之地！ 阁内收藏的各种功法灵技可说是包罗万象。它们一部部安静的躺在木架之上，有的是玉笺记录，有的用兽皮，有的用纸，更有甚者直接就是几块碎布！ 而莫峥想找的两样东西：禁制之术，和师父口中推崇备至的大周天诀。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周天诀。 虽然昨晚黑衣人传了一套造化无极功，但毕竟动机不明，莫峥本能上还是有些抵触的。 可惜的是，莫峥苦寻一番下来，根本没有发现这套灵法。 看来哪怕是进入青云阁的弟子，也不是都有机会能得窥真容啊！ 遗憾之余，莫峥想找的禁止之术倒是在一个木架底层，按修为境界划分，整齐排列着不少。 有开阳境以下修炼的归墟止步阵。 适合脱凡境修炼的玄黄锁脉图 化形境的星幕垂天禁 以及适合化形境以上修炼的九幽闭门诀 因为名字中带一个九字，与自己的九天雷暴诀相同。 莫峥以这个蹩脚的理由毫不犹豫的拿起了那本适合化形境以上修炼的九幽闭门诀 以他十四层纳灵塔的天资，借阅是不可能的。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小半个时辰，将其中内容全部熟记之后便转身离开。 莫峥本可自由出入青云阁，和师兄住在一起，但一想到那位可随意出现在自己床榻之旁的黑衣人……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不相识的人有一把随时能打开你家门的钥匙。 别扭！ 自己身上还有不少秘密，考虑之后莫峥还是决定就在青云阁下的南面石崖上，开凿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府！ 满意而归的莫峥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道藏迈着老迈昏聩的步子，踱步到莫峥刚才呆过的木架旁。 他看着那本刚刚被翻动过的九幽闭门诀喃喃道：“多少年了，还真有人对高深的禁制之术有兴趣。 这小子有意思，对这满阁功法视若无物，反而先想着隐藏秘密！” 莫峥当然不知道道藏在他走后的议论，事实上他走到大门口，便碰到了同样前来报到的洞天府道羽三人！ 分明昨日才并肩战斗过，此刻见面却多少有些尴尬。 特别是道羽三人。他们能来此地，莫峥无疑居功至伟，但那句感谢的话却卡在喉咙，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莫峥也知三人处境，主动打过招呼，询问了一下道屹老师的伤势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之后上午的时间，莫峥便在南面石崖上晃悠，终于在接近一半的高度上，找到了一处，附近洞府稀少的存在。 “就这里吧！” 莫峥满意的点头，随即便开始造洞之事。至于工具嘛，自然是已经精纯无比的十劫玄指！ 莫峥悬立于石崖壁前三丈，体内八色灵力如同彩练般通过十根手指贯于岩壁同一个点！ 在一声声轰隆巨响之中，无数被击碎的石屑尘土，伴随一道道连续不断的彩色灵气横飞。 远远看去，倒像是在灰蒙蒙的空中，架起的一座彩虹桥！ 莫峥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用灵力硬凿出一个宽一丈，进深三丈的石洞。 “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看着光秃秃的洞口，莫峥突然灵光一闪，再次催发出灵力，在洞口三尺高的位置上用灵力刻下一间陋室四个大字。 “大功告成！” 莫峥抖落身上的尘土，飘然入内。 …… 接下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莫峥没有踏出陋室一步。 期间第十天的时候，陋室门口已经覆盖上一丝丝，如蚕丝般的彩色纹路。 第二十天的时候，纹路已经变得阡陌纵横，远看如在洞门上编织起的一张彩色蛛网。 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洞口的彩色蛛网之间的空隙被完全填满，已然成为了一堵流淌着八色光泽的灵气墙！ 这是九幽闭门诀的终极形态。 莫峥用时二十八天，且是用修炼的闲暇时间，便成功拿下！ 有这样的速度得益于七合阵法！ 所谓禁制之术，说穿了就是专用于防御的灵力阵法！ 再厉害的灵力招式，催发出体外后便是无根之水，都会随着距离和时间而消逝。 除非它自身能不断补充天地灵气来抵消消耗。 七合阵法直连天地灵气，便是当中的佼佼者。 所谓一通百通，有了七合阵法的珠玉在前，九幽闭门诀这种专事防御和消弭气息的阵法自然不在话下！ 第三十天，覆盖在一间陋室洞口的八色灵力忽的一阵扰动，随即便像被拨开的珠帘般，从中间往两边流动，在中央位置留出一片漆黑空当！ 随着光线的不断透入，莫峥的身影出现在空当处。 在半崖之上和煦的微风中，莫峥夸张的伸了个懒腰，额头上十二层纳灵塔的轮廓清新如洗，原本五层未满的血纹轮廓，已经向上延伸到第六层。 一个月的时间，莫峥修为再上一个台阶，来到灵曜第六层！ 与黑衣人的一月之期已到，莫峥尚不清楚那黑衣人底细和目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追到这青云阁内。 为了董宁师兄的安全，莫峥还是决定回痴妄峰一趟！ 闭关一月，道玄宗倒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莫峥现在想低调也不行了！ 当他终于回到痴妄峰之时，一条消息也随之传遍宗门！ “论道大会上，勇夺第一的莫峥，进青云阁一月之后，修为跃升一层！” 这样的消息引得宗门弟子又是一阵惊叹！要不是经过莫峥在论道大会上一闹之后，痴妄峰现在背景特殊，只怕很多小师弟就要上峰来顶礼膜拜了！ “师兄，这一月可曾听说宗主什么时候能出关？” 痴妄峰东边悬崖上，莫峥和董宁并肩而立，就在两人脚边不停的撒欢。 “不曾听说，不过这也不是宗主第一次闭关按以往的时间来推算，只怕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董宁虽摇着头，但自从认下莫峥这个师弟后，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已经减弱了很多。 他拍了拍莫峥的肩膀，弯腰抱起， “你千万不能着急，能做的你都做了，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师父暂时没有危险，剩下的只能等！” 第58章 意识结晶 “一个月的时间，你的修为又提升了，这很好！” 董宁的话带着一丝欣慰。 “莫峥，你应该抓住这次入青云阁的机会，努力提升自己。只有你表现的越天资超绝，修为越高，你对宗门才越有意义，到时宗主答应你请求的可能性也越大！ 你看现在师兄我不是就已经沾光了吗？” 莫峥一愣，“师兄这话从何说起？” 董宁笑着解释道：“现在全宗上下都知道了我们师兄弟关系，有你这位道玄宗第一天骄震着，现在哪名弟子上痴妄峰送衣服，不得称呼一声‘董宁师兄’啊！ 就连被你扇了巴掌的余姚也在道元的陪同下，亲自来跟我道歉！ 你是不知道，你入青云阁这一月，师兄我在宗门内可有面了！” “那是师兄你应得的待遇！” 看着董宁做作的得意模样，莫峥也莞尔起来。 之后师兄弟两人又聊到了道屹老师。 从师兄口中莫峥得知，道屹老师当日在擂台上受的伤已然痊愈，当日跟莫峥一起拜入洞天府门下的几名弟子也没有受到歧视，在洞天府中与其他师兄弟无异。 当然这些消息单靠董宁是很难知道的，消息来源于秦浩。 当日莫峥在擂台大放异彩时，秦浩就曾扬眉吐气的表示之后再不做杂务。 但事实上，擂台比试之后这小子还是抢着上痴妄峰送衣服。 告知董宁洞天府近况的同时，也托董宁给莫峥带了一句话： “洞天府全体师兄弟永远铭记莫峥带给洞天府的荣誉，也理解他的选择！” 这么‘肉麻’的话，除了小风大爷，也就只有秦浩这小子能说出口吧！ 莫峥轻笑一声，心里有阵阵暖流淌过。 再之后的时间，两人又聊到那个针对道玄宗的阴谋。 时间过去那么久，道痴师父也转危为安，莫峥原本以为应该已经不足为虑，但黑衣人的出现打消了莫峥的侥幸心理。 他总隐隐有种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莫峥不知道这会不会和阴谋有关，但自己来道玄宗本就为此而来的，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离开之前，莫峥曾拜托董宁暗中观察宗门内的异常。 一月下来，宗门内倒是平静如常。倒是董宁从来送宗服的弟子口中得知，最近晴川大陆上倒是不见得太平，道玄宗外，有很多成名已久的脱凡境修士无故失踪！ 这其中就包括道玄宗外围宗门之人！宗门也正在着手调查此事！ 这条消息引起莫峥的注意，只是消息来源无头无尾，在宗门调查清楚之前，莫峥也很难有自己的判断。 莫峥和师兄就得了半日谈心的时间。得知莫峥出关，下午的时候来送换洗宗服的弟子明显比平时多。董宁忙了起来。 莫峥也不再避讳，帮师兄忙上忙下，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来痴妄峰的人都亲眼看到自己额头上已经填满的六层纳灵塔！ 这一天莫峥没有在痴妄峰留宿，入夜后便告别了师兄独自回到‘一间陋室’ 路上莫峥刻意放慢了速度，但直到踏入自己洞府，黑衣人都未出现。 虽有疑惑，但今日自己亮相的目的已经达到。 莫峥相信，只要那位黑衣人还隐藏在道玄宗内，那应该也知道自己修为提升的消息。 之后又连续过了数月，莫峥每月都会出关一次，确认宗主是否出关。 期间黑衣人也没有再次出现。似乎他第一次的出现就是为了要传莫峥那半套‘造化无极功’ 莫峥当然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砸到自己头上。自己处在完全被动的一方，黑衣人不出现，莫峥干脆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 除了偶尔的外出之外，其余的时间莫峥开始往返于‘一间陋室’和青云阁之间，没日没夜的修炼。 没有外部压力，他也不再执着于单纯的境界提升。在董宁师兄的提醒下，莫峥决定从青云阁中淘上两套灵法来尝尝！ 莫峥将阁内自己感兴趣的所有灵法翻了个遍，却发现一个无奈的事实： 青云阁收藏之多，涉猎之广，就刚猛霸道，新奇脱俗而言，竟无一本能与‘霸刀八式’相提并论。 更不用说那首开先河的‘吞天五行功’和惊艳绝世的‘九天雷暴诀’！ 也是直到此时莫峥才深深感受到师父给自己‘吃下’的该是何等细糠。 有了这样的对比，莫峥对师父的惊世之才有了更深认识的同时，也有了新的打算！ 他要精研‘吞天五行功’，同时要自己尝试去创造‘霸刀八式’的最后一式！ 莫峥最后一次去青云阁呆了五天五夜的时间！ 在守阁的道藏前辈误以为自己走火入魔，要将自己赶出来之前，莫峥将阁内收藏的所有关于刀法的灵技全部强行记在脑中。 之后便踏入陋室之中，这次一呆就是半年时间！ … 青云阁下的崖壁光滑坚硬，寸草不生。在极其单调和重复的日升日落中，很容易让人忘却时间。 只有‘一间陋室’洞府门口那越来越浓郁，如实质般流淌的八色灵力，清晰的反应出莫峥修为的不断精进！ 洞府内漆黑一片，端坐于中央石台上的莫峥已经完全入定！ 在他意识深处，一人一鸟的对话正在进行中！ “老家伙，你觉得我这套完整的霸刀八式如何？” “未免你嘚瑟，本皇不想夸你。但也不得不说，虽比起你师父那套被雷劈的功法差点，却也算是天才般的创意吧！” “就这？还有没有更高一点的评价啊！” “那本皇换个说法：你师父是老怪物，他教出了一个小怪物！” “得……我觉得还是天才般的创意于我更加贴切！” 对话的双方当然是莫峥和小凤大爷。 道玄宗内，即使有了禁制加持，莫峥也是绝对不敢将小凤唤出来的。 只是又过去近一年时间后，莫峥的修为再次跃升两层，来到了灵曜第八层！ 也意外觉醒了一种能力，意识空间！ 在莫峥与小凤对话的那片混沌意识中，莫峥虽依然看不到小凤，但却在能看见一个虚幻的自己！ 并且这个自己还能随自己的意识而动！ 当然小凤也能看到这个！ 对此，小凤大爷的解释是： 莫峥对它太过思念，以至于在脑海中产生的一个意识结晶。 这么肉麻的话小凤大爷当然说的出口。莫峥在鸡皮疙瘩掉一地之前，只回了小凤一句：“我去你大爷的！ 第59章 两股兽潮 莫峥很快发现这个‘结晶’的最大功用：练功！ 在洞府中施展不开的霸刀八式，却能在那片混沌意识里完美呈现！ 无论莫峥在里面如何折腾，除了损耗些精神力外，没有其他实质性的破坏！ 融合青云阁所有刀法之后，莫峥也得以在那里将自己对第八式的理解，一次次呈现出来…… 直到刚才臻于完美！ “我这第八式还有一个厉害的名字，你要不要听一下！” 莫峥总觉得小凤对自己的夸奖中有一丝嫉妒的成分，是以又抛出一个自以为小风大爷的好奇心无法拒绝的诱惑。 虚空中有短暂的沉默，数息之后传来小凤大爷悠悠的声音：“未免打击到你的自信心，本皇就委屈一下自己，你说来听听吧！” 小样，你继续端着啊！ 莫峥心中腹诽一句后还是清了清嗓子，“老家伙你听好了，我这第八式叫……” “咚咚咚……” 莫峥最后几个字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打断。 那急促一声声钟响从一出现便直抵人心，就如同有人拿着榔头在心脏上一下一下的敲击！ 宗门的警示大钟响起，难道有贼人攻上了道玄宗？ 来宗门这么久之后，莫峥当然知道这钟声的意义！ 这是有敌袭，并且已经攻入道玄宗之后才会响起的钟声！ 紧接着，洞府内阵阵石屑震落，端坐石台上的莫峥也感觉到大地的轻微晃动！ 那不是来自地底深处传导而来的地震，而是就像是有无数的巨物砸在地面上形成的震动！ 莫峥脸色更加严肃了一分，“难道还真有人能打到道玄宗内部来？” 疑惑之间，莫峥身影化作一道长虹直接飞出了洞府！ 莫峥在空中一路往下，空中还有一道道各色身影从身边急掠而过，去向正是莫峥曾经大放异彩的证道擂台！ 跟随他们莫峥再一次来到擂台之下，刚才短短的时间，擂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弟子。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一侧的高台之上！ 那里悬挂着一口灰色大钟，通体散发着古朴的灰色光晕。 这是道玄宗内的警示大钟，百年来只响起过两次，前一次是天域老祖上门挑战道玄老祖之时！ 那是两名问天境绝世强者的碰撞！ 当下是第二次！ 高台上三长老站在一侧，钟声正是由他一下下推动钟垂，撞击到钟体产生！ “莫峥！” 正被那一声声钟响扣动心弦的莫峥听到了身旁的呼唤，一转头却看到了洞天府的一众师兄弟，叫他的正是秦浩！ “怎么回事，还真有贼子打上道玄宗啦？” 情况紧急，莫峥也没有客套，急促的问道。 “不是贼人，而是……灵兽！” 秦浩的声音急促中带着兴奋：“你在青云阁闭关有所不知，其实在钟响之前，便已经开始全宗动员了！ 之所以会敲钟是因为宗门感觉事态已经濒临失控！” 莫峥神色一凛，“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得从万兽山脉说起！” 秦浩吐出口浊气，“两天前，万兽山脉中的异兽灵兽突然暴动，它们绕过与宗门的那道断崖天堑，竟朝着宗门核心地带，证道山脉而来！” “小小万兽山脉而已，那也不至于让宗门如此紧张吧！” “要真只是万兽山脉就好了，真正的危机来自于万兽山脉之外！” 随着擂台周围人越聚越多，秦浩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可知道万兽山脉往西边缘是哪？西部边缘之外就是南岭山脉往外的延伸地，此刻正有数量不详的灵兽组成的兽潮，从南岭山脉汹涌而出。 兽潮行进的方向正是我道玄宗！刚才听一个师兄讲，兽潮的先头部队，离咱们宗门设立在西侧边缘上的那道防线只有二三十里了！” “原来是这样！” 秦浩的话解开了莫峥一半的疑惑。他在南岭山脉中试炼两年。对山中的灵兽还算了解。 它们大多是怯于与灵族碰面的，更不用说组队往道玄宗冲击！ 正当莫峥暗自思量之时，高台警示大钟响了一十七声，余音环绕之际，立于大钟一侧的三长老肃穆开口： “时间紧急，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再赘述！ 作为一宗长老，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道玄宗自成立以来，从未被人大举攻破过！ 人尚且不能够，更何况灵兽！ 今日一战，虽不至生死存亡之境，但关系宗门声誉！ 试问，堂堂道玄宗，晴川大陆执牛耳者！若任凭灵兽在我宗门内冲击，肆虐。日后诸位还有何脸面以道玄宗弟子身份在大陆上行走！ 是以，宗门今日之危机，需全宗弟子抵抗到底，将兽潮阻挡在我宗门范围之外！” “誓死扞卫宗门声誉！” “誓死扞卫宗门声誉！” 擂台周围人群中，不知谁喊出了第一句誓言，随即便如潮水般扩散，最后所有弟子齐声高呼，声势直冲九天！ 高台上，三长老压了压手： “万兽山脉西线，自南岭山脉奔袭而来的兽潮距离宗门防线不足三十里，宗门内，自万兽山脉群起的兽潮已经绕过断崖！ 情况危急，现在由我来分配防守任务！ 凡宗门弟子，脱凡境以上留守核心区域，绝不放一只灵兽进入我证道山脉核心区域。 脱凡境以下弟子随我一起全部赶赴万兽山脉西侧防线，以各府，各峰为战斗单位，务必将兽潮挡在我宗门范围之外！” “是！” 在场弟子齐声应下，霎时间整个道玄宗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般，以各自所在的峰，府，为单位全宗行动起来。 在莫峥不远处，洞天府队伍前，道屹对着刚才已经自青云阁返回的，道羽、道辛、道觉，三人下令道： “全府弟子听令，冲玄以下弟子由你三人各领一队，组我洞天府游天飞行阵率领各自队员用最快的时间赶到西线防线！ 至于其他可踏空而行的冲玄境弟子，随为师先行一步阻挡兽潮！” 道屹说完化作一道青色长虹腾空而去，他身后也立即跟上了数名洞天府冲玄境弟子。 地面上，道羽三人也很快各自组织好了队伍，正欲起阵离地。 第60章 兽潮汹涌 “莫峥师弟，宗门危难当头，你可愿意随我洞天府一起杀敌？” 离地前，三人中的道羽突然叫住了形单影只的莫峥！ “可以吗？” 莫峥给了道羽个感激的眼神，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他已经不算是洞天府弟子。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大家都是道玄宗弟子，宗门危难之际，哪有那么多讲究！” 秦浩本就有这个打算，但他在洞天府人轻言微，现在道羽开了口，便一把将莫峥拉进了队伍中！ 感受着众位师兄弟善意的眼神，莫峥心里也阵阵暖流涌动！ “结阵，出发！” 待莫峥就位后，道羽大手一挥，近三十人的队伍化作长虹，腾空而起。 游天飞行阵本就是道玄宗为冲玄境以下弟子创立的基础飞行阵法，宗门弟子几乎人人都会。 此阵法十人便可成阵，人数越多，速度越快。虽需消耗灵力，不及枭鸟飞行的持久，但胜在方便，速度也远非枭鸟可比！ 洞天府弟子们跟随宗门大部队向西疾行。 数百里的万兽山脉弹指即过大半，身在空中的众人已能听见万千兽蹄踏地的轰鸣，连大地都开始震颤的让人眩晕！ 冲上最后一道山脊后防线城墙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庞然巨物。青灰色的城墙高达十五丈，完全由整块的青钢石砌成。 青钢石面经过无数岁月侵蚀，依然光滑坚硬。城墙顶部宽三丈，足以容纳十人并行，每隔百丈设一座烽火台，此刻已是烽烟滚滚！ 城墙顶部也是人头攒动，皆是已经赶到此布防的道玄宗弟子！ 墙身表面还刻满密密麻麻的灵力加固符文，这些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构成一道隐形的灵力屏障。 这道防线横亘在万兽山脉与另一座与之相连的山脉间的中间平缓地带，将所属道玄宗万兽山脉与外山完全阻断！ 根本顾不上欣赏这条堪称宏伟的宗门防线，莫峥与洞天府弟子们刚落到城墙顶，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纷纷倒吸凉气！ 几乎就在他们登上城墙的同时，西侧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汹涌而来！ 那不是海浪，而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灵兽！ 当先的铁背狼群组成的灰色洪流漫过原野，数量之多，将漫山遍野染成了流动的灰色； 火尾狐在狼群中跳跃穿梭，赤红的皮毛如在一片流动灰色中盛开的红花！ 石甲犀群如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震起大片尘土，沉重的蹄声如同战鼓擂响。 冰晶蛇游走后留下的霜痕连成一片，毒箭蛙弹跳时溅起的毒液如雨点般洒落…… 这些仅仅是莫峥一眼之后能认清的几种陆上灵兽，在其后，其两侧还有数之不尽，莫峥根本都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灵兽群。 这各种各样的灵兽混杂在一起，虽品级皆不算高，但嘶吼声、尖啸声、蹄踏声汇成一片，也震得人耳膜发痛，心脏都随之震颤。 它们如正在冲锋的军队，吞噬踩踏着脚下的一切！ 而天空则被碧眼金雕和赤羽鹰，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飞行灵兽完全遮蔽。 它们扑棱翅膀拍打在一起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沉闷的雷鸣。 其密度之大，连阳光也只能穿透它们之间的缝隙，在烟尘滚滚的地上被分割成块块的光斑！ 地上，空中，目之所及所有能看到的灵兽，它们没有阵型，没有秩序，只是疯狂地向前涌。 前面的灵兽被后面的推挤践踏，倒地的瞬间就被无数蹄爪踏成肉泥。 或是在空中拥挤之下，翅膀直接被挤断掉落！ 这不是冲锋，这是逃窜！ 那种不顾一切、毫无理智、只求远离某个可怕存在的逃窜！ 这样震撼人心，如远古洪荒的场景，身处道玄宗庇护下的年轻弟子何曾见过！ 大多数弟子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都愣着干什么，布防！” 三长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各峰寻找防线薄弱处防守！绝不能让一头灵兽越过防线！” 莫峥跟随洞天府一起，选择布防西侧一段约三百丈的城墙。 面对汹涌如潮的兽群，单靠个人的力量如蚍蜉撼树！ 到达位置后，道羽、道辛、道觉三人迅速各自带队结成三套万剑凝霜阵。 顿时无数青色灵力幻化成剑的形状相互交织成网，覆盖了整段城墙。 这种每名洞天府弟子都会，偏防御的剑阵，莫峥没有参与。 他神色凝重的站在道羽那队侧翼。准备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 “这些灵兽眼中似乎只有恐惧，没有凶性。” 震天喧嚣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莫峥身后响起！ “师兄你也来了！” 莫峥听出了董宁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以董宁的能力，莫峥丝毫不怀疑他有办法及时赶到这里。 “我也从它们眼中感受到了恐惧！但如此大规模的兽潮，有时单一的恐惧比凶性更可怕！” “师兄，你顾好自己！” 待董宁走到自己身边，莫峥看了他一眼，随即右手虚握，八色灵力在掌心流转，一柄四尺长的八彩长刀缓缓成形。 防线下，兽潮前锋终于撞上城墙。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各个点上，几乎是不分先后连成一片，如同山崩！ 第一排铁背狼狠狠撞在墙根，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排踏着同族的尸体继续冲撞，第三排、第四排……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转眼就垒起五尺高！ 照这个速度，恐怕不到半个时辰，后面的灵兽就能直接踩着同族尸体跃上墙头。 铁背狼之后，火尾狐喷吐的火球砸向城墙，在青钢石表面留下片片焦黑凹痕。 狼群旁，石甲犀用厚重结实的头颅撞击墙基，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微微震颤。 空中以碧眼金雕为首的猛禽俯冲而下，双翼拍打间，利羽如暴雨雨般射向墙头弟子； “杀！” 独自悬立半空的道屹率先出手。 青色剑罡斩出，十余头铁背狼被拦腰斩断，残肢横飞。 老师动手洞天府众弟子也紧随其后，无数青色剑影如射出的利箭，每一支都能穿透一具狼身！ 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这样的杀伤如杯水车薪，更多灵兽即刻涌来，瞬间填补空缺，仿佛永远杀不完。 第61章 战事艰难 兽潮的冲击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防线城墙上，各峰弟子纷纷出手。无数灵力光芒炸开，剑气、刀罡、指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兽群中撕开一道道缺口。 但缺口转眼就被填平，兽潮的推进没有丝毫减缓。 莫峥盯着城墙下方越来越高的尸堆，都能清晰看到站在尸堆上铁背狼嘴中的獠牙，沉声道：“必须清理尸体，否则它们很快就能爬上来。” 身在阵法中的道羽焦急道：“怎么清？下面全是灵兽！” 莫峥又看向正在用灵力对抗空中飞兽的董宁， “师兄，你最懂灵兽，可有良策？” 董宁催发出一道淡白色灵力挡飞射向他的一支羽箭，摇头道： “这些灵兽品级皆不低，我很难去和它们建立起联系！” “那只能用蛮力了！” 莫峥八彩长刀光芒流转，一刀斩出！ 霸刀八式，分海式！ 八色刀气自莫峥手掌处，呈扇形扩散，如巨浪拍岸。 刀气所过之处，墙根处的尸体被震开三丈，短暂清出一片空地。但不过几息时间，又被新的兽尸填满。 莫峥再欲发招，东段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段城墙被三头石甲犀同时撞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城墙上用以加固的符文，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已经达到极限。 洞天府这边，道屹身影一闪，已至裂缝处。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刺入一头石甲犀的眼窝，从后脑穿出。 但侧面另一头石甲犀猛然撞来，道屹横剑格挡，青色灵力与蛮力硬撼，他被震得倒退三步！ 莫峥正要赶去支援，西段又出状况。 三头碧眼金雕从高空俯冲而下，这种灵兽扇动翅膀间，能将翅下空气凝聚成如刀锋的风刃。 风刃密集如网，道羽阵中两名洞天府弟子躲闪不及，被风刃割伤手臂，鲜血飞溅！ 道羽的剑阵因此出现了一个短暂缺口，三头铁背狼趁机跃上城墙，獠牙直扑弟子咽喉。 “滚！” 莫峥长刀横扫，三头铁背狼被拦腰斩断，内脏洒了一地。他左手同时连点，十劫玄指射出，三道黑色光束精准命中空中金雕！ 金雕哀鸣坠地，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但缺口已开，更多灵兽涌来。 “补位！” 道羽沉声大喝，立即有弟子替换下伤员重新结阵。 莫峥则冲在最前面，八彩长刀如幻影般，舞成一片光幕。 分海式、断因果、破阵子——霸刀前三式连环斩出，刀气纵横，再次将扑上城墙的灵兽清空一片。 霸刀八式连出数招，莫峥也感觉有些吃不消，轻微喘息着，额头十四层纳灵塔纹路隐现，于这一片满天烟尘和血腥中，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 “怎么样，大家还顶得住吗？” 不知何时，道元也杀到了西段，来到莫峥身边。 此时的他高贵优雅不复，宗服染满了尘土，就连脸上也有星点血迹！ 莫峥打起精神，“灵兽数量太多了，暂时还撑得住！对了道元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天枢府防线尚有余力，师父令我四处查看，相机救援。” “其他地方防线如何？” 莫峥再次凝气，扫飞大片狼群，说话间，道玄宗年轻一辈两位天骄已经并肩而立，共同抗敌！ “和你们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尸体堆积的速度太快，城墙怕是撑不了多久。” 莫峥再次斩落一头试图跃上城墙的火尾狐，侧头看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尸堆又高了三尺。照这速度，最多两刻钟，灵兽就能成群结队直接跃上墙头。 “必须清理尸体。” 道元目光如炬，扫过城墙后方堆放的滚石——那是防线储备的防御物资，但数量有限，对付不了这么多尸体。 就在两人短暂说话间，城墙中段传来一阵惊呼。 城门处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如同暴雨敲打铁皮。 那精钢铸就城门已经严重凹陷，表面刻画的防御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城门两侧的墙体也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城门要破了！”有弟子惊慌大喊。 两人脸色一变，同时朝中段掠去！待二人赶到时，城门处已有数道裂缝，最长的一条从城门顶部延伸到墙身中部。四头石甲犀并排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不能让他们再撞下去！” 道元凌空跃下城墙，莹白色灵力在双掌间涌动，随即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影凝聚成形，剑身白气流转，凌空斩向那四头石甲犀。 剑落，血溅。 一头石甲犀被斩开脊背，露出森白骨骼，倒地抽搐。另一头重伤，惨嚎后退。 但道元也落入兽群包围。十几头铁背狼从四面扑上，獠牙闪着寒光；空中更有碧眼金雕尖啸着袭杀而来。 “道元师兄！” 莫峥正欲入场相助，城墙下的道元却是沉声道：“我能应付，你去别处帮忙！” 恰在此时，西段忽然传来道屹的厉喝声！ 莫峥转头看去，西段那段出现裂缝的墙体终于支撑不住，在石甲犀连续撞击下轰然坍塌！ 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青钢石块如雨点般砸落。 防线终究告破，兽群如决堤洪水，从一丈宽的缺口汹涌而入！ 道屹率洞天府守在缺口前，他一夫当关，站在最前列。青色剑罡围绕周身，不断纵横斩击！ 但涌入的灵兽太多，一头石甲犀冲入缺口，将两名弟子撞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道屹一剑刺向石甲犀，剑身没入半尺，但侧面却有三头铁背狼扑向他后心，獠牙直指要害。 “道屹老师” 莫峥目眦欲裂。朝着道屹的方向急掠而去。 在那短暂到瞬息的时间内，道屹回身格挡，斩落两头铁背狼，但第三头已扑至身前，石甲犀的巨角也同时撞到胸前！ 身在空中，莫峥体内八色灵力疯狂运，八彩长刀已经光芒大盛，十四层纳灵塔纹路完全显现。 “霸刀八式，黄泉渡！” 八色刀气如死亡浪潮席卷而出。这一刀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一切的寂灭之意！ 刀光过处，扑向道屹的铁背狼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神采迅速暗淡，生命气息如烛火般熄灭，纷纷倒地毙命。那头石甲犀也被刀气侵蚀，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陷入泥沼。 道屹趁机一剑刺入石甲犀咽喉，剑尖从后颈穿出，巨兽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 第62章 苏醒的灭世猛兽！ 莫峥这一刀消耗太大，落地时身形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谢谢！” 道屹一把将莫峥扶住，神色复杂的挤出两个字。 随即面对再次汹涌而至的兽群，对着洞天府弟子喝道： “给我守住缺口，绝不能让一只灵兽从我洞天府防线突破！” 在他的激励下，洞天府弟子拼死结阵，青色灵力交织混成的剑网，勉强挡住兽群冲击！ 但连番消耗之下，所有人都已力竭，防线依旧摇摇欲坠。 早在刚才道屹下令之前，莫峥就被他一把推到了后面。此刻莫峥靠在残墙上喘息，汗水混着灵兽血水从额头流下。 他看向城外，兽潮没有丝毫减弱，南岭方向烟尘更浓，遮天蔽日，显然还有更多灵兽在涌来。 近处的防线多处出现裂缝，各峰弟子伤亡渐增，哀嚎声、喊杀声、兽吼声混成一片。 再这么下去，只怕城墙防线会全部崩溃！ “师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峥回头，看见董宁正从城墙另一端冲来。他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染红半边衣袍，显然也是苦战多时。 “师兄，你受伤了！” “不碍事！” 董宁冲到近前，压低声音急道：“这些灵兽不对劲！ 刚才交战中我仔细观察，它们眼中的恐惧不是表面上而是由心而发的！那感觉就像是血脉压制般的本能畏惧！ 它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逃命！一定有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在后面驱赶它们！” “我也感觉不正常！按说被这般虐杀，兽群早该畏惧后退，哪还会不怕死似的往前冲！” 莫峥喘息着，吞下一枚回气丹药，待灵力稍有恢复后继续道：“这样下去防线肯定守不住的。这些灵兽只是本能地逃窜，根本不管前面是城墙还是悬崖。” “我需要一只活的灵兽！” 董宁语速极快，“体型小的，最好是幼崽！我能与灵兽交流，如果抓一只活的，或许能问出它们到底在逃什么！知道原因，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莫峥看向城下。兽潮汹涌如海，铁背狼、火尾狐、石甲犀、碧眼金雕……各种各样的灵兽混杂奔逃，要从中抓一只活的小灵兽，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凶险万分。 但他只犹豫了一瞬。 “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下城墙，落入汹涌的兽潮之中。 八彩长刀开路，莫峥斩翻挡路的铁背狼。 他的刀法精准而高效，放弃霸刀八式的大面积伤害，每一刀都斩在灵兽要害，绝不浪费半分灵力。 董宁紧随其后，目光在混乱的兽群中快速搜寻，寻找合适的目标。 “左边！” 董宁忽然喊道。 左侧三丈外，一头幼小的火尾狐被成年灵兽挤倒在地，眼看就要被践踏。它体型只有成年的三分之一，尾巴上的火焰微弱如烛，眼中满是惊恐。 莫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逼退周围灵兽，刀身拍飞两头扑来的铁背狼。他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抄将幼狐抓起，抛给董宁。 董宁接住幼狐。幼狐在他手中剧烈挣扎嘶叫，喷出细小的火苗，在董宁手背上留下焦痕。 周围灵兽发现幼狐被抓，顿时狂暴起来。十几头铁背狼放弃冲击城墙，转身围拢过来，獠牙外露，低声咆哮；碧眼金雕也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如钩。 “回城墙！” 莫峥挡在董宁身前，八彩长刀全力斩出。 可惜连番消耗之后，这一刀刀光暗淡并未有多大建树。 三头扑上来的铁背狼，莫峥勉强斩落两头，第三头已经扑到面前，腥臭的口气直喷脸上！ 莫峥强提一口气，混元金刚圈已悬于掌中。 “你们先走！”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莫峥和董宁身前，周身白色灵力大盛，逼退两人周围的兽群，更是形成一堵辐射三丈的灵力气墙，如气钟般将三人护在其中！ “三长老！” 莫峥低呼一声，不再犹豫果断拉上董宁跃回城墙。 董宁刚站稳，立即将幼狐按住，不顾手背灼伤，双手轻抚其背，口中发出阵阵古怪而富有节奏的音节。 那音节似歌非歌，似语非语，带着某种古老韵律。 幼狐起初剧烈挣扎，喷吐火苗，但渐渐平静下来，眼中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它不再攻击，只是蜷缩在董宁手中，瑟瑟发抖。 城墙各段仍在苦战。但兽潮的势头开始出现微妙变化，不再那么疯狂地冲撞城墙，而是出现混乱，有些灵兽开始向两侧逃窜，试图绕过防线。撞击城墙的力度也在减弱。 董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口中音节越来越急。幼狐在他手中如温顺之猫般，彻底安静下来。 它眼睛望向南岭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声音充满恐惧，如同面对血脉压制天敌时的本能哀鸣。 半晌，董宁抬起头，声音沙哑： “南岭山脉深处……有东西醒了！所有的灵兽都在逃，它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觉到死亡的恐惧。那种恐惧深入血脉，代代相传，只要感应到那股气息，就会本能地逃离。” 此刻三长老也回到城墙上，急声问道：“能引得如此多的灵兽集体溃逃，至少也是十大神兽之列，能不能问清楚到底是哪一种？” “不知道。” 董宁摇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只幼狐的母亲只告诉它，那是来自深渊的东西，周身带着似能灭世的火焰，它所过之处，将生灵绝迹。 它苏醒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南岭山脉，所有灵兽都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不是捕食者的气息，而是……终结的气息。” “全身笼罩火焰……难道是紧随龙凤之后，排在灵兽榜第三位的……” 三长老话音未落，南岭方向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天黑，也不是乌云遮蔽，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扫过天地，仿佛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万物战栗！ 那感觉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第63章 得见宗主 在那种欺天缚地的压迫之下，所有灵兽齐齐颤抖，发出凄厉至极的哀鸣。那哀鸣声中充满绝望，如同面对无可逃避的末日。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继续冲击防线，而是彻底疯狂地向两侧山林逃窜。 铁背狼群调转方向，撞倒挡路的同类；火尾狐跃过同伴尸体，头也不回地逃向山林深处；石甲犀放弃撞击城墙，沉重的身躯转向，踏碎一切阻碍；碧眼金雕和赤羽鹰振翅高飞，不再俯冲攻击，而是径直向远方飞去。 总之，如潮起潮落般，兽潮大军开始转向。 不过几十息时间，正面冲击防线的兽群就少了大半。 一炷香后，城外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堆积如山的灵兽尸体，再无活物冲击。只有少数受伤无法逃走的灵兽在原地哀嚎，声音凄惨。 防线守住了？！ 面对这如同兽潮突然出现般，突如其来的胜利，没有人欢呼！ 大家心里都清楚，若非最后从南岭山脉传出的那道威压，至少城防是肯定会被兽潮大军冲破的！ 也没人庆幸，城墙之上弥漫着大战之后的哀鸿之气。 道玄宗弟子大多累得瘫倒在地，许多弟子直接昏死过去，有的是力竭，有的是伤势过重。 城墙上到处是血迹，有灵族人的，也有灵兽的，混合在一起，染红了青钢石地面。 三长老深深地看了南岭山脉方向一眼，同时在万兽山脉激战的一名脱凡境弟子凌空落到了他的面前。 从他口中大家得知，万兽山脉冲击宗门核心的兽潮也已经退去，宗门证道山脉的核心区域算是保住了！ 得到此消息，三长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指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各峰主事也开始清点人数，统计伤亡。 莫峥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兽尸，心中却想着董宁和三长老的话： 南岭深处，到底苏醒了什么？能让整片山脉的灵兽如此恐惧？ 十大灵兽排第三，浑身燃烧着火焰…… 那只能是一种：赤焰金睛兽！ 丹药总集上对这种灵兽有记载，但不多。正当莫峥准备用神识询问一下小凤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峥。” 莫峥转身。一个素衣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深邃如古井！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来人正是道玄宗宗主，当代道玄！ “拜见宗主！” 见到此人出现，三长老和在场年长一些的弟子纷纷行礼！ 莫峥心神一震，也连忙躬身。 “不必拘礼！” 宗主只是轻挥袖袍，立即有一缕白色暖流环绕众人身体，缓解疲劳，温暖舒适！ “此番宗门遭受兽潮冲击，身为宗主，老朽却闭关未出，未能第一时间与大家共同退敌，实在惭愧！ 吾当自省！ 此次能击退兽潮，护住我宗门不被猛兽践踏，诸位居功至伟！ 三师弟，速速清点出战损，牺牲的弟子入宗门英烈册。受伤的弟子，无论伤势轻重，宗门当不惜药石，确保每一名弟子都能恢复如初！” “遵宗主令！” 三长老躬身应下，随即再次组织弟子忙碌起来。 宗主讲完再次将如深井般的目光定格在莫峥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道： “你随我来！” 宗主转身向城墙下走去，步伐不快，但一步踏出，已在十丈之外。莫峥深吸一口气，强提灵力，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城墙，跃过万兽山脉后，沿着证道山一路往上，直到快接近峰顶之时，才停在一处平峰之上。 这里竹林掩映，草木成荫。 莫峥注意到，此处应不是宗门待客议事大殿，而是宗主居住和修炼的所在！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最后来到一座朴实却不显简陋的草庐中。 “坐。” 宗主落座主位后，指了指对面茶案后的草席。 莫峥小心坐下。他知道，宗主出关后，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应该就是为道痴师父重回宗门的事情，这也是莫峥一直期待的时刻。 只是面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宗主，莫峥反而生出些忐忑！ “你是道痴在宗门外收的弟子？” 宗主先开口，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正是，师父不仅是授业恩师，亦是弟子救命恩人！” “那你觉得道痴为人如何？” 宗主不置可否，又抛出一个问题。 “师父为人洒脱豁达，不拘一格，修灵天赋之高，常人远不可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莫峥鼓起勇气，直视宗主的眼睛，“师父是个极重情义之人，特别是对道玄宗的感情！” “哦……能将道痴概括到这一步，足见你们师徒情深！” 宗主似乎有了些兴致，他顿了一下，终于说到莫峥关心的事情上来： “我尚在闭关之时，已从几位师弟口中得知了你在证道擂台上的事情，也知道了你的诉求! 你想重查十多年前的旧案，还想替师父请愿，重归我道玄宗？” “不错！” 莫峥起身，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弟子对师父的了解，十五年前的旧案，师父必是被冤枉的，请宗主恩准重查，还师父一个清白！” “此外，弟子与师父在南岭山脉修炼之时，偶然得知了一桩针对我道玄宗的阴谋，师父令我回宗门暗查。” 说着莫峥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青玉和道痴血书， “有此信物和血书为证，请宗主过目！” “哦！” 宗主轻轻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玉佩上。 他拿起青玉，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某人的体温。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摩挲着“玉石背面，道痴”二字，终于轻轻放下。 “此玉是当初道痴修为突破到开阳境，为他赐号之时，一并送给他的！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随身带着！” 宗主轻叹口气，又拿起那封血书。 那是师父临别之际所写，出于对师父的尊重，莫峥没有看过上面的内容。 第64章 临行前 此刻宗主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咀嚼数遍。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眼中闪过痛惜，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莫峥不敢做声，只是静静等待宗主最后的决定！ 终于，宗主抬起头。他看向莫峥，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也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十五年了。” 宗主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其实从始至终，我从未怀疑过道痴对宗门的感情。但作为宗主，当年之事，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当年将道痴逐出宗门，实乃我生平之憾事！ 好在十五年后，他收了你做徒弟！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以你十四层纳灵塔的超绝天赋，足以平悠悠众口！” 莫峥喜难自禁：“宗主您的意思，是答应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 宗主轻轻挥手，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直接将跪地的莫峥托起， “道痴可以回道玄宗，可以恢复道玄宗弟子的身份！但不是以清白之身，而是纯粹因为你的关系！” “这怎么行！若不能洗清师父身上的冤曲，还他清白。就算重回道玄宗，岂不是依旧要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 莫峥据理力争，“既然宗主也相信师父清白，大可重查旧案，我相信定能还师父一个清白！”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宗主摇头悠悠道： “你也知道痴天赋超绝。加上他又是我的弟子。当年之事，但凡有一丝翻案的希望，我又岂会坐视他被逐出宗门不管！ 当年事发之后宗门耗费无数人力尚且查不出端倪，时隔多年后，现在就行吗？ 最后不过是关于此事，大家已经模糊的记忆，再次被加深而已！”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莫峥知道宗主的话不无道理，但就感觉心里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宗主再次摇头，“我知道三师弟答应了你重查此案，不过已经被我叫停了！ 还是那句话，道痴可以重回道玄宗，重归我座下，但当年旧案，就此揭过，以后不可再提！” “这已是我作为一宗之主，且不避讳曾是道痴师父的身份，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希望你们师徒二人能理解！” 莫峥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宗主苦心，弟子自是知晓，但此事干系师父名誉，弟子不敢擅作决断。请容弟子寻到师父后，由他亲自定夺！” “这是自然！” 宗主显然已经考虑到莫峥顾虑，从怀里掏出一块三彩令牌： “这是宗主令。见令如见我本人，到时你交给道痴。他便知我心意！ 还有，为显正式，我会指派道枯与道荣这两位脱凡境弟子随你同行。 他们都是我座下弟子，与道痴曾是师兄弟关系，不会生分！” 待莫峥双手接过令牌后，宗主换了种语气：“我知道这样的条件于道痴而言，还是不公平的！他若不愿接受的话……可以拒绝！” “弟子替师父拜谢宗主体谅！” 感受到宗主话中那份实实在在的真意，莫峥退后一步，再次跪地叩头。 这一次宗主没有拒绝，待莫峥行完礼之后才亲手将他扶起， “说起来，若抛开宗门教条，单论师徒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公！” “好了，你先退下吧，明日道枯和道容会去痴妄峰寻你，一起出发！” 莫峥再退一步行礼致谢，只是两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回到痴妄峰时，天色已近黄昏。董宁正在院中调息疗伤，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 见莫峥回来，他睁开眼睛。 “宗主召你何事？”董宁问道，眼中有期待之色！ 莫峥飞快道：“宗主同意了师父重回道玄宗的事情！” “那太好了！” 董宁嗖的一下站起，见莫峥脸上并无多少喜悦之色，不由脸色随之一暗： “宗主同意师父回归宗门，但却不愿重查旧案，洗清师父冤屈，对吧！” 莫峥面色一苦，“看来师兄早就猜到了，对吧！” “真是这样！” 董宁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宗主一定也相信师父清白，不然当年也不会只逐出宗门了事。 但想让宗门重查旧案，彻底还师父清白只怕很难……” “算了，不管怎么说，对师父而言，这肯定是个好消息，你苦着个脸，还怕师父会不答应不成！” “正是因为知道师父肯定会欣然答应，我才替他不值！ 他为此事被逐出师门，还无端端断了一臂，以至于终生无法突破化形境，哪怕最后有机会再归宗门却依旧无法摆脱杀人凶手的污名！” “算了师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或许这就是咱们师父的命吧！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乐在其中呢？” 董宁说到命时，神情有些怪异。只是心中依旧替师父不忿的莫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说这个了，马上就要去接师父，前路凶险，师兄送你一样东西吧！” 董宁拍了拍莫峥肩膀，从随身纳物袋中取出一团黑色的圆球！ 圆圈在董宁双手间滚动数下后，竟展翅变成一只通体漆黑的灵兽。 体态修长，大小如人头，形似蝙蝠，最奇特的是，除去眉间双目外，它的额头上有一枚淡金色的竖眼，此刻紧闭着。 “这是……” 看着这个长相怪异的小家伙，莫峥有些疑惑。 “这是渊翼兽。” 董宁傲色道：“别看它小，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飞行灵兽。经我喂养驯服后，它虽不能助你退敌，护你周全，却堪称你第三只眼睛” 看着莫峥依旧不明觉厉的样子，董宁将灵兽过渡到莫峥手中，进一步解释道： “现在师弟你只需咬破手指，让它吸上两滴血就好！” 莫峥依言照做，咬破手指，放到渊翼兽嘴边，小家伙顿时来了兴致，对着莫峥的手指一顿猛吸。 “够了够了，它食量不大，两滴就好！现在你可以闭上眼睛将它抛向空中。” 莫峥再次照做，顿时神奇的一幕出现，小灵兽会根据莫峥的意念往前后左右飞行。 更奇特的是，莫峥虽闭上眼睛，却能看到周围的一切，那一帧帧极速闪过的画面，让莫峥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视角，而应该是渊翼兽的！ 第65章 不在洞中 “这是个宝贝啊！” 莫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渊翼兽的妙用： 很多自己不方便去，不敢去的地方，有了这只小灵兽，岂不如自己亲临一般！ “师弟还是识货的！” 董宁兴奋道：“此兽，我敢说整个大陆上只此一家！它已经记住你的鲜血味道，刚才你喂养的两滴血，便算是认主成功！ 方圆十公里范围内，你可以操控它悄无声息的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看到任何你想看的东西！ 毕竟谁会在意天上飞过的一只小小灵兽呢！” “谢师兄好意，这宝贝我收下了！” 莫峥喜上眉梢，怕董宁反悔般，将渊翼兽收回了纳物袋中！ 之后，师兄弟两人又胡扯一通后，各自歇息。 …… 兽潮退去的第二日，晨光初露。 昨日兽潮冲击后宗门的伤亡情况也在昨晚稍晚些的时候通报全宗。 当日一战，道玄宗阵亡弟子共计三十八名，受伤弟子二百八十五名。 这是自道玄宗成立以来，宗门弟子第一次如此大面积的战损！ 莫峥原本以为作为晴川大陆执牛耳者，顾忌脸面之下，宗门会少报或者瞒报伤亡人数！ 但以莫峥身临其境的观察，这个伤亡数字，宗门应该没有隐瞒。 事实上，此刻的莫峥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来宗门两年有余，也两年未踏出道玄宗一步。 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见到师父！ 痴妄峰顶，不过黎明时分，莫峥拒绝师兄的送行，早早等在这里。直到看到两人踏空落在峰顶。 从外貌上看，两人不过刚过中年。能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的人，他们的身份昭然若揭。 “道枯师叔，道荣师叔。”莫峥行礼。 两人点头，清瘦一些的道枯缓缓道：“客套话就不讲了，宗主有令，即刻出发，早去早回！”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沿着证道山脉而下，直至道玄宗山门之外。 离开山门后，莫峥第一时间取出了不重！ “它叫不重。” 莫峥对两位师叔解释道：“此乃师父本命灵宝的部分所化，跟着它便能找到师父！” 道荣点头，“师兄的本命灵宝，当年我们师兄弟就见识过。” 不重似乎听懂了莫峥的话，落地后它抽了抽鼻子，便窜到空中，朝着西方狂奔而去！ 莫峥看了一眼：“跟着它。” 至此，莫峥与道荣，道枯两位师叔，跟着不重在半空中一路向西。 不重作为道痴的本命灵宝，虽脱离主人已久，但真正让它在空中撒开了跑，速度至少比起莫峥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渐渐地，莫峥发现不重带路的方向，似乎自己颇为熟悉。 当地面上的建筑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变成高矮错落的林木时，莫峥恍然大悟。 不重这是带着三人将莫峥从南岭山脉去道玄宗宗的路重走了一遍！ 难道师父此刻依旧身在南岭山脉之中？ 在激动又忐忑的心情中，三人跟随不重跋涉两月，进入南岭山脉的深处。 一路上，有道玄宗两位正牌脱凡师叔坐镇，一行几人没有遇到一点阻碍！ 直到第六十三日，前方传来水声轰鸣。 穿过密林后，一道莫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瀑布出现在眼前！ 瀑布后，一个黝黑洞口若隐若现！ 这里正是莫峥追随道痴生活过两年的那个山洞！ 看着不重笃定的朝着瀑布后面那个山洞狂奔，莫峥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难道这么长时间过去，师父依旧还住在这里？ 跟随着不重的脚步，莫峥当先穿过水流，跃入洞中。 “师父…师……” 想象中，师父笑盈盈看着自己，然后再一脸激动的和后面两位师兄弟相认的场面没有出现。 事实上莫峥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山洞内石桌碎裂，石凳翻倒，地面上有十几处焦黑痕迹，墙壁上布满剑痕爪印。 血迹溅得到处都是，已经干涸发黑，但依旧触目惊心。 “这里发生过血战。” 紧随莫峥之后进来的道枯沉声道。 莫峥走到碎裂的石桌前。捡起地上一绺沾满灰尘的破布，上面有不少黝黑斑点。 那是血液凝固后形成的黑斑。而那破布，莫峥可以肯定是师父平时穿的那件素袍上面的！ 莫峥心里猛地一沉，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痕迹。 剑痕、爪印、灵力灼烧的焦痕……至少五个人在此激战。从痕迹判断，战斗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师父应该是在此养伤时被偷袭的。” 莫峥缓缓站起，“这些人趁师父伤重，围攻于此。” 一旁的道荣检查墙壁上的剑痕：“从痕迹来看，战斗发生已经有些时日了。出手之人未下死手，修为也不低。 这小小的山洞经历一场激战后，既没有塌陷，周围四壁除去些痕迹外也没有被大面积破坏，能将灵力运用到如此境界，至少都是脱凡境。” 莫峥握紧拳头。 他想到了在道玄宗时，不重突然虚弱的那次。不知道当时是否就是师父在此被围攻的时候。 可事后，不重的状态明明恢复了的…… 那师父应该也没有危险吧！ 一番搜寻后，莫峥再次将目光放在正在四处嗅探的不重身上。 不重抽着鼻子，在山洞四处不断的搜索，特别是对那些带着干枯血迹的布条特别感兴趣。 最后不重像是有什么发现般，对着莫峥一阵摆动脑袋，竟是一马当先冲出了山洞！ “不重似乎有所发现，跟上它！” 三人跟上，出了山洞。不重没有继续向西，反而调转方向，朝着来路返回。 “方向变了。”道荣皱眉。 “它在追踪师父残留的灵力气息。”莫峥道，“师父遇袭离开山洞后，没有继续往南岭山脉深入，而是折返了。” “折返去哪？” “跟着便知。” 这一跟又是十余日。 不重一路向东，方向明确。只是莫峥心中疑惑却越来越重！ 这个方向，似乎又是再次折返，往道玄宗而去？ 第八十一日，黄昏，三人跟随不重离开南岭山脉，前方出现一座宗门轮廓。 “前面应该花千宗。” 道枯沉声道： “花千宗是道玄宗登记在册的外围宗门。 花千宗宗主是昔日道玄宗脱凡境弟子，道千。 第66章 怎么会是他！ 看着莫峥疑惑之态，道枯进一步解释道：“修为达到脱凡境，便有资格离开道玄宗，在外开宗立派。 这一类由宗门弟子在外设立的宗门，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都算道玄宗外围宗门。受道玄宗庇护！ 莫峥点头，看着不重头也不回的朝着花千宗宗门狂奔，心中一喜： “看不重的状态，师父应该就在花千宗内！” 当下率先跟上不重，道枯，道荣二人紧随其后。 当距离渐近，三人都察觉到异常。 此时虽已入夜，但太安静了！ 山门无人值守，漆黑一片，近处宗内没有一丝人声。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可能出事了。” 莫峥心里一沉，将不重收回纳物袋，加快了速度！ 冲进山门，眼前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夜色中的广场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黑影，近了看，那是一具具尸体。鲜血在夜色中呈现黝黑之色，东一滩，西一滩到处都是。 一眼看去，广场上竟无一活人！ 远处主殿方向尚有亮光，还有激烈打斗声，灵力碰撞的轰鸣近距离下震耳欲聋。 莫峥与两位师叔相视一眼，冲向主殿！ 主殿之内，此刻二十余名黑衣人正在围攻花千宗剩余弟子。这些黑衣人皆蒙面，出手狠辣，灵力阴冷狂暴，竟然全都是脱凡境修为！ 剩余花千宗弟子大约五十人，被黑衣人群包围在中间，正结阵抵抗，但防线早已破碎。 六名长者守在阵眼，四人已重伤，两人勉力支撑。 “道千师兄，怎么回事？” 道荣开口，他一眼看到了被围在中央，已经负伤的花千宗宗主！ 看见道玄宗同门师弟，原本悲愤的道千脸色一松，沉声道： “这伙黑衣人今日下午突然杀到，不问缘由，便开始杀人，若两位师弟来迟一步，只怕我花千宗全宗被灭！” “诸位，不知与花千宗有何仇怨，要下如此毒手，若有回旋余地，我道玄宗愿意从中调解！” 回答道枯的是一片沉默，黑衣人中没有一人开口，甚至对突然多出的莫峥三人，似乎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分出五人，向莫峥三人靠了过来！ “没用的！” 道千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些人好像战斗机器般，他们到此的目的就为杀人。” “岂有此理！” 见围过来的五人周身灵力凝聚，已有动手征兆，道枯将莫峥往后一推，沉声道： “莫峥，你速回宗门报信，道荣师弟，你我二人救人！” 言毕，道枯周身白色灵力在掌中化做一柄三尺宽的巨剑，率先杀将过去。 道荣紧随其后，黑色灵力化作一柄柳条细剑。 一黑，一白，一宽一窄，两道剑光如雨，瞬间困住四名黑衣人。但余下一人，直接跃至莫峥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中毫无波澜，视莫峥，如视死尸！ 这是莫峥第一次在实战中面对脱凡境高手。只是对峙便已让莫峥生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仿佛不管自己如何出手，都是徒劳！ 更让莫峥震惊的是刚才人群中未及看清。此刻两人面对面莫峥能清楚看见他的右臂袖袍中空空如也。 看样子应是右臂缺失！ 这么巧，不重刚把自己带到这里，说明师父就在花月宗内，刚好又有一个与师父一样，都是右臂缺失的黑衣人？ 在莫峥疑神之际，这位黑衣人竟是先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只是抬起左臂，左手化掌，身同鬼魅般的朝着莫峥的面门拍来！ 速度太快，莫峥只来得及将八色灵力刀挡于身前。 莫峥被震退五步，脑袋嗡的一声巨响！ 刚才刀掌相接的瞬间，他看清了对方掌心，萦绕着一团淡淡的白雾！ 那白雾缥缈如云，在掌间流转！ 那种白雾带来的冲击也是莫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那正是师父的本命灵宝，纳物袋中白雾小狗的真正本体：！！ “师父！” 莫峥失声喊道。 黑衣人动作微顿，但只是一瞬，眼中便再次恢复到那种空洞，波澜不惊之态！ 同时第二次打向莫峥的掌力未收，似乎更沉三分。 莫峥再次举刀格挡！ 这次他想退也退不了！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白雾顺势蔓延，顺着刀身缠绕而上。 莫峥只感到体内八色灵力运转顿时停滞！ “你不认识我了？” 莫峥急道，“我是莫峥！是你徒弟！” 黑衣人依旧沉默，他的手掌抽离八色刀身。 单手凌空结出几个手印，顿时白雾大盛，化作无数细丝缠向莫峥。 莫峥猛一咬牙，全力催动灵力。八彩长刀光芒暴涨，挣脱白雾束缚！ 他双手握刀，全力斩出 “黄泉渡！” 灰色刀气席卷，白雾细丝寸寸断裂。但黑衣人只是后退半步，断裂的白雾重新凝聚，化作一柄雾剑刺来。 莫峥双手横刀格挡，被八色灵力刀震飞的些许雾气却诡异的再次凝聚，化作另一柄雾气匕首。 匕首如长眼般精准绕过八色刀身穿，直刺莫峥眉心。 双手被雾剑困住，此时的莫峥动弹不得！ 危急时刻，莫峥体内再次蔓延出一股八色灵力，灵力在眉心凝聚成盾，雾剑刺在盾上，消散无形。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攻来。 “分海式！” “断因果！” “葬魂吟！” 莫峥连出三刀，斩碎两道残影，但第三掌已着实印在胸口。 “噗……” 莫峥喷血倒飞数丈，身体如落叶般，结实撞在一个立柱之上，这才停下！ 黑衣人缓步走来，白雾凝聚成三柄长剑，悬浮空中。 “为什么……” 莫峥抹去嘴角血迹。直视黑衣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睛中寻找到答案。 但黑衣人沉默，同时悬浮空中的三柄雾剑同时对射出。 就在此时，道枯道荣同时杀到。 “枯荣剑道！” 宽细，黑白两道极致反差的剑影，如枯荣参半之花，同时出现在莫峥身前，挡住了致命雾剑后，黑白双剑再同时斩出。 白色剑光厚重如岳，黑色剑光锋锐如针。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剑气，直斩黑衣人。 第67章 再遇熟人 黑衣人再抬左手，白雾便在他身前凝聚成盾。 “轰！” 剑气斩在雾盾上，爆出刺目光芒。双剑合击之下，雾盾被打散不少，黑衣人后退三步。 但另外五名黑衣人已围了上来。 “护住莫峥！” 道枯喝道。 道荣点头，黑色细剑舞成一片光幕，将莫峥护在身后。 道枯白色粗剑横扫，逼退三名黑衣人。但另外两人从侧面攻来，一人双刀斩向道枯脖颈，一人灵力长鞭缠向道枯双腿。 道枯暴喝，白色粗剑光芒大盛，硬生生震开双刀。但长鞭已缠住右腿，鞭身收紧，骨裂声清晰可闻。 道枯一声闷哼，险些站立不稳。但他无愧是道玄宗脱凡境弟子！ 剧痛之下，手中白色粗剑反转，一剑斩断长鞭。但使双刀的黑衣人已再次攻来，刀光如网罩下。 “道枯！” 道荣着急想要救援，却因为要护住身后的莫峥，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道枯一咬牙，白色粗剑全力斩出。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灵力，剑气如光。 这一剑之下，双刀黑衣人终被震飞出去。 但就在道枯出刀的瞬间，又有一黑衣人闪现！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道枯身后，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带着破空的呼啸！ 道枯已来不及回防。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后心。 道枯身形剧震，白色灵力粗剑直接脱手。 他用最后的力量转身，看着莫峥的方向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最后缓缓倒地！ “道枯师兄！” 道荣目眦欲裂。黑色细剑光芒暴涨。 他没有冲上去搏命，而是咬牙道：“莫峥，走！” 他一把抓住莫峥，向后急退。黑色细剑舞成一片剑网，暂时阻住追兵。 两人冲出主殿范围，向着山门外疾奔。 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 突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正是使白雾的黑衣人。他瞬间出现在道荣面前，一掌拍向道荣胸口。 道荣举剑格挡，但白雾缠绕而上，黑色细剑光芒也随之一黯。 就在这一瞬，另外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一掌，同时击中道荣。 道荣喷血倒飞，连续撞断三棵古树，落地时已气息奄奄。 “走……” 他嘶声对莫峥道，“回道玄宗……禀报宗主……” 莫峥自问没能力相救两位师叔任何一人。最后看了一眼使白雾的黑衣人后，一咬牙，转身疾奔。 “枯荣剑道……最后一式……” 在场黑衣人欲追，道荣却挣扎起身，双手结印。体内剩余灵力全部爆发，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横亘在莫峥奔逃的方向上。 当黑衣人临近之时，黑色屏障炸开，如在空中溅起的无数黑色水花，将追兵暂时阻住。 这是道荣能为莫峥做的最后一点事，屏障炸开的瞬间，他缓缓倒地，气息全无。 莫峥心里充满悲愤和疑问，他不敢回头，全力奔逃。 此刻主殿到山门的短短距离却仿佛是永远到达不了的彼岸。身后，黑衣人已冲破屏障，紧追而来。 使白雾的黑衣人速度最快，几个起落已至莫峥身后。他白雾凝聚成剑，直刺后心。 在那一瞬间，莫峥真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 那也是个蒙面之人，身着青衣。 他一掌拍碎雾剑，同时抓住莫峥衣领，向后急退。 使白雾的黑衣人立刻欺身，白雾化作锁链缠向那黑衣人。其余黑衣人也反应过来，同时出手。 突兀出现之人不退反进，单掌向天。掌心灵力爆发，化作一道亮眼光柱冲天而起，将黑网击穿一个缺口。 他带着莫峥从缺口冲出，身法极为飘忽，几个起落便已至花月宗山门外。 那群黑衣人还欲穷追，青色黑衣人反手一挥，无数道白的光芒自他手中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那些白光道道都似短剑，去势极快，带着破空的轰鸣在空中响成一片！ 这漫天让所有黑衣人身形一滞，剑雨过后，那蒙面青衣人已带着莫峥消失无踪。 夜色深沉。 莫峥被黑衣人救走之后便陷入昏迷，当他第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夜幕中的半空中！ 正在移动！且移动的速度极快，远超莫峥全盛时的极限，甚至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如道道重锤，直接将莫峥再次吹晕过去！ 中途莫峥又清醒过几次。但眼皮很沉，往往刚睁开眼睛，便又再次昏迷。 他不知道是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但多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还是让莫峥潜意识里保持了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白天和黑夜已经数次交换，他应该在空中飞了很久了！ 当莫峥再一次清醒时，周围的一切都已静止。 他挣扎着做起身，这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周围熟悉的泥土味道让莫峥觉察到自己应该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在洞口背光处，还站有一人，一身青衣。 “是前辈救了我？” 莫峥开口询问，声音有些嘶哑。 “没错！算你命大，我若再迟一步，你都得死在那！” 青衣人转过身，看着莫峥。虽然蒙面，但那双眼睛让莫峥感到熟悉。 “你的声音……” 莫峥突然想起，“你是在道玄宗内传我造化无极功之人！” “小子记性不错。不过眼神可不算友好！” 青衣人轻笑一声，“当日传你一套造化无极功，今日又救你小命，怎么算也是你救命恩人吧！” “你到底是谁？” 莫峥挣扎着站起身，戒备道：“当日道玄宗内，一个月之约你未出现，此番又刚好在我危难之际出手相救。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只有一种解释：你一直跟着我！ 你能从二十多位脱凡境高手手中将我救走，而我不过区区灵曜修士，劳烦你这样的高手对我如此上心，直说吧究竟有何目的！” “小子心智不错，不过讲的却都是屁话！” 青衣人走到莫峥身边，“你也说了我修为高绝，而你在我眼中视同蝼蚁！ 试问，你这么一个如同蝼蚁之人，我用得着对你耍心眼，玩心机？ 要说跟踪你的目的，确实有一个，上次在道玄宗内不是传了你造化无极功吗，其实那只是半套，跟着你，是为了传你另外半套！” 第68章 突破成功 “就这么简单？” 莫峥愣了一下，他试图从黑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中看到了其他内容。 但看到的只有淡淡的不屑！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 青衣人没有回避莫峥的目光，只是仿似主人在吩咐下人般悠悠道： “拥有整套造化无极功后，接下来的一年之内，你需要突破到冲玄境。 如果办不到，或者中途你死了。我都会杀掉道玄宗内你的那位师兄！ 我相信见识过我的手段后，你该不会怀疑我是在虚张声势！” “卑鄙！” 原本莫峥对他花月宗内相救，多少还有点感激之情，也随着青衣人最后的威胁烟消云散！ “嘿嘿，别被情绪左右了思维，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好了，如果你准备好，我们便开始传功！” 也不待莫峥同意或者反对，青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包含你已经学会的上半套，这是整套的(造化无极功)心法。” “我知道你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等待去解开，但别着急，在你修为突破到灵曜第九层，将这套心法完全掌握之前，我和你都不能离开这个山洞。 对眼前的形势有充分认识的莫峥不再废话，接过卷轴后便开始研究起来！ … 在莫峥孜孜不倦的深究下，山洞内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偶尔从石壁缝隙间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记录着光阴的流逝。 莫峥盘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目紧闭。 一个月前，青衣人将完整的《造化无极功》卷轴交给他后，便如同融入阴影般退到洞穴深处，再未说过一句话。 初时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三十日的枯坐中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心。 “造化无极，阴阳轮转，以身为炉，炼气为丹……” 心法口诀在莫峥心中流转。与先前所学的上半套相比，完整的功法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境界。上半部注重灵力积累，下半部则专注突破极限，两者结合，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个月内的第一个七天，莫峥将新旧心法融会贯通，额头上原本停滞在灵曜八层纳灵塔血纹开始松动。 他在花千宗受的掌力之伤也已经痊愈。 第二个七天，他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每一次按照心法完整运转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那是天地灵气从他身体每个细微之处挤进体内带来的痛楚！ 黑衣人偶尔会瞥来一眼，也不打扰莫峥，他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工具是否合格。 第三周，瓶颈出现了。 无论莫峥如何催动灵力，那道通往第九层的无形壁垒却始终固若金汤。 就在他几近焦躁时，青衣人的声音第一次打破了长达二十一天的沉默： “造化无极，重在一个‘无’字。你太执着于‘有’——有形的境界，有形的突破。 你筑出十四层纳灵塔，之前在八层之境，凭借有形的执着，尚能突破，但到九层以上…… 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你需要提高认知！” 莫峥睁开眼睛，汗水已浸透衣衫。 “什么意思？” 阴影中的青衣人并未走近，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放下对境界的执着，灵力自会找到出路。” 这话玄之又玄，莫峥皱眉思索良久。当夜，他不再强行冲击瓶颈，而是将心神沉入功法最基础的运转中，仿佛初次修炼的学徒。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灵力，开始以一种更为乖巧，受控的方式在周身经脉中游走。 第四周的第三天。 莫峥周身笼罩在八色灵力之中，额头上的十四层纳灵塔轮廓纤毫毕现。 其中第八层已经填满的血纹正在往第九层延伸。 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 这已经是几天内，莫峥第三次尝试去突破！ “给我突破！” 随着莫峥的一声暴喝，周身八色灵力大盛，化作一道斑斓光柱，自头顶冲天而起，到达山洞顶部后，沿着山洞顶部轮廓往四周扩散。 同时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终于稳稳站上第九层！ 莫峥突破成功了！ “一个月，刚好。” 青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中有认可之意。 莫峥转身，发现对方正站在三丈外，手中托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软甲。那软甲流光溢彩，表面隐隐有彩色流光转动，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花瓣状的鳞片编织而成。 “这是百花护心甲。” 黑衣人将软甲抛来，“取自百种灵花精华，混以玄铁丝编织，可挡脱凡境高手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莫峥接过软甲，触手温凉柔软，轻若无物。“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活着，对我的计划更有用。”黑衣人的回答依旧直接而冰冷，“穿上它，我们该离开了。” “等等。” 莫峥握紧软甲，直视黑衣人唯一露出的眼睛，“现在我已经习完整套造化无极功。能否告诉我，关于为什么选中我？ 就算要利用我，至少也该让我知道自己价值在哪吧！”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当你突破到冲玄境巅峰时，自然会知道部分答案。 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我师兄……” “只要你按约定突破，他自然安全。”黑衣人打断道，“记住，一年之约，现在还剩十一个月。下次见面时，若你未至冲玄境……” 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具体描述都更令人心悸。 莫峥不再多问，将百花护心甲贴身穿上。软甲竟自动调整尺寸，完美贴合身体，随即隐入衣衫之下，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 离开洞穴时，外界正是黎明。晨光刺得莫峥眯起眼睛——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未见天日。 青衣人在洞口驻足，最后对莫峥交代道：“记住，今日之事，对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包括你最信任的师兄。” 说完这些，青衣人身形一晃，竟如青烟般消散在林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莫峥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灵曜九层的汹涌力量，以及怀中那本已经铭记于心的《造化无极功》全卷。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开始整理这段时间，其实乱如发丝的思绪。 第69章 再遇黑衣人群 首先便是已经离开的这个黑衣人！ 他从道玄宗一直跟随自己到花千宗，救了自己的命，传了一套堪称变态的修炼功法。 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有也绝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莫峥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想不明白那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实实在在帮自己提升了修为！ 师父曾经说过，自己修炼到第八层突破九层的时候会有瓶颈，需万分小心。 而就在这个瓶颈期，黑衣人帮自己成功度过了！ 莫峥甚至觉得他根本没必要在再陪自己在山洞虚耗一个月时间，他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能顺利突破！ 或许自己修为提升，或者活着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吧！ 最后莫峥只能这样想。 至于道痴师父…… 莫峥想到此便感觉头痛！ 他可以确定在花千宗遇到的那个断臂黑衣人就是师父！ 但师父怎么会加入黑衣人队伍，杀害道玄宗外围宗门弟子呢？ 甚至若不是自己最后被救走，也必定殒命在师父手中！ 莫峥可以确定，师父当时不是做给别人看，或者故弄玄虚，他就是实实在在要杀自己这个徒弟！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合理：师父失了心智，被人控制了！ 而且多半和那个针对道玄宗的阴谋有关。 还是得先找到师父才行！ 下定决心后，莫峥从幽暗的山洞中走出，刺目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眯眼适应了片刻，再次睁眼。 山洞处在一个隐蔽的山坡背面，周围林木成荫，古树参天，空气中有种特殊的混合着腐败草木和湿润空气的味道！ 这种味道独属于南岭山脉！ 周围还不时有兽鸣穿林而来，那闻所未闻的吼叫和狂野气息，是之前与师父在山脉两年所不曾感受过的！ 莫峥很快得出结论：自己现在应该身处南岭山脉深处，是比之前与师父呆过的那个山洞更深的深处！ “得赶紧离开这里！” 莫峥再次从纳物袋中放出了不重！ 不知道是不是一月不见后自己的错觉，不重虽依旧活蹦乱跳，但莫峥感觉小家伙身上的白雾似乎变薄了些！ “去找师父。”莫峥低声道。 不重从莫峥掌心跳下，落在地上。它只是抽动着鼻子在地上转了两圈，便再次跃到空中，朝着一个方向坚定飞奔！ 莫峥紧紧跟上。 山脉深处的树木愈发古老，藤蔓如蟒蛇般缠绕着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莫峥已经跟着不重走了两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警惕可能出现的灵兽，他没有停步。 两日内，方向早已迷失，但莫峥凭感觉觉得不重应该是在外山脉外移动！ 第三天午后，一阵奇异的震动从前方传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轰鸣，伴随着隐约可闻的兽类惊恐不止的嘶鸣。 那声音不似寻常灵兽，更加古老、浑厚，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莫峥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声音的来源是一片奇异的空地。 周围的古树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推倒铺开，空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区域。 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光球表面流光溢彩，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与景象，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但仅仅是那些影子，就足以让莫峥屏住呼吸。 光球之内，隐约可见一紫一红两道身影。 紫色身影如电，每一次闪动都带起成片的紫色雷霆，那雷光并非简单的劈落，而是化作龙、蛇、刀、剑种种形态，狂暴地撕裂着空间。 红色身影似火，移动间拖曳出漫天赤霞，那赤霞并非温暖，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酷烈，凝聚成巨大的禽鸟、咆哮的凶兽，与紫色雷霆悍然对撞。 球体表面上的白色光幕如同隔世，没有声音传出。 但光球内部的空间在剧烈扭曲、震荡。光球边缘的地面无声地龟裂、隆起，碎石浮空，又在靠近光球时化为齑粉。 那光球仿佛一个坚韧无比的薄膜，将内部足以毁灭这片山脉的力量死死约束在内。 偶尔有一丝紫色的电芒或赤红的火屑逸出光球范围，落在地上，便瞬间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或者将岩石烧成琉璃般的物质。 莫峥趴伏在一处岩石后，心脏狂跳。 那等威势，远超他的认知。脱凡境？化形境？恐怕不止。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引起那光球内存在的注意。 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彩与狂暴的能量对轰。 紫色与红色纠缠、炸裂，光球内部时而紫光大盛，映得半个天空都染上妖异的紫色；时而赤霞漫天，仿佛晚霞提前降临。 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却被拘束在那百丈光球内，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壮观。 莫峥看了十数息时间，冷汗已浸湿了后背。他不知道光球内是谁，为何在此搏杀。 但他清楚，这种层次的存在，怕是吹口气都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莫峥缓缓向后挪动，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才转身，加快脚步，跟着不重疾行而去。 直到那沉闷的轰鸣和令人心悸的威压彻底消失在感知中，莫峥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震撼久久未散。 接下来的路途平静了许多。不重引领的方向始终朝着山脉之外。莫峥日夜兼程，二十日后他终于走出了南岭山脉连绵的山影。 眼前是起伏的丘陵和平原，人烟渐渐稠密。不重并未停歇，转向东北方向。 又过了十日，跟随不重几次转向之后，半空中风尘仆仆的莫峥，远远站在了一处山门外。 山门高大，以青石砌成，上书“万源宗”三个古朴大字。 万源宗的规模明显比之前的花千宗更大，山峰之间殿宇楼阁隐约可见。 就在刚才，莫峥亲眼看到从山门两侧的树林、岩石后，骤然窜出二十余道黑色身影！ 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只露出冰冷的眼睛。动作迅捷如鬼魅，一言不发，直接扑向山门处的几名万源宗守卫。 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便被数道黑色的灵力击中，吐血倒飞。 有了上次花千宗的经历，莫峥收起脚下对着山门无声狂吠的不重后，没有立即进去！ 从不重的状态，莫峥可以肯定：这伙黑衣人就是上次在花千宗遇到的那伙，而且师父就在其中！ 要想知道真相就必须找机会跟师父单独对话！ 短暂的犹豫之后，莫峥还是咬牙跟了下去！ 第70章 玄天弑邪阵 冲入万源宗的黑衣人目标明确，就是杀人！ 但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黑衣人刚冲到宗内广场，三十余道强横的气息同时爆发！道道身影从各处殿宇、林间冲天而起。他们身着统一的宗服。 来者皆是道玄宗弟子，总数三十二人！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气势沉凝如山岳，气息犹在脱凡之上！ 跟在最后的莫峥认得他，是宗门内的师叔，道落。脱凡之上，化形境高手！ “结阵！” 将黑衣人尽数围在广场中间后，道落冷喝一声。 三十二名道玄宗弟子，除开修为最高的道落外，还有九名脱凡境弟子，六名开阳境弟子以及十六名灵曜境弟子。 他们身形闪动，瞬间占据特定方位。灵力从他们身上涌出，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玄奥的轨迹在空中交织、串联。 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淡金色阵图在空中一闪即逝，随即笼罩了整个万源宗山门区域。阵图之中，隐约有星辰流转，山川虚影沉浮。 “玄天弑邪阵！” 黑衣人中，为首一人眼中闪现一丝惊色，手势连变，其他黑衣人立刻调整阵型，背靠背聚拢！ 各色灵力自他们体内升腾而起，最后在头顶上汇聚成一片黑色，如同一朵厚重的乌云，抵抗着淡金色阵图的压迫。 莫峥已然看清形势，能劳动宗门化形境高手出动，这万源宗应该也是道玄宗外围宗门之一，这次应该是早有准备，要来个瓮中捉鳖！ 身为道玄宗弟子，见此情形，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当下没有犹豫，莫峥身形一纵，跃入阵法外围，手中八色灵力喷涌，瞬间凝聚成一柄长刀，刀身流光溢彩，八色灵力如同活物般在刀锋上游走！ “道玄宗弟子莫峥，前来助战！” 他低喝一声，落在阵法边缘的一个辅助位。由于入宗时间尚短，莫峥玄天弑邪阵并不精通，但知晓基本运转原理，有了玄妙至极的七合阵法打底，莫峥可以贡献自身灵力，增强阵法局部威力。 “莫峥？” 阵眼处的道落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来得正好，守住巽位！” 莫峥依言站定巽位，将自身灵力注入脚下阵纹。 顿时，他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大阵产生了微弱的联系，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清晰可辨，其他同门的位置与灵力状态也若隐若现。 阵法已成，黑衣人们如同陷入流沙的走兽，动作明显迟滞。那淡金色的光芒不仅压制他们的灵力运转，更不断消磨着他们连成一体的黑色灵云。 “尔等宵小之辈，残杀我道玄宗门人，今日便让你们丧生阵法之下！” “攻！” 道落令下。 阵法光芒大盛，数十道金色的灵力光束从不同方位射向黑衣人群。这些光束并非直来直去，而是互相交织，形成一张立体的大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黑衣人们同时出手，各色灵光爆发，将头顶的那团黑色灵力充盈得更加耀眼，迎向金色光束！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阵法内不断响起。金色与黑色的灵力疯狂对撞、湮灭！ 气浪翻滚，但大部分威力都被玄天弑邪阵约束在内，只有少部分余波溢出，震得山门外的地面开裂，树木折断。 莫峥紧握八色长刀，一边维持灵力输出，一边紧盯着战局，希望找到那道独臂身影！ 黑衣人个体实力不弱，基本都在脱凡境，配合默契，但在精心准备、以逸待劳的玄天弑邪阵面前，很快落了下风。 一名黑衣人试图强行突破阵法封锁，道落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指风洞穿虚空，瞬间到了那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狂吼，双掌推出层层叠叠的黑色波纹。指风与波纹碰撞，黑色波纹层层破碎，指风虽被削弱大半，仍击穿了黑衣人的护体灵力，在他肩头开出一个血洞。 “分海式！” 莫峥看准一个被阵法金光逼得踉跄后退的黑衣人，突然从巽位闪出，八色长刀划出一道彩色弧光，仿佛要将大海劈开般斩落。 想着在花千宗惨死的两位师叔，这一刀莫峥含愤出手，那黑衣人仓促间举刀格挡！ 只听“铛”一声巨响，黑衣人手中长刀被震得高高荡起，八色刀气掠过他的胸口，黑衣被撕裂出一条长口。 这一刀虽未使其受伤，也足以对黑色灵气的运行起到干扰作用！ 莫峥得手即退，并不贪功，迅速回到巽位。阵法运转，立刻弥补了他短暂离开的空缺。 战斗激烈而残酷。阵法加持下，道玄宗弟子稳占上风。不断有黑衣人被金色光束击中，或被寻隙而入的道玄宗弟子击伤。 地面上已躺倒了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数人重伤失去战力。而道玄宗这边，仅有几人受了轻伤。 黑衣人的数量锐减至不足十五人，他们聚拢得更紧，黑色的灵云收缩，但更加凝实，苦苦支撑。 就在道落准备发动阵法最强变化，一举歼灭剩余黑衣人时，异变再起！ 万源宗山门外，四面八方，再次涌出二十余道黑色身影！他们的装束与第一批黑衣人一模一样，气息同样森冷，修为同样在脱凡境层次。 这第二批黑衣人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冒出。 他们并不冲击山门大阵，而是迅速散开，同时朝着笼罩战场的玄天弑邪阵边缘各处，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黑色的灵力洪流、巨大的拳印、锋锐无匹的剑气、沉重的山岳虚影……二十余道强悍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淡金色的阵法光罩上。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对撞都要剧烈的爆炸响起。玄天弑邪阵的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阵法内部的金色光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稳住阵法！” 道落大喝，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还有第二波人马，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正好在阵法力量集中于内部剿敌、外围相对薄弱之时。 第一批残存的黑衣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为首一人手势指挥下，爆发出全部潜力，黑色的灵云猛然膨胀、炸开！ 狂暴的冲击力与外部第二波黑衣人的攻击里应外合！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玄天弑邪阵的一角，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破！” 第二批黑衣人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首领，双手合握，一柄完全由漆黑灵力凝聚而成的巨锤轰然砸在那裂纹处。 嘭！ 阵法光罩被硬生生砸开一个缺口！ 第一批残存的黑衣人如同找到出口的鱼，化为十余道黑光，从那缺口处疾射而出。第二批黑衣人则立刻收拢，垫后掩护，且战且退。 第71章 我不能回去！ “追！” 有道玄宗弟子红了眼，想要冲出阵法追击。 “穷寇莫追！重整阵法，小心调虎离山！” 道落厉声制止。他脸色阴沉地看着迅速消失在远处山林中的两股黑衣人。 对方显然计划周详，配合默契，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毫不拖泥带水。 莫峥也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的战斗时间不长，但强度极高，灵力消耗不小。他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第一批黑衣人最后突围爆开灵云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第二批赶来的黑衣人中，其中一个身形单薄，右臂缺失之人，抬手挥出了一片熟悉的、朦胧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看似稀薄，却轻易荡开了两道拦截的金色光束，为旁边的同伴创造了突围空间。 白雾灵宝！ 师父最终还是现身了！ 莫峥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又是师父！ 他为什么会连续袭击道玄宗的外围宗门？为什么与这些神秘黑衣人为伍？ 而更让莫峥费解的是，师父明显是追随第二批黑衣人来的。但为什么在他出现之前，不重便已经将自己带到了万源宗？ 是师父对自己的一种示警，还是有其他什么深意？ 也就是不重无法言语，否则莫峥真恨不得现在就向它问个清楚！ …… 另一边，阵法光芒渐渐收敛，道玄宗弟子们开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气氛凝重而沉闷。虽然击杀了近十名黑衣人，击伤更多，但被对方主力逃脱，还出现了新的敌人，这绝非胜利。 道落走向莫峥，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弟子，其中一人，莫峥认识，是当年与他一同参与入门考核的道尘。 两年多时间不见，当初冲玄巅峰境的他，现在也已经稳稳的突破到了开阳境！ 只是有道落在，他没有先开口，只是用眼神跟莫峥打了个招呼。 “莫峥你为何在此？”道落问道，目光锐利。 “回师叔，弟子恰巧经过，特来相助。” 莫峥行礼道。经过上次花千宗事情后，莫峥并不知道宗门态度，是以并未提及跟随不重寻找师父之事。 道落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但脸色依旧严肃。“方才战斗，你可有发现？” 莫峥立即意识到上次花千宗被灭门，宗门事后应该也查到了师父的痕迹！ 当下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弟子看见，黑衣人突围时，有人使用了白色雾状灵宝。”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道玄宗弟子脸色都是一变。 道尘更是脱口而出：“白雾灵宝？难道是……” 道落抬手止住他话头，沉声道： “不错。根据之前在花千宗重伤，幸存弟子道枯的指认，以及本次袭击的情况来看，道痴恐怕确实与这些袭击者有关联。” 他看向莫峥，目光复杂，“花千宗一战，宗门全宗被灭，无一活口，道枯当时重伤昏迷反而躲过一劫！ 被救回道玄宗后，他足足昏迷了半月才醒转。 他指认，在花千宗袭击者中，看到了道痴，并且……道痴对他，甚至对你都下了重手。” 莫峥如遭雷击，脸色发白：“道枯师兄……他没死？” 他当时亲眼看到道枯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侥幸未死，但也伤了根基。” 道落眼中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看向莫峥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也有一丝审视， “莫峥，现在道玄宗众所周知，道痴是你师父。这连续四次外围宗门遇袭，两次确认有他参与。 还有上次在花千宗，道枯昏迷后，你也下落不明，这几个月时间你去了哪？ 这些都需要你回宗门说明情况！” “四次？”莫峥一怔。 “自花千宗第一次遇袭后，这几个月内，又发生了三次针对外围宗门的袭击，手法类似，皆是黑衣人突然出现，纯粹为了杀人灭宗。” 道落语气沉重， “对方行踪诡秘，出手狠辣，不留活口，且从不言语。这是对我道玄宗的无声挑衅！ 自上次兽潮之后，宗门的警戒级别已经再次提高，现在是包含青云阁在内的所有弟子待命，宗门广布人手保护所有外围宗门。 终于在今天设伏成功，只是没想到还是让他们跑了，还暴露了更多力量。好在还抓住了几个重伤之人。 只要将这些人一并带回宗门审问，便知是谁在背后搞鬼！ 道落说着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起来的几名黑衣人，突然猛然一缩。 “不好！” 当道落掠至时，被擒住的四人头顶之上突然冒出一阵黑烟，眼神暗淡，竟直接躺倒在地，没了生机！ “好歹毒的秘法！” 道落沉着脸挨个检查尸体后，再次将目光放在莫峥身上：“眼下线索全断，还是先回宗门汇报吧！你跟我们走！” 毕竟曾经和莫峥并肩战斗过，道尘看出了莫峥脸上的为难之色，进一步解释道： “莫峥，我们知道此事可能与你无关，但道痴师伯毕竟是你师父。而你此番外出原本也是要接他回去的，现在的情况，你还是先随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去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不知道师父为何变成这样？然后呢？被看管起来？只怕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再也无法离开道玄宗吧！ 但说不定那个时候，师父已经…… 既然这件事情牵扯到道痴师父，那只能由自己去查清真相！ 想到此，莫峥缓缓摇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现在我不能回去。” “莫峥！” 道尘有些着急，加重了语气：“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宗门安危！你若不回，恐有包庇之嫌” “我不是包庇！” 莫峥握紧拳头，“我只是不相信师父会无缘无故残害同门！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我要去查清楚！” “查清楚？这件事不用你查，宗门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道落皱眉，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你到底有没有认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若不是道枯力证，道痴对你下了杀手，这件事情连你都是有嫌疑的！” 第72章 地裂峡谷之下 “等宗门调查清楚，或许就晚了！” 莫峥后退一步，“师父他……状态不对。我必须找到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道落眼神一冷：“看来你是执意不回了。道尘，带他走。” 道尘和另外两名脱凡境弟子应声上前，呈三角之势围向莫峥。 莫峥知道解释无用，也不再废话。此刻有这么多宗门弟子，更有道落坐镇，单凭自己想跑是不可能的！ 莫峥心念一动，喊出了那个已经许久未曾叫过的名字！ “小凤大爷！” “别介，你才是我大爷！” 幽怨，生涩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众人愣神之际，一团璀璨的金黄色出现，随即便和莫峥一起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有还在空中回荡的那道生涩之音，记录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灵兽吗？我……好像听见它说话了！” 短暂惊愕之后，道玄宗弟子都不觉看着道落，在场众人要是还有谁能给出个解释的话，也只能是他！ “十大灵兽排名第二：神鸟凤凰！” 看着莫峥消失的方向，道落木然的说道：“想不到如此神兽莫峥居然会有一只，还被当成是坐骑用！” 刚才道落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以他化形境中期的修为，未必就追赶不上。只是黑衣人刚退，他怕自己一走，万源宗这边再生变故，到时就顾此失彼了！ ……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每次要被群殴就想起本皇啊！”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呼来喝去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半空中，小凤的吐槽亦如以往很多次救莫峥于危难之中后，那么的嘚瑟！ 一人一鸟早已神识相通，刚才莫峥心念一动之际，小凤大爷便知道该自己风骚亮相了！ 抱怨归抱怨，凤凰动作丝毫不慢，双翅振动间，带出一条长长的尾影，远看如金色流星划过天际。 此时的莫峥并没有兴致与小凤胡侃。。高天之上，狂风呼啸。 莫峥匍匐在小凤背上，看着下方急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纷乱如麻。 师父袭击同门，证据确凿。道枯师兄的指认，白雾灵宝的出现，都指向这个残酷的事实。 但刚才师父随第二波黑衣人出现，却让莫峥在这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些许光明！ 还是之前思索过的那个问题！ 莫峥相信不重不会错！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追寻师父的踪迹，那它为什么会将自己带到万源宗呢？ 那个时候师父并不在那里！ 这个问题刚才困扰着莫峥，而现在莫峥突然明白过来。 那不是一种警示，因为不重的存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远远谈不上让道玄宗早做准备的地步！ 师父应该是通过不重在给自己传递一种信号！ 一种他身不由己，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但自我意识会短暂觉醒的信号！ 更进一步想，既然有了这一次信号，那便会有第二次！ “喂，小子，咱们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往哪儿飞？”凤凰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莫峥的思绪。 莫峥定了定神，从怀中再次取出不重，护在双掌之间。 白色的小狗在莫峥双手间不断转动着脑袋，最后对着东南方向，无声狂吠。 同时不再是感觉，莫峥从不重身上切实感觉到了它的脆弱。特别是在高空强风下，小家伙身躯上的白雾，肉眼可见的暗淡！ 不重的状态传递的信息不再是师父有危险！ 给莫峥的感觉倒像是似乎经过连番搜寻后，不重也已经消耗过度！ “往东南方向飞，尽量低空，避开人多的地方。” 不重的状态让莫峥本就急切的心，更加焦灼起来。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应该已经抓住了重点。 “知道了。” 随着前方开始出现一大片连绵的低矮山丘，小凤降低了高度，贴着山脊林海上空飞行，速度减慢的同时，周身赤金色的光芒也收敛了许多。 飞行了约两个时辰后，双掌之间的不重却如回光返照般，越发的激动起来。 莫峥心里一动，在小凤如同怨妇般的眼神中，将它请回了无名鼎中。 莫峥感觉到离师父应该不远了，未免张扬，接下来的路，还得他自己来走！ 在不重的带路下，又过两个时辰，莫峥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山地区域。这里植被稀疏，怪石嶙峋，大地之上布满深深的沟壑裂缝，仿佛曾被巨大的力量撕开。 在前面带路的不重最终停在了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边缘，朝着下方无声“汪汪”狂吠！ “我知道了！” 看着已经浓淡若无物，却依旧卖力提醒自己的不重，莫峥心里生出一丝心痛。 他想将不重捧起，却在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小家伙身体轰然消逝，化作几缕白烟，从莫峥指间飘过，最后在微风中消散无形！ 莫峥心中一顿，旋即连吸几口气，将涌上的悲伤咽下！ 数息后莫峥将目光放在眼前这道地裂峡谷上！ 从他站的位置往下看，峡谷深不见底，其中弥漫着浓厚的灰白色雾霭，以莫峥现在的目力，也难以看穿十丈。 雾气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干扰神识探查，让人心生警惕。 孤身一人，莫峥没有贸然进入。他盘坐在峡谷边缘一块岩石后，收敛所有气息，将纳物袋中的渊翼兽唤出。 出现在莫峥手中的是一团黑色的毛球，小家伙翻滚了几圈之后，才回复到莫峥初见时的模样！ 特别是眉间的第三只竖眼，更是熠熠生光，将莫峥此时阴沉的脸上完全倒映！ “小家伙拜托了！替我下去看看！” 莫峥轻轻摆手，将渊翼兽放开。 随即莫峥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很快，模糊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随着渊翼兽的下潜逐渐清晰。 峡谷极深，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雾气越往下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渊翼兽凭借敏锐的感知，灵活地穿梭在雾气与岩壁之间。 第73章 师父留下的线索 下降了约莫三百丈，下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可见谷底。谷底较为平坦，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古老河床。 然后，莫峥“看”到了人影。 很多的人影！ 靠近峡谷一侧的岩壁下，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皆身着黑衣，黑巾蒙面，沉默地站立着，至少有七八十人之多！ 他们排列成并不十分整齐的队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队列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独自站立！ 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玉瓶质地温润，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缕缕漆黑如墨的气体，正从瓶口袅袅升起。 那黑气并不散开，而是在高大黑衣人的操控下，分化成数十股纤细的黑线，精准地飘向下方每一个黑衣人的口鼻处。 黑衣人们微微仰头，如同呼吸般，将那些黑线吸入体内。 每吸入一丝黑气，黑衣人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眼中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凝实、阴冷几分。 整个场景寂静无声，只有黑气流动带起的微弱风声，显得格外诡异。 莫峥屏住呼吸，通过渊翼兽的视角紧紧盯着。他看到了那个手持玉瓶的高大黑衣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深沉如渊的气息，绝非脱凡境能有，很可能是化形境，甚至更高。 他也看到了下方那些吸收黑气的黑衣人，他们的姿态、气息，与袭击万源宗的那些如出一辙。 甚至在人群中，莫峥也发现了断臂的师父！ 他如其他黑衣人一样，不断吸入黑气，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双瞳中，还透露着空洞！ 莫峥强忍心中激动，心里已然有了结论： 这里，果然是他们的一个据点！那玉瓶中的黑气，似乎在增强或者控制这些人？ 吸收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玉瓶中的黑气渐渐稀薄，最终不再冒出。 高大黑衣人收起玉瓶，转身，朝着峡谷更深处走去。 下方的黑衣人们如同收到无声的指令，整齐划一地转身，跟随着高大黑衣人，沉默地走入岩壁上一道天然形成的巨大裂隙中，消失不见。 渊翼兽在莫峥的指令下，小心地靠近那片区域，在岩壁上方一个隐蔽的石缝中潜伏下来，继续观察。 过了许久，再无人出现。那些黑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峡谷底部恢复了死寂，只有雾气缓缓流动。 莫峥又让渊翼兽在附近仔细探查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黑衣人潜伏，也未曾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或痕迹留下。 这些黑衣人行事极为谨慎，这个据点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但似乎只用于那个诡异的聚集和吸收黑气的仪式。 收回渊翼兽，莫峥睁开眼，眉头紧锁。那黑气是什么？增强修为的邪异能量？还是控制心神的某种媒介？连师父都会被着了道！~ 莫峥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在刻意的速度控制下，莫峥如同壁虎游墙，沿着陡峭的岩壁缓缓向下。 浓雾包裹着他，带着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他时刻保持警惕，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一路平静，莫峥顺利下到谷底，踩在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这里果然空无一物，只有散乱的碎石和深厚的尘埃。他走到那些黑衣人之前站立的地方，仔细查看。 地面没有脚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气，想必是那黑气残留的味道。 莫峥在谷底仔细搜寻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没有文字，没有标识，没有遗落的物品，什么都没有。 这个据点干净得过分！ 从师父发出信号，到不重追踪到这里后彻底消失，很难说这其中没有师父刻意的安排！ 特别是刚才见到师父与其他黑衣人一起吸食黑气的场景，更加让莫峥坚信自己的判断！ 在黑气的腐蚀下，师父应该已经失了心智，但并没有完全成为行尸走肉，他的自主意识会有短暂的苏醒。 就是在那短暂的时间内，他一定有要告诉自己的内容！ 会是什么，会是怎么样的方式呢？ 莫峥皱着眉头，举目四看，目光无意间扫过头顶上方流动的雾霭！ 突然之间莫峥一拍脑门，“对了，这不是最好，最隐匿的方式吗？” 峡谷中的雾霭因为气流变化，始终在缓缓飘动，并无定型。 但在莫峥头顶斜上方约七八丈处，有一团桌面大小的雾气，其飘动的轨迹似乎与周围的雾气有细微的不同。 它并非随气流整体移动，而是在缓慢地、自顾自地旋转、拉伸、收缩，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莫峥心中一动，凝聚目力，紧紧盯着那团雾。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莫峥目不转睛，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终于那团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它开始变形，时而拉长如带，时而聚拢如球，时而散开如纱…… 渐渐地，在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它勾勒出笔画。 那是一笔一划，清晰而缓慢。 先是一个倾斜的撇，接着是横折钩，然后是竖，再是横折弯钩…… 最终，一个笔画复杂，若隐若现的灵族文字出现在雾气之中。 “卿”！！ 莫峥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是师父！是师父留下的！在他自我意识可能被控制的情况下，利用对雾气灵宝的深刻理解和掌控，在此地雾气中，留下了只有莫峥才能看懂的暗记！ 同时，师父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写出的这个字，出现在这里，只能也只有唯一的一种解释： 卿家！ 晴川大陆上三大势力之一，最大世家的那个……卿家！ 莫峥死死记住那雾字最终成型的每一分细节，直到它维持了数息后，终于彻底散去，重新融入周围飘荡的雾气中，再无异常。 雾气散去，莫峥心情随之也是一暗！ 师父提到了卿家，是让我去卿家，还是说整件事情幕后主使就是卿家？ 不管怎么说，莫峥来晴川大陆，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卿家那位白衣公子，现在既然有机会，那卿家总要想办法走上一趟了！ 第74章 比的是长相 莫峥对卿家不甚了解，只是师父讲起晴川大陆局势时，提过几句。 除此之外便是在道玄宗时，莫峥有意的向宗门师兄询问过。但普通弟子对卿家的了解也不多。 莫峥只知道的是：要去卿家，得往北行！ 但路途遥远，中途难免不会遇到道玄宗弟子。自己已经从万源宗逃走，身上的嫌疑更大，他不敢赌再见面时道玄宗的态度。 想到此，莫峥并未立刻离开这片荒凉的地裂区域。借助渊翼兽侦查，他在这片深沟大壑间找到了一处天然岩洞，洞口藤蔓岩块半掩。 莫峥直接躲了进去，他需要先改头换面。 要说这改容换面之术，莫峥首先想到是离渊大陆的七长老。 当初他可是化名阿呆，骗过了三大宗门所有人。可惜离开离渊大陆的时候，莫峥将这些东西都留在了七合宗。 好在跟师父在南岭山脉试炼时，因为师父本就对这些稀奇古怪之术感兴趣，闲暇无事之时，师徒两人也有研究过！ 以师父超绝的天赋，当然不会像七长老那般用钢针刺体。 他的方法简单，暴力！ 将灵力汇聚到脸部轮廓上，直接硬顶！还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冲头术！ 好处是收放自如，只要体内尚有一丝灵力，就不会露馅。代价是……痛！ 当初莫峥尝试过两次，结论是：冲头术是师父职业生涯最失败的创造！ …… 莫峥在这个岩洞中呆了两天，期间偶有低吟痛呼不绝于耳。 两天后，洞内一滩积水中映出一张陌生平凡的面孔，眼神沉稳甚至略显木讷。 “从此，我叫吴铭。” 莫峥摸了摸自己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给自己赐了一个新名字！ 改容完毕，清除痕迹，莫峥悄然离开。 现在已经没有不重的指引，对师父的情况一无所知。莫峥心中着急，但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进入卿家之前，也只能放慢脚步。 同时为了避免少遇修灵士，尽量多的打探卿家的消息，莫峥尽量沿着普通灵族人聚居的城镇前行！ 北行二十余日，莫峥来到一座名为凌风城的繁华大城。 城内车水马龙，人群往来如织，大多为普通灵族。莫峥寻了一处人气颇旺的临街茶肆，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默然聆听。 对普通灵族人来说，修灵士是永远的谈资。周围茶客议论纷纷，话题很快集中到最近轰动大陆的事件上。 “听说了吗？卿家的英雄帖！广邀天下修士，共赴卿家，合大家之力共猎赤焰金睛兽！”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声音洪亮。 “赤焰金睛兽？很厉害的灵兽吗？连卿家都无法单独应付需要借助外力？” “孤陋寡闻了吧！” 旁边一清瘦中年人抿了一口茶水， “我兄弟在附近的凝神宗修炼，我听他讲，这赤焰金睛兽可是那上古异种，十大灵兽中位列第三的凶物？ 排名仅次于真龙与神凤之后！哪怕是问天境的绝世高手也未必能单独拿下！” “这么厉害！” 茶肆内响起一片惊叹。有人疑惑：“既然此兽如此难猎，卿家这么做图什么呢？” “图那对金睛！” 清瘦男子继续解释道：“赤焰金睛兽全身是宝，卿家已经放话，事成之后只取双眼，神兽取余部分，由参与猎兽的修士瓜分！” “不止呢！” 又一人补充道，“为答谢修士相助，猎兽首功者，卿家会奉上一枚‘渡噩升平丹’ “你是说问天境之下的第一疗伤神丹：渡噩升平丹”？ “没错！听说此丹夺天地造化，虽一生只能用一次，但疗伤效果超绝！” “问天境之下，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便即刻复原，甚至有断臂重生之效！效果堪称……重生！ “只是此丹太过逆天，每次有人服用都会引发天劫！” “还有更诱人的呢！” 清瘦男子再次补充，“卿家承诺答应首功者一件不违天道、不损卿家根基的事！并且卿家家主将与之歃血为盟，结为血盟兄弟！” “要知道卿家以大预言术立身，有了这两个条件，便能知道自己日后凶吉，同时也算是彻底绑定了卿家这棵大树！” “相较于前面两点，最后的血盟才是最诱人的！” “不瞒大家说，为了争取这个彻底绑定卿家的机会，我兄弟所在的凝神宗已经全宗出动，共赴盛会去了！” 莫峥低头抿茶，掩去眼中思绪。 这是机会！ 莫峥虽然对那三个条件同样心驰神往，但相较而言，这更是他趁机混入卿家的绝好机会！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凌风城，继续北上。这次他加快了速度！ “小凤，你对赤焰金睛兽了解多少？” 高空中，莫峥用神识询问小凤。 之前在道玄宗经历的那次兽潮，就是赤焰金睛兽苏醒的手笔！单是苏醒便引得万兽避逃，这样的存在已经难以用恐怖形容！ 此番又听到此兽的名号，莫峥难免有些好奇！ “切，一头全身冒火的畜生而已！” “你拿它跟本皇比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这熟悉的语气和用词听得莫峥一阵头大，“别扯这些没不用的，你直接说能不能干过它吧！” “不能！” 小凤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怕莫峥不知道其中的差距还刻意补偿道：“哪怕是本皇全盛时期，只怕也有所不及！” “怂的这么直接？” 莫峥一阵气结，“你们凤凰一族不是排名比它高吗？” “当然比它高，不过高的是长相！” “好吧……” 莫峥明显能感觉到小凤说这话的时间，鸟脸上一定没有一丝羞愧之色。 “那你小凤大爷口中这头畜生，你了解多少？” “本皇只知道它全身冒火，其他的也不知道了！” 小凤似乎想到什么，着急道：“你突然这么关心这畜生，不会是想打它的主意吧？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想去送死，我不拦着！但别把我算在内！ 从明天起，本皇就进入休眠，准备第四次涅盘，到时你可叫不醒我！” “还凤凰呢！瞧你那点出息！” 莫峥摇摇头。他当然不是想跟着卿家一起去狩猎，只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巧合！ 第75章 进入卿家 从时间上看，赤焰金睛兽苏醒，引发兽潮的时候，针对道玄宗的那个阴谋应该就已经开始了！ 那些黑衣人就是在兽潮之后，开始到处杀害道玄宗外围宗门弟子的！ 这件事还没有结果，紧接着卿家便要组织大陆修士去猎那凶兽！ 再加上师父留下的‘卿’字线索…… 所有这一切关联起来，很难说它们之间没有联系！ 莫峥还想到了卿家那位白衣公子……不知道这次前去会不会有缘见到！ 希望所有的问题都能在这次卿家之行中找到答案吧！ 随着卿家广撒英雄帖的事情在晴川大陆上不断传播发酵，莫峥继续向北，一路上往北的修士明显增多。 甚至在北行二十日后，莫峥还远远看见空中身着道玄宗宗服的一队人马！ 师父曾言，道玄宗与卿家原本关系不错。现在卿家有事，道玄宗派弟子相助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这样一来也打乱了莫峥的节奏，他不得已放慢速度，让道玄宗先行！ 又过两日，莫峥终于追随着一群结伴的散修，到达卿家所在的清水湖畔。 远远看去，湖面上百里烟波，灵气成雾。湖上十余岛屿星罗棋布，尽数淹没在无边的粉色烟霞里。 时值深秋，他处木叶凋零，但众岛屿上的桃花却烂漫如春，繁花似锦，幽香随波飘荡。仿若人间仙境。 特别是被众多岛屿如众星拱月般烘托在湖心中央的那座最大的岛屿，入眼更是只有粉色，亭台楼榭皆隐于其间。 远看之下，倒像是伫立在湖心的一块粉色巨石！ 莫峥到达之时，湖畔修士云集，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沉醉于眼前的美景。 大家都有序的等在在近处那个小小的码头之上，等待摆渡的小船，无人敢踏空上岛。 这一切只因卿家有一条铁规：清水湖上，禁飞。 很快，随着几条乌篷小船穿梭接引。莫峥也随人流登船。 小船并未直接驶向湖心中央最大的岛屿，而是将与莫峥同行的这批修士礼貌送到外围其中一个小岛上。 这小岛上桃花依旧繁盛，建有连绵客舍，已有众多修士入住。显然，所有应邀前来的外部修士，皆被安排在这些外围岛屿上休息。 莫峥这一批一同上岛的修士也被卿家下人，礼貌安排在小岛上歇息。 当然他们也被礼貌的提醒：不要随意走到，特别是湖心大岛，未得邀请请勿踏足！ 来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内，莫峥环顾四周，说不上多奢华，但屋内收拾的非常整洁，特别是窗台上的几束桃枝，更是给点睛之笔。 莫峥关上房门，开始梳理今日到卿家后的见闻！ 首先，既然是被邀请住下，那狩猎之期应该还不到，事实上卿家似乎没有选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似乎在尽量多的等修士聚集吧！ 其次，莫峥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所见的卿家下人，竟没有一个是修灵士，就是普通灵族人。 卿家一直没有开山立宗，而是以世家着称，看来不假！ 将今日见闻在脑海中过度了一遍后，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莫峥闭目盘坐。 入夜后，原本如石像般端坐的莫峥突然指尖微动，一团小黑影悄无声息滑出，飞出窗户，融入夜色中！ 正是莫峥的‘第三只眼’渊翼兽。 莫峥闭目凝神，脑海中渊翼兽视角的画面逐渐清晰。 除去湖心那座大岛外，清水湖上共有岛屿一十二座！ 它们似乎按照某种玄妙阵法坐落，拱卫着湖心大岛。 莫峥所见，其他岛屿上也如脚下的小岛般，一排排整齐的房舍在桃林掩映中若隐若现，房舍大多灯火通明，有身着各种颜色服饰的修士往来其间。 看样子已经有不少响应而来的修士入住其中。 唯紧邻湖心大岛西侧的一小岛，岛周湖水死寂，漆黑无光，无桃花，只有嶙峋黑石。 渊翼兽刚靠近，画面便剧烈波动模糊，似被力场干扰。 将这个小岛暗暗记下后，莫峥召回了渊翼兽。毕竟刚来卿家，莫峥不敢让渊翼兽靠近湖心大岛查探，对外围的这些岛屿也只是粗略查看，对卿家地理上的构造有了些画面。 之后的两天，除了不断有修士造访卿家外，一切平静，卿家下人对所有修士都礼貌客气，但卿家核心人员一个也没有现身。 莫峥依旧每天夜里都会放渊翼兽外出探查！虽依旧不敢涉足湖心大岛，但三个晚上下来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根据莫峥估算，这几天下来聚集到卿家的修灵士足有四五百人，修为最低都是如他这般的灵曜境！ 也是住进来之后才知道，不是没有灵启境的修士想参与，而是在摆渡上岛之时，这些修士便被卿家礼貌劝退了！ 毕竟那赤焰金睛兽非比寻常，修为太低只是白白送死！ 除此以外，便是西侧那座引起莫峥注意的岛屿，这几晚的时间依旧没有亮灯。甚至没有一丝亮光。 没有灯便没有人，这说明上面既没有远来的修士歇息，也不是卿家仆人居住之所。 这样的地方已经足够莫峥重视！ 莫峥到卿家第四日辰时，外围诸岛修士皆被引导至各自岛屿的临湖广场。莫峥所在的这座岛屿广场上，数十修士肃立。 突然，三道磅礴威压自中央湖心小岛沛然而至，笼罩整个清水湖区域。 只见三人踏湖波而来，如履平地。为首者玄袍玉冠，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双目开阖似有星辰幻灭，气息与天地隐隐相合，深不可测。 身旁已有修士小声议论： 此人便是卿家家主，卿重，问天境二问天修为。晴川大陆上几位顶尖强者之一！也是晴川大陆上的不朽传奇，以不惑之年踏足问天境的第一人！ 身后两人，相貌相似，气质迥异。一人魁梧刚毅，暗红武服，目光如电。 另一人瘦削锐利，墨绿劲装，二人皆为归一境巅峰。 此二人是家主卿重的弟弟，二弟卿武，三弟卿暄。 他们与卿家主一起，算是卿家威慑大陆的核心战力！ 空中三人并未登上任何外围岛屿，而是凌波立于湖面，身形却清晰映入每个修士眼中，声音也平和地传遍各岛。 第76章 朝思暮想之人 当首的卿重目光扫过周遭诸岛，在掠过其中二岛时，略作停留，微微颔首，方才开口： “诸位各宗门修士，还有诸位散修之士，大家远道而来，助我卿家狩猎，卿某在此先行谢过。” 他首先看向方才目光略作停留的第一个岛屿上，目光似能穿透距离，落在岛上一角。 那里正是道玄宗弟子所在。 莫峥顺着那目光望去，只见当前一人率领一众道悬宗弟子静静立于人群前方。 领头那人莫峥认识，道玄宗化形境巅峰高手，可算是除去宗主和几位长老之下的第一人：道英。 “尤其感谢道玄宗诸位师兄弟不远万里而来。”卿重声音平和，却带着郑重，“诸位道玄宗师兄弟亲来，我卿家蓬荜生辉。” 作为三大势力之一，卿家家主与道玄宗宗主同辈，他这话等于自降辈分。 道英面色一凛，抬眼望向湖心，声音平稳中带着尊重：“卿家主客气。两家关系一直融洽，此番出行宗主特别交代，需全力配合卿家行事。我等必尽力而为！” 卿重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座外围岛屿，继续道：“天域宗诸位道友亦拨冗前来，卿某感念。” 那一岛上一群身着星月白袍的修士肃立，为首是一位面容矍铄、发髻高挽的老妪，她对着卿重的方向恭敬回了一礼，微笑道： “卿家主言重了。我天域宗虽偏安一隅，对大陆之事少有涉足，但此大陆修士云集的盛会，我天域宗自是要来凑一凑热闹的！ 过程中若有能用得上我天域宗的地方，还望家主不吝吩咐！” 大陆三大顶尖势力——卿家、道玄宗、天域宗，于此齐聚。卿重公开致谢，礼数周全，三方对话虽短，却已隐隐勾勒出彼此间既合作又保持距离的微妙态势。 至于其余散修及各大小宗门修士，卿重并未一一提及，但目光环视间，亦无轻慢之意。 最后卿重收回目光，沉声道： “此番劳烦诸位修士齐聚我卿家，所谓何事，卿某也不再赘述。出发时间已定，我们两日后出发南岭，会一会那灵兽榜排行第三的赤焰金睛兽！” 言罢，略一颔首，便与卿武、卿烈转身，踏波返回湖心大岛，毫不拖泥带水。留下面面相觑、心潮澎湃的众多修士。 道玄师道英与那天域宗老妪，皆神色平静，显然早知如此安排。 莫峥也收回目光，出发时间已定，意味着自己合理合规留在卿家的时间还有两晚，有些事情必须冒险一做了！ 是夜子时，莫峥如暗夜幽灵滑出客舍。 这几天时间他已经将岛上守卫摸透，事实上除了轮班，昼夜等待服侍这些修士的卿家仆人外，基本没有什么守卫。 这便是大世家的自信，大抵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卿家大本营搞小动作吧！ 莫峥一路顺利来到小岛岸边，无声没入湖水。朝西侧那座漆黑小岛潜去。 越近小岛，湖水越冷，光线越暗，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莫峥成功潜伏上小岛，小心探查，岛上无植物，只有嶙峋黑石，空气弥漫陈旧冷香与矿物尘埃味，隔绝外界的桃花香。 岛屿中心有一段平地。接近时，听到极轻微呢喃诵念声，及一种稳定奇特的灵力波动。 “有人？” 莫峥屏息缓慢靠近，藏身一块巨岩后，缓缓探目。 平地中央一座孤坟。墓碑简朴，天黑之下看不清上面的碑文。 坟前还站着两人。 模糊月光下，莫峥看清了他们面庞，其中一人正是白天时候刚见过的卿家家主卿重。 而另一人，一身白衣。 当莫峥看清楚他相貌时，整个人如石化般呆立当场！ 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五官像被工笔雕琢出一般，三分精致，三分立体，三分明媚，还有一分柔美。 特别是一双眉眼，睫毛浓密如羽，双眸深邃而明亮，眼神中有一种超脱世俗和年龄的疏远和陈静！ 那是一种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状态！ 这样细致的外貌在夜晚中其实看不得那么细致，但是当五官一次次与自己脑海中如刀刻斧凿刻下的印记一一对应的时候…… 他的形象已经在莫峥脑海中无比的清晰！ 眼前的公子哥就是在离渊大陆上，几乎准确预言了他之前数年命运走向的那位白衣公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而现在他就站在离莫峥不远的地方！ 莫峥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但胸口的剧烈起伏终究暴露了他。 “谁在那里？” 说话的人是白衣公子，那声音亦如当初一面之缘下的的冷静淡然。 莫峥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势威严瞬间锁定，连空气都有凝固。 那是白衣公子的目光！ 白衣公子转头时，动作流畅自然，但莫峥注意到那双比黑夜更加漆黑明亮的双眼睛 它们的焦点……似乎并未完全落在他藏身的具体位置，而是更偏向于感应他的气息存在。 莫峥知道，任何伪装在如此近距离下，在卿重面前都已无用。他深吸气，坦然走出。 在父子俩似笑非笑的审视目光中，莫峥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晚辈莫峥，因迷路而冒昧闯入此地，还请二位见谅，晚辈这就离开！。” “站住！” 白衣公子叫住了莫峥，声音中除了平淡之外似乎还有一抹……顽皮！ 莫峥感觉到他那双并未聚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后，对着一旁负手而立的卿重道： “爹，你输了，我就说他最多只有灵曜九层的修为，你非说十二层以上。” “看起来确实是爹错了！” 卿重目光在莫峥额头上的十二层纳灵塔血血纹上扫了一眼，随即开口，“你是参加猎兽大会的吧！看着面生，不过……年轻人你胆子倒是很大，敢夜探我卿家！” 看着莫峥欲要否认的样子，卿重摇了摇头， “这里是卿家，从你鬼鬼祟祟下水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朝我来了！方才我们父子俩正在饶有兴致的猜你的修为呢！” 卿重的声音像是在聊天，身上也无道玄老祖那般散发出的问天境威严，但偏偏就让莫峥一时语塞，备好的托词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第77章 反差之大 “实不相瞒，晚辈前来确有一事，希望这位白衣公子能帮忙解惑！” 卿重面前，莫峥准备好的托词完全无用，又不能直接言明暗查卿家之事，干脆心一横，准备求证另一件事情。 “哦，找我的？这倒稀奇！” 白衣公子上前一步，“说吧，找我何事？” 莫峥深吸一口气，“敢问公子可曾去过离渊大陆？” 白衣公子并未回答，而是明显愣了一下：“你为何会有此一问呢？” “莫路浅问南山东，峥嵘消隐落叶中，一朝倾覆风雷动，日月无光唯君荣。” 莫峥一字一句的念出这四句批言。 刚才白衣公子刹那的愣神，其实莫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而当他听到这如诗的四句话时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四句话？” 莫峥再次深吸一口气，稳定着自己的语调：“我就是你这四句话中，命运被你算尽的那个倒霉蛋” “我叫莫峥！” “居然会是你！” 一瞬间白衣公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无比，在那瞬间大概有很多关于离渊大陆的往事在他脑中回荡。 他指着莫峥的大概位置，“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大概也猜不到离渊大陆上的那个人真的能找来晴川大陆，还能出现在我面前！” 莫峥抿了一下因为激动而发干的嘴唇，苦笑道：“没错，我来了！” “不是，这么说你们俩真的认识？” 莫峥与白衣公子如打哑语般的对话，将一旁的卿重彻底整不会了！饶是他身负问天境修为大概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吧！ “算是认识吧！” 白衣公子似乎依旧沉浸往昔的回忆当中，良久才又难以置信道：“你是专程来找我，可你怎么能来找我呢？你是如何穿越大陆的？” 说着白衣公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抢先道：“算了，今日天色已晚，你若愿意，明日湖心岛一聚，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莫峥连忙应下。 白衣公子依旧在摇着头，“那好，你先回去吧，明日自有人带你来见我！” 莫峥也怀着激动之情告辞离开，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不叫莫峥，我叫吴铭！” 莫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中的。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白衣公子原来是卿家家主之子，更想不到会在那种 情况下相见。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也就是出发猎兽的前一天，在莫峥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有仆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莫峥跟随仆人又经过一次摆渡之后，终于踏上了清水湖的湖心大岛。 站在小码头上等待莫峥的是卿重！ 莫峥连忙迎上去行礼，同时心里也清楚： 卿家家主亲自在这里等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只怕不只是带路这么简单！ 果然在一片桃花漫天飞舞的小径上，前面带路的轻重突然放慢了脚步： “你叫莫峥，现在是道玄宗弟子，还很不巧的牵扯进一幢杀害同宗师兄弟的命案中！” 莫峥苦笑一下，停下脚步，“家主效率很高，没错！您说的都是事实！” “但这与今日见面无关，我确实叫莫峥，也确实来自离渊大陆。也确实心中有疑惑向卿家公子求证。 家主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将我绑了交给道玄宗！” “小子倒是坦荡！” 卿重已经停下的脚步再一次动了起来，“你既到卿家便是卿家的客人，刀斧相向岂是卿家待客之道。点明这些只是想提醒你，在我卿家不要再有昨晚那般冲动之举！” “晚辈自当谨记！” 简单的敲打之后，两人的对话又恢复到长辈对晚辈的随意闲聊当中。莫峥也不得不承认，卿重确是一位完全没有架子的长者！ 卿重带着莫峥一路竟是又来到一处小码头，再往前便是一汪碧绿如镜的湖中之湖，在湖中心上依旧有一个小岛，依旧是遍种桃树，远远看去粉红一片。 “我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参与了！” 已经走到这里，莫峥也不扭捏，当下谢了一礼后，坐上了摆渡小船。 两岸相距并不远，不一会儿莫峥踏上小岛，出现一条半隐于桃林中的小径。 莫峥一路穿行，惊落花瓣无数，终于来到桃林深处的一小片开阔地。一座二层阁楼优雅立于其间。 阁楼未经粉饰，但窗棂楼檐，立柱墙板，随处可见皆是桃树和桃花的形象，它们或含苞待放，或正随风飘落，在极细腻的雕工下栩栩如生，微风一吹便与那漫天飞舞的花瓣混为一体，竟也真假难辨。 见莫峥行来，阁楼外站立的两位黄裳姑娘立即迎了过来，在一片桃色映衬下，倒也水灵可人。 “我家公子令我二人在此等候莫公子，公子请！” 莫峥挤出一丝笑容，在两位黄裳姑娘带领下走进了阁楼。 入楼便闻一股清香，如新鲜桃花瓣从鼻前拂过。 阁楼第一层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不远处一张低矮桃木桌案上，两杯清茶正升腾着袅袅的茶香。但不见人影。 “莫公子请在此品茶稍候，我家公子自会与您相见！” 莫峥依言落座，刚端起茶杯，突然听到从阁楼拐角木梯上传来脚步声！ 正主来了！ 直到此时，莫峥心里依旧有一种似梦似幻的不真实感，他收敛心神，闻声站起准备见礼。 “见过卿家……公……子” 待身影从拐角出现，莫峥第一时间行礼，只是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到最后，莫峥直直的看着这位公子，张大着嘴巴，眼睛都要掉到地上。 “怎么，我的样子很丑吗？” “不……不是！只是……” 莫峥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因站在面前的那位‘白衣公子’此刻身着淡粉罗裙，裙摆层层叠叠，如烟霞铺展，腰间系着金色绣纹腰带，乌发梳成精巧发髻，斜插一支点翠发簪，鬓边别着几朵淡紫色珠花，额前垂着细碎的珍珠璎珞。 最让莫峥瞩目的还是那张脸，此时已经褪去男装时的英气，本就白的肌肤此刻胜雪。 眉似黑黛，眼若秋水。眉眼微微上挑，看向莫峥的目光中，藏着三分狡黠，七分明艳。 总之，脸还是莫峥印记中的那张脸，但经过一番锦上添花的巧饰后，出现在莫峥眼前的分明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第78章 黑气承劫印 “你……是那位白衣公子？” 莫峥端详半天后，问了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卿无念，从小便喜欢着男装，此事极少外人知晓！” 这位卿姑娘倒是表现的落落大方，轻笑两声，介绍完自己后便邀请莫峥落座。 “哦！” 莫峥木讷的坐下，却发现姑娘正一脸佯怒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你就没看出来我眼睛不好，不能先扶我一下？” “哦，是在下失礼！” 莫峥第二次起身，这才发现这位卿姑娘眼睛有神而无光，似乎无法聚焦。却在慌忙之下，又将茶水打倒，引得卿姑娘又是几声轻笑。 终于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两人隔案相对而坐。 相对于卿姑娘的淡然，莫峥则不断调整着坐姿，他根本还没有从在离渊大陆那位英气逼人，横扫大陆的白衣公子，却猛然之间变成卿姑娘的巨大反差中适应过来。 良久，还是莫峥先开口： “你的眼睛……” 话说出口莫峥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瞎了！从离渊大陆回来后不久就瞎了！” 好在卿姑娘的回答很坦率，并没有多少忧伤之色。 “哦！” 又是尴尬的沉默，莫峥觉得自己还算是能说会道，脸皮也算厚，却偏偏在这位卿姑娘面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他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卿姑娘开口了，她似乎有些失望，“我只是想着你不远万里甚至跨越大陆来寻我，我也该以真面目示人。 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还是扮成你眼中的白衣公子好了！” “别！你若再着男装的话，我又该自卑了！实不相瞒第一次见你之时我就在感慨：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修为还高出我那么一大截！ 现在知道你其实是位姑娘，心里就平衡多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被那双有神无光的眸子盯着，竟让莫峥感觉呼吸不顺畅，他低着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了，这里就我们两人，跟我说说你在离渊大陆的事情，还有是如何寻到晴川大陆来的吧！” 终于说到正事，莫峥的状态好了一些。 当下从王家镇，两人初遇，卿无念出手帮莫峥解围开始，一直到他假借仆人之名，将上千修士引到落叶湖。 再讲到加入七合宗，宗门大战，印证那四句批言，再然后拜道痴为师，一起来到晴川大陆。直到今日。 莫峥讲的很细，除了无名鼎和小凤，还有师父追查卿家的线索之外，几乎没有隐瞒。 为了这一天，这是莫峥早就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的说辞。 卿姑娘暗自无言消化了一番，这才缓缓道： “这么说来，从我踏足离渊开始，咱们就已经见过。之后我预言了你，你又冒充了我的仆人。再之后你又在机缘巧合下拜了一位同样穿越到离渊的师父，并随他一起来到了晴川！ 那你那位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如何穿越大陆的呢” “没有！” 莫峥如实答道：“我只知道，我们是通过一个类似通道的地方穿越过来的！” “果然如此，我猜他也不会说的！” 卿姑娘暗自嘀咕了这么一句，随即问道：“按说就算我成功预言了关于你的事情，但本质上这事情也是与我无关了，你苦苦寻我又是为了哪般呢？” “因为我不是离渊大陆生人，在去离渊大陆之前，在下还有一段惨痛经历，姑娘既能知过去未来，我想劳烦姑娘出手，帮我看清那段因果！” 莫峥说着再次对卿姑娘行了一礼，这次的声音坚定而执着！ 卿无念有神无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暗淡： “你万里而来，我愿意帮你，也想帮你。但你来晚了！” “是……因为眼睛吗？” 莫峥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脸上的期待之色也消失了几分。 “没错，若你刚到晴川之时便找到我，我或许还可勉力一试，现在嘛……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实在帮不了你！”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莫峥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他拱了拱手，“在下略通药理，若小姐不介意的话，可否容在下号脉”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 卿无念倒没有多少抵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莫峥深研‘丹药总集’里面除了介绍丹药外，还有一些针对修灵士会遇到的疑难杂症有过描述，后来莫峥又跟过七长老和道痴师父，要说号脉自不在话下！ 只是看着卿无念伸出的纤细手臂，那芊芊手指后洁白无瑕的手腕，莫峥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深吸一个口气之后，莫峥终于将两根手指搭了上去。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两人肌肤接触的瞬间，身体都是微微一怔。 可随即莫峥便缓缓皱起了眉头！目光也定格在卿无念眉目之间，心中再无异样波澜。 “敢问小姐现在可是脱凡境修为？” “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莫峥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想到了‘丹药总集’上对一种罕见病的记载。 “小姐眉眼间有一股黑气，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于身体必然是大害。而且黑气似乎也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快速增加…… 当修为达到脱凡时便彻底爆发出来。 这与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的一段记载相吻合。” “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卿无念平静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波澜，“为了我这病，爹爹便寻大陆名医，你的描述倒是与他们相差不大！” “那卿小姐应该已经服用过渡噩升平丹了吧！” 见卿无念点头，莫峥又顿了顿，“恕我直言，依我的观察，卿小姐你本活不了这么久，应该是在眼疾出现之后，服用了渡噩升平丹！ 好在有此神丹续命。 但也只是续命，现黑气被渡噩丹冲散后，不仅眼后黑气未消，反而开始蔓延，按我的估计最多半年便会蔓延至全身，到时恐怕……” 莫峥说着自己也摇了摇头！ ‘丹药总集’毕竟是以介绍丹药为主，对病症的描述其实没有几种，莫峥之所以凑巧知道这种病症，只因为那是连渡噩升平丹这种神丹都无法解决的病症！ 因为它的特殊性，丹药总集上特意做了详细讲解和彻底根治的大胆预测。 并且由于这种病症极其稀缺并且只出现在天赋超群的修士身上，丹药总集上还替它概括出了一个名字：黑气承劫印！ 第79章 有些失望 “你说的这些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卿无念俏美的脸上并无多少失望之色，反而还泛起几分俏皮，“我都病入膏肓了，现在你该相信，对你的事情，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了吧！” “那敢问小姐，卿家除了您之外，可还有人会这预测之术，若有，可否劳烦小姐帮忙引见？” 莫峥有些不甘心，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白衣公子，却只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没有了！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整个卿家，除了患疾之前的我能办到外，再无一人有此能力，哪怕是我爹也不行！” “万里迢迢，远道而来，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 莫峥下意识的点头，随即想到在人家一个病重之人面前自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又连忙摇头道： “小姐与我都不必悲观，其实你的病情并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这黑气承劫印也并非无药可救。” “说起来我现在算是知道家主为何要去猎那赤焰金睛兽，并只取其双眼了！ 这种病症最后的解药，最重要的药引便是用此神兽的双眼作为药引！” “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次卿无念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卿家家主请的那些名医虽能看出病症，却根本没有解法。 用赤焰金睛兽双目做药引这一点还是卿无念看着她爹爹为了自己的病愁容满面，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她这个说法甚至也点醒了那些药理名家们，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但是当卿重询问自己女儿怎么会知道如此秘方时，卿无念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告。 当然莫峥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当他正准备再解释一番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 “小兄弟年纪轻轻，却见识过人，叫人钦佩！” 阁楼外，卿重负手走了进来。 “爹，你居然偷听我们谈话！” 卿无念首先不依，脸色佯怒。 “哈哈，你可是冤枉老爹了！” 卿重走到案前，“我只是好奇，你与莫兄弟叙旧，竟然能聊这么久，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过来看看。” 莫峥这才注意到不觉间，天色已近黄昏！ “是在下有些失礼了！” 莫峥欲行礼致歉，卿重却扶住了他，“小兄弟不必自谦，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准确说出小女所患之疾名字的人！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卿前辈过誉了！”不觉间，莫峥也换了称呼。 “一点不过！” 卿重甚至抓住了莫峥的手，“小兄弟既然知道此病，敢问可知道是否还有其他解法？但凡有效，卿家必有重谢！” 莫峥苦笑着摇了摇头，“解救的关键在那团黑气，而黑气的关键在眼，我能想到和了解到的最好的方法同样是取金睛兽双眼入药。 而且痊愈之前切不可再动修炼之念，最好也不要再动用灵力，以免扩散速度进一步加快。” “我原本还想着若有其他解法，也不用让远道而来的修士与我卿家一同去拼命，徒造杀孽！ 现在看来也只能全力去猎那赤焰金睛兽了。” 卿重脸上终有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他便换了种轻松的语气，“明日就是出发之日，今天天色不早了，我这就送小兄弟回客馆歇息吧！” “有劳卿前辈！” 离开前，莫峥又对着卿无念行了一礼，“在下今日多有叨扰，还请小姐见谅！” “卿无念也起身道：“感谢你陪我聊天，说起来今日也算是我近来过得比较开心的一天！” “在下亦然！” 莫峥最后这话有些小声，也不管卿无念是否听清，说完后便跟上了卿重离开的脚步。 夕阳下的桃林别有一番美景，只是莫峥却无心欣赏，路上卿重像是很随意的问道： “接下来小兄弟有什么打算？” “打算？” 莫峥不由停下脚步，“若家主不嫌在下修为低微，我自然是想跟您一道去南岭山脉凑凑热闹，跟着您说不定还能捡个大漏。” “哦，我以为你会想留下来！” 卿重也停下脚步，“我知道你来卿家原本不是为了猎兽而来，甚至也不是为了见小女对吧？” 莫峥心里一震，“家主何出此言？” “你牵扯命案，道玄宗弟子正在寻你，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来卿家助我猎兽？或者找小女叙旧？ 别跟我说你和无念很熟，你的事她虽然不愿多说，但有一点却假不了，你小子明显连她是女儿身都不知道！” “家主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莫峥抿了抿发苦的嘴角，“既然家主看出我来卿家目的不纯，为何还以礼相待，甚至亲自带我见令爱呢？” “谁让我有个宝贝女儿呢！” 卿重无奈摇头，“我看无念对你的出现很惊讶，似乎也很开心，不愿扫了她的兴！” “那现在呢?见也见过了，家主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我打算把你留在卿家！” 这下换莫峥意外了！ “当然原本我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迎着莫峥疑惑的目光，卿重进一步解释： “一来，小女天性冷清，但与你似乎特别投缘，哪怕是家族内子弟也没有一人能跟她静静待那么久的！我希望你留在卿家，至少有人能与她多说说话。 这二来，你医术高明，对小女病情也是个照顾，待兽眼取回，我还希望你妙手回春，替她施药。” 莫峥再次苦笑： “看来家主对我这个目的不纯，身负杀人嫌疑之人倒是非常信任！ 难道您就不怕我乘您不在期间搞出什么是非，或者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 “小兄弟话如此干脆直白，那我也直言相告。” 卿重负手而立，身上第一次有了莫峥不敢直视的锋芒，“不是信任，而是不怕！” “无念是我命根子，若她因什么人而受到伤害，那便是在逼我发狂。试问偌大的晴川，有谁愿意面对一位发狂的问天境强者。” “这话倒是不假！” 莫峥被驳得一时无语。卿重一直彬彬有礼的姿态使莫峥都快忘了，眼前这位可是晴川大陆排前三的绝顶高手，真正的问天境强者！ 第80章 声势浩大 “所以，小兄弟这是答应了留在卿家做客？” 这次莫峥没再回避卿重的目光，缓声道： “家主此话，算是强制要求，还是建议？” “若是强制要求，那在下自当遵从，反正也反抗不过。若是建议的话…… 那莫峥只怕要辜负前辈一番好意了，我还是想跟您去南岭山脉见识见识那头神兽！” “你倒是执着。也罢……那明日便一同出发吧！有道玄宗弟子同行，你的身份，我会暂时替你保密。 我卿家与道玄宗也算有些交情，不管你和道玄宗之间有何恩怨。只要你能助无念恢复，事后我亲自随你走一趟道玄宗，解释清楚！ 哪怕你真杀了人，也定保你一命！” “如此，莫峥拜谢！” 告别卿重，离开湖心大岛后，莫峥顺利回到自己住所。 直到此时，他才敢稍微放松下来。 今日所遇之事，可谓是精彩。 白衣公子变成了卿姑娘，自己糊里糊涂替她看了一回病。原本只是试探真假，却又恰巧知道这种病，还知道怎么治。 也因此让卿重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天下来，莫峥的第一体会是： 还是要多读书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至于卿重邀请莫峥留在卿家，当时莫峥确实有刹那的心动，心念几转之后，还是觉得应该跟着他去南岭。 猎兽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跟着这个卿重。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信任！ 这次与卿家父女的接触，让莫峥对卿家有了新的认识。 卿重对他女儿的重视不像是装出来的，卿无念也确实需要那赤眼金睛兽的眼睛来治病。 按说这样一对父女应该没有功夫来设计道玄宗，并把师父牵扯进去，而且目前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动机。 但莫峥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师父。 师父费尽心思留下关于卿家的线索，那卿家必然逃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卿重又愿意将自己这个完全不知底细的外人留在卿家，还是在他外出不在的时候。 以他的段位该不至于跟自己玩什么欲擒故纵或者空城计。 这足以说明若真有什么阴谋，卿重也自信，即使有外人留下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与其这样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一直跟着卿重，暗中观察。 只希望这次南岭之行能让自己有所收获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进山的队伍已经全部集结。 卿家由卿重带队，一共三十五人，除了他自己是问天修为外，还有二十名是脱凡境修为，其余皆是开阳境修士。 从他们相互之间的称呼不难看出，这些应该都是卿家亲故，因为他们都姓卿。 至于卿重的两位弟弟，归一境的卿武和卿暄则不在队伍中，应该是留守卿家。 莫峥特意估算了一下，此行卿家作为发起者，自然也是中坚力量，卿重就算不带走全部力量，至少也应是大半之数。 由此，卿家的大概实力便可推算出了。 而道玄宗这边，化形境的道英，再加上九名脱凡境修士，十名开阳境修士一共二十人。 加上天域宗和这两天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总数在八佰之众。 清晨的劲风中，卿字大旗在半空中猎猎飘扬而起，这是为了这次行动卿家特意准备的，旗帜下卿重感激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大手一挥 “出发！” 清水湖上的禁飞令被短暂解除，一时间，各座小岛上的修士化作道道长虹腾空而起，不能踏空者，也有各自坐骑助力。 不多时，数百之众的队伍，已消失在这方天空中。 一天一夜疾行无话。 到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队伍又再壮大百余人。都是还未赶至卿家途中加入进来的修士。 这样的事情在之后的几天中依旧时有发生，人多了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与离渊大陆一样，南岭山脉作为晴川大陆最宏大的山脉，从各个方向都有进山入口。 当卿重一行人在第二十日午后赶到南岭山脉山口时，原本八百人的队伍队伍已经扩展到一千余人！ 这还是中途劝退了不少实力实在弱小的宗门的结果，不然人数还会更多。 而南岭山脉山口的景象则更加壮观。从近处的平地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一眼看去，各色各异的宗门旗帜迎风飘扬，地面上，半空中到处都是修灵士，人数恐不下千人。 卿家行进路线早已公告，这些人来不及去卿家，便直接等在了这里！ 这些修士也都看见飘扬的卿家旗帜，知道卿家人已至，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以各自宗门为单位聚集在一起，渐渐地整个山口除了旗帜猎猎飘扬的声响外安静了下来。 两支人马合在一起，数量直冲上两千之数。 “有如此多修士前来相助，此行胜算大增！” 半空中，卿重脸色闪过一丝激动，带领空中的队伍缓缓降低高度。 莫峥站在卿重身后，却也暗暗咂舌，他暗中观察了一下，如此数量的修士，却只能看到区区几十只飞骑，这说明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恐怕都是踏空而来，皆有冲玄以上的修为。 若能把这些修士都统一集中起来，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股力量！ 在晴川大陆上有如此号召力的，也只能是三大势力才能做到。 “各位修士不辞辛劳赴我卿家之约，我卿重感念在心，在此先拜谢诸位了。” 浑厚的声音在四空传荡，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不管你接受与抗拒，它都能确保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铿锵有劲，振聋发聩。 这就是问天境强者的实力！ 半空中卿重庄重向着八个方向依次作揖感谢，而下面也开始传来议论之声。 “如此盛况在晴川大陆上恐怕已有百年未见。真是不虚此行啊！” “果然是卿家家主亲至。此生能与问天境强者并肩一战，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问天境强者率上千修士与神兽一战。此战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成为晴川大陆上很长一段时间的佳话了！” 行过礼后卿重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他接着说道，“猎兽一事实属不易。我卿重可以在此当着众人之面再次重申： 猎兽者，或协助卿家首功者，卿家将奉上一枚渡噩平升丹，同时答应他不涉宗门恩怨以外的任意一个条件。 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但同时卿某也希望大家能量力而行，不要冲动行事枉送了性命。 另外卿某还需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助我可以，畏战退缩也可以，但在猎兽期间请不要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对卿家不行，对助卿家的宗门同样不行！ 不管宗门大小，既然来到了这里，之前有任何恩怨请先放下，此事结束后再清算不迟。 若有人觉得自己做不到的现在就可离开，卿某绝不为难。” 第81章 有发现！ 一句话说完，卿重故意顿了顿，似乎要给大家充足的考虑时间。 见没人离开这才接着道，“好，既然没有人走，那便表示大伙都认可卿某所言。 在场诸位豪杰都是见证，若之后有人再乱来，那就别怪我卿重不讲情面了。 卿重一口气将感谢和警告都说完，又等了等，确定没人离开后再次开口， “既然大家皆认同卿某之言，那接下来便要好好商量这猎兽之事。据可靠情报，赤焰金睛兽就在这深山中某处。 可南岭山脉浩瀚无比，如何把它找出来就是首要问题，所以还有请各宗，各队的领头人和卿某一聚，合大家之力讨论出具体计划，并确保能执行到位。” 卿重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一道道身影纷至到来。 很快空中就形成了一个上百人的大圈子，只是人多嘴也杂，半个时辰过去也没有结论，最后还是卿重根据大家的提议做出了部署。 卿重从各位领头人口中得知各宗人数，再一汇总：此番到达南岭山脉山口的一共有两千一百余名修灵士。 按修为高低均匀分配的原则，卿重将这些人每三十人一组，分成七十个小组。 小组之间间隔十里地左右，以卿家事先准备好的烟火为信。这样即使有什么动静十里之地也足可相互察觉。 同时也将横向搜索范围一下延伸到数百公里之远。 这个方案获得所有领头人一致认可，到黄昏的时候，所有修灵士全部升到略高于树梢的低空，以便于能同时观察到地面和空中的情况。 至此，一张直线绵延数百公里的大网在南岭山脉撒下。 猎兽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天由于是在晚上，再加上要保持队列，照顾修为低的修士，大网不过向前推进了百里，结果一无所获。 同样一无所获的还有莫峥。 他自然被分在位于大网中央的卿重一组，可以近距离，甚至是在卿重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观察他。可惜卿重整晚都扑在搜索兽踪的事情上，根本无心它顾，莫峥毫无进展。 除了卿重，这一队修士中倒还有另外两人引起了莫峥的注意 他们是天域宗派来的十名修士其中之二，以那位老妪为首，皆为脱凡境修为。 虽同为大陆三大宗门之一，但对这个天域宗莫峥却是知之甚少，最先只是听师父说起过，可道痴自然是站在道玄宗的立场，并未详提。 倒是随队伍赶到山口的过程中，听同行的修士议论，反而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天域宗这个宗门甚是神秘，自百年前天域老祖横空出世与道玄老祖一战成名，天域宗也彻底在晴川大陆站稳，并位列三大宗门之一。 按说这天域宗一开始就找上道玄宗，且并未落下风，完全是野心勃勃的姿态！ 但这百年来却未见有什么大的动作，似乎已经安于那三大势力之一的虚衔。 只是这天域宗似乎自有清高之意，其宗门规矩极严，也很排外，很少听到其门下弟子与外宗有何是非，当然外人也甚少知道天域宗之事。 按说这样一个闭门自赏的宗门应该是没理由参与此次猎兽的。 更不用说百年前那场大战事实上是卿家和道玄宗两家联手与那天域老祖周旋。 这卿家与天域宗就算不是仇敌，也绝不算朋友，却不想这次竟也派了修士参加。 莫峥之所以会留意天域宗也是在路上突然意识到： 放眼晴川，敢针对道玄宗布置阴谋，且有那个能力的，除了卿家，其实这个天域宗也有很大嫌疑。 只因师父线索中只提到了卿字，莫峥先前倒一直将其忽略了。 只是从这两位修士身上莫峥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今日黎明时分莫峥曾尝试与他们说话，但一袭黑衣下的两人压根没搭理莫峥。 就这样又过十数日，这一天黄昏时分，这数百公里大网虽还未发现赤眼金睛兽，但也算慢慢进入南岭山脉深处。 经过连番搜索，终于在当天入夜后有了发现。 当天夜里，先是左侧的空中冲起了火光，随后右侧空中也亮了起来。 “大家警戒！” 卿重的声音响起，声音中有丝丝的激动。 可很快消息便一道道传了过来。两侧队伍发现了一堆堆的灵兽尸体，数量不少，品阶不低，其中就有莫峥非常熟悉的名字：通天金钱蟒。 “大家停止前进。” 听到两侧传过来的消息，卿重首先皱起了眉头，他一言不发就朝着最近的一处烟火飞去，莫峥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那是左侧约三十里地的树林中，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得有上百棵大树，从它们参差不齐的断裂面可以看出，它们都是生生被折断的！ 同时很多树干，树枝上都有烧焦的痕迹，更惨烈的是在那同样被烧得发黄的地面上，几具庞大的灵兽尸体躺在那里，各自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只是身体已经被烧得焦黑，炭化。 依稀可辨的就有带给莫峥极深印象的通天金钱蟒。 卿重迅速在现场查看一番后皱眉说道，“它们都是同一时间被同一种灵兽杀掉的。而且从痕迹来看，当时在场的远不止看到的这几头灵兽。” “难道是赤眼金睛兽干的？” 莫峥暗暗咋舌，通天金钱蟒的厉害他是亲眼体验过的，现场的这一只即使烧焦后身体也比之前莫峥遇到的要大上许多！ 还有其他几头灵兽，虽被烧焦辨不出种类，但能与金钱蟒为伍，想来也是差不多的存在。 除了那赤焰金睛兽莫峥想不出这南岭山脉中还有何种灵兽能有如此彪悍！ “应是那神兽无疑。” 卿重也点了点头。随后又换了几处地方查看，现场与第一处都差不多，死得都是些高阶灵兽，且都被烧焦，这样的痕迹显然也是金睛兽的火焰所为。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神兽会突然发狂屠杀其他灵兽呢？” 站在左侧最远那处现场，卿重这话像是问在场的三十名修士和莫峥，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82章 好狡猾的畜牲！ “卿家主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莫峥走了过来，以他对卿重的了解，卿重绝不是那种疑神疑鬼，迟疑不决之人。 卿重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好像漏过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 “细节？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卿重这么一说，莫峥也心里一紧，他看着西边已经沉下一半的落日，突然大声道， “对了，是声音。一切都太安静了！我曾在南岭山脉试炼两年，这个时分正是百兽归巢，也是一天中山里最热闹的时候，可现在却连鸟鸣都没有！ 还有我们一路行来，绵延百里如此浩大的声势，除了这些尸体外却未见一只大型灵兽受惊逃窜，这也不符合常理。 难道说……它们都被赤焰金睛兽杀绝了吗？” 莫峥突然想到道玄宗经历的那次兽潮，只那一战，死伤的灵兽只怕就数以万计！ “不可能，南岭山脉何其广袤，灵兽数量甚至远远多于我们灵族。 我想，山中灵兽，要么逃的远远的，要么就是已经被那神兽征服了！ 要知道能位列十大神兽第三位，赤眼金睛兽本身已具有一定的灵识！” “不好！” 正当卿重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所有刚才升起过烟火的队伍上空再次升起烟火，随后几乎所有队伍的方向都升起了火光，将夕阳落山后的夜空短暂照亮！ 众人来不及反应，莫峥身边的一位灵耀修士已经惨叫一声倒了下去，他的脚下出现一只不起眼的小灵兽：远古青腹蛛。 那是一种只比拳头稍大的蜘蛛，体型小，不易察觉，身有剧毒，灵力稍有不济者一旦被咬，非死即残。 不止是他，同一时间这队的三十人大多数受到攻击，都是类似青腹蛛这种不起眼但有剧毒的小灵兽。 它们有的藏于底下，有的隐于附近的树枝上，乘着夜色突然之间发动袭击，一时间队伍乱做一团。 同时，地面竟也开始轻微颤抖起来，在那炸雷般突起的嘈杂嘶吼声中，远处的树木正一片片排山倒海朝着队伍的方向倾倒下来。 “还有很多大型灵兽冲我们来了，大家快升到空中！” 在一片慌乱嘈杂中，卿重的声音还算沉稳。 他弹飞一只正往他身上跳的七彩剧毒蛙，扶起刚才中毒那位并不能踏空而行的灵耀修士第一个升到了空中。 只是刚飞过树梢，空中又是一道劲风袭来，那是一只狮鹫的利爪，那双泛着寒光的爪子似乎早已等在那里，就等着地上的修士飞出来自投罗网。 “好狡猾的畜生！” 卿重脸上同样闪过寒光，只是剑眉一挤，那只狮鹫一声完整的惨叫尚未发出，整个身体已经化成一大堆的粉末飘落空中。 莫峥的情况也不太妙。他没有卿重那般的修为，但好在反应够快，当听到远处传来山呼海啸的兽吼时，便升到了空中。 和卿重的遭遇一样，空中也有一条不知何处飞临的灵兽等待着莫峥，但与卿重不同的是，等待莫峥的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灵兽：通天金钱蟒。 更巧的是，莫峥在其腹部上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伤口。 “居然是你！” 这话是莫峥说的，但从巨蟒愤怒竖立的眼睛中莫峥似乎也感觉到了同一层意思。 没错，眼前的这条会飞的巨蛇就是当初在南邻山脉中将莫峥追得鸡飞狗跳的那条通天金钱蟒！ “小兄弟，可需要帮忙？” 远处卿重见那张开血盆大口欲把莫峥撕成碎片的通天蟒，正欲赶来，但莫峥却大声道，“不用，有些旧仇正好要跟这畜生了结。” 说完，一道道夺目的八彩灵气自莫峥体内散发出，它们围绕莫峥周身飞速旋转，最后凝聚成一柄八彩长刀，将莫峥身体彻底包裹其中。 莫峥自己也成为了那灵气长刀的一部分。这一刻人就是刀，刀就是人再难分彼此！ “霸刀八式，黄泉渡！” 长刀迎面冲向那张血盆大口，丝毫未有退缩之意，只是在空中如流星飞旋的刀身极速缩小，周身光芒仿佛也被压缩般愈发明亮，最后浓缩成一柄小巧璀璨的飞刀！ 噗！ 嘣！ 一声入肉的闷响，一声坚硬之物嘣开炸裂的脆响。 两声过后，莫峥的身影出现在巨蟒头顶上方，而巨蟒庞大的身躯如同突然被抽空了兽性和力气般，在空中一顿，随后轰然砸到地上。 露出其天灵盖上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刚才莫峥融合霸刀八式黄泉渡刀意的飞刀，准确地从巨蟒张开的上颌射入，自天灵盖穿透而出。 曾经将莫峥追得鸡飞狗跳的巨蟒，再相遇不过一合之将。 自上次被金钱蟒暴虐之后，为了以后再面对这么一条自己干不过的灵兽时能不至于那么狼狈。 莫峥已经在心里预演和推算过无数次，得出的结论：巨蟒最具威胁的大嘴，应该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莫峥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刚才一击致命也证明了他的推断。 莫峥拖住金钱蟒也为卿重争取了时间，当金钱蟒庞大的身躯落地，卿重已经将能救的人都救到了空中。 除去卿重和莫峥，三十人的队伍刚才一役已经损失了五人！ “想不到我堂堂灵族，居然中了一只畜生的计！” 看着地面上已经从远处汹涌而至，正对着空中的众人嘶吼咆哮的各类灵兽，还有远处传过来的火光和叫喊声，卿重脸色凝重。 莫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从发现这些灵兽尸体开始，应该都是那赤眼金睛兽故意为之。 尸体的作用便是诱敌和借助尸气隐藏其他灵兽的踪迹。 一旦这张修士组成的大网停住查看，那隐藏其中的有毒灵兽便发动攻击，同时天上的飞禽封住去路，再由远处的陆行灵兽组团冲锋…… 莫峥敢肯定，其余队伍的遭遇应该和这一队差不多。 如此周密的谋划，放在灵族人中也可算高明，谁又能想到这居然是一只灵兽捣鼓出来的！ “擒贼先擒王，小兄弟你和这队修士支援其他小队，然后大家一起往中央靠，我去找出那赤焰金睛兽，能指挥这么多灵兽，它必定就在这周围！” 说完，卿重如同一颗天外坠石，直接砸进了远传兽潮密集处！ 问天境修士出手，效果非同凡响，只见紫光飞洒间，无数灵兽身体和着血肉倒飞，很快就在卿重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百丈见方的真空地带，再无一头灵兽能靠近其内。 第83章 落入险境 卿重此举意在暴露实力，引那赤焰金睛兽现身。 但神兽没有出现却反而激起其余灵兽的兽性，很多并不是冲这个方向来的灵兽也调转方向，对他发起了一浪又一浪的冲锋。 目的没有达成，卿重也并未退出，有他尽量在前面挡着，可以为后面的修士分担不少压力。 而莫峥和余下的二十五人很快赶到离他们最近的队伍，这一队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守在他们头顶的是两只重明鸟和一只庆忌雕。 莫峥或许对通天金钱蟒孤陋寡闻，但南岭山脉两年，道痴也教他辨识了不少其他灵兽，简单说，这两只飞禽都是不弱于金钱蟒的存在。 好在，这一队是一位脱凡巅峰期修士带队，余下还有八名脱凡境修士。 合九人之力也被三只灵兽将队伍苦苦压制在树梢的高度再难升高，而队中剩余的修士则疲于应付来自地面的威胁，毕竟地面上的灵兽虽无法展翅高飞但树梢的高度对某些品阶高的灵兽而言并不是遥不可及。 莫峥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一头狼形灵兽猛地蹬上树干，一个跳跃便将其中一名修士拖到了地上，他甚至来不及多做反应便被彻底淹没在兽潮之中。 细数之下，这一队三十人竟只剩下一十九人，可见其惨烈程度。 莫峥脸上凝重之色更深。 此番面对的灵兽，品级远高于当初冲击道玄宗的兽潮。 当时那不过是海量的灵兽出于恐惧的大规模奔逃，且道玄宗以逸待劳，准备充分。 而现在要面对的是，品级更高，成建制，受指挥的灵兽大军！ 莫峥怎么也想不到原本简单的猎兽行动，却演变成为灵族修士与灵兽的大面积正面对决！ 而更不妙的是，相对于思维简单却高度统一的灵兽，作为高等智慧生物的灵族在这种时候却难以同仇敌忾，特别是那几位脱凡境修士，更是爱惜羽毛，这种时候想到的更多只是自保。 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各个击破！ “诸位，大家要自保可以，但不是现在！ 全力以赴尚只有一线生机，若各自为战，最后只能死在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若最后有命活着，咱们到队伍中央汇合。” 莫峥并没有打算援手，他看得出来，这队人马若能同仇敌忾，就算不能歼敌，也早应该脱困。 是以丢下这句话后，莫峥立即赶往真正需要帮助的其他队伍，而跟随莫峥而来的小队犹豫之后也跟着莫峥离开…… 今晚注定将是南岭山脉百年来最血腥热闹的一晚。卿重先是在兽潮大军中，如砍瓜切菜般，杀进杀出，却未能引得那赤焰金睛兽现身！ 随后他改变策略，顶到了整个兽潮最密集的地方！ 各个小队遇到的兽潮都是从这里分流去的。 卿重一夫当关，当真为身后的各个小队减轻了很大压力。 而各个队伍的遭遇和莫峥遇见的第二队一样，修为高的对付空中的高阶灵兽，修为低的应对地面的威胁。 在身边修士一个个倒下之后，鲜血的代价终于让所有人醒悟，大家开始有了配合和协作，伤亡随之降低。 直至深夜，随着最后一队修士汇聚到中央，除了卿重依旧一马当先外，喧嚣和杀戮暂时停止。 零星的厮杀彻底结束。 刨开战死的和少部分突围后自顾自逃走的，活下来的修士全都聚集到了一起，人数已减少三分之一，只剩不足千人。 只是第一轮战斗下来，修士们脸上已经没有了进山时的意气风发和跃跃欲试，很多人脸上除了疲倦，还有后怕和后悔。 夜色下，大家自发汇成一个大圈，只是在外围兽潮的压迫下，圆圈逐渐缩小。 在此危机时刻，三大宗门的底蕴和担当显露出来。 经过短暂碰头后，道玄宗道英带领所有化形境修士镇守半空，鏖战那追杀而来的数十只高阶飞兽。 而天域宗的那位领头老妪和卿家人则带领所有脱凡境修为以上的修士在地面最外围筑起第一道防护。 他们之间的间隙则由后面修为略低和受伤的修士合力弥补。 灵族毕竟是高等生物，有了统筹和指挥，效果立竿见影。 在这两股强大战力提供的保障下，修士这边终于稳住阵脚。 在最外围如同绞肉机般收割下，以及天上横飞如雨洒落的鲜血中，双方进入短暂的僵持。 地面人群靠中央的位置，莫峥一个人站在那里，左臂带伤，那是刚才在支援一个小队时被空中的一只狮鹫给爪伤的。 也好在有伤，莫峥得以退到了中央最安全的位置上。 莫峥看着天空中修士与灵兽厮杀的身影，听着外围雷鸣般的兽吼，此刻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在场之人修为胜过他的不在少数，但有莫峥那般生死经历的人怕也不多。 自从遭遇兽袭，莫峥一刻也未曾停歇，现在终于暂时不用担心周围安全，让他有时间去思考。 卿重说的对，南岭山脉广袤无垠，其中的灵兽数量更是多到难以统计。 虽然修灵士暂时稳住了阵脚，但莫峥不认为这么发展下去灵族有胜算！ 最厉害的赤焰金睛兽还未现身，灵兽大军也在一直补充进来，但修灵士却在不断消耗，得不到补充，时间一长后果可想而知。 结合自己刚才一路救援观察到的情况，静止下来后莫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赤焰金睛兽并未现身，却是如何指挥那些灵兽进退的。 特别是空中那些高阶灵兽，它们品阶相近，但种类却远不止一种。 这些灵兽平日都是各霸一方的角色，谁都不服谁，更谈不上交流，但此刻面对灵族修士它们却能在空中协作配合，像是经过多次演练一般。 这样的情况莫峥从未见过，若山脉中的灵兽都有这般规矩，纪律，还敢有修士进山试炼，莫峥和道痴还敢在山里待那么久？ 不仅如此，恐怕能统治晴川大陆的也早不是灵族了。 故而，只有一种解释：有东西，或者就是一头赤焰金睛兽在指挥它们，用一种灵族无法察觉的方式。 而且可以肯定那头神兽就在现场某个角落，毕竟只有身临其境方能随机应变。 第84章 真身！ 会以什么方式来指挥灵兽大军，那头神兽又藏身何处呢？ 突然之间莫峥无比怀念董宁师兄，他能与灵兽交流的天赋，在此时定能派上大用场！ 董宁师兄？ 对了！ 莫峥忽然想起董宁曾经说过，灵兽之间的交流，除了听觉，触觉，味觉以及各自的语言外，还有一种灵族无法感觉到的声波。 物种越是强大，声波的适用范围也越广！ 没错，要想控制如此庞大的灵兽群，只能是这种方式！ “圈内的修士，大家听我号令，同时长吼出来。” 莫峥在圈中央试图将修士组织起来，可惜除了周围的人之外，他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嘈杂的打斗声中。 眼见收效甚微，莫峥干脆放弃了再嚎一嗓子的想法，他将身边几个同为灵耀境的修士拉拢，交代了几句。 外面的战斗如此惨烈，这几人原本不想理会莫峥，但听到有破敌之计后，纷纷配合，他们分散开又再去告诉各自周围的人。 这样人传人的速度反而更快，数息之后所有未参战的修士都看向中央方向。 莫峥能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他慢慢悬停在两人高的空中，右手手掌上八彩灵气闪现。为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手臂在空中慢慢挥舞，用灵气在空中写下一个灵族文字：“3” 随后“2”也出现在空中。 当“1”出现时，圆圈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似乎都能听到各位修士深深吸气的声音。 “吼！” 当空中那三个数字同时消失时，便是莫峥传递给众人的开始信号！ 他相信：想要将几百人同时施展灵力或许很难，但若只是要声音统一，一定可行！ 果然收到莫峥信号后，所有参与的修士同时抬头，数百道‘吼’的发音自他们嘴里吐出，先有些杂乱，随即慢慢重叠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个声音直冲天际。 数百道用上灵力加持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其效果堪比炸雷！ 大家头顶上的天空被这声波震得阵阵扭曲，激荡不止，更高的空中那压在这一片的灰云直接被震散，银白的满月洒落，将被朦胧笼罩的森林战场照得清晰可辨。 这突然炸响，且连续不断地吼声让周围所有嗜血狂躁的灵兽都是身体一顿！ 随后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原本协作配合如军队般进攻的灵兽群像是突然失去了主心骨般，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它们有的在胡乱奔跑，有的互为食物的则开始相互厮杀！ 最惨的是那些位于食物链上下级的灵兽，上级开始追杀下级，下级则如无头苍蝇在灵兽群里乱串。 兽仰马翻间，在修士组成的圆圈外围，除了极少数本身灵族就在其食谱之列的灵兽还在攻击修士外，大多数灵兽似乎都忘记了近在眼前，刚才还誓要将其撕成碎片的灵族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引得正在交战的修士都是短暂的错愕，好在他们很快明白过来，自发加入到吼声中。 他们本就是修士中的更强战力，有了他们的加入，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高阶灵兽，还有远处正源源不断赶来的灵兽也都如败军之将乱了阵脚，加入到混乱的大部队中。 直至一眼所见，所有地方的灵兽都彻底陷入混乱。 “畜生就是畜生，没了组织和指挥，剩下的就只有本能了。” 莫峥自己没有吼，看着陷入一片混乱，已经有很多开始四散溃逃必败无疑的灵兽部队，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莫峥之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吼，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刚才，就在吼声打乱灵兽阵脚之后，有那么短暂的电光火石间，莫峥留意到有相当一部分，特别是空中那些高阶灵兽，在那一瞬间同时望向了空中的某个点上。 显然，在声波被干扰之后，这些灵兽本能的会望向声波发起的地方。 此时，莫峥的目光也锁定在那里， “费了这么多周折，没了灵兽大军，也没有灵兽帮你隐藏气息，你这个正主也应该现身了吧！” 在莫峥的注目中，那处空域突然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那片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团火红火红之物，根本不用细看便知那是一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灵兽头颅。 此头颅倒有几分狮首的威严，只是那满头耷拉着的不是鬃毛，而是一根根细细的红色火苗！ 火苗如鬃毛般随风飘扬，露出一对若隐若现的眼睛，眼睛大如牛眼，只是眼白的中央不是寻常眼珠，而是两股纤纤燃烧着的金色火焰。 随后它的身躯亦出现在空中，矫健，强壮，但说不上庞大。 若只以个头而论，倒与寻常狮虎无异。 只是它全身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却是难以忽略的存在，它立在空中就如一轮红日，将方圆几十里染成赤红一片，皓白的月光在它面前只当烛火之光。 神兽出现之时，原本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灵兽群更是惊恐乱窜。 脱离神兽的指挥后，这些灵兽剩下的只有对强者本能的畏惧和避让。 不管等级高低，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灵兽，很快除了遍地尸体，以及围成一圈的修灵士外，近处远处再看不到任何活物。 灵兽彻底溃败，修灵士们也停下了吼叫。一时间喧嚣血腥弥漫了半夜的森林倒是一下安静下来。 事实上受到赤眼金睛兽影响的又何止灵兽。 只是修士们感受到的不是兽性威压，而是温度！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袭面而来的层层热浪，不是身受火烤的炙热，而是心受火烤的煎熬。是一种从心而发，从内到外的炙热。 在场众人中，开阳以下的修士首先受不了心中那股无名热浪的侵蚀，满头大汗为轻者，而多数都被热浪冲得口吐鲜血，五内俱灼。 但大家还是硬扛着坚持到灵兽彻底溃败才最终停下了吼声。 人群中，莫峥算是修为最低的一档，只是相对身边开阳境以下修士的惨状，曾经于那八彩火焰中重生的莫峥，却反而更显得耐热，他只是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却并无受伤难受之感。 第85章 八个分身 “赤焰金睛兽，今日总算得见真容了！” 灵兽群溃败，卿重第一时间飞回。 他在人群上空撒下很多白色粉末，粉末落到修士身上，灼热之意顿时好转，直到此时众人的目光才真正集中在空中的神兽身上。 在所有人目光中，那神兽在空中一步步踏空逼近，步态平稳，四足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一串燃烧着的火脚印。 它的眼神漠然而不屑，那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上千灵族修士，而仅仅是蝼蚁耳。 “我对这神兽了解的也不多，但大家务必小心它身上的高温火焰，同时万不可伤到它的双目，拜托大家了！” 卿重话音刚落，便有白，黄，蓝三道长虹当先冲了上去。 他们是同一宗门的三位脱凡修士，平时在大陆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却在今夜被一群灵兽苦苦压制，憋出的那一肚子火正需要地方发泄！ “太虚掌” “圣阳斩” “罗刹指” 伴随三声暴喝在离神兽还有十余丈之时，三股狂暴之力喷勃而出，只是发招之后的反推之力便掀起三股劲风。 三人身下周围的大树首先遭殃，在一瞬间的爆发下，至少有十余棵被拦腰吹断。 而在那伴随而生的破空轰鸣中，三股力量本身如同山呼海啸般碾压而过，生生在这漫天赤红中亮出白黄蓝三道光芒！ 光芒碾压之处，天空大片大片还原成本来的幽暗之色，那是空间被挤压收缩后露出的本色，短时间内那里便是一片死地，再难利用和浸染。 地面上正准备动手的修士也停了下来。 大家都看得出来，空中的三人应该一开始便用上了压箱底的绝技。 这样的招式，在刚才与其余灵兽一战时，是难以施展的！ 理由很简单，没有足够的空间去承受其恐怖的破坏力，误伤只怕在所难免。 至于三人有没有蓄力留在此时去抢那头功的心思，就无从得知了！ 在众人瞩目中，那赤焰金睛兽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未有任何其他动作，仍旧是目空一切之态，就那么任由三股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淹没 轰！ 伴随天地同时的晃动，一声清脆巨响传出，没有丝毫停滞阻碍之意，就像是简单穿透空气后三股力量相互碰撞产生的一般。 待那三色光浆逐渐消弭，空中的层层震荡亦消失之后，原本神兽站立的位置上，哪还有半分兽影，在它周围空中，只有稀拉的小股赤红色火苗兀自燃烧，眼看就熄灭在即。 “什么情况，难道位列十大神兽探花之位的赤焰金睛兽就这么直接被消灭？” 在场修士皆露惊疑之色，都很不确信同时看向了修为最高的卿重。 “三位快退！” 卿重只迟疑了瞬间，暴喝的同时，身体化作一团浑厚紫气朝三人弹去。 可惜一切晚矣！ 就在刚才神兽出现的那片空域，虚空中再次泛起涟漪，随后一声从未听闻过的兽吼炸裂扩散。 那三位修士退得已经足够快，但兽吼响起的同时，他们身体猛地自燃。 从众人看到三人身上燃起赤红色火焰开始，到三人身体化为齑粉飘散不过在须臾之间。 “紫罡阳气！” 卿重的速度同样够快，可惜却也只能眼睁睁看三人烧死！ 他含愤出手，包裹身体的那团紫气，如同一轮九天坠落的紫色太阳，砸向那正泛起涟漪的虚空。 刚好虚空中又是另一声更为狂躁的兽吼发出。 就只见紫气在空中一顿，随后便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似乎那吼声都被装了进去。 “不好！” 卿重暗叹一声连忙退后，但还是迟了。在一声惊得众人耳鸣的惊天爆炸声中，卿重的身体直接被掀得倒栽，最后砸落在修士群中。 自卿重继承卿家家主，自他修为达到问天境以来，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自顾自从砸出的坑中出来，身体倒是无碍，只是看那片虚空的眼神中凝重之色更浓！ 不用说，刚才出现的不过是赤焰金睛兽的分身，发出吼声的本尊应该就躲在虚空的涟漪之后！ 卿重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余下的那些修士。 先有刚才那三位活生生的脱凡境修士就在他们眼前化为粉末。 那样的刺激尚未消化，紧接着就是修为最高的卿重竟也不是那神兽的一合之将。甚至只是吼声便能使其倒卷！ 那犹如鸿沟的差距确实使人沮丧。才退强敌，又遭遇这样变态的存在，不少修士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想退也未必能如愿。 在众人忌惮的目光中，那片泛起涟漪的空域又一头赤眼金睛兽稳步走出， 它高昂着头颅，模样倒是与第一头一般无二，只是在那飞扬燃烧的鬃毛间，双目紧紧盯着在场修士，眼中的金色火焰几乎要将双目填满，所有人都感觉得出，那是愤怒！ 而这只是开始！！ 在这头神兽出现之后，修士群上方空域的另外七个方位上竟也同时泛起涟漪…… “难道……” 卿重话音未落，果然从那七处虚空中再次走出七头赤焰金睛兽，它们的神态形貌皆与刚才出现被误以为是真身的赤焰金睛兽一般无二！ 它们眼中同样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从八个方向上将所有修士的退路统统堵死。 “这……难道这赤焰金睛兽一共有八头之多？” “不是八头，而是它的八个分身！之前大陆上从未有过猎此神兽的先例，我们对它了解太少。 很显然，我们远远低估了它！” 迎着所有修士惊惧的目光，卿重只感觉嘴巴有些发苦，他知道神兽真身一定就在这八头当中，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空中的每一头都有不弱于自己的气息！ “诸位，猎兽一事就此作罢，接下来我们真的是要为自己性命而战了！望大家皆出死力，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卿重的话无疑是在本就背心发凉的诸位修士身上再浇上一盆刺骨冰水。 只是那种冰凉很快被炙热代替！ 八头神兽出现在空中，便如同升起的八轮烈日。突然间，神兽们孔武神俊的五官上，那张大嘴同时张开！ 又是一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兽吼，只是这次是八个吼声叠加在一起的声音。 那吼声比刚才虚空中发出的浑厚十倍不止，形成一圈圈激荡开的赤红色的波纹，将在场修士一个不落的笼罩在内。 第86章 终于要撤退啦？ 吼声之下，修士们也立即有了反应，只是这反应着实有些惨烈！ 在场修士中最先是两名灵耀境修士身体突然自燃，与之前那三位脱凡修士一样，红色火焰刚刚冒起，人已成灰。 只是短短几息之后，除莫峥外，在场已经看不到一名活着的灵耀修士。 而很快，修为更高的冲玄和开阳境修士身体也开始自燃。 仿佛那一位位惊恐而不知所措的不是修士，只是一簇簇烟花，璀璨过后便化为烟尘。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吼声让在场修士都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只因吼声之下，任凭他们一身翻江倒海的修为竟无丝毫用武之地，那怪异的吼声总能穿透层层灵力阻碍，传进他们耳朵，随后便是热血躁动，莫名自燃，当自觉时为时已晚。 那种感觉就像置身惊涛骇浪中，不知哪一个浪头就会席卷将其淹没，生死完全超脱自身的掌控。 “倾城之音！” 吼声之下，卿重也短暂失了心神，只是他毕竟问天修为，很快平复内心狂躁之意，抽出随身的青玉短笛，立时悠扬婉转的笛声化成一圈圈荡漾的淡白色声波回荡半空。 笛声过处，修士们精神一震，如闻天籁之声，又如净世梵音，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浸透全身，体内的狂躁之意随之缓解。 这样的变故令得八头神兽更是恼怒，双眼燃烧的金色火焰已然夺眶而出，随后更是将整个头颅烧成金色。 就在那一片金色中，突然显出一个黑色窟窿，那是神兽们又一次张大的兽口。 只见八团冒着金色火焰的旋涡在嘴边凝聚，随后对着修士喷渤而出。 八股带着金色火星的声音在空中组成一张遮天金网缓缓且不容拒绝地飘下。 金网之下，卿重的笛声被彻底弹压，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出，将那青笛也染上点点朱红之色。 卿重不为所动强提一口气保持着笛声不断，只是相比刚出现之时，笛声已弱势太多，修士群中又开始有了大规模的自燃出现。 “卿家主，我来助你！” 说话的是道英，他算是此一行人中修为仅次于卿重的人物，眼见卿重受伤，道英双掌击于他后背，体内灵力缓缓不断地输送至卿重体内。 “我也来” “还有我” 道英的举动提醒了在场每一个人，很快一双双手掌贴着后背，所有活下来的修士都连成了一个整体，一道道各色灵力源源不断传送到卿重体内。 数百修士全力输出的灵力已难用磅礴来形容！ 如此大的基数，问天境的卿重亦难以承受，可是他硬是凭着自己强悍的肉体，不顾重伤的危险，将这些灵力与自身灵力混合，再通过笛声爆发而出！ 要将数百之众的修士灵力全无保留的合为一处，此本为绝难的事情，但此刻这些修士做到了！ 任那八头灵兽的吼声如何强悍，这数百人形成的合力也足以抗衡，原本沸腾的兽吼中逐渐有了笛声传来的清凉之意，空中的金色火星也被暂时压制，难以落下。 修士群中也暂时没有再发生自燃。 眼见笛声对抗兽吼效果显着，在场修士自是更加卖力的倾泻出自己的灵力。 空中的神兽亦是愤怒难当，周身火焰大盛，仿佛只是直视便能灼伤双眼，那狂暴兽吼未有一刻断绝。 在那野性狂暴的兽吼以及婉转清凉的笛声中，两股声音的对抗在半空达到极致，却又维持着短暂的均势，在空中不停地交错拉扯。 突然，天空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到无数声脆硬的‘嘣嘣’声，空中的两股声波在同一时间停滞，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密布其上！ 轰！ 在无数红白金色光浆飞溅中，空中如幕般的声波同时崩塌，伴随巨响，一圈圈晃天动地的激荡四下扩散。 地面上修士群为首的卿重，在巨响爆发时，手中青笛寸寸碎裂，化为一堆碎玉，他自己单膝跪地，低着头，地上是一滩刚从他口中喷出的鲜血。 “诸位可有大碍？” 卿重艰难站起，只是一回头心中不禁生出深深悲凉之意。 在他身后，经此冲击还能站起来的已不足三百人，且都是嘴角带血，显然已经受伤。 而更多的修士则乱七八糟的躺在卿重身后地面上，七窍被震得出血，模样狰狞，已是生机无多之相。 “想不到我浩浩荡荡上千修士，一夜之间竟只剩下数百。是我卿家对不起大家。” “卿家主不必太过自责，眼下活着的修士还都指望您能带领大伙冲出去呢！” 卿重身后，道英的模样同样狼狈不堪，满头的银发胡乱垂下，被自己的鲜血和尘土粘成一股一股，眼窝深陷，就是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没错！活着的人，我们得一起出去。” 卿重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凝视天空。 半空中，原本分八个方向伫立，将修士所有退路统统锁死的八头赤焰金睛兽此刻只剩下最初出现的那一头。 它无疑就是那赤焰金睛兽本尊！ 以数百修士的死伤为代价，在刚才相持阶段最后的爆炸，对神兽同样造成了杀伤。 刚才爆发的巨响将其七个分身直接震碎成无数粉末，就在这片空域中随风飘落，落到修士身上，落到地上，最后湮灭不见。 而神兽本尊依旧立在空中，可以看到它周身的赤红火焰已经黯淡了不少，特别是它双目中的金色火焰已经消退大半，只有中央部分依旧燃烧不绝。 它立在那里，对修士群仍旧是俯视睥睨的姿态，但狂怒之势已然不复，只是既没有就此撤退，也没有要继续杀戮的意思。似在权衡和等待。 “或许现在就是最佳的离开时机” 卿重收回目光，身体轻轻一震，将落在身上的神兽粉末统统震飞，对身后所有修士道：“大家尽量搀扶起身边还有气的修士慢慢后撤。” 恩？ 终于要撤退啦！ 只见卿重话音刚落，在地上胡乱躺着的修士尸体中，一个人影颤巍巍站了起来，正是一脸黑不拉几的莫峥。 第87章 身体被缩小 此时在场众人中，莫峥应当是唯一一个还能站起来的灵曜境修士。 莫峥之所以能在不少脱凡境修士都被兽吼引得自燃陨落，且之后又经历刚才那次激荡冲击后依然还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的体质多么特别，也不是因为小凤和无名鼎。 事实上刚才电光火石间，莫峥倒是用意念求助过小凤，可惜别说现身救莫峥，小凤根本没有回应莫峥，直接装死。 莫峥能活下来全靠的是师父独创，独立于灵技功法的五行之力。 刚才就在莫峥即将承受不住那吼声之际，他将自己的身体融到了地下。 不是刨个洞钻进去，也不是用灵力击出一个坑跳进去，而是借助五行之力将整个身体融进去。 地底三尺，这是莫峥在青云阁一年多研习吞天五行功当中‘土’的极限，算是莫峥压箱底的绝招之一。 在这个深度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与周围的泥土混为一体。 而刚好也正是这三尺土地救了莫峥的命！ 这算是莫峥的急智！ 无论是兽吼的声波，还是后来爆炸带来的激荡都是大面积无差别的杀伤，那样的冲击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莫峥所能承受的。 好在他急中生智想到了‘土遁’，平坦无垠的土地无疑是非常完美的载体，能将声波和冲击最大限度的削弱和分散。 只是虽能隔绝兽吼，但近在咫尺修士们的话莫峥还是听得清楚的。一听到卿重提到撤退，莫峥连忙从地下冒了出来。 事实上此时在场修士中，莫峥肯定不是修为最高那个，但一定是受伤最轻的那个。 卿重和道英同时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莫峥。 卿重脸上多是意外，大概也想不到莫峥还能顽强活到现在。 而道英则更多的是惊讶。 因为刚才慌乱间，莫峥已经退去了易容，回到自己本来的面貌。 “莫峥！你怎么会在这里！” “道英师叔，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对着两位前辈同时点了点头。莫峥搓了搓突然有些发痒的鼻子，然后便开始按照卿重所言，俯身扶起两名正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的修士，跟随众人慢慢后撤。 脚下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修士尸体。对他们，莫峥心中自是同情，却无丝毫愧疚之意。 在刚才修士联手对抗声波的时候，莫峥也无半分想现身相助之意。 这不是之前对抗那些低阶灵兽的时候，莫峥可以慷慨激昂，甚至身先士卒，一招解决掉一条通天金钱蟒。 此时面对的可是位列十大神兽的赤焰金睛兽。 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那种境界的对抗，莫峥灵耀境的修为根本无用武之地，还是认怂躲起来的好。 唯一觉得有些遗憾的是，出发前没有从小凤那个老东西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那老东西虽然言明过此兽的厉害，但莫峥更多的认为是它在为自己的不出现找理由！ 要是早知道赤焰金睛兽厉害到了这种地步，打死莫峥他也不会跟着前来！ 好在以旁观者的姿态，莫峥也得以释疑了另外一件事情： 卿重应该跟那个阴谋无关，跟师父的失踪应该也没有关系。 试问一个问天境的修士为了女儿能以身犯险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人莫峥不相信他还有其他精力去搞个什么阴谋。 眼下猎兽已是不可能，但若能活着出去，说不定卿重还能帮上自己不少忙，只是那位卿家大小姐…… 莫峥摇了摇头，丢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修士队伍后队改前队，开始慢慢后撤着，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尽量不弄出动静，也不敢贸然飞行，徒步就那么一步步远离那神兽。 卿重和道英自发走在最后，他们始终警惕着空中的神兽，随时准备阻敌。 只是那赤眼金睛兽却仿佛定在空中一般始终未曾移动分毫。似乎经过刚才一番消耗后，权衡之下终于决定就此作罢。 “可惜了，此刻应该也是这神兽难得的虚弱之时，此番杀不了它，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是可怜小女……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卿重脚下后退，眼睛却一直锁定在神兽身上，脸上满是遗憾之意。 他话里的痛，在场众人只有莫峥能懂，而莫峥却多了个心眼停下脚步。 以莫峥对卿重的有限了解，这位卿家家主虽位居大陆顶级强者之列，但实乃是一位性情中人。 莫峥还真怕卿重脑袋突然发热，一转身就回去跟那赤焰金睛兽干上。 那样一来最后倒霉的还是修为最低的自己。 莫峥转过身，正准备说些什么之际，瞳孔却陡然放大，只因在他目所能及的世界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首先是他身边的两位修士，原本莫峥搀扶着他们，但一转身的功夫，这两人在莫峥眼中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如同耸立在莫峥两侧的两座大山。 更离谱的是这两座大山正似失去了倚靠般，同时向中间倾倒，倒下的过程中能清楚看见他们突然变得庞大的身躯在急剧的缩小，最后还原到和莫峥一般大小倒在地上。 顾不上他们，莫峥揉了揉眼睛，向四周看去，在莫峥目光中竟是所有修士都如绝峰般耸立在自己面前，然后身体再急剧缩小，最后还原到和自己一般大小。 但问题是大家原本相隔得并不远，但此时莫峥一眼看去，却只能看到寥寥几个惊恐的修士，其余方位上的修士都被那突然出现的巨石，山坡，挡住。 唯一不变的是远方亦如绝峰耸立的卿重。 可惜距离太远，高度太高，莫峥竟看不清他的五官。 莫峥心里一沉，突然明白过来：不是卿重突然膨胀，而是除了卿重以外的所有修士身体都先后缩小了！ 如果从体形上做个比较，相对于卿重正常人的个头，眼下这些修士便只有刚出生的狗崽子般大小！体型缩小了二十倍不止！ “一定是刚才赤焰金睛兽化成的粉末搞的鬼。大家不要聚集，就近找地方藏好。” 突然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莫峥刚联想到先前鼻子突然发痒，像是吸入了什么东西，便听到了卿重的提醒。 只是体型上的巨大差异，使得卿重的话在此刻听来便如九天炸雷般响亮。 第88章 抱头鼠窜 莫峥甩了甩被震得发蒙的脑袋，正准备施展五行之力再次躲到底下，却发现自己身体竟全无感应。 莫峥又试着凝聚灵力于手掌，结果又如萤火虫之光，弱不可当。 “好一头诡诈的畜生！” 莫峥突然苦笑，他明白过来被缩小的不止是身体，还有随之一起减弱的灵力！ 大家都以为吼声就是这神兽的看家本领，谁会去在意空中飘落的尘埃。却不想这应该才是它的杀招！ 这头赤焰金睛兽刚才等的就是粉末发挥作用，它不是就此罢休，而是准备要将这些修士全部消灭。 仿佛是为了印证莫峥的话，一直在空中冷眼旁观的神兽眼见地面上只剩下卿重一人，突就爆发出一声嗜血的狂吼，朝着卿重狂奔而来。 其整个身体已经彻底化为赤红火焰，速度之快，就像是无数道闪电不断叠加，直至最后的雷霆一击。 “来得好！此事本因我卿家而起，就让我卿重先与你做个了断！” 卿重眼中亦涌出前所未有的战意，整个人化为一团耀眼紫气，当先迎了上去。 问天境的修士含愤出手，去势何其凌厉。可惜，就在两股澎湃力量即将对上之际，赤色火焰突然消失。 “不好！调虎离山！” 卿重扑了个空，立即回撤。可惜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足够那赤焰金睛兽在地面上掀起一番杀戮！ 修士们根本来不及做多余的无谓抵抗，有的只是那神兽最原始的兽性释放。 巧妙避开卿重的神兽落地后，便准确将两名脱凡境修士咬了个稀碎。 没错就是狮子搏兔·般直接生吃。只是相对于血腥兽嘴，体型被缩小后的修士根本不够其塞牙缝。 可怜那两位修士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已沦为神兽裹腹之物。 其余修士见状，生动上演了一出仓皇鼠窜，可惜直至卿重折返回地面，又有好几名修士被吞入腹中。 见卿重落地，神兽只是慢慢转过身，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名修士，两者之间相隔不过数丈，可以清楚看到它燃烧的双目中的不屑和轻视。 就当着卿重的面，神兽慢慢将獠牙刺进修士体内，在他弱不可闻的惨叫声中将其吞下了肚子。 卿重只是握拳，眼睁睁看着，没有动。 在他的眼中，除了这位惨死的修士，还有更多如无头苍蝇般正贴着地面的尘土与小草逃窜，形如老鼠的修士。 如此近的距离下，卿重有力也不敢使，因为哪怕只是稍稍发力，对地面上的修士来说都将是浩劫。 这本也是卿重最担心的场面，是以第一时间冲上去，想将战火留在空中。只是不想这神兽的诡诈远超估计，最坏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见卿重没有动静，神兽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盛，它抬起前爪，将一名慌不择路撞上的修士踩成肉泥。 若打，对地面上的修士来说便是浩劫。在这方小小的土地上能有多少修士活下来，卿重心里完全没底。 若不动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神兽将修士们一个个捕杀殆尽，最后肯定也会掉头来对付自己。 堂堂卿家家主，问天境修士，卿重何时陷到过如此进退两难之地。 只是眼下之势根本由不得他过多犹豫。眼见又一位修士惨死在赤焰金睛兽脚下，卿重终于下定了决心：打不打都会死人，那便抓紧时间救人吧！ “大家全部往我这里跑！” “化形分身！” 化形境所拥有的造化分身之能，对问天修为的卿重来说自不在话下。 卿重话音刚落，七团紫气扬起轻尘迸体而出，烟尘散尽，连着卿重的本体，地上竟一下站立八位卿重。他们衣着，神态皆如出一辙。 八位卿重兵分八路，一路直指那神兽，剩余七路则在这片不大的空间中迅速四散，将地面上的修士一位位‘拾起’。 直至此时，赤焰金睛兽才终于露出些灵兽该有之态： 这突然出现的八个相同敌人，让它有些抓不住重点，在其刹那神疑间，当先那位卿重已经成功近身，在一团纯罡紫气护体中顶着烈焰骑到了神兽后背！ 同时两根手指弯曲，直插神兽头上那双赤金之目。 在短暂失神后，赤焰金睛兽展现出超高的应变能力，只见它猛地低头躲过卿重的两根手指，随后身体大幅度摆动起来。 卿重一时失去平衡，只得分出一只手死死薅住神兽燃烧着的鬃毛，而另一只手上紫气大盛，凝出一把小匕首就往这神兽脖子上捅。 问天境修士的灵气何等强悍，轻易穿透金睛兽身上的赤火，却无奈止于兽皮，任凭卿重如何用力灵力匕首却再难进分毫。 一招不成，卿重心里早有准备。一甩手匕首化为拳头，也不管什么方位一道道紫色拳影如骤雨般砸到神兽身上。 在连绵不绝如同平地炸雷的闷响声中，赤紫两色光浆四溅。 金睛兽似乎终于感觉到了疼痛，在原地踉跄乱窜，无暇他顾。借这个机会另外七位卿重闪转腾挪，在地上拾起一位又一位修士。 在离神兽不过几丈开外的地上，一双鼠目般大小的眼睛透过眼前的些许泥土，紧张观察着外面那些巨物们的动向。 毫无疑问，这双眼睛属于莫峥！ 莫峥又一次龟缩到了土里。 当身体被那金睛兽缩小之后，莫峥没有像其他修士那般第一时间鼠窜，而是选择了原地隐藏。 只是随着灵力和五行之力皆被限制，这一次莫峥确确实实是如地鼠般在地面上刨了个坑，躺进去之后再用泥土盖住自己身体。 莫峥这个策略是正确的。有那么多移动的目标分散神兽注意力，反而很好的掩护了莫峥，他活了下来。 甚至刚才卿重大喊往他那边靠时，莫峥也没有第一时间现身移动，直到看见卿重骑上兽背，暂时将其压制，莫峥终于忍不住现身，不断挥手。 而不远处就有一位卿重分身看见了莫峥，飞快靠了过来。 莫峥只感觉天地一阵翻覆，他渺小的身体以及周遭大片的泥土一起被卿重那只巨手抓起。 第89章 强行突破 莫峥仰躺在那巨大的手掌中，刚要松口气之际，突然天空一片金色，随后脚下一空，卿重伟岸的身躯和巨手同时消失，莫峥直接坠落到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什么情况？ 莫峥心里暗道不妙，飞快从地上爬起，刚一回头，一团金色巨物已然朝自己这个方向砸来。 莫峥本能低下头，只感觉头皮一烫，一声巨物砸地的巨响就在耳旁响起。 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莫峥再次站起，只是左右看了看之后便如木鸡般呆立在原地，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 刚才，就在眼前这位卿重拾起莫峥期间，神兽后背上另一位卿重的老拳也是一刻不停地往金睛兽身上招呼。在疼痛的刺激下，这畜生的兽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只见它身上的赤火，在一瞬间统统变成如实质般的金色。 在那团金色火焰的炙烤下，兽背上的卿重首先承受不住。他的护体紫气不断被火焰吞噬和渗透。而神兽之能远非如此。 只听得一声巨大的吸气声后，金睛兽大嘴一张，一股金色火焰自其口中喷出，扫向四方。 这喷出的金色火焰才该是这头神兽最厉害的本领，这么短的距离和时间内，卿重们根本避无可避，在一片火海中，一位位卿重连同他们拾起的修士一起被烧成虚无。 莫峥之所以还安全活着那是因为兽背上那位卿重在身体被烧成虚无之前，全力击出的一拳，将神兽直接打飞，金色火焰随之熄灭，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但安全只是暂时的！ 四顾之后，莫峥发现自己正处在极为被动的位置上。 他旁边就是挨了一拳之后，好死不死正好被打飞到自己这里的赤焰金睛兽。 这神兽似乎也受了伤，周身火焰由金转赤，弱势了不少，也没有骇人的温度。 但自己跟前就是一头骇人巨兽，它的强大已经给莫峥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影。 现在它就在自己跟前，近到它急促呼吸带出的风，能将自己吹倒的程度。如何让人不怵！ 而卿重离莫峥也不远。 莫峥僵立当场，耳中只剩下那巨兽粗重滚烫的喘息声。 赤焰金睛兽庞大如山的身躯就横卧在咫尺之外，它每一次吸气，莫峥都能感觉到自己被那股热风向后推去，每一次呼气，灼人的气流几乎要将他掀翻。 好在此时莫峥在赤焰金睛兽的眼中与尘埃无异，被直接无视！ 这畜生虽受了伤，可那双燃烧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的卿重，那个唯一还能与它抗衡的灵族。 “吼！” 低沉的咆哮从神兽喉咙深处滚出，带着血沫与怒意。 它缓缓撑起前肢，赤红的火焰重新在皮毛上跳跃起来，只是不再如先前那般炽烈如金。 卿重站在十余丈外，八位分身如今只剩下三位，加上本体也不过四人。 他紫色的衣袍多处焦黑破损，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孽畜！” 看着遍地的惨状，卿重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今日，便是我卿重陨落于此，也定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卿重周身紫气猛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外放，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去。空气中传来“噼啪”作响的爆裂声，那是灵力过于充盈时与空间产生的摩擦。 赤焰金睛兽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冲向卿重！ “来得好！” 卿重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印。那印法古朴繁复，每结一印，他身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当第七个印结成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修为从问天境二问天中期，直接攀升到问天境，二问天巅峰！ 但这还不够！ 卿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印法再变，第八印、第九印接连结成！ 每结一印，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鬓角的黑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在场所有修士都看出，卿重这是准备要强行突破！ 问天境三重境界，每一重都要经历生死考验。 一问天，勘破生死；二问天，明悟轮回；三问天，触及天道。 每一问都会引动天劫！ 寻常修士每突破一问都要准备数年乃至数十年，以丹药、阵法相辅，才敢引动天劫。 可此时的卿重等不了了！ 此番随行的修士已经死伤大半，若再拖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作为修为最高之人，也是此次猎兽的组织者，卿重有责任冒险一搏！ 哪怕是用自己性命去换取一个大家活命的机会！ “孽畜，既然二问天杀不了你，那我就再上一层！” 卿重仰天长啸，满头灰发在狂暴的灵力中狂舞。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仿佛整片天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蔽，光线被一点点抽离。 紧接着，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心电光闪烁，发出‘轰隆隆’的低沉雷鸣。 随着卿重境界的突破，天劫，终于还是来了！ 赤焰金睛兽冲至半途，猛然止步。它仰头望天，燃烧的双目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作为神兽，它对天地之力有着本能的敬畏！ 尤其是这种代表天道意志的劫雷！ 可卿重不会给它逃走的机会。 “现在想走？晚了！” 卿重身形一闪，剩下的三道分身随真身一起，竟主动冲向赤焰金睛兽！ 修为突破之后，他的速度快过刚才数倍在空中留下道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结着不同的印法！ 当四道身影合而为一，他已稳稳落在神兽背上！ “给我老实点！” 卿重双手死死抓住神兽颈后燃烧着的鬃毛，双腿如铁钳般夹住兽身。 赤焰金睛兽暴怒，疯狂甩动身躯，可卿重如附骨之蛆，纹丝不动。 也就在这时，第一道天雷落下！ 第90章 出手相救 天空旋涡中心轰射下来的光柱不是普通的闪电！ 而是一道粗如古树、通体紫金色的雷霆！它从旋涡中心直劈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炙烤出焦糊的气味，空间都为之扭曲！ 卿重眼中精光一闪，在雷霆即将临身的刹那，猛然松手，身形向侧方暴退！ “吼……” 赤焰金睛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想躲，可卿重刚才那一抓看似只是固定身形，实则暗中将一股束缚之力缠绕神兽全身。虽只能困住它短短一瞬，但对天劫而言，一瞬，足够了！ 轰！ 紫金雷霆准确劈在赤焰金睛兽头顶！ 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莫峥只感觉一股狂暴的气浪将自己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数圈才重重落地。 他挣扎着爬起，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嗯？恢复了！ 原本如老鼠般渺小的身躯，此刻已恢复成正常大小。 不仅是他，远处那些幸存的修士也一个个恢复正常体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缩小功法失效了！ 莫峥立刻看向雷霆落下的方向。 只见赤焰金睛兽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浑身焦黑，原本炽烈的火焰迅速暗淡，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在皮毛间跳动！ 它头顶那双赤金之目，此刻也黯淡无光，眼角处甚至有金色血液流出。 赤焰金睛兽终于受伤了！ 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 但神兽毕竟是神兽。在短暂的萎靡后，它挣扎着站起，眼中重新燃起怒火！ 那怒火比先前更加疯狂，就连身上暗淡下去的火焰也再次旺盛起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旋涡并未散去，反而旋转得更快。 第二道天雷正在酝酿！ 卿重站在二十丈外，脸色惨白如纸！ 强行突破三问天境界让他体内灵力如一团乱麻，五脏六腑都有受损。 但他眼中战意未减 “再来！” 卿重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结得很慢，很吃力。每结一印，嘴角便溢出一缕鲜血！ 当印法完成时，他身上重新亮起紫色光华，只是那光华比先前已黯淡了许多。 第二道天雷落下！ 这一道雷霆比第一道细了三分，颜色却更深，近乎纯黑。 它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人耳能捕捉的极限。众人只看到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直劈卿重！ 卿重想故技重施，引雷劈兽。但这一次，赤焰金睛兽学乖了。 在雷霆落下的瞬间，神兽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向侧方翻滚，硬生生避开了卿重所在的方向。 它不仅避开了，还张口喷出一团赤火，封死了卿重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 “好个狡猾的畜生！” 卿重咬牙，不得不放弃引雷的打算。他双手高举，周身紫气凝结成一面厚实的盾牌，准备硬扛这一击！ 轰！ 黑色雷霆劈在紫盾上，紫盾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雷霆结结实实打在卿重身上！ “噗！” 卿重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重重落地，又翻滚了十余丈才停下。 他胸前焦黑一片，隐约可见焦黑中的嫩红血肉。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只撑起半边身子便再次倒下。 随着卿重的倒地，在场修士心中都是一震！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一生也难以见到问天境修士硬扛天劫的场面。 卿重也用重伤的代价证明： 哪怕是问天境修为，也难以抗住上天之威！ “家主！” 远处尚幸存的修士想要近前相助，但是却被卿重用虚弱之声喝住： “别……过来……” 卿重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涌出一股鲜血，“天劫……还未结束……” 是的，天劫还未结束！ 天空中，旋涡中心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第三道天雷正在凝聚！ 那是三问天劫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大的一道！ 赤焰金睛兽已经远远退开。所有人都从它燃烧的兽脸上感觉到了嘲讽！ 它虽然也受伤不轻，但比起卿重，状态好了太多。只要扛过这最后一道天雷，在场所有人都将是它的盘中餐！ 卿重苦笑。他努力运转残余的灵力，可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涩不堪。别说抵抗天雷，就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卿重苦涩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上升，挡在了卿重头顶的空中！ “莫峥？” 卿重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你……你快走……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不用妄送了性命！” 莫峥没有回头。他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亮的雷霆，深深吸了一口气。 “卿前辈，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莫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接下来，让我试试吧！” 话未说完，莫峥已经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做着几个简单的动作，全身感觉不到一丝的灵力波动痕迹！ 那不是卿重见过的任何印法，古朴、简洁，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奥。随着印法完成，莫峥额头上，那十二层纳灵塔血纹开始闪烁不定！ 不，不止十二层！ 在十二层之上，还有两层若隐若现的塔身！ 总共十四层纳灵塔！ “这是……”卿重瞳孔骤缩。 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莫峥结印完成，口中轻吐五字：“九天雷暴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那道酝酿到极致的雷霆，也正对着卿重头顶轰然劈下！ 轰！！！ 这一道雷霆，已不再是闪电的形状。它是一道光柱，一道贯通天地的纯白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隙，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表现！ 光柱准确命中卿重头顶之上的莫峥！ 莫峥的身体瞬间被白光吞没！ 他周围的空间在寸寸碎裂，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岩石在一瞬间汽化蒸发。恐怖的能量波动向除去正下方之外的四周扩散，幸存的修士们不得不再次后退。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白光散去。 莫峥还站在原地。 不，不能说是‘站’！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浑身焦黑，衣服早已化为飞灰。他的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不时有电光跳跃。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无疑这个刚才用肉身硬扛下天雷的年轻男子，他还活着！ 第91章 被吞了！ “这……怎么可能……”卿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灵曜九层的修士，硬扛了三问天，天劫的最后一道天雷，竟然没死？！ 不，不止没死！ 莫峥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此刻竟然也闪烁着电光。他艰难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远处的赤焰金睛兽。 赤焰金睛兽原本在看戏。它应该是巴不得这个不知死活的灵族被劈的灰飞烟灭的。可当它看到莫峥抬起的手时，一股短暂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然镇住了它！ 逃！ 必须逃！ 神兽的本能让它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它转身就跑，四足发力，瞬间冲出数十丈！ 可惜，晚了。 莫峥张开的五指，猛然握拳！ “去！” 一道雷霆从他拳中激射而出！巨大的反推力让莫峥的身体如离弦之箭往后倒卷。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那是经过九天雷暴诀转化、蕴含了天劫之力的雷霆！ 它只有手臂粗细，却通体纯黑，表面跳跃着细密的紫金电光。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 赤焰金睛兽已经逃出百丈，可那道黑色雷霆像是锁定它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十丈、五丈、一丈…… 缓慢而坚定的缩短着距离！ 雷霆终于追上神兽，无声无息地没入它体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吼……！！！” 凄厉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整个南岭山脉！ 赤焰金睛兽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而后开始剧烈颤抖。它体表的火焰忽明忽灭，那双赤金之目开始渗出更多的金色血液。 它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裂痕中，紫金色的电光在无声跳跃、在破坏、在摧毁！ 神兽踉跄几步，终于轰然倒地。它挣扎着想站起，可体内的天劫之力正在疯狂破坏它的生机。它每动一下，体表的黑色裂痕便扩大一分。 就当在场所有人都认为神兽会就此终结之时，异变再生！ 在众人眼中，赤焰金睛兽的身躯开始急剧的涨大！ 它身上燃烧的火焰，伴随着紫金色的电光开始如老化的毛发般，开始大片大片的剥夺。那些剥落的地方肉眼可见有嫩红鲜肉长出，血肉之上还有零星火点！ 只是几息的功夫，神兽身躯已涨大十倍不止。身上的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燃烧的比之前更加旺盛！ 在一大片鬃毛燃烧的火苗之中，他若隐若现的巨大头颅如同半挂在空中的一张浴火的恶魔脸庞。 恶魔之眼此时就紧紧盯着远处正在挣扎起身的莫峥！ 显然刚才莫峥的一击已经彻底将这头凶兽激怒！ “趁着赤焰金睛兽还未发狂，大家赶紧离开吧！” 看着这头神兽竟又恢复如初，身躯还变得庞大无比，卿重算是彻底放弃猎兽的想法，他深知，此番若能活着离开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在他的号召下，余下的修士也回过味来。 到了此刻，脸面啥的都没有性命重要，大家由刚开始的缓慢后撤，到最后慌乱朝四面八方奔逃。生怕慢一步就会葬身兽口。 活下来的卿家修士也扶起卿重慢慢后撤，但卿重的目光还停留在远处正挣扎着要起身的莫峥身上。 “去救他！” 一旁活下来的道英倒是想去救，出发前，宗主特别交代过，若遇莫峥必须将他活着带回道玄宗。 他的速度快，但已经将满腔怒气对准莫峥的赤焰金睛兽更快！ 神兽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莫峥，对周围修士的溃逃根本充耳不闻。 走在最后的道英与卿重几人只感觉到一阵热浪刮过脸庞，再回头时，赤焰金睛兽庞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在莫峥身前。 就在众人眼下，神兽那张升腾着灼灼火焰的血盆大嘴张开，连同大片泥土，将莫峥一口吞下！ “哎，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莫峥消失的地方，卿重脸上闪过一丝痛惜，加快了撤退的脚步。 神兽这边，将莫峥一口吞下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撤退的灵族，并未追击。 它的身形慢慢缩小，最后恢复到之前的正常体态，身上的火焰也慢慢熄灭，最后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场由灵族发起，对灵兽排行榜第三的赤焰金睛兽的猎杀行动，灵族惨败！ … 粘稠的、灼热的黑暗。 莫峥感觉自己像是在浓稠的岩浆中下沉，那种感觉如当初逃离十世而亡的结界。 莫峥暂时还没有死，不屈的意志和多次生死存亡的经验，让他暂时活了下来！ 在刚才神兽巨嘴咬向自己之时，莫峥深知避无可避。他召唤过无名鼎，但在这种时刻，只作为药鼎的无名鼎根本没有反应。 莫峥整个身体已经陷入神兽大嘴当中，在神兽嘴巴并拢之前，莫峥本能的召唤出混元金刚圈，卡在神兽的血盆大口中。 “就看看我这金刚圈能不能挡住你的嘴巴！” 此时也顾不上惜宝，虚弱的莫峥眼神里迸发出一股狠劲！ 只是……这股劲来得快，去的更快！ 几乎是在莫峥话音刚落，只听得‘咔咔’两声脆响，介绍上能抗问天境的金刚圈在赤焰金睛兽嘴里寸寸碎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神兽嘴中！ 我去！ 顾不上心疼宝贝，在最后电光火石之间，莫峥朝着神兽口腔中一跃，躲过了它锋利的兽齿滑进了食道中！ 他想运转灵力护体，可体内空空如也，刚才硬抗天劫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没有当场被轰成齑粉，已是万幸！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还是葬身神兽口中了吗？ 随着身体的缓慢滑落，莫峥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忽然包裹了他。 那力量温暖、厚重，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感。它隔绝了周围的高温，为莫峥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安全空间。 莫峥勉强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洞穴，又像是某个独立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是半透明的，可以隐约看到外面流动的赤红色火焰和被神兽吞进腹中，未消化的修士残骸。 空间不大，地面上铺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中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长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干瘦的身躯。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很明显，就是他撑起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似乎是察觉到莫峥的目光，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第92章 四生老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沧桑，仿佛看尽了世间一切繁华与凋零。眼中没有神光，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后的疲惫与淡然。 饶是莫峥此刻虚弱不堪，也难免会被其吸引。 “醒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莫峥也挣扎着想坐起，可全身剧痛，动弹不得。 “别动！” 老者抬手虚按，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莫峥坐起，“你伤的很重，能硬抗问天境天劫而不死，已经是奇迹！” 莫峥提起一丝精神，“前辈方才都看到啦？” “虽听不到，但能看到大概，不然老朽也不能在这里活下来！” “那敢问前辈是……”莫峥再次艰难开口。 “名字早忘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称自己为四生老人！” 老者淡淡道，“四海为家的四，生死轮回的生。” 四生老人？ 莫峥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四生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没听过正常。老夫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在外面走动咯！” 莫峥环顾四周，“那……这里是在神兽肚子里吗？” “不错！准确的说是在它胃里！” 四生老人点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般，“那畜生吞了我，现在又吞了你！” 莫峥心中一震：“这么说，前辈也是被它吞进来的？” 四生老人平静道，“就在不久前，老夫与它在山里遇到了！本想取它双眼救人，可惜……老夫旧伤未愈，又要顾忌战斗余波伤及无辜，分出小半灵力组成光盾，一时不察，着了道。” 莫峥忽然想起一事：“不久前，晚辈在南岭山脉深处看到过一个恐怖的光球……” ““看来我们倒是有缘！没错，是我！” 四生老人微微侧目，“我用灵力凝成白色结界，将战斗余波封在其中。不然，放开了打，以我和这畜生的实力，只怕小半个南岭山脉都要遭殃！” 老者的话让莫峥肃然起敬！ 能在战斗中还顾及不伤及无辜，这位前辈的心性修为，已非常人可及。 “前辈刚才说，取它双眼救人？”莫峥问，“莫非前辈也知道，赤焰金睛兽的双目可以治疗某种伤势？” 老者看了莫峥一眼，古井般深邃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你也知道？0看来，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我有一位朋友，身患奇疾，需赤焰金睛兽双目为引，配合其他药材方能得治！” “呵呵……” 老者沉默片刻，却突然笑了，“你那朋友，是不是姓卿？” 莫峥一愣：“前辈如何知道？” “猜的！” 四生淡淡道，“记不得多久之前，有个姓卿的小丫头来过南岭山脉。那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她修为天赋高，身负预测过去未来之能，心思也纯正，就是性子倔了点！ 老夫与她在山中偶遇，处过一段时间，看出了她身患的‘黑气承劫印’，也提点过她用赤焰金睛兽双目为药引，或许可救！” 莫峥心中恍然。 原来卿无念的消息是从这位前辈这里得来的。难怪当时当她得知自己也知道这‘黑气承劫印’时会如此吃惊。 莫峥暗自回味，老者也不愿先讲话，倒让这片空间一时安静了下来。 数息之后莫峥回过味来，想着现在的处境，不由问道：“前辈能力通天，不知可有逃出生天的良计？”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遗憾，“若是在几天前，我还有七成把握破腹而出。那时我不愿意出去，现在嘛……” 他撩起袖袍，露出手臂。 莫峥倒吸一口凉气。 那手臂干瘦如柴，皮肤呈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隐隐有黑气流转！ 这不是外伤，明显是直达内里更深层次的伤害！ “这是……？”莫峥颤声问。 “很久以前留下的伤了。 四生放下袖子，“那时我与一人交手，两败俱伤。这些年来一直靠修为压制，才没有恶化。可这次与这赤焰金睛兽一战，旧伤复发，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他的语气很平静，依旧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四生老者的这份洒脱之意让莫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前辈……”莫峥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四生缓慢摆摆手：“不必安慰我。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生死早已看淡。这次原本也是打算就此陨落在这神兽肚子里。 倒是你……” 他仔细打量莫峥，目光尤其在莫峥额头上停留许久。 “十四层纳灵塔。” 四生缓缓道，“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可筑出十四层纳灵塔的，你是第一个！” 莫峥心头剧震。 此时的自己虚弱不堪，额头上最后两层纳灵塔早已自主隐藏，而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 “前辈好眼力！” 莫峥赞叹一声，面对这位连自己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老者，完全摸不透他的路数！ “不用紧张！” 四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能筑出十四层纳灵塔，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 他顿了顿，“你刚才在外面用的功法，倒是奇特。引天劫之力入体，再转化为攻击……这种思路，连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 “哦，那正是家师针对晚辈这十四层纳灵塔的特殊体质，而新创的一门灵技：九天雷暴诀！” 四生点点头：“好想法！你筑十四层纳灵塔，突破便引天劫，这套功法与你堪称绝配！ 你师父是个奇才！能创立这样一套前无古人的灵技，足以让老夫记住他的名号。 未知你师父叫……” “家师号：道痴！” “呵，原来是这样！” 老者突然笑出了声，似乎莫峥的到来，彻底激起了他的谈兴： “说起来，这些年我躲在南岭山脉之中，倒是遇到过两个不错的苗子。一个便是姓卿的小丫头！ 一个……断了一只手臂，就叫道痴！ 是他的话也就不奇怪了，那小子创造力之强，老夫也是生平未见！” “哦，前辈也与家师见过面？” “何止见过！” 老者抬手自顾自捋了捋似雪的胡须： “想我一身震古烁今的本事若全然无人得知，也是不甘心。遇到他们两个还算顺眼的年轻人便起了心思！ 我让他们往返空间通道去下面的离渊大陆历练了一番。 至于后来他们回离渊之后怎么样，便不得而知了！” 第93章 跟神话故事一样。 莫峥心中一动。 难道说师父和卿无念都是这位前辈送去离渊大陆的。师父可曾讲过，穿越大陆的难度，就算晴川大陆的三大势力，也无一人可以做到。 要知道，无论是卿重还是道玄老祖，亦或者天域宗宗主都身负问天境修为！ 他们尚且做不到，可看这位四生老者的语气，似乎真的只是随手为之，并不太在意。 “前辈刚才说的空间通道是……？”莫峥小心试探了一句。 “那是一条可以自由穿梭大陆的通道！” 四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追忆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 “老夫这一生，最大的收获，也是最大的诅咒，就是找到了那条通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小子，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大陆？” 莫峥想了想：“晚辈只知道晴川、离渊！” “这个世界一共有九个大陆，你说的离渊和晴川不过是其中的两个！ 或者……我更习惯叫它们第五大陆和第六大陆！” “九个！” 老者的话让莫峥不觉吞了口唾沫，而接下来老者的话，更是让莫峥真正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很不幸，这九个大陆中，老夫又亲自经历过了其中四个大陆的毁灭！” “亲眼见到四个大陆世界毁灭？！” 这话令莫峥心头一震，似乎连伤势都瞬间好了一般！ 而老者的讲述还在继续。 “第一个，是玄台大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的玄台大陆灵气充沛，宗门林立，强者如云。我在那里出生，修行。 从一个懵懂少年，一步步修炼到问天境。本以为可以逍遥长生，直到……天灾降临！” “天灾？” “不是普通的天灾！”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无尽的洪流，从天上倾泻而下，从地下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没有人能说出洪水的来历！ 但是那看上去与普通湖水无异的无尽水流却是杀人的恶魔！ 那些水有极强的腐蚀性，哪怕是问天境修士，也难以在那洪流中存活，容颜会瞬间苍老，修为也会被吞噬干净！ 我运气不错，在最后关头，发现了虚空中的一个通道洞口，逃了出去。当我回头时，玄台大陆已经彻底消失在洪流当中！ 莫峥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大陆，就这么毁灭了？！” 老者没有回答，又顿了顿，他开始了第二段讲述： “从那条通道，我逃到了第二个大陆，后来知道它叫云荒大陆。也正是开始独属于我的噩梦！” “在第一次穿越中，我几乎修为尽毁，好在天赋不错。在云荒大陆我开始重新修炼，因为有一股要查清玄台大陆消亡的冲动在，这一次我用更短时间修为再次站上了问天境巅峰！ 而这一次厄运再次降临！ 依旧是那说不清来历的滔天洪水！ 依旧能苍老灵族的容颜，依旧能吞噬修为！ 依旧是那条几乎无迹可寻，但偏偏在大陆毁灭的最后时候，让我找到，成为幸运儿的空间通道！ 我第二次通过它，躲过浩劫，来到第三个大陆：云荒 故事再一次重演，这一次我心中的疑惑和怨念更重，我拼了命的修炼，修为甚至突破问天，来到无双之境。 这一次，我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我确实做到了！ 在那滔天洪流到来之前，我似乎有所感应，没费多大的劲便找到了那条空间通道。 仿佛宿命般，我又一次逃出生天，但也仅此而已，我的亲人，朋友却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淹没在那洪流当中！ 第四个大陆叫须弥！ 经过三次生离死别之后，这一次我决定孤身一人，我醉心修炼，修为达到问天，甚至一举跨过了问天境，又越过之上的无双境，来到一念之境。 我试图找寻这一切的真相，我也知道了！ 我终于发现了那些洪流的由来：时间之海！ 之前经历的每一块大陆最后都是毁在时间之海的海水中！ 但这一次我没能找到那条空间通道，靠我一念之境的修为依旧无法穿越大陆。 我以为自己会陨落在须弥大陆上，但这次灭世来临之时，作为修为最高之人，全大陆的修士一起帮了我！ 我们合力硬凿了一条通道，最后成功爬到出口的却只有我自己！这一次来到了离渊，也就是我口中的第五大陆。 在离渊大陆，随着我对那条空间通道的研究越发深入，修为越来越高，我已经等不到大陆灭亡了！ 怀着心中无比的怨念和执念，我一直穿梭，直到……我去到第九大陆！ 在那里，我碰到一个人，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我们打了一场，两败俱伤。 我也因此彻底心灰意冷，退回到晴川大陆，直至今日！” “这……” 老者平静的说完，只是眼神还跟随他自己的讲述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而一旁的莫峥早已张大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老者的经历太过离奇曲折，在莫峥听来，这简直像是神话传说！ 甚至神话传说也不及这般精彩，凄凉吧！ 与之相比，自己十世而亡的结界根本不算什么，毕竟那是虚幻，而老者是实实在在经历了四次大陆的毁灭！ “超出想象，难以置信对吧！但这就是我的故事，或者说我的人生！” 老者回过神，笑容中带着苦涩和一丝解脱之意：“这些过往，老夫从未对人说起过，原本这段往事也该随老夫一起烂在这神兽肚子中。 现在好了，至少临死前，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老夫曾经来过，辉煌过！”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的兽皮地图，递给莫峥。 “这个给你，算是听我老人家唠叨了这么久的一点补偿吧！” 莫峥恭敬接过地图，展开一看。 地图很简陋，上面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起点标注着玄台，中间经过几个点，莫峥特别注意到了上面的离渊和晴川。 最后抵达一个被特意圈出的地方，那里只写了两个字：尽头！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子，类似口诀。 “这是空间通道的路线图！以及各处大陆通道的开启口诀！” 四生缓缓道，“这算是老夫毕生都在做的一件事情，现在送给你啦！” 老者话毕，地图脱离莫峥手掌，在空中慢慢燃烧起来，最后化作缕缕青烟，飘过莫峥额间。 莫峥只感觉脑袋微微发涨，那张图和上面的文字一字不落的印进了莫峥脑海之中！ 第94章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前辈，这份地图未免太贵重了！” 莫峥摇摇头想要推辞。 “收下吧。老夫时日无多，这张地图留着也是浪费。而且这图给你，是机缘，也是责任。 之前的道痴和那个卿家女娃，都是在我的帮助下才能穿越，但是你…… 除非你达到问天境，否则穿越只能是单方面的，不能来回自由往来，更不能与你之外的人同行！ 还有，穿越多次后，我渐渐明悟出一个道理：天道轮回，大陆的毁灭或者存在自有其道理，地图之事，你一人知晓就好，以防心怀不轨之人用它穿越大陆，制造祸端！ 此两点你需谨记！” 莫峥郑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哦，还有这个！” 老人说着又拿出一本皮纸封面的小册。 “这套阵法也算是算是追随老夫一身，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若论阵法，堪称当世第一，也就一并赠与你吧！” 在老人灼灼的眼神下，莫峥没有拒绝，只是接过阵法之后，往封面一看，不觉一愣：“这么巧，七绝阵法？” “怎么，难道你还练过不成？”莫峥的样子，让老者也疑惑起来。 “七绝阵法晚辈当然没有练过，不过练过一字之差的七合阵法！” “七合阵法……” 短暂沉思后，老者第一次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你小子是不是去过离渊大陆？” “实不相瞒，晚辈就是从离渊大陆而来！而带晚辈来之人就是道痴师父，走的应该就是前辈那个通道！” “原来是这样！” 老者笑叹口气，“若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从须弥大陆初到离渊大陆之时，正好遇见一个天赋不错之人，我赠与了他部分七绝阵法，还随便取了个名字，七合阵法！” “原来是这样！” 顺着老人的话，莫峥回想七合宗的来由，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七合宗内的醒狱坑应该就是老者穿越到离渊的通道。他遇见的那个人就是后来的七合宗祖师！ 而小虎在醒狱坑捡到的那本丹药总集，以及七长老在醒狱坑周围捡到的书籍，灵技，应该就是老人穿越大陆时遗落在那里的！ 这也太巧了吧！ 莫峥抿嘴苦笑，“当下就把七合宗的成立，以及自己与七合宗的缘分大概讲述了一遍。 直到最后也令这位看过无数悲欢离合，饱经沧桑的老者发出：“世事真是玄妙”的感叹！ “看来这本‘七绝阵法’就该是你的！” 老者拍了拍莫峥的肩膀：“好好研习吧，你有七合阵法的基础，学起来也快，当你学会之后才会明白什么是当世第一阵法！” “晚辈必不负前辈厚望！” 看着莫峥收好阵法，四生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以及莫峥没有察觉出的决然！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刚才短短的时间，我观你吐纳之法，倒是精妙，这也是出自道痴那小子的手笔？” 虽不知道为何老者会突然说到这个上面，但莫峥不敢隐瞒，沉声道：“此法名为‘造化无极功’倒不是家师所授，而是另有其人！” “我猜也是！” 四生老者将功法名称默念一遍，随即摇头，“你这套吐纳之法确实不错，尤其是对你这种十四层纳灵塔的修士来说，用它吸收天地灵气，远非寻常功法可比拟！”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现在的修炼方式，有些问题。” 莫峥恭敬道：“请前辈指点。” “根基！” 四生一针见血，“这套功法带给了你超出以往的修炼速度，但是太快了！ 我不知道教你功法之人有没有提醒过你这一点，速度越快，若根基不稳，长此以往，即使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也只是空中楼阁，枯心之木。 终有一日必遭反噬！” 莫峥冷汗涔涔。 想着教自己功法的黑衣人，莫峥若有所思。 “前辈的意思是……晚辈应该慢下来？” “不是慢，是稳！”四生道，“尤其是你筑出十四层纳灵塔这种旷世天赋，更要走稳每一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突破，而是……压制！” “压制？” “对！”四生点头，“压制修为，夯实根基。等到根基足够扎实，水到渠成时再突破。那时你会发现，走稳了的路，比走快的路，更能通向高处！” 莫峥沉默。 压制修为……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陌生的概念。他习惯了不断突破，不断变强。现在要他停下来，甚至压制自己…… 但他知道，老人说得对。 “晚辈明白了。” 莫峥郑重道，“若此番能脱险，晚辈必夯实基础，以稳为主。” 四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等脱困之后？不，现在就开始！” “现在？”莫峥一愣，“可我们还在神兽腹中啊！” “正因为如此，才更合适。”四生道，“这里与外界隔绝，没有干扰。” 在莫峥疑惑的莫峥中，老者身体缓缓悬空，他双手结印，周围的紫色光晕开始缓缓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空间。 空间内部，是浓郁到令莫峥眩晕的灵力！ “这是我用毕生灵力凝聚的修炼空间。” 四生脸色更加苍白，声音也虚弱了许多，“里面的灵力足够你修炼。你现在是灵曜九层，对吧？” 莫峥懵懂点头：“是” “那就从灵曜九层开始。”四生道，“运转功法，吸收灵力。但不要突破，要压制。把根基夯实到极致，等到实在压制不住了，再一举突破！” 到此时莫峥也明白过来： 四生老人这是要他借助这里浓郁的灵力来修炼！ 这样的际遇在七合宗祭祖钟内莫峥曾经有过一次，但那是宗门先辈坐化之后遗留的灵力，而现在…… “前辈，您……”莫峥看着四生越来越虚幻的身体。 四生笑了笑:“老夫撑不了多久了。活够了，也累了！能在最后时刻，遇到你这样的后辈，也算是……不枉此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递给莫峥:“这里面是我穿越几个大陆，这些年收集下来的一些药材和炼丹原料，数量不少。 你既然研习过我的‘丹药总集’这些东西交给你也不算糟蹋！” “对了，还有七个傀儡，都是化形巅峰期的修为。还有一枚心傀还魂丹。你都先收着吧！ 等你修为突破到脱凡境之时，便能用他们研修阵法！” 第95章 馈赠 莫峥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储物袋内部空间大得惊人！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各种药材、矿石、灵草。光是现在已经绝迹的灵兽灵草就有不下五十种！ 这哪里是储物袋？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前辈，这太贵重了……”莫峥声音都有些颤抖。 “身外之物罢了。” 四生淡淡道，“既然要送，就送得彻底！我还有三枚问天道种，是我在这无尽岁月中，慢慢培育而成。 每枚只能使用一次，且必须与身体完全融合后方可使用，否则会被反噬。但一旦融合成功，可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抗衡问天巅峰期的修为。” 说完他掌心浮现三枚光点，分别是金色、青色、蓝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收好它们，这是我心血之物，你不用怕人觊觎，任他修为再高也绝难察觉！ 但你需记住，这是保命的东西，不到生死关头，不要使用。” 四生将三枚缓缓推到莫峥眉间，直至它们温和的融入莫峥身体。 莫峥深深一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前辈大恩，莫峥没齿难忘！” “别急着谢。” 四生道，“根据我的观察，那神兽先与我一战，后又被你们连番消耗，后又被问天境天劫雷电连劈两次，就算再强悍的肉身也是强弩之末！ 若能再引天雷，你有很大可能逃出去！但是最终结果还是要看你自己！” 老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幻，几乎透明。 “前辈！”莫峥急道。 四生摆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活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小子，记住……道，在脚下。走稳每一步，才能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四生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一代传奇强者，就此陨落！ 莫峥跪在地上，对着四生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前辈走好。您的恩情，莫峥永世不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前辈用最后的力量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莫峥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造化无极功》。 澎湃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进入莫峥体内。那是莫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精纯和汹涌！ 之前受伤虚弱的身体，还有体内空虚的灵力，几乎在瞬间充盈。 数息之后，莫峥额头上的血纹便冲上第十层，接着是第十一层！ 莫峥没有着急突破，他咬紧牙关，。按照四生的指点，将灵力一遍遍凝练、压缩。始终将境界压缩在第九层！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整个空间中的灵力几乎被莫峥吸收殆尽！ 体内灵力也充盈到某个临界点时，莫峥似乎也感悟到了老者所言那种压制不住的感觉！ 就在身体承受不住，灵力即将要爆体而出的瞬间，莫峥将它们彻底释放出来！ 十层！ 十一层！ 十二层……！ 十四层……！！ 突破冲玄境！ 四生老者毕生修为的灵力何其的澎湃，充盈！ 莫峥额头上纳灵塔血纹如同层层攀升的烟火，突破冲玄境之后依旧没有停止往上延伸 冲玄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第五层…… 七层 九层…… 一直到第十四层！ 眼看就要触及到开阳境的门槛，灵力的冲击终于停止！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随即降临。 即使身在神兽肚子里，莫峥依旧感觉到天威压迫！ 莫峥刚突破的太快，连天劫都稍有滞后，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冲玄境的天劫，要来了！ 自己现在身在神兽肚子里，天劫要劈他，必须先劈穿神兽的身体！ 正如老者所言，这是一个机会！ 莫峥闭目凝吸，在一声‘轰隆’巨响之下，第一道白色闪电自九天而下。 与此同时，莫峥听到了一声惊天兽吼！ 那应该是赤焰金睛兽感受到威胁之后发出的。声音中有愤怒，有疑惑！ 咚！！ 几乎在兽吼发出的瞬间，莫峥听到了明显的撞击之声，如同巨石从高空砸落到硬地。 很明显，这一道天劫结结实实砸在了神兽身上！ 身在腹中，莫峥不清楚赤焰金睛兽是如何与天劫抗衡的。想必是同样的惊天动地。 莫峥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响声尚在回荡，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 神兽也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怒吼。 在两种声音的不断交织冲击之下，莫峥被声波震得吐血，但是却敏锐捕捉到了声音中的机会！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四周，原本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正在逐渐暗淡，甚至就连兽吼声也是一声更比一声虚弱！ 雷鸣连续炸响了五声，天地突然安静下来。莫峥调动周身灵力护住心脉，他隐隐感觉到，还有最强一击的天劫雷电正在酝酿！ “轰咚！” “吼！！！” 最后这声炸雷与神兽的吼声同时发生，那声音混合在一起，如同天地混沌重开。莫峥直接被震得坐到地上。 在刚才那一瞬间，莫峥明显感觉到头顶上的那片燃烧赤红色火焰的虚空一阵凹陷，像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外力直接往下硬怼一般。 紧接着莫峥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刚才凹陷的位置上，一道一尺有余的黝黑伤口出现在莫峥面前！ 莫峥甚至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股透过伤口吹到脸颊上的微风！ 伴随微风而来的还有阵阵低沉吼声，不，更准确的说是阵阵喘息呻吟之声！ 莫峥心中一喜，“看来这神兽重伤之下，也经不住天劫雷电的连续轰击！” “也罢，就由我来亲自送你上路吧！” 莫峥双目紧缩，额头上十四层纳灵塔闪耀，前所未有，如同实质般凝练的八色灵力在手中汇聚成刀。 “霸刀八式……黄泉渡！” 这一次的八彩刀锋如送葬的八彩寿衣，准确的朝着那道黝黑伤口而去。伴随着块块横飞的赤红血肉以及从神兽口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八色刀锋将那道伤痕扩展成一个恐怖的黑洞！ 耳边兽鸣停止了，身边燃烧的赤红火焰也彻底熄灭。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噤声，共同哀悼这只大陆上至强生物的逝世！ 第96章 还有惊喜 数息之后，一个身影从黑洞处跳出。 正是莫峥。 他浑身焦黑，但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冲玄境巅峰的修为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衣衫褴褛，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莫峥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入眼一片狼藉。 地面被高温烧灼的大片焦黑，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痕。树木折断，岩石粉碎。 空气中还残留着雷霆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但……没有人。 卿重不见了。 那些幸存的修士也不见了。 现场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具神兽尸体。 莫峥皱眉。 他不确定自己被神兽吞进肚子之后，卿重和其他的修士是已经逃走，还遭遇了不测！ 他环顾四周方圆百丈，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之前大伙与神兽一战的地方。 不得已，莫峥再次返回神兽尸体旁边。 “不管怎么说，先取双目吧！” 莫峥灵力化刀，手起刀落，将那双此刻已经暗淡，但依旧如金色夜明珠般闪烁着赤金之光的双目挖出。 小心地用卿家提前准备好的玉盒装好，收进储物袋。 “神兽双目，终于到手，那位卿姑娘的伤有救了！” 莫峥松了口，再次看向神兽尸体时，眼中多了一丝哀悯：“任你位列十大神兽第三位又如何，最后也只落得个陈尸荒野的结局！” 莫衡摇着头，却无意间看到在含在神兽嘴里的一团赤红！ 那是一团兽火！ 兽火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它通体赤金，核心处有一点纯白，那是火焰的本源。 “小子，这是赤焰金睛兽的本源兽火，是那畜生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堪称天下第一奇火！现在神兽已死，这团兽火正是无主之物，虚弱之时！ 这是万载难逢的逆天机缘，还不快收了它！” 能在这种时候‘善意’提醒莫峥的当然是我们的小凤大爷。 “老家伙，你出现的真是时候！” 莫峥咬牙切齿，暂时也顾不得去计较其他，恨恨道：“你都说了是第一奇火，怎么收啊？直接用手抓起来吗？” “你看，关键时候还得是我老人家提点你吧！” 小凤直接忽略了莫峥语气中的不善，“在道玄宗山洞的时候，你不是讲起过那什么吞天五行功吗？” “本皇记得，当初你师父应该也提起过，吞天五行功不属于灵力范畴，要想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也需要灵力以外的至强之物作为功法根基！ 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火字诀，难道还有比这神兽本源兽火更好的根基吗？” “老家伙总算听你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莫峥心中暗骂自己太蠢。或许是从四生老者那里得到的馈赠太多，居然差点错过了这逆天的机缘！ 脑中传来小凤的催促之声，“现在是这团兽火最虚弱的时候，你得抓紧时间，要放在平时，哪怕你是灵族问天巅峰境高手也近不了它的身！” “老家伙，姑且再信你一次！” 莫峥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宛如赤金琉璃的火苗，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双手在胸前结出《吞天五行功》火字诀的起手印法。 体内冲玄境巅峰的灵力开始沿着特定经脉奔涌，在体表形成一层淡红色的光晕，与周围空气中残余的炽热气息隐隐呼应。 “火者，毁形炼质之精，亦为涅盘重生之种……” 莫峥默诵火字诀总纲要义，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掌心对准那团兽火。 一股玄奥的吸力自他掌心生成。 那团本源兽火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随即化作一道凝练的赤金流光，撕裂空气，嗖的一声地没入莫峥掌心劳宫穴！ 轰！ 难以言喻的剧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那不是火焰灼烧皮肉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霸道的毁灭力量，仿佛之前那只绝世猛兽在莫峥身体中复活！顺着掌心劳宫穴狂暴地涌入经脉。 莫峥整条右臂的血管在皮下骤然亮起赤金色，像有熔岩在里面奔流。 皮肤表面“噼啪”作响，迅速焦黑、龟裂，又在强大的肉身自愈力和灵力的修复下艰难地重生，循环往复。 兽火长驱直入，它沿着手臂的经脉一路烧灼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壁被炙烤得扭曲、变形，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 莫峥体内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遇到这外来暴君，要么被瞬间蒸发，要么被蛮横地同化、点燃，反而加剧了火势。 他咬紧牙关，额角冷汗刚渗出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干。 莫峥强忍剧痛，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吞天五行功》火字诀的法门。 这门功法的核心奥义，不在于“御火”，而在于“吞火”与“化火”！ 他不再试图用自身灵力去扑灭或阻挡兽火，而是引导着它们，按照火字诀记载的那条复杂而古老的周天路径运转。 第一个周天，最为艰难。 兽火蛮横地冲开沿途闭塞的细微经脉，那种强行拓宽通道的痛苦，让莫峥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喉咙里压抑着低吼。 火焰流过手臂，抵达肩井穴，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上冲击头顶百会，一路向下贯穿胸腔，直抵足底涌泉。 每一处大穴被炽流冲击，都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当狂暴的火焰流经心脉区域时，莫峥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心属火，本是火灵力最佳蕴藏之所，此刻却成了兽火肆虐的重灾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住，放入熔炉煅烧，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泵出的血液滚烫得吓人。 第二个周天，痛苦丝毫未减，但莫峥的意识在极致的痛楚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开始细微地调整灵力引导的频率和力度，不再与兽火正面冲突，而是如巨浪中的礁石，引导着火焰洪流的走向。 一丝微弱的掌控感，在毁灭的痛楚中悄然滋生！ 在莫峥看不见的视角，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已经遍布他全身，在皮肤下隐隐发光，构成一幅诡异而充满力量的图腾！ 他盘坐的地面，岩石被高温灼烧得发红、软化，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某种奇异清香混合的气味，那是他体内杂质被焚烧后产生的。 第97章 火字诀，成！ 第三个、第四个周天过去，兽火的狂暴似乎减弱了一丝，开始部分地融入莫峥自身灵力循环的节奏。 但这种“融合”带来了新的痛苦！ 火焰和灵力，这两种不同源、不同质的力量在经脉中交汇、碰撞、试图吞噬对方，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滚烫的刀片在体内刮擦。 痛楚一直持续到第七个周天！ 直至第七个周天运转到一半，异变突生！ 那团一直沉在能量洪流核心、相对安静的纯白火种： 本源兽火最精髓的一点真源仿佛突然苏醒！ 它不再满足于随波逐流，而是骤然收缩，然后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细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锐利，直接穿透了层层灵力与血肉的阻碍，无视既定的周天路径，朝着莫峥的眉心识海疾射而去！ 莫峥一声闷哼，已然想到了它要干什么！ 这团兽火想要侵占自己的意识，从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白色火线冲入识海的刹那，莫峥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投入了火焰之中。 无法形容的灼热并非来自体外，而是从思维的最深处迸发。 记忆、意识、情绪…… 自己脑海中的一切物都在那纯白火焰下扭曲、燃烧！ 而远比肉身痛苦更加可怕的，是存在本身被灼烧、被抹除的恐惧。 “想焚我之念，夺我之身？” “十世而亡之境尚且灭不了我，又岂会怕你区区一团火焰！” 生死一线间，莫峥的意识反而陷入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清明。 《吞天五行功》火字诀最深奥、也最凶险的口诀浮现心头！ “火噬篇：以神引火，以念为薪，非焚即融，向死而生！” 这不是循序渐进修炼的法门，而是绝境中，莫峥主动将自身神识投入火焰，要么被彻底焚毁，要么在灰烬中与火种本源达成最深层次融合的搏命之法！ 没有犹豫的时间 莫峥凝聚起所有残存的、未被焚烧的意识，主动撞向那团在识海中肆虐扩张的纯白火种！ 没有巨响，只有无边无际的光和热淹没了一切。 意识仿佛被拉长、粉碎、又在某种更高的法则下重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莫峥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识海之中，那纯白火种依旧悬浮，但不再狂暴，反而散发出一种温和而永恒的光辉，如同识海天空中的一轮微缩烈日。 烈日中心，隐约可见一只极其微小的赤焰金睛兽虚影，闭目蜷缩！对他传达出驯服与共生的意念。 不同于当初涂灵刀刀识，此刻莫峥的感觉是一种在毁灭边缘达成的、更加深刻彻底的“融合”。 他的部分意识烙印在了火种核心，火种的本源法则也融入了他的精神根基。 从此，这赤焰金睛兽的本源兽火，不再是外物或工具，而是他自身火属性力量不可分割的源头，是他“火”之法则! 莫峥喜出望外，他收起火焰，正准备离开，脑中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不兽火都已经收了嘛，该离开了！”莫峥似笑非笑！ “别啊！这赤焰金睛兽的尸体也是大有用处的！” 小凤的声音有些着急，“用它的躯体可以直接炼成赤火丹，那可是难得的进补丹药！” “你就直接说，是对你有用还是对我有用！” “看你说的，我们俩还分什么彼此啊！” 小凤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扭捏，“当然，主要还是对我的作用大一点，服用后，我有把握直接完成第四次涅盘！ 到时你若再有危险，本皇就是你最大的倚仗！” “我呸！” 莫峥直接啐了口唾沫，“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打那么凶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帮忙？” “我这不是……怕给你带来危险嘛！” 小凤有些心虚，“有那么多修士在，我要是出现，他们打不过那赤焰金睛兽说不定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再说后来你进了神兽肚子，里面那老头更加恐怖，我哪敢吱声！” “借口。” 莫峥哼道，“你就是怕死。方才与那神兽混战之时，我呼唤了你多少次，也没说让你出来，哪怕帮我出出主意也好啊！ 你倒好，直接装死！” “我那会儿不是准备第四次涅盘嘛！” 莫峥懒得跟它斗嘴，心中怨气发泄差不多后，扛起神兽尸体，“炼丹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没良心’！” 莫峥就近寻了一处山洞，在洞口布下‘九幽闭门诀’后取出无名鼎，开始炼丹。 有无名鼎在，炼丹算是莫峥最省心的时刻。 借着这个时间，莫峥开始梳理这趟收获满满的南岭之行。 首先是卿重！ 现在莫峥可以完全肯定师父留下的‘卿’字指的不是他。 他若是幕后之人，绝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跟赤焰金睛兽如此拼命，甚至被逼到绝境之后，不惜重伤强行提升境界！ 这是常识！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莫峥才会在最后时刻出手! 他倒不是真为了救卿重拼命，只是当时的情况下，若卿重重伤陨落，在场修士包括自己在内，绝无生机。 但谁能想到，在神兽肚子里竟然还“住着”一位如神话传说般的人物！ 现在自己有金睛兽双目在手，到时回到卿家，趁着帮卿无念治眼的机会，也好暗查一下卿家其他人！ 这件事情阴差阳错之下，算是有了着落。但四生老者所说的另外一件事，却成了莫峥的心病！ 大陆的毁灭！ 从老者讲述来看，他所经历的大陆就是毁灭在时间之海的洪流中 结合在离渊大陆极西之地听到的水流声，以及大陆上灵气被吸走的事实，莫峥可以预见，或者说肯定： 离渊大陆正在重蹈老者之前经历的那几个大陆的覆辙…… 它在走向毁灭！ 莫峥不敢想象真到那一天，离渊大陆上自己牵绊的那些人，七合宗，还有香草兄妹，该是何等的绝望！ “问天境！” 想起四生老者关于那条空间通道使用限制的话，莫峥心中变强的信念无比的坚定！ 他绝不会让老者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第98章 七绝阵法 山洞内莫峥盘膝而坐，身前无名鼎静静悬浮。 他能感受到在鼎内七彩火焰的炙烤之下，赤焰金睛兽的尸体正在被压缩，凝炼。 有无名鼎在，莫峥根本不用担心丹药炼制的过程。 他现在只想变强！ 莫峥拿出四生老人赠予的储物袋。比起自己身上的纳物袋，这个灰扑扑其貌不扬的袋子，显然本身就是个宝物！ 眼下药材啥的都用不上，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袋中的那七具傀儡。 随着莫峥念动，储物袋中光芒一闪，七道身影整齐排列在身前。 七人身上皆身覆一层玄黑色战甲，面覆狰狞鬼面，只露一双空洞的眼眶。每具傀儡的身高、体态近乎一致，甚至连站姿都分毫不差，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它们身上没有活物的气息，却散发着化形境巅峰特有的威压！ 那可是足以在晴川大陆开宗立派的境界！ 莫峥绕着七具傀儡走了两圈，伸手按在一具傀儡的胸口战甲上。触手冰凉坚硬，材质非金非铁，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纹路。 莫峥不知道那是什么材料，但显然非一般凡品！ 在第一具黑甲上还有一行小字： “七傀成阵，可战问天。” 短短八字，却透出一股冲天煞气！ “这当真是宝贝啊！” 莫峥嘴里响起‘啧啧’之声。 从披甲到几乎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足见四生老者的用心。 这七具傀儡在老人那里，或许只能算是那近乎无尽岁月里的玩物，但是到了莫峥手中，绝对算是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 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冲玄巅峰，强忍住立刻就要服下‘心傀还魂丹’与他们合练七合阵法的冲动，莫峥拿出了那本七绝阵法！ 毕竟，按老者的说法：巧夺天工的七合阵法，却也只能算是七绝阵法的部分而已！ 阵法小册以不知名兽皮制成，入手柔软如绸，却沉重异常。 莫峥随意翻看了几眼，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阵纹和注解，字迹古朴苍劲。 简单翻看后，接下来莫峥开始凝神细看。 开篇总纲第一句话：“七情为锁，困神诛心！” 接下来便是对这句话的解释：绝喜、绝怒、绝忧、绝思、绝悲、绝恐、绝惊。 “喜则忘形，怒则失智，忧则神衰，思则念杂，悲则气泄，恐则胆丧，惊则魂乱。” 莫峥轻声念出阵图上的注解，以他七合阵法的根基，以及十四层纳灵塔的超高悟性，眼中立时闪过明悟之色： 在七合阵法吸收天地灵气为我所用的基础上，这套阵法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针对人的七种情绪！ 莫峥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 七绝阵法分七层，每层对应一种情绪。 第一层”绝喜阵”最为基础，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情绪亢奋，逐渐失去判断力。 第二层”绝怒阵”则能引动心火，让人陷入狂怒，丧失理智。 …… 到了第七层”七情绝灭”，便能随心所欲的抓住受困者的任何一种情绪展开攻击，最后在与自己情绪的博弈中，神魂俱灭！ 此阵法最阴毒狠辣之处在于： 任凭你再高的修为，只要还是活人，还有七情六欲，便难逃影响！毕竟，若真的完全无欲无求了，高绝的修为又从何而来呢？ 莫峥甚至觉得这套阵法的威力不取决于布阵者的修为，而取决于受困者对某种情绪的执念程度！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阵法！”莫峥合上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遍只是粗略的看，了解阵法的运行基础，莫峥也没有打算现在就要真的开始练习。 因为他感觉到无名鼎中的‘赤火丹’炼制已然完成，同时脑海中小凤那迫不及待之声也同时响起： “丹药即成，我就在无名鼎中直接服用，开始第四次涅盘了哦” “老家伙，拿好处的时候你倒是积极！” 莫峥笑骂一句，随即问道：“你涅盘要多久？” “嘿嘿，放心，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以本皇的天赋，加上有此神丹辅助，快则三五天，慢也就是一个月！” “那就是一个月咯！” 对小凤说话风格极为了解的莫峥，直接取了最大数。 “就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若是不能涅盘成功，我就把你也炼成丹药！” “成交！” 得到莫峥允许后，鼎中的七色火焰自动分开，小凤屁颠屁颠的一口将那颗赤红色的丹药含进了鸟嘴。 ‘看着’那幅搞笑的画面，莫峥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愿意在回卿家之前，再给小凤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因为之前小凤已经在道玄宗众多弟子面前露过脸。 为了老家伙的安全着想，莫峥权衡之后，还是决定让它先提升修为！ 同时刚才小凤的出现，也算是提醒莫峥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虽然之前与赤焰金睛兽一战中，混元金刚圈被那畜生给咬碎了，但有四生老人的馈赠，莫峥现在可说浑身是宝！ 特别是那个储物袋，就那么随身带着，莫峥总觉得不安全。 没办法，确实之前也是穷怕了！ 而要说自己身边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胸前伪装成肉瘤的无名鼎了！ 既然小凤可以安全的呆在无名鼎中，是不是其他东西也可以呢？ 只是简单的当储物袋用，也不会对鼎身造成伤害，这应该不算是违背无名鼎的警告吧！ 莫峥想到就做，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珠药草丢入无名鼎中，却不下炼丹的指令。 果然，药草平稳的落到鼎内的虚空之上，如同凝固般定在那里，七色火焰对它也是秋毫无犯。 接着莫峥又试了几次。效果都是一样！ “看来果然如此！” 为了消除后顾之忧，莫峥一咬牙，将储物袋整个丢进鼎内。无名鼎依旧是稳稳接住。 能放还要能取！ 莫峥虽与无名鼎心意相通，但毕竟现在又隔着一条储物袋，他试着直接用意识取出袋内的药草，结果依旧可行！ “看来是成了！” 莫峥心中大定。以后就算自己被人扒光，也休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一点值钱的东西！ 第99章 再入卿家 解决完这个最大的后顾之忧，眼下还是有时间，莫峥又把主意打到体内的三枚问天道种上。 很显然，相比于七绝阵法，这三枚问天道种才算是莫峥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金、青、蓝三枚道种静静地悬停在莫峥体内。 莫峥首先锁定那枚金色道种。 他尝试以《造化无极功》的修炼法门与之沟通。 金色种子微微一颤，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金色能量从中渗出，如同熔化的金液，在功法引导下，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剧痛瞬间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灼烧感。金色能量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捶打、加固，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仿佛在接受千锤百炼。 莫峥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咬牙坚持着引导这缕能量完成第一个小周天。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金色能量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周天，终于缓缓融入四肢百骸时，莫峥整个人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一成，灵力运转也更加顺畅。 不愧是老者口中能战问天的道种！ 莫峥心中暗叹，就他自己的估计，这枚金色道种自己最多融合了三分之一，已经是醍醐灌顶般的酣畅！ 他正欲继续融合，怀中的无名鼎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嗯？小凤那个老家伙要出关啦？ 莫峥睁开眼，只见无名鼎表面赤金色的光芒大盛，鼎盖”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鼎而出。 轰！ 鼎盖冲天而起！ 一道炽烈的火焰光柱从鼎中喷薄而出，直冲山洞顶端！ 光柱中，一只翼展丈许的火金色凤凰虚影缓缓舒展羽翼，每一根翎毛都清晰可见，边缘还流淌着紫金色的火焰纹路。 凤凰虚影仰天长鸣，声音清越激昂，在山洞中回荡不绝。 随着这声长鸣，虚影开始收缩、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接在莫峥身前炸开！ 金色光浆散尽，一个更加金光夺目的身影出现在莫峥眼前！ 它全身被金色笼罩，微微欠身，含着翅膀，左脚站立，右脚则立直搭于左脚一侧！ 整体造型高贵而优雅！ 要不是这样的造型莫峥已经见过数次，说不定还真会被它给唬住！ 莫峥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老东西！我也不是一只母鸟，就你这姿态，吸引不了我！” “嫉妒，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小凤孤芳自赏一阵后，无趣的收起了姿态。 “这么骚包的造型，所以您小凤大爷这算是第四次涅盘成功啦？” “那必须得！” 小凤高昂着鸟头，“本皇可是算着时间的，到今天刚好是第二十天！我这是超预期完成任务！” “那我要不要再夸奖您两句呢？” “不用，事实上只要五体投地膜拜一下就好！” “滚！” 莫峥笑骂一句，随即问道：“那接下来我是不是可以仰仗完成第四次涅盘的小凤大爷，在晴川大陆，大杀四方，扬名立万呢？” 小凤鸟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羞涩，“那倒不用，我们要低调！” “低调个屁！你就直接说，现在您敢不敢以您这顾盼生姿的凤凰本体跟我去大陆上走一遭吧！” “那还是不能的！” 小凤下意识的用翅膀理了理胸前的金羽，“完成第四次涅盘后，现在本皇已经觉醒了三分凤凰神力，要论战力的话，相当于你们灵族的脱凡境吧！” “当然若要论跑路速度的话，那肯定是质的飞跃！” “我呸！” 莫峥狠狠啐了一口：“瞧你那点出息，脑袋里想着的还是跑路，我还以为还以为您能追着问天境修士跑呢！” “早晚得事嘛！” 小凤直接忽略了莫峥话里的揶揄之意，回答的理所当然！ “好了，要是相信你这老家伙的话，我早都死十次了！” 莫峥笑着收回无名鼎，正声道：“”既然你出关，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卿家？” “嗯，卿无念的伤不能再拖。” 一人一鸟不再耽搁，收拾妥当后便离开了这个待了近一个月的山洞。 …… 三十日后，清水湖畔。 莫峥风尘仆仆地站在湖边！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色。湖水依旧碧蓝如镜，远处湖心岛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肃杀气息，却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湖畔边设了关卡，十几名身着卿家服饰的修士严阵以待，个个神色凝重，手按兵器。更远处，湖面上还有巡逻队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那些修士面貌，莫峥看着都觉得面生！ “来者止步！” 一名领头模样的中年修士上前拦住莫峥，“卿家重地，闲人免入。” “在下莫峥，求见卿重前辈。”莫峥平静道。 “莫峥？” 见莫峥从容不迫之色，为首的修士愣了一下，随即厉声询问：“我不认识什么莫峥，你可有拜帖？” “我是来给卿家小姐治病的！” 眼前这护卫的态度比起莫峥第一次上岛时卿家的小人的恭敬态度相去甚远！不觉间莫峥也有了些火气： “卿家小姐的病情刻不容缓，你确定能担当得起这个责任？” “这……”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守卫为难之际，人群分开，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缓步走来。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倒是与卿无念有两分相似，只是神色倨傲，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卿志少爷。”领头修士连忙躬身行礼。 卿志上下打量着莫峥，嗤笑道：“莫峥？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却听说过你！猎兽大会之前，我记得大伯亲自带你去湖心岛见过无念，还听说你们相谈甚欢？ 后来又听说你丧生在那神兽口中，现在却突然冒出来！ 呵呵，小子，你当我卿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的吗？” 莫峥也打量着这位‘卿志少爷’筑十一层纳灵塔，开阳境巅峰修为。 从他对卿重的称呼，莫峥能大概猜出他的身份，只是此刻他那高人一等的姿态着实也让莫峥不爽！ “我能不能来，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莫峥语气冷淡：“所以呢？你是因为卿家家主不高兴呢？还是因为卿家小姐不高兴呢？” 第100章 再见卿重 “呵，好大的口气。” 卿志脸色一沉，”真当自己还是大伯看重的客人？我告诉你，现在卿家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清水湖。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他折扇一收，周身灵力涌动，开阳境巅峰修为展露无遗！ 莫峥看了他一眼，懒得废话，转身就要绕开关卡。 “放肆！” 卿志勃然大怒，”给我拿下！” 周围修士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这位少爷的命令，纷纷围了上来！ 莫峥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生事，但看这架势，不动手是不行了。 “我再问一次。” 卿志冷笑着走上前，”你到底是何人？冒充已死之人混入卿家，有何图谋？” 莫峥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卿志脸上：”我无需向你证明什么！” “找死！” 卿志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折扇猛地打开，扇面十二根精钢扇骨”唰”地弹出，化作十二道寒光直射莫峥面门！ 这一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莫峥眼神一冷，右手虚握，一柄灵力凝聚的长刀瞬间成型。刀身上，比之前更加华彩的八色灵力流动！ 在经过那么多跨越境界的生死战斗之后，特别是修为突破到冲玄巅峰期之后，开阳境的卿志，还真不被莫峥看在眼中！ “霸刀八式，第一式……” 莫峥长刀高举，八色光芒大盛！ “分海式！” 一刀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八色刀光，如同裁纸般轻易切开空气。那十二道扇骨寒光与刀光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刀光去势不减，直劈卿志面门！ 卿志脸色瞬间惨白，对面之人，明明只有冲玄巅峰境的境界，但这挥出的一刀，却让他开阳境修为竟生出一种无法抵抗之感！ 他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刀法，明明感觉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霸道意志。 他慌忙举起折扇格挡，扇面瞬间张开，扩大，形成一面红色的灵力护盾。 可惜在莫峥霸道无匹的刀意之下，护盾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折扇被从中劈成两半，刀光余势擦着卿志的脸颊飞过，在他左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最终斩入后方湖面。 轰！ 湖水炸开一道十丈长的沟壑，水浪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 全场死寂！ 卿志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中还握着半截断扇。左脸颊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莫峥，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刀……如果不是对方留手，他已经死了。 “现在，可以让我过去了吗？”莫峥散去手中长刀，语气依旧平静。 “你……”卿志嘴唇哆嗦，想放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住手！” 一道身影如长虹般掠空而至，落在两人中间。来人四十余岁，身材魁梧，面容与卿重有六七分相似。 来人正是莫峥初到卿家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卿家二爷卿武。 “父亲！” 卿志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站到卿武身侧。 卿武没有理会儿子，而是目光复杂地看向莫峥，上下打量许久，才沉声道：“你真是莫峥？” 看来这位卿志少爷，就是卿家老二之子了！既然儿子能知道自己的，莫峥也不意外卿武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当下行了一礼： “晚辈莫峥，见过前辈！” “你……跟我来。”卿武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湖心岛方向走去。 莫峥跟了上去，留下卿志和一众修士面面相觑。 两人乘舟渡湖。舟上，卿武始终沉默，直到小舟靠岸，踏上湖心岛的土地，他才忽然开口： “刚才那一刀，叫什么名字？” “霸刀八式，分海式。” “好刀法。” 卿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志儿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开阳境。你能以冲玄境一刀败他，且留有余地，这份修为和控制力着实不凡！” “前辈谬赞！” “我没有夸奖你的意思！而是要提醒你！你在南岭山脉的事情，我已经听家主提过，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从兽口逃脱，现在卿家处在非常时期，我只是希望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莫峥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当下点了点头，“前辈放心，莫峥此番只为帮小姐治伤而来！” “最好这样！” 卿武直接将莫峥带到了湖心大岛上，来到一座雅致的庭院前。 推门而入，只见院中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满头白发，面容枯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若不是那张脸的轮廓还在，莫峥几乎认不出这是卿重！ 那位晴川大陆三大顶尖高手之一，问天境的强者。 “大哥，有个年轻人，你可能会想见一见！”卿武低声道。 卿重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洞悉一切的眼眸，如今黯淡无光，眼白布满血丝。 他看向莫峥，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渐渐聚焦，最后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 “莫峥……你还活着？” “侥幸未死。” 莫峥走到石桌前，从怀中取出玉盒。玉盒中，一对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眼球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卿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赤焰金睛兽的眼睛……你真的取到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南岭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亲眼见你被那神兽吞入腹中，你如何从兽腹中逃生？又如何取得这兽眼？” 莫峥沉默片刻，道：”晚辈在兽腹中遇到了一位前辈，得他相助才侥幸脱困。至于兽眼……那神兽本就受了重伤，晚辈只是捡了个便宜。”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卿重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在神兽腹中遇到前辈？什么样的前辈会在神兽肚子里？ 这些疑问在卿重脑中盘旋，但他看着莫峥那张平静的脸，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到他这个境界的人太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强求不得！ 第101章 制药 卿重将目光从兽眼上移开，重新落在莫峥身上。 这一看，他瞳孔又是一缩。 “冲玄境巅峰？” 卿重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讶，”我记得你去南岭时，才灵曜九层。”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莫峥依旧含糊。 卿重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 “大哥！”卿武连忙上前，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好一会儿，卿重才缓过气来，喘息道： “南岭一战，上千修士丧生，连我也差点命丧当场，可依旧无功而返。但现在你却将兽眼带回。我要替卿家，更要替无念谢谢你！” “前辈您言重了！” 莫峥想要扶住准备起身的卿重，却被他一把拉住双手： “无念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既然兽眼到手，不知现在你可愿给无念用药？” “晚辈正是为此而来的！” “好，好！” 拒绝了卿武德陪同后，卿重亲自带着莫峥，穿过片片桃林，再次来到岛上的那汪湖面，整个过程，卿重咳嗽了三次。 莫峥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位曾经的问天境至强者，此刻的虚弱程度！ 简单的摆渡之后，莫峥再一次踏上了湖心的小岛。 在一片桃花掩映中，依旧是上次踏足过的二层阁楼，只是还未进门，就听见楼内传来清脆的女声： “绿珠，把窗户再打开些，我想再多闻闻桃花的味道？”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卿重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轻轻推开阁楼的门，轻声道：”念儿，你猜谁来了！” 阁楼一层靠窗的桃案前，卿无念一人呆呆侧身坐着，身形清瘦的让人心疼。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微微侧头，没有起身，只是空洞的眼眸”望”向门口。 “又是哪位名医大夫吗？请回吧！我现在谁都不想见！还有爹，您伤势未愈，需要静养，就不要再为我的病情操心了！” “我可不是什么名医大夫，就是个无名小子！” 见到那位曾经在离渊大陆潇洒，英俊的白衣公子哥，现在却清瘦，苍白的模样，莫峥心里也有些触动！ “你是……” 卿无念猛地站起，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是……莫峥？” “劳烦小姐还记得在下，没错，我是莫峥，我回来了！” “可是爹爹不是说你被那神兽给吞掉了吗？我以为……” 卿无念声音很轻，空洞的眼睛聚焦着莫峥说话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运气好，遇到一位前辈相救。”莫峥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便转移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卿无念苦笑着摇头：“这几个月下来，黑气已经蔓延到脖子以下，胸口、后背都有。你上次不是说，最多半年就会蔓延至全身吗？ 算下来应该还有几个月好活吧！ 只是连累了爹爹重伤，还好你活着回来，不然我心中的愧疚还会加重一分！” “小姐放心，莫峥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你的病情再加重！” 在路上的时候，莫峥已经将‘丹药总集’上对黑气承劫印的治疗方法清晰回忆了一遍，他转头看着卿重：“生精藤和还魂草，这两位药卿家可有准备？” 卿重点头：“早就备好了。只是兽眼一直……现在既然你带来了，随时可以开始。” “那就现在！我还需要一间静室，先处理药材。” “这里可好？” 卿重飞快道：“湖心岛平时只有无念一个人住，不会有外人打扰，而且也方便诊治之后，她休息！” “……也行！” 莫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之色。 得到莫峥同意后，卿重立即着人取来了治病常用的器具，将阁楼底层重新布置了一番。 待莫峥确定准备妥当之后，并便是不需要人帮手后，便谴退了下人，只是在他自己离开之时，郑重对莫峥拱了拱手： “一切就有劳小兄弟了！” 众人退去后，阁楼中只剩下莫峥和卿无念。 莫峥开始按照总集中的记载，着手处理三种药料，兽眼需要以文火烘烤三个时辰，化去表面的暴烈火气；生精藤要榨取汁液；还魂草则需研磨成粉。 “你真的从赤焰金睛兽口中逃脱，还能顺利取了它的双眼？” 或许是知道自己可能有救，又或许是莫峥的到来让卿无念心情好转。 总之，此刻卿无念的声音有了一丝轻快之意。 莫峥却是皱了皱眉，“小姐要想听，我可以稍后讲给你听，但现在还请容我安心制药！” “哦！” 卿无念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在莫峥全神贯注之下，时间过得很快，当天色彻底暗下来之时，莫峥分批炮制，已经将药料制成药膏，存放于身前玉盒之中。 看着身前十个玉盒，莫峥长舒了口气，“黑气承劫印顽固难拔，小姐的伤需分十次用药，方可拔除！” “好……” 听到莫峥自信的声音，被伤病折磨良久的卿无念明显有些激动。只是她等了半晌，却不见莫峥下文，不由问道： “那劳烦你施药吧！” “……嗯……不过有一个问题！” 莫峥脸上再次露出古怪之色：“药膏需贴身热敷，所以……” “贴身……热敷！” 卿无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俏脸直接红到耳根，脸色微怒： “就……不能让侍女代替吗？” “只怕不能！” 莫峥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轻浮，进一步解释道： “药膏需覆盖住周身所有黑气处，若有遗漏，前功尽弃，所以……” “好了，别说了，你跟我来吧！” 卿无念丢下莫峥，熟练往阁楼二层而去！ 唉，这叫什么事啊！ 莫峥暗叹一声，带上药膏和工具跟了上去！ 阁楼二层是卿无念的闺房。 房间布置得素雅简洁，靠窗一张梳妆台，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桃花图，床榻铺着月白色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女儿家特有的清香。 卿无念此刻就坐在床边，双手交替在一起，她面色恢复了一些，但脸上那抹娇羞之色，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莫峥收敛心神，将玉盒放在桌上，转身道： “敷药需要脱去上衣，露出黑气蔓延的部位。你……” 第102章 不疼……有点痒 他话没说完，卿无念的脸再次红到了耳根。 房间里随之陷入尴尬的沉默。 良久，卿无念才低声道：”你转过身去。” 莫峥依言转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还有压抑的、轻微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卿无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细如游丝：”好……好了。” 莫峥缓缓转身。 尽管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理疏导，莫峥的呼吸仍旧一滞。 卿无念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本该如玉的肩背、脖颈处，却被一道道诡异的黑气纹路侵蚀，如同蛛网般蔓延，甚至延伸到了胸口处！ 莫峥定了定神，走到她身后，从玉盒中取出调制好的药膏。 “我要开始了。”他低声道。 “嗯……” 莫峥用玉片挑起一团药泥，轻轻敷在她脖颈处的黑气上。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她的肌肤，温润滑腻，却透着不正常的冰凉。 卿无念身子微微一颤。 “疼吗？”莫峥问。 “不疼……有点痒。”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莫峥不再说话，专心敷药。药泥所过之处，黑气仿佛遇到克星，开始剧烈翻腾、收缩。 卿无念咬紧嘴唇，双手死死抓住床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莫峥的目光几乎浏览了卿无念背上的每一寸肌肤！ “后面应该好了！” 莫峥话音刚落，除了两个快速的心跳，房间里再次落针可闻！ 两人心里都明白，后面处理好，接下来就是前身了！ 卿无念嘴里发出一声似恼似痛的吟呢，她猛地转身，身上最后一件小衣滑落！ 莫峥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开始用药。 “给我讲讲你在南岭的经历吧！你是怎么从兽腹逃脱的！” 两人四目相对，卿无念主动开口，莫峥手上动作不停，接过话茬。 “有一位前辈，小姐应该知道他名号吧！” “他号：四生老人！” 莫峥看了一眼卿无念已经恢复正常，但随即惊讶的脸色，接着道： “小姐能穿越去离渊大陆，就是在老者帮助下完成的，只是小姐答应要保守这个秘密。对吧！” “这么说，你在南邻山脉中遇到了那位前辈！” 卿无念没有否认，反而脸上惊讶之色更甚！ “准确的说是在那神兽肚子里！” 好不容易找到能缓解尴尬的话题，莫峥当下将兽腹中与老者相遇之事，讲了出来。甚至连老者的几世经历也讲了，唯一漏了老者馈赠的部分！ 说到最后，莫峥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与师父，与小姐的缘分，全靠这位前辈一手促成，若没有他，若没有他，我来不了晴川，更不可能活着冲出兽腹！” “确实，其实我早应该想到，连我爹都非那神兽对手，能救你的，怕也只有那位前辈了，可惜他……”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了那么久，或许对那位前辈而言，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两人追忆中，莫峥已经用药完成，帮卿无念穿上了衣物，并扶着她躺下，为她盖上薄被。 “第一次敷药完成了。” 他轻声道，”这五天药膏不能洗掉，也不能见强光。五天后，我来为你换药。” 卿无念点了点头，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莫峥看了她一眼，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莫峥走出阁楼时，卿重独自一人守在楼外。或许是知道卿无念获救有望，卿重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一些。 只是第一眼，莫峥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小兄弟，如何？” “前辈放心，第一次用药完成，小姐已经睡下了！” 莫峥心里有些发虚。 别看这位至强者现在虚弱，要是知道自己给他女儿的治疗过程，莫峥丝毫不怀疑他依旧有实力一掌劈死自己！ “那就好啊！” 卿重亲自将莫峥安顿到离小湖心岛不远的一处独立庭院中休息。 那是卿家待客的最高规格！ 接下来的四天，莫峥每天都会去阁楼查看卿无念的情况。在他的强制要求下，卿无念甚至没有离开二楼闺房一步！ 药膏的效果也很明显，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卿无念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期间卿重来过三次，每一次离开的时候，莫峥感觉这位卿家家主对自己都更加客气了一分。 第五天，午后，第二次敷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利了许多。但敷到胸口附近时，莫峥还是能感觉到卿无念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这一次后敷完药，卿无念忽然拉住逃跑似的，想快速离开的莫峥： “我能出去走走吗？” “可你的伤…”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大为好转了吗？” 卿无念说着甚至拉住莫峥的手臂摇晃起来，“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我就出去透透气。不认人都要捂臭了！” 刚刚才经历一番旖旎的身心折磨，此刻再面对卿无念如撒娇般的乞求模样，莫峥哪受得了这个，无奈点头： “出去可以，最多一个时辰！” “放心！” 拒绝侍女陪同后，莫峥扶着卿无念摆渡到湖心大岛上。 两人漫步在桃林中，卿无念目不能视，莫峥先是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被踩了两次后，直接搀扶住了她的手腕。 或许是已经有过更深层次的接触，两人倒也都不扭捏，幽深桃径上，一男一女齐肩而行，微风过，吹动桃花，在漫天花瓣中，两人如画卷中的神仙眷侣！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两人走出大片桃林之时，碰到之前见到的那位卿志！ “哟，这不是堂妹和莫公子吗？真是巧啊。” 卿志摇着新换的折扇，从另一条小径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卿家修士，看样子像是在巡逻。 他看着莫峥拉着卿无念的手腕，目光停留了几息，随即笑道：”听说莫公子在给堂妹治伤？怎么样，有起色吗？” “不劳堂哥费心。”卿无念语气冷淡。 “呵呵，也是。有莫公子这样的‘高人’在，堂妹的伤肯定能治好。” 卿志话中有话，目光转向莫峥，”说起来，上次在湖边多有得罪，还望莫公子海涵。我也是职责所在，毕竟现在卿家戒严，不得不小心些。” 第103章 来卿家的目的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莫峥态度说不上热情，卿志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堂妹可是我们卿家的掌上明珠。莫公子既然能为堂妹治伤，那可要尽心尽力才是。”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卿无念眉头微皱：”堂哥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别急啊。堂妹这是要去哪？” 卿志笑道，”我正好无事，一起吧。顺便给莫公子讲讲我们卿家的规矩，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扶卿无念。 莫峥感受到了卿无念躲闪的动作，一步挡在他面前，淡淡道：”不劳费心。” 卿志脸色一沉，但想到湖边那一刀，终究没敢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带着跟班拂袖而去。 等他们走远，卿无念才低声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无妨。”莫峥顿了顿，”你这位堂哥，似乎对我敌意不小。” “他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哦，怎么说？” 莫峥随口一问，心中却是留意起来。他此番来卿家，治伤之外，本就有暗查之意，若卿无念肯相告一些，倒能省去不少功夫！ “说起来还是身份地位！” 卿无念摇头苦笑，“你应该知道卿家上一辈，除我爹爹外，我还有二叔和三叔。 我娘过世的早，爹爹用情太深，不愿再娶，所以我是膝下独女，而卿志则是二叔膝下独子，三叔膝下没有子女！” “我知道了！” 莫峥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也就是说卿家年轻一辈只剩你和这位堂哥。现在家主受伤，而你重伤不治，本来对他构不成威胁，但若病情根治，不管是你，还是你未来夫婿，对他都是威胁！” “就是……这个意思！” 莫峥并没有注意到，听到夫婿两字时，卿无念面上，明显有一丝潮红！ 卿无念突然看着莫峥，“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儿？”莫峥你可不能走远！ “就在岛上！” 卿无念轻声道，”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卿无念熟练的引导着莫峥穿过中央大岛，来到旁边的一座小岛屿上。 这里的景致与整个卿家格格不入，没有飞舞的桃花，只有一些嶙峋的凸石和一座不算奢华的墓穴！ “这里……” 莫峥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立即闪现第一次夜探卿家时，被父女两亲手抓住的画面！ “这是我娘的墓。” 卿无念轻轻甩开莫峥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她的声音很轻， “她生前最爱清净素雅，所以爹将她葬在这里，少有人打扰！” “那为什么岛上又会遍种桃树呢？”莫峥问。 “因为我喜欢！” 卿无念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娘走的时候，我才七岁。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哭。我记得她临终之时抱着我说，她要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桃花永远盛开。” “后来爹便将岛上种满了桃树。他说娘就在这里，每个角落！” 莫峥静静听着。作为一个孤儿，他能感受到卿无念的伤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卿无念的情绪有些激动，忽然踉跄了一下，莫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风从湖面拂过，带起卿无念额前的几缕发丝，也吹动了她靠着的那个肩膀上的衣襟。 莫峥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卿无念身体的微颤，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 莫峥感觉到倚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于是他颤抖的伸出手臂，将她狠狠的揽进了怀里！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两人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湖面染上一层金红。 然后，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莫峥抬头，在不远处，卿重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身后还跟着卿无念的侍女。 他依旧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但此刻站得笔直，那双黯淡的眼眸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芒！ 卿无念慌忙从莫峥肩上离开，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在那小子刚抱住你的时候！” 卿重瞪了莫峥一眼，随即对身后侍女道：“绿珠，带小姐先回阁楼。” 卿无念此刻脸色潮红，她回头看了莫峥一眼，终究还是无言跟着侍女转身离去。 一时间，只剩下莫峥与卿重两人。 卿重缓缓走到那座孤坟前，伸手抚摸着墓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二十三年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莫峥脸上， “二十三年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无念带到这里的男人。” 这话里的意味太重，莫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莫峥。” 卿重又向前走了两步，莫峥已经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告诉我，你来卿家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空气骤然紧绷。 莫峥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家主，体内依然蛰伏着恐怖的力量！ 那是问天境强者即便重伤，也依旧不容轻视的威严！ 既然已经确定师父所指不是卿重，莫峥决定不再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 “前辈，晚辈来卿家，是为了追查两件事。” 莫峥直视卿重的眼睛，“第一，我师父道痴的下落。第二，一伙黑衣人的来历。” 卿重眉头微皱：“道痴？黑衣人？细细说来。” “道痴是晚辈的师父，他在追查一起针对道玄宗的阴谋时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莫峥沉声道，“晚辈最后一次查到他的踪迹时，师父留下了线索，指向卿家。所以晚辈才会想办法接近卿家。” 卿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打断。 “至于黑衣人……” 莫峥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一伙来历不明的势力。他们在离渊大陆四处屠戮道玄宗的外围宗门，手段狠辣，行事诡异。 更严重的是……我师父不知什么原因，就在黑衣人中间。甚至参与了对道玄宗的外围宗门的屠杀！” 莫峥说完，又补充道：“当然，我坚信家师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以他对道玄宗的感情，断不会如此作为！” “照你的说法，一伙黑衣人有一个针对道玄宗的阴谋，偏偏还将我卿家也牵扯进去？” 第104章 讨说法 “就是这个意思！” “家师深陷宗门命案当中，而我作为唯一的弟子，道玄宗要我回宗门解释清楚。但我深知师父为人，加上刚刚有一点线索，想亲自查探，这才来的卿家！” 莫峥的话情真意切，卿重听完，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 “你应知上次卿家便查过你！你的话与结果相差不大。既然你没有杀害道玄宗弟子，那此事尚有回旋余地。” “至于你那位师父……” 卿重斟酌着用词，“我不好评判他的对错。唯有一点：若无他的线索，你不会来卿家，也就没有后面取兽眼，帮无念治伤的事” “从这一点看，他算对卿家有恩！” 最后卿重拍了拍莫峥的肩膀：“这件事我亲自帮你查！” “多谢前辈！” 莫峥行了一个大礼，卿重的话，无疑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卿重扶住莫峥，“你可知我为何要问你这些？” 莫峥一愣，“难道不是为了小姐安全？” “不，那只是其一！更重要的一点：因为我看得出来，念儿对你有意。” “这……” 莫峥心中一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帮无念治伤的！” 莫峥毫无准备的样子，让当爹的卿重有些不悦！ “我女儿冰清玉洁，你就没想过那样的治疗方式无异于毁人清白？” “更重要的一点！” 卿重瞪着莫峥，“无念的脾性，我这个当爹的最是清楚，若是她对你无意，怕是宁愿死也不会由你那般轻薄！” “我……这……” 莫峥支支吾吾，他本想辩解一句：‘医者父母心’之类的话，但在卿重杀人目光的逼视下，硬是不敢开口。 “男子汉大丈夫，不用你你我我的！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或者你对我家无念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有！” 这次莫峥倒是没有犹豫。 从离渊大陆，到晴川，到四生老者。似乎冥冥之中，莫峥和卿无念之间本就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连在一起，再加上这两次治伤换药的‘特殊经历’。 再要说不动心，那就太虚伪了！ “这话还像个男人说的！” 卿重脸色缓和了些，随即又觉得当爹的主动说这些话，似乎有些轻贱自己的女儿，恨声补充道： “也是让你小子捡了大便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与那神兽一战，强行提升境界，早已经脉尽毁，身体如同朽木。神仙难救！ 而卿家这棵大树，外表看起来依旧枝繁叶茂，内里却已开始腐朽。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倒下之后，护住念儿，护住卿家。” “前辈……” “当然你也无需有压力！” 卿重打断莫峥， “我知道你心意就行。放心，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会过多干预。 但有一点你必须跟我保证： 在无念伤势彻底恢复之前，不许你在阁楼留宿！” 这哪跟哪啊！ 莫峥原本还想说几句安慰卿重的话，被他这么直白的话打岔，直接变得不会说话了！ 虽自己暂时完全没这个想法，但是在卿重迫人的目光下，也只得郑重做出了承诺！ 得到满意答复后，卿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卿家护卫急匆匆跑来，脸色苍白: “家主！不好了！清水湖畔突然聚集了上百余名修士，他们自称是之前参与猎兽的各宗门代表。说他们各自的宗门弟子参加猎兽大会后，一个都没回去， 现在要找您要说法！二爷正在周旋，但对方情绪激动，快要压不住了！” 卿重眉头一皱：“百余人？都是哪些宗门的？” “青云宗、烈阳门、寒水阁……大大小小十几个宗门！” 卿重将这些宗门名字默念了一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对莫峥道：“你跟我来。” 路上卿重大概讲了一下，莫峥被神兽吞进肚子之后到今天为止，这四个多月内发生的事情。 当时眼见不敌，卿重便带领大家撤退。算上提前走散和退出的，当退到南邻山脉山口时，两千余人的队伍，剩下不到四百！ 卿重有愧于心，他没有将众人就地遣散，而是将剩下所有人请回了卿家。 该治伤的治伤，该赐丹药的赐丹药。更重要的是： 卿重让卿武统计了所有活下来的修士的宗门派别，承诺：日后需要卿家出手相助之时，卿家也绝不推脱，这才将众人情绪安抚好，各自离去！ 这件事由卿家而起，卿重很重视，哪怕重伤，他也亲自过目了那份宗门名单，因而也记得所有活下来的修士所属宗门。 而刚才下人汇报的那些宗门就在其中！ 莫峥听出了卿重话里的意思： “前辈是觉得，他们各自回宗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只是猜测！” 卿重没有否认：“平日里有我镇着，或许没人敢跟卿家耍这种把戏，但是现在嘛……还真不一定！” 两人说话间，摆渡船靠近湖岸，已经能听见震天的喧哗声从湖畔传来。 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百余名修士聚集在湖边，个个情绪激动。他们穿着各色宗门服饰，此刻正与挡在前面的卿家护卫对峙。 卿重二弟卿武站在最前方，正竭力安抚：“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我卿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查？怎么查？！” 一名魁梧大汉厉声打断， “我烈阳门二十八名弟子随卿家主猎兽，此乃自发自愿之行为，生死有命，战死二十名，这无可厚非。 但活下来的八人，传密信回宗门说明了情况，猎兽后，他们在卿家养伤，不日便归。 但如今音讯全无！卿家必须给个交代！” “对！必须给个交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百的修士越说越激动，声浪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来者不善啊！” 小船上，卿重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双眉挑成了一条线！ 以他问天境的修为，很容易便看出这些人的境界，最低为开阳境，大多为脱凡境，还有不下十位化形境！ 从对话中听出，这些人来卿家的目的也和卿重猜测的一样： 猎兽后活下来的修士，离开卿家后，并没有安全返回各自宗门，而是失踪了！ 这些人是上卿家讨说法来了！ 第105章 不舒服的熟悉感 当摆渡船靠近湖畔时，卿重负手立于船头。 他虽然重伤在身，白发苍苍，但目光如炬。扫过岸上众人时，依旧带着威严。 “诸位！” 卿重开口，喧闹自停。 “承蒙各宗各派抬爱，随我卿家南岭猎兽而蒙受损失。此事我卿家之过！ 虽事后对活下来的修士稍做弥补，但战死之人，却难以补偿其万一。 现在活下来的人也在离开卿家后失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请诸位相信，卿某以卿家千年声誉担保，此事定会查明真相，给诸位一个交代。” 短暂沉默之后，修士群中有人开口： “交代也该有个期限吧，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至于在此虚耗一年半载，等交代吧！” “十日！” 卿重加重了语气，“十日内，卿家必定查明真相。在此事查清之前，就请诸位暂住卿家，静候消息，如何？” 人群又是一阵沉默。 好一阵之后，有修士沉声道： “好！既然卿家主这么说了，我们就信你一次！但最多十日，十日后若还没有消息……” “十日后，卿某亲自给诸位一个交代。”卿重郑重承诺。 在卿重的安排下，这一百多名修士陆续住进了清水湖湖心大岛外围的诸多小岛之上。 这一夜，卿家灯火通明，莫峥也没有闲着！ 安抚好众修士之后，在湖心岛卿家大院中，卿家三兄弟连夜商量对策。 这算是卿家最核心的会议，就连年轻一辈的卿志都没资格参与，但在卿重的示意下，莫峥站在了他的身后。 也是直到此时，莫峥才对卿家的实力有了真正的了解！ 由于并未开宗立派，作为世家，卿家修士数量在两百左右，多为宗亲和姻亲。 修为的开阳境到脱凡境不等，脱凡之上的化形境修士不过三五人。 若不是有三大高手之一的卿重，以及晋级归一境的卿武，卿暄，三兄弟支撑，卿家连晴川大陆二流宗门都算不上！ 加上之前南岭一役，卿家作为主力，已经折损超过三分之一的修士，现在真正能调用的不过百余人！ 最后商议的结果： 卿武带领卿家剩余大部分的修士，外出细查。卿暄则代替重伤的卿重坐镇卿家。 莫峥作为晚辈和外人，当然识趣的全程没有说话。 只是待卿武和卿暄离开后，卿重将他招呼到了跟前！ “莫峥，这件事你怎么看？” 或许是有了之前湖边的谈话，面对卿重，莫峥也觉得亲切了些，他斟酌了一下， “晚辈觉得这是一起针对卿家的阴谋！甚至很有可能跟袭击道玄宗的那伙黑衣人有关！” “哦！你具体说说！” “那伙黑衣人出手狠辣，晚辈曾与他们遭遇过两次，就是冲着屠宗，灭派去的！ 这无异于和道玄宗结下死仇！ 换句话说，既然他们敢挑战道玄宗，自然也无惧卿家威名！ 因而利用这次南岭之行，布下一个针对卿家的阴谋！ 甚至现在想来，家师留下的字线索，很可能不是指真相在卿家，而是一种示警，意思是： 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卿家！” 卿重皱了皱眉头：“那幕后之人，你可有怀疑对象？” “能在晴川大陆上掀起这么大风浪的，除了卿家和道玄宗，便只剩下一个了！” “你是说天域宗！” 卿重缓缓起身，踱了几步： “如果你的推论不错的话，这确实是最合理的答案！但我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若真是天域宗所为，同时针对另外两大势力，未免太过明显了些！” 卿重摇着头叹了口气： “自百年前天域老祖横空出世以来，晴川大陆已经平静了太久，这几年我也将太多的精力放在无念的病情上，对大陆上的其他事情懈怠了！” “此事，我有责任！待此事了结，无念伤愈之后，我便与你同赴道玄宗。 相比天域宗，毕竟我卿家和道玄宗都算是晴川大陆本土势力，祖辈上也互有相助。 此番，替你周旋之余，也顺带走动拜访。算是还了南岭助拳之情！” 看着卿重面色严肃之下掩盖不住的疲态，莫峥点点头，不再说话，但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接下来的五天，卿家表面风平浪静，那些住进卿家的修士，安静的等待着消息。莫峥也为卿无念换了第三次药！ 三次用药之后，卿无念的伤势大为好转，脖子以下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 这也意味着再也不用脱衣换药，莫峥也免去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 第五日晚间的时候，当莫峥将这个消息告诉卿重之时，外出的卿武也通过卿家秘法传回消息： 在清水湖以北数百里处，找到几具修士尸体，正是从卿家离开之人。 同时，查到一伙黑衣人，人数不下百人，正在追踪。 卿重高兴之余，在莫峥的陪同下，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外围岛屿等消息的众多修士！ 这次卿重的姿态放的很低，他几乎和每一位修士打过招呼。 莫峥依旧跟在卿重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一圈走下来，近距离接触下，莫峥不禁有些皱眉。 这些修士给了莫峥一种淡淡的，不舒服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气息，来的莫名其妙。但是莫峥就是觉得不舒服！ 脑中搜索一阵之后却没有任何的结果。 最后莫峥也只能归咎于： 这些人对自己这个能站在卿重身后的年轻人，眼中的打量之意太重！ 就这样，又平静的过了三天。 第八天晚上，莫峥正在房间中尝试融合那枚问天道种。 晚风微凉，伴随着沁人的桃花清香飘进窗户。 突然一朵绚丽的烟花从湖心大岛升起，如流星般从莫峥窗前划过！ 接着莫峥听到了嘈杂喧哗的人声，是卿家修士！ 莫峥飞快的来到窗前，见到卿家剩余的修士正在往卿家大院集结。 难道出事啦？ 莫峥跳下窗户，随着人群来到大院。 自由出入卿家大院，祖宅。这算是上次湖边谈话之后，卿重给莫峥的特权！ 第106章 分寸 莫峥赶到卿家大院之时，院中已经灯火通明。数十名卿家修士已经集结完毕。 卿家老三卿暄站在队伍最前面，满头银发的卿重正在跟他耳语。 莫峥的目光扫过人群，还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卿家年轻一代的卿志。 这位卿家公子哥，此刻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站在两位卿家长辈之间，死死盯着卿重，嘴唇紧抿。 “大伯！” 卿志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父亲他……到底怎么了？” 卿重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父亲在查访途中遇伏，发回了求救信号。”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色变。 “遇伏？”卿志脸色煞白，“在哪里？谁干的？” “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时间紧迫，稍后我再告诉你！” 卿重转头拍了拍卿暄的肩膀，“三弟，这些卿家子弟我就交给你了！记住，此行只为救人，务必小心，快去快回！” 卿暄虽是领命，但脸上顾虑之色却丝毫未减，小声道： “大哥，人都我带走了，家里怎么办？现在外围岛屿上可住着上百修士，而且现在你的伤……” 卿重摆手打断他： “只要你和二弟能速去速回，家里有我镇着，应无大碍！毕竟我虽重伤在身，但应该没有人愿意去试探一位问天修士重伤之后还剩下几成功力！” “是！” 卿暄抱拳领命，正欲离开之际…… “大伯！” 卿志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卿重面前，“求大伯准我同行！我父亲生死未卜，我……我必须去！” 卿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当然知道卿志平日里是什么德行，但此刻，这小子眼中那份焦急和担忧，却是做不得假的。 “你修为不够。”卿重缓缓道，“去了反而添乱。” “我不会添乱的！” 卿志急了，“我发誓，我绝不擅自行动，只听三叔的，求您了！他是我父亲啊！” “那好吧！切记不要冲动行事！” 又嘱咐了一句后，卿重终究是点头同意。 卿暄将卿志拉起，不再耽搁，大手一挥：“出发！” 三十余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莫峥这才走上前，来到卿重身边：“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卿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玉牌，上面有四个暗红色的潦草字迹： 遇伏，速援！ “这块玉牌是我卿家传信秘技” “一日之内，这是第二次传信！” 卿重的声音有些沉重，“第一次传信的内容是，发现黑衣人据点和部分失踪修士！” 莫峥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还真是那伙黑衣人在兴风作浪！” 卿重挤出一丝苦笑：“现在看来是被你猜中了！” 莫峥突然意识到什么：“既然有人设伏，那二爷此去，岂不是也有危险！” “那倒未必！” 卿重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笃定！ “二弟和三弟就具归一境巅峰期修为，他二人联手足可平趟晴川大陆，哪怕是遇到问天境的高手，单纯想逃命的话，应该也不是难事！” “唯一的担心是……希望二弟能坚持的三弟赶到吧！” 卿重既然有如此判断，莫峥也不再多言。大院中短暂的沉静下来！ 只是这沉静很快被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一个卿家仆人急匆匆来到堂院。 “家主，外围岛屿上的修士代表求见，他们想询问是否失踪修士有了消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因我卿家已经死了太多人，事情未查清之前，还是不劳他们相助……算了，请他们上岛吧，我亲自去解释！” “你不要跟我去了！” 卿重拦着欲跟他同行的莫峥， “卿家正值多事之秋，你就不要跟我去了，你去湖心阁楼保护无念！在她二叔和三叔归来之前，你就住在阁楼！” 说着满头白发的轻重竟然瞪了莫峥一眼， “我将无念的完全全权交给你，但有一点还是要提醒：年轻人，也要注意分寸！” “请前辈放心！” 莫峥当然知道卿重话里‘分寸’指的是孤男寡女的相处之礼，只得再次保证之后，告辞离开。 莫峥不再耽搁，身形掠向湖边，乘上一叶小舟，朝湖心小岛而去。小船靠岸时，便见阁楼外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卿无念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就那样站在湖边，望着他来的方向。 她的眼睛上依旧敷着药泥，但此刻似乎能感知到莫峥的靠近，微微侧头。 “莫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说二叔外出遇到了危险！”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卿前辈已经让你三叔前去接应了！两位前辈联手足以平趟大陆！” “先回阁楼吧。” 莫峥说着跳下小船，一手很自然的扶住卿无念的的手臂，这些天相处下来，有些话虽然没有说破，但是这种程度的接触，两人都已习惯！ 阁楼一楼中，灯火通明，仆人绿珠给两人看茶之后，便识趣告退了！ 两人相对坐着，直到湖岸对面大岛上也没有灯火，卿无念才犹豫着开口：“夜已经很深了，你……” “哦，我今晚就住这里！” 莫峥随口一说，随即也察觉到这话轻薄之意太重，挠了挠头， “在你两位叔叔回来之前，卿前辈让我留在阁楼保护你！我就在一楼打坐即可，你快上楼歇息吧！” “吓死个人，我还以为你不怕爹爹打断你的腿呢！” 卿无念轻轻跺了跺脚，面含娇羞，转身上楼。 这段时间与莫峥的相处，她身上少了一些少年英气，反而多了几分姑娘家特有的羞涩之态！ 而莫峥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也随着卿无念最后那个羞俏的转身而心猿意马起来。 “怕你爹打断我的腿？” 莫峥自顾自回味着这句话，“那换个说法，是不是你爹要是没意见，你……” 最后莫峥痴痴地笑了起来。 就这样楼下的人儿自我陶醉，楼上的人儿无心睡眠两人隔着一层楼板的‘分寸’，各自沉默。 第107章 发难了！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莫峥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湖面上薄雾缭绕，主岛方向静悄悄的，跟平常一样平静。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卿无念走下楼来，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忧虑。 “有消息吗？”她问。 莫峥摇了摇头：“还没有。” 卿无念沉默了。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风平浪静。 卿重倒是派人传来消息，说那些修士已经被安抚下来，至于卿武和卿暄那边，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这样的情况，让莫峥心中本已消散的不安感，再次滋生。 他几次想主动去查探，但想到卿重让他保护卿无念的嘱托，终究没有离开。只是让卿无念派绿珠去打探消息。 只是绿珠每次回来，都摇着头。 没有消息。还是没有消息。 一整天，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度过。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晚，夜色更加深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光，本就漆黑的湖面上升腾起浓稠的大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莫峥没有睡。他坐在阁楼一层的窗边，望着湖对岸的方向，眉头紧锁。 相较于昨天夜里的喧闹，今晚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卿无念也下了楼，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万籁俱寂之际！ 忽然…… “杀！” 一声暴喝，撕裂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喊杀声同时爆发！湖对岸，主岛方向，骤然亮起无数火光！ 那些火光不是灯火，而是释放出体外的各色灵力！ 莫峥猛地站起！ 透过窗户，他模糊的看到湖心岛对岸出现很多的人影，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眼看就到了对岸水边。 “先抓住卿无念，逼卿重束手！” 莫峥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住在外围岛屿上的那些修士！ 他们趁着夜色，发难了！ “不好！” 莫峥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卿无念，“跟我走！” 两人冲出阁楼。湖心岛对岸，战斗已经爆发！ 卿重的身影出现在水面上空，周身紫气纵横，一掌拍下，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震飞！但他身后，更多的修士蜂拥而上。 其中的那十位化形境的高手，更是直接将卿重围在了中间！ “莫峥！” 卿重的声音如雷霆般传来，“保护念儿！不要离开湖心岛！” 卿重一夫当关，只是话音未落，他再次被围攻淹没。 莫峥握紧双拳，体内八色灵力开始躁动！ 卿无念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你进阁楼。”莫峥沉声道。 “不。”卿无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在这里陪着你和爹爹！” 莫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他转身，面对湖面。 清水湖中央大岛上的湖心岛四面环水，根本无险可守，重伤之下的卿重被那十名化形境高手牵制住后， 余下修士中的第一批敌人，已经踏空跃上了湖心岛！ 那是三名开阳境的修士，手持三尺灵力剑，杀气腾腾。他们看见卿无念，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灵剑一抖，三道赤色灵力呼啸而来！ 莫峥一步踏出，用身体将卿无念完全护在身后，同时右手虚握，八色灵力瞬间凝聚成一柄长刀！ “霸刀八式” 刀光一闪！ “第一式，分海式！” 刀出如龙！ 八色刀光斩破夜空，与三道剑气轰然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粉碎，刀光余势不减，直劈为首那人！ 那人脸色大变，完全没有料想到区区冲玄巅峰的年轻人，这一刀竟是如此强横，慌忙横剑格挡。 赤色灵力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刀光碰撞！ “咔嚓” 灵力剑寸寸断裂！ 那人惨叫一声，胸口被刀光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进湖中！ 剩下两人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莫峥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刀般扫过湖面。 更多的敌人已经涌来。 第二批，足足十余人！其中有冲玄境，开阳境，领头的则是一名脱凡境初期修士！ “好小子，倒有点本事！” 那脱凡境修士冷笑一声，“但就凭你一个冲玄巅峰，也想挡住我们？” 他一挥手，十余人同时出手！ 剑气、刀光、拳影、掌风……十余道灵力朝着莫峥的方向，铺天盖地般袭来！ 莫峥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刀再起！ “霸刀八式……第七式” “弑！神！刃！” 在掌握第八式之前，这是霸刀八式中至强一招。之前的对敌中，莫峥从未使用过！ 只是此番面对十人的围攻，莫峥也顾不得留力，咬牙用出了这一招！ 刀出无声，八色灵力在夜空中化作无数道细线，每一道细线都精准地穿过那些攻击的缝隙，如弑神屠鬼的利刃直取敌人咽喉！ “噗噗噗” 三名冲玄境修士捂着喉咙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那脱凡境修士的反应极快，一掌拍碎袭来的刀光，身形一闪，已经逼近莫峥三尺之内！ “死！” 他一掌拍下，掌风如山！ 莫峥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刀格挡！ “轰！” 狂暴的力量轰在刀身上，莫峥只感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阁楼的墙上！ “莫峥！” “我没事！” 莫峥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后退，抖了抖手中有些涣散的八色灵力刀，再一次挡在卿无念身前。 “有点意思！” 那脱凡境修士冷笑，“接我一掌不死，算你命大。但下一掌……” 他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半空。 那里，卿重与那十位化形境修士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千手紫阳掌！” 卿重虽然重伤在身，但问天境的底子还在，眼见迟迟不能摆脱纠缠，白发之下的面色一凛，双掌之上紫光大盛，如燃烧的紫色火焰。 他双掌合十，藏巧于拙的一掌一掌拍出，每一掌都如同能开山裂土的紫色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问天境强者的含愤一击，又岂是差着境界的化形境所能抵挡！ 围攻他的化形境修士中，已经有两人被那看似缓慢移动的紫色手掌拍中，重伤掉入湖中！ 但就在这时，卿重忽然身体一僵，一口黑血喷出！ 第108章 贼人休狂 “问天境强者又如何！大家不要怕，卿重已经是强弩之末！” 有人拱火，围攻卿重的修士抓住机会，齐齐出手！ 卿重又连续吐了几口血，身上紫气大减，满头银发披散。在众人联手围攻之下，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空中的战况，让莫峥心中一沉。 若卿重都撑不住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去对抗这成群的修士呢？ 他看向身边的卿无念，又看了看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唤出小凤，试着带卿无念先行离开！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且不说这种时候小凤那个老东西会不会愿意相助，就是这些化形境的修士小凤也未必就能摆脱，到时候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莫峥迟疑之间，那脱凡境修士已经再次出手！这一掌比之前更狠，更绝，显然是要一掌毙命！ “小子，受死！” 掌风呼啸，如山岳压下！ 莫峥来不及多想，体内那团本源兽火骤然爆发！ “吞天五行功！” “火字诀” 伴随一声似有似无的洪荒兽鸣！ 赤金色的火焰从莫峥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在他和卿无念周围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火焰中，一头巨大的赤焰金睛兽虚影凝聚成形，仰天咆哮！ 那脱凡境修士一掌拍在火焰上，手掌瞬间被烧得碳化，碎成一块一块。 他惨叫一声，抽身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什么火？！” 他的那十余个手下，有三人躲闪不及，被火焰波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作灰烬！ 赤焰金睛兽的本源火种，蕴含的是神兽本源的毁灭之力。乃世间最霸道的兽火！ 一击之下，寻常开阳境修士触之即死，脱凡境也不敢硬接！ 莫峥站在火焰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吞天五行功虽不消耗灵力，但是对精神力的消耗同样严重！ 为防止自己晕倒，莫峥强咬舌尖，不断催动火字诀功法，那头神兽虚影如被注入肉身般，瞬间活灵活现，如神兽再现！ 原本似有似无的咆哮也变成了震天兽吼，响彻一方！ 神兽威压之下，火焰屏障之外，那些黑衣人惊恐地后退，不敢靠近。 “该死！” 那脱凡境修士看着自己被烧掉的手掌，和火焰中躁动的神兽，眼中闪过忌惮，“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又有十余名脱凡境修士杀到火焰外围。 “怎么回事，连个小小冲玄境小子都拿不下吗？” 当中一人看了一眼火焰中的神兽，眼睛缩成一条线！ 他一挥手：“给我轰！远程攻击！看他能撑多久！” 十余名黑衣人齐齐出手，剑气、刀光、灵力光束如雨点般轰向火焰屏障！ 但莫峥又岂是任人宰割之人，他满头大汗，一声暴喝之下，疯狂催动功法。 火焰中的神兽如同收到指令般，竟然跃火而出，腾空而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最近的那名脱凡境修士！ 那人只感觉一团天火流星撞向自己，其上包含的恐怖温度让他根本不敢硬抗，怪叫一声，直接遁逃！ 火焰神兽并不追赶，而是掉头扑向另一人…… 在它的不断冲击下，十余名脱凡境修士竟被冲的七零八落，合围攻击也未能成型！ 一时间，借助神兽火焰之威，不过冲玄境的莫峥竟能与十多位脱凡境修士斗的有来有回！ 只是渐渐地，空中如实质的神兽再度虚幻，速度也随之慢下来。 心血翻涌之下，莫峥终究扛不住那巨大的精神冲击，喷出一口鲜血。 身后的卿无念似乎感受到了他发颤的身体。 “莫峥……”她轻声开口，“这些人是冲我，冲卿家而来，趁还有一战之力，要不……你先走吧！” 莫峥艰难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男人做事的时候，女人少说话！踏实待着！” 空中的卿重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想往这边靠，但身旁几位化形境修士将他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别说救人，再过一刻钟，只怕他自己都得陨落在这里！ 终于，空中那头火焰神兽烧尽最后一朵火苗，连同莫峥和卿无念周围的金色火苗一起化作虚无！ “哼！小子看你还有什么招！” 十余名围困莫峥的修士再次聚集，将两人团团围住！ 就在这万分紧急之刻！ “贼子休狂！我千年卿氏家族，岂容尔等撒野！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南面的湖面上，一道紫色流光破空而来！ 他身形魁梧，气势如虹，正是卿武！身后还跟着数十位修士！ “是二叔！” “二叔回来了！” 卿无念脸上闪过惊喜之色，闻言，莫峥紧绷的神经也随之一松！ “你们去护住无念，家主那里，我去救援！” 卿武在空中飞快的下了命令，随即他独自一人朝着围困卿重的战团而去，余下修士则直奔湖心阁楼而来！ 卿武一马当先，瞬息便至，在包围圈外围，只出一掌便将将一名正在围攻卿重的化形境修士震飞！ 有他加入，卿重身边的局势瞬间逆转！ 兄弟俩联手又一次将围攻的修士打散之后，卿武快步来到卿重身边。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哥！” 卿武扶住摇摇欲坠的卿重，“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卿重看见他，长长吐出口浊气，但见他孤身一人随即又露出焦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三弟呢？” 卿武脸色一黯，声音低沉下去：“大哥，我对不起你……卿暄他……” 卿重身体一僵：“三弟到底怎么样啦？” “死了。” 卿武闭上眼睛，咬着牙，“发出求援信号后，我便组织人手奋力突围，但最终……却只有少数几人逃脱！” “当我们奋力往回赶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中伏的三弟！” “他带去的人已经不少带着伤……卿暄为了掩护他们，一个人拖住了对方六名化形境……等我杀进去的时候，他已经……” 第109章 卿重身死 “三弟！” 卿重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喷出一口黑血。 “大哥！” 卿武连忙扶住他，“你伤得太重，先别说话！这些人交给我！” 卿重摆了摆手，喘息着：“我没事……兄弟两人总算你活着回来了……至于三弟，是我对不住他！此事我大意了！” “大哥这不能怪你！” 卿武悲愤道： “整件事情就是贼人的奸计啊！围点打援，就是为了将我卿家兄弟各个击破！ 是那些幕后黑手，是他们害死了三弟！你放心，此事过后，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说完，他将卿重扶起，面向周围的化形境修士包围圈，眼里满是杀意！ 小岛阁楼这边，随着卿武带回来的修士加入战局，局势也彻底被逆转过来。 原本围困莫峥和卿无念的修士也纷纷转头应付杀回来的这些卿家修士。 莫峥也得以喘息，在卿无念的搀扶之下，勉强站直了身体。注视着战局的变化。 很快莫峥再次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不敌，而是因为卿武带回来的这些修士！ 这些修士全部身着黑衣，倒是与卿家外派的修士无异，只是他们的修为，居然每人都有不弱于脱凡境的气息！ 还有他们的眼神。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峥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空洞！ 似乎他们便是在奋力救援，而只是如行尸般在执行既定的任务！ 那种眼神，莫峥似曾相识，心中的不安感陡然上升，而紧接着…… 莫峥在回援队伍的后方发现了一人！ 那人身形消瘦，右臂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飘动。更重要的是，此番他没有蒙面，莫峥几乎一眼就将他认出！ 莫峥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 道痴师父？ 莫峥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但已经加入黑衣人队伍的师父，怎么会出现在卿武带回来的救兵当中！ 只有一个解释： 这些援兵，他们是黑衣人假扮的！ 卿武带回来的不是援军，是杀手！ “卿前辈……危险！” 莫峥张大着嘴巴大喊，但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空中，卿武将卿重扶起之后，卿重原本还想着哪怕拼上自己一条命，也要相助自己兄弟，解了卿家今日之难。 只是他尚未发力之后，卿武在背后扶着他的那只手先动了！ 哪怕卿重已经感觉到了他这个二弟的手掌在背后蓄力，只是此时此刻，他也绝想不到，这蓄力的一击，竟会是为自己准备的！ 在莫峥发出警报之时，卿武的手臂直接洞穿了卿重的心脉，从前胸出破体而出！ 巨大的冲击之下，卿重一个踉跄，嘴里喷出的，胸口处带出的血雾混在一起，在空中散开。 一击之后，原本还在空中装模作样对峙的双方修士也停下了手。除卿武外，空中所有的修士都围到了阁楼，将莫峥和卿无念彻底困在当中！ “老二……你……” 生机在卿重脸上迅速流失，卿重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窟窿，蜡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 “原来我还疑惑为什么这些上卿家讨说法的修士会突然发难！现在知道了！” “这些都是你的人假扮的。那些离开卿家之后失踪的修士也是你的手笔吧！ 这件事都是你在操办，你搞了这么一出大戏，又假装中伏，为的就是消耗掉我卿家最后一点力量！” “你敢对我动手，那三弟……” “三弟也是我亲手结果的！” 卿武脸上不带丝毫的悔意： “没办法，大哥你身负问天境修为，即使重伤依旧是最大的变数，若不将你身边所有的”臂膀统统砍断，我也绝不敢贸然行事！” “要怪就怪你自恃修为，去南岭与那赤焰金睛兽一战，若非如此，只怕我的计划还得等上好多年！” 卿重再次如遭重击！最终在剧烈的咳嗽之中，艰难说出三个字：“为什么？” “大哥……” 卿武没有立即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卿重，而是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飘忽， “你说，卿家传到你手里，有多少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三十七年！。” 卿武重复了一遍，“整整三十七年了，你做了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卿重身体剧烈的颤动着，甚至激动之下，蜡白的脸色微微转红，已是回光返照之相。 卿武终于转过身来。 “三十七年，我卿家空具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而你却守着清水湖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外面的势力怎么变化，大陆的格局怎么动荡，你都不管。简直是不思进取！” 卿武此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 “父亲临终前把家主之位传给你，说你稳重，说你顾家，说你能保卿家长久。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想要的是整个晴川。” “不是守着这一方小湖，看着别人一步步做大，自己却只能缩在这里当个土皇帝！”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你以为那些年我在外面做什么？你以为我只是在打理家族产业？我是在布局！是在为卿家铺路！可你呢？你只会说‘不要惹事’，只会说‘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你以为凭你问天境的修为，大陆三大高手之一，就能保卿家无虞？ 实话告诉你，再养下去，卿家就养没了！” “糊涂！难道你现在这样弑兄篡位，就能将卿家发扬光大啦？” 这句话卿重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吼出来的！ “你看，我说了，你除了空有一身问天境修为外，什么都不是！” 卿武的声音有了一丝嘲讽， “这些年你的精力都放在无念的伤势上，你不知道我早已暗暗布局，也不知晴川大陆的局势早已暗流汹涌！” “卿家算什么，我说过了，我要的是整个大陆！” 说完，卿武单手一甩，一柄紫色灵力剑悬于手中，他一步步朝卿重走去，“好了，迟则生变！大哥，你该上路了！” ‘“等等……” 卿重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提起最后一口气，“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情，别动无念……她对你构不成威胁！” “放心，我知道卿家至宝须臾珠你已经传给了她，只要她愿意交出来，我保证她平安度过此生！” “安心上路吧！” 没再给卿重说话的机会，卿武挥剑，直接斩下了亲大哥的头颅。 卿重，一代问天境强者就此陨落！ 第110章 两个条件 “爹……” 伴随卿重人头落地，卿无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她虽目不能视，但是刚才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中，若不是最后莫峥将她狠狠抱住，只怕这妮子悲痛之下，会直接晕过去！ 莫峥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空中那个已经胜券在握的中年男人，眼神复杂！ 直到此时莫峥才幡然醒悟，道痴师父留下的那个‘卿’字，那个与黑衣人勾结的人，那个策划了今夜一切的人，就是卿武！ 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在修士群的包围之中，莫峥希冀般的再次寻找那个消瘦的身影，他最终也在人群中发现了道痴师父！ 可是那张脸上，依旧没有往日的光彩，没有曾经的关切，只有空洞和木讷。那双眼睛像是死水一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木然地锁定着莫峥的方位。 怀中，卿无念近乎瘫软在莫峥怀里，她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手指死死抓着莫峥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把脸埋在莫峥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只是看着卿重最后说话的方向，却已经悲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莫峥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能这样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还有人在，还有人在陪着她。 无声的安慰很快被打破， 卿武踏空而来，他的脚步很稳，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自己的亲大哥，只是一个碍事的陌生人。 他在湖心岛岸边停下，负手而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念儿。”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爹用命换了你活命的机会，二叔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卿无念猛地抬起头，那双敷着药泥的眼睛死死盯着卿武的方向。如果眼神能杀人，卿武此刻已经死了千百次。 “无耻……”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卿武笑了。 “骂得好。” 他缓步走近，距离两人三丈处停下，“仇恨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恨我能让坚强的活下去，那二叔倒也不会介意！”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须臾珠在哪里！” 卿无念身体一僵。 “别装了。” 卿武的笑意更深，“我答应你爹不杀你的条件，就是首先得要得到这至宝！” 卿无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交出来。” 卿武伸出一只手，“我本可以用你爹的性命相要挟，逼你交出来，但顾念同宗旧情，终究没有那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卿无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 “你想要须臾珠？”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做梦。” 卿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沉默片刻后， 卿武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残忍。 “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二叔心狠了。” 他抬起手，指向莫峥，“我答应你爹不杀你，但是可不包括这外人！” 卿无念脸色一变。 “刚才他一直护在你身前，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就是不知你是否也会在乎他呢！” 卿武顿了顿，声音中带着玩味:“你说，如果我现在一掌拍死他，你会不会心痛？” 卿无念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莫峥身前。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卿武冷笑，“你父亲我都杀了，还在乎多杀一个外人？” 他掌心灵力凝聚，已经锁定莫峥。 卿无念的脸色惨白如纸。她回头看了一眼莫峥，又转回来看着卿武，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卿武淡淡道，“一……” “住手！” 卿无念没有让他往下数，“我可以给你须臾珠……” 卿武眼睛一亮。 “但是！” 卿无念死死盯着他，“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厚葬我父亲。” 卿无念声音抖动，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你需将他葬在我母亲墓旁。要用卿家家主之礼。” 卿武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还有呢？” 卿无念深吸一口气:“第二，让莫峥继续给我治伤，待我伤好之后，放他离开，不许伤害他性命。” “就这两个条件。你若答应，待我伤好之后，便给你须臾珠。若不答应，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他，看看最后你能否如愿！” “你在威胁我？” 卿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是。” 卿无念一字一句，“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你应该知道，若人一心求死，是拦不住的！” 说完卿无念抬起手，久未动用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对准自己的心口。 卿武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之色。 “好。”卿武终于点头，“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卿无念盯着他，没有放下手:“你发誓。” “我发誓。”卿武举起右手，“以卿家列祖列宗之名，我卿武发誓，厚葬卿重，让莫峥为卿无念治伤，不伤莫峥性命。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卿无念这才缓缓放下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次跌进莫峥怀里 莫峥扶住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卿无念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解决好卿无念的事情，接下来卿武对整个卿家进行了大清理，原本残存的卿家修士没有一个幸免，全部被卿武清洗，就连卿家那些普通仆人也无一幸免！ 可以说现在的卿家，除了卿武的人之外，只有莫峥和卿无念算是‘外人’ 一天后，在那湖心那座小岛上，立起一座新坟。 卿武兑现了他的第一个承诺：卿重以卿家家主之礼厚葬。 整个过程，卿无念跪在坟前，一言不发。卿重下葬后，她用手轻抚着父亲的墓碑，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那些刻字。 第111章 机会 “爹……” 她轻声开口，脸上已经看不见悲喜，“你放心。女儿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女儿会替你报仇。” 她没有回头，但莫峥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身后那些严密监视他们的黑衣人听的。 卿武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我已兑现了第一个承诺，接下来你们可以安心跟我走了！” 卿武挥了挥手，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掌劈在莫峥后颈，而另外两人则架起了卿无念。 莫峥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莫峥是被一场噩梦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空气中有袅袅提神的香气。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峥转头，看见卿无念坐在床边，正看着他。她的眼睛上依旧敷着药泥，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这是哪里？”莫峥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置虽不及卿家，却也不算寒酸！ “我也不知道！” 卿无念轻声说，“你被打晕之后，我也跟着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在这里。”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里不是卿家岛屿！” “不是卿家？” 莫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竹子，还有一口古井。庭院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布满了阵法禁制。 院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火焰状的图案，图案下来印有‘神兴宗’三字。 “神兴宗？” 莫峥在脑子里搜索一阵，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随即将目光再次放到门口两人身上。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 但最让莫峥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睛。 空洞，木讷，没有焦点。 那眼神，和道痴一模一样。 “又是黑衣人……”莫峥喃喃道。 经历诸多生死经历之后，莫峥早已不是那个意气行事的青年。此刻的莫峥感觉到疑惑。 按说，卿武费了那么大劲来窃取卿家，难道最后却只是弃之不用？ 莫峥本能的感觉到这当中有问题！ 只是莫峥的疑问没有答案！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小小的庭院中度日，卿武没有出现，两人倒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对莫峥而言，这不算坏事。 既然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莫峥现在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他曾数次用神识联系过小凤，自己的修为手段还在。以莫峥现在的修为他有把握在引起大动静之前，干掉那四名守卫。 只是要想逃跑，还是得借助小凤的速度。只是交流下来，小凤也完全没把握能突破头顶的禁制。 这条路断了，莫峥又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只要能融合体内的第一枚问天道种，应该足以自保和逃走。 只是融合之路进展缓慢，非短时之工。迟则生变，莫峥不愿去赌最后卿武会遵守诺言，他需要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自从被关进这个小院中，倒是没有人来打扰。莫峥又帮卿无念换了两次药，余下的事情，除了融合道种，便是观察！ 莫峥注意到： 庭院四周，每天都会有六名脱凡境修士轮流看守。 他们从不说话，只是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批人，同样是六名，同样的眼神空洞，同样的穿着灰色长袍。 莫峥几次试图观察他们的行动规律，发现换人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五天，最长的一次等了七天。但无一例外，来的都是脱凡境，都是那种空洞的眼神。 可以说在这个小院中，只要莫峥不试图逃跑，或者不主动攻击他们，那他就是绝对自由的！ 又过两日，当莫峥帮卿无念第五次换药后，他便痴痴望着窗外，守卫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 卿无念轻轻将手搭在莫峥肩膀上，自两人共同经历卿家之变后，这些天在莫峥的安慰下，卿无念的情绪也彻底稳定下来。 甚至对卿无念而言，现在的莫峥也已是她唯一的的依靠。 多日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下来，有些关系已无需挑明，人已自在心中。 莫峥拍了拍她的手，“自然是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卿无念摇摇头，“只怕不易！” “那可不一定！” 莫峥脸上倒是没有悲观之色，“想当初我被那赤焰金睛兽吞进腹中，尚且逃出生天，现在的情况总不会比那时更危险吧！” “这里可没有另一位四生老人！” “那可不一定！” 莫峥神秘一笑，“或许我们真的会遇到另一位四生老人也犹未可知哦！” 两人说话间，窗外新一批的守卫刚刚换岗。 六名灰袍人站在庭院四周，一动不动。人群中，那个断臂的身影格外醒目。 正是道痴师父！ 他就站在院门口，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庭院里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那位断臂之人，就是我授业恩师！” 莫峥怅然的看着道痴，给卿无念介绍道： “师父虽现在身在黑衣人团体中，但我相信他定是身不由己！” “说起来，当初若无他留下线索，我也不会去卿家……大抵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我一直在观察黑衣人的轮岗。果然，师父最终出现在这里。我相信它心智并无完全丧失，或许师父便是我们逃走的机会！” 卿无念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的师父，亦是我的长辈！做你想做的，我相信你！” 当天入夜后，莫峥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但他的神识，却一直锁定着院门口的方向。 子时，万籁俱寂。 莫峥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下，道痴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在他空洞的眼眸中，照在他断掉的右臂上。 莫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庭院。 道痴的目光没有移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莫峥走到他面前，距离三尺处停下。 第112章 唤醒师父 这些天莫峥已经试过多次，只要自己不试图走出院子，或者主动出手，黑衣人根本不会搭理自己。 “师父。” 看着近在眼前，却更显清瘦，眼神空洞的恩师，莫峥控制情绪，轻声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 “道痴师父。” 他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反应。 “师父，我是莫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还记得吗？离渊大陆，七合宗内，您替我抗下天劫收我为徒，教我修行，带我来晴川……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道痴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莫峥心中一喜，正要继续，那丝波动却消失了。 他咬牙，继续尝试。 一夜过去，没有任何进展。 接下来的两天，莫峥每晚都会尝试。他换着法子和道痴说话，讲离渊的事，讲道玄宗的事，讲他们师徒相处的那段日子。但道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莫峥心下有些着急，一旦师父换岗，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直到第三天夜里。 莫峥站在道痴面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道痴的师父，道玄宗的宗主。他算是师父最敬重的人。 如果……如果自己扮成宗主的样子呢？ 莫峥记得道玄宗宗主的模样，他转身回屋，用冲头术将道玄宗宗主的模样模仿了七八分。 之后又在卿无念的帮助下将脸上细节进一步优化。 直到镜中人远远看去，就是宗主本尊。 当莫峥再次站在道痴面前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一丝极淡的波动。但莫峥捕捉到了。 “道痴！” 他学着道玄宗宗主的语气，低沉而慈祥，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道痴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开始聚焦。虽然很慢，很艰难，但确实在聚焦。 莫峥强忍心中的激动，继续道：“回来吧，道玄宗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师父！” “师……父” 道痴的嘴唇艰难的动了动。 他张开嘴，想要继续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用薄薄的雾气在空中颤抖着，写下了三个字 摄魂术！ 写完这三个字，道痴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重新变得空洞木讷。 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字迹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莫峥已经看清了那三个字。 摄魂术。 他默默记下，转身回到屋中。 卿无念坐在床边，一直等着他。 “怎么样？”她轻声问。 莫峥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至少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 “摄魂术。” 接下来，莫峥坐在桌边，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窗外，天色更深。道痴依旧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仿佛昨夜那短暂的清醒从未发生过。 但莫峥知道，这三个字就是师父留下的线索！也是导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根本原因！ “听着莫峥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三个字，卿无念也凑了过来。 “听名字像是控制心神的手段，想必是某种极为阴毒的秘术。 你能解我身上的黑气承劫印，可有办法对付这种秘术？” “有！” 莫峥突然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闪过！ “我曾偶然间看过一本四生老人所着的书《丹药总集》，你身上的黑气承劫印在书上有记载，摄魂术也有！” 接着莫峥便回忆出书上关于摄魂术的记载： “摄魂术，上古秘术，以特殊手法侵染修士神魂，中术者神智全失，沦为行尸走肉，任人驱使。此术极为阴毒，寻常无解……” “……然若中术者心神坚毅，或曾留下特殊印记，则可在施术者不在场时，以‘破魂丹’强行唤醒其残存意识。破魂丹炼制之法如下……” 接着莫峥又凭着记忆，道出了破魂丹炼制配方！ “千年雪魄莲三两，地心火灵芝二两，九转还魂草一两，万年温玉髓三钱，七星海棠根五钱……” 莫峥说着，索性从无名鼎中取出四生老者留下的那个储物袋，想到一样便从中取出一样原料。 最后莫峥惊喜的发现，老者留下的储物袋中，炼制破魂丹所需药材，齐备，而且数量极其富余！ “你这是要炼丹？” 卿无念轻声问，随即有些担心的说道：“在这里炼丹会不会动静太大？” “不会！” 卿无念暂时看不见空中的无名鼎，笑着解释道： “我有一件大宝贝，叫无名鼎，能自动炼制出无暇丹药！不过在炼丹之时，需要你帮我去院外守着！” “自动炼出无瑕丹药！” 卿无念作为曾经的卿家大小姐，自然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只是惊讶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佯怒之色，双手叉腰，“我对你早已经没有秘密，但这件事我居然从未听你提起过。 莫峥，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秘密？” 或许是因为师父有救，让莫峥心情大好，此刻看着卿无念似怒，似恼的媚态，莫峥哈哈一下，凑近她耳朵道： “我身上还有一大宝贝……” “呸！坏蛋！” 卿无念红着脸听完后，轻唾了一口，逃也似的到院外替莫峥守着去了。 莫峥大笑两声，开始炼丹！ 无名鼎又一次没有让莫峥失望！ 一个时辰后，第一枚破魂丹炼成。 按照丹药总集上记载，要破摄魂术这种秘术，服用两枚破魂丹最为保险。 莫峥马不停蹄又再炼制出一枚。 他手里还有海量的炼丹原料，莫峥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炼。他得先看师父服用后的效果！ 夜长梦多，莫峥不愿耽搁，他再次幻化成道玄宗宗主的模样，走到师父身边。 “道痴，为师来看你了！” 道痴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那颤抖很细微，却比上次更加明显。他的眼珠缓缓转动，艰难地、痛苦地，试图聚焦在莫峥脸上。 就是现在！ 莫峥抬手，将破魂丹送入道痴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道痴体内。 道痴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师父！” 莫峥扶住他，“师父，你快醒醒啊！我是莫峥！” 第113章 再闻天罗古帝 在莫峥轻声呼唤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道痴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眼中的空洞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挣扎的光芒。他的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好在他对莫峥的接触并无抗拒之意，是以也没有引起大的注意。 在莫峥焦急且复杂的等待之中，终于……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庭院时，道痴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木然，而是有了焦距，有了神采，有了……泪光。 “莫……峥……”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看着身旁神色焦急的年轻人，脸上五官因激动而扭曲在一起， “真的是你！” 莫峥眼眶一热，重重跪了下去:“师父！” 道痴抬起左手，颤抖着抚摸莫峥的脸。他的眼中满是复杂——欣慰、痛苦、愧疚、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好小子！好小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话语中净是欣慰之意： “不愧是我道痴的弟子！我一直相信，能找到，并救下我的只能是你小子！” 莫峥默默点头，扶着他，在庭院中坐下。 卿无念站在门口，这种场面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师父，道玄宗主已经答应让您重回宗门，这个好消息弟子好早就想告诉你！” 见面后，莫峥首先带给了道痴他最看重的消息。 “真的！” 果然任何时候，能重回道玄宗都是道痴心中最重要的执念。 只是渐渐地，道痴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他缓缓的抬起剩下的左臂： “我应该……是回不去了！这只手上沾了太多道玄宗同门的鲜血。” “这不能怨您！” 看着师父脸上的光彩再次黯淡下去，莫峥有些着急， “师父，当初在南岭山脉分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时……” 顺着莫峥的话，道痴陷入到短暂的回忆当中，他缓缓开口： “我跟踪那伙黑衣人，确实发现了一个大阴谋，甚至不仅仅针对道玄宗而是整个晴川大陆！” “我一直追查，追查到卿家的老二。只是后来不慎被发现，着了道，被施了摄魂术。” “我意志还算坚定，并未完全丧失自我。但这也算是痛苦的来源，我们在大陆上抓捕脱凡境的修士。 其他人还好，但死在我手上的道玄宗弟子，却是你师父我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想办法在清醒的时候，留下线索，希望能有人看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小子找到了！” “可惜，弟子还是太愚钝，没能及时理解您的深意！” 莫峥苦笑着和看了看卿无念，“这位是卿家家主之女。卿家家族已经陨落在卿武手上。事实上我们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原来是这样！” 道痴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三大势力之一的卿家，算是彻底没落了！” “师父，卿武敢对道玄宗和卿家同时下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哪来那么大的能量啊！” 道痴悠悠开口，“卿武不算什么！他不过是被推到前面之人。在他背后之人，才应该是一切的幕后推手！” “那是谁？” “是谁？” “你可听说过天罗古帝？” 冷不丁听到师父口中提到这个名字，莫峥明显愣了一下。任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离开离渊大陆之后，居然在晴川能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莫峥瞬间想到了离渊大陆上的光耀宗，想到了香草兄妹，想到了在光耀宗内，被自己炸毁的那面天罗古帝的石像，想到了那位黑袍之下，仅有一双眼睛的‘黑袍圣使’！ “怎么，看来你真听说过！” 莫峥点头，“那是一群试图让灵族改变信仰的歪门邪道。弟子不仅知道，还差点被当成祭品给活祭了！” 当下莫峥便将在离渊大陆光耀宗的遭遇给道痴讲了一遍。 道痴的眉头皱得更深， “……看来这伙人不仅贼心不死，而且神通广大！他们在离渊大陆事败后，又在晴川兴风作浪！” “弟子有些不明白！” 确定了背后之人后，莫峥的疑问也随之而来，“这伙人在离渊大陆之时，行事尚且低调，选择的也是相对偏远的宗门作为根基，为何到了晴川之后，竟能直接将矛头对准三大势力！ 而且他们抓那么多脱凡境修士干嘛？” “他们妄想用这些修士，为‘空间传送阵’加注力量！” 道痴恨声道： “我猜这伙人既不是来自离渊，也不是来自晴川，而是来自我们没有去过的大陆！一个远远强于离渊和晴川的大陆！ 他们受限于天地规则不能随意穿越大陆，于是便想到了用‘空间传送阵’！” “大陆上那些被抓的脱凡境修士，若顺从便会被施下摄魂术，成为像我之前一样的傀儡，帮着他们继续抓捕和杀害大陆修士。” “若不顺从，就只能废料，毕生修为都成为传送阵的‘养料’！” 道痴看着莫峥顿了顿， “就你刚才提到圣使！现在的神兴宗也有几位，皆是归一巅峰境修为。离问天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们就是被无数修士用修为神魂将养，传送过来的。从最开始的一位，变成现在的八位！” “八位归一巅峰境！” 莫峥暗自咋舌： “现在卿家没落，这已经是足以媲美剩下两大宗门的势力。不能让他们在这么肆无忌惮的扩张下去，必须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清醒的时候极少，只能干着急，现在有你小子加入，此事便大有希望！” “师父您可有计划？” “原本没有，不过你小子既然能将我唤醒，这倒让我有了些想法！” 道痴接着问道：“我知道你有无名鼎，我问你，这种破解摄魂术的丹药你能炼制出多少？” 莫峥估摸了一下，“百余枚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第一步，你需要尽可能多的将丹药炼制出来！之后……” 就在这个陌生的小小庭院当中，师徒两人合计了大半天，直到黄昏时分道痴才站回到他的岗位上，其余几名守卫依旧眼神空洞，根本没有丝毫在意！ 第114章 月色撩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峥几乎足不出户。 有了道痴师父站在门口，莫峥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三日之后，当道痴即将换岗离开这座小院之前，莫峥将整整一百二十枚破魂丹交到他手中。 丹药装在一个小青瓷瓶中，温润如玉，每一颗都蕴含着破解摄魂术的药力。 “够吗？”莫峥问。 道痴掂了掂瓷瓶，眼中闪过欣慰：“够了。剩下的，就看天意。” 他收起丹药，深深看了莫峥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去之时，眼神再次恢复成那种空洞的状态！ 莫峥站在院中，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和师父有了计划，莫峥便着手另一件重要的事：融合体内那枚金色问天道种。 自四生老人将三枚道种打入莫峥体内一来，这枚金色的便是莫峥最早开始融合的！ 它便像一颗种子般扎根于丹田气海，每日都在缓慢地与他的修为交融。莫峥能感觉到它带给自己的好处： 每融合一分，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便敏锐一分，对功法运转的掌控也精进一分。 就这样在给卿无念治伤，以及全力的融合中，二十余日的时间，弹指而过。 这日黄昏，莫峥从入定中醒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枚金色道种至少已有八成与自身修为融为一体，若再有两月的时间，足以彻底融合！ 莫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起身推开房门，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卿无念坐在廊下，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晚风吹起几缕。 这些时间下来，卿无念已经完成了全部十次换药，她脸上的黑气已然全部消散，只有一双眸子伤还敷着药膏。 不止如此，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肌肤比从前更加白皙细腻，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即使还看不见，她坐在那里的姿态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虚弱狼狈的女子，而是恢复了卿家大小姐应有的从容与优雅。 就连丧父之痛留下来的‘心理伤疤’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平复！ “醒了？”她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 莫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今日感觉如何？” “眼睛有些痒。” 卿无念抬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眼上的纱布，轻笑一声，“感觉我这双眼睛比我还更加的急不可耐！” “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吧！” “放心，肯定会的！” 感受到卿无念话里的忐忑之意，莫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莫峥心中一动。这是承劫印彻底消散的征兆。 算算时间，两人都知道今天晚上就是十次用药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卿无念摘下纱布，睁开眼睛的时候…… 能不能如愿复明，就看今晚！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房中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颜色。 卿无念端坐在床边，莫峥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拆下纱布的时刻！ 莫峥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层层缠绕的纱布，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纱布一圈一圈滑落，露出卿无念紧闭的双眼。最后一层纱布取下，她的眼睑微微颤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别怕，慢慢睁开。”莫峥轻声道。 卿无念的睫毛又颤了颤，然后，缓缓抬起。 那双眼睛，比莫峥记忆中更加明亮。瞳仁清澈如深潭，倒映着摇曳的烛光，像是有星光碎在里面。 曾经被黑气侵蚀的灰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澄澈。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模糊渐渐聚焦。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的月光，最后，视线落在莫峥脸上。 “刚刚才康复，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哭！” 从卿无念脸上惊喜，激动之色，和突然泛红的眼圈，莫峥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轻轻地用拇指拭去了卿无念双眸之下，还未彻底滴落的晶莹。 卿无念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她没有说话，目光就落在莫峥身上，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算起来也不过才半年多未见吧！” 她开口，声音比往常轻，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但我怎么觉得，你的样子……”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怎么感觉比之前丑了不少！” “你这夸人的方式倒是新鲜。” 莫峥一愣，随即有些恍惚。这样的卿无念才是他心目当中白衣飘飘，英气逼人的白衣公子形象！ 卿无念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看了许久，她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那柔软里带着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温度。 “丑是丑了点，不过……” 她轻声说，“顺眼！” 莫峥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清澈到能倒映出他所有的情绪。 “看得见了，有什么想做的？”他移开视线，随口问道。 卿无念依旧没有回答。 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虫鸣隐隐传来。然后莫峥看见眼前的佳人站了起来，接着，眼前一暗 卿无念吹灭了油灯。 月光从窗棂洒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边。 “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一件事情，我一直记着！” 卿无念细若游丝，带着点点女儿家特有香气的声音贴着莫峥的耳朵传来： “你说你身上还有个大宝贝，我……我想见识一下！” 莫峥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阵更浓烈的幽香靠近，温软的唇落在他唇上。 那个吻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说不出口的依赖与信任。莫峥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温柔放平到床上。 … ……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道身影彻底融在一起。 夜深。 卿无念枕在莫峥臂弯里，长发散落，遮住半边脸颊。她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呼吸已渐渐平稳，眼睛却还睁着，看着窗外的月色。 “在想什么？”莫峥低声问。 “要是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该多好，没有卿家覆灭，没有我爹惨死，我们没有被囚禁在这里。” “那样，我真的愿意就与你再此了却余生！” 莫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第115章 进展顺利 第二日，晨光洒进庭院时，莫峥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静静欣赏着枕边人的睡颜。 卿无念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轻浅。承劫印彻底消散后，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苍白的脸颊如今泛着淡淡的红润，肌肤细腻如羊脂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莫峥静静看着，没有动。 正出神间，莫峥听到了小院外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两人被软禁了这么久，除了那些黑衣人之外，还从未有外人踏足，来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莫峥神色一凝，轻轻起身。卿无念也醒了，睁开眼睛，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 两人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卿武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护卫，气势汹汹。进了院子，卿武的目光先在莫峥身上扫过，随即落在卿无念脸上，再看到卿无念有神的双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脸上的黑气已然全消，整个人容光焕发，与之前那个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卿武开口，语气倒是听不出恶意！ 卿无念站在廊下，平静地看着他：“只能说老天有眼！” 卿武也不在意，他走到近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承劫印彻底解了？好，很好。” 他顿了顿，“既然已经康复，那件事，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什么事？”卿无念明知故问。 卿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须臾珠。卿家的至宝。” 卿无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须臾珠确实在我这。” 卿武眼睛一亮，往前逼近一步：“那就交出来。” “交出来可以。” 卿无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她看了莫峥一眼，没有丝毫的扭捏之态，“现在我已经是莫峥的人了。出嫁从夫，卿家之事，甚至我爹的仇，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唯有一点，你必须保证我们两人的安全！” 卿武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你是我侄女，那莫峥便算我的侄女婿，都是家人。况且我之前答应过你，老夫可以再说一遍：只要交出须臾珠，便保你两人平安。” “我爹还是你亲大哥呢！结果呢！” 卿无念摇头，丝毫不畏惧卿武的目光：“我不信你。给我时间考虑，我要想一个能让双方都满意，最主要能真正保证我们安全的方案，那是才会将珠子交给你！” 卿武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再给你二十日！”他终于开口，“二十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若还是不答应……”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卿无念没有退缩：“好。” 卿武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院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庭院重归寂静。 这套说辞本就是两人之前商量好的，给卿无念一个‘干得好’的眼神后，莫峥走到卿无念身边：“须臾珠是什么？” 卿无念望着关上的院门，轻声道：“卿家立世之本。” 她转身看向莫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凝重：“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任卿家家主，都有问天境修为吗？” 莫峥心中一动。 “就是因为须臾珠。” 卿无念缓缓道，“此珠最大的功用在于：它能凝炼时间。有它在手，修炼一日，可抵寻常一月，甚至一年。” 莫峥直接怔住。 一日抵一月，甚至一年！ 对修灵士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卿家历代家主，都是靠它突破问天的。” 卿无念继续道，“当年父亲将它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此珠在，卿家在。此珠失，卿家亡。” “放心，既然是卿家至宝，我必替你守护好它！” 莫峥郑重保证道：“二十天应该够了，一切就看师父那边！” 接下来的几天，莫峥加快了融合道种的速度。而卿无念本就身负脱凡境修为，之前为伤势所累，伤好之后，也开始了重新修炼。 只是两人修炼之余，莫峥也一直关注着门口守卫的情况。 他和道痴师父约好： 自上次换岗后，二十日内若道痴能再次出现在小院门口，则代表一切顺利。现在又有了卿武给了二十日压力，莫峥当然更加关注。 情况在卿武出现后的第八天变得明朗！ 第八日午后，看守的黑衣人再一次换岗，莫峥看到了期盼已久的那个独臂身影！ 道痴并没有立即表露，只是在眼神空洞之余对莫峥眨了眨眼睛，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夜幕降临后，才来到屋内！ 莫峥已经给师父介绍过卿无念的身份。以及卿武前来索要须臾珠的事情。 而与莫峥突破关系后，卿无念对道痴的身份也从前辈变成师父！ 见师如父！ 这两个字叫得道痴浑身舒坦，直接许诺，若此番能顺利逃出去，必定准备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两个消息。” 简单寒暄后，道痴开门见山，沉声道，“第一个，卿武将卿家覆灭的脏水，泼到了天域宗身上。” 莫峥眉头一皱。 “现在大陆上到处都在传，是天域宗突袭了卿家，屠尽满门，只有他一个活口。” 道痴看向卿无念，“作为卿家唯一的活口，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卿无念神色平静：“他要把我也灭口。” “没错。” 道痴点点头，“只要你还活着，他编的这个谎言就有被戳穿的可能。所以无论你们交不交须臾珠，他都不会放过你们。” 莫峥握紧拳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时，胸中仍涌起一股怒火。 “第二个消息。”道痴看向莫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的计划，进展很顺利。” 莫峥心中一动：“多少人？” “三十七个。”道痴的声音压得很低，“都是这些日子被陆续送到这里的脱凡境修士。他们中术不深，我已经暗中给他们服下破魂丹，只等时机一到。” 三十七个脱凡境。 莫峥深吸一口气。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第116章 突袭 “那现在卿武手下有多少人？” 莫峥有些担忧的说道： “其他人先不说，就是那八名归一境巅峰的圣使，已是难以逾越的阻碍！” “这算是另一个好消息吧！” 道痴笑了笑：“虽总共有八名圣使，但有七位长期不在神兴宗内，行踪成谜，剩下的一位不知为何，似乎也受了重伤！ 自卿武出现在台面前之后，那一位也少有露面。 从时间上推测，应该就是对付卿家的时候受的伤！” “应该是三叔！” 卿无念脸上闪过一丝暗淡：“三叔毕竟也身负归一境巅峰修为，卿武要对付我爹，不会轻易出手。剩下能对对付归一境的，应该就是这些所谓圣使了！” “多半如此！冥冥中，你三叔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莫峥心算了一下，接着问道：“就算没有圣使，还有数量众多的黑衣人和甘心依附卿武的那些修士呢！ 当初围攻卿家之时的上百修士，其中可不乏化形境高手！” 莫峥的顾虑，道痴也有考虑，他进一步解释：“卿武手下之人，倒是一个变数。只是他们修为参差不齐，合力有限。 至于中了摄魂术的脱凡境黑衣人，总数应在两百之余。 除去已经服下解药的三十七人外，其余的也不都在神兴宗内，他们的更多承担的是外出抓捕修士和制造事端之责！ 平时留守宗内的人，不超过八十人！” 还有一点，摄魂术其实类似于傀儡之术。包括我之前在内，所有的黑衣人都受卿武手下六名化形境鬼刹罗的指挥。只要能困住他们，黑衣人便发挥不出战力！” “人数，实力上我们都处于劣势！” 道痴最后总结道：“不过咱们不是要去跟他们拼命，若只是为了逃出去，应该至少有五成胜算！” “五成足够了！” 莫峥下定决心，“必须尽快，就趁现在他们人少的时候动手！” 道痴搓了搓手：“五天后便是个好机会！” …… 师徒两人又是一番合计，仿佛回到了当初师徒两人在南岭山脉中胡作非为的状态。 一切商量妥当，最后莫峥看着自己这位明显清瘦许多的恩师， “师父，有句话我想对您说，但怕您骂我！” 道痴一愣，“那说吧，我骂轻一点！” “此事危险，还请您务必小心！弟子还盼望着和您一起同归道玄宗！” ……这么肉麻的话，道痴意外的没有动怒，只是顿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你放心吧，师父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着了一次道，就绝不会有第二次！” “行了，剩下这几天时间，你和无念就在屋里好生吧！师父亲自给你把门！” 道痴说完，拍了拍莫峥的肩膀大笑两声，走了出去！ 只是走了两步之后，道痴突然转身，“其实师父也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但怕你笑我！” “能有你这样一位徒弟，当师父的很欣慰！” 说完留下来错愕的两人，再不回头走出了房间！ “矫情！” 莫峥直接低笑了出来。 “师父当真是个妙人！” 卿无念表现得更加含蓄，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道痴守候了两人三天，在第四天黄昏的时候换岗。 这四天里，莫峥和卿无念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倒不是真如道痴那般玩笑话，而是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调整状态。 莫峥盘膝坐在床上，体内八色灵力缓缓流转。那枚金色道种已经融合了九成，只差最后一丝便能完全化开。 他能感觉到，距离脱凡境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需要契机。 卿无念坐在他身边，周身紫色灵力涌动，在她身周凝聚成一朵朵桃花虚影，时隐时现。 她的伤势早已痊愈，脱凡境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那些紫色灵力衬得她整个发冷出尘，眉眼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 “明日就是第五天了。”卿无念睁开眼睛，看向莫峥，“你准备好了吗？” 莫峥睁开眼，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怕吗？” 卿无念摇摇头：“不怕。该怕的，是卿武。” 莫峥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莫峥和卿无念已经站在院中。 莫峥负手而立，周身灵力化作八色灵刀，拖在地上。 卿无念站在他身侧，周身紫色灵力涌动，若不是此番动用，大家恐都忘了，卿无念本就身具脱凡境修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 莫峥低喝一声，当先朝院门冲去，卿无念紧随其后。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样大的动静让六名黑衣人同时转身对准了莫峥。 迎接他们的，是八色刀芒！ 莫峥一步踏出，手中一丈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尖划过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霸刀第一式……分海式！ 这一刀斩出，八色刀芒如开天辟地般横扫而出！那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院子门口的两根石柱被刀芒擦过，轰然断裂，上半截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六名黑衣人脸色齐变，连忙闪避。但莫峥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突然，当先两人躲闪不及，被刀芒扫中！ 刀芒斩在第一名黑衣人胸口，那人身上的黑衣瞬间炸裂，胸口塌陷下去，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院墙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之下。 第二名黑衣人稍好一些，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被刀芒扫中，整条手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断臂打滚，凄厉的叫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这是莫峥毫无保留的出手，以冲玄之境，跨越开阳，直面两位脱凡境修士！ 出手就是秒杀！ “敌袭！” 剩余四名黑衣人有人生涩的大喝出声。 四人同时出手！四道灵力轰向莫峥，四道灵力化作四柄光剑，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莫峥！ 第117章 突袭2 莫峥不退反进，手中长刀一横，灵力收敛，缓缓打出一掌！ 吞天五行功——火字诀！ 赤红色火焰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金色的光芒，温度高得可怕，脚下的青石地面被火焰舔舐，瞬间熔化，变成通红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火焰翻涌间，一头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赤焰金睛兽！ 那虚影高约三丈，通体赤红，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鳞片边缘有金色的光芒流转。此刻正用它金色双瞳，死死盯着那四名黑衣人。 赤金睛兽虚影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实质，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震得院墙都在颤抖，瓦片簌簌落下！ 它迈开四蹄，在莫峥身边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它绕着莫峥转圈，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警告那些胆敢靠近的敌人。 恐怖的高温瞬间蔓延开来，整个院子像是变成了熔炉。那四名黑衣人的灵力光剑刺入火海，被赤焰金睛兽虚影一口吞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黑衣人惊骇大叫，话音未落，莫峥已经杀到面前！ 他手中一丈长刀裹挟着金色火焰，一刀斩下！ 霸刀第二式——断因果！ 这携带恐怖火焰温度的一刀斩出，不是斩向身体，而是斩向那黑衣人手中的兵刃！刀芒与兵刃相撞，那兵刃应声而断，半截刀刃飞上半空，旋转着落下，插在地上！ 黑衣人愣了一愣，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兵刃，还没反应过来，莫峥第三刀已经到了！ 霸刀第三式——黄泉渡！ 这一刀快如闪电，直取那黑衣人咽喉！刀芒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像是将空气都切开了一般。 黑衣人来不及闪避，只能运起一团红色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盾，硬挡这一刀！ 轰！ 八色刀芒斩在红色光盾上，光盾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他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然倒塌，将他埋在砖石之中。 但莫峥这一刀的威力还没结束！ 刀芒的余威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砖石。 与此同时，卿无念也出手了！ 她全身紫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一名黑衣人面前！ 她双手结印，周身紫色灵力涌动，在身前凝聚成无数道紫色的光剑！ 那些光剑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柄，每一柄都泛着冷冽的紫光，剑尖对准那名黑衣人。卿无念双手向前一推，上百道光剑同时射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运起灵力抵挡。他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紫色光幕，试图挡住这些光剑。 第一柄光剑撞在光幕上，光幕颤抖了一下，挡住了。 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每一柄光剑撞在光幕上，光幕都颤抖一下，裂纹开始出现。 当第十柄光剑撞上时，光幕轰然碎裂！ 剩下的九十柄光剑再无阻碍，瞬间将那名黑衣人淹没！ “啊——” 惨叫声响起，那黑衣人被九十道光剑刺穿，整个人像个刺猬一样，身上布满了血洞。他瞪大眼睛，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余的两名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跑？” 莫峥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赤焰金睛兽虚影与他同步而动！ 他手中一丈长刀高高举起，八色灵力与金色火焰同时在刀身上凝聚，刀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霸刀八式…… 葬魂吟！ 莫峥的霸刀八式，心境不同，修为不同，出招成效也不同！ 这一刀斩出，八色刀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刃，那光刃足有数丈长，裹挟着滔天金色火焰，朝着那两名逃跑的黑衣人当头斩下！ 那两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威压，回头一看，吓得魂飞天外。他们想要闪避，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被赤焰金睛兽的火焰包围！ 那金色火焰在他们四周形成了一道火墙，封死了所有退路！ 无处可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拼了！” 两人咬牙，同时运起全力，两道灵力轰向那道八色光刃！ 三道光芒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院墙轰然倒塌，地面裂开无数道深深的裂缝，裂缝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就连院墙之上的禁制也被波及，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在莫峥毫无保留的攻势下，那两名黑衣人只坚持了数息，便被碾压得粉碎！ 光刃斩下！ 两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 其中一人胸口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涌出，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另一人更惨，整个人被光刃从肩膀斜着劈开，半边身子都没了。 至此六名黑衣人，全灭！ 从踹门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莫峥收刀而立，手中一丈长刀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周身金色火焰渐渐熄灭，赤焰金睛兽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也化作点点火光消散在空气中。火光飘落，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朵朵细小的焦痕。 莫峥知道能也有这样的战果，不是自己真的还能越级随意秒杀脱凡境，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面对的实际上不过是六名脱凡境傀儡而已！ 没人指挥之下，这些眼神空洞的黑衣人能发挥出多少战力，确实需要打一个问号！ 饶是这样，莫峥依旧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灵力消耗近半！ 第118章 被擒住 卿无念缓缓走到莫峥身边，身体四周的紫剑化作光点融进身体里。 她面色也有些发白，刚才那一招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同时朝大门冲去！ 然而刚冲出院子的大门，一道身影便缓缓从拐角处走出来。 是卿武！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紫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就他一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莫峥和卿无念同时停下了脚步。 卿武走到距离两人三丈处站定，目光先是落在满地的尸体上，又看了看倒塌的院墙和满目疮痍的地面，最后才看向两人。 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打碎了几只碗。 “倒是小看你们了。” 卿武的声音不疾不徐，“六个人，不到二十息。不错。” 莫峥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重新凝聚的长刀。卿无念周身紫色灵力再次涌动。 显然两人已经摆出了拼命的态度！ 卿武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想跑？你们觉得自己跑得掉吗？” 莫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卿武点了点头，像是认可这个回答。然后他抬起右手…… 就那么随意地抬了一下。 没有灵力涌动，没有光芒绽放，就只是抬了一下手。 可莫峥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胸口！ 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废墟里，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 卿无念脸色一变，刚要动作，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拼命运起紫色灵力抵挡，可那力量如同山岳般厚重，她的灵力刚一接触便被碾压得粉碎！ 下一刻，她也被击飞出去，摔在莫峥身边！ 卿武收回手，负在身后，缓缓走近。 他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尤其是莫峥。 “现在知道差距了吗？别以为能越级杀掉几个黑衣人便觉得自己厉害！年轻人，你还差得远呢！” 莫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剧痛让他动作一滞。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卿武，眼中满是不甘。 卿武看着他那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不甘心？” 卿武收回目光，“那就对了。修炼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从来如此。你弱，你就得死。你强，你就可以让别人死。很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卿无念。 “念丫头。” 卿武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感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若非走到这一步，我还真舍不得动你。” 卿无念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卿武继续道：“你爹那个老东西，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早该让位了。我不过是做了别人想做不敢做的事。” “对你，我倒是始终留着情分的。不过既然你不愿乖乖听话，那别怪叔叔使些手段了！” 卿武叹了口气，那叹息听不出真假。 “行了，带走吧。” 他抬了抬手，几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躬身行礼。 “把他们带到大殿去。今日正好要迎接第九位圣使，就让念丫头亲眼看着，她的情郎是怎么变成一具听话的狗的。” 黑衣人上前，粗暴地将两人从废墟中拖起来。 莫峥被架着往前走，浑身剧痛，体内灵力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短时间内根本别想调动。但他低着头，嘴角却微微扯了扯。 大殿。 这正是他和道痴计划中的地方。 他侧头看向卿无念，后者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卿武走在前面，负手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眼中的那抹异色。 黑衣人押着两人，穿过重重院落。 神兴宗的戒备比往日森严许多。随处可见黑衣护卫来回巡逻，还有一些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 莫峥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 他看到一些黑衣人的腰间系着黑色的令牌，那是普通护卫的标志。 而另一些人的令牌则是暗红色，腰间还多了一条赤红色的腰带，腰带上有金色的纹路…… 那应该就是道痴师父提到的“鬼刹罗”！ 他数了数，这一路走来，至少看到了三个佩戴红色令牌的鬼刹罗，都是化形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一座巨大的殿宇前。 这座殿宇坐北朝南，正门朝向正南方。大门高达三丈，由两扇厚重的黑色巨门组成，此刻正洞开着，像是在张开大口等待猎物进入。 莫峥抬头望去。 整座殿宇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块巨石都有一人多高，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殿宇高约二十余丈，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像一头黑色的巨兽匍匐，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生压抑。 殿门的门框由整块巨石雕凿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隐隐组成某种诡异的图案。 殿门两侧，各站着八名黑衣人。十六人皆是脱凡境修为，手持长刀，目不斜视。他们腰间清一色挂着黑色令牌，没有红色腰带……都是普通护卫。 看到卿武，十六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卿武目不斜视，径直走入殿中。 黑衣人押着莫峥和卿无念跟在后面。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莫峥浑身一震。 大殿内部比他想象的更加恢宏，也更加诡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穹顶。 殿顶高达二十余丈，呈拱形，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但真正让人震撼的，是穹顶正中那座巨大的石雕。 那是一座雕像，雕的是一个男子。 他盘膝而坐，身披长袍，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雕像高约五丈，几乎占据了整个穹顶的中心位置。 他的面容威严而冷峻，双目半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在他眼中，众生皆是蝼蚁。 第119章 再见天罗古帝石像 最诡异的是那雕像的嘴巴。 那张嘴大张着，黑洞洞的，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那洞口足有丈许方圆，正对着下方阵法的中央，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嘴里吐出来。 天罗古帝！！ 有过道痴师父的提醒后，几乎是在瞬间，莫峥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他曾在离渊大陆的光耀宗见过这般面貌的石像。那石像虽占据整面崖壁，面积更大。 但远不及眼前穹顶之上的这座细致和诡异！ 雕像周围，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玉珠。 那些玉珠密密麻麻，足有上千颗，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图案，将整座雕像笼罩在一片幽幽的光芒之中。 光芒从玉珠中洒下，落在雕像上，落在下方的阵法上，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将所有人的面容都映得惨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莫峥的目光从穹顶移开，落在大殿中央。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那阵法足有数十丈方圆，几乎占据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阵法由无数道复杂的纹路勾勒而成，那些纹路有粗有细，但每一道都清晰可见，深深嵌入地面，足有半尺来深。 纹路里流淌着诡异的青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纹路中缓缓流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它们流动的速度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奔腾的河流，慢的时候像慵懒的溪水。每一次速度变化，都有更多的光芒从阵法中心涌出，顺着纹路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更加让莫峥移不开眼的是： 在阵法的边缘，每隔三丈便立着一根丈许高的黑色石柱。 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与地面的纹路相连。那些纹路从地面爬上石柱，一直延伸到柱顶，将整根石柱都包裹其中。 石柱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玉珠，与穹顶的玉珠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亮。 它们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整根石柱都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莫峥数了数，这样的石柱，一共有三十六根。 三十六根石柱，三十六颗玉珠，将整个阵法围成一个巨大的圆。 而阵法的中央，正对着穹顶那座雕像大张的嘴巴。 嘴巴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悬在半空，距离地面约三丈，直径足有五丈。 它就那么静静地旋转着，像是宇宙深处某个不知名的星云被搬到了这里。 漩涡的边缘是深邃的黑色。像是最幽暗的深渊，是一切光芒的终点。 莫峥只是盯着那黑色看了片刻，竟有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连忙移开目光。 越往中心，颜色越浅。黑色渐渐变成深灰，深灰变成浅灰，浅灰变成银白，到了最中心处，竟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每一次膨胀收缩，都有隐隐的空间波动传出。 那波动之强烈，让莫峥体内的灵力都跟着震颤起来！ 即使此刻灵力紊乱，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漩涡周围，有八道青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连接着穹顶的玉珠和阵法的石柱。 那八道光束将整个漩涡笼罩在一片光幕之中，光幕每一次明亮和暗淡间，都有无数细小的光芒从漩涡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轨迹，然后消散不见。 这就是准备要迎接那第九位圣使的……空间传送阵？！ 莫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虽然已经从道痴那里听说过无数次，但亲眼见到，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这阵法太恢宏，太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莫峥抿了抿嘴，目光从漩涡上移开，扫向四周。 大殿中不止他们几个人。 在阵法的外围，在那三十六根石柱之间，盘坐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些人身着黑衣，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姿态……双目空洞，神情木然，仿佛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们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就像一尊尊石像。 摄魂术！ 莫峥心中一沉。这些，都是被控制的修士。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两百余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看到了那些与众不同的身影。 在盘坐的人群外围，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衣，但腰间的令牌是暗红色的，比普通护卫的黑色令牌醒目得多。腰间还系着一条赤红色的腰带，腰带上有金色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鬼刹罗！ 师父提到过，卿武手下有六名化形境的鬼刹罗，除开在外面见到的三人，这里还有三个！ 莫峥的目光不敢在他们身上久留，继续搜寻。 终于，在人群的后排，在靠近大殿东北角的地方，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道痴师父！ 道痴依旧盘坐在那里，和周围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一模一样。 但莫峥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师徒俩才懂的暗号…… 一切按计划进行。 莫峥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直到此刻见到师父，看到他的暗号，莫峥其实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计划不变，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等待信号，准备拼命！ 莫峥暗暗攥了攥拳头，看向阵法另一侧。 那里，有一百多根石柱。 那些石柱比阵法的石柱矮一些，只有一人来高，但同样刻满了纹路，地面上同样有光芒流转，与中央大阵相连！ 石柱上绑着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虽然清醒，却目光绝望，面如死灰。 这些人应该就是卿武新近抓来的修士。 莫峥深吸一口气。至少有一百二三十人，修为从开阳境到化形境不等！ 他们不知被卿武施了什么手段，此刻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被绑在石柱上！ 就在莫峥目光扫过那些被绑修士时，忽然注意到阵法边缘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二十出头，穿着华服，与周围那些黑衣人格格不入。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臂，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第120章 残忍的阵法 此人正是卿武的独子，卿无念的表哥……卿志。 当初便是他借着担心卿武理由，与卿家老三卿暄一起离开卿家，免除了卿武反水时的后顾之忧，要说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打死莫峥都不相信！ 卿志此刻也正盯着莫峥和卿无念，见他们看过来，便慢悠悠地走过来。 “哟，堂妹，好久不见啊。” 卿志开口，声音带着轻佻，“听说你这阵子过得挺滋润？跟这个小子躲在院子里，连门都不出。” 卿无念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卿志也不恼，目光转向莫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 “莫峥，要说你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不过找错靠山，跟错人了！” 莫峥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卿志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哑巴了？” 他走近两步，绕着莫峥转了一圈，“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等会儿第九位圣使降临，我爹说了，让你变成傀儡，然后归我调遣，使唤！到时候看我怎么玩死你！” 莫峥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说完了？” 卿志一愣。 莫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卿志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却被卿武的声音打断。 “志儿，退下。” 卿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阵法边缘，负手而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不怒自威。 “嘴硬！” 卿志悻悻地瞪了莫峥一眼，退到一旁。 黑衣人将两人押到那些石柱旁边，分别绑在两根相邻的石柱上。那石柱比那些祭品的石柱粗一些，但没有那些诡异的纹路，只是普通的束缚。 绳索一上身，莫峥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沿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本就紊乱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感应。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 他看向卿无念，后者也正看向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大殿中，那三十六根黑色石柱顶端的玉珠，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乳白色，而是泛起了淡淡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从玉珠中心透出，像是有鲜血在里面流淌，将整个大殿映照得诡异莫名。 地面纹路里的青色光芒流动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嗡嗡声已经变成了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 那声音震得人烦躁，心跳都跟着紊乱起来！ 在刚才与卿志对话的时候，传送阵法已然发动！ 震人心神的轰鸣中，被绑在石柱上的修士们，已经有二十三人变成了干尸。 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张，脸上的肌肉扭曲成最恐惧的模样。干瘪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看起来像是死了千百年的枯骨，却又被绑在石柱上，让人看一眼便背脊发寒。 第二十四根石柱前，一名鬼刹罗抬起手。 他的手按在石柱上。 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入，仿佛打开了一个邪恶的开关，石柱上的纹路瞬间亮起。 光芒沿着纹路蔓延，蔓延到三十六根黑柱其中一根之上，最后没入那颗悬浮的玉珠之中。 玉珠亮了。 刺目的血色光芒从玉珠中射出，照在石柱上绑着的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是伤，此刻却猛地睁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五官扭曲，青筋暴起。他拼命挣扎，绳索勒进肉里，鲜血顺着绳索流下，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但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中年男子的惨叫声渐渐变了调，从凄厉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无声。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头伸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开始往上翻，只留下一片眼白。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后的虚化！ 皮肤下，经脉清晰可见，经脉中原本流淌的灵力此刻正疯狂地涌向体外，顺着光芒的牵引，流入那颗玉珠。 灵力是紫色的。 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道道细小的河流，汇入玉珠之中。 玉珠越来越亮，内部的血色越来越浓，而他的身体却越来越暗淡，皮肤开始干瘪，肌肉开始萎缩，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仅仅十几息的时间，惨叫声停止了。 那中年男子瞪着眼睛，嘴巴大张，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下一个。” 卿武站在阵法边缘，他负手而立，观察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漩涡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干尸，又看向剩下的修士。声音淡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在他的指示下，第三名鬼刹罗走向下一根石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某个小宗门的服饰，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看到鬼刹罗走来，她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鬼刹罗抬手，按在石柱上。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光芒，同样的惨叫。只是这次将她吸成干尸的变成了另外一根黑石柱上的玉珠！ 然后是第二十六个，第二十七个，第二十八个…… 在鬼刹罗的操作下，修士们就像是毫无生机的养料，被那三十六颗玉珠吸收。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大殿中回荡，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那些还没被轮到的人，有的已经吓晕过去，有的则拼命挣扎，有的则目光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 莫峥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只是他看着那些修士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的灵力被抽干，看着他们的生命成为阵法的养料，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烧成灰烬。 但他不能动。不能出声。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第三十个，第三十一个，第三十二个…… 第121章 行动！ 当第三十六名修士被抽成干尸时，那三十六根黑石柱顶端的玉珠已经变成了鲜红之色，就像是被人泼上了鲜血！ 玉珠上，无数的腥红之气被吸入半空的漩涡之中！ 那些腥红之气像是开启漩涡的钥匙！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也终于有了剧烈的变化 它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边缘的黑色像是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那黑色浓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中心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刺得人眼睛生疼。 八道从天而降的光束也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那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穹顶的玉珠叮当作响，像是要坠落下来。 穹顶正中那座巨大的天罗古帝雕像，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那双半阖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 那黑洞洞的嘴巴里，隐隐有光芒透出。 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那些被摄魂术控制的修士依旧木然地盘坐着，但那些清醒的人……包括莫峥、卿无念，还有那些被绑着的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遥远的时空另一端，向这边靠近。 那东西的气息，隔着无尽的虚空，已经隐隐传来。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有太古凶兽正从沉睡中苏醒，即将从雕像那张大张的嘴巴里降临这个世界。 卿武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旁边的鬼刹罗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快了！第九位圣使，马上就要降临了。” 他看向那些剩余的修士，抬了抬手：“加快速度，全部投进去。” 三名黑衣人领命，同时走向三根石柱，同时抬手，同时按了下去。 三道惨叫声同时响起，在大殿中交织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就在这时…… “动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那些盘坐在阵法外围、眼神空洞的修士中，有三十七人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不再是空洞木然，而是清明凌厉，燃烧着滔天怒火！ “杀！” 道痴一马当先，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周身灵力暴涨，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团浓郁的白雾。 那白雾翻涌变幻，时而凝聚成一柄长刀，时而化作一柄重剑，时而又散开成无数细小的雾丝，缠绕在他身周。 他一掌拍出，那团白雾瞬间化作数十道雾箭，朝最近的那名鬼刹罗激射而去！ 那鬼刹罗正将手按在石柱上，全力催动献祭，根本没想到这些被摄魂术控制的修士会突然暴起！ 他脸色大变，连忙撤手，周身紫色灵力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幕！ 噗噗噗！ 雾箭撞在光幕上，炸开成一团团白雾。 但那白雾并未消散，反而在道痴的操控下再次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雾丝，绕过光幕，朝那鬼刹罗缠绕而去！ “找死！” 那鬼刹罗怒喝，一掌拍出，紫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雾丝尽数震散！ 但他这一分神，石柱上的献祭光芒戛然而止，那名被绑着的修士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救人！” 三十七名清醒修士齐声大喝，冲向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囚徒。有的挥剑斩断绳索，有的与扑上来的黑衣护卫战在一处，有的则冲向阵法边缘，试图破坏那些石柱。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结阵！” 一名鬼刹罗厉声大喝。他腰间暗红色令牌光芒一闪，那些原本愣神的黑衣护卫们立刻有了反应！ 他们迅速后退，以三名鬼刹罗为中心，分成三个战团，每团约二十人，将那些清醒的修士分割包围。 这是他们训练有素的战斗方式……鬼刹罗指挥，黑衣人配合，化形境带队，脱凡境围攻。 一名清醒修士冲得太快，一头扎进其中一个战团。 领头的鬼刹罗冷哼一声，一指点出，紫色灵力化作一道细线，瞬间洞穿那修士的胸口！ 周围的黑衣人同时出手，七八道紫色灵力轰在那修士身上，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名修士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三名黑衣人拦住。 他拼死厮杀，斩翻两人，却被第三名黑衣人一剑刺穿小腹。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随即被赶来的黑衣人乱刀砍死。 三十七名清醒修士，刚刚交手，便折损了三人。 道痴脸色一变，厉声道：“别分散！聚在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白雾缠住一名鬼刹罗，不让他脱身去指挥。 那鬼刹罗被他缠得烦躁，怒喝一声，周身紫色灵力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道痴狠狠拍下！ 道痴身形一闪，白雾裹着他瞬息间移开数丈，那一掌拍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你的对手是我！” 道痴冷笑，白雾化作无数雾丝，朝那鬼刹罗缠绕而去。 两人战在一处。 莫峥看着战成一团的大殿，心中焦急万分，只因缚住自己的绳索看似普通，但任凭自己如何挣扎却是挣脱不开！ 正当他准备像师父呼救之时，一道剑光闪过，身上的绳索应声短开！ “这是缚灵索，一旦被捆住，自身是解不开的，只能借助外力！” 莫峥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个中年修士，穿着散修的服饰，此刻正冲他咧嘴一笑：“小兄弟，道痴让我交战之后救你！” 莫峥点点头，来不及道谢，冲向卿无念，一刀斩断她身上的绳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杀向最近的黑衣人！ 刚刚堵在心中的怒火，现在要好好发泄！ 莫峥右手虚握，八色灵力瞬间凝聚成一丈长刀！ 刀身闪烁着八种颜色的光芒，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尖拖在地上，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同时心中默念： 吞天五行功……火字诀！ 金色火焰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火焰温度高得可怕，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脚下的青石地面开始熔化，变成通红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火焰翻涌间，那头巨大的赤焰金睛兽虚影再次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它高约三丈，通体赤红，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此时正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 第122章 战 赤焰金睛兽虚影很快凝炼如实质！ 它迈开四蹄，在莫峥身边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绕着莫峥转圈，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就在这时，三名黑衣人冲了过来，都是脱凡境！ 莫峥一步踏出，手中一丈长刀横扫而出！ 霸刀第一式……分海式！ 八色刀芒裹挟着金色火焰，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匹练，朝那三名黑衣人斩去！那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条燃烧的轨迹！ 三名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运起灵力抵挡。三道黑色色灵力凝聚成光盾，挡在身前！ 轰！ 刀芒斩在光盾上，三道光盾同时碎裂！那三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人群中，压倒一片！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缠住莫峥，一组扑向卿无念。 卿无念周身紫色灵力涌动，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紫色羽翼…… 紫极灵光翼！ 那羽翼一振，她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掠过数丈距离，躲开了三名黑衣人的围攻。 她双手结印，周身紫色灵力化作一道道细长的光芒，如同游丝般在她周身缠绕。 那些紫色游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在她身前凝聚成三道盛开的紫色莲花。 紫极灵光剑诀……三花聚顶！ 三朵紫色莲花同时绽放，每一朵莲花都有九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卿无念双手向前一推，三朵莲花瞬间散开，化作二十七片花瓣，朝那些黑衣人激射而去！ 花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小的裂缝。那些黑衣人连忙挥动兵刃抵挡，但花瓣太过密集，太过锋利，当即便有两人被花瓣划过咽喉，鲜血狂喷，倒地身亡！ 剩余的黑衣人惊怒交加，纷纷出手反击。十几道紫色灵力同时轰向卿无念！ 卿无念背后羽翼一振，身形如鬼魅般闪烁，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两道灵力擦着她的肩膀和腰侧掠过，留下两道血痕！ 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滞，险些从半空跌落。 就在那两道灵力即将击中她后背的瞬间，莫峥动了。 他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八色灵力在指尖急速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 十劫玄指！ 那光束快如闪电，瞬间越过数丈距离，精准地击中一名正挥刀砍向卿无念的黑衣人！ 噗！ 那黑衣人眉心炸开一个血洞，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莫峥手指连点，又是三道指光射出，逼退了另外三名黑衣人。 “无念！”莫峥大喝！ “我没事！” 卿无念稳住身形，背后羽翼再次振动，与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厮杀。 霸刀第二式……断因果！ 莫峥一刀斩出，刀芒绕开敌人身体，斩向他们手中的兵刃！ 当先两名黑衣人手中灵力长刀应声而断，他们愣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莫峥左手已经抬起。 十劫玄指！ 两道指光射出，正中两人咽喉！两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霸刀第三式……黄泉渡！ 莫峥身形一闪，一刀斩向第三名黑衣人咽喉！那人仓促抵挡，被刀芒震飞，胸口鲜血狂喷！ 莫峥连杀数人，但黑衣人太多了。 他们虽无鬼刹罗指挥，实力大打折扣，但是也三五成群，从四面八方攻来。 莫峥虽然勇猛，但面对十几名脱凡境的围攻，渐渐开始吃力。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就在他疲于应付身前之时，一名黑衣人从侧面冲来，一剑刺向他后心！ 莫峥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却被正面的三名黑衣人缠住，根本腾不出手。 就在那剑尖即将刺中他后心的瞬间…… 他身上的衣服下面，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是彩色的，像是由无数朵细小的花瓣组成。 百花护心甲！ 当初救自己的黑衣人相送的护身宝贝！ 行动前，莫峥本想让给卿无念，但她始终不肯！却不想在这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剑尖刺在护甲那层光芒上，竟无法寸进！ 趁这个空当，莫峥猛然转身，一刀挥下。 “这是……” 伴随着未说完的话，头颅离体。而莫峥抽刀继续厮杀！ 另一边，卿无念也被围攻。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三道黑色灵力封死她所有退路！ 卿无念脸色一变，拼命运起紫色灵力抵挡，但以一敌三，哪里挡得住？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黑影从侧面冲来，挡在她面前！ 是莫峥！ 三道灵力同时轰在他后背上！ 噗！ 莫峥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扑倒，砸在地上。 他只感觉后背上如遭了三记闷锤，半天缓不过气来，若不是有百花护心甲分担了大部分力道，这一击足以要了莫峥的命。 只是挡住这一击，也耗尽护心甲全部的防御之力，化作点点碎瓣，落地。 “莫峥！” 卿无念惊叫一声，冲到他身边，直接扑到他身上！ 背后，数道寒芒在快要刺破卿无念衣裳时，及时停住！ 显然，黑衣人应该收到卿武指示，不敢真伤了卿无念性命！ 他们同时停手，只是七八人瞬间将莫峥和卿无念围住，同时手中灵力化作的兵器纷纷架到了两人脖子上！ 莫峥与卿无念心意相通，读懂了黑衣人不敢对卿无念下死手这层意思，趁着这个当口，灵启十四层的强悍体质让莫峥缓过口气。 正当他与卿无念对视一眼，准备下一步行动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过也是垂死挣扎罢了！” 莫峥抬起头，看到了卿志那张讨厌的脸！ 这小子不愧是个纨绔！ 黑衣人群突然暴动，卿志脸上却无丝毫紧张之色，也不知是他完全相信他老爹能镇压，还是说他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卿志双手抱胸，慢慢走了过来， “刚才不是说要好好伺候我吗？那先让我过过手瘾！” 卿志说完，脸色一狠，直接一巴掌将莫峥扇倒在地。 第123章 老天都在帮我们 卿志的这巴掌用上了灵力，猝不及防间，莫峥嘴角直接溢血！ 但更重要的是，卿志的这一巴掌直接让莫峥脱离了架在脖子上的灵力刀刃！ 就在倒地的一瞬间，莫峥与卿无念同时动了！ 卿无念大喝一声，整个身体猛然往黑衣人手中的刃口上倒去，黑衣人猝不及防间，为免伤到卿无念，只得纷纷后退！ 这一退，为莫峥争取了空间！ 倒地的莫峥右手猛地握紧，八色灵力瞬间凝聚成一丈长刀！ 那刀身比之前更加凝实，刀芒更加凌厉，刀刃上流淌着八种包含怒火的光芒！ 卿志的手掌还未完全收回，莫峥已经一刀斩出！ 霸刀第三式……黄泉渡！ “超度不了你的身体，小爷也要先废了你双腿！” 这一刀快如闪电，直取卿志双腿！ 莫峥全力的一刀，可斩脱凡境的黑衣人，更遑论此刻惊慌失措的卿志！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 卿志的双腿齐膝而断，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前扑倒，砸在地上！ 他抱着断腿疯狂打滚，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我的腿！我的腿！” 莫峥撑着长刀，摇摇晃晃站起来。他浑身浴血，后背剧痛，却死死盯着在地上打滚的卿志。 “我说过会好好伺候你的！” 在卿志的惨叫声中，莫峥冰冷的声音如杀神般响起！ 这边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卿武！ 刚才暴乱的瞬间，也是阵法运转的关键，被打断后，卿武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玉珠当中，没有让阵法第一时间中断。 他也相信，凭借几十个突然‘觉醒’的黑衣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是在卿志双腿分离的瞬间，卿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看着那双被斩断后血肉模糊的断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志儿！” 他一步踏出，就要冲向莫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是道痴！ 他浑身是伤，白雾已经稀薄了许多，却依旧挡在卿武面前。 “老东西，滚开！”盛怒的卿武厉喝下，一掌拍出！ 道痴不躲不闪，白雾贯于身前，硬接这一掌！ 轰！ 以他半步化形的修为难抵归一境强者一击！道痴身体直接倒飞，砸倒一根石柱后，又重重摔在地上！ 道痴显然铁了心要拦住卿武，连吞几口血后，依旧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卿武面前。 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老东西……你过不去！想我徒弟的麻烦，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卿武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再出一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穹顶那座天罗古帝雕像，嘴巴里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有一轮太阳正在那黑洞洞的嘴巴里孕育。 而那巨大的漩涡，此刻也开始疯狂旋转。 它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边缘的黑色像是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带出尖戾的风声仿佛能吞噬一切！ 与此同时，八道从天而降的光束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那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穹顶的玉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地面上的阵法纹路，那些流淌的青色光芒，此刻也疯狂了。 它们不再缓慢流动，而是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从四面八方朝着阵法中心涌去！所有光芒汇聚在一起，注入那个巨大的漩涡！ 就像是在为某种恐怖的东西现世前的最后蓄力！ 卿武猛地回头，看向那座雕像，看向那个漩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闪过一丝惊骇。 “圣使……要降临了……” 但下一瞬，他脸色巨变！ 那漩涡颤抖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它不再稳定旋转，而是开始扭曲，开始膨胀，开始失控！ 就像是练功的紧要关头被打断，又像是‘养料’中断，后继乏力一般！ 那些涌向漩涡的青色光芒太多太猛，阵法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不好！”卿武惊叫，“快停下……”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那漩涡猛地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然后……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约三丈，通体青白色，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它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笔直地冲向穹顶！ 轰向那座天罗古帝雕像……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雕像被光柱击中，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四散飞溅，砸落下来，扬起大片的尘土。 但光柱势能太盛，并未减弱！ 它继续向上，冲向穹顶！ 穹顶被光柱击中，那坚硬的黑色巨石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烟尘漫天！ 最后那道光柱冲破穹顶，直冲云霄！ 大殿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窟窿足有数丈方圆，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天，白云，还有刺目的阳光。 阳光从那个大洞中倾泻而下，照进这个阴森诡异的大殿，照在那些浑身浴血的人身上，照在那个巨大的漩涡上。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有瞬间而停滞！ 卿武呆立在那里，看着那个被轰穿的穹顶，看着那座彻底粉碎的天罗古帝雕像，脸色惨白。 阳光照耀下，那个漩涡开始缩小，开始崩溃。它不再旋转，不再发光，而是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三十六根石柱上的玉珠，一颗接一颗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地面上的阵法纹路，一道接一道熄灭，光芒彻底消散。 空间传送阵，毁了！！ “不……！” 卿武嘶声大喊，眼中满是疯狂，“圣使！圣使还没降临！” 莫峥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窟窿，看着外面那片蓝天白云。 他笑了。 那笑容惨烈而悲凉。 “师父……你看……老天都在帮我们……” 他挣扎着站起来，抓住卿无念的手。 “大家从那个洞冲出去！” 第124章 第八式 天地同寿！ 就在莫峥准备冲到洞口下，再唤出小凤，拉上卿无念和师父一起跑路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他们面前。 是一名早已盯上莫峥的鬼刹罗！ 他浑身浴血，脸色狰狞，“想走？那得留下命来！” 他手掌一甩，黑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两人当头拍下！ 显然经历刚才的变故，他也顾不得卿无念了！这一掌就是要置两人于死地！ 莫峥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卿无念，自己却被那掌力笼罩！ 来不及躲了。 化形境修士清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也不是此刻半残状态的莫峥所能硬抗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中已然多了一件红青色长条物， 是莫峥从离渊大陆带来的两件宝物之一的‘星移伞’！ 之前诸多危机，要么是莫峥根本将它搞忘，要么是完全来不及使用！此刻事关卿无念的安危，莫峥直接想到了这件宝物！ 就在红青色的伞面撑开，挡在身前之际，那黑色手掌也追身般拍在伞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裹挟着强横灵力的黑色手掌在接触伞面的瞬间竟被直接吸了进去！ 莫峥只感觉到轻若无物的星移伞，此刻却是重逾万斤！ 他感觉到伞面上的红青之色，正在被黑色吞噬，也感觉到了伞把上咕咕的声响！ 显然能抗脱凡境全力一击的星移伞，面对化形境修士的含愤出手，终归是力有不逮！ 赶在星移伞被撑爆之前，莫峥念动窍门，直接将伞朝着那名鬼刹罗掷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那鬼刹罗瞪大眼睛，显然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 他想要闪避，却哪里来得及？ 在星移伞离自己不过咫尺之距，他仓促间再次轰出一掌， 轰！ 两股力量相撞，在星移伞纷飞的碎片中，那名鬼刹罗直接被冲击波撞飞！ “走！” 莫峥拉着卿无念，继续朝那个大洞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们，将他们全部杀绝！” 身后，卿武的暴怒声传遍大殿。身形已经转瞬即至！ “师父快走了！” 莫峥朝着道痴的方向大吼，同时心里大声唤道：小凤，再不出来，大家就一起死这儿啦！ 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莫峥显然还是更相信小凤大爷的逃命本事！ 伴随着一道惊天凤鸣，小凤在一片金光中现身，只是他没有停留，甚至顾不得埋怨，只是在莫峥身旁盘旋一圈，扑腾着翅膀，扇飞几个黑衣人后，便一个劲往穹顶大洞里钻！ 莫峥心领神会，拉着卿无念翻身跳到了小凤背上！ “小凤，绕过去，带上我师父！” “带个屁，咱们能先逃了再说吧！” 小凤的态度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好，那你帮我先带无念离开！” 莫峥交代一句，挣脱卿无念的手，就准备决然的跳下去和师父一起！ 好不容易与师父相聚，莫峥绝不可能丢下他独自逃命！ 只是莫峥还未动作，小凤上升的身形陡然一顿！ 在小凤双足之上，不知何时被一股紫色灵力缚住，灵力另一头，已经赶过来的卿武正不断收缩手中的紫色灵力，在他的狞笑中，任凭小凤如何用力也再难飞高一寸。 反而在卿武不断用力之下，整个身体正在后退！ “小崽子！伤我亲儿，毁我阵法，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老夫也枉走这世上一回！”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 莫峥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就在他准备亲自缠住卿武为卿无念争取一线生机之际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紫色灵力应声而断，巨大的惯性之下，小凤的身体瞬间蹿高一大截！ 洞口就在眼前！ “老匹夫，我说过了，要动我徒弟，得先问过我这个当师父的答不答应！” 说话间道痴赶到，再次拦在了卿武面前！ “师父，快一起走！” “好徒弟，师父走不了了，也不想走！” 此时的道痴浑身带血，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红晕，他没有回头看莫峥，而是环顾整个大殿战圈。 清醒过来的几十名修士，要么被杀，要么被擒，已无再战之力，而大殿外，还不断有黑衣人赶来！ 道痴心里清楚，这一次的反抗，终究是失败了！ 但好在，莫峥尚有一线生机！ 看着不断朝穹顶方向涌过来的黑衣人，道痴泰然一笑，终于回头看向莫峥。 “活着出去，回宗门帮我谢过宗主。就说宗门师兄弟的血，弟子今日偿还了！另外把神兴宗的勾当通告整个大陆！” 看着师父决然求死的目光，莫峥心中剧痛，正当他要跳下去之时，一团薄雾将他牢牢拖住！ “自作多情！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离着最近的卿武直接朝道痴冲了过来，归一境巅峰的气势发挥到极致！ 他还就不信，区区一个断臂脱凡境修士，能阻他！ “莫峥，不要意气用事！好好看着！传你的霸刀八式，还有最后一招！ 这么许久下来，为师终于明悟，现在就传给你！ 看好了！！！” 迎着卿武化作的那团袭来的黑气，隔着老远，道痴散落的发丝便被吹得根根飞扬，一身黑衣也被吹得鼓动起来，特别是那空荡荡的右手袖口更是迎风乱动。 道痴单薄的身躯仿佛下一秒便会跟着被吹飞！ 但他脸上一片平静！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莫峥目眦欲裂中，道痴整个身体开始虚化，最后竟是轰然散开，化作点点白色！ 那些白光散而不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将周围的光线不断吸入其中，几乎只在瞬间，其亮度之亮，便如同高挂半空的白日星辰！ “霸刀八式，第八式！” “天地同寿！” 伴随着一声似深沉，似解脱，似决然的声音自那些白光中散开，白光如受到召唤般，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不是人形，而是凝成一柄数丈的白色长刀！ 长刀如银河凝炼，在成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亮光在如吞天巨兽吞咽时发出的‘呼呼’刺耳声中，轰然湮灭，竟被全部吸收到长刀之中。 大殿内一片黑寂，就连穹顶上的大洞也再无法透进来一点光亮！ 在这一方黑暗之中，只有那道夺目耀眼的白色刀光和奔袭而来的紫色灵力团！ 两者在一片黑暗中轰然相撞！ 轰！！！ 巨响之下， 整座大殿陷入不安而剧烈的抖动之中，接着大殿自穹顶而下，轰然塌陷！ “师父……” 在垮塌的瞬间，小凤奋力飞出了穹顶的大洞。只是回应莫峥痛呼的只有扬起的漫天尘土和碎砾落地的杂乱之声！ 第125章 再次被救 “师父……” 莫峥想到了这会是艰难的一天，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他想不到最后仅自己和卿无念两人逃脱，而且是以师父身死作为代价！ 莫峥怒目注视着远处已经越变越小的废墟，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亲身经历这一切的卿无念坐在他身边，她脸色也有些苍白，将手轻轻搭在莫峥手上，正准备安慰两句之际…… 远处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点的废墟，突然传出两声破空声！ 莫峥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只见一紫，一黑两道光芒从废墟中冲天而起，随即便朝着小凤的方向疾速追来！ 后面那道黑色光芒，是一名鬼刹罗，而当先那道紫色光芒，正是卿武！ 毕竟差着境界，道痴师父用生命为代价，祭出的最强一刀，虽起到迟滞的作用，但终究没能挡住归一巅峰境的卿武。 只是这一刀也将卿武头上的发髻冲散，紫色道袍之上也被削去不少布料，隐隐有鲜红之色渗出！ “老夫说过，你们跑不掉！” 卿武的声音在空中传荡，除了带着凛冽的杀意，已经听不出其他情感！ “去你们大爷的！真是阴魂不散！” 小凤怪叫一声，拼命振翅，速度快到极致。它现在的速度最多相当于灵族的化形修士，但身后那两人，一个是归一巅峰，一个是化形境，速度更快。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眼看着距离被不断拉近，到前后相距不过十丈时，卿武抬手，紫色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小凤的屁股狠狠拍下！ 这一掌是归一境对莫峥冲玄境的绝对碾压！无论莫峥，卿无念，还是正拼命往前飞的小凤都接不住！ “完了，完了！不讲武德，本皇将是第一只被人从屁股开始拍得粉碎的凤凰！” 在小风的怪叫声中，那道紫色的手掌已经贴到了小凤屁股上，就在即将拍中小凤的瞬间…… 又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硬生生挡在小凤和那紫色手掌之间。 他同样一掌拍出，漆黑如墨的灵力喷涌而出，与那只紫色手掌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整方天地都在颤抖，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下方山林成片成片地倒下，山石崩塌，烟尘漫天！ 那紫色手掌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卿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丈，一脸惊骇地看着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黑衣人。 他负手而立，静静悬浮在空中，周身缭绕着漆黑的灵力。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如水。 “什么人？” 心惊之余，卿武被迫停下来来，沉声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找死！” 眼见黑衣人身后的莫峥越飞越远，卿武一咬牙，再次出手！ 他双手齐出，紫色灵力化作两条巨大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朝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漆黑如墨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两条紫色蛟龙淹没！蛟龙挣扎了几下，便化作虚无。 卿武脸色大变。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全力而为！ 周身紫色灵力疯狂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紫色麒麟，那麒麟高约五丈，气势磅礴，仰天咆哮，朝着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如负万斤般，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漆黑如墨的灵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影，那拳影发出尖锐的啸音，只是它所过之处，风，空气，甚至似乎连时间都被弹压到暂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数息，可能只是瞬间！ 轰！！！ 拳影与紫色麒麟碰撞，方才还气势磅礴，镇山压海的紫色麒麟，在这一拳之威下，却如同纸糊泥捏般，只发出一声震天悲吼，便化作漫天紫光！ 随着麒麟消散，卿武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下方山林中，撞断数棵大树！ 他身后那名鬼刹罗更是直接被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黑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抬头看了看远方！ 小凤已经飞出很远，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金点，彻底消失在半空中！ 黑衣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卿武坠落的方向，沉默片刻后，不急不缓飘然离开，视身后的卿武两人如无物！ “那人到底是谁……” 远处地面上，卿武从废墟中爬出来，他看着黑衣人慢慢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追不上了。” 那名鬼刹罗也来到卿武身边。 卿武沉默良久，终于冷哼一声。 “回去。” …… 远处空中，小凤心有余悸的扇动着翅膀。 “刚才这人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认识这么一号猛人！” 莫峥刚才也感受到了黑衣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他木然摇了摇头， “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算上刚才这一次，他应该已经救过我两次了！不过他的身份，我确是不知！” 感受到莫峥的情绪不高，小凤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说话！ 小凤当苦力从白天飞到夜晚，自从言明往道玄宗而去之后，莫峥便再没有说话。 卿无念知道莫峥心中难受，虽心里装了不少疑问，也知道不是提问的时候，只是安静的陪着莫峥！ 只是这样的沉默，小凤大爷不干，也受不了了！ 又飞了一阵，小凤终于忍不住了。 “喂，小子，还活着没？” 莫峥没有反应。 小凤等了一会儿，又压着火道： “那丫头，你掐他一下。要是没反应，咱们就近找个山头埋了。” 卿无念愣了一下，她虽古灵精怪，见多识广，却也不知该如何与身下这只会说话的灵兽接话。 而莫峥依旧没动。 小凤叹了口气，语气里的玩笑消失了。 “行了，我知道你难过。但你师父用命换你活着出来，不是让你趴在我背上装死的。节哀归节哀，日子还得过，仇还得报。” 莫峥的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只是依旧一言不发！ 自讨没趣后，小凤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振了振翅膀，飞得更稳了些。 过了不知多久，莫峥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老家伙。” “嗯？” “谢谢。” 小凤哼了一声：“跟本皇不要那么客气，不用多，再道谢个三五次就好！再多，我怕被你肉麻死。” “滚！” 莫峥嘴角微微扯了扯，压下悲痛，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第126章 盘问 为了早日赶回宗门，在莫峥授意下，小凤没有隐藏行踪，日夜兼程，全力飞行！ 二十余日后，道玄宗山门遥遥在望。 莫峥远远望去，只见山门前那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数十名身着道玄宗宗袍的冲玄境弟子列阵以待。 他们并非随意站立，而是按照某种规律分布，隐约组成一座阵法。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衣袍随风飘动，却无一人动弹，安静得如同数十尊雕像。 莫峥心中一凛。 道玄宗这是……进入戒备状态了？ 离山门更近一些后，莫峥示意小凤放慢速度，好让下方的人看清自己。 果然，当小凤的金色鸟影，靠近山门三里之内时，广场上的弟子们动了。 为首一名弟子厉声大喝，数十道身影同时升空，迅速朝这边迎来。 他们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路线。 “站住！” 为首那弟子喝道，“来者何人？” 去路被挡，小凤悬停在空中，双翼缓缓扇动。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单从卖相来讲，小凤大爷的颜值确实抗打！ 那些围上来的弟子们，看到眼前华丽的巨鸟，当中有见识的已经猜到了它的身份。 凤凰？ 十大神兽排名第二的凤凰？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神鸟，一时竟忘了说话。 莫峥从凤背上直起身，抱拳高声道：“道玄宗弟子莫峥，有要事求见宗主！”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山门，传得老远！ 直到这时，弟子们才注意到小凤背上的莫峥和卿无念。 莫峥这两个字，特别是在道玄宗年轻一辈弟子的心目中，那是堪比神明的存在。 莫峥的样子他们自然也记得。只是他离宗已经有些时日了，而且…… 就在众犹豫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道玄宗深处传来。 “放行。”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面前。 证道山！ 那是宗主的声音。 为首那弟子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是！” 他一挥手，围住小凤的弟子们迅速让开一条道路。 莫峥对这些师兄弟行了一礼。随即拍了拍小凤，朝证道山飞去。 穿过宗内的层层房舍，越过层层殿宇，小凤一路向上。 飞到接近证道山半腰的位置，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他悬浮在半空，负手而立，正朝这边望来。 正是三长老。 小凤在他面前停下。三长老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凤凰神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万源宗一役后，他虽已经从道落口中得知：莫峥身边跟着一只凤凰，但亲眼见到，还是难免惊讶。 十大神兽排名第二的凤凰，向来高傲，从不屈居人下。此刻却甘心被一个小辈骑在背上…… 好在三长老毕竟身居长老之位，他目光只在小凤身上稍稍停留之后，又看向他身边的卿无念，微微点头。最后看向莫峥，眼神佯怒： “小子，你这一趟出宗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好在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宗主特让我在此等候。随我来吧。” 他说完转身，朝上方飞去。 小凤振翅跟上。 穿过最后一片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平峰，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却清幽雅致。峰上种着大片翠竹，竹林深处，隐隐能看到几间竹舍。 小凤落在一块空地上。 “老家伙，在这里稍等一下！” 莫峥和卿无念跃下凤背。在小凤幽怨的眼神中，莫峥深吸一口气，跟着三长老走进竹林。 顺着林径，莫峥再次来到上次来过的竹亭。 竹亭里，有人。 主位上坐着的，是宗主，那位须发皆白的素衣老者。 在他两侧，还坐着三个人。加上引路的三长老，道玄宗的五位主事者，全部到齐！ 看来今天这关可不好过！ 莫峥心中一凛。 他上前几步，在竹亭外单膝跪地，抱拳道：“弟子莫峥，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进来说！” 宗主看着莫峥，目光深邃！ 莫峥起身，走进竹亭。卿无念跟在他身后。 宗主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重新落在莫峥身上。 “莫峥，你离宗近一年。很多事，你需要解释！” 莫峥再行一礼：“弟子此番回宗正为此事。当日奉宗主令，接家师回宗，最终无功而返， 就连师父他……也再也回不来了！” 亭中安静了一瞬。 二长老眉头皱起，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来。” 莫峥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弟子奉宗主令，与道荣道枯两位师叔一同外出，前往南岭山脉接师父回宗。但在那里，弟子发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三长老接着问。 “师父被一种叫摄魂术的邪术控制了！” 莫峥咬牙道：“他身不由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但师父意志坚定，在清醒的时候留下了线索。这也是当初弟子在万源宗不愿立即回宗的原因！ 弟子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到卿家，随后又同卿家家主卿重前辈一起去往南岭山脉参与猎兽。此事道英师叔可做旁证！” “没错！道英回宗后确实提到在南岭山脉见到了你，但他最后所说，你被那神兽吞进了肚子！” 见莫峥点头，四长老则眯起了眼睛：“据道英所说，卿家家主也在神兽面前重伤，而你却能从神兽肚子里活着出来？” “弟子只是运气好，在神兽腹中有了一番机缘，这才得以逃脱！” “神兽之强，问天境强者尚不能敌，以你之修为怕也只有逆天机缘，才能活下来，这话可信！” 这次说话的是五长老，他看了莫峥一眼，“你能在短短时间内修为再次突破，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吧！” “确实如此！” 莫峥肯定道： “弟子逃脱后，因与卿家大小姐有治病之约，于是再次折返回卿家，只是这一次却亲眼见证了卿家内乱，以及……卿家主之死！” 接着莫峥便将卿家的遭遇，卿武的叛变，以及神兴宗的见闻，特别是那八位圣使，天罗古帝，还有那个邪恶传送阵的事情全部讲出！ 第127章 董宁师兄的反应！ 最后莫峥目光一次从宗主和几位长老身上流过，一字一句说道： “在神行宗大殿内，道痴师父以生命为代价，换来弟子生机，就是为了让弟子将事情的真相带出来” “同时也为在他自己被摄心术控住期间，死在他手上的宗门弟子和宗外散修，偿命！” 莫峥说完，再次看向几位长老，见他们快速交换着眼神，但脸上并未惊讶之色，以为自己的话太过奇异，几人并未尽信。 于是连忙拉过一旁安静站着的卿无念，介绍道： “弟子所言，无一句虚假，这位便是卿家家主独女，卿家和神兴宗之事，她全程参与，可做旁证！” “我等并未怀疑你口中所说之事，反而你的讲述，倒是佐证了一些事情！” 宗主缓缓开口： “这几年大陆上不断有脱凡境修士无故失踪，加上那伙黑衣人对我道玄宗外围宗门的屠害” “如此血仇，宗门岂能不重视！在你离宗的这段时间，宗门也查到了一些线索，矛头直指你口中的这个‘神兴宗’！” 说着，宗主从袖中袖中取出一物，递给莫峥。 那是一张玉笺。 玉笺通体晶莹，上面刻着金色的字迹。莫峥接过一看，只见抬头写着……天域宗宗主，敬呈道玄宗宗主。 那是一封请柬。 “天域宗派人送来的。” 宗主缓缓开口，“卿武将卿家覆灭的脏水泼到他们头上，加上他们也查到有不少弟子被神兴宗迫害，天域宗已经忍无可忍。他们邀请道玄宗，共同对付神兴宗。” “宗主，这是好事啊！” 莫峥眼前一亮， “有道玄宗和天域宗联手，再加上神兴宗倒行逆施，背弃灵祖信仰，只要宗门振臂高呼，定有众多外宗修士响应。” “到时集合全大陆之力，岂是一个神兴宗所能抗衡的！”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宗主面有忧色，“按你所说，卿武加上八位圣使，神兴宗内，现在至少有九位归一巅峰境修士！ “这是一股谁都必须正视的力量啊！” “况且要团结大陆修士，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太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道玄老祖正在冲击问天境三问天修为。明日便会有结果。” 莫峥一怔。 问天境三问天？ 那可是整个晴川大陆除了在南岭山脉对付神兽之时，卿重强行突破过之外，都未曾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明日，全体弟子在证道擂台上听老祖训示，由老祖定夺吧！” 宗主说完看着莫峥，“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便有结果！” 莫峥愣了愣，躬身行礼，随即又有些犹豫的转过身再次跪下： “还有一事，道痴师父一生都在为能重回宗门而努力，哪怕最后无法回宗，也要以死明志，望宗门……” “原本你就是要带他重归宗门的，现在误会解除，他会得到应有的待遇。宗门会为他立一排位……以我弟子的身份！” “弟子替师父，拜谢宗主！” 莫峥面露激动，对着宗主恭敬行了大礼！ 之后带着卿无念离开了竹林。 从竹林出来，天色已经渐暗。 夕阳西沉，将证道山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远处，有归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啼鸣。 和小凤汇合之后，莫峥握住卿无念的手，轻声道：“我带你去我师父生前在宗门内的居所，那里还有一位师兄在等着我！” “你小子没良心！那本皇呢？” 莫峥看了一眼，满脸‘幽怨’的小凤大爷，玩味道： “现在大家都知道您能的存在了，加上您凤姿卓绝，若不想被一众弟子当标本欣赏的话，就麻烦您先回鼎里吧！” “那算了，以本皇高贵的血统，可不想被一群卑微的灵族指指点点！” 摆平小凤大爷的怨气，莫峥拉着卿无念的手，坚定的往痴妄峰而去！ 来到熟悉的平峰之上，在瀑布旁，莫峥远远的就看见木屋旁站着一人！ 董宁师兄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有些陈旧，但浆洗的很干净的宗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激动！ 莫峥今日骑着凤凰回宗，在宗门内早已传开，董宁也得到消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莫峥走来，目光越过他和卿无念，看向他们身后。 没有人。 只有莫峥一个人。 董宁的脸色没有变，只是那双发亮的眼睛，瞬间黯淡！ 作为跟随师父时间更长的弟子，董宁对道痴的性子再熟悉不过，既然宗门答应师父回宗，哪怕缺胳膊少腿，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师父也一定会回来！ 而现在只有莫峥一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莫峥深知董宁师兄对师父深沉而内敛的师徒情谊，他长长呼出口气，艰难走到董宁面前，站定。 “师兄，我回来了！” 董宁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扯了扯嘴唇，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寻常的事。 “师父走得痛苦吗？” “我不知道！” 莫峥沉重道：“师父用他自己的命，换了我活命的机会。我想……对宗门他老人家至少算是有了自己的交代吧！” “那于师父而言……不算太坏！” 董宁点了点头，又问道：“仇人是谁？” “卿武。神兴宗。” 董宁又点了点头。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良久，董宁自顾自叹了口气，甚至没有跟卿无念打招呼，只是转身，走进屋里。 莫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屋里没有点灯，暮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董宁在桌前坐下，一动不动，像是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莫峥在门口站了片刻，几欲开口，却终究只是轻轻叹息下转身离开。 莫峥带着卿无念在旁边一间屋子住下，只是想着隔壁的董宁师兄，想着师父，莫峥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他轻轻转身看向木窗外的一片黑暗之时…… 天边忽然亮了起来。 莫峥猛地抬头。 证道峰顶上空，无数的红色云层正在疯狂汇聚！ 那云层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带着刺目的红光，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赤色。 这是……雷云。 天劫雷云！ 第128章 老祖渡劫！ 莫峥瞳孔骤缩，这样的景象他并不陌生！连忙来到屋外空地。 那红色雷云翻涌着，旋转着，越聚越多，越聚越厚。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便覆盖了整个证道峰的上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悬停在峰顶之上。 漩涡中心，隐隐有雷光在酝酿。 那雷光也是红色的，赤红如血，每一次闪烁，都照亮整片夜空！ 雷光之中，似乎有无数道电蛇在游走，在咆哮，在等待着什么。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整个道玄宗都在颤抖。 所有弟子都被惊醒了。他们冲出房门，抬头看向证道峰的方向，看着那漫天的红色雷云，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明白过来！ 这是天劫！ 老祖应该正在渡劫！ 问天境三问天的天劫！ 轰隆…… 又一声炸雷，比刚才更响，更烈。那雷声仿佛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每个人心底炸开，震得人心神颤抖。 下一刻，一道赤色闪电划破天际！ 那闪电粗如儿臂，赤红如血，从漩涡中心直劈而下，朝着证道峰顶落去！ 轰！！！ 整个山峰都在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峰顶升起。 那是一柄巨尺。通体雪白，足有十丈之长，宽如门板，静静地悬浮在峰顶上空。 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又一道赤色闪电劈下！ 巨尺微微颤动，白光暴涨，与那道闪电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云层翻涌，震得山石滚落，震得下方的弟子们纷纷后退。 唯有身在中心的巨尺纹丝不动，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证道山宗主所在的平峰上，宗主和几位长老也纷纷举目望向空中，在那白色巨尺出现的一瞬间，几位老者脸色都是一凛： “这是老祖的伴身灵宝，无量尺！” “问天境天劫果然非常人所能抗衡，想不到老祖一开始便动用了此宝！” 在几位长老和几乎全宗弟子的瞩目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赤色闪电劈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烈。那巨尺始终悬浮在那里，白光一次次暴涨，一次次与闪电硬撼，硬是没有让一道闪电波及到宗门之内。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柄巨尺，看着那一道道劈下的闪电，看着那漫天的红色雷云，心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问天境的天劫。 这就是道玄宗的底蕴，有老祖在，便有道玄宗的超然地位！ 痴妄峰上，莫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劫，心中同样震撼。 他曾在南岭山脉见过卿重的三问天天劫，但那时他以重伤为代价，强行提升的。 而且当时有强敌赤焰金睛兽在旁，莫峥直接帮忙硬扛，也没工夫欣赏！ 眼下，以旁观者的身份，得见老祖突破，莫峥体内修炼的九天雷暴诀，也在这一刻隐隐有些躁动。 那是对天劫雷云的本能感应！ 莫峥犹豫了。 如果现在施展九天雷暴诀，或许可以帮老祖分担一些压力。 但莫峥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突然想到了归来的路上帮自己挡住卿武的黑衣人！ 黑衣人第一次出现是在道玄宗内，至少证明那人与道玄宗颇有渊源！之前莫峥对他的修为没有概念！ 但能以一己之力挡住归一巅峰境的卿武！ 这样的人，修为至少也在同为归一境巅峰的宗主之上！ 那他的身份…… 莫峥现在怀疑就是老祖本人！ 就算不是，那也定是辈分与老祖相当的！ 莫峥想看看面对着狂暴天劫，那位黑衣人会不会出手相助！ 随着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下，那巨尺上的白光开始黯淡，开始颤抖。但它依旧悬浮在那里，依旧死死扛着，寸步不让。 终于，第九道闪电劈下！ 那是最大的一道，粗如碗口，赤红得近乎发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证道峰顶狠狠劈落！ 巨尺剧烈颤抖，白光疯狂暴涨，与那道闪电硬撼！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道玄宗都在剧烈摇晃。冲击波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无数弟子被震得跌倒在地。 然后，一切安静了。 那漫天的红色雷云，开始缓缓消散。 那柄巨尺，也化作一道白光，落回峰顶。 片刻后，一股磅礴的威压从证道峰顶弥漫开来。 那威压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厚重，笼罩着整个道玄宗。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威压，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境界深处的压制。 问天境三问天。 老祖成功了。 虽最终没有等到黑衣人现身，痴妄峰上，莫峥还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面对势大的神兴宗，现在全宗都仰仗着老祖，他能够突破成功的话，于宗门而言，总归是好事！ 只是，莫峥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次的天劫，比起之前卿重突破那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莫峥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但总感觉这次的天劫似乎……弱了不少！ ……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 道玄宗所有弟子集结于证道擂台前。 数千名弟子此刻肃然而立，按照各自所在的山峰排列，鸦雀无声。但无一例外，见识到昨夜老祖突破后，所有人眼中都带着骄傲之色！ 擂台上方，宗主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四位长老。 莫峥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向台上。宗主的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疲惫。他身边的几位长老，也都面色沉重。 这倒让莫峥心中一沉！ “今日召集尔等，有要事宣告。” 宗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数月以来，我道玄宗外围弟子屡遭残杀，大陆各地更有无数修士离奇失踪。” “经查，此事乃神兴宗所为。其背后主使，是卿家叛逆卿武。”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宗主继续道：“神兴宗以摄魂术控制修士，抓捕脱凡境以上修士作为祭品，试图通过空间传送阵，从异大陆召唤所谓的‘圣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更可恨的是，神兴宗上下，背弃灵祖，改信一个名为‘天罗古帝’的邪神。”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背弃灵祖？ 信奉邪神？ 这对于每一个从小敬奉灵祖的修士来说，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灵祖是这片大陆所有修士的信仰之源，是每一个宗门立派的根基。背弃灵祖，就是与整个大陆为敌。 第129章 太意外了 “这些畜生！” “这样的人该死！” “杀光他们！” 众弟子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宗主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神兴宗有九位归一巅峰强者，有数百被摄魂术控制的修士，有遍布大陆的爪牙。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向整个晴川大陆宣战！ 道玄宗，不会坐视不理！” “对！杀过去！” “剿灭神兴宗！” 吼声震天。 宗主再次抬手，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后，他带头望向证道峰方向，“此事太大，道玄宗该如何应对，还请老祖定夺！” 宗主话讲完，所有宗门弟子朝着证道顶峰行礼。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峰顶传来。 但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一刻钟。 两刻钟。 直到半个时辰后，台上的宗主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渐渐变了。 “你们在此等候。”宗主沉声道，“我等上山看看。” 他带着四位长老，腾空而起，朝证道峰顶飞去。 擂台上，数千名弟子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莫峥抬头看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宗主和几位长老依旧没有回来。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还不下来？” “老祖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别胡说，老祖什么修为，能出什么事？” “昨夜那天劫你们没看见？最后一道雷，那动静……” 议论声越来越杂，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老祖突破了，正在稳固境界。有人说老祖还在闭关，不便露面。还有人说，昨夜天劫太猛，老祖可能受了伤……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又等了一个时辰，终于传来宗主略显沉重的声音： “今日之事，暂时作罢，各峰各府弟子，不得私下议论，自行散去吧！” 有了宗主口令，大家虽一头雾水，还是各自散开。 莫峥也转身朝痴妄峰而去，只是心中不安之感又加重了一分。 痴妄峰上，董宁师兄已经走出木屋，正等着莫峥。 “老祖受伤了。” 待莫峥走近，董宁先开口了，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担忧。 莫峥一愣。 “师兄你怎么知道？” 董宁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兽从他袖中探出头来。那小兽长得有些像蝙蝠，眉间却有第三只眼！ “渊翼兽？” “没错，董宁解释道：当初给了你一只，我自己也留了一只。” “是它亲眼所见！” 董宁进一步解释，“昨夜天劫，老祖扛住了最后一道雷，但被重创了本源。宗主他们上去的时候，老祖已经昏迷了。 我估计……时日无多！” 莫峥沉默着。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董宁突然有些严肃的拍了拍莫峥的肩膀，“不管老祖有没有受伤，你都别忘了给师父报仇！” “这是当然！” 莫峥愣了一下，他想当然得认为这是师兄在敲打自己：师父的仇有没有外人相助都要报！ 董宁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莫峥一眼后，转身回屋，这次他关上了房门。 这样有些怪异的举动反倒搞得莫峥有些莫名其妙。 …… 当天夜里，道玄宗乱了。 先是证道山东边的几座平峰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弟子们纷纷冲去救火，忙得焦头烂额。 接着证道山西边的几座平峰也烧了起来。 紧接着是低矮处的成排房舍。 一场接一场的大火，从四面八方同时燃起，显然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 莫峥站在痴妄峰上，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就在这时，证道峰顶，竟也亮起了火光。 那里可是老祖闭关的地方。 莫峥脸色大变，身形一闪，朝证道峰疾冲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有的在救火，有的在呼喊，有的茫然不知所措。莫峥顾不上他们，拼命往上冲。 但当他冲到证道峰顶时，火已经快熄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证道山峰顶。 山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此刻洞口处围着不少人……宗主，四位长老都在，还有十几个闻讯赶来的弟子。 他们围成一圈，圈中还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面罩。 “拿下他！” 二长老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趁乱行刺老祖！” 一名弟子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 火光映照出一张清瘦的脸。 董宁师兄！？ 莫峥直接愣在那里！ “董宁？”有人惊呼，“怎么是你？” “是痴妄峰那个？” “他不是道痴的弟子吗？” 随着更多的人认出董宁，顿时议论声四起！ 而董宁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宗主看着这个算是自己半个徒孙的弟子，同样目光复杂。 “是你放的火？” 董宁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宁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 “放开他，大家都进来吧！” 所有人都听出，那正是老祖的声音。 宗主微微一怔，侧身让开。 董宁站起身，脸上无丝毫忏悔害怕之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进山洞。 莫峥也暂时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跟了上去。 山洞很深，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石室，陈设极为简陋……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盏油灯。 石床上，盘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微闭，面上全无血色！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长袍，此刻袍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呼吸很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这就是道玄老祖。 只是他此刻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在众弟子心目中神灵般的形象。 就算修为再低的弟子也看得出来，此刻的老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董宁抬头阔步，直接走到老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年轻人，你是准备来杀我的？” 老祖开口，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 董宁点点头。 “为什么？” “老夫坐关多年，却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会与一宗门后辈结怨！” 老祖这一问，不仅是替自己更是替在场所有人。特别是莫峥！ 他知道师兄能与灵兽交流，能控制灵兽，因此也有能力用灵兽在宗门内到处放火制造混乱。 但如何也想不通，董宁师兄会做出‘刺杀老祖’这般疯狂的举动！ “我知道，即使重伤之下，以我的能力依旧杀不了你，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真相不该随着人走而被埋没！” 第130章 真相 董宁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坚定停留在老祖身上！ “十多年前，家师道痴被冤枉杀害同门一案，我一直在追查！” 闻言，老祖的目光微微一动。 “多年的不懈努力，我查到了！” 董宁继续道，“当年死的道博，根本不是师父杀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盯着老祖的眼睛。 “是你！！” 石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除了老祖与董宁外，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得愣在那里！ “什么？” “董宁，你胡说什么？” “老祖怎么可能……” 董宁没有理他们，只是盯着老祖。 “有些事情，任你再高的修为，在有心人面前，终究是藏不住的！” 老祖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他看着董宁，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一年，老夫旧伤复发。那伤是昔年与天域宗主一战留下的，一直没能根治。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他顿了顿。 “那天夜里，道博撞见了我。我正……吸食一只灵兽的鲜血，试图压制伤势。他吓了一跳，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董宁冷冷地看着他。 “你杀了他。” 老祖点头，“没错，我杀了他。” 他又沉默了片刻。 “事后我犹豫过，但终究没有勇气承认这个错误！” “但那时候，你师父已经开始查这件事。他查到了一些线索，查到了那天夜里我在附近出现过。为了所谓的宗门脸面和老祖的威严，我怕了。” 老祖摇着头，“所以我……嫁祸给他。” 董宁的手微微颤抖。 “你让师父背了十多年的黑锅，让他被逐出宗门，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让他到死都没能堂堂正正地回来。” 老祖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这些年，我最后悔便是此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后悔杀了道博。更后悔嫁祸给道痴。他是个好孩子，以他的超绝天赋，本该是我道玄宗年轻一辈的希望！我……” 老祖没有说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董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突然叹了口气。 “我不杀你。” 老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是道玄宗的老祖，是师父当初敬若神明的存在，是长辈！” “你欠师父的，不是一条命。你欠他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现在清白和公道都有了！” 董宁转过身，看着神色各异的宗主，几位长老，以及在场弟子。音量陡然提高： “当年之事，今日在场诸位都是见证！也无需宗门再对此事另加处理！ 但真相，我希望除了我这种坚信师父是清白的徒弟知晓外，至少还有更多的人知道！ 至于宗门要如何处置我董宁今日之行为，我无半点怨言！” “今日之事，概不追究！” 开口的依旧是道玄老祖。 老祖看了看在场的弟子，最后将目光落在宗主和几位长老身上。 “道玄宗的担子，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像是夕阳的余晖。光芒从他的身体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中。然后是腿，是腰，是胸，是手…… 最后是那张苍老的脸。 他最后看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身躯彻底化作点点灰尘，消散在空气中。 “老祖！” 在宗主带领下，弟子们纷纷下跪，送老祖最后一程！ 而董宁则是转身，朝洞口走去。 经过同样未曾下跪，还在消化刚才这个震惊消息的莫峥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师父的清白，我还了！但师父的仇，还没报，接下来就靠你了！师兄我累了，先走了。” 说完，董宁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莫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他知道，此时的董宁师兄更适合一个人待着！ 只是莫峥转过头，看着那空荡荡的石床，看着那满室飘散的点点灰尘，心中五味杂陈。 当莫峥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回到痴妄峰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董宁师兄的房门依旧紧闭。卿无念站在门外，显然在等着莫峥。 “你师兄他走了，我没拦住。他说，房里桌上给你留了封信！” 莫峥心中一动，推开房门，桌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师弟亲启。 他拿起信，拆开。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很淡，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师弟： 见信之时，我已离开道玄宗，这些年我在宗门的唯一目标已经达成，勿找勿念。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查了很久，查了很多地方，查到了很多人。最后查到的结果，是老祖。 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相信你能让师父重归宗门，是因为相信师父即使知道冤枉，也会愿意替老祖背这个黑锅！ 如果这次师父和你一起回来，那便是皆大欢喜，真相，我大概会永远埋在心中！ 但，没有如果…… 现在师父走了，他的清白，我用我的方式还了。 他的仇，容许师兄偷个懒，就该你去报了！ 还是那句话，别找我。我前半生都耗在这件事情上，之后的时间，容我自私一回，我打算为自己活了！ 书信内容到此结束。 莫峥看着那寥寥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师兄说得对！ 师父的仇，该自己去报！ 这是师兄留给他的话，也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 因为老祖陨落之时，有众多弟子在场，这个消息瞒是瞒不住的！ 宗主和几位长老商议之后，直接将讣告通告大陆。 而道玄宗内部，接下来的几天，为老祖举行了盛大的悼念活动。 但是对当年旧案，并未全宗公布真相。 逝者已矣，特别是董宁师兄那句：即使师父知道真相也会愿意为老祖背此黑锅。 更是让莫峥彻底打消了纠缠的念头！ 真相已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替师父复仇！ 头七之后，宗主和几位长老决议：神兴宗此事断不能让！ 宗门决定和天域宗一起，联合大陆修士共同讨伐神兴宗！ 至此，道玄宗开始全力备战！ 时间就定在两个月之后！ 第131章 突破开阳境 这两个月里，宗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宗主和几位长老分头行动，除外围宗门外，还联系与道玄宗交好的宗门，整合力量，调配资源。 一封封信笺从证道山发出，飞向大陆各处。 而痴妄峰上，随着董宁师兄的离去，只剩下了莫峥和卿无念。 若无卿家之事，若无师父惨死，对莫峥与卿无念这对壁人来说，痴妄峰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住处。 但因为这些事情的存在，和即将到来的大战，莫峥将大多数时间放到了自身修为之上！ 事实上这段时间的连场恶战，莫峥确实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遇到了问题！ 首先是体内三枚问天道种中，自己一直在尽力融化的那枚金色道种！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莫峥觉得离彻底融合就差临门一脚，但近来莫峥知道自己错了！ 差的不是一脚，而是一口气！ 换一句话说：差的是境界！ 以自己此刻冲玄境巅峰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承受融合后，道种给身体带来的负担！ 融合之前，自己至少需要将修为提升到开阳境！ 还有一事：屠灵刀！ 道痴师父很早就说过，屠灵刀的狂暴远超想象！特别是它能吸收灵力这一点，是助力更是隐患！ 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屠灵刀会自主变强！ 终有一天，到莫峥压制不住的时候，必遭反噬！ 之前莫峥能与屠灵刀融合，全靠心智如孩童般的刀识！ 这些年下来，莫峥在不断的成长。但问题是…… 同样还在不断成长的还有屠灵刀的刀识！ 屠灵刀身虽然已经与莫峥融为一体，但残留的刀识也在逐渐长大，或者说是变强！ 它显然已经意识到当初被莫峥忽悠惨了。 事实上近来，特别是睡梦中，意识薄弱之时，莫峥时常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一个声音用及其‘狠毒’的话咒骂自己。 刚开始莫峥以为是梦，多次后才惊觉，那是已经长大的屠灵刀刀识！ 随着刀识得日渐强大，莫峥觉得有必要跟它好好‘交流’一下了。 看看能不能以德服人，将之前的欺骗关系，彻底变成和小凤大爷一样，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 稳妥起见，莫峥还是觉得得等到自己突破到开阳境之后再做此事。 第二十日，夜里。 莫峥独自盘坐在痴妄峰瀑布旁，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十四层纳灵塔虚影将他笼罩其中，塔身兀自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之声。 肉眼可见，那十四层的纳灵塔塔身已经被全部填满，只有塔尖上还有小片留白，此刻也正以一种缓慢坚定的速度被充实！ 今晚是莫峥的突破之夜！ 之前在神兽腹中，吸收完四生老者的毕生修为后，莫峥本就能直接跨过冲玄，步入开阳之境！ 但莫峥谨记四生老者之言，以慢稳为主，将其强行按下！ 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直到今日…… 莫峥觉得是时候了！ 此刻的莫峥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造化无极功，疯狂的吸收着周遭的天地灵气，去冲击塔尖最后的一点留白！ 远处木屋中，卿无念也正紧张的注视着莫峥的一举一动！ 在卿无念的注视下，时间又过两个时辰！ 她看到莫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正准备要走过去询问一番之际，响起了莫峥的暴喝之声！ “开阳境……给我突破！” 喝声中，莫峥从地上猛然站起，他张开双臂，如破茧之蝶，如浴火之金。 笼罩身体的十四层虚影层层碎裂，随即又再次融合在一起，在莫峥身上凝成一座新的塔身！ 只是新塔更加的凝练如实质一般，那暗红之光照片小片夜空，那瞬间的光芒，晃得卿无念几乎睁不开眼睛！ 数息之后，暗红光芒伴随纳灵塔虚影一同消失，莫峥额头上的纳灵塔血纹恢复到十二层！ 开阳境！ 莫峥终于突破成功！ “这便是开阳之境吗？” 莫峥摸了一下额头上空空的十二层血纹，还不及高兴，忽然，天空响起一声炸雷！ 那种雷电下来的压迫感莫峥很熟悉！ 他抬头看去，不禁苦笑！ 天劫。 开阳境的天劫，来了。 此时的道玄宗内，正在修炼的弟子也被炸雷惊扰，纷纷举目望天！ 夜空中，劫云正在汇聚。 那云层是暗金色的，翻涌着，旋转着，悬停在痴妄峰上空。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照亮了半边夜空。 “天劫雷电？” “难道宗门内又有人突破到问天境啦？” “那是痴妄峰的方向。” “痴妄峰？那不是道痴前辈的……” 在众弟子议论之时，五道身影已经掠至痴妄峰。来人正是宗主和四位长老。 与寻常弟子相比，五位长者自然知道，这是筑十四层纳灵塔的莫峥突破成功！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闪电划破天际，朝着痴妄峰顶狠狠劈下！ 宗主凝视一眼雷云中正在酝酿的天劫雷电，对着莫峥郑重问道： “天劫强横，莫峥你可需相助？” “谢宗主好意，不过……我自己的劫，我自己扛！” 轰！！ 莫峥话音刚落，第一道闪电朝着他当头砸下！整座证道山似乎都开始震荡起来！ 在几位长者的担忧之中，莫峥双脚蹬地，迎着闪电落下的方位，冲上半空！ 九天雷暴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那道金色闪电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方向微微一偏，竟然朝着他掌心落去！ “他疯了？！” “那是天劫！难道他想用肉身硬抗？” 惊呼声四起。 但下一秒，所有人再次愣住。 那道金色闪电落在莫峥掌心，没有炸开，没有伤人，而是……被他吸了进去。 莫峥的身体剧烈一震，衣袍被雷电击得猎猎作响，发丝根根竖起。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掌心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不是硬抗，这是用肉身将天劫吸进了体内！” “他在吸收天劫！” “真是太疯狂了！” 在弟子们瞠目结舌中， 第二道闪电劈下。 同样再次被莫峥全盘接收！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下，一道接一道被莫峥吸入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金色的雷光，从他体内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第132章 小跟班 围观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就连几位长老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没见过……” “他居然真的把天劫吸收了？” 痴妄峰顶，将全部一十二道雷电之力，尽数吸入体内之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雷力，莫峥伸出一只手掌，一小团金色雷球轰然出现。 雷球之上，无数小的金色闪电分支，正噼噼啪啪的炸响！ 莫峥握掌为拳，雷球随之消失！ 有了上次帮卿重扛住三问天天劫的经历，莫峥知道自己成功了！ 不仅是吸收天劫，立即释放，而是将它储存到身体内，需要的时候再行释放！ 真正让天劫雷电，成为了自己的武器！ “师父您看到了吗？弟子成功了！” 莫峥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落地，来到神色有些复杂的宗主和几位长老身边，行了一礼。 “莫峥，你这是什么功法？老夫活了这些久，还第一次看见将天劫给吃下去的！” 提问的是三长老。 莫峥挠了挠头，“让宗主和几位长老见笑了。这是道痴师父为弟子十四层纳灵塔，突破必遭天劫而特意创立的功法！” 说完，莫峥又加了一句：“这功法只对自己有效！” 补充的这一句，算是对老祖之前对抗天劫，而自己袖手旁观的解释。 至于以前南岭猎兽活着回来的弟子，有没有将自己曾帮卿重抗过天劫之事，汇报给宗门，那就不是莫峥能考虑的了！ 特别是在知道当初其实是老祖嫁祸给师父的之后，莫峥觉得很多事，表面上过得去就好！ 果然，听完莫峥的话之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后都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莫峥突破到开阳境！并且将天劫吸收的消息在宗门内传开。 本就创造了无数纪录的莫峥，无意间又创造了一项记录： 他成为道玄宗历史上，突破开阳境最年轻的弟子！ 这样的成绩无疑为紧张备战的宗门弟子们，带来不少谈资。 莫峥倒是不在意这些，眼下修为已经突破，他估摸了一下，大战之前想彻底融合问天道种只怕来不及了。 眼下，他准备先做另外一件事情！ 在董宁师兄曾经住的木屋中，莫峥盘腿而坐，旁边站着的是小凤大爷！ 本来小凤大爷是不想掺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但磨不过莫峥的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答应现身帮莫峥镇场面！ “老家伙，咱可说好了！情况不对 你得立即带着我跑路！” “啰嗦！” 小凤大爷直接赏了莫峥一个白眼，只是这个白眼却让此时的莫峥异常受用！ 得到小凤的确认后，莫峥开始屏气凝神，接着一小团浓稠如墨的黑色灵气自莫峥体内升起！ 灵气在空中凝而不散，悬停半空，不断的变换着形状，活像个欢腾的小灵兽。 又过了一个时辰，第二团黑色灵气升起。 这个过程如同挤牙膏般，一直持续了近两天。 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随着最后一团黑色灵气脱离莫峥身体，半空中已经凝聚一大团黑色灵气。 那些灵气如同被煮沸的黑泥一般，极是粘稠。更是在如同沸腾的之声中交织，重叠，不断改变着形状。 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最后黑气直接落地，在莫峥稍显忐忑的目光中化成黑色人形！ 这人形有鼻子有眼，从形象上看 活脱脱就是一个几乎与莫峥等高的黑色泥人！ 只是这黑泥人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友善！ “好久不见……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原来你长这样，看上去比我英俊多了!” 莫峥咽了口口水，用最人畜无害的语气，不着痕迹的甩出一记马屁！ …… 莫峥与小凤在屋子里待了四天。四天后，当他走出木屋，看见卿无念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小跟班！ 他全身肌肤如染过墨般漆黑一片，约莫十多岁的体型，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小跟班跟着莫峥在痴妄峰上转了一圈，像是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便又消失不见。 只是在莫峥闭门未出的这几天，晴川大陆上消息一条接一条的传开！ 第一个消息，是卿武突破到了问天境！ 据传他闭关一月，出关时天地变色，雷云密布。但卿武没有硬扛，而似乎是用了什么秘术，风平浪静，轻松渡过了天劫。 问天境。 整个晴川大陆，除去已故的卿家家主，还有道玄，天域两宗老祖外，百年间终于又出现了一位问天境的强者。 而当事人正是已经没落的大陆三大势力之一的卿家老二：卿武 当然他此时的身份是新兴宗门，神兴宗的宗主！ 第二个消息，也和卿武有关！ 道玄宗与天域宗在大陆上公布卿武和神兴宗的背宗弃祖，倒行逆施。而卿武也不甘示弱，将卿重之死，造谣成天域宗与道玄宗合谋为之！ 将他自己包装成忍辱负重，在天罗古帝的相助下，誓要替兄报仇的悲情角色。 同时神兴宗还在大陆各地散布消息，说只要加入神兴宗，改信天罗古帝，就能获得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毕竟近几十年间，归一境似乎就是大陆修士的上限！ 而卿武打破了这种上限！ 他的突破也让大陆上原本尚在观察的各路势力更加的犹豫！ 原本有道玄和天域二宗牵头，又事关祖宗信仰，各路势力是乐于相助的。只是现在道玄老祖陨落，卿武反而突破到问天境！ 此消彼长之下，也难怪大家会有想法。 毕竟晴川大陆还是以强者为尊的。对修灵士而言，最不能抗拒的诱惑就是提升修为！ 可以说，即将到来的是一场能决定未来大陆信仰走向的对决，两方势力虽还未开打，却已经牵动了大陆上所有修士的神经！ 也注定会是一场规模空前宏大，远超之前南岭猎兽的厮杀！ 莫峥努力提升自己境界，解决自身修为上的问题，为的就是要趁这个机会给师父，给卿重报仇！ 只是在出发前，他还有最后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33章 最后一次的大预言术 离出发前还有十日！ 这天傍晚，莫峥从入定中醒来，看向坐在窗边的卿无念。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印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此时的她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偶尔有几缕发丝垂落，被她随手撩到耳后。 显得随意而妩媚。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因为莫峥忙于修炼，卿无念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 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莫峥有些意动，轻轻从后面搂住了她！ “无念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卿无念放下书，温柔将手搭在莫峥手背上， “放在以前，我可能真会觉得烦闷，但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只想好好的享受这种和你在一起的宁静时光，虽然……我知道可能很短暂。”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卿无念的转变确实很大。此刻，听着她略带遗憾的轻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莫峥只觉得体内一股热血上涌，他不算太温柔的将卿无念的头向后扬起，四目相对之下，低头向着那双水润双唇吻了上去！ 只是在将要得逞之时，卿无念却红着脸，狠心将他推开。 “你这个‘登徒子’还有别人在呢！” 莫峥叹了口气，无奈侧头看天，同时心里已经将小凤大爷‘问候’了一遍！ 事实上自从知道莫峥身边还跟着一只会说话的凤凰，而且还能随时与莫峥‘神交’后，卿无念对于与莫峥亲热一事，就表现得多少有些抗拒！ 用她的话说，她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好了，别一副苦瓜脸，无事献殷勤，直说吧，有什么企图？” “嘿嘿，我确实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莫峥借着说话的机会，靠近两步，强行在卿无念脸颊上吻了一口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 “出发神兴宗前，我想了却一桩心事！” “你还是想知道你过去的真相，知道九峰山的事情，对吧？” 莫峥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卿无念轻轻站了起来，目光柔和， “从你第一次跟我讲起之时，我就知道，这才是埋藏在你心里最深的执念，你一定会问起的！” 她伸出手，握住莫峥的手，只是此时执着于真相的莫峥没有感觉到卿无念双手冰凉。 在莫峥注视下，卿无念突然笑了一下，缓声道： “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缘分的开始吧！当初若无我在离渊大陆的一番预言，你也不会想到要来找我这位‘白衣公子吧’！” “还真是！” 被卿无念这么一说，莫峥也不禁陷入短暂的回忆当中！ “但是……” 卿无念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闪过莫峥没有察觉到的决然和伤感。 “卿家的大预言术，只有卿家家主嫡传方能修炼。预测不了自身，预测不了血亲，而且有次数的上限。” “你不会告诉我说，在离渊大陆之时，你刚好已经用完了吧！” “那倒没有！” 卿无念苦笑，“因为我爹用过，就用在我娘身上，他看到了我娘的结局，但是却没能改变什么。后来我娘还是死在他看到的结局中……” 卿无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莫峥已经明白。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卿无念对这个预言术并没有多重视！在离渊大陆便随意用了几次次，刚好都对应到自己身上。 甚至，也不能说是随意，因为那些预言也一定程度上造就了两人今日之缘分。 只能说世事真是玄妙！ 莫峥暗自感叹了一句，认真的看着卿无念，“你得跟我说实话，还能不能用？” “能，但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卿无念认真给出肯定的回复，“正因为我知道此时在你心目当中的分量。所以，你一定要想好，是否现在就要用上！” 莫峥也点了点头。“我确定。” “好。” 卿无念深深看了莫峥一眼，同时也将眼中最后一点迟疑全然压下，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 卿无念伸出双手，掌心向上。莫峥也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 “看着我。”卿无念轻声道。 莫峥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水，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看透。 两人十指相扣的地方，传来温热的感觉。那是一种奇异的力量，正从卿无念的掌心传来，顺着莫峥的手臂，缓缓涌入他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远处传来的任何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目光，只剩下十指相扣处那股温热的力量。 在莫峥的视角中，他这些年的记忆开始变成一幕幕画面。 南岭山脉， 道玄宗，卿家，四生老人…… 等等，所有晴川大陆经历过的记忆都变成画面，如同从现在倒回到过去般，在他眼前闪过。 接着画面闪现到了离渊大陆，七合宗，七长老，光耀宗，香草兄妹…… 直至画面中出现两团莫峥熟悉的光幕！ 来了！ 莫峥想看的画面终于出现，他再一次看到了九峰山。 那座山依旧矗立在那里，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脚下，是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村落……莫族聚居的地方。 他看到了族长爷爷。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村口，朝他挥手。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听不到声音。 他看到了峥嵘岁月四人组的另外三人。 看到了记忆中莫族的所有人！ 最后，在一幕幕画面中，整个‘十世而亡’结界中，十生十死的画面再一次展现在莫峥面前！ 也将他自认为已经愈合的记忆伤疤撕得鲜血淋漓！ 当莫峥终于咬牙熬过那份煎熬，以为接着便会展现真相之时，眼前出现了一团浓雾！ 莫峥一头扎进浓雾之中，双手吧啦着不断向前奔跑，企图冲过迷雾。却只是像一个迷路的孩童般，在迷雾中挣扎！ “为什么不让我看到！” 莫峥一声怒吼，就在心中怨念要达到顶点之时，在一片缥缈中传来卿无念虚弱的叮嘱。 “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莫峥你一定要守住心神，否则前功尽弃！” 莫峥浑身一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134章 九层彩色金塔 不知过了多久，莫峥眼前的迷雾如烟尘般消散，他看到卿无念。 她依旧坐在他对面，依旧与他十指相扣。但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无念！” 莫峥大惊，连忙松开手，扶住她。 卿无念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卿无念给了莫峥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我只是精力耗损过巨，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整个人晕倒在莫峥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人身上。 卿无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莫峥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怎么样？有没有事？” 卿无念看着他，目光虚弱，却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我没事。”她轻声道：“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莫峥一怔。 “看到什么？” 卿无念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一座塔。”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准确的说是闪烁着彩色光芒的九层塔！。” 卿无念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那座塔很高，很大，矗立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塔身第一层是金色。那是一种流动的金色，像是熔化的黄金，在塔身上缓缓流淌。” “第二层是银色。那银色很亮，亮得刺眼，像是月亮的光华凝聚而成。” “第三层是铜色。古朴，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第四层是铁色。冰冷，坚硬，像是历经无数战火洗礼。” “第五层是玉色。温润，通透，里面有光华流转，像是活的。” “第六层是水晶色。完全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却看不清是什么。” “第七层是琉璃色。七彩流转，绚丽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第八层也是彩色。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把全天下的色彩都融进去了。” 她顿了顿。 “第九层……” 她睁开眼睛，看着莫峥。 “第九层是透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莫峥屏住呼吸。 “你……看到塔里面了吗？” 卿无念摇了摇头。 “进不去。门关着。” “那扇门……很厚重。上面刻满了纹路，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她看向莫峥，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只能看到这么多。” 莫峥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这怎么能怪你！再说九层塔身，这本身就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才是！” 说完，莫峥将卿无念重重的抱进怀里，只是佳人在怀，莫峥最后也没能觉察到，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卿无念眼中闪现的几滴，包含无限依恋却绝不后悔的泪花！ 有了彩色九层塔的线索，至此莫峥心中最后一件事情落地，接下来就是要了却和神兴宗，和卿武的仇恨了！ 三天后，清晨。 今天便是道玄宗聚集力量讨伐神兴宗出发的日子！ 莫峥站在痴妄峰顶，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山风吹过，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还不走？” 卿无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莫峥转过头，微微一笑：“突然有点舍不得你！” “那就别去，留下来陪我！” 微风吹过，卿无念遮住脸的秀发轻扬，露出苍白的脸色。 事实上，自从帮莫峥看到过去后，卿无念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脸色难看不说，有两次还突然晕倒！ 莫峥也替她号过脉，除了身体异常虚弱外，也并无其他病症。 这让莫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你说不去，那我就不去了！” 莫峥将卿无念轻轻揽进怀里。 “我知道，今日若拦你，你会留下遗憾。我不想你以后都带着遗憾生活！” 片刻之后，卿无念主动离开莫峥怀抱。 “快走吧，不然我真不让你走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 莫峥握紧她的手。 “好。” 远处，证道擂台上已经传来喧嚣。 莫峥松开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下山。 …… 当莫峥到达之时，证道擂台周围黑压压一片，算上道玄宗本宗弟子，以及赶来助拳的外围宗门弟子。 人数足有五千之众！ 宗主正站在台上，与四位长老低声交谈。 这一次宗门可算是倾巢而出，由宗主亲自带队，四位长老也只剩下三长老留下坐镇，其余全部出动。 莫峥的到来，直接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几乎所有年轻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崇拜的光芒！ 几乎是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让他走到了最靠近擂台的位置！ 毕竟，回宗后，特别是董宁走后，莫峥几乎没有离开过痴妄峰。 也因为卿无念的存在，宗门也下了严令，无事不得上痴妄峰。 是以，眼下算是莫峥回宗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人群中，他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道英。 那个曾经与他一起参加过南岭猎兽的化形境师叔，此刻正站在一列队伍前列。 他仿佛感受到了莫峥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 莫峥还特意留意了洞天府的师兄弟们，道羽、道辛、道觉，这三名当初与自己一起创造过历史的师兄都在其中。 几人点头致意。 只是人群中，莫峥没有看到秦浩和道屹老师。 秦浩那小子没有参加，莫峥知道原因，那是因为宗门此番出征，只征招冲玄境以上的弟子，那小子还没突破冲玄！ 至于道屹老师…… 最后自己的杀师仇人，竟是宗门老祖，这样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莫峥摇摇头，目光移动。 再远一些的地方，莫峥看到了道开、道尘、道正。 这三人是当初与他一起参加入宗考核的同伴。 看到他们，莫峥不禁想到了考核中的趣事。 算起来不过才数年的时间，莫峥竟有一种沧海桑田之感。本就是冲玄境巅峰的三人，如今也是稳稳的开阳境！ 几人点头致意，若不是场合不对，莫峥倒真想过去与他们聊上一聊！ 第135章 天域老祖 让莫峥有些意外的是，人群中他没有看到道元的身影！ 想当初，若不是莫峥堪称妖孽般的出现，道玄宗的第一天骄的称号，他实至名归！ 这样一位天资卓绝之人，难道会错过如此盛会？ “都到齐了吗？” 就在莫峥思绪乱飞之际，宗主沉稳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各峰，各府管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宗主大手一挥 “出发。” 五千余名弟子紧随其后，化作漫天流光，朝北方疾掠而去。 大军一路向北。 第一天，一切顺利。 第二天，遇到了第一支前来汇合的宗门……青霞谷。 第三天，遇到了落云宗。 第四天，遇到了寒冰阁。 之后每一天都有数量不一的修士和宗门前来汇合。 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千余人。 队伍越来越庞大，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到第十天，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莫峥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片流光正朝这边疾速飞来。 那流光数量众多，密密麻麻，足有两三千道。 当先一道身影，气息磅礴，还未靠近，便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压抑。 特别是道玄宗弟子，那种压迫感，他们很熟悉，来自问天境！ 来人正是天域老祖！ 莫峥本以为他会是如道玄老祖般的白发老者，或者至少也是那种仙风道骨的老者姿态。 却不想这位天域老祖的样貌看上去最多比道痴师父年长一些！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两鬓有些许白发，身姿挺拔。他的脸型是那种偏方正的大众脸。 面部没有一丝寻常老者常见的皱纹或斑点。反而给人以孔武有力之感！ 莫峥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天域老祖，但是那张脸却给了莫峥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不容莫峥多想，天域老祖就那么踏空而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两名归一境的长老，以及一众天域宗弟子。 道玄宗宗主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在距离三丈处停下，抱拳躬身。 “晚辈当代道玄宗宗主，见过天域前辈。” 天域老祖与道玄老祖同辈，宗主这声晚辈，倒是没有问题。 天域老祖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就是如今道玄宗的宗主？” “正是。” “你不错，至少看上去还算是顺眼！由你执掌道玄宗，宗门当不至败落！” 天域老祖的语气完全就是长辈对晚辈的态度，他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与你们老祖也不过数面之缘，百年前的比试也不过是技痒切磋。 却不想终成为最后一见。 逝者已矣，至此大陆上少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当真是可悲可叹！” 道玄宗宗主再行一礼，规矩道：“多谢前辈记挂。日后还希望前辈能多加提点！” “等先灭了神兴宗再说吧！” 天域老祖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队伍。 “此事由你我两宗领头，先交换一下情报吧！神兴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宗主不敢怠慢，沉声回道： “道玄宗掌握的消息：卿武已突破问天境。麾下有八位归一巅峰的圣使，加上被摄魂术控制的修士和依附他们的散修，总人数至少五千之上！” “五千？” 天域老祖沉吟片刻，“只怕是不止，天域宗掌握的情况，卿武手下的神兴宗，不下万人！” “人数上应当与我们两宗相当！” “而且卿武那小子似乎也没打算躲，天域宗情报，人家此刻就在神兴宗以逸待劳，等着我们呢！”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涨他人志气之意，天域老祖顿了顿，目光扫过宗主身后。 “不过……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顶层战力！” “看来道玄宗这一次算是倾巢而出了！除了你之外，还出动了三位归一境长老。” 在老祖目光之下，道玄宗这边随行的三位长老纷纷行礼！ 天域老祖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身后。 “我这边，归一境两人。” 他盘算了一下。 “卿武那边，他本人刚突破问天，加上八个归一巅峰。我们这边，老夫二问天修为，加上两宗，一共六名归一境战力！ 嗯……顶层战力，我们占优。” 道玄宗宗主点头表示认可。事实上两宗作为此事的主要战力，会出动多少人手，早已经沟通过的！ 只是两宗之前并不相熟，眼下这般计算，只是一种相互的确认！ 唯一的遗憾就是老祖仙逝，让道玄宗少了一最强战力，以至于作为晚辈的道玄宗主，在天域老祖面前，姿态更低了一分。 他目光顺着老祖介绍，小心的在天域宗队伍中扫了一圈后，再次行礼： “此番围剿神兴宗，乃是晴川大陆一大壮义之举，两边相加近万修士。需有一个发号，调度之人，前辈您德高望重，我等就全凭前辈调遣吧！” “你倒是客气，既如此老夫也就不谦虚了！” 天域老祖陡然提高音量： “那卿武刚突破问天，根基不稳，由你道玄宗四人联手，应当能压制他。” “至于老夫……由老夫亲自率领我宗两位长老，对付那八个圣使。等老夫解决了他们，再来帮你们。” “道玄宗这边自是全力以赴！只是前辈您这边……” 道玄宗宗主沉吟了一下， “前辈，那八个圣使都是归一巅峰，您一人带着两位长老……” “怎么，信不过老夫？”天域老祖淡淡道。 “不敢。”道玄宗宗主连忙道，“只是担心前辈压力太大。” 天域老祖摆了摆手。 “放心。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八个归一巅峰，还奈何不了我。” 两位领头之人又商议了几句，彻底定下战术。 两路修士也合为一股，浩浩荡荡继续北上。 路上，又有不少散修加入。 有的是独行侠，有的是三五成群的结伴而来，他们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脱凡境，低的只有冲玄境。 但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同样的东西……愤怒。 神兴宗的所作所为，早已激起了公愤。 随着不断有修士中途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这样一支由一位二问天境界的老祖带队，麾下还有六名归一境长老辅助，和万余名修为皆在冲玄境之上的修士组成的队伍，足以荡平大陆上任何一股势力！ 为此，天域老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以期吸引更多修士的同时，就是要让神兴宗等，要让他们怕！ 第136章 大陆史上最惨烈的厮杀 又过了十余日，神兴宗遥遥在望。 莫峥远远看着宗门内那座已经被修复的黑色的殿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是那里！ 就是那座大殿里，师父燃烧精血，为自己换来了一条活路！ 现在，我莫峥回来了。 此行必为师父和卿家报仇！ 在莫峥无上战意中，神兴宗大殿前的广场上，此刻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人数果然远远超过五千！ 卿武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紫袍，周身紫光流转，释放着淡淡问天境气息！ 他身后一些的位置，站立八人。从那鲜明的衣着便能看出，那便是八位圣使！ 这是莫峥第一次在晴川大陆见到圣使。 与之前曾在离渊大陆见到的那位五官上只有一双眼睛的黑袍圣使不同。 眼前的八位圣使虽然依旧被各色的袍子包裹住身体，但好歹都露出了完整的五官。 他们虽长相各异，但眼神中的轻蔑之意，却是如出一辙！ 在圣使身后，站着五百名黑衣人，清一色的脱凡境！他们腰间系着黑色令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那是被摄魂术完全控制的死士。 五百名脱凡境死士！ 再后面，是二十余道身影。他们腰间系着暗红色令牌，腰间系着赤红色腰带，腰带上有金色的纹路。 鬼刹罗。 二十余名化形境的鬼刹罗！ 再后面，才是那些普通的黑衣护卫和被摄魂术控制的修士，还有依附神兴宗的散修。 这些人合在一起，也有近万之众。 莫峥不由眯起了眼睛！ “不算那些后加入或者被控制的修士，单是眼前黑衣人和鬼刹罗的数量，已经远超当初道痴师父的估计，以及莫峥自己所见。 “看来卿武老谋深算，还一直隐藏了实力！ “道玄宗，天域宗，你们终于来了！还真是让人好等啊！” 卿武上前两步，眼神睥睨的扫过对面上万修士。 “还不错，来了这么多人！倒不枉老夫多日的等待！” “卿武！你也算有些本事，一人之力搅动晴川大陆三大势力！” 面对卿武有恃无恐之姿，天域老祖第一个站了出来。 “不过别以为突破问天境，就目中无人，在老夫面前，你还不太够看！” 你就是天域宗老祖？” 卿武的目光依旧不屑，“你老啦！龟缩百年，不过是和那死去的道玄老祖一般的缩头乌龟！ 而且你运气还不太好。人家至少死在了自己地盘上，你嘛，注定死无葬身之利！” “口舌之利！” 天域老祖冷哼一声： “你倒行逆施，残害大陆无辜修士，早已人神共愤。今日倒要看看，到底谁死无葬身之地！”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 随着这一声令下，双方大军同时动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顿时四起，上万修士同时出手，五颜六色的灵力铺天盖地，朝着对方倾泻而去！ 但这一次，卿武那边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五百名脱凡境黑衣人。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打出的是清一色的紫色灵力！ 五百道紫色灵力同时轰出，汇聚成一道紫色的洪流，朝着道玄宗的先锋席卷而去！ 那紫色洪流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轰！ 巨响震天，第一轮接触后，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修士，瞬间被那道紫色洪流吞没！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鲜血和碎肉四散飞溅，染红了周围人的衣袍！ “散开！” 道玄宗二长老大喝，“不要正面硬抗！” 但那些黑衣人已经冲了过来。 第一轮灵力齐射过后，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在那些鬼刹罗的指挥下，如同一架架精密的杀人机器，疯狂收割着修士们得生命！ 一名青霞谷的弟子，刚刚躲开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就被侧面冲来的另一名黑衣人一剑刺穿小腹。 那一剑从他后腰刺入，紫色剑尖从肚脐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正准备运起灵力，临死反扑，第三名黑衣人的紫色长刀已经斩下。 灵力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又一名落云宗的弟子，被五名黑衣人围住。 他拼死斩杀了两人，却被另外三人乱刀砍死…… 这些都只是这场晴川大陆史上，规模最大的厮杀当中的一角！ 在这片足够宽广的天地中，双方人马彻底铺开！ 几乎每个瞬间都有人倒下！惨叫声，喊杀声，灵气碰撞，爆炸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胀。 鲜雾很快染红了大地，天空。 断臂残肢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莫峥在人群中穿行，以他此时开阳境的修为，配上八色灵力长刀，哪怕是有鬼刹罗指挥的单个的黑衣人，已经完全对他构不成威胁。 一名黑衣人从正面冲来，紫色灵力在剑身上流转，剑锋直指莫峥咽喉。 莫峥侧身，那一剑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剑锋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顺势一刀斩出，霸刀八式，第一式……分海式！ 八色刀芒横扫而出，修为突破之后刀式更显凶猛！ 刀芒所过之处，如在空中飞架起的八色彩练，带着尖锐的啸音！ 那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刀芒斩中胸口，整个人如遭雷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三名同伴身上，四人一起倒地！ 不待莫峥松劲，又有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夹击，两柄长剑同时刺来。 莫峥不退反进，以鬼魅身法从两道剑芒缝隙闪过。 只是人过，八色长刀未过！ 莫峥躲过一击后，空着的手虚空一抓，八色长刀一分为二，左右两只手上同时出现八色刀芒！ 紧接着双手如剪刀般交叉劈砍…… 那两名黑衣人已来不及出第二刀，便遭腰斩！ 他们身上的紫色灵气，在还未消散之前，其中的部分便被从刀芒上分离出的一团黑气吸收掉，直接加持到了八色刀身之上！ 八色刀芒更盛！ 第137章 四阵齐出！ 连战数名黑衣人后，莫峥缓了口气。他环顾战场，看到了几名鬼刹罗。 他们站在战场后方，手中令牌光芒闪烁，指挥着那些黑衣人的行动。 那些黑衣人之所以如此默契，如此疯狂，就是因为有他们在操控。 莫峥脑海中灵光一闪。 师父曾言，黑衣人受鬼刹罗指挥，之前即使知道这一点，也没办法。 毕竟每一名鬼刹罗都身负化形境修为！ 但现在嘛……当然不一样了！ “诸位修士！” 莫峥运足力气大喝，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战场，“先杀鬼刹罗！那些黑衣人受他们指挥！” 道玄宗弟子们首先响应，纷纷朝着那些鬼刹罗冲去！ “找死！” 一名鬼刹罗冷笑一声，一掌拍出，紫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那手掌足有三丈大小，掌纹清晰可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下！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道玄宗弟子躲闪不及，被手掌拍中，瞬间化作三团血雾！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横飞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另一名鬼刹罗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几名道玄宗弟子身后，一刀斩下！ 那一刀快如闪电，刀芒一闪，三颗头颅飞上半空！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三具无头尸体摇晃了几下，缓缓倒下。 还有一名鬼刹罗，周身紫色灵力涌动，在身前凝聚成数十柄紫色光剑。他双手一挥，那些光剑激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 剑光所过之处，惨叫声四起，十几名弟子被光剑刺穿，浑身血洞，倒在地上抽搐！ 一时间，境界的巨大差距，让道玄宗弟子死伤惨重。 但大家都杀红眼的情况下，没有人后退。 眼见此情景，身为道玄宗归一境之下第一人的道英站了出来！ 他是化形境巅峰，与那些鬼刹罗同一境界，却比他们更强。 他愤而出剑，青色剑芒横扫而出，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小的裂缝！ 两名鬼刹罗同时出手抵挡，却被那剑芒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来！” 他大喝，声音如雷，“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畜生有什么本事！” 两名鬼刹罗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他们没有退，同时扑上，与他战在一处！三人身形交错，剑光掌影，打得难解难分！ 青色剑芒和紫色掌力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逼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有了道英稳住阵脚，道玄宗弟子中，莫峥带着道羽、道辛、道觉，以及道开、道尘、道正，还有他们各自的师兄弟，正朝着一名鬼刹罗围去。 那名鬼刹罗，腰间系着暗红色令牌，周身气息阴冷。他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群蝼蚁，也敢来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紫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众人拍下！那手掌足有两丈大小，带着万钧之力，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散开！” 众人连忙散开，但还是有两名师兄弟躲闪不及，被掌力扫中。 那两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结阵！” 见此情景，道羽大喝。 道羽、道辛、道觉三人，与莫峥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四人曾在洞天府一起修炼过，配合极为默契。此刻四人同时出手，八色灵力与三道各色灵力交织在一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光阵！ 那光阵缓缓旋转，阵中隐隐有四道虚影浮现，手持长刀，杀气腾腾！光阵每旋转一圈，就有无数道光华洒落，将四人笼罩其中！ 天兵囚魔阵！ 时过境迁，四人默契不减，且大家修为都有提升，再用此阵，威力更盛！ 与此同时，道开、道尘、道正三人，也带着各自的师兄弟，结成了阵法。 道开他们结的是三转破魔阵。 九人分站三个方位，灵力交织，化作三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那三道光柱足有数丈高，粗如合抱之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那鬼刹罗轰去！ 道尘他们结的是五行困龙阵。 十人按五行方位站立，灵力化作五道光索，如同五条灵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朝着那鬼刹罗缠绕而去！那光索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上面光芒流转，带着束缚一切的力量！ 道正他们结的是八面伏魔阵。八人按八个方位站立，灵力化作八道光刃，从四面八方斩向那鬼刹罗！ 那八道光刃每一道都有一丈长短，边缘锋利如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四座阵法，同时发动！ 那鬼刹罗脸色微微一变。 “阵法？” 他冷哼一声，再次出手，紫色灵力化作一条紫色带足长蛇，张牙舞爪地朝着天兵囚魔阵扑去！那长蛇足有五丈长短，鳞片清晰可见，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然！ 光阵中的四道虚影同时出手，四道刀芒斩出，与那条蛟龙撞在一起！ 轰！ 蛟龙炸裂，化作漫天紫光！光阵剧烈颤抖，四道虚影瞬间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稳稳地悬在头顶！ 与此同时，三转破魔阵的三道光柱轰在了那鬼刹罗身上！ 五行困龙阵的五道光索缠住了他的四肢！ 八面伏魔阵的八道光刃斩向他的要害！ 那鬼刹罗怒吼一声，周身紫色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紫色光幕！ 轰！轰！轰！ 三道攻击同时轰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那鬼刹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起灵力维持光幕！ “给我破！” 莫峥大喝，体内八色灵力疯狂涌入天兵囚魔阵！道羽三人也拼尽全力，将灵力注入阵中！ 光阵光芒大盛，四道虚影凝实了几分，同时出手！四道刀芒融合成一道巨大的光刃，足有五丈长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鬼刹罗当头斩下！ 那鬼刹罗抬头看着那道落下的光刃，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轰！！！ 光幕碎裂！ 那鬼刹罗惨叫一声，被光刃斩中，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失去再战之力！ 这便是道玄宗的底蕴，境界的巨大鸿沟，被阵法生生弥补！ 第138章 独战化形境 “莫峥小心！” 合四阵之力斩落一名鬼刹罗，众人信心大增！ 只是还不及缓上口气，响起了道羽的大喝之声！ 莫峥猛地回神，只见又一名鬼刹罗从天而降，一掌拍向他的头顶！ 这名鬼刹罗极其狡猾，他就是在等同伴被重击后，阵法尚未回复之前，对身在阵眼位置的莫峥发动了袭击！ 化形境修士的蓄力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莫峥根本来不及闪避！ 只是莫峥却未见丝毫慌乱之色！ 他抬起手，拼命运起体内那股天劫雷电之力！ 金色雷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头顶一丈处，与那鬼刹罗的一掌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金色雷光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四散飞溅！ 天劫之力，又岂是毫无准备的修士可以抵挡！ 那鬼刹罗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金色雷光炸得粉碎，血肉横飞，白骨森森！他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莫峥也倒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雷电反噬留下的伤痕。 “杀！” 道羽他们抓住机会，冲上去，三阵齐出，将那名鬼刹罗轰杀成渣！ 莫峥几人这边连战连捷，吸引了更多的鬼刹罗朝他们而来。 而道英那边，他也已经独自斩杀了那两名鬼刹罗。 他浑身浴血，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皮肉翻卷，隐约可见里面的骨头。 但他依旧挺直腰杆，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峰。 他看向这些道玄宗晚辈的方向，宽心一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干得好。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隐在暗处的另一名鬼刹罗，化形境巅峰，鬼刹罗中的最强战力！比全盛时的道英还要强上半筹。 他一掌拍出，紫色灵力凝聚成一道细线，如同毒蛇一般，直刺道英后心！ 道英察觉到危险，深知已然躲闪不过。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任凭细线穿心而过，身体则是化作一团青色光球，发动最后的灵力，砸向那名鬼刹罗！ 这一击，道英已报必死之决心！ 那名鬼刹罗眼中青光一闪而过，转瞬即到。他怪叫一声，连忙运起周身紫气防护！ 轰隆！！ 双方开战以来，最响亮的一声碰撞轰鸣声传出！ 在那一圈圈爆炸冲击波之中，道英的身躯随着青光点点消散，而那名鬼刹罗被轰飞百丈开外，披头散发，几乎衣不覆体！口中鲜血止不住的直流！ 已是重伤之相！ “道英师叔……！” 目睹这一切的道玄宗弟子齐齐呐喊，却再也听不见道英的回答！ 这样舍身成仁的举动也彻底激发出道玄宗弟子们得血性！ 莫峥双目含怒！ 一团金色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吞天五行功……火字诀！ 道痴师父留给莫峥的宝贵遗产。随着莫峥修为突破到开阳境，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更胜从前！ 火焰翻涌间，一头数十丈的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赤焰金睛兽！ 神兽虚影逐渐凝实！透过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双目如两团燃烧的烈火，瞳孔中是深邃的金色。 它死死盯着周围的敌人，发出一声声震人心魂的仰天长啸！ 那咆哮声如同实质，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扩散！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阵阵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不少黑衣人已经不堪其扰，捂住了耳朵！ 与声波一同扩散的还有恐怖的高温，以莫峥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温度急剧升高！ 这个范围之内黑衣人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汗水瞬间被蒸干，皮肤开始发红，发焦！ 一名黑衣人稍微靠近了一些，那金色火焰只是轻轻舔了他一下，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具焦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黑衣人见状连连四散。 莫峥站在火焰中心，周身金光璀璨，如同一尊战神。 他握紧手中的长刀，朝那名杀了道英的鬼刹罗走去。 那鬼刹罗看着如杀神临凡的莫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只是化形境巅峰的修为不允许他面对一名开阳境修士的时候露怯！ “区区开阳境，也敢猖狂？” 他一掌拍出，周身紫色灵力化作一条十余丈紫色长蛇，朝着莫峥扑去！ “去！” 莫峥没有躲。 咆哮四周的赤焰金睛兽迎着那条长蛇便冲将上去。 两头巨兽在空中猛地纠缠在一起，长蛇身躯庞大却灵巧异常，躲过神兽巨口后，便如跗骨之蛆，缠绕上了神兽身躯！ 极具肌肉线条的巨蛇身躯如同锁链般将神兽身体死死缠绕。 神兽往前的身形一顿，甚至连身上的火焰都有瞬间的暗淡！ 远处，莫峥身形一晃，五脏六腑如被人捏住一般，顺势一口急血喷出。 “哼，蚍蜉撼树，区区一条长虫，焉能困住神兽！” 莫峥强行咽下喉头上涌的又一口老血，手中印诀掐动，将开阳境下‘火字诀’能发挥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空中，神兽虚影再次凝练，周身燃烧的火焰火光大盛，燃烧间，甚至发出了‘呼呼’的爆响之声。 生生将两兽相斗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烧得一片扭曲！ 在那一片扭曲朦胧中心，死死束缚住神兽的紫色长蛇似乎也难耐金色火焰炙烤，周身的紫色正被那金色火焰一点点吞噬！ 数息之后，随着那名重伤的鬼刹罗口中发出一声痛呼，紫色长蛇立时暗淡！ 在神兽剧烈挣扎下，主动放松缠绕，企图遁走！ 但此时盛怒的莫峥和赤焰金睛兽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神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准确咬在巨蛇七寸之地！ 长蛇在神兽口中剧烈挣扎，但已无力回天。 在神兽几个来回甩头间，‘啵’的一声闷响，紫气彻底烟消云散。 远处，那名鬼刹罗原本虚弱的身躯再次一顿，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39章 诡异的黑色 这是莫峥苦苦等待的机会！ 趁着鬼刹罗停顿之时，赤焰金睛兽虚影已然带着胜利之姿，将那名鬼刹罗包围在一片火海之中！ 霸刀八式第五式……葬魂吟 在那名鬼刹罗疲于应付身体周遭炙热之时，莫峥发动了预谋多时的下一杀招！ 八色刀芒裹挟着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火之刃，带着无尽的怒火，朝着被神兽火焰限制在极小范围内的鬼刹罗劈去！ 那鬼刹罗脸色一变，连忙闪避，但身陷火焰之中，空间有限，又要分出足够多的灵力来抵抗火焰焚身。 慌乱中只来得及凝出一只紫色手掌，试图拖住八色刀刃！ 只是……重伤之下，又烈焰焚身，哪怕化形境巅峰高手，这一掌的威力也着实有限。 光刃只是微微阻滞，便将手掌一分为二，劈向其身躯！ 在他一声惨叫之中，光刃破开其身前三尺最后一道护体的紫色光盾，将其整条左臂，齐肩斩落！ 可怕的不是断臂之痛，而是那最后一层护体紫光被刀刃突破之后，无数金色火焰顺着刃口的缝隙烧进了鬼刹罗身前。 之前一直被灵力隔绝的高温，终于再无遮拦的接触到他的皮肉！ 那被斩落的手臂不过离体三尺，便被烧成黑灰，断臂处甚至连鲜血都来不及流出便以结痂泛黑！ 周身毛发更是在这一瞬间烧成虚无！ 断臂鬼刹罗脸上已露惊恐之色，他来不及喊痛，便欲再次催发灵力抵御高温。 只是，莫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莫峥比谁都懂！ “刚才一刀埋葬你！这一刀送你入阿鼻地狱！” 莫峥欺身而上，一步踏出，第二刀斩下！ 霸刀八式第六式……阿鼻道！ 这一刀，如恶魔降生，如地狱临世！ 在无数带着如厉鬼尖啸的破空声中，八色刀刃斩向了鬼刹罗慌乱中凝聚出的最后一道光盾！ 轰！ 这是开阳境修士对化形境修士的正面挑战，也是八色光芒对单一紫色的碾压对决！ 在恍若隔世的剧烈碰撞之中，赤焰金睛兽虚影消失了，八色刀芒消失了，紫色光盾消失了！ 在这一方天地中，只剩下单膝跪地不断喘息的莫峥，和远处空中，一抹正在不断吸收着残存紫色灵力的黑影！ 而那名鬼刹罗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虽是重伤之下的斩杀，但莫峥以开阳之境，正面轰杀一名化形境巅峰的修士！ 莫峥也没有想到，他从之前的战斗经验中总结的将霸刀八式与火字诀连用的攻击，竟能有如此威力！ 只是全力一搏斩杀鬼刹罗后，此刻的莫峥也是虚弱不堪！ 好在，他这样的壮举，已经足以让他周围正欲上前围杀的鬼刹罗心生忌惮！ 他们没敢第一时间对上莫峥，自然将怒火倾泻到其他道玄宗弟子身上！ 更远的地方，道羽、道辛、道觉三人，还在拼命。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背靠背抵挡着周围的黑衣人。天兵囚魔阵即使少了莫峥压阵，在三人默契运转之下，也发挥出了不俗的威力！ 阵法周围，不断的有黑衣人倒下，但是这些黑衣人似乎也认定了三人是软柿子！ 一波波的倒下，便立即有人补上，就在三人有些应接不暇，阵法运转出现紊乱之际 一名鬼刹罗抓住机会，一掌拍来！ 那一掌快如闪电，道羽躲闪不及，被掌力扫中左肩！他闷哼一声，左肩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道羽！” 道辛和道觉大惊，连忙护住他。 那鬼刹罗冷笑着，一步步走向他们。 “三个蝼蚁，也敢猖狂？” 他抬手，再次拍出一掌！ 道辛和道觉拼死抵挡，却被那一掌震得倒飞出去！两人砸在地上，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三人躺在地上，浑身浴血，动弹不得。 那鬼刹罗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蝼蚁一般。” 他抬起手，就要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一刀斩向那鬼刹罗！ 是道开！ 偌大的道玄宗，除开莫峥之外，依旧不乏有血性和牺牲精神的弟子！ 道开浑身是伤，左臂已经被斩断，断口处鲜血还在流淌，但他依旧冲了过来！他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一刀斩向那鬼刹罗的后背！ 那鬼刹罗冷哼一声，反手一掌，将道开拍飞！ 道开砸在地上，大口吐血，胸骨碎裂，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一半，就又倒了下去。 道尘和道正也冲了过来！ 除开天兵囚魔阵之外，另外三个阵法因为发动的人数太多，已经被黑衣人各个击破！ 此时道开，道正，道尘三人纯粹是用肉身硬扛！ 只可惜，他们没有莫峥那么多保命手段。冲过来的两人依然被那鬼刹罗一掌一个，全部拍飞！ 三人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鬼刹罗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嘲弄。 “一群废物。” 他抬手，准备结果他们。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雷光从侧面轰来！ 是莫峥！ 喘息片刻之后，他将体内剩余的天劫雷电之力全部释放！ 那鬼刹罗脸色大变，连忙闪避，却还是被雷光擦中左肩！金色雷光炸开，他的左肩瞬间炸得粉碎，血肉横飞，白骨森森！ “啊……！” 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剩余天劫之力，本是莫峥留存的底牌之一，眼下既然释放，那接下来必然是如潮水般滔滔不绝的攻势！ 几乎是在那名鬼刹罗痛呼响起之时，莫峥狠咬舌根，强提起一口气： “霸刀八式，第七式……弑神刃！” 又是一道强横无匹的刀刃斩向那名鬼刹罗！ 这是霸刀八式，第八式之的至强一刀！ 一刀斩下，那八色刀刃之上，其余七种色彩已经不足以与那似乎要吞噬一切的的黑色争辉！ 甚至刀芒上的黑色，给人一种恐怖的，带着嗜血兴奋的跃跃欲试之感！ 在那名鬼刹罗眼中，他只感觉到一股黑色的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洪流，拖着七彩的光华，瞬间而至！ 那鬼刹罗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却被那洪流吞没！ 轰！！！ 他整个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同时那抹诡异的黑色再现，它穿梭于血雾中，贪婪的吸收着尚未彻底消散的灵力！ 第140章 变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藏锋十年，最强一刀！ 莫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身形在空中缓缓上升！ 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最后的身影。 那浑身浴血的身影。 那燃烧生命，精血化作的滔天长刀！ 那最后回头看向自己的一眼。 还有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却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放我出来。” 那是涂灵刀刀识的声音。 这柄刀，从离渊大陆就陪着他。 在莫峥的忽悠下，助莫峥重塑肉身，突破灵曜境，曜变出八色灵力。 莫峥在不断成长，刀识也在渐渐长大……直到最近，莫峥已经感觉快要压制不住！ 在道玄宗痴妄峰上，莫峥终于第一次将刀识放出！ 那是一个通体黝黑，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莫峥很真诚的为之前的欺骗道了歉，并保证从今以后，不再压制。 一人一刀的关系也由之前的从属，变成合作共生，荣辱与共！ 被忽悠的那么惨，黝黑刀识原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莫峥的，只是两人现在毕竟完全融合，一损俱损。 在莫峥极尽谄媚的态度，以及小凤大爷现身说法，列举诸般好处，并作为见证人的见证下，最终和解！ 一人一刀达成共生的伙伴关系！ 莫峥也终于不用再想着去压制屠灵刀，这柄带着邪气的神兵将释放出它的最强威力！ “好！” “现在就放你出来！” 莫峥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再没有色彩之分，双眸中有的只有如深渊死寂般的黑暗！ 同时，莫峥周身灵力轰然逆转！ 八色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交织，碰撞！ 那黑色的一缕，原本只是八色中不起眼的一道，此刻却开始膨胀，开始吞噬其他七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在挣扎，在反抗，却抵挡不住那黑色的吞噬！ 莫峥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准备要从体内释放出一头洪荒猛兽！ 就连身后，赤焰金睛兽虚影也开始变化。 那金色的火焰，开始染上黑色。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那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开来。 金色火焰变成了黑色火焰，但那黑色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黑色的赤焰金睛兽，双目血红，静静悬浮在莫峥身后。 见墨黑之色仍在不断地扩散，周围修士纷纷倒卷，深怕被其波及。 他们感到不安和恐惧，感到一种发自体内灵力的颤栗。 莫峥握紧手中的长刀。 那刀也变成了黑色。刀身上，八色光芒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浓得化不开，深不见底，像是能将一切光芒都吞噬进去！ 刀身上隐隐有一道道纹路浮现，那些纹路如同血管，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在里面流淌。 “前七式，融合。” 一双黑目的莫峥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霸刀八式中，前七式的每一招每一式。 第一式，分海式。刀芒如海，一往无前。 第二式，断因果。斩断一切，不论因果。 第三式，黄泉渡。一刀既出，黄泉引路。 第四式，破阵子。破阵杀敌，有我无敌。 第五式，葬魂吟。刀吟魂葬，万古长寂。 第六式，阿鼻道。阿鼻地狱，一刀开门。 第七式，弑神刃。神佛皆杀，唯我独尊。 七式，七刀，七种意境。 此刻，在他脑海中，七式合一。 所有的刀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仇恨…… 在此刻……融为一刀！ “师父，您用第八式助弟子逃脱，徒弟现在用自己领悟的第八式给您报仇。” “您在天有灵，给掌掌眼！” “霸刀八式，第八式……天地同寿！” 藏锋近十年！ 这是莫峥现在能用出来的，真正压箱底的最强一刀！ 将涂灵刀彻底释放出来，融合到自己领悟的霸刀八式的最后一刀之上！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莫峥只是轻声说完这句后，抬起刀，然后…… 斩下。 一道黑色的刀芒，从刀身上飞出。 那刀芒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不再传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静止了。 只有那道黑色刀芒，缓缓向前。 它划过天空，划过战场，划过那些静止的身影，朝着卿武落下。 卿武看着那道带着滔天杀意的黑色刀芒落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只是他此刻正遭受着修为反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刀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刀芒终于落下。 斩在他身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片寂静。 卿武的身体，开始变黑。 从胸口那道伤口开始，黑色向四周蔓延。 他的皮肤，血肉，甚至骨头统统染上那如同瘟疫般的黑色！ 那黑色吞噬着他的一切！ 他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莫峥。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怨毒，也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黑色。 整个人，化作一具漆黑的雕像，静静地立在场中。 他还没有死！ 那黑色刀芒，但莫峥这一刀，已然斩去了他九成的生机。 卿武虽不能动弹，但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毕竟是最问天境强者，在其胸口处，一抹微小但却极其明亮的紫色灵力，死死的护住了他的心脉！ 人虽还未死，但神兴宗修士亲眼见到卿武被修为反噬后，又被莫峥诡异邪恶的一刀直接干成了雕像。 任谁都看得出来，已是强弩之末。 少了卿武这个最强战力，神兴宗士气顿时弱了下去，原本刚才还想着再观望一下的修士们，纷纷四散！ 莫峥没管其他人！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身后的黑色巨兽也消失不见。他脸色惨白，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看着那具卿武变成的黑色雕像，莫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父，卿伯父，你们看好了！莫峥这就给你们报仇！” 就在莫峥准备提起一口气，亲自去了结卿武之时，战局突变！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道玄宗宗主身后！ 是天域老祖！ 第142章 该你们做选择了！ 原本天域老祖与两位天域宗长老对战八位圣使，也是打的有来有回，在场修士很多人都亲眼见到至少有两位圣使被天域老祖打吐血。 最后老祖与两位长老像是发动了天域宗的密阵杀招，将那八名圣使，困在阵中。 甚至连双方交战的那片空域都笼罩在一片血色朦胧之中，无人能看清战局内的情况。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域宗占据着优势！ 不想，他竟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宗主身后。在宗主受伤，且大家都被卿武吸引目光之时，他抬起手，一掌拍下！ 二问天强者的蓄力一击， 白色灵力凝聚成一座小山，带着万钧之力，拍在宗主后心上！ 噗！ 最后关头，宗主虽有所察觉，运力挡了一下，但境界的差距仍旧让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更是直接被砸进地下！ 变故发生的太快，在众人根本反应不及之际，天域老祖又朝宗主砸落坑中连轰数掌！ 直接将青石地面轰出大片凹陷！ 没有招式可言，单纯的就是灵力碾压！可怜道玄宗主，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化作漫天血雾和四处扬起的尘土一起四处飘散。 直到此时，众人才回过味来！ “宗主！” 二长老大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道金色光刃斩中！ 是金袍圣使！ 显然这是天域宗早已经谋划好的，在天域老祖斩杀宗主之时，他与其他几位圣使一起，瞬间出现在二长老、四长老、五长老身边！ 银袍圣使、灰袍圣使、褐袍圣使同时出手，与天域宗的两位长老一起，将四长老和五长老当场斩杀！ 二长老拼死反抗，却被青袍圣使和红袍圣使联手击杀！ 至此，道玄宗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者，全部陨落在此！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随着道玄宗宗主和几位长老身死，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但不管是哪一修士此刻都停下了厮杀。 除了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记录着刚才经历了怎样惨烈外，战场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莫峥也愣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天域老祖……杀了宗主？ 天域宗为何要突然对道玄宗动手？ 他低头看向卿武。 卿武依旧浑身焦黑，气息奄奄。只是这突然的变故却让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大笑起来。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你们……你们这群蠢货……” 他一边笑，一边吐血，“我早知道……那八位圣使……留了后手……我一直在猜……后手是谁……” 他看着天域老祖，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没想到……是你……哈哈哈……天域老祖……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你事情做的不错！” 在几乎所有人的注目中，天域老祖就那么一步步走到卿武面前。 “能有今天这番局面，几乎将大陆上冥顽不灵的修士一网打尽，你居功至伟！” 天域老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每个角落： “我天域宗是说话算数的。说过让你修为提升到问天境，这一点已经做到了！” “天域宗言而有信！还请老祖救我，卿武必定竭尽所能，让整个大陆都信仰天罗古帝，都对天域宗马首是瞻！” 似乎听出了老祖话里不一样的意思，卿武有些着急，他挣扎了一下，依旧被黑色束缚的动弹不得。嘴上连忙再次表明忠心。 天域老祖却是轻轻摇头， “不，此番大局已定，接下来的事情，天域宗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至于你嘛……” “晴川大陆不需要第二位问天境强者！” 说完，天域老祖已经来到离卿武很近的地方，他伸出一根手指，只是在卿武胸口处轻轻一点！ 这一指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卿武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最后的惊恐和不安，最后如同玻璃般，连同周身的黑色轰然碎裂！ 至此，一代强者，机关算尽的卿武就此陨落！ “好了，戏也看够了，都是聪明人，想必也该回过味来了！” “没错，所谓的神兴宗就是天域宗一手扶植起来的。目的就是要在今日，将所有反对天罗古帝的修士，一并灭杀！” “晴川大陆三大势力，卿家已灭，道玄宗名存实亡……接下来该你们做选择了！” 老祖目光扫过全场，经过刚才的变故后，在场修士已经自动分成了四部分，神兴一部，天域一部，道玄宗一部，剩下的便是此番前来相助的散修之士！ 天域老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神情悲愤的道玄宗弟子身上。 “机会只有一次，十数之内，站到天域宗或神兴宗一边的修士，可保不死！” 天域老者说完，自顾自闭上了眼睛，而已经聚在他身边的八位圣使则带着残酷的笑容，开始数数！ 十声之数转瞬即过，老祖再次睁眼之时，空中修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神兴宗和天域宗合兵一处，还有众多原本就依附神兴宗的散修，以及刚才在十声压力下，反水的修士。 而另一边除了极少数百余位散修外，便是清一色的道玄宗弟子和外围宗门弟子！ 人数不足两千人！ 他们都是冲玄境以上修为，在道玄宗的时间不短，亲眼见到宗主与长老惨死面前，眼下正是悲愤之时，岂肯同流合污！ “倒是一群有骨气之辈！可惜了！” “全部杀了吧！” 天域老祖最后看了道玄宗弟子一眼，平静地下了命令！ 在那八位圣使的带领下，神兴宗和天域宗，立即将剩余道玄宗弟子包围。 在绝对实力下，这无异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结果早已注定，天域老祖也不愿多看一眼，反而转身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莫峥！ “年轻人，看你这样子，也是打算顽抗到底咯？” 莫峥没有说话，只是阴沉至极的面色已经说明他此刻的心意！ 自从得知当年真相，真凶竟是道玄老祖，师父也算是他间接害死之后，莫峥对道玄宗便已经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但是！ 这不代表他可以坐视别人残杀道玄宗同门，特别是宗主与几位长老！ 那几位都是师父极为尊重的长者！ 第143章 道藏？老祖？ “道玄宗弟子莫峥，愿与宗门师兄弟共存亡！” 莫峥一字一句，同时强撑起被那最后一刀透支的身体，额头上十四层纳灵塔必现，咬牙将八色灵力刀凝聚于身前！ “可惜了筑十四层纳灵塔的好苗子！刚才你最后一刀也着实惊艳！” 天域老者自顾自摇着头，“老夫愿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肯归顺，便改收徒门规，破格收你做关门弟子，如何？” “我莫峥只有一个师父，也只认一个师父！” “可惜……他已经被你麾下神兴宗害死了！” 回答天域老祖的是莫峥的滔天战意！ 他手中的八色长刀凝实，黑色灵力萦绕刀身之上，一种与刚才重伤卿武那一刀相同的黑色气势正在莫峥周身凝聚！ “自讨苦吃！你这一刀对重伤的卿武有用，但对老夫……终究不……” 天域老祖眼中原本平静中带有淡淡不屑之色，只是，突然看向莫峥长刀斩落的方向，古波不惊的双眸猛然眯成一条细线！ 只因在莫峥身后，一股强横的威压猛然释放！ 与此同时，一把足有百丈，通体白色的戒尺紧随着莫峥的刀芒，朝着天域老祖轰然砸下！ “老东西，你果然没死！” 天域老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双掌高举，顿时一双同样高达百丈的双掌虚影朝那巨尺抓举而去。 轰！！ 仿佛是吞天噬地的洪荒巨人之间爆发出的碰撞，在那声似能重塑天地的剧烈轰鸣中，巨尺和巨掌同时碎裂，化作无数光浆飘落。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心神俱颤！ 特别是被困死局的道玄宗弟子，震颤之余重新爆发出一丝生的希望！ 无他，只因为大家都认得刚才的巨尺正是道玄老祖的本命灵宝：无量尺！ 无量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老祖必在！ “大家不要灰心，杀出重围去，老祖与我们同在！” 在道玄宗弟子重燃生机的期待中，光浆和烟尘散尽，天域老祖被冲击波震飞百丈开外，但原本莫峥所在的位置哪里还有人影！ 莫峥不见了，就连惊鸿一现，施展神威的道玄老祖也不见踪影！ 在场道玄宗弟子刚燃烧起来的一点生机再次被破灭，场面依旧是单方面的屠杀！ “老祖，要不要追？” 八位圣使中，金袍圣使抽身来到若有所思的天域老祖身侧。 “不用了，能从本座手中将人救走的，只有道玄宗那位‘已故’的老祖！” “本座原本就怀疑那道玄老儿是假死，现在他自己跳出来，反而是好事！” “今日一战过后，道玄宗已元气大伤，不足为惧！待平定了大陆其余势力，再亲上道玄宗，将其连根拔起也不迟！” “只是……” 看着远处空中几乎要被屠杀殆尽的道玄宗弟子，天域老祖脸上琢磨之意更胜， “那道玄老儿算计之深，他不惜显露真身，却又置那些徒子徒孙而不顾，单单救走了那个年轻人…… 这当中，只怕还有蹊跷！” …… 这边，莫峥被身边的呼呼的风声惊醒！ 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他正被那位数次相救于他的黑衣人扛在肩上，在空中疾驰。 唯一不同的是，猜测了这么多次，这位黑衣人果然就是最有可能得之人： 道玄老祖！ 只是连番消耗之后，此时的莫峥虚弱异常。 他来不及去想老祖为何要化身黑衣人数次相救，也来不及思考，老祖既然假死为何又突然现身，独独将自己救下。 只是本能的苏醒，确认身遭再无危险之后，莫峥再一次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道玄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 那座巍峨的石牌坊，那条蜿蜒的石阶，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出征时的数千修士，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回来…… 莫峥正想着，道玄老祖直接扛着他已经落到山门前。 “站住！”为首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听到这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莫峥愣了一下，恰在此时，黑衣老祖已经将莫峥放下。 “秦浩……” 莫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小弟’，眼中感慨万千。 秦浩看着眼前这位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之人也愣了一下， “……莫峥？” 他失声道，“你不是随宗门出征了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旁边依旧蒙面的道玄老祖身上，“这位又是……” 莫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道玄老祖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问天境的威压！ 磅礴如海，厚重如山，朝着那数十名弟子压去！ 秦浩等人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拼命运起灵力抵挡，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老……” 秦浩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道玄宗深处疾速飞来！ 是三长老！ 他留守宗门，非常时期下察觉到山门的异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来者何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道玄老祖已经解开面罩，露出了本来样貌！ “道藏？” 眼见面罩下的面容，饶是饱经世故的三长老也直接愣在了那里！ 刚才赶来之时，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问天境威压！ 正心下暗自激动之际，却不想面下之人竟是青云阁管事： 那个垂暮老者，道藏！ 不仅是三长老，就连莫峥也有瞬间的失神！ 难道自己还是猜错了？黑衣人不是老祖，而是那位与自己仅有几面之缘，老迈昏聩的道藏前辈？ “你究竟是道藏，还是……还是老祖？” “怎么，样貌虽然变了，但还有人敢冒充道玄宗老祖吗？” 说话间，一股问天境威压再次弥漫。同时数丈长的无量尺虚影浮现在道藏头顶！ “真的是您……可您……您不是……” “若无道藏这具躯壳，老夫早已魂飞魄散！” 第144章 证道山上的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借魂炼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脱凡境心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你动不了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有道理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来自莫峥的馈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化形境保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两个莫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最后的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道元变成了老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没见过这么狂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阵法施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予取予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惨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杀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大遮天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相助三长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斩圣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做个了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你我终究位面不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太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三问天巅峰战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绝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纳灵塔真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桃花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运气真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帮你扛天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留了一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各有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只此一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强行传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是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倒下三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地煞搬山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九层雷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你依然可以放在心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开宗立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丹王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直觉有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吞天五行功土字诀，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第一位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花寒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十二都天寒星剑阵 嗯？难道来者不善？ 莫峥一时摸不透花寒月深意，只好 不接这个茬，只是沉声问道：“花宫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自然不是。” 花寒月摆了摆手，笑道， “若真要说罪，那也不是问罪，是贺罪！前些时候听青木宗许宗主提起过，附近来了能炼制出无暇丹药，姓莫的一位能人。 许宗主对你是极为推崇。 花某惭愧，莫殿主开宗之时，我寒花宫没能来道贺，是花某失礼。今日特来补上。”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莫峥打开一看，是一株千年灵芝，品相极好，药力充沛。 这份礼不算轻！ 莫峥合上玉盒，抱拳道：“花宫主客气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花宫主有什么需要莫某做的，但说无妨。” “莫殿主快人快语，花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花寒月正色道，“听闻莫殿主丹术通神，花某此次前来，是想求一味丹药。” “什么丹？” 花寒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拢了拢衣袖：“莫殿主不妨猜一猜。” 猜？ 莫峥不禁多看了花寒月一眼。 这倒是有意思了。来求丹的不说自己要什么，反而让炼丹的猜。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存心试探。 花寒月显然是后者。 莫峥当下也收起笑意，伸出二指： “既然花宫主有此雅兴，那莫某就勉力一试吧！可否让莫某探探脉呢？” 花寒月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莫峥会直接要求号脉。但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将右手伸了过来。 莫峥的手指搭了上去。以莫峥现在的医术造诣，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待到心中有数后，莫峥收回手指。 “花宫主当年突破化形境的时候，用了强力，留下了隐疾，导致丹田有裂痕，经脉虚浮。” “以花宫主如今的修为，别说突破归一境，就是维持现状，也是在强撑。再这么撑下去，最多十年，丹田必碎。” 花寒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莫殿主果然名不虚传。那花某再问一句，此疾，可有丹药能治？” “有。” 莫峥笃定道：“渡噩升平丹。想来以花宫主的身份，应该也听过这种丹药。” 花寒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奇丹花某自是知晓。莫兄既然能一眼看出花某症疾所在，不知可否炼成此丹？” 莫峥摇了摇头，“炼不了。材料缺失。渡噩升平丹有一味关键原料，万年渡噩蚁。这种灵兽已然绝迹。” 花寒月的眼神沉了下去。那一瞬间，莫峥感到了切切实实的杀机！ 杀人灭口！ 看来，若不能将其隐疾治好，这位花宫主倒是不介意杀了自己，来守住他这个秘密啊！ “不过嘛……渡噩升平丹也不是唯一解法！” 莫峥根本无惧花寒月的目光，自若道：“花宫主这伤，其实用不到渡噩升平丹那种级别的丹药。药效能有其十之七八，便足以治愈。” 花寒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莫峥脸上。 “你是说……” “我有别的方子。虽比不上渡噩升平丹，但治你的伤足够！” 花寒月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沉默了片刻。 “需要多久？” “十天。” “十天。”花寒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 莫峥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花寒月来说，这十天是一个赌注……赌莫峥不是在骗他，赌莫峥真的能炼出治他伤的丹药。 花寒月看着莫峥，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 莫峥感觉到，那股杀意又再出现！而且他也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 花寒月的眼神变幻了几次，最后归于平静。 “好。十天之后我来取丹。”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 莫峥笑着将其叫住： “花宫主是不是忘了我丹王殿的规矩！以物易物，不知花宫主打算用什么来交换丹药呢？” “此事是花某疏忽！” 花寒月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莫峥会将其叫住。不过莫峥越是表现的胸有成竹，反而让花寒月多了一分信任。 微微愣神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不大，巴掌见方，通体紫檀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 花寒月轻轻一推，木盒滑到了莫峥面前。 木盒中躺着十二柄小剑。 每一柄都只有手指长短，但造型各异，剑身上都刻着极细极细的符文！ 只是目视，便有一股肃杀之气直冲面门！ 莫峥一眼就看出这十二柄小剑的不凡。 小剑之间有一种细若游丝，但却实实在在的联系，就好像它们不是一件件冰冷的兵器，而是十二个会呼吸的活体！ “十二都天寒星剑阵。” 花寒月自傲道： “这是我花家祖传剑阵，也是我寒花宫屹立强者大陆的根基所在！花某以施展剑阵的十二柄小剑作为定金！不知莫兄可算满意！” 莫峥心下一震：“花宫主好大的手笔！这交换之物未免太过贵重！” “不过身外之物罢了！” 花寒月淡然一笑， “若莫峥丹药真能根治花某旧疾，恩情如同再造，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还望莫兄不要推辞才好！” “如此，莫某就先收下了！” “理当如此！” 花寒月拱了拱手，当真再无半分留恋的转身离开。 莫峥坐在正殿里，他没有立刻着手炼丹，而是闭上眼睛，用神识扫了一遍丹王殿周围。 随即莫峥皱起了眉头！ 之前花寒月光临之时，莫峥便捕捉到他身后跟了两道极微弱的气息！ 化形境！ 这说明花寒月并非独自前来。可此番他已然走远，那两道气息仍在，甚至还刻意加强！ 这就有说法了！ 莫峥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翘：“看来这位寒花宫之主还是留了后手的！” 莫峥也不生气，交了如此贵重的定金，未免自己跑路，留人看着。这倒也说得过去！ 想通此节，莫峥开始着手炼丹。 四生老者留下的海量药草中，虽没有万年渡噩蚁这种绝迹之物，但是化骨藤的花朵却是干制了不少！ 莫峥的方案就是用化骨藤花朵替换万年渡噩蚁！ 第20章 赴宴 确定了新方案，接下来就是备齐原料炼丹！ 真到了这一步反而是莫峥最轻松的时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到第九日傍晚，莫峥一口气炼制出十枚！ 第十日清晨，花寒月准时出现在丹王殿门口。 他还是那身白袍，还是那种一丝不苟的仪态。但莫峥注意到，他今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 “莫殿主，十日之约已到，丹药呢？” 面对微笑着等着自己的莫峥，花寒月没有客套。 莫峥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花寒月伸手接过，倒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丹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像是用翡翠雕成的。丹纹布满表面，每一道丹纹都清晰完整，像是天然的脉络，又像是古老的符文。 就算再不懂丹药之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又是一枚无暇丹药！ 花寒月明显一怔，“这丹……叫什么名字？” “还真没想好。” 莫峥坦诚道：“这丹是为花宫主而炼制，要不就由你给起个名字？” 花寒月盯着掌心的丹药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花某不是炼丹师，不敢僭越。” 他将丹药小心的放回瓶中，“莫殿主，花某这就回去服药。如果药效如你所言，十二柄小剑的心法，花某双手奉上。” 莫峥也很大气，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花寒月走远，莫峥又用神识扫了一遍。 丹王殿周围，那两股气息还在！ “看来这位花宫主倒是谨慎的紧！ 莫峥对自己的丹药有充足的信心，轻笑一声，转身回到洞府。 …… 另一头，花寒月回到寒花宫，直接进了宗门密室。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个玉瓶，再次将那枚碧绿色的丹药倒在掌心。 无暇。 又是一枚无暇。 那个脱凡境的莫峥，到底什么来头？ 花寒月摇了摇头，暂时将心中念头压下。不管什么来头，眼下第一要务还是先治好伤！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 一开始很温和，像是一股暖流，流便全身，直抵丹田。只是暖流入丹田的时候，忽然变得滚烫。 那感觉像是一锅烧开的油浇在了冰块上。花寒月的丹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药力的刺激下开始发痒。 进而裂纹的边缘开始软化，开始融合，慢慢地合拢。 一条。 两条…… 直至最后完全闭合，成为一个完成的整体！ 花寒月数着丹田里那些裂纹一条一条地消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多久了？ 他被这该死的隐疾折磨了多少年了？ 从突破化形境的那一天起，这道坎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这么多年。 他看着同辈中人一个个突破归一境，甚至突破问天境，而他还困在化形境巅峰，寸步难行。 他这位宗主的修为也决定了寒花宫上限！这些年也仅能做到勉强守土。再无力往外扩张！ 要知道花家祖上也是出现过无双境至强修士，位列十大宗门之一的！ 不是他天赋不够，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这道坎，他迈不过去。 现在，这道坎终于被填平了！ 同时内心中那个想法也更加坚定！ 花寒月站起身，走出密室，叫来了寒花宫几位长老。 “五日后，设宴。请丹王殿莫峥。” “宫主，那人的底还没摸清……”一个白发长老欲言又止。 “我知道。”花寒月说，“所以才要设宴。” “如果他不愿意来呢？” 花寒月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会的，我会亲自前去相邀！” …… 莫峥对于花寒月这么快去而复返并不感到意外， 他感到意外的是花寒月真的带来了一份十二都天寒星剑阵的手抄版剑招和剑诀！ 以此作为完成与莫峥的交易！ 只是手抄本毕竟不是原本，在寒花宫一处石壁上有剑诀的原本壁画和详细讲解。 花寒月邀请莫峥前去寒花宫观摩研习，同时设宴答谢莫峥。 花寒月此举可谓是诚意满满，只是莫峥对这位对自己动过杀念的宫主还是有些防备的，本想拒绝。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成立这丹王殿不正是为了结交这些大宗门势力，进而获取消息吗？ 若连一个花寒月都忌惮，那以后遇到更厉害的又该如何呢？ 况且他对那套十二都天剑阵也确实感兴趣！ 因而，五日后莫峥如约前往寒花宫。 寒花宫坐落在横断山脉北麓最大的一座山峰上，整座山峰都被冰雪覆盖，终年不化。 从山脚往上，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种满了寒梅，此时正是花期，白梅如雪，红梅似火，暗香浮动。 莫峥踏着石阶往上走，能明显感觉到越往上越冷。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大殿门前，花寒月亲自迎接。 对于只有区区一人的丹王殿而言，寒花宫主亲迎，这排面已然拉满！ 两人寒暄后齐肩步入正殿。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石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石桌两侧，坐着六个人。 六位长老，清一色的化形境。最弱的化形境中期，最强的两个已经到了化形境巅峰。 其中还有两人气息莫峥非常熟悉，应该正是之前守在丹王殿外的那两人。 花寒月在主位坐下，示意莫峥坐在他右手边的贵宾席。 莫峥坐下之后，花寒月举起酒杯。 “第一杯酒，敬莫殿主。多谢莫殿主为花某炼制丹药，治愈隐疾。” 他仰头一饮而尽。 莫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甘醇，后劲绵长。但莫峥的心思不在酒上。他能感受到那六位长老对自己的审视之意！ 酒过三巡后，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他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莫峥。 “莫殿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丹术，不知师承何处？” 莫峥笑了笑：“无门无派，自己瞎琢磨的。” “哦？” 白发老者捋着胡须，“那莫殿主这一身修为，也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算是吧。” “莫殿主谦虚了。” 另一位黑脸大汉接过话头，声音像打雷一样， “脱凡境的修为，在莫殿主这个年纪，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但要说身后没有高人指点，只怕也不太可信吧！” “前辈说得是！” 见绕不过，莫峥也不再隐瞒，“我确有一位恩师，只是他老人家已然仙逝，晚辈不愿过多提及，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 六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花寒月。 第21章 面子和面子 花寒月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莫峥知道，他才是这场宴会的真正导演。 “莫兄！” 眼见试探的差不多，花寒月直接移步到莫峥身边：“花某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花宫主请讲。” 莫峥察觉到花寒月称呼的变化，就如当日知道自己能治其伤之时一般。 “莫殿主丹术通神，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丹王殿毕竟只有一个人，能炼的丹有限，能帮的人也有限。” 花寒月看着莫峥，眼神温和，“我寒花宫虽然没落了，但到底也是曾经位列十大宗门的势力。方圆千里的资源，说句不客气的话，都在我寒花宫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一下。 “如果莫兄愿意留下来，留在寒花宫，花某可以保证，莫兄你想炼什么丹就炼什么丹，需要什么药材寒花宫就提供什么药材。 丹王殿的牌匾可以继续挂着，莫殿主依然是丹王殿的殿主，只不过……多了寒花宫这个靠山。” 莫峥放下酒杯。 “花宫主的意思是，让我为寒花宫炼丹？” 花寒月笑了。 “莫兄言重了。不是为寒花宫炼丹，是和寒花宫合作。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或许是觉得说得还不够直白，花寒月再度补充道： “毕竟能炼制出无暇丹药的修士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宗门的命运。” “花某这隐疾不就是莫兄你治好的吗？如此人才可不能被其他宗门给抢了去。” “莫兄你说对吧！” 莫峥自顾自一笑： “自宴会开始，几位就多番试探。说到底，原来花宫主这还是想收编莫某啊！” 花寒月寸步不让，“莫兄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花某就是这个意思！” 莫峥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就是有点寒心啊！花宫主的好意，莫某心领了。只是我这人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要辜负花宫主一番好意了！” 他转身要走。 “莫兄且慢。” 花寒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莫峥听出了温和下面的寒意。 莫峥停下脚步：“怎么，偌大的寒花宫还要强行留人不成？” “还真有这个意思！” 花寒月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你当真以为，我寒花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莫峥没有动怒，只是声音冷了一些，“花宫主，莫某替你炼了丹，治好了你的隐疾，你我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花宫主现在以赴宴为名，强留莫某，就不怕大陆其他修士耻笑？” “不会！花某既有此意，自然会安排妥当，没人会知道的！” “这么说，花宫主今日对我莫峥是势在必得咯！” 莫峥强压怒火，“这样吧，之前给宫主的丹药，莫某还余下几枚，我全部赠与寒花宫，换我安全离开。如何？” 花寒月摇了摇头。 “莫兄，若能留下你，你觉得花某还会在乎那区区几枚丹药吗？” 莫峥冷笑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叹了口气。 不是害怕，是可惜。 可惜了那十二柄小剑。 “花宫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莫某也不废话了。最后只有一言相赠： 你请我来，是给我面子，我莫峥能来，是给足了你面子。若你寒花宫依旧要一意孤行，哼！莫某虽然只是一介散修，孤身一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花寒月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一个脱凡境，也敢在我寒花宫撒野？” 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 六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六道化形境的灵力波动同时爆发，与此同时，大殿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四十多个寒花宫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大殿团团围住。这些弟子的修为参差不齐，有开阳境，有脱凡境，但数量摆在那里，密密麻麻，将莫峥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莫峥环顾四周，目光从花寒月脸上扫到六位长老脸上，又扫到殿外那些弟子身上。 “一个化形境巅峰的宗主，加上六名化形境长老，还有几十名宗门好手！” “呵呵，花宫主倒是看得起我莫峥啊！” 花寒月自信一笑，“花某不做无把握之事！” 说完他伸出右手，食指微微一勾。 一个小木盒自莫峥身上自行飞出，在空中打开。十二柄小剑从盒中激射而出，化作十二道寒光，飞回花寒月身边。 十二柄小剑悬在花寒月身周，剑尖朝外，缓缓旋转，发出银白色的寒光。 “莫殿主，你以为我花家的十二都天寒星剑阵，会真的送给你？” 花寒月轻轻抚摸着悬在身前的其中一柄小剑，声音里满是讥讽，“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如此重宝，就算给你，你觉得自己能守得住？” “花宫主好算计。” “算计？” 花寒月摇头，“不，这不是算计。这是实力。你有丹术，我有实力。你为我炼丹，我保你平安。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但你若不愿意，那我只好用点别的手段了。” 他抬起右手，十二柄小剑在他身前排列成一个圆形，剑尖齐齐指向莫峥。 “莫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为我寒花宫炼丹。否则……” “不用否则了，直接动手吧！” 莫峥直接打断，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一柄七彩大刀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七色灵力？” 花寒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右手一挥，十二柄小剑冲天而起，撞穿了大殿的屋顶，飞到了外面的天空中。 “大殿里施展不开，到外面去打。”花寒月冷冷地说，“我要让寒花宫的所有人都看看，今日是如何将你莫峥收入麾下的！” “那便来吧，我莫峥何惧！” 莫峥身形一晃，从大殿破碎的屋顶飞了出去，落在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铺着青石板，四周是冰天雪地。广场的东侧是一座高台，平时是寒花宫举行仪式的地方。西侧是一片梅林，此时梅花盛开，暗香浮动。 第22章 围攻 广场的四周，已经站满了寒花宫的弟子。除了那四十多个包围大殿的，还有更多听到动静赶来的低阶弟子。他们站在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就是丹王殿的殿主？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脱凡境而已。” “脱凡境也敢来寒花宫撒野？这不是找死吗？” “听说他会炼丹，宫主想留他，他不肯。” “不肯？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宫主和六位长老一起出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莫峥站在广场中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花寒月从大殿中走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峥。 六位长老分列两侧，将莫峥围在中间。 四十多个弟子在外围形成了第三层包围圈。 花寒月没有再废话。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印法，十二柄小剑从他身边飞出，在空中划出十二道银白色的轨迹。 它们并非胡乱飞舞，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运行，彼此之间的距离、角度、速度，都在不断变化，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剑阵。 剑阵一成，莫峥立刻感觉到了压迫。 那是一种剑意的压迫！ 十二柄小剑各自散发出锋锐到极致的剑气，在剑阵内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这张网在缓慢收缩，每收缩一寸，网上的剑气就密集一分。 广场上那些围观的弟子，虽然离得远，也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剑意。几个修为低的开阳境弟子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宫主的剑阵又精进了。” “废话，宫主的天赋岂是你能比的？” “那个丹王殿的殿主，怕是要被切成碎片了。” 花寒月双手印法一变，十二柄小剑的运行速度骤然加快。 “十二都天寒星剑阵……第一变，天罗地网！” 十二柄小剑同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符文亮如白昼。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天而降，罩向莫峥。 剑网直接覆盖了整座广场。网上的每一根光线，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剑气，锋利到可以切开空间。 莫峥抬头看着那张网，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退闪，而是准备硬接！ 莫峥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七彩大刀，一刀斩出。 这一刀，他没有留手。 七彩刀芒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爆鸣声，像一道彩虹倒挂在天际。 只是七色刀芒斩在那张剑网上，却如同斩在一团棉花之上，刀芒穿透过剑网上的小眼飞向空中，威力直接被浪费掉大半。 最后只在剑网上留下一个小口，但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口子就被周围的剑气填补了。 剑网继续下落！ 莫峥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低估了这个剑阵。 花寒月的十二都天寒星剑阵，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眼见剑网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一丈。 莫峥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得先将七色灵力聚在头顶，最后凝成一道七色光盾！ 剑网落在七彩盾牌上。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剑气切割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七彩光盾剧烈震动，颜色开始变淡。 莫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的肌肉绷得像铁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些剑气正在一层一层地剥离他的七彩灵力，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个呼吸，光盾就会碎。 花寒月站在台阶上，嘴角挂着冷笑。 “莫峥，我这剑阵的第一变你都接不住，还打什么？” “话说得太早了！” 莫峥左手在虚空中一按。 吞天五行功，火字诀。 一股恐怖的高温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广场上的青石板瞬间被烤得发黑，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形成了一片白雾。 赤焰金睛兽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虚影相比之前已经凝实了许多。兽身若隐若现，散发着远古洪荒的气息。它不算大，只有一人来高，但那股来自上古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条尾巴。 赤焰金睛兽的尾巴，从虚影中伸出来，实实在在地存在于现实之中。 那不是虚影，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尾巴通体赤金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尾尖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点燃了，在尾巴周围形成了一圈扭曲的光晕。 莫峥的修为提升之后，吞天五行功火字诀也随之精进。现在能凝实出尾巴，终有一日，整头神兽会在莫峥手中复活！ 广场上那些围观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灵兽榜第三的赤焰金睛兽虚影……不对，那条尾巴是真的！” “怎么可能？他才脱凡境，怎么能召唤出这种东西？” “不是召唤，是凝实！” 另一个弟子脸色惨白，“他修炼的功法，似乎能把赤焰金睛兽的力量凝聚成实体。现在只能凝实一条尾巴，要是让他把整头赤焰金睛兽都凝实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头赤焰金睛兽，那是什么概念？ 已经没人能想象并回答这个问题。大家真正想的是： 一个脱凡境的修士，是怎么做到的！ 莫峥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纵身一跃，手提七彩大刀，骑在了赤焰金睛兽虚影的背上。 彷佛感受到主人的愤怒般，赤焰金睛兽虚影仰天长啸，猛地加速，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冲向剑网。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线从尾巴尖端射出，率先撞上了剑网。 轰…… 火与剑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剑网没有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 在火焰高温焚烧之下，剑网开始融化，一根一根的剑气光线被烧断，发出“崩崩崩”的声音，像是紧绷的琴弦断裂。 花寒月的脸色顿变。 他显然没有想到，莫峥竟能有召唤神兽虚影这等手段！ “长老们，还不动手！” 在花寒月的催促下，六位长老齐齐而动。 白发老者第一个出手。 第23章 杀气毕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对轰 莫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在不停抽搐。 凝土成山，这是他现在土字诀的极限。他做不到搬来真正的山峰，但他可以把脚下大地的泥土和岩石凝聚成一座新的山。 “给我砸！” 小山朝着那五位长老轰然砸下。 五位长老脸色大变，四散躲避。 黑脸大汉躲开了，小山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震得他一个踉跄。 瘦老者也躲开了，但他的衣角被小山压住，撕扯之下，几乎衣不覆体！ 最倒霉的是另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中年长老！ 他身处小山砸下的核心范围没能躲开。被小山正正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而余下还有不少修为更低的寒花宫弟子成为山下之魂！ “老四！” 剩下的四位长老眼睛都红了。 “杀了他！给老四报仇！” 他们不再管湮灭，全都扑向莫峥。 莫峥等的就是这一刻！ 湮灭从侧面杀出，刀锋以诡异的角度划过黑脸大汉的后背。黑脸大汉闷哼一声，灵力开始流失，但悲愤之下，他没有停，继续冲向莫峥。 那名瘦老者双手一挥，无数道阴冷的灵力化作黑色的锁链，缠向莫峥的双脚。 另一个长老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铜镜中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照向莫峥的眼睛。 第四个长老双手按在地上，广场上的青石板开始剧烈震动，一根根尖锐的地刺从地面钻出，从四面八方刺向莫峥。 四种攻击同时袭来。 莫峥依旧没有退。 赤焰金睛兽的尾巴一甩，火焰将那些黑色锁链烧断。湮灭飞到莫峥面前，黑色的刀身挡住了铜镜的白光。土字诀凝聚的土盾挡住了地刺。 唯一凶险的是：黑脸大汉的巨斧，已经劈到了莫峥头顶。 莫峥举刀格挡。 “铛……” 七彩大刀和巨斧碰撞，火星四溅。 黑脸大汉在力量上更具优势，莫峥被震得手臂发麻，赤焰金睛兽虚影都后退了几步。 好在莫峥成功挡下并拖住他一瞬。 这个时间杀人够了！ 在格挡的瞬间，挡下白光的湮灭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黑脸大汉身后，一刀插进了他的后心。 黑脸大汉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黑色刀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甘倒了下去。 又倒下一个！ 花寒月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六位长老围攻一个脱凡境的小子，居然被反杀了两个，重伤一个。 “你们都退下！”花寒月厉声道。 剩下的三位长老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了远处。 花寒月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莫峥。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当他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强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站在莫峥面前十丈处，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 那套印法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个手势都慢得像是在水中划动，但每一个手势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十二柄小剑从天空中飞回来，悬在他身周，剑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莫峥，你应该感到荣幸。” 花寒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这套剑阵的第三变，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你是第一个。” 他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十二都天寒星剑阵……第三变，寒星灭世！” 十二柄小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是散射的，而是凝聚成了十二道光柱，直冲天际。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没有乌云遮挡那是天空本身在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所有的光线。 紧接着青天白日中，星星亮起了光芒。 不仅仅是一颗两颗，而是无数颗。满天星斗在白昼中显现，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那些星光在天空中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苍穹深处落下，直直地照向莫峥。 莫峥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能感觉到，那道星光光柱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化形境的范畴。那是归一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应该不是花寒月自己的力量。 这是借助天地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无穷无尽。 莫峥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手了。 将赤焰金睛兽虚影收回体内后，他的右手握紧七彩大刀，左手一招，湮灭从远处飞来，悬在他面前。 黑色的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是它吸收了三位长老大量灵力之后的积累。 莫峥伸出手，握住了湮灭的刀柄。顺势将湮灭按进了七彩大刀的刀身。 黑色的刀身和七彩的刀光融合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波动。 八种颜色的灵力在大刀上疯狂流转，刀锋处的嗡鸣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霸刀八式，第八式。 天地同寿！ 这一式，是莫峥能用出的招式中的最强一招，时至今日，莫峥再度施展虽说已经不至于身疲力竭，但对自身灵力消耗依旧巨大！ 但此刻的莫峥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那道星光光柱已经落下来，莫峥双手握刀，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一刀斩出。 八色刀芒冲天而起。 那道刀芒粗逾丈许，从地面直冲云霄，像是一根通天的光柱。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了一片片虚无的黑暗。八种颜色的灵力在刀芒中疯狂流转，彼此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广场外围那些尚未被波及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刚才莫峥所言还有人觉得是在虚张声势，故弄玄虚的话，那此刀一出，很多人已经不由自主相信，莫峥真能一人灭一宗！ 星光光柱和八色刀芒在广场上空碰撞。 没有声音。 只能看到两道光柱如静止般在空中相撞！ 两种力量只僵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星光光柱开始碎裂。 一道裂纹从光柱的顶端蔓延到底部，光柱在瞬息间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八色刀芒则如脱缰之马继续向上冲，冲散了满天的星光，冲开了厚厚的云层，直冲九霄。 花寒月站在广场上，脸色惨白。 他这足以越境斩杀寻常归一境修士的最强一招，竟然被一个脱凡境晚辈破了！ 第25章 下辈子记得跟我做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收徒 “寒花宫余下弟子，我可以一个不杀！但若你找死，我成全！” 莫峥森冷一笑，又一颗紫色雷球出现在他手中！ 轰杀无双境老祖的雷球再次出现，吓得那位长老直接跪下，颤声道：“莫殿主，您请自便！” “孺子可教！” 莫峥再度冷笑，也不避讳，当着这些寒花宫弟子的面，拿出之前给花寒月后剩余的几枚无名丹药，自己服用一枚后，将余下几枚丢给那大汉。 “这些丹药拿去治伤救命吧！之前花寒月不愿跟我做朋友，希望你们不要再这么愚蠢！” 做完这些，莫峥开始呼叫小凤大爷！ 其实交战之时，莫峥就召唤过它数次，只是根本没反应！眼下大局已定，这老家伙总该现身了吧！ 只是小凤大爷保持了它一贯的尿性： 非陷入死地的高端局，大爷是不会出现的！ 看来这老东西确实入定，去冲击第六次涅盘了！ 莫峥有些尴尬，正准备自己独自离开之时，一道带着幽香的倩影出现！ 是丹红！ 她落在莫峥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准备带着他腾空离去。 看清来人后，莫峥按了按她的手臂，轻声说：“我们走着离开！” 两人身后，寒花宫的宫殿在夕阳下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这座曾经辉煌过的宗门，在这一天之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直到彻底离开寒花宫的范围，丹红才带着莫峥腾空离去！ 当丹红把莫峥带回丹王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莫峥身上的伤在那枚堪比渡噩升平丹七八分功效的无名丹药的滋养下，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眼下灵力几乎耗尽，腹部那道恐怖的贯穿伤需要包扎一下。 这种事情被丹红一力承担，其间莫峥几次想要道谢，都被丹红眼神制止。 直至包扎完成后，莫峥才终于有机会开口 “丹红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莫殿主说笑了！” 将莫峥包扎妥当后，丹红一边收拾善后，一边摇头叹道：“说来惭愧，寒花宫那么大动静，我也是刚好路过便去瞧上一瞧。只是见殿主被围攻，也不敢出手相助。” “最后也是等到莫殿主大显神威，确认安全才敢现身！根本不值一谢！” 丹红的话让莫峥一愣，当时人多眼杂，莫峥确实也没有注意到丹红，却不想这姑娘竟主动承认袖手旁观。不禁让莫峥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有何可惭愧的！” 看着这位姑娘忙上忙下，弄得一声污垢的模样，莫峥摸摸鼻子，“不瞒姑娘，若换成是我，是断然不敢现身的！总之还是应该谢谢你！” “莫殿主就不要取笑我了！” 见莫峥并未生气，丹红似乎也放松了些：“说起来，之前只知道您炼丹术高超，没想到修为更是高不可测！” “那可是寒花宫！今日之前，谁能想到偌大一个宗门，竟非您一人之敌！” “这不怪我！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之后，丹王殿必定门庭若市，您再想这么清闲，只怕是不可能了！” 莫峥撇嘴：“丹红姑娘看得透彻，只怕这也是今日一战唯一的好处吧！” 伤口处理完毕，莫峥准备进洞府着手恢复灵力，而丹红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刚救过自己，莫峥也不好多说，让其随意后独自离开。 …… 第二天一早，莫峥还在打坐恢复，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院门口。 院门外站着七八个人，全是灵启境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灵启三层，最低的只有灵启一层。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一看就是散修，没有宗门的那种。 看到莫峥出来，几个人同时抱拳。 “莫殿主！” “莫殿主，我等仰慕您的威名，特来拜师！” “莫殿主，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 拜师？ 莫峥愣了一下，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求丹的没等来，竟先来了一群拜师的！ “谁让你们来的？”莫峥苦笑着问道。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抢着答道： “方圆千里都传遍了！莫殿主一个人杀上寒花宫，屠尽宗门高手，灭杀宫主花寒月，现在谁不知道丹王殿的威名？”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散修补充道： “我们都是散修，没有宗门收留，修为低微，在这片大陆上活不下去。听说莫殿主开宗立派，我们就想来碰碰运气。” 莫峥看着这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他们的心思。散修在这片大陆上确实不好混。没有宗门庇护，没有稳定的修炼资源，没有功法传承，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他们是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不收徒。”莫峥依旧摇头！ 七八个人的脸色同时暗淡下来。 “不过，” 莫峥话锋一转，“丹王殿缺人干活。如果你们不嫌累，可以留下来帮忙。打扫、整理药材、接待来客，这些活总得有人干。”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跪下。 “多谢莫殿主！” “起来。” 莫峥皱眉，“我这儿不兴这套。要留下来，就站直了说话。” 消息传得比莫峥预想的还要快。 接下来的三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二十多个人，全是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灵启四层。 搞得最后，莫峥也不得不改变主意，从中挑了四个收为徒弟，其余的全都打发走了。 不是他不想多收，是丹王殿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而且这些人修为太低，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分心照顾。 莫峥挑人的标准很简单……年纪小的优先，心性好的优先。 最后留下的四个人，白石，林木，赵雷，柳风，都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冷清的丹王殿顿时有了人气。 接下来的几日，莫峥努力恢复修为之余，听到最多的便是四人为了谁扫地谁劈柴而争论，然后又嘻嘻哈哈地和好。 这样的状态反而让莫峥有些不习惯，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反而先收了徒，当了师父！ 这叫什么事啊！ 当然，还有一人也一直没有离开。 丹红！ 事实上，这几天莫峥忙于修炼，都是丹红在帮着张罗，甚至几人入门的药理知识，也是丹红亲自传授的！ 如此麻烦人家姑娘，莫峥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丹红却只是淡淡一笑：“就当回报您当初帮助恢复容貌之恩！” 第27章 蚩炼坐化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抽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二十八星宿剑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世界也有末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