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老实打游戏，非逼我成仙？》
第1章 垃圾网游害人不浅！
南山镇，夜，多云。
“快找！别让那小子跑了！”
“我靠，谁知道他都那样了还能跑的动，这次抓住他，老子一定要把他四肢全砍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先去追，我在这歇会儿。”
“你最好快点，如果因为你偷懒耽误了大事，你知道后果的。”
一伙身穿着古代家丁服饰的壮汉，手持着铁棍快步从巷子中穿过，其中一名家丁因为过于疲惫靠坐在了墙边。
“呼，那群狗日的总算走了，这下安全了。”随着一声抱怨传出，原本坐在墙边的家丁摘下了帽子，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一瞬之间变得俊美。
青年名叫周衍，原本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因通宵打网游“寻道”被氪金大佬暴虐，在熬夜和过度红温下当场猝死，来到了这个异世界。
凑巧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周衍，而且身材样貌与前世一般无二，大概率就是他的异世界同位体了。
原主说来也是凄惨，本身是一个有炼气大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旁系子弟。
而且他这支脉死了就剩他了，凭借支脉唯一单传这层身份，虽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衣食无忧。
可谁知道几天前，原主因为喝多了，睡在了镇外的一棵大榕树上，竟无意撞破了同为修仙家族子弟的董家二小姐与人私通。
这董家二小姐本身有婚约在身，如今怕事情暴露，董家自然会杀原主灭口。
可怜的原主以为同是修仙家族，周家能保他一命，谁知道周家二话不说就把他送出去了。
就这样董家小姐和奸夫被拿去给其他家族成员当典型了。
原身也顺手被关进董家地牢里，打碎周身经脉硬生生折磨了两天。
而原身最终忍不住痛苦，在几个小时前就活活疼死了，三条人命彻底终结。
董家这一次用三个倒霉蛋的性命再次树立了自己权威。
而周衍也成了这次事件的第四个倒霉蛋。
“叮，任务《序章壹-绝处逢生》已完成，解锁角色面板全部权限，解锁新手战斗教程。”
“任务已更新《序章贰-生还》:当前生命值回满（0\/1），当前状态为健康（0\/1），脱战时长达到12小时（0\/12:00:00）”
“叮，充值特惠活动已开启，新人充值即可获得返利，首充6元解锁商城，商城首次刷新有极高概率低价获得神级时装哦!”
狗策划，充值特惠都跑异世界来了，还有没有良心了！
没错，此物就是周衍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金手指，本来获得金手指后，周衍是欣喜无比的，可一看到那熟悉的界面，他就知道这就是前世玩的那款垃圾网游。
这垃圾网游不但没有新手大礼包，还全是充值特惠的界面，就这样的情况下，上来就给他颁布了一个逃出董家的序章任务。
这都不亚于让霍金去打nba，还要求必须进一个球了。
“打开角色面板。”周衍心中呼唤着，随后一道只有他看得见的半透明光幕，浮现在眼前。
【周衍】
【等级:锻体2重（-999\/100）】
【生命值:12\/100】
【法力值:0\/0】
【耐力值:2\/100】
当前装备:有股臭味的董家家丁四件套（3\/4）【套装效果，当穿上4件套时，董家家丁认同度+25%，魅力值-40%】
特殊状态:经脉寸断（该状态期间无法获得经验收益，且生命值，法力值，体力值上限削减至30%，在战斗过程中全体属性会随之下降，在退出战斗状态后缓慢回升。）
看到当前的面板，周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面板随便来个人打他几拳，他可能就当场升天了。
回想起之前在董家地牢中的情景，周衍就后怕不已。
本来是不对系统抱有期望了，但周衍无意间看到了面板的角标，此时的系统正是寻道v0.1版本，作为骨灰级老玩家怎么可能不知道v0.1版本意味着什么？。
那可谓是除了氪金系统完善，其他的都是寒酸到了极点的版本。
于是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周衍打开了剧情模式选项，果不其然，本来躺在地牢里，连动根手指都痛的周衍立刻生龙活虎，能跑能跳。
这个网游在前期，压根儿就没做在实时演算动画时的受伤模型，角色模型在剧情中的表现完全不受剧情影响。
你除了能看到他嘴角流下的鲜血、破损的衣物、以及听到蕴含感情的配音以外，完全看不出这npc受伤了的样子。
甚至能看到一个在剧情中本该马上死亡的npc，抱着胳膊一脸淡定的和你对话。
就这样，因周衍奄奄一息，看守本就松散的牢房，给他提供了逃亡的机会。
虽然现在血条不健康，状态也带着负面buff，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作为一个“游戏角色”维持巅峰状态。
锻体二重在修仙家族中算是中下游，但打那些，只会些许手脚功夫的家丁还是可以的。
原本守门的家丁听到后方有些动静，还没当回事儿，可谁知道下一秒，一只大手带着破风声，穿过铁栏间的缝隙，直接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在他要发出呼喊之前，周衍一拳就打碎了他的下颚。
因为这攻击在头部的判定范围，因此触发了要害暴击，家丁头上的血条瞬间只剩一小节，随后周衍补上一拳，成功完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首杀。
很可惜这垃圾网游和其他人的金手指不同，杀死的第一个生命竟然没有爆出个首杀礼包。
击杀家丁并没有解决周衍现在的困境，这牢房是特制的，凭借他现在锻体二重的修为无法打开，不过游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周衍在家丁身上没有找到钥匙，在打开战利品拾取之后，钥匙却出现在了击杀守门家丁的战利品中。
与此同时爆出的还有家丁四件套:家丁帽子、家丁短衫、家丁长裤、家丁布鞋。
将这些全部拾取之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家丁身上的衣服并没有随着装备的爆出而消失，周衍将服饰装备在身上也合身无比。
要知道，这家丁也就才1米7左右，周衍的身高可是1米8，怎么想都应该不合身，但恰恰就合身了。
甚至在游戏面板拾取战利品之后，本人还能再拾取一遍，将这个家丁的全部衣服扒下，收入游戏背包。
要说有什么差别？系统拾取后的是绑定道具，周衍手动拾取的是非绑定道具。
非绑定道具存在一定的穿戴条件，因为不合身，所以无法直接装备，可这不影响周衍将他手动硬套在身上。
这短短的一会儿，游戏面板就卡了三个bug。
第一点，明明攻击的是下颚，这本不是致命攻击，但因受击判定在头部，被判定为要害攻击，还运气好打出了暴击，差点一拳秒杀家丁。
第二点，突然爆出的牢门钥匙，因为家丁前缀有守门，所以他带不带钥匙都不影响他掉钥匙的概率。
第三点，战利品奖励和实际摸尸奖励竟然算是两份儿，原理他也想明白了，也是模型制作的影响。
毕竟原来这个版本，除了一些特殊道具或装备，会随着你拾取战利品，在尸体的模型上消失，其他的你拿走之后，尸体的模型是不会变化的。
周衍双眼一亮，垃圾网游碰撞现实，竟能产出这种效果！
不过没时间管那么多，周衍打开牢门就开始逃跑之旅。董家的守卫当然也不是吃白饭的，虽然放松很多，也依旧有人定时巡查。
巡查守卫看到空无一人的牢房和只剩贴身衣物的尸体，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开始全家以及全镇搜查。
本身董家就不小，周衍想离开就很困难，碰巧就有一支在抓捕周衍的小队，发现了他。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战斗准备，谁知道家丁领队却说道:
“那边那个小子，你现在临时编入我董虎的小队，跟我离开董家，在镇中搜捕恶贼周衍。”
“记住了，他现在正身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家丁袍。”
“看到那种衣服不合身的，第一眼看着眼生的，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先扣下。”
原来是套装加持，加上月亮被云层遮住，让这董虎一时间把他认成了眼熟但忘记姓名的小家丁了。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夸董家人严谨，还是严谨过头了。
这么短的时间，获得的信息这么详细，详细到如果没有游戏效果，现在他已经被拿下了。
可也因为太详细，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这行为举止奇怪，但不符合条件的“家丁。”
就这样，在热心群众董大哥的帮助下，周衍成功来到了董家外。
回忆结束，随着短暂的休息，周衍的生命值恢复了10点来到了22点，耐力值直接恢复到了30达到了现在经脉寸断后的上限。
脱战之后恢复一定比例的生命值和体力，这也是早期版本的一个可以刷体力增加跑图效率的小bug，没想到现在倒是应急了。
重新戴好家丁帽子，周衍再次触发了套装效果。
序章奖励虽然不丰厚，但也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功能。那就是能帮他逃出生天的小地图功能。
只要打开了小地图，规避好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家丁，就万无一失了。
只要能让他逃出镇外，想办法利用系统变强。
“董家，周家，等着吧，迟早让你们给我一个交代！”周衍咬牙切齿，这个让他也差点儿活活疼死，步前身后尘的仇必须要报！
“让我康康，都哪里刷怪了。嗯？我头顶上怎么有一只？”
（前期的一些剧情，因为作者文笔有限，所以有些地方写的不太好。）
（而且跟后续的一些内容牵扯的有些多，导致前期的一些内容也不太好修改。）
（所以前50章的内容可能有些不尽人意，希望大家见谅，大家也可以把它当做前传或者番外来看。）
第2章 丸辣，生命倒计时！
“不对，我头顶怎么刷怪了？”看到小地图上与自己图标重叠的红点，周衍冷汗都冒出来了。
地图中，红点的样式分三种。小红点代表敌方单位，红点中心有一把长剑代表精英怪，红点变大，中心有三把长剑交叠代表着野图boss。
而此时与自己角色重叠的正是代表精英怪的红点！
“淦！”周衍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头上的房顶。
随着周衍的头抬起，目光直接与站在房顶上的黑衣蒙面人对视了。
虽然他的下半张脸蒙着面，但光看他上半张脸，原主的记忆就告诉了他，此人的真实身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嫡系子弟，周衍的堂弟周丕。
这人在周衍没出事之前就与他不对付，现在深夜出现在屋顶上，隐藏身份直勾勾的看着他，地图上还显示对方是精英怪单位，那他来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周衍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字“跑！”
二话不说，周衍掉头就跑出了巷子，通过小地图，他可以实时看见身后周丕的位置，也可以避免撞上董家的大部队。
就这样，二人上演的一场紧张刺激的南山镇跑酷。
周衍带着周丕，从东市跑到西市，又从西市跑到镇外，无论周衍怎么跑周丕都死死的跟着。
最终来到了镇外的森林中，此时的周衍体力值终于见底跑不动了。
“周衍啊，周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周丕，看着面前已经跑不动的周衍，一边鼓掌一边慢步跟上。
周衍只是用死鱼眼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空气一阵安静，周丕感觉到不对劲，这周衍怎么不按套路来，这个时候不该问他是谁吗？搞得他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看来他果然该死！
不愿透露身份的周丕：“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
“那你总该好奇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沦落至此吧？”
“不好奇。”
“……”
“算了，算了，本大爷大发慈悲，今日就在你死前让你当个明白鬼。”不愿透露身份的周丕被连噎了好几下，总算忍不住了要开始自曝了。
“我告诉你吧，你的一切...”
“给我酒里下药让我一个锻体境二重没有丝毫意识的就被搬到镇外大榕树上。”
“同时有机会给我下药，还有能力得知董家那点腌臜事的人，除了跟我有仇的周家嫡系子弟，丕大少你，还能有谁呢？”
周衍没有给周丕说话的机会，直接抢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愿透露姓名的周丕，生命值-1，生命值:99\/100。
“嗯？”
“这小堂弟气性这么大，一口气没憋上来，给自己气掉血了？”
天地良心，原本周衍只是想拖延时间给自己恢复些体力，不说能逃跑，至少能在死前战斗一番让自己重活一世，不至于死的这么不体面。
谁知道对面的兄弟心理素质太差了，噎了两句就气的掉血开狂暴。
“我要把你崩飞！”携带着周丕愤怒的一拳冲着周衍砸来。
周衍此时通过刚才的拖时间大法，短暂恢复了一些体力，倒退突刺，向着后方疾退了几步。
“碰！”大地随着周丕愤怒的一拳，被砸的像蜘蛛网一样，碎石四溅。
伴随着攻击砸下，周衍的状态又从剧情模式变成了战斗模式，而作为敌人的周丕也随着进攻面板完全显露。
【精英·周丕】
【等级:锻体三重】
【生命值:99\/100】
【法力值:0\/0】
“停停，不是咱俩有什么仇什么怨，虽然咱俩不对付，你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要置我于死地吧？”
周衍看着对方的面板发现与自己记忆中的不同，对方竟然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前身那会，双方境界都是二重，周衍都打不过周丕，更别提他还升了1级，以自己现在状态绝对会凉凉的。
本着嘴长在身上，不用白不用，周衍直接开始嘴炮攻击，就赌周丕是个话痨。
“呵呵，无冤无仇？”周丕停下动作，表情扭曲看向周衍，他此时双眼中有1分凄凉、2分愤怒、3分不解和4分漠然。
看着自己又从战斗模式转变成剧情模式，周衍就知道，这波赌对了！
“那董家二小姐，是我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我甚至将我的大部分修炼资源都送给了她，只希望我们二人未来都能踏入炼气，成为神仙眷侣。”
“可谁能料到，我们3岁便相识，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居然跟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年的穷小子相爱了？爱上他的原因还只是因为他送了一碗普普通通，但是心怀爱意的白粥！”
“我去他大爷的他不一样，我去他大爷的只拿我当哥哥，我呸！”
周衍:“哎呦，你喷我眼睛里了。”
周丕:“啊？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你继续说。”
听到周衍不介意，周丕继续说起了他的苦痛经历。
“我本以为她只是还小，不懂事，不理解生活的苦，只要家族不同意，加上跟着他过不上好日子，她自然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可谁知道...”说到这里周批的双眼已经眼含热泪“她跟我说，她想跟那穷小子私奔，缺点儿盘缠要跟我借。”
“你给了？”周衍听到这抽象言论，甚至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女频世界，一时间吐槽的欲望甚至压过了求生的欲望。
“她非要！”
“她非要你给了！”
听到这儿周衍也明白了，原来当时那俩人在榕树下是要私奔来着。
等等，那也不对呀？不是这小子给他送榕树上去的吗，那他说的这一大堆是？
看到周衍回过神来后惊讶的表情，原本哭啼啼的周丕，1秒切换阴森笑容，像是终于发泄出来了什么情绪一样:
“桀桀桀，看你的样子你也反应过来了，我又不是冤大头，几次三番给她机会，她都没有好好珍惜，那就怪不得我毁了她了。”
“自从知道她爱那小子爱的死心塌地之后，我就彻底放弃了她，开始了废人养成计划，自那天对她百依百顺。”
“让她什么东西都朝我要，连怎么私奔的计划都找我来参谋，她俩以为我是冤大头，殊不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由于我派人举报，她们这次被抓了个现行，董家那边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绝对能帮我出一口恶气。”
“同时又为了保持两族利益往来，还会给我这个苦主提供大量资源，补足我这些年投资在董家二小姐身上的花费。”
“桀桀桀，而我的这一切，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忍耐而已。”
“堂弟你还真能忍啊，以前低估你了。这么看来你陷害我，应该也是因为在多年之前我曾因某事得罪过你吧。”
周衍听完也是无奈，毕竟前身得罪了这种人，确实是防不胜防。
“哦，那倒不是，纯粹是因为我小心眼，看你不爽顺手搞死而已。”
周衍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小手一指“啊你混蛋！”
看着周丕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分享爽了，将肚子里的一大堆计划都说出来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灭口了。
溜了，溜了。
因为脱战触发bug，体力得以恢复，周衍又再次开始了逃跑大计。
他是游戏角色，体力值没掉光之前没有丝毫影响，但周丕追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体力都没有损耗。
刚刚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此时能拉开体力差，只要甩开他让自己跑入大山，一切都还有希望！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后面的周丕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依旧沉浸在追捕猎物的快乐中。
一个小时后，厚厚的云层逐渐散去，淡淡的月光已然向西隐去，马上就要日出了。
这时已经追了一夜的周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眼前这经脉尽断的堂哥猛的都不像是一个人了。
这种情况下能跑能跳也就算了，跑的速度还能这么快，这么平均，硬是没有丝毫颓势。
这么长时间周丕不但没追上，体力反而快见底了，这让他愈发烦躁。
眼看目标就快达成，周衍心中窃喜，即将浮现的黎明，映照着他的新生，一切都是那么的美...
“噗呲——”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终结了周衍的美梦。周衍能看见，一把缠绕着血光的银色飞刀穿过了他的胸膛。
【周衍生命值:2\/100】
第3章 你才是挑战者
冰冷的飞刀贯穿胸膛，这感觉并不好。
“扑通。”
“真差点让你跑了。”
伴随着周衍的倒下，周丕总算是追了上来，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周衍，不禁感叹。
“没想到你还有隐藏的实力，如果你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话，可能还真会给我造成不少麻烦。”
“不过嘛，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你，我也会赢的。”
“你就在此处，享受你生命的最后几秒吧。”
话毕，周丕捡起落在地上的飞刀，就向着小镇的方向走去，最终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空地中，因为刚刚的战斗，让这深夜中的森林愈发阴森，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嗯——哈！”
即将死亡的周衍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缓解了刚刚死亡的余悸。
伴随着再次脱战，原本只剩下2点血的周衍很快就恢复到了12点，总算是把命续上了。
其实在刚刚只剩下2点血的周衍并不影响他能跑能跳，但那远程攻击太超模了，速度快，攻击力还高，要是再挨一下那他八成就要没了。
所以无奈之下他选择了退出战斗模式，并且没有回归剧情模式，直接回到了肉身状态。
银刃虽然贯穿了他的胸膛，但贯穿的是游戏模式的他，实际作用不到肉身上。
而在回归肉身状态下，也只是像之前的地牢里一样奄奄一息，浑身都痛而已。
等到周丕离开后，周衍第一时间进入战斗模式，因为敌人已经离开，一定时间内没有战斗又自动切回了剧情模式。
“又被这bug救了一命”周衍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将死的味道并不好受。
“哈哈哈。”
“周衍啊周衍，就知道你还有底牌，我就猜到了你重伤之躯能跑这么久，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果然，你刚刚说的叫‘八嘎’的东西应该就是你的底牌了吧！”
原本已经离去的周丕，再次出现在了周衍身前。
周衍听到此番言语先是冷汗一惊，暗叹道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小地图都不关注一下。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人都快死了，一时间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很难有所反应。
但听完他的话之后，周衍不知道为什么克服了恐惧，下意识的摸了摸人中，感觉痒痒的。
“靠，你丫的没完没了，还差点儿顺手把我国籍改了，跟你丫的爆了！”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周衍终于承受不住。
他前世就是被压力没的，来到这个世界更是肉体精神双重压抑，拿着个系统还给他套了一堆buff让他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既然都不想让他活了，那就都别活了！
周衍此时如恶虎般扑去，一招双风灌耳打出，直接就想拍碎周丕的脑袋。
但他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脑海中一些有关武技的记忆回想不起来，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和肉身强度，强行打出这不伦不类的一招。
面对此幕，周丕仅仅只是闪避没有反击，但他的躲避非常灵巧，像是某种特殊的步法，每一次都躲避的轻松惬意。
如果说刚刚还是有些冲动，但接连的几招王八拳打空后，周衍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对策，也正是因此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精英怪·周丕】
【等级:锻体三重】
【生命值:69\/100】
状态:气血虚浮（因气血大量蒸发破坏了自身循环，短时间内攻击力-25%，耐力-25%，状态持续时间:1:42:2）
“好家伙，难怪以周丕这个性格，不但不补刀现在还不还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周衍此时明悟了，周丕其实一直很谨慎，他那一招银刃，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方式打出，损伤了自身。
因为周衍今天的状态太奇怪了，他担心周衍还有底牌，所以迟迟不敢用那招，用了之后又担心被发现自身虚浮会被反杀，这才通过假意离开来骗周衍主动用出底牌。
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看着面前的周丕满脸戏谑，很明显对面也反应过来周衍反应过来了。
但这本来就是个阳谋，周衍无论怎么样都还是要跟他打。
看着对面那“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并且一副全局尽在掌握的表情，周衍就越看越来气。
“底牌用完了吧？”周丕一脸调笑，确认周衍都这样了也没有继续用底牌，应该是真没底牌了之后也停下了躲避，反手一拳打出。
一拳挥出打出破空声，这正是之前砸在地上的那一拳，虽然气势弱了之前几分，但这也不是他能接住的。
“叮，鉴于玩家长时间未打开战斗教程， 为保持后续游戏体验不受影响，接下来主动进入战斗教程。”
听到这声音，周衍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疯狂吐槽。“我靠，你别搞啊！我在这打生打死呢，你别挤我号啊！”
可惜系统并没有理此时周衍的大脑风暴，直接宣读了最后的审判。
“叮，战斗教程已开启，教程1:闪避。”
原本周丕这一拳即将终结自己这好表哥，但是他竟然躲开了。
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再补一拳，可是周衍此时的面容非常吓人，让周丕有些胆寒。
一个人的脸如果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常人都会说他死气沉沉的，没有朝气。
此时周衍的状态就是这样，双眼像机械一样寒冷，比周家的死侍还要可怕，看周丕时不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与周丕战斗本该如此一样。
“装神弄鬼，给我死吧！”周丕压下心头恐惧，打算用力量彻底击溃周衍的伪装。
“叮，战斗教程2:完美闪避。”
与上一拳不同，这一拳不但没有打中，对方的步法反而更加精妙，明明只是普通的躲闪，但给他带来的压力不亚于面对族中长辈使用的大成步法。
周丕正要在此时开口“你到底...”话还没说完，刚刚躲过一击的周衍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移到他面前，给他的太阳穴重重来了一击。
“暴击！-20！”
【周丕生命值:49\/100】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让周丕有些耳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照着面门袭来。
“叮，战斗教程3:追击攻击。”
一拳打中周丕面门，让他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到了一棵树才停了下来，这一拳并不痛，只是打出了些许鼻血。
正等他要起身，周衍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移到他面前，又补上一拳，这一拳是上一拳的两倍，直接击碎了他的腹部把他打上了更远处。
“-12，-24。”
【周丕生命值:13\/100】
“叮，战斗教程已结束，后续内容请自行点击观看。”
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到周衍手中，因为强制进入教程动画，又给周衍刷了一次脱战，让伤势再次好转一些。
【周衍生命值:22\/100】
看着周丕与之前的自己相差无几的生命值，但其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周衍笔直的站立在周丕身前，而周丕已经无法起身。
只剩血皮的血条映照出周丕状态之差，他不是修士，锻体修为也不算太高，本身就虚的他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周衍仅仅只是看了个3d动画的时间，形势就一下逆转，这堪称机械降神般的操作，简直太没有逻辑了。
什么？你说没有逻辑的人是我？那没事儿了。
周衍对着狼狈倒下的周丕说道。
“干得好，周丕，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说罢，周衍狠狠的一脚踢在周丕头上，打出了6点的伤害。
“什么情况，人机上手打头，都是10点以上的伤害，怎么到我这脸这么黑？”
很可惜周丕听不见最后一句抱怨了，他生命值来到13的时候，他就已经近乎晕厥。
这最后6点的伤害，成了压垮他的稻草，让他彻底的休克了。
最后7点的生命值也开始快速下降，平均每两三秒掉一点，7点生命值没一会儿就掉完了
周丕也彻底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战利品获取:银锋（一阶），银两*25，未知功法*1，《碎石拳》技能书*1，《水上漂》技能书*1，灵石*1，回春丹（一阶）*1。”
“哇哦，出金了！”
要不说是精英怪，爆率那真叫一个高啊，其他的周衍都来不及细看，直接将目光锁定在背包中的回春丹，将它取出后直接服下。
回春丹:+50生命值
额外效果:去除一项负面状态（仅对炼气及以下境界有效）
简介:据说是某位炼气修士勉励后辈之物。
丹药下肚，效果直接反馈全身。随着负面buff消失，生命值得以恢复，哪怕现在周衍退出剧情模式都能感受到浑身充满力量，不再疼痛。
而之前因为特殊状态消失的修为，也随着状态恢复正式回归。
之前开的剧情模式外加负面buff的影响，周衍对自身力量并没有很好的认识，现在一切好转，感受到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周衍觉得自己现在完全能一拳打断一棵树。
感受着难得的悠闲，抬起头看向东方，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面前的尸体，体内的力量，无限可能的系统，昨日已过，明日可期。
“叮，首次战胜比自己更强的敌人，获得称号【你才是挑战者（普通）】”
（一阶=炼气，二阶=筑基，以此类推）
第4章 一朝入魔道，顿觉天地宽
迪嘉客栈。
“敢问客官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看到有客人来，掌柜的赶忙上前接待。
“掌柜的，你相信光吗”
青年没有回答掌柜，反而是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
“这...客官这是什么意思，小老儿没听懂？”
“没什么，客栈名字不错，给我来一间上房再拿些吃食吧。”
青年将一锭银子扣在柜台上，跟随小二的指引去了三楼。
将房门关上后，他一把扯掉帽子，露出了原本英俊的面容，这青年正是穿着董家家丁四件套的周衍。
“哎呀，总算是真正的逃出生天了。”
周衍直接扑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这才放松下来。
自从杀了周丕之后，这已经是周衍逃亡的第三天了。
两家炼气家族通缉直接难度拉满，幸亏他有一套家丁服，颜值一拉低，通缉令根本认不出来，至于他们势力辐射的范围很大？
能被外派出来的又能是什么核心人物，一看到他身着董家家丁服，别说不认识他的了，就算是认识他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再加上亲和属性，董家人不会查，周家人懒得查。
最终周衍过五关斩六将，成功离开了南山镇的辐射范围，来到了这望舒城。
这段时间原主的记忆已经被周衍完全吸收，此地名叫瀚宁国，是大乾王朝附属的一个小国。
这里的灵气稀薄，算是边陲之地，虽然存在修士，但他们修为普遍不高，最强的那一批也就才筑基期。
也是因为这样周家和董家势力才那么大，明明只是一个小镇中的势力，实际的控制范围却跟一个城市差不多，甚至还有自己的地牢和执法权，简直是堪比土皇帝的待遇了。
周衍这是跑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认识自己身穿的衣服之后，这才停了下来的。
打开小地图，看着那长长“一条”已经点亮的地方，这可比他前世开荒跑图累多了。
“我这个开局，已经可以参加比惨大会了吧？”周衍一想到这三天的经历，开局在牢房cos着名物理学家。
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被老六伏击，差点又cos了鹰酱着名总统。
好不容易反杀之后，又被通缉当了三天的跑男。
周衍心中给他们两家又狠狠记了一笔。
哼，3万年河东，3万年河西，3万年后周家与董家必灭，不灭的话到时候再说。
“叮，《序章贰-生还》已达成。”
“获得奖励，未知错误，获得错误。”
“叮，检测到最新版本为v1.5，目前版本过于落后即将开始自动更新。”
“系统更新期间内，部分功能保留，任务奖励延迟发放，将于12个小时后完成更新。”
“嗯？”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衍并没有因为奖励被延迟而恼怒，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没想到这垃圾网游还能更新？那他现在的运营商是谁？”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因为如果它真能继续更新，意味着上限不可想象。
毕竟这原本可是一个修仙风格的网游，只要是网游就少不了数值膨胀。
这游戏要是能更新到后期，随便给他爆一个仙人级别的道具，他在这方世界岂不是横着走了？
不管怎么说，“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不过周衍也没闲着，他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两本功法，这两本功法正是好堂弟赠送的奖励之一。
技能书早在刚爆出来就被周衍用掉了，只是这两本未知功法需要鉴定才能解锁。
鉴定需要时间，这三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跑路了，所以周衍就把他们丢在背包中自行鉴定，后面一忙就有些忘了。
现在正是闲暇时间，所以周衍打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功法:《飞仙诀》xx阶，魔功（）
效果:通过燃烧寿元，可以获得等级提升。通过吸收大量气血，可以获得等级提升。
简介:某修仙小族传家之法。
接着周衍又拿出了第二本。
功法:《飞仙诀》一阶。
每次运行损失生命值10%，运行可获得少量经验，当天生命值第一次跌破30%以下时，当天无法再次运行。
可以通过击杀生物，获得其生命值10%的额外经验反馈。
没错，这两本书是一样的，但又有些不一样。一本是系统战利品爆出的，一本是周衍在周丕身上摸出的。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系统打怪爆出的奖励不影响他再次摸尸，这代表他运气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获得两倍以上的收益。
不过这两本书的介绍却让周衍有些摸不着头脑。
通过董、周两家的行事作风，多少也能猜到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介绍这应该是魔功，那他们练的话也并不稀奇。
奇怪的是战利品爆出的与摸尸摸到的效果居然差这么多。
明明是一本书，一个只需要掉血就行，一个却需要损失寿命。
那这还用选吗，我统哥还能骗我不成？
直接将周丕身上的那本丢进背包继续吃灰，周衍点开了系统爆出的功法展开了修行。
随着周衍心中点下确认，一股玄妙感出现在了他的小腹上。
先是一阵清凉，随后是火热，最后回归平静。
“呼，咳咳～嗨。”伴随着一口黑气呼出，周衍呛的不行，像是生吃了一包活性炭一样。
这不对劲儿啊？别的修仙小说主角，不都是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淡然睁眼装个逼才对吗？怎么到他这儿差点把他呛死？
【周衍生命值:89\/100】
看到面板上显示的数字，周衍嘴角直抽抽，生命值损失的比功法所说的10%，还多一点，还真给他呛掉血了。
感受到了功法虽然显示的是数值，但也有一定风险，所以周衍再次开启了剧情模式。
也是因为这次更新的缘故，剧情没有完成结算，依旧可以进入剧情模式，这让他可以一次性把血线压到30%还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三天周衍也是睡过觉的，这也让他发现，睡觉也可以恢复他的状态。
经过计算，最低值是晚12点到早5点，只要在这个时间范围内睡觉并睡满，第二天就可以让没有负面buff的情况下状态全满。
那么事已至此了，魔功，启动！
“请鞭笞我吧，公瑾！”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第5章 仙苗？我吗？
经过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的努力，周衍已经脱胎换骨。
因为早就已经定下食物，加上给的钱足够多，自然是什么好上什么，直接上了一大桌子。
将这些都吃完之后，原本有些残的血量又恢复了一大截，让周衍又多努力了一会。
最后经过一夜睡眠的补充，他的状态也回满了，现在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周衍】
【等级:锻体三重（70\/100）】
周衍穿越之前原身的等级是锻体二重，进度已经达到了70，本身就离三重不远了，他每损失10%的生命值，经验值就涨了10点，通过一顿饭补充了30点，就让他直接获得了100经验值，升了一整个大等级。
看着还差点，有些强迫症的周衍二话不说，又打坐运行了三次。
【周衍】
【等级:锻体四重（0\/100）】
【生命值:70\/100】
“这下就顺眼多了。”
周衍看着面板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通过原身的记忆得知，锻体境界分为五重，分别是练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脏。
本身这个锻体境是不存在的，修仙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完成引气后就是达到炼气一层。
但随着凡人们将武学开发到一定程度后，修仙者发现修行凡人肉身的打磨技巧，甚至可以更好的帮助后辈引气，在完成引气之后，有更大的概率提升到炼气一层。
这个世界也有灵根一说，而这个边陲小国，可能诞生的修士灵根，自然是垃圾的不能再垃圾了。
这里绝大部分有灵根的人都是五灵根，他们与凡人的区别只在能不能感受到灵气。
只有四灵根的修士才能正常通过引气入体完成炼气，而周家的老祖正是四灵根的修士，至于他和周丕则是五灵根。
反正能感知和吸收灵气，锻体修为的增长速度就已经远超凡人了。
如果能通过锻体的方式完成炼气，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成功，其的肉身强度也能算是一个凡俗高手，不至于完全没用。
而现在周衍的锻体境界轻松来到了四重，甚至按照这个进度，他只要再氪点血，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锻体五重，达到凡人的极限。
“叮，更新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邮件。”
1.5版本更新公告:1.检测到0.1版本蕴含大量未知错误，以对其进行修复。
2.当前游戏获得数据与预设版本大不相同，已根据当前数据完成了更好的优化。
3.增加货币兑换系统。
4.修复少量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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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听到了系统更新完，也倍感欣喜，赶紧将更新内容都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此方世界叫玄天灵界吗？”
通过更新内容他发现大部分更新内容都提及到了一个词，当前世界数据和玄天灵界。
如果这个游戏还是之前的游戏了，自然是正常更新的。
但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与游戏世界观不同，所以它选择了更好的优化，在权衡两个世界观之后完成了融合。
因此游戏内容更适合此界宝宝体质了。
果不其然，打开充值面板，原本是需要rmb才能兑换的充值货币仙缘石，已经变成了灵石兑换，兑换比例为1:10。
他现在手中有系统爆出来的绑定灵石无法充值，但通过摸尸他获得了非绑定灵石，正好全部冲进去。
“已充值8灵石，获得80仙缘石”
他这个堂弟身上爆出的灵石，可比系统大方多了。
也是充值之后，周衍才正式解开了原本图标为灰色的商城。
就是太可惜了，这游戏没良心，充值货币没有奖励只有花了才有，根本就不给你当屯屯鼠有白嫖奖励的机会。
而现在哪怕更新了另一个版本之后，它也没改变它垃圾网游的性质，不充钱连氪金商店的内容都不给看了。
不过打开之后周衍更加失望，因为商店显示正在补货中倒计时11:59:58。
“坑爹呢这是！怎么又是12个小时，你怎么就这么爱你那破12个小时！”
骂了这商店半天，最终也是没办法，只能接受了这该死的命运。
看看其他系统更新内容吧。
因为随着与世界的融合，系统的角色面板上除了原本装备的那一栏又多了些内容。
分别是灵根，体质，天赋。
体质和天赋现在都是空的。
灵根的那一栏却装备着，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根。
看着半透明面板上周衍3d建模的丹田中，5个颜色不同的光团交相呼应，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随机点开一个属性就出现在了周衍眼前。
火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50%。
只看一眼，周衍就两眼一黑，随后不信邪的全都点开看了一遍，果不其然数值都是一样的，修行速度都是减少50%。
这五灵根也太抽象了吧，数量多升级慢也就算了，每一个品质都还低，难怪说五灵根与凡人无异，只会在这边陲小国有人稀罕。
那自己这不是完了吗，有这么多拖后腿的灵根，自己就是把锻体境界刷满了也没法回去找那两个家族报仇了。
毕竟修仙者和凡人，已经是两个物种了，哪怕是凡人中武学最强的锻体五重强者，也挡不住几发法术攻击啊。
就在周衍自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每个灵根下面还有两个小字，拆卸。
“拆卸？”
“啊？”
点了一下，果然原本交相呼应的五个光团，瞬间少了一个。
随机点开一个光团。
【木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40%】
“啊？”
周衍有些愣住了，但马上反应过来的他，继续点下了拆卸。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周衍才手指有些颤抖的点开了界面。
【金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10%】
“我去，这玩笑开大了，人造单灵根修士？”
“我成仙苗了？”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让周衍因之前修行导致有些轻微贫血的头脑更加晕了。
虽然这所谓的单灵根修士是假的，真正的单灵根修士增幅肯定比他多，但这也绝对比四灵根强太多了，这下真的不用3万年河东，3万年河西。
最多30年，他就能给这两个家族来个惊喜。
“不对呀？现在我是‘单灵根’修士，那岂不是？”
一个计划，在周衍的脑海中悄然升起。
（物品品质:劣，普通，优秀，精良，史诗，传说，神话。）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当天骄
“李才，五灵根，不合格。”
“陈成，四灵根，可为杂役弟子。”
“王宇，无灵根，不合格。”
一座高台之上，一块巨大的石碑树立。
高台旁边是一位青衣青年执笔坐于一旁，记录着什么。
终于，青年有些压抑不住，将手中握着的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抱怨道:
“后面来的人，自己上来用笔在册子上写自己的名字，测完之后没有灵根或者是五灵根的，那就麻溜的走，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之后还将这些话，用法力凝聚成文字显现在一旁。
“哎，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什么好苗子，也不知道宗门怎么想的，非要来这儿招人。”
“天赋最好也就够当个杂役，还都不乐意去。”
“这都这么久了，也就招了两个杂役弟子，这不是白白浪费我时间吗？”
不抱怨不来气，一抱怨更来气，看着这两天本上写的满满的人名，粗略估计要有三四千人了。
其中有灵根的只有20人，灵根为四灵根的只有8人，最终愿意加入的，只剩两个。
这青年名叫江虹月，乃是顶级仙门，清虚洞天的外门弟子。
他虽然是外门，但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就已经达到筑基期，在这瀚宁国已达顶点，甚至在大乾王朝都是翘楚，只因为接了宗门任务，必须招够一定数量的弟子，这才不得已外出执行。
在接任务之前因为手太慢，好地方都被抢光了，他又不得不来到这个小国。
他的任务指标是10名弟子，但这荒山野岭的，别说10名了，光是凑出这俩，他就已经走了大半个瀚宁了。
自知任务大概率失败，他现在已经不求获得宗门贡献了，只求凭借他招的那几个人，能在这次之后算是完成定期任务额度，不需要再接下一个任务，浪费他更多时间了。
“我签好字了，可以测试了吗。”一名俊秀的青年说道。
就在江虹月烦躁之时，下一名测试者已经上前签上了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把手放在石头上，赶紧测，别浪费我时间。”现在的江虹月已经进入摆烂模式，对接下来的测试者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
“哼，浅水怎么能出真龙呢？”江虹月无奈的笑了笑，直接翘起二郎腿搭在桌子上，向后一仰，已经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俊俏青年看到这一幕也不恼，只是淡定的走上前，将手掌盖在石碑上。
“轰——”一声巨响，一道冲天的绿色光柱从石碑中爆发，周围人群看到这也目瞪口呆，原本摆烂的江虹月也直接摔在了地上，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单...单灵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江虹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吐槽完开始摆烂，这就来了一个单灵根！
他不敢置信的又揉了揉眼，仔细的看了一下石碑上那用灵气构成的字体，上书6个大字“木属性，单灵根。”
“噫，好！我中了，我中了，我在边陲小国招到单灵根天才了？”
俊朗青年看到眼前这一幕，嘴角有些抽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衍。
就在几天前，周衍无意间发现了灵根可以拆卸，那时他本想潜心修行，等突破到炼气再想办法去找董周两家复仇。
可是后来他一想，现在天赋固然好了很多，但灵根的品质依旧很低，这代表着他想在这里达到筑基依旧很困难。
而炼气去打两个炼气，又不保险，他总不能为了复仇在这里待个十几年吧。
于是他有了一个精妙的点子，那就是假扮天骄计划。
通过原主的记忆和打听的消息，那些顶级宗门，是会面向全天下招生的。
因为只有顶级宗门有实力耗得起这么多的资源，所以只要有机会加入顶级宗门，那作为宗门天骄，拿捏董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至于会暴露？好歹他也有系统，虽然不一定比得上真天骄，但有个小外挂应该也能补足一部分吧。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单灵根确实唬住了这石碑，冲天光柱做不了假。
眼前这弟子的手舞足蹈更说明了单灵根的天赋在顶级宗门中都算是不错的，这下赌对了。
看着这弟子傻乐半天，周衍真怕他失心疯了，想上去补一巴掌帮他治治来着。
不过筑基期就是筑基期，只是眼歪嘴斜流了会儿口水，没过几秒就好了。
重新连上wiFi的江虹月，用左手一抹，将口水抹净，小跑两步来到周衍面前伸出左手。
“这位兄台，请您一定要加入我们的宗门。”
看着那满是口水的左手，周衍差点没绷住天骄的气度。先是后退了两步，随后一个拱手。
“我来此正有此意，那就要请师兄多担待了。”
江虹月也想起了自己手上还有口水，急忙施展了一个清洁的小法术，这才是讪讪的说:“哪里哪里，不过你也不用叫我师兄，叫我小江就行了。”
“你这样的天骄，等入了我们清虚洞天 那绝对是内门起步，一堆长老峰主争着抢着做你的师傅，甚至入门不久就能成为真传。”
“而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兄台不必这么客气。 ”
周衍:“不能这么说，虽然在下有些天赋，但这天赋也是道友发掘的，没有道友发觉，我说不定还在这儿小国中碌碌无为，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修行呢。
“虽然在这瀚宁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能去清虚洞天，对我而言更加海阔天空嘛。”
这么一说完，江虹月嘴都笑歪了
“不愧是这潜水中潜藏的真龙，就是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天命之子。”
“既然你称我为道友，那在下也就斗胆也称呼一声道友了，不过等入了宗门，我还是要改口叫师兄的，礼仪不可废。”
这家伙脸变得是真快呀，刚才还不是这么说来着。
“那道友就与我上飞舟，我们速速前往大乾王朝，做传送阵回宗吧。”
“道友且慢，在下还有一事有些麻烦，想在处理完之后，再与道友回宗。”
“不知是什么事，可否与我说一说？”
“事情是这样的。”
很快周衍就将董家与周家所作所为，以及他是怎么被陷害追捕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动情处，还咬了咬牙，握了握拳，一脸愤慨。
江虹月:“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这帮孽畜，暗自修魔为祸一方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迫害道友你这位如此善良正义，气宇不凡……（以下省略5分钟的彩虹屁）的青年俊杰，属实可恶。”
看到这一幕，周衍就知道稳了，通过刚才的交流，周衍也知道了此人是筑基期，有实力，有背景，可谓是在瀚宁国横着走了。
此人又有意结交于他，只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资源，提升一下等级，那他就可以轻松报仇，甚至直接让这位出手，周家董家不是轻松覆灭？
心中先打算好的周衍开口和江虹月说明了情况，谁知道剧情并没有按照周衍所想的发展。
资源确实给了，他也确实愿意出手帮忙。
但他说不用动手，随后就放出飞舟，带着周衍一同前往瀚宁国国都。
众人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幕，深知是见到了传奇，以后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谈资。
正在众人，即将散场的时候，飞舟又折返回来，众人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仙人不是走了吗，怎地又回来了？
江虹月，从船舱走出来到船头，手一挥将原本留在原地的高台石碑，以及在一旁懵逼的两个预备杂役弟子，一下子卷上船，嘴上还骂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机灵点，没上船都不知道喊两句，也不学学人家周衍道友，一点儿聪明劲儿都没有。”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飞舟这才再次起航。
第7章 正道的名义
飞舟之上。
此时的江虹月正在给周衍捏肩，两名预备杂役弟子正在沏茶。
但这一切让周衍简直坐立难安。
那两个杂役弟子，原本也是世家子弟，作为四灵根自然是受到了重点培养。
他们的锻体修为虽然只有三重，但都已经完成了引气的过程，拥有了法力条，就差突破炼气一层了。
江虹月更不用说，能这么年轻就筑基，灵根天赋不说是双灵根，那也肯定是三灵根的天才。
这种级别的人，瀚宁国的百姓甚至高官，也只有可能在大宗招收弟子的时候有机会目睹真容。
如果他真是个天骄的话倒也没事，但他这个天骄是假的就多少有些心虚。
江虹月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周衍，以为还是在担忧两个家族的事。
这很正常，小地方出来的人很难想象到宗门的力量，所以对其家族和国家还有一定的敬畏。
自己现在帮其解决，不说能换一个人情，单纯是他这么做之后，让周衍对宗门有了更高的好感，宗门就能给他不少的奖赏。
在刚刚，他已经通过传音手段给瀚宁国国都传音了，周衍的事很快就能解决。
就这样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的度过了航行时间。
幸亏这飞舟飞的确实快，不然周衍少不了受煎熬。
目的地很快到达，周衍站在飞舟甲板上透气，看到这飞舟竟然直接停在了皇宫的一座偏殿门口，有些震惊。
接着更震惊的来了，看着飞舟降落，偏殿中涌出了一批批人。
第一批是国主和文武百官。
第二批人是一些周衍曾看过画像的筑基期强者和没见过画像但气宇不凡之人。
第三批跟在众人身后，虽然不清楚他们是谁，但多半也不凡。
江虹月率先下船，通过法力牵引将周衍也接了下来，其他两位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修为跳下来了。
下船之后国主就带人围了上来。
国主:“江道友，怎么这么晚才来。”
江虹月:“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入殿再说，入殿再说，”一位官员赶忙打着圆场让开了一条路，将众人请至殿中。
江虹月从始至终都位于周衍身后，入殿后，更是将周衍请入主座，他则坐在了其左侧。
国主和诸位大臣一时有些尴尬，立刻找起话题。
“不知道江道友说有要事相商，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江虹月:“你还来问我，我旁边这位正是我未来的内门师兄，原本这位出于你们瀚宁国，是你们整个国家的造化。”
“谁知道你们国内的小家族竟然敢修魔。”
“暗自修魔也就罢了，还残害忠良，你们怎么能让我师兄这样的高～级天骄见血呢？”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江虹月一拍座椅扶手，一身筑基的气势就散发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了，本身顶级宗门的弟子他们虽然不敢惹，但碍于宗门名声，也不会轻易的对他们下手。
所以江虹月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最多就过过嘴瘾，不会真拿他们怎么样。
可现在不一样啊，他旁边的可是真正当之无愧的天骄啊。
这位出自国内，应该就是近段时间江虹月招收新弟子所遇到的，此子何等天赋能让其这么恭敬，并直言这位会是内门弟子，他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江虹月看到预想的效果达成，将提前录制好信息的玉牌抛出，一名大臣接过后用法力一感知，已经将来龙去脉全部知晓。
将玉牌留下供众人传阅后，他立即掏出了传讯灵符沟通起了什么人。
这灵符周衍也见过，这还是周衍原身小时候所见。
那时候南山镇来了一只筑基大妖，周家老祖亲自掏出传灵符沟通了南山镇的直辖州府请来了筑基强者镇压才解决。
听说这灵符一张值千金，绝对不是等闲之物，没想到这大臣这么轻易的就用掉了一张。
灵符很快有了反应，其中传来声音。
“这里是严城办事处。”
“喂，我是国都兵部尚书，给我接严城知府。”
对面一听发来传音的是国都的大官，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的赶紧回话后，去请知府了。
“尚书大人，请问有何指教。”对面传出了一道雄厚的男声并带着些许谄媚。
“指教？我指你*啊，你治下的南山镇出现了极端恶劣的魔道恶徒，现在命令你召集一切能召集的力量，即刻抓捕魔修团伙南山镇董家和周家。”
“若有反抗者，即刻格杀无论，相关文书会在灵符传讯结束后，加急赶往南山镇，你务必不要放跑任何一个魔修余孽，抓到后就直接押往国都不得有误！”
没等兵部尚书挂断，一只大手就抢过了灵符。
“孤是瀚宁王，你也别等什么文书了，特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孤的诏书随后就到。”
挂断灵符，国主切换了笑脸对着周衍就是一拜。
“道友当真是气宇不凡，之前没有认出确实是小王的问题。”
“小王也是没想到竟有此等恶劣事件发生，现在已经紧急处理，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在皇宫中暂且歇息，小王一定给道友一个交代。”
啊？
这就...复仇了？
谦卑的国主，以及即将被逮捕的犯罪团伙，一切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看着众人等着自己发话，周衍也不能这么干坐着，只能强撑着说两句了。
“咳咳，这个，额，魔修的问题是个问题，要重视。”
“然后吧，预防魔修事件再次发生，是吧。”
“至于怎么预防，那就要有一个好的预案，有了预案就能预防。”
“至于这个休息和宴席，可以准备了，我会留下一段时间，等待结果。”
周衍话落，大殿内立刻传来掌声。
“天呐，这就是天骄的格局吗！”
“此话精辟啊，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那个天骄，在下的小女今年十八。”
“老登我可去你的吧！你家那位长的都像八十的了。”
看着眼前的众人先是激昂鼓掌，又边挥手边流泪，最后甚至要给他介绍对象，这让他对天骄的身份又有了新的理解。
“道友，他们这是在架你，通过这种荒诞的方式逃脱罪责。”
一道空灵声入耳，周衍向左看去，江虹月也在看着他，只是嘴没有动。
“不用担心他们听见，这是传音之术，道友也不要担忧，就算你降罪他们所有人，甚至国主，宗门也能帮你撑腰。”
“不要担心被他们架住，也不要小看宗门的能量。”
周衍看着江虹月又看了看眼下的众人，最后还是对江虹月摇了摇头。
众人偷瞄着这一幕，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8章 破妄金眸？
“哥哥，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一位美艳的宫装丽人，楚楚可怜的说道。
“在下一心向道，公主请回吧。”
目送又一位美人的离去，周衍关上了房门有些苦恼。
自打白天的事一闹，这个瀚宁国上层，基本都知道他们这出了个天骄。
这一晚上美女可是排队敲门。
遇见前几位，周衍还有些兴趣，可以聊几句，可是越到后面越是疲惫。
系统一扫描就知道，她们基本都是五灵根的资质，甚至刚刚的那位公主是四灵根的资质。
这明显都是抱有着一定目的来的，这一点他就很讨厌了。
不是不接受，而是他们送错了东西。
他现在自身难保，最需要的就是大量的资源以及灵石，好让他能快速升级和充值，毕竟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装天骄得来的。
他们上来就想通过他天骄的身份帮助家族兴旺，还什么都不肯出，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敲门，应该是结束了，一个送礼送到点上的都没有，今天注定是没有收获的一天。
“正好现在有时间，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周衍打开系统，点击商城。
商城经过12小时的刷新，果然出现了不少好东西。
“时装:破妄金眸，原仙缘石，现1999仙源石。”
“技能书:致命打击，60仙缘石。”
“时装:仙气飘飘，60仙缘石。”
等等，刷出什么了？
周衍看见这空荡荡的商城中一共只有三件物品。
而第一件就是金光闪闪的传说级道具，破妄金眸！
1999仙缘石，也就是充值200枚灵石就能拿下！
200灵石换一个传说道具，天啊统子，以后你就是天下最好的网游了！
周衍现在没有200灵石，但他有江虹月之前送他的资源啊。
打开之前收到的储物袋，在里面翻了一遍，除去一些丹药和不知名的材料以外果然有灵石。
粗略一数，这大概有二三百了，那我直接充个198！
“叮，充值198灵石，获得1980仙缘石，赠送325仙缘石。”
算是之前充的80仙缘石，现在周衍已经拥有2385枚仙缘石。
买买买。
破妄金眸，买！-1999
致命打击，买！-60
仙气飘飘，买！-60
剩余仙缘石:266。
周衍拿出背包里的时装和技能书，顷刻炼化！
原本只是俊俏的周衍，瞬间变得神奇莫测，浑身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很难形容，但如果让人非要说一个词的话，那就是“仙气”。
周身仙气环绕，但这还不是结束，周衍睁开双眼看向天空。
两道刺眼的光柱冲破屋顶，直上九霄。
皇宫中的高手都目睹了这一幕，骇然不已，这股奇异的光芒仿佛被照到都被看穿了全部一样，让这些身怀众多秘密的人，不敢直视。
“砰！周衍你没事吧！”江虹月神识扫到了异变发生在周衍这里时，就慌的不行，第一时间就飞到了这里。
此时的周衍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已经化作金眸，江虹月只是对视了一眼，就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这双眸子纯粹无比，仿佛能看穿一切，因为开着神识，让他能看的更加清晰，差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咳咳，道友有什么事吗？”周衍刚刚还在郁闷中，回过神来就发现一个大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听到周衍的咳嗽声，江虹月也宽脸一红，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那个，我刚刚感受到天有异象，而异象发生的位置正是道友所在，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
“道友莫非是觉醒了什么特殊体质？”
“额，我说我这眼睛是烟熏出来的眼病，你信吗？”周衍听到江虹月的话脑子有些乱，随便就回了一句。
“明白明白，今夜一切无事发生，道友且安心休息，其他的我来解决！”
看着江虹月那嘴角都快成精脱离躯体了，一看就知道他不信。
果不其然，他刚关上门，周衍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讨论。
“敢问江道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那位天骄到底有没有事？”
江虹月直接大嗓门喊出:“关你们什么事儿，没见过天骄觉醒天赋吗？”
“我师兄天资纵横，刚刚只是刚踏入修行，解锁了天赋，展现了些许神异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还不赶紧回去，要是打扰了师兄休息，有你们好受的！”
听到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周衍就知道丸辣。
现在的周衍已经没了，刚刚清空商店的豪迈，有些许失魂落魄。
“这下装大了。”一滴冷汗从周衍额头下滑落，抱着不信邪的想法周衍再次看向面板。
【时装:破妄金眸】
品质:传说
效果:随机造成一定的威慑效果，有概率对目标造成2秒的晕眩，此效果为被动效果，也可以主动释放。
简介:猴年限定时装，娱乐性质更高。
——————————
【时装:仙气飘飘】
品质:精良
简介:帅是一种气质。
——————————
【技能:致命打击lv.1】
效果:使用后可造成1%的真实伤害。
198灵石，直接花了一个寂寞，什么都没拿到，搞了一堆娱乐时装说是？
到头来最有用的居然是一个6块钱的技能书？
“垃圾网游，我*你*，我再相信你这**东西有良心我就是狗！”周衍愤慨不已，如果有一天他能找到这个游戏的策划，那他一定要抓走他的令堂，去做SpA。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6元，赠送技能提升卡*1。”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30元，赠送技能提升卡*1”
……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198元，赠送天天乐抽奖*1，坐骑洗髓丹*1（史诗）。”
周衍:......统子，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刚刚的话，刚刚的话都是我的第二人格说的。
周衍表演了一波经典的变脸不扣豆。
看着那豪华的累充奖励，周衍流下了悔恨的口水，原来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一共三张技能提升卡，分别来自6，30，98三个档位的累计消费。
以及那个天天乐抽奖和洗髓丹，这都是前世，游戏中期才有的道具，那都是氪佬玩的东西，不论是买抽奖次数还是洗髓丹，一个都要几百块。
这么一想，周衍花个198赚了好几百，这可是几倍的利润啊，游戏工作室这下亏麻了！
这边周衍还在幻想着狠狠氪金做空游戏工作室。
另一边江虹月也觉得自己赢麻了，本以为在垃圾堆里捡到一块金子，谁知道这金子里面还包着玉。
单灵根+特殊体质，这下任务不但超额完成，说不定还能成为预备内门，迎娶绝世仙女，走上修仙界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将传音内容铭刻好，他已经等不及将此事上报宗门了。
第9章 招了，都招了！
皇宫内，两位青年正在向着皇宫大殿走去。
周衍:“江道友，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
江虹月看着周衍，特别是他那暗金色的双瞳。
我记得昨夜周衍的双眼是灿烂的金色，怎么今早变成了暗金色，加上了周身特殊的气质。
难道说昨日觉醒的不是特殊天赋，而是某种瞳术神通？
一回想昨夜的对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昨夜一晚上都没休息好，不禁感叹道，天骄不愧是天骄，未踏入修行都强的不可思议，这下我的预备内门应该是稳辣！
“不愧是周道友，这么轻松就能察觉到周围的修士。”
“道友能在引气入体之前，拥有这么强大的感知，一定是觉醒了什么顶级瞳术，这下道友说不定入门就是真传弟子了！”
原本周衍只是想从江虹月口中知道答案，但总感觉越描越黑。
他哪有什么神通，这双眼就是特效帅一点而已，甚至为了不那么显眼，周衍还特意把粒子效果降低了。
他之所以能“感知”到周围有人，那是因为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未知单位的小蓝点和友善单位的小绿点。
那种屋里明明没有人，手机摄像头却锁定了五六张人脸，这种感觉很诡异你知道吗？
当然周衍现在不能表达出来，因为他的人设是天骄，现在要保持人设还不能崩，那就姑且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两人来到殿前看着那一排排身穿囚服的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已经骂到嗓子有些哑了。
“这些都是董周两家之人吗？”周衍对着江虹月问道。
“是，甚至连一些被赐名的家丁都在这里了，这里大概有600人左右了。”
“是吗，一大家子都在这儿，真是其乐融融。”
“这样吧，我先回船舱休息一会儿，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好。”
“之后你替我去和国主说一下，也别太残忍，我这个人心善，最见不了人间疾苦，除去那些没练过魔功的，其他的直接一刀了结就行，也别太折磨了。”
话毕，周衍就调转目标，向着偏殿前那停放飞舟的方向走去。
“啊？都杀了吗？”
看着周衍越走越远的身影，江虹月摸了摸后脑勺，又看向了跪在空地前的几百号人，身上无一不沾染着魔气。
按理说周衍有特殊瞳术，既然能察觉到有修士隐藏，应该也能看穿这魔气才对，那他为什么？
“昂～！”江虹月瞬间悟了，关键话在后面那一句，不要太折磨，那两家贼首绝对不简单，周衍一定是通过双眼看出了什么，这下要给那两个老家伙狠狠上些手段了！
此时的周衍还不知道刚刚那一句话，会对整个瀚宁国造成什么巨大影响。
他继续向着飞舟前进，心中思量着。
董周两家确实跟他有仇，但他平常最有爱心了，真要让他动手肯定会心软，所以周善人准备君子远庖厨，等通知就好。
回到船舱就看见那两位没什么存在感的道友还在。
“你们二位昨天一天都没下船吗？”周衍问出了疑惑。
“……”
“……”
两人没有搭理周衍，继续各忙各的。
“嗯？什么情况，我被孤立了？”
周衍不信邪继续和二人搭话，可说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这让他也有些不爽。
他也没对二人怎么样，让他们端茶倒水的是江虹月，他对二人也算是礼貌，怎么上来就给他搞冷暴力。
周衍来到一人身前，“道友，你这确实不地道了，为何不理我，装听不见呢？”
这时这人才抬起头看到周衍，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赶紧说道:“不知周兄在此，多有得罪，在下不闻，那位是我的弟弟不语。”
“之前没能与道友打招呼，实在是抱歉。”
“无奈我兄弟二人，自幼天生缺陷，他无法说话还听不见，我运气好些虽然听不见但好歹能说话。”
“不过在下虽然懂些唇语，却还需要兄弟你站在在下身前，在下才能看懂其意思，多有冒犯希望见谅。”
说完这些不闻就拉过了不语，打了好几个手势，不语也有些慌了，连连朝着周衍鞠躬。
周衍赶忙向二人致歉，表示不会再打扰二人之后就赶紧回了船舱房间内。
又坐了一会，周衍突然起身，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感叹道:“我真该死啊！”
“叮，经验值+1。”
嗯？什么情况？怎么打自己还有经验值，难道刚刚的行为真的太缺德了，所以打自己算是打恶人，老天爷给功德了？
感觉到这应该是假的，毕竟怎么可能打自己还长经验呢？
“要不，再来一掌试试？”周衍其实还有些不信邪
“啪。”
“叮，经验值+3。”
“卧槽！真长了？”
“啪，啪，啪！”又是三个巴掌拍下
“叮，经验值+1，经验值+1，功德+1。”
“……”
紧接着客房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很可惜外面的不闻、不语因为听力都不好，也没有发现异样，来及时制止周衍。
此时的皇宫大殿内，高坐在龙椅上的国主面色有些铁青。
董、周两家的事，原本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不过是出了一个天骄，本身家族就有问题，加上使天骄不满的缘故，顺手除去而已。
毕竟能登上高位的，谁又能说得上真正的干净呢。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家加起来一共抓了637人，这里面包括一些老弱妇孺甚至家丁都算上了，竟无一例外都练了魔功。
知道瀚宁国的可能只是以为被魔道入侵，不知道的还以为瀚宁国是魔宗治下的附属国呢。
“陛下，微臣已经完成调查，除去周天骄那一条支脉，周家和董家还分别各有一条支脉都在外，听说都是仅剩几人的小支脉。”
“根据从贼首口中拷问得知，这些都是脉中长辈不愿意配合修魔导致的。”
“如果不是周天骄的长辈对其族中贡献不小，那大概也被放逐到其他小镇去了。”
“而且根据拷打出来的情报，他们还...”
正在说到一半的刑部侍郎，一时有些哑口，冷汗不停的下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啪！”
“给孤说！”
刑部侍郎拱手的姿势一震，腰又弯下去了几分。
“他们还跟欲界的蔑尘宗和合欢宗有联系，甚至现在国内与其有联系的还不止他们两个家族。”
“什...什么？”听到此言，原本还坐的笔挺的瀚宁王，脸色发白，瘫软在了龙椅上。
殿中大臣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整个大殿变得像菜市场一样。
国主现在还瘫软在龙椅上，百官们在下面争吵无人制止，眼看情况就要愈演愈烈。
“慌什么！”熟悉的筑基威压再次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心中依旧不平静，但他们都知道现在真正能做主的不是国主，而是眼前这个立于龙椅左侧的大宗弟子。
大殿内寂寥无声，只留下殿外的哀嚎。
“把...把那两个老家伙带上来吧。”国主现在脸色依旧不好。
看着国主这一脸颓废的样子，江虹月也有些无奈，毕竟牵扯到欲界也怪不得他这样了。
没过多久，殿上就来了4个侍从，拖着两个宛如死狗的老者进入大殿。
一进大殿，两人就开始大喊。
“老夫招了，老夫什么都招了，老夫3岁偷看别人洗澡，5岁逼别人偷看我洗澡，12岁就去朴...”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
“老夫也招了，老夫也招了，是我暗中出手让全国三天没下雨，五天没打雷，偷了国库1000万两银子去喝花酒...”
江虹月看着面前有些神志不清的两个人，对刑部侍郎问道:
“这个是？”
刑部侍郎此时也不抖了，小腰一插，嘴角一歪说道:
“这就是我们老刑部的石粒。”
第10章 真·治家有方！
“砰！”
“道友，我回来了。”
“啪！”
“额，道友你这是？”
一推开门江虹月就看见奇特的一幕。
周衍正盘腿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脸，面色严肃，时而眉头皱起像是遇见不顺心的事。
“啊？”周衍这才回神看向门口的江虹月。
“额～，这是，我这。”
“哦！我明白了，周道友不愧是天骄，之前是我错怪周道友了。”
周衍刚想找理由搪塞，就看见江虹月一脸悟到了的表情。
就又是明白了什么？不管了先应下再说。
“嗯。”
江虹月看见周衍应下，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
“没想到道友竟然如此深明大义，不但通过天赋神通，一眼看穿了董周两家全是魔道贼子而且与魔道大宗勾结的隐秘，现在还为杀死这些人而忏悔。”
“我之前居然还觉得，道友太过弑杀，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请恕江某一拜。”
“啊？”
这...周衍刚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耳边传来提示音。
“叮，检测玩家当上家主，家族系统已开启，当前家族等级lv3，城镇顶尖。”
“叮，检测到玩家家族平均生活水平下降，请注意调节。”
“……”
“叮，检测到玩家家族平均生活水平上升，可喜可贺。”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周衍脑子有些乱，刚刚突然弹出来一个家族系统，接着就是一连串通知传出，震的他脑子疼。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周衍赶紧看向江虹月迫切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周衍就通过江虹月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在周衍进入船舱时开始，犯人就已经陆续处刑，因为全族上下都修行魔功的缘故所以无一生还。
这解释了为什么周衍打了自己一巴掌后就开始涨经验涨功德，原来是刚好与处刑人隔空卡点了。
处刑人刀掉一个，他打自己一巴掌，因为下命令的人是自己，所以自己算助攻也长了一些保底经验。
那我那几百巴掌不是白挨了吗？
这几掌是直接把他战斗模式打出来了，也是因为有战斗模式在，打了几百掌双脸都没有变化，除了掉了30滴血无伤大雅。
如果是换了旁人，那看到了多半会鼓掌大喊卧槽吧，毕竟没有游戏模式加身，这都不亚于把自己打个半死了。
不过事情更严峻的是，这两个家族的老登竟与欲界有染。
通过江虹月所说，欲界是修仙界中一个由魔门组成的强大势力，虽然每个宗门单拎出来不强，但结合在一起后每一个都足以比肩修仙界顶级宗门。
这也正是江虹月急着回来的原因。
他已经通知了宗门长老此间事宜，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发生，对周衍不利，现在打算提前回宗。
至于董周两家江虹月表示不用担心，毕竟他回来之前，广场上只剩1\/3了，现在他人都回来了，想必他们两家已经吃上团圆饭了。
只一点周衍也能确定，因为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又跳了一条提示
“叮，周家平均生活水平达到皇宫贵族级别，奖励治家有方大礼包*1，获得称号【治家有方（精良）】”
“叮，检测到玩家已屠戮除玩家以外所有家族成员，获得可成长称号【杀道（精良）】”
“叮，检测到玩家已获得三个称号，声望系统已开启。”
“坏了！我怎么解锁杀道了！”看着眼中那标注着大大精良二字的杀道称号，周衍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前途“无量”的感觉。
这东西在前世可是红名玩家的标配，基本上老红名玩家人手配一个优秀品质的杀道称号。
他会随着杀玩家和友善npc的数量和恶劣性质提升品质，前世仅几个杀道刷到史诗级的，那可都是网游知名大初生，甚至被大佬玩家用盒武器打击过，可想其性质恶劣。
现在自己开局就是一个精良品质，系统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毁了我吗！
看着表情愈发丰富的周衍，江虹月只当是他还于心不忍，心中又给他打了个菩萨心肠的标签。
“道友，现在不是为了那些魔道贼子伤心的时候了，我们应该赶紧走了，想必很快欲界就要有大动作了。”
周衍:“你不也说了，瀚宁国只是个小国吗？”
“只是无意撞破了一手闲棋，他们应该不至于突然跳脸吧，我觉得还是应该先维持好国内的稳定，把那些魔道钉子拔除吧？”
江虹月:“原本是不至于的，但现在你的天骄之名瀚宁国内都要传开了，想必再过不久，此事是你撞破的事情也会传开。”
“很难保证那些魔道贼子，不会犯病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大乾王朝，坐着传送阵赶紧离开，他们应该不会对小国动手，更何况宗内长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等江虹月过多解释，周衍便说道:“道友，我现在心血来潮，突然觉得清虚洞天在召唤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回到宗门。”
说到这儿他就不困了，都冲他来了，在不跑留着干什么，等待坠机吗？
千里之外，一间客栈中。
一位美艳至极的女子，正在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她坐在明暗交界处，如幽潭中独自绽放的夜莲。
肌肤是冷冽的白，眉眼间带着远山般的朦胧。一双眸子黑得纯粹，眼尾微挑，却因眼中亘古的寂寥压下了所有浮艳。
明明长相过分妖艳，但在气质加持下却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她的旁边是一位紫袍老者，半跪在地上正在诉说收集的情报。
“这就是属下收集的所有情报，现在我们蔑尘宗布置在瀚宁的人手还有一位结丹期，以消耗一个结丹修士的代价，解决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属下觉得很值。”
将全部情报听完，少女依旧在梳妆，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直到将最后一缕发丝打理整齐，这才说道:“一个没成长起来的天骄罢了，不必管他。”少女只是一句话就定下了结果。
犹记得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结局好像并不是很好。
而在千里之外，另一个方向的山洞前。
一名俊逸青年正在画画，每一次笔墨麾下，画卷上就更添一分真意，在他落下最后一笔时，画卷上的内容已经返璞归真，甚至比眼前的风景更加真实。
一名蓝衣少年正匍匐在其脚边，高声赞美其画作绝世无双。
青年也很是高兴，拿起一旁的酒坛就猛喝了一口。
少年看见青年开心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提出质疑。
“少主，我们合欢宗当真不去劫杀那天骄吗？”
青年停下饮酒的动作，将酒坛放于一边，口中含着一口酒喷涂在画作之上，随后左手一挥，青蓝色的火苗便燃烧在画作之上，看着画卷焚烧殆尽，青年心情更加愉悦。
“你去管他做什么？”
“蔑尘宗那帮家伙，一个个高傲的不行，肯定不会去管，他们要是不去就我们去了，那清虚洞天还是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做事不要太片面。”
“现在人妖对立，所以我们魔门作为第三者才能建立起欲界抱团取暖。
“说是比肩顶尖宗门，可谁都知道那帮老东西真要动起底蕴来，我们谁也落不了好，到那时你还指望着其他五宗出手帮忙吗？”
“他们不过是被妖族牵制住，脱不开手，害怕真对我们下手后伤了根基缓不过来罢了。”
“我们也不过是在这战争之中，仰人鼻息勉强苟活之徒。”
“正因如此，我们才有了那个计划不是吗？”
“哈哈哈哈。”
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的合欢宗少主，蓝衣少年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难道我以后也会变成这么神经质的吗？
此间事了，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打算追击周衍，可他却出现在了两个更大的麻烦眼中，不需要过多关注，只要出现在那二人眼中，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第11章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周道友，不是我和你吹。”
“我们清虚洞天那可是一顶一的宗门，整个修仙界能与我们比肩的也不过两掌之数。”
周衍四人漫步在街道上，听着江虹月侃侃而谈，不闻不语听到的则是传音。
现在周衍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江虹月能与他们交流了。
四人此时已经通过飞舟安全到达了大乾王朝，又为了保险起见，没有一丝停留，直接坐传送阵离开大乾直接回了清虚洞天。
而现在周衍所在的地方就是清虚洞天脚下的城镇，龙门镇的传送点处。
四人刚从传送阵出来，除了不知者无畏的不闻不语，周衍和江虹月都松了一大口气。
放松心情的江虹月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了经典的“不是我和你吹”开头，开始向他讲述清虚洞天的事。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句发言，而当一个人开始说“不是我和你吹”的时候，那他大概率就吹的停不下来了。
“不说洞天中，单说我们脚下这座龙门镇，都在凡人之中有很大的名气。”
“啊，是龙门镇吗？我还以为是龙兴镇？真晦气，又走错了。”周衍看着一位修士，听到江虹月所说后愤怒的跺脚离去，临走前还有将口中涎水轻轻的置于地上，转身就走进回了传送阵。
“整个城镇都和谐无比，充斥着大家风范。”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抓下体，是不是在对我耍流氓！”一名女子愤怒的冲上去，一把扣住男子的手腕，并用留影石录制下了一切。
男子一脸懵逼，随后急忙回应:“我只是有皮炎，来龙门镇就是治病的啊！”
“我不管，你跟我去官府说吧！”说着女子就将男子一把抓住，带去了官府。
江虹月继续向前走着像是没有看见。“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感到宾至如归。”
“老板，你的灵果保熟吗？”
周衍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果摊。
“我开水果摊的，能卖你生果蛋子。”
“那你给我拿两个。”
“好嘞，两个灵果15块灵石。”
“哎嘿。”买家咧嘴一笑，抓过两个灵果撒腿就跑。
“卧槽！快来人呐，黑吃黑了。”
江虹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边向着清虚洞天走去，边继续介绍。
周衍:666，修仙界佛罗里达说是。
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一些奇葩的艺术家，在搞着各种行为艺术。
有表演上吊的，有小伙追求大妈的，还有只是跳了一段舞蹈就被观众打断双腿的。
这一路压抑让周衍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江道友，你不觉得这个城镇的氛围很奇怪吗？”
江虹月讲的正兴起，突然被周衍打断，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周边多少有些群魔乱舞了。
好像生怕周衍误会江虹月赶紧解释道:
“周道友莫要误会，他们平常不这样的，只是近段时间正好赶上招生，人流量多了，他们才主动变成这样的。”
“这座城镇的大部分人都来自宗门，只有少部分是凡人。”
“而修仙者又少不了要红尘历练，所以有些性格懒散的师兄师姐会就近选择龙门镇变换样貌，体验生活增加红尘感悟。”
“这段时间因为人多，增加红尘感悟的机会更大，所以他们才有些...额...怪异。”
“道友可千万不要被这些人给误导了，我们平常真不这样！”
周衍有些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了，人设立的太高，来到这抽象宗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的宗门修仙生活，不可能有这么抽象？》这下热血番，变搞笑番了。
江虹月好像是觉得这些个师兄师姐太丢脸了，拉着周衍的手腕用法力托举着不闻不语加速的赶向了宗门，一刻也不敢多待。
4人快步登山，因为本身都有一定的肉体强度，在筑基期法力的加持下自然是健步如飞，没一会就登上了山顶。
这里风景确实很美，空气也很清新，仅仅是吸了一口气周衍就感觉几天的疲惫和压力烟消云散。
但这也不太对啊，这山顶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可没看到所谓的洞天。
江虹月终于从刚才的红温状态中缓和过来，再次露出自信的笑容，一人走向空地中间，背对着周衍等人大声说道:
“道友且看！”
就看见他掏出了一面令牌，随着令牌光芒照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牌坊浮现其间。
牌坊上大大的书写着“清虚洞天”四个字，蕴含着未知的力量让人难以直视。
其余空处以及石柱上，则刻录着其对修仙界的功绩与历史影响，无不彰显其在修仙界的显赫地位。
顺着牌坊往里望去，云朵与霞光早已开始排列组合，构建成了一条宽阔大气，充斥着浓浓特效和光污染的阶梯。
而阶梯连接的万丈云海之上，悬浮着数座巨大的仙山，山体苍翠，根基隐没在翻滚的云涛之中。
巨大的瀑布轰鸣着从山巅坠入云海，汇成悬空的玉带河川，水波荡漾间灵光四溢。
更有许多修士与灵兽穿梭于流霞之间，时不时掺杂着几句，你会不会御兽\/御剑？这路是你家开的啊，王朝烈马等话。
巍峨的宫殿群依山而建，玉宇琼楼，飞檐斗拱，笼罩在氤氲的灵雾之中，偶有宏大清越的钟声涤荡云间，气象恢宏，宛若亘古长存。
一声巨大的传音从其中一座山峰上传来“非人哉的五长老，又来偷丹了！速速启动护峰大阵，切莫让老贼走脱！”
江虹月:“……”
周衍:“额...宗门内的...交通和安保还是不错的。”
江虹月没有再说话，但是少年的脸红已经胜过了一切。
此时面色宛如关二爷的江虹月瞬移般来到周衍身前，往其手中塞入了什么东西，然后用法力卷起不闻不语就飞入其中，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顷刻间，空地上只留下周衍和一道传音。
“周道友，拿着此物它会带你去天骄的休息处。”
“宗门是有入宗试炼的，表现好的可以直接加入内门，甚至被长老选中成为真传。”
“而天骄不需要参加第一次试炼内容，所以有专门的休息处提供休息，道友请自行前去，到试炼的时候会有专人通知。”
看着手心中有一块小徽章，上面写着一个特字，周衍又看向江虹月所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第12章 痛失爱徒！
“前方200米左转，前方200米右转，前方200米左转，前方200米处原地蹦俩下”
周衍“......”
“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周衍现在已经跟着这人工智障走了很久了，依然没有看见江虹月口中的休息处，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破徽章在耍他。
“检测到情绪波动达标，留影投放。”
一道虚影从徽章中飘出，看模样是一位身穿棕色外袍的中年人。
他五官立体面容长相清秀，双眼如水波一样勾人心魄，完全就是一副忧郁文青的模样。
只是这人明明哪里都帅，但就是不像好人。
“哈哈哈哈，还真有白痴中招啊。”
果不其然，原本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对的投影，下一秒就笑的前仰后瞻，气质荡然无存。
“哎呦，笑死老夫了，身为宗门弟子居然不认识宗门的路，还真敢用我做的定位器。”
“那你小子就合该倒霉了，它会指引你去你想去的目的地，但要绕多远就看你运气了。”
“这也是前辈给你的历练，以后不要轻信他人喽。”
“拜拜小霉蛋，祝你好运啾咪。”
“......哈哈哈。”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真的会笑的。
一次信任换来一辈子内向，这宗门真的是无敌了。
现在周衍真不敢确认自己这是入了个什么宗门，原主记忆明明很正常，瀚宁国国都一事也应证了真实。
可是这一路走来都是怎么回事？两步一抽象三步一玩梗，他现在真怕江虹月跑回来把脸撕了，里面是一张麻将牌。
“前方200米...”顷刻炼化！
周衍终于忍不了它了，直接一把丢进系统背包里转化为绑定道具，非战利品拾取道具转化为绑定道具，这也是周衍之后才发现的，其来源就是周丕爆出的银锋。
银锋一共有两把，爆出来一把捡到一把，好像是因为这东西有品质，而之前爆出来的太垃圾连品质都没有，所以没有这个功能。
绑定和非绑定之间可以来回切换，只是二次转化有cd。
原本想到徽章可能还要还，可现在周衍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这暴脾气能惯着它？直接炼化！
“叮，区域清虚洞天地图已解锁，主线任务已开启，第一篇章《仙缘出缔，步破凡尘》”
“卧槽，丸辣，是不是玩大了？”
看着徽章转化完成后，自己的小地图瞬间点亮一大片，地图上详细的不像话，各种禁地、宗门核心、传承之地都标注在上面，与自己之前跑图解锁的内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游戏内容倒是符合印象。
前世“寻道”这款网游，前期bUG多后期又骗氪，都这样了周衍和那些氪佬还爱玩，不就是因为他开放世界的高自由度和缝合各种游戏缝合的好吗。
跑图自动解锁随机主线道路和支线的玩法功能还能用，这也让周衍安心了不少。
序章结束后周衍就没接到后续任务了，自己都跑了这么多地图都没变化，本来都想放弃了，现在这小徽章一发力直接帮大忙了。
心情一好，周衍就把“知道的太多”这件事抛之脑后，通过小地图查询前往休息处准备休息了。看得出来周衍的宗门氛围适应的很快。
而在清虚洞天贡献堂中，江虹月红温已去，正满怀期待的看着坐在藤椅上的中年人。
“四长老，这就是我发现的那位天骄全部的信息。”
“弟子能力有限，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中年人看着情报描述，越看越喜。
“好好好，单属性木灵根和具有看破能力的特殊双眸，天生的阵法、炼器双绝，此子合该入我天工峰啊！”
“老夫这就亲自去天骄临时休息处寻他，你小子也别愣着了，赶紧把他画相给我看一下。”
江虹月在用法力描绘周衍的相貌，而四长老则是起身，将披在藤椅上的棕色外袍穿上，并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今天真是好事连连，刚遇见个傻子给老夫解闷，这就又来了个天赐佳徒，老夫今天真是要转运了。”
江虹月将法力停下没有继续绘画，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四长老，贡献堂的已经将弟子的任务份额结算。”
“但是弟子那个预备...预备内门，您看？”
四长老：“预备？正式啊!”
江虹月：“哎呦哎呦，四长老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四长老心情好，自然也不介意他耍小聪明，随手抛出一张文书，江虹月笑着接过后就将剩余内容画完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最后拜谢离去。
看见江虹月走远，四长老画风一变，瞬间骚包起来，接着开始对着水幕形成的镜面打理起自己。
往年单灵根也有，特殊体质也有，但今年这个两个都有，可以说是近百年最好的苗子了。
江虹月提供的情报一定会传去宗主和其他长老那里，只是这段时间是他担任贡献堂管事，随便压一下他就有充足时间提前截胡，一想到SSR能白嫖入手，四长老嘴角就下不来了。
整理仔细，四长老现在风度翩翩一股高人风范，自觉一定能吸引那小地方来的懵懂小弟子，这才满意的拿起放在桌上的画像。
“哈哈哈，让老夫看看我未来的弟子长得怎么样。”
“嗯不错，和刚刚那个俊朗的傻小子长的一样帅，不愧是我未来的......丸辣！”
这就是天骄休息处了吧？
周衍看着这比几天前住的皇宫还华丽的宏伟建筑，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这真是借问天上宫阙，不知重逢何年月？仙人的快乐，周衍想象到了！
“哼，没有见识的家伙，你该不会也是来此休息的吧？”（极品气泡音）
咦~，周衍的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谁啊，谁人开的腔，骇死我了。”
顺着声音，周衍看向二楼的窗子边，窗子由通透的琉璃构成可以开合，与前世蓝星的现代窗户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现在来不及赞叹这奇妙的工艺了，周衍感觉自己看见了脏东西。
此人是位身穿玄色华服的俊朗青年，他有着刀削般的侧脸、紧抿的薄唇、如同黑夜般的暗眸、透露着三分不羁，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高挺的鼻梁、浓密又锋利的眉毛。
周衍的脑子像是被牢大肘击了一样，这个长得这么霸总的霸总是什么东西，以往不知道什么是霸总的周衍，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是霸总。
周衍没敢回应他快步向着殿内走去，生怕他穿越的这是个什么女频小说世界，轻易沾染上大因果。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看见他这一副“乡下人”的模样，那位霸总就只打算嘲讽一句就不再管他的。但现在他这特立独行的行为又吸引住了他。
“呵，有趣的男人，竟然没有慑服于我的霸气吗？”
幸亏周衍走的快，如果听见刚刚那句话，周衍真的会自爆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某位不知名长老那可就惨了，他现在正全宗门的寻找着，被他恶搞小道具指引到不知哪里的弟子去了。
第13章 虚假的时间之神与真正的时间之神
e=(′o｀*)))唉
在休息处接待小哥的帮助下，周衍成功登记并分配了房间。
回到房间按照小哥的指示打开了阵法，可以隔绝内外后，周衍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被魔宗盯上导致自己有生命危险，他这还不如不来了。
至少瀚宁还算正常，能给他放松休息一段时间，不用这么早的看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这全宗上下，周衍感觉都是评论区认识的，太多人才了让他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难道修仙修多了，真的会影响脑子吗？”
“蒜鸟，蒜鸟，来都来了凑合着试一试吧，就当自己用假货欺骗买家的代价吧。”
“打开主线任务。”
第一篇章《仙缘出缔，步破凡尘》
从无到有总是困难的，你已经完成了寻道第一步，现在谱写传奇，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吧。
任务目标:达到结丹期（0\/1），声望达到小有名气（0\/1）
任务内容:随机触发（非必选）
内容太少没什么好参考的，这破网游前期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是要玩家自己探索任务内容来提升，更多的也只是懒得写文案，喜欢让玩家自己收集文案。
不过它跟这个世界融合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说不定主线任务还真有什么说法。
周衍又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自从上次搞出大动静之后，他就不敢在不安全的地方随便使用系统了。
也是因为这宗门和这不知道管不管用的阵法带来的安全感，才让他能安心的查看这段时间获得的东西。
【周衍】
【等级:锻体五重（723\/0）新等级上限已解锁！（点击查看详情）】
【生命值:150\/150】
【法力值:0\/0】
【耐力值:130\/130】
【装备:无】
【称号:无】
声望:籍籍无名（你在某些地方有一定名气）
面板还是这么干净，有点儿想念当年那乱七八糟的面板了。虽然看着乱，但数据实打实的让人安心啊。
不过当前等级居然上限了吗？因为一直没开面板，加上也没什么时间动用拳脚，周衍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在房间内简单运动了一下，感觉到身体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肉身强度增幅不大，但自身的生命力和耐力大大提升，这得多感谢家人们啊。
对了，说起家人们，周衍又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礼包和一个抽奖在等着自己。
“桀桀桀，愉悦起来了，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治家有方礼包-1，获得招财树盆景*1，解锁挂机炼丹炉*1，挂机炼器台1*。
丸辣，怎么是它啊！
治家有方礼包，难怪周衍从来没见过，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作为前期的礼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下都想起来了。
这个游戏的家族系统，实际上就是缝合的家园建造类和模拟经营类游戏。
这种体系本身就很庞大复杂，它缝合的还好所以前期还蛮吸引人的，有不少氪金大佬都会驻足。
就是后期荒于开发，导致没什么人玩了，这才又送这又送那，想要挽留玩家继续游玩这个板块。
而这挂机套装就是送的内容之一，据说这是家族系统氪金到满级的大佬才有的东西。
毕竟这类游戏到后期，每个小功能都要自己点自己处理，大佬们越氪金功能越多，越氪金越累，所以才有了这个礼包。
本质上是用来减负的，而后面其他玩家通过肝度也达到了氪金大佬们的水准却没有减负道具，这也是流量减少的原因之一。
所以策划们就把这些东西收益削减后做成了免费发放的道具之一。
周衍当时不怎么爱玩这类游戏，所以只是玩了个开头就不再关注，他也是听说家族系统后面免费送大佬专属道具了，才回归开始经营。
看着面前的道具周衍多少有些欲哭无泪，特别是看着家族系统那一栏，家族成员:1。
原本应该出现在家族一栏里的人机小人，不小心被周衍物理删掉了，那谁来炼器炼丹？
还有这破招财树，也是个小bug产物。当时送免费礼包的时候，不少人都收到了，问题在于这盆景道具，只有景没有盆。
空白盆也是氪金道具，通常你获得这个礼包的时候，这空白盆就已经有一堆了，可以自定义种什么。
那么随便腾出一个盆，种一颗能自动生产大量家族币的树自然是随随便便，可是免费送的没有啊。
更别说这东西还能直接放置，放到地上会成为一堵空气墙，没有实际效果，连树的建模都看不到，还会阻隔家族里面的人机小人正常活动，妥妥的一个bug产物。
不过官方这么一搞，趣味性确实拉满了，在后面收到了的bug补偿奖励后，这也就成了老玩家背包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纪念品。
果然家族礼包里爆的东西都是用在家族里的，对自己现在没什么用，毕竟现在自己随便对付一口，都相当于吃团圆饭了。
看着礼包里鸡肋的道具，周衍又看向一边，转了半天的天天乐抽奖也终于停了下来。
没错，这玩意儿从周衍开始看奖励的时候就开始转了，一直到刚才才停下。
毕竟在蓝星，这东西点一下几百块，不给你过程悬疑拉满，岂不是显得几百块花的很不值。
“叮，天天乐抽奖已结束，恭喜获得:时光怀表。”
【时光怀表】
【品质：史诗】
加速时间流速或者降低时间流速。
倍率:0.1～18
范围:0～9x9x9
房间内一片寂静，在阵法的隔绝下也听不见外部传来的声音，仿佛这个房间空无一人。
周衍站在房间的中央，身体居然诡异的扭曲，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
完全违反了人体的生理构造，也幸亏他肉身已经达到凡人极限，放在蓝星也是绝世高手了，不然这么一下说不定腰就要扭断了。
“za warudo! toki yo tomare!”
一道波动以周衍为中心扩散，形成了正方体空间。
原本就寂静的房屋随着特殊空间的展开，彻底失去了声音，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
时光怀表，游戏的过剧情神器！
虚假的时间之神，放个技能将血量和状态恢复到巅峰，并随机暂停玩家的时间，实际上只是控制技能。
真正的时间之神，将时间加速到明天与Npc集合，将剧情流速降低寻找线索。
因为开放世界也有剧情要做，有些玩家不喜欢看剧情，有些又喜欢细细品味，自然就有了这么一个道具用于加速剧情或者减速寻找细节。
此时这个在剧情模式中，用于调整自身和npc时间流速的道具在这个世界获得了匪夷所思的加强。
因为要考虑到开放世界算力消耗，只会进行一定范围的渲染，所以它有一个范围和倍率上限。
不过这并不影响此时的周衍完成了自我加冕。
“庆贺吧！他是超越时空，通晓过去未来的时间王者！”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周衍参上！”
第14章 霸道宗主强制爱，娇弱老四哪里逃
周衍这边刚刚获得妙妙工具，能掌握一定范围的时间，可以说是真的有了点天骄的样子。
而另一边四长老则在苦苦追寻弟子的路上闯了大祸。
主峰。
宗门大殿。
高坐在玉座上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面容和善，气质平易近人，颇有几分仙剑中清微道长的风范，这正是宗门的宗主清虚真人。
只不过他此时和蔼可亲的面容上充斥着阴翳。
玉座左侧站着一位黑发老者和一位粉嫩少年，右侧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修。
他们分别是清虚洞天的大长老、六长老和三长老，而此时殿下跪的分别是华丽的四长老和寒酸的五长老。
清虚真人:“你让我怎么说你俩?”
“一个偷人弟子炼的丹药跑路，然后到禁地里禁地守卫酿酒的酒缸里躲藏。”
“一个疯疯癫癫，不知道什么原因跑到老祖们闭关的地方大喊着找人?”
“你们两个是怎么在没有提前串通的情况下，做到的让祖师和禁地看守同时这么生气的?”
“千年前的妖尊之祸都没让这两位同时出手，你俩轻松做到了，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们俩啊?”
身着华丽的四长老:“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平时真不这样，这次我是真有要紧事。”
寒酸的五长老:“我也不是真想偷啊，实在是一不小心没忍住，这才下了手。”
身着朴素的四长老:“大哥，你放心，我完成这次目的之后肯定不会再捣乱，你赶紧放我回去吧，我还有要紧事！”
身着朴素的五长老:“俺也一样。”
宗主看着这两人还在耍宝不把他当回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平常老五闹也就罢了，虽然跳脱但每次都有分寸的老四怎么也闹起来了。
清虚道人感觉到此事还有蹊跷，于是也没放他们走，直接当场问起了四长老。
“老四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平常也没这么毛毛躁躁，今天不但满宗门的乱窜，还惊扰了老祖们。”
“如果你是老五，就凭你今天的表现，祖师都敢把你拆了做成插花。”
寒酸的四长老正想辩解几句，然后就发现旁边这身着华丽的五长老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的一瞬间拳头就自然抡起，向着五长老的左眼打去。
“孙贼！你敢偷我衣服！”整个大殿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那四长老不愧是阵器双绝，一身强横的肉身修为，压制着五长老打，肌肉上的道文显现，流光溢彩，一挥一动的都像是法则的律动。
至于为什么能看见肌肉上的道纹？
因为五长老也不甘示弱，一边挨揍一边继续偷四长老的衣服，现在的四长老身上，除了他死死拽住的裤子其他的都被扒光了，不过这样算反击吧？毕竟有效的减少敌人一半攻击效率。
五长老也是硬气，一声没吭就是硬挨。就是此时宗主和三位长老好像在掐诀压制着什么。
打了一刻钟，看着五长老除了掉眼泪既不说话也不再反抗，自觉没了意思，四长老也就穿回衣服，打算离开这里去寻找爱徒。
“等等。”
听到背后的声音，四长老身体一颤。
原本打老五并不只是为了解气，更多的是为了掩盖周衍的事，现在自觉要遭的四长老一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傀儡和法宝向着后方丢去。
一身阵纹也透过衣服环绕在周身，这与刚刚明显不同的架势一看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长老原地蓄力，气息不断攀升，就在气息达到一定程度后，他直接跑路了。
“要遭！这孙贼跑辣！”开口的是三长老。
“咻，咻，咻”召出两把飞剑，大长老自身也化作了飞剑，三剑齐飞直追四长老。
原本夜色正浓的清虚洞天突然热闹起来，无数弟子、执事都悄悄的将神识外放，看着宗门“顶级强者斗法。”
很可惜，今天注定不会像往常一样，演一晚上“宗门特殊综艺”了。
玄色光幕化作大手一把抓住四长老，顷刻炼化！
“丸辣，是宗主的大手！快躲起来口牙！”一人开口大喊，随后将门窗紧闭，启动了隔绝阵法。
看着有些新人还摸不着头脑，一位好心的老弟子对着他们大喊道：“宗主生气了！快躲起来，他这老登最小心眼啦！一但被注...”
那人还没说完，玄色光幕化作小手一把将他抓住，只是揉搓了半刻钟就仁慈的把他丢进了禁闭室。”
看着老师兄英勇就义他们怎么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纷纷紧闭门窗启动了法阵。
只是有少部分弟子看着被像小鸡仔一样拎走的师兄，双眼不禁湿润，在紧闭门窗前将一杯茶或者一杯酒泼洒出窗外，最后大声呼喊“敬师兄，师兄尿性！”
做完这一切，他们仿佛在夜空中看见了师兄对着他们挥手告别。
再次回归宗主大殿，不过这次是在旁边的小厅。
五长老已经被捆成粽子倒吊在房梁上，口中还大喊着:
“你们这群混蛋，看着我被老四打也就算了，还把我的嘴和神识封锁不让我求饶，最过分的是小六，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把我的鼻子和咽喉封住了，连腹语都不让我用，你个小碧仔纸是最坏的，我王朝烈...”
为了防止老五抓走他们的妈妈，四人齐心再次封印了他的神识和嘴巴。
“别忘了鼻腔和咽喉，五哥会腹语。”说话的是那位粉嫩少年，他最后出手完成了封印。
“没错，就该这样，给老五长长记性。”四长老被绑在椅子上说道。
看着这个还在打哈哈的老四，就连平时说话不多，为人沉稳的剑修大长老也来了兴致。
“老四，说说吧，你找的是谁。”
老大哥都感兴趣了，其他人自然也不用多说。
清虚真人：“说吧，你平时真不这样，现在这么反常的，你可太吸引我们兴趣了。”
“......”
看着四长老收起嬉皮笑脸，面色严肃，其他人也没在管老五，都死死的盯着四长老。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是孤儿。”
“去老祖闭关之地，只是...只是想念师父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亲，更别说我还啊啊啊啊...”
椅子中雷光涌动，将四长老原本的忧郁中年帅哥形象电成了国际友人。
清虚看着他面色怪异。
“第一点，师父又没死，只是去闭关了。”
“第二点，你可是出了名的‘孝顺’，这雷劫按摩椅就是你两百年前送师父即将闭关的礼物。如果不是他闭关前试用了一下，发现了你的小巧思，真要带进闭关洞府，可就很久没法揍你了。”
“那一次他老人家都把你打成三折叠了，你光是重塑肉身都用了一个多月，现在你和我谈想师父了？”
靠，我说这椅子怎么坐着这么舒适呢，原来是我的造物，没想到是这老小子捡走了我的杰作现在还用在我身上，等我出去“啊啊啊啊。”
“老四，心里话别憋着，想骂就直接开口吧，别一会电的没力气了。”
看着这小椅子这么有趣，老三老六也想用一用，宗主做为他们的好二哥自然不会小气，让他们随便玩。
大长老就立在一旁，虽然也想玩但是为了维持兄长的威严就强行忍住了，只是握住剑鞘的手微微颤抖表达出握剑人的心绪并不平静。
三长老：“老四，招了吧。你越不说我们越好奇，你这也不能非要我们陪你一晚上吧，我还有美容觉要睡的。”
四长老：“我不可能告诉你们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
电量明显加大，四长老都开始浑身颤抖张口，翻白眼了。
六长老：“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四长老：“去~你~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5章 宗门试炼
“师兄，在吗？试炼要开始了。”
“好的，这就来。”
房间内正在看书的周衍，听见法阵外传来的传音后，便将书简卷起放回书架。
结束了这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门都不用出的日子，周衍一时还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都在这屋中看书度过，没事就看看闲书解闷，吃的又好又健康，偶尔打开窗子通风，那浓稠如雾的灵气就涌入房中让周衍整个人都身心愉悦。
要不是各种修仙元素在提醒他，他都要把这里当度假山庄养生了。
那书简也是奇妙，不愧是修仙界的产物。
看起来只是小卷的竹简，打开居然还有3d投影。
书简内容也是特殊，是直接将知识传输入脑中的。这边看着内容，脑中同步翻译，看来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这可比看小说带劲多了，让平时很少看实体书的他深深沉迷于阅读。
他刚刚看的内容就是简单的给小地方出来的人普及修仙知识的，让他们有一条能了解修仙界的渠道。
通过竹简得知，这方世界的境界划分很简单。
当前主流的境界就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体、炼虚、渡劫、大乘。
这清虚洞天就有数位大乘老祖坐镇，是修仙界三大势力之一。
至于其他的顶尖势力，不论是之前有过间接接触的欲界，还是未知的妖族，也都是有大乘坐镇的，只是没有三大势力那么多，所以当前修仙界的格局倒是类似于前世蓝星的五大。
区别在于相比于蓝星，这里的上三大很少管事，下面又不只有两大，所以世界更加混乱。
这么一算周衍还真运气好，来了一个好去处，只是这氛围还是感觉怪怪的。
推开房门，周衍一下就撞了个趔趄。
刚才光顾着回想书简内容了，看来知识直接入脑也有副作用，没法集中精神啊。
“那个，兄弟对不起啊，刚才是我没看路。”
周衍起身正想再好好道歉，一只大脚就踹了过来。
“啊，疼死老子了。”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处，只看见了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正在走廊里表演劈叉，看得出他现在不至于有事，但应该也不会完好无损吧？
幸亏周衍前世是老游戏玩家了，除了最爱玩的寻道之外，也会涉猎些其他游戏。就比如一些横版格斗手游，这也让他反应能力强的可怕，甚至能反应“子弹”。
就在大脚即将踹在周衍身上时，周衍下意识的就启动了早就焊死在装备栏的时光怀表，将他周身时间流速加快了18倍。
18倍加速一开启，周衍就像闪电侠一样感觉周围都静止了。
周衍拍了拍灰尘，起身看向了那人，他穿的很是华丽，衣服看不出面料应该是修仙界的产物，腰上挂着一块玉佩，右边挂着一袋香囊，这两件物品也绝非凡物，周衍只是闻到香囊的味道就莫名的感到舒心，这应该都挺贵的。
此人长相有些小帅，只是此时狠辣的表情停滞的太及时了，有很高的颜艺成分大大的降低了他颜值。
大厅内的其他天骄有的抱着双臂准备看热闹，有的愤愤不平准备出手。
看来18倍的时间流速还是很稳的，这下在同级别天骄里也确实有真底牌了。
没有搭理这狠辣青年，周衍径直走出了大殿，而周衍一躲开遭殃的就是他了。
只是周衍没看到在他路过一处角落时，有一位原本不关注这件事的天骄，她的眼睛开始缓慢的闭合，眼神中渐渐生出了恐惧。
走出大殿周衍停止了加速，突然有人出现着实吓了接待弟子一跳，不过他还是很敬业的给周衍带到了船舱内。
到了船舱周衍一眼就相中一个座位，快步上前坐了上去，那弟子看见周衍找到座位也就回到外面继续做起了接待工作。
这飞舟是公共飞舟，周衍在书简里看到过，这类似于修仙界的公交车。
因为这清虚洞天实在是太大了，筑基以下修士都是不建议自己出行的。毕竟法力不够，御使法宝飞的还慢，很容易宗内访个友都算出远门，这就有了这公共飞舟。
也是这样周衍才得知，他其实是可以坐公共飞舟去休息处的，这证明江虹月是真的红温了，连这种小事都忘了，也幸亏接待外宾的休息处建筑群本身就离大门近，再加上天骄休息处在建筑群中排的也比叫靠前。
也说明了他确实信任那小徽章，再加上绑定了那东西居然解锁了洞天全地图，那这东西来头也不小，看来是要找机会解绑还给他了。
“就是他！”
周衍刚打算思考一会考核的对策，这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看着小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周衍有一种终于在安全区看见野怪了的冲动，想一巴掌把他补了，可一想到这是宗门就又放下了这个念头。
我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一定是杀道影响了我一定是！天生邪恶的杀道称号!
周衍在这几天空闲时把杀道称号装上了，毕竟这东西带属性，能多一件相当于小精良装备的属性值，这对周衍这个白板来说自然是好的。
当然，周衍的想法完全来自第四天灾的本性，与称号无关，如果称号会说话的话多半会说：“角色行为，切勿上升到称号。”
称号【杀道（精良）】：+15%吸血，+15%吸收耐力。
看见地图标识周衍就知道是冲自己来的，而且来者不善，不过周衍并不担心。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之前那位狠辣男子，只是他现在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原本张扬的气质配个内八更喜感了。
“你这个混蛋，撞了我居然敢跑，别以为跑的快少爷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知道少爷我是谁吗？少爷我可是大虞王朝牛家的独子，牛知远！”
“牛犊子？”
“牛知远？”
“什么奇奇怪怪的，我还马识途呢。”
听到嘲讽，牛知远愈发暴躁脸都憋红了，还真有点小牛犊子的感觉。
不过看到周围人有些瑟缩的样子，这家伙好像在他们之中也算有名?
“还敢调笑我，现在我要让你看看少爷我的手段！”
【牛知远】
【等级：炼气三层】
【生命值：970\/1000】
【法力值：100\/100】
青年运起法力，双拳被一股浅红色的波动笼罩，肌肉开始隆起，有种下一秒就要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没能看见这位少爷的手段，一只大手就搭在了此人的肩膀上。一股冰凉的气息散发而出，原本有些变化的牛知远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甚至被冻得有些打颤。
“小友，也别耍手段了，一会进试炼有的是时间，现在去陪我喝杯茶去去火吧。”
【？？？】
【等级：？？？】
小地图是个好东西，能看见这种有敌意的红色敌对生物，也能看见善意的绿色友方Npc。
当时看见这一串问号，周衍就知道碰见大佬了。自从面板更新，除非是境界高过周衍两个大境界，不然周衍都至少能看见点信息。
所以知道了这绝对是筑基以上结丹保底的强者后，他就选择坐在其附近，就是为了防止后续可能遇到的麻烦。
书上也有介绍，这应该就是公共飞舟上的管理员，主要职责就是维持秩序，自己只要坐在这，就不怕被找麻烦。
而那些之前在大厅中看见周衍漏过一手的人，此时看见牛知远的结局也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轻松化解了可能会源源不断的麻烦。
读书改变命运，这话没想到在修仙界也管用，现在至少在试炼前是安全了。
飞舟行驶的很快，从招待处到达目的地，周衍只喝完了三杯茶。
而下了飞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地是一处广场，场中人数众多，看样子都从第一道试炼过关而来，周衍甚至扫到了不闻不语。
他还以为他俩直接入职杂役弟子了，没想到竟然也来参加了试炼，虽然不知道第一道试炼难度如何，但光是这种身体条件能过试炼，就实属不易了。
伴随着最后那承载过天骄们的飞舟驶离，这下人也是到齐了。
一名青衣青年脚踏虚空，一步一瞬移，从远方闪现到广场上空，接着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场中所有人脑海。
“清虚洞天第二道试炼，正式开始。”
天空中那名修士小露一手，就彰显了其修为高深神识强悍。
周衍只是用面板一扫，又是一串问号，除了知道这家伙很强以外，也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试炼秘境已经打开，尔等进入后试炼内容自然知晓。”
一扇巨大的门框瞬间在众人眼前，其材质类似于水晶，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随着那人讲完话，一道如星空般的光明缓缓浮现填充了整个门框，让这扇大门更添加了一丝梦幻感。
周衍正打算往里挤一挤想先进入其中，可没想到下一刻，原本梦幻的水晶大门化作了一个巨大旋涡。
它开始不断的将场中的预备弟子吸入其中，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第16章 传奇捕牛人
淡淡的薄雾缭绕在参天古木之间，阳光艰难地穿透叶隙，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周衍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就像真的置身于原始森林内，那么自然那么惬意。
这一切都很真实，如果不是天空上那巨大的光幕，和手中温润如玉的令牌，周衍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被吸入感觉并不是很好，那旋涡吸入让他体验了一把飞行员待遇，晕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被迫的享受大自然的宁静。
如果不是状态太差触发了战斗模式，那周衍可能就吐了。
又躺了一会，感觉到状态终于恢复过来，起身拍了拍尘土，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下。
周衍并未急于行动，而是梳理起了脑内刚刚获得的信息。
刚进入这个秘境时，那个信息就在脑海里浮现，只是因为晕眩难以集中梳理。
这秘境出自三长老之手，由幻境与秘境结合产生，此间秘境中所有人的修为都会维持在炼气一层。
并且在此间作战不会影响到自己现实世界的肉身，所以规则不限制厮杀。
而想要通过这次试炼的要求之一，就是达到那屹立于秘境中间的高塔。
周衍只是抬头就能轻松看见那塔的位置。明明高塔并不是很宏伟，但不管在什么角度都能看的很清晰，想必这也是幻境部分的功效。
不过这场试炼也没有这么简单，天空中那光幕可不是摆设，这正是秘境内积分的榜单。
在这次试炼里，抵达高塔就算过关，而通关途中可以通过令牌显示的材料收集，妖兽击杀以及随机刷新在秘境中的任务，都可以获得积分。
积分越多榜上排名越高，排名影响通关后获得的奖励与长老和执事们对他的评价。
影响宗门的评价，影响后面的奖励，还不限制厮杀，可想而知接下来这秘境里会很热闹了。
倒是周衍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的资质江虹月说过会是内门起步，他现在还是个假天骄有这么个内门身份就足够了。
毕竟游戏面板能让他更容易的看清自己，那单一的劣等灵根加成都不低。
他完全不敢想象那些真天骄的面板数值会有多恐怖。
现在周衍有机制怪的优势，压制一下那些同级别数值怪的天骄还可以，毕竟数值不够是肯定打不过机制怪的。
可就怕自己表现太好一不小心成了真传，被强制留在宗门里缺少了接触到任务的机会。
这样长久只靠自身修行，与天骄们的差距越来越远，到时候真传不如内门可就麻烦了。
打定了主意，周衍就直奔高塔，至于任务，如果碰到了就顺手做了，尽量保持一个普通弟子的行为举止，减少自身存在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轰隆！”
左侧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猛然炸开，木屑纷飞，伴随着一声粗野的咆哮，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
“前面那个不开眼的混蛋，居然敢抢你牛爷爷的积分？还不快把雾隐花交出来！”
来人正是牛知远。
他此时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头赤发如火焰般张扬，此刻他满脸怒容，鼻孔喷着粗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这长得可比红孩儿还像牛魔王啊。
而他追逐的目标是一位身手矫健的青年，那青年看着消瘦身法却不慢，那肌肉结实的小腿一看就是个长跑的好苗子。
牛知远原本为了这株花，刚才和守护灵植的一只木妖纠缠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一拳把妖物轰碎，回头却发现花不见了，看到了抢夺他花的人，终于忍不住彻底暴走，将之前因为周衍事件压抑的愤怒全部爆发。
不过很可惜，他长肌肉了没长脑子，进入暴走形态并没有让他追上那个家伙，反而是让他横冲直撞下发现了周衍。
看到周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脑子就混乱了，这下直接将周衍当做了那人的同伙。
“小贼又是你，你竟然敢跟那个混蛋合谋抢我的积分！”
周衍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平静地解释。
“我只是路过此地，你积分被抢与我何干?”
“放屁！”牛知远因为理智烧却根本不信，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周衍的脑袋，“你这家伙屡次辱我，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你化为我的积分！”
他言语粗鲁，动作夸张，配上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但周身骤然升腾起的灼热气浪和那不断翻倍增长的拳势，却带着真实的威胁，这威势看上去可不只是炼气一层的表现啊。
看来人均被控制在炼气一层的修为，对这些家族出身拥有秘法的人好像影响不是很大。
他们依旧可以凭借秘法越级战斗，拥有着远超一层的实力，这就是修仙家族的底蕴吗?
他的双拳之上，泛起赤红波动，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衍心中无奈，知道这莽夫认定了自己，解释不通了。
他不想纠缠，更不想在试炼刚开始就冲上积分榜，引人注目。
“牛知远，此事确非我所为。试炼时间宝贵，不如各自前行，前往高塔再论是非？”
“想逃？没门！看拳！”牛知远暴喝一声，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发动攻击，“奥义·九山八海一拳崩！”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右拳携带着翻倍的力量和灼热的气流，悍然击出！拳风炽烈，甚至带起了地上的落叶，将其瞬间烤焦卷曲。
这一拳声势不小，周围几个刚刚赶到附近的试炼者都被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是那个牛家的牛知远！他又发什么疯？”
“对面那小子要倒霉了...”
“快看他的拳头发光了！好热！”
周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催动能力降低了牛知远拳臂区域及周边的时间流速，倍率6倍。
霎时间，在周围围观者惊愕的目光中，牛知远那威势汹汹的一拳仿佛突然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降，变得缓慢无比。
那炽热的拳风也仿佛被冻结，推进得极其缓慢，连带着他的吼声也变成了低沉而拖长的怪异音调。
“嗷～呜～崩～”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牛知远保持着奋力出拳的威武姿势，却动作缓慢如蜗牛，脸上愤怒的表情也凝固放缓，显得有几分呆滞。
周衍微微侧身，那慢吞吞的拳头便从他胸前几寸外“缓缓”擦过。
他甚至还有空抬手拂了拂被拳风微微带起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调侃。
“知远，招式名取得太长，果然容易错过战机啊。”
“噗嗤...”
围观的试炼者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牛家那少爷这...这是在表演慢动作吗？”
“你懂什么?一看你家里就没养过牛，牛耕田肯定是慢点好，慢工出细活不懂吗，哈哈哈。”
“不过那人是谁，这手段竟然如此诡谲?”
牛知远听得周遭议论，气得眼球都要瞪出来了，偏偏身体动作快不了，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更加愤怒却依旧缓慢的嗬嗬声。
“你...搞...什...么...鬼...东...西...”
周衍摇摇头，不再多言绕到牛知远侧面，看似随意地伸指一点，但牛知远正全力对抗那诡异的迟缓，身体平衡本就不佳，被周衍这恰到好处的干扰一带，外加减速解除。
顿时惊呼一声，下盘不稳，整个人像个笨重的陀螺一样，被打出的拳势带得原地旋转起来。
周衍险些没绷住脸上的淡然表情。他强忍笑意，转过身去看似要继续向高塔进发。
“混...蛋！”牛知远感觉到那种奇特的凝滞感消失，虽然晕头转向，但暴怒更甚。
特别是感受到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和笑声，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
“第二拳！力量翻倍！灼热翻倍！帅气翻倍！给我中！”他强行稳住身形，不顾头晕，再次凝聚力量。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赤红的光芒大盛，灼浪翻涌，威力明显比第一拳又强横了数倍，猛地砸向周衍的后背。
周衍感知到身后袭来的炽热和劲风，心中微凛。
这牛知远的蛮力确实惊人，而且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灼烧属性，不能再玩了。
心念一动，能力再次发动，时间流速减缓，目标，牛知远全身及其拳劲范围，倍率，18倍！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牛知远。 他狂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再次被定格。
那翻倍的灼热拳劲在他拳头上凝聚，却无法有效释放，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奋力双拳轰出的姿势定格在空中，就像超人的姿势一样。
周衍这次甚至没有回头。他一边维持着效果，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闪避时稍微弄乱的衣襟，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
“知远啊，你知道为何这条路这么干净吗?”
他向着高塔继续前行，声音随风清晰传来“因为没有石粒呀。”
就在周衍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时，几乎是在他消失的瞬间，牛知远身上的减速效果解除。
“嗷——！”他因为全力前冲的势头被骤然释放，收力不及，再次狼狈地向前扑跌出去，幸好及时用手撑地，才没摔个狗吃屎。但他拳头上凝聚未发的灼热劲力却失控地向下爆发。
“轰！”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 同时，溅落的火星点燃了他的裤腿。
“哎哟！烫！烫！烫！”牛知远顿时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裤腿上蹿起的火苗，样子狼狈不堪。
周围围观的试炼者们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牛少爷你的超炫酷大招是给自己点烟吗？”
“牛少爷，拳法虽然精妙，但小心玩火尿炕啊。”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刚才那位道友是谁啊，有此等手段却没听过他的名号，莫非是哪位低调的天骄不成?”
牛知远好不容易扑灭裤腿的火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听着周围的嘲笑，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没办法周围人太多了，他虽然可以通过家族秘法和血脉之力让自身的实力超出现在的炼气一层不少。
可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了太多人，被群起而攻之就麻烦了。
无法向众人发难，他也只好把这个仇记在周衍身上。
他死死盯着周衍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仰天咆哮。
“周衍！我牛知远跟你没完！你等着我啊！”
咆哮声撕心裂肺，仿佛痛失真爱一样。
而早已远遁的周衍，此刻正穿梭于古木之间，面色恢复平静，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凝重。
“牛知远...看似莽撞，但也让他长了个心眼，这18倍的影响对外反而不大。
毕竟这是修仙界，他未来遇到的都是修士，而修士们最是变化莫测。
现在还是炼气阶段，等到后面大部分人掌握了种种契合的法术或者自身实力远超于同阶太多。
随随便便来一个天骄都是寻常修士的几十倍，几百倍，那这东西在用于他人身上不远，就没有用于自身加成大了。
而且此物说的再多也是一件道具，很难真正成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没法跟自己一起成长，到后面可能会变得越来越鸡肋。
唉，真是多事之秋。
眼下，还是尽快赶往高塔比较好。这‘天骄’的伪装，真是累心...
他深吸一口气，加速向着秘境深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霭与林荫之中。
而他和牛知远的这番初次冲突，以及那看似轻松惬意的压制，已然落入场外某人的眼中。
第17章 终于上当了！
天空中的光幕，随着时间变化开始挤满人名，不时有人排名上升，也有人瞬间消失在榜单中。
这与安静的森林形成对比，预示着不断有人在战斗，争抢积分。
秘境之外在广场上同样一面巨大的天幕被分割成多个画面，随机呈现着不同弟子的表现。
这让在外的诸位弟子、执事以及外门长老看的津津有味，许多外门长老已经开始物色人选，准备在这次试炼之后就提前联系将其选为预备弟子。
而他们的头顶，一座漂浮的高台上坐着内门五大长老以及宗主，众人正通过一面镜子类的法宝，更细致的观察着其内部各天骄弟子的表现情况。
清虚真人:“这一届天骄弟子着实不错呀。”
“一个身怀大气运的龙天行，一个玄牝归真体的王耀，这二人可都是难得的妖孽，没想到聚集在了同一届。”
三长老看着秘境中的内容也有了想法。
“那小女娃也不错，我记得她是大乾王朝丞相府的嫡女吧？小小年纪有如此境界，我欲将其收为弟子，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六长老:“三姐，那小女娃成分有点复杂啊，丞相府不待见她，西川那边也有人盯着她，你确定要收她为徒?”
三长老没有继续回话，但她自信的面容却是最好的回答。
“哎，罢了罢了，她开心就好。不过那龙天行可要归我了。”清虚摸着胡须颇为欣赏的看着那画面中的霸总，很是满意。
可惜他满意了，大长老和六长老可就不满意了。
要知道一个大气运者，学什么都快，无论是跟着大长老学剑道还是跟着六长老学丹道，可都是实打实的可以作为衣钵传人的。
往常宗门氛围还不错，他们打闹倒是不影响什么，可现在场合严肃，场下还有一些其他宗门的客人也在观摩。
不然的单凭清虚这大言不惭的话，两位可就要跟他展现一下兄弟情了。
三人正在激烈讨论，可讨论了一半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人。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四长老，四长老很是淡定的品着灵茶，观看着镜中内容有些出神。
不对，很不对劲！
上次一伙人对四长老来了一波电疗，但他嘴太硬了，硬是一句话都没说，所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他放了。
可放了之后，这四长老的行为举止愈发怪异，他们明明藏的很好，一直在暗中尾随他，可他除了像往常一样在洞府摆烂，偶尔恶搞一下门人弟子，就什么也没做了。
之前找的人现在也不找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越是这样对他更加了解的三人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到现在这家伙连选弟子都不积极了，那可是气运之子啊，这家伙的器道和阵道难道就不想要传承者吗?
他们这种学一个的找传承者都难，他这个学俩的就这么不着急?
感受到三个老登的目光，四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咳咳，我看这王耀也不错，这体质确实是个炼器的好苗子，哪怕不愿意炼器，单纯作为一个体修也是极好的。”
哦～，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一切根源在这儿啊。
他们当时还觉得老四这么奇怪是因为什么，原来是为了这玄牝归真体啊。
仔细算一算，这王耀也是最后一批来报到的天骄，当时负责审核资料的就是老四。
老四应该是当时就注意到了他，怕他们抢所以想要提前截胡，这才发生了后续的事件。
也是因为这仅仅只是能继承他一半衣钵的体质，所以后面又没那么在乎了，这才回归平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有点对不起老四，毕竟他虽然有私心，但这王耀确实也更适合他的道路。
而且看他后面不在乎的样子，应该也是因为被他们逼供逼的有些恼火，所以才死撑着不说，也没藏多大秘密就是太犟了。
那要不就让...让了，让个蛋！
这一届就这么几个好苗子，他们几个嫌麻烦直接让三长老选走一个。
剩下两个，四个人分怎么可能够。难不成要等老天眷顾，后面还能再脱颖而出两个好苗子吗?
至于为什么是4个人?因为五长老不算人，他平常跟散修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收徒大典。
他压根就在外面浪的不愿意回来，所以除了当时迫于师父淫威，勉强收的几个弟子以外从来不主动收徒。
这次争斗他坐在一旁看戏看的乐呵，懒得跟他们抢。
“那我不管，我这都好久没收徒了，这次一定要多收几个，那个玄牝归真体我要了，还有旁边那个看着挺帅的小伙子，符合我的气质我也要了，还有这个，那个...”
四长老咬定了一定要王耀，还报复性消费一般的顺手选了好几名天骄，其中刚好包括一位籍籍无名的人。
清虚看着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想起来之前折磨人又折磨的太过分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最终咬咬牙给了一句答复:“这个王耀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的给你，我们还得再观察观察，万一他不愿意入你门下呢。”
看着老二都拿出宗主的威严了，大长老跟六长老也严肃了一些，点头回应，毕竟之前确实有些过分。
“行～吧，你们都退一步了，那我还说什么，不过这王耀不愿意入我的门下也就算了，你们要是不要脸的使手段，可就别怪我真翻脸了。”
“其他的弟子我选都选了，也不能一个都不要，就那个帅小伙吧，既然我第一个选中了他，我俩就是有缘，便先收了他吧。”
大长老:“老四，知道你平时好面子，这之前的气话就不用圆了，不想收就别收，别耽误了人家孩子。”
四长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涨红，一把夺过了清虚真人旁边的名录，在自己弟子那一栏加上了周衍的名字。
“谁说是气话，我就加了怎么了?”
这下只要周衍成功完成试炼成为内门弟子，就会直接晋升为真传。
甚至哪怕他现在落选到了外门，只要他能进入内门，他依旧有资格进行真传试炼成为四长老的弟子。
可以说老四这么一手就是把他俩绑定了，这可不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作为其徒弟，是真的把他当衣钵传人了。
看到这一幕清虚也是无奈的对大长老说:“大哥，你说你也是，知道老四这两天心情不好，现在你又激他，你看现在这事闹得。”
这小子确实有些手段，那手能减缓时间流速18倍的能力，有点意思。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能力的发挥是受限的，应该就只能在18倍左右修改，想再有提升应该是很难了。
再加上时间法则的上限本身就存在问题。这也让时间类型的神通，在化神之前很强，在化神之后就很鸡肋了。
所以一个没有前路的天赋神通，除了一些精细活能在前期更得心应手，后面修为高了就基本没什么帮助了。
老四选中他应该也是想随便传些炼器之道，就当弥补了之前的夸下海口。
不过周衍原本作为内门弟子成为四长老的徒弟刚好够格。
现在被大长老一激，好像彻底激怒了老四，现在发展成这样，让他身居高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这孩子。
三长老作为女子心思还是更加细腻的，她隐秘的瞟了四长老一眼，不过四长老的表情除了还有些愠怒，时不时的喝口茶想压压气之外，没太看出什么异样。
四长老此时的内心:“终～于～上～当～了！王耀只是添头，周衍才是我的目标！哈...不行，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第18章 第四天灾上号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外现在也安静了下来，因为此时第一批试炼弟子已经从秘境外围走到了中间区域。
而在这里，他们会获得第一个随机考验。
光幕此时放映着一位霸道的男子。
正是之前周衍遇见过的那位拥有着超绝气泡音的，修仙界版霸总。
而场外的观众们看到此人也大声呼喊起了他的名字“龙天行！”
作为当代的气运之子，他做什么都很顺，自然也是第一个走出秘境外圈的人。
看着场景变化，眼前此处不再是外圈的原始森林，而是变成了寻常的山间小路。
龙天行那宛如扇状统计图的双眼此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看着面前的荒郊野岭，龙天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但既然他已在此，便如同天行，是这方地界应得的恩惠。
“哼，有趣。”
龙天行每一步都走的很标准，整个人保持着优雅，让场下的女弟子们双眼爱心都要冒出来，不断大喊其名字，像是给偶像打call的粉丝。
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前方有一个暴徒正在按着一位年轻美妇。
他脚尖轻点，脚下的土地就如蜘蛛网般碎裂，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身影已来到暴徒身前，只是一脚，暴徒就被击飞到远方的山体上，当场去世。
美妇人看见自己得救，收了收自己的衣服，一脸娇羞的看向龙天行。
“小女子多谢大侠相救，不知...”
“哼，走开，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龙天行霸气一震，就将想要靠近的美妇人震开。
那美妇人看着龙天行越走越远的背影，竟然脸色红了一下，暗自说了一句:“好霸道，好帅啊。”
清虚真人:“不错不错，有侠肝义胆又不被女色蒙蔽，这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我呀！”
五长老:“去你大爷的，你那会过试炼的时候，美色那一关卡了你...”
五长老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清虚真人捂上，清虚一脸尴尬的看着众人随机表示继续继续，下一位就是王耀了。
王耀是个急性子，一身强悍的肉体让他可以横冲直撞，直接横跨整片森林，如果不是因为龙天行气运加身，不论是传送地点离中圈最近，还是这一路走来更加顺遂。
不然这王耀大概率会是第一个到的。
刚进入中圈，他和龙天行一样有一些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意识。
不过他好像记得刚刚在跑步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又忘却了什么，算了算了，先跑起来再说。
很快王耀又恢复了刚刚的横冲直撞模式，整个人像一辆大卡车一样，跑步的时候地都有些震动。
而另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暴徒和美妇再次现身，可这次美妇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暴徒就已经化成番茄酱撒了她一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
美妇一脸懵逼看向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虚:“...这...这也算是大智若愚吧，这么看来心性也还算不错，好像...好像还真的更适合老四。”
众人对此没有评价。
王耀走后，没多久下一批弟子就到了。
这批弟子就与前两人不同了。
有一位是为了自身安全，没有冒然行事，磨磨唧唧半天最终决定绕道而行，结果被背后偷袭的暴徒一击致命。
而另一位则被美色诱惑，看见美妇在怀里突然变成干尸被吓得失魂落魄，最终被干尸吸干。
这只是中圈第一道考验，没想到就刷下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中有些天赋甚至不错，就因为这件小事就与内门无缘，只能前往外门修行了。
“呦，这不是四哥的新弟子吗？”
六长老看到周衍也来到了中圈，他除了被牛知远阻挡了一会以外，距离中圈范围本身也有些远。
他现在能在这个进度来到中圈，在六长老眼里多少有些不思进取了。
王耀和龙天行天赋高，不在意这点积分很正常，天赋低的更想通关，也不会在意积分。
但他这个在天骄里的小透明，不去争一争积分搏一个好名次，反而想着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样争保底。
这下四哥是倒霉了，一生气选个这种家伙，白白浪费了一个真传弟子名额。
“要是这小家伙没通过给留在外门了，这四哥你不得哭死?”六长老最后又提醒了一下，试图让四长老把这名字划掉，不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认下的弟子，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哪怕他没有通过试炼留在了外门，我也会等他成功加入内门，再继续等他参加真传考验的。”
四长老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些抽搐。他们看着还以为他是在咬着牙硬撑，毕竟刚认完弟子就这么丢脸，以四长老的性格多半会闭关几百年吧。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他此时是高兴的压不住嘴角。
五长老:“不可能吧，那样可就太差劲了，他是作为天骄入选的第二道试炼，结果连这都过不去。”
“要知道当初老二卡在这被暗算，都能凭借强大的实力硬闯...”
清虚终于忍不住了，随手开了一道空间门拉着五长老就进入其中。
“我和亲爱的老五解决一些私事，你们先慢慢看，慢慢看。”回首露出了一个健康的笑脸，清虚就像托着死狗一样拉着老五进了小黑屋。
剩余的几人相互对视，嘴角都有些上扬。
这件事，是老二一辈子的痛之一，哪怕没有外人在，他也不许别人说。
清虚刚入门那会，也经历过类似的正义感考验和情感考验。
结果开局就卡在情爱上，甚至后面还有情爱他还卡。
也就是仗着实力强大，那些幻境怪物没法一击杀死他，这才让他能强行通关，也是因此他作为当时那一届天赋最好的弟子，连排名前三名都没进去。
这次天幕上也刚好随机到了周衍，这下算是双平台同时直播了，可惜周衍本人不知道。
看着原始森林消失，面前的道路成了山间小路，周衍感觉一阵头疼。
有一种之前在天骄休息处，读书多了，知识入脑让记忆有些混乱的感觉，只是比那些要强烈太多了。
【周衍】
【等级:炼气一层（伪）】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100\/100】
【当前状态:问心（特殊材质包，影响当前???λ?￥t§??）】
“叮，主线任务已解锁，通关新手副本。”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脑子这么疼。
我这是在哪？
周眼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好像是之前打游戏红温被气晕过去了。那他自己现在这是开了一个新号准备去新区虐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游戏好像不是这么真实，但这样真实又很符合他的游戏。
算了，来都来了赶紧把新手副本通关了，然后去虐菜，现在他的一身戾气急需发泄。
场外不论是观众还是台上的长老看着画面都有些奇怪，这人该不会对幻境冲击傻了吧?
怎么表情一直在变化，一会愤怒，一会疑惑的，难道是三长老技术退步了?
台下人这么一议论，三长老也有些慌了，不能吧?自己都几千年的手艺了，怎么可能会出事儿?
周衍没有给众人继续疑惑的时间，快速的扫了一遍背包、装备和技能栏，果断的将时装特效拉满。
没想到新号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时装，这特效不拉满搞成光污染，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原本暗金色的眼眸光芒大涨，众人哪怕是通过光幕观看并非亲身感受，在注视那双眼眸时，都有一种被窥探到隐私的恐惧感。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气质笼罩在周衍身上。如果说之前周衍只是个长相俊朗，双眼有着别样魅力的男子。
那此刻的周衍就宛如谪仙，气质超脱，双眼如同天道审视人间，再也没有了一丝之前该有的样子。
简直比龙天行还像气运之子。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哈哈哈，这是我的弟子，我的。”
台上的四长老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不顾风度的大声呼喊，带着神识传音，让下方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已经被四长老选中，未来必定是真传。
不过现在没有人羡慕周衍试炼还没有进行一半，就已经被定下真传弟子名额，反而开始嫉妒四长老。
谪仙人当他徒弟，他凭什么呀！
第19章 第四天灾的冷漠？错 那是仙人风采！
“没错，没错，正是这个！”
四长老看到周衍这仙气飘飘的模样，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四长老自知自己是抢不到龙天行的，所以一直窥伺着周衍。
现在周衍的双眼能力直接展现，那强大的威势一看就是顶级的特殊体质，光凭这双眼睛他就不弱于龙天行！
但让四长老更加兴奋的是当时资料之中被江虹月随手写下，本以为只是形容其气质的话语。
江虹月描述过，周衍身上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质，哪怕没见过仙人但当有人看到周衍之后，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仙气。
本来四长老以为是江虹月见识短浅，没见过顶级的特殊体质带来的加成，误以为那是仙气。
结果现在周衍真的在仙气飘飘，四长老可不像江虹月那样是个筑基期的小辈，他是真见过仙气是什么样的，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转世?
单灵根加上特殊体质，如果还是谪仙人，那他直接赢麻了！所以说梭哈是一种智慧！
“坏了！上当了！”
此时在场的诸位长老，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中了四长老的奸计！
好一个苦肉计，好一个狸猫换太子！
六长老一个大跳，就跳到了四长老的身上开始锁他的喉。
三长老直接掐诀，无数的符纸飞出、组合，构成了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扎根于虚空之中将四长老四肢捆绑固定。
就连一向老实话少的大长老也参与其中，一剑刺向四长老菊花。
“啊！”
四长老发出惨叫，那声音凄厉到让挂在他身上的六长老也菊花一紧。
这老大下手也忒狠了！
还好在这一切闹剧发生之前，三长老就已经用符篆将高台屏蔽，没有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过这一切在秘境之中的周衍是不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大脑风暴之中。
秘境中圈考验的是弟子心性以及自身的观念。
所以会在试炼开始时，屏蔽掉关于秘境方面的记忆，并混淆其意识。
这本身没什么，毕竟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其反应才真实。
可周衍是穿越者啊，他的人生九成九都是在蓝星度过的，这修仙界的生活只占他人生中的很小一部分。
现在记忆一混淆，原本修仙界的那一部分自然就被周衍脑补后融入了蓝星时的记忆。
周衍双目泛着淡淡的金光，周身萦绕着高深莫测的气息，一步步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而早已等待他多时的暴徒少妇二人组，看见有人到来再次摆好架势。
“嘿嘿嘿，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不...不要啊！快来人救命！”
“嘿嘿嘿，你喊破喉也没人来救你的！”
【幻境怪物-暴徒】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0
——————————
【幻境怪物-美妇】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0
新手副本更新了，怎么开局还有这个剧情了?
看着周衍没有动弹，暴徒已经准备开启下一个计划，想要偷袭击杀周衍。就在他即将转身向着周衍扑来时，周衍动了。
他启动了时间流速加快，本着速通的想法直接开启了18倍，快速出现在暴徒身前。
“碎石拳。”
周衍冷漠地吐出技能的名字，右拳毫无花哨地直击而出，拳风激荡，却并非磅礴大气，而是极度凝聚于一点，同时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符文在周衍拳尖一闪而逝。
“嘭！”
沉重的闷响炸开。暴徒的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喷出的却不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鲜血，而是一大片扭曲、碎裂的七彩流光。
但攻击并未结束。
【被动技能·致命打击触发！已造成真实伤害！】
“咔嚓——嘣！！”
一声更加诡异、更加根源的碎裂声响起，仿佛玻璃被硬生生敲裂，又仿佛空间本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倒飞出去的暴徒身形在空中剧烈扭曲、闪烁，它发出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嘶鸣，体表的人类伪装如同油漆入水般快速消退，露出其下光滑如镜的诡异本体，这是一个人形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镜面般的身体上那道拳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断有碎片剥落，化为光点消散。
它看向周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源自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
那一点真实伤害，在游戏中或许鸡肋，可现在不仅仅重创了幻境怪物，更如同病毒般直接侵蚀了构成它存在的幻境本源。
旁边的美妇脸上的娇弱和惊恐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她尖叫一声，再顾不得演戏，转身就要融入周围扭曲的环境逃窜。
“想跑？”周衍心中吐槽着Npc设计的不合理，“都主动攻击了不该吸引仇恨吗？怪怎么还带跑路的？”
他发动水上漂动作快如鬼魅，一步踏出便已追上，伸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那美妇浓密的长发，毫不怜香惜玉地向后一扯！
“啊！”痛呼声中，周衍另一只手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的后心。
同样的一拳，同样的碎石拳，同样的致命打击的效果触发。
“砰！咔嚓！”
美妇的伪装也应声破碎，尖叫着变回了另一个扭曲的、颤抖的镜面人形怪物。
因为幻化的长发消失成功逃脱了束缚，它甚至不敢回头看周衍一眼，连滚带爬地向着与另一个怪物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两个怪物，分别逃向山上与山下。
周衍站在原地，歪了歪头，眼前的景象似乎恍惚了一下，怪物的嘶鸣声和周围环境的扭曲感变得异常真实，鼻尖甚至仿佛嗅到了一丝奇异的焦糊味……是游戏特效做得太逼真了，还是……？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立刻被强大的“问心”效果压下。
“UI界面也有，数值效果也在，就是游戏。”他低声自语，语气斩钉截铁，将那瞬间的恍惚归咎于现在游戏做的沉浸感太强或者自己有点累了。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两个逃窜的任务目标有些无语，新手怪会逃跑，这不是影响玩家过任务的时间和兴趣吗？
新手副本这么拖沓，这游戏还是改不了那花里胡哨的习惯，给怪加个行为模式还不如去优化一下bUG。
“算了，随机挑一个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带着一种在外人看来，近乎神只般漠然的态度，随意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疾追而去。
那两个现出原形的幻境怪物，感知到他的追击，逃窜得更加疯狂，那源自本源的1%真实伤害，已让它们将对死亡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碎片之上。
第20章 恐惧关？奖励关！
场外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人是叫周衍吗？”
“那是什么？那...那还是人吗?”
一位长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秘境的制作者是三长老，三长老的实力已达炼虚，即使这秘境是随手而为，也不该这么轻易的就被看穿击破啊？
此时在众人眼中，周衍之前的踌躇不前，面色不断变化的样子，已经有了别样的解释。
那就是周衍惊才绝艳，轻易洞悉了幻境本质才有的变化！而后的双眼显威，仙气四溢就是认真的表现。
“难怪之前看他直奔高塔，躲避其他试炼弟子也不做积分任务，原来是不屑与他们争斗啊！”一位执事很快说出了他的见地，众人也回过神来仔细一分析，好像确实在理！
一时间看台上热闹起来，不断分析起之前周衍的行为。
有人觉得周衍之前的做法，是感觉这幻境有些意思这才展露实力，想为之前的自己证明的。
也有说周衍早已是肉身成圣，双眼看穿世间万物，三长老的幻境对他而言只是热身的，这还没出全力呢。
反正什么言论都有，越说越逆天，这同时也让周衍的声望直接压过了原本万众瞩目的龙天行和王耀。
虽然龙天行和王耀都是一击秒杀了幻境怪物，周衍一击下去反而还让他们跑了。
可性质不一样啊！那位可是直接重创本源，直接损伤了秘境本身的存在，这在化神强者眼中都是难以想象的行为。而这一切的功劳，也都被归类到了周衍的特殊体质之上了。
这双眼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威能？这便是当前众人心中的想法。
高台上的四人已经结束了战斗，最后以四长老的宁死不屈，一字不改而胜利。
他们做为顶级宗门的掌舵者和修仙界顶层的强者，关注到的地方自然与高台下的修士们不同。
那双眼所表现出来的效果确实惊人，这绝对是一种未曾有过的新顶级体质，但它的来源和周身仙气更让他们瞩目。
新体质不是没有诞生过，修仙界之大，凭空出现一种体质与曾经所出现过的任何一种体质都无关也正常。
可这仙气与新体质并存意义就非凡了！
这证明周衍绝对是仙界的仙人转世，这双眼就是仙界的仙眸！
这要让四长老这个混蛋这么轻易的就收下他，那他们几百年都睡不着觉了。
“绝对，绝对要拿下周衍。”三位长老心中有了同一个想法，一个针对四长老的计划由然而生。
四长老此时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意气风发，他认为只要自己硬拖着不改，等到周衍出来就能喜得佳徒，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再有想法也不会有用的。
秘境之中
周衍通过加速很快就追上了跑上山的那只幻境怪物，三下五除二就将其解决。
“叮，经验+1。”
“嗯？新手副本还能练级？”经验虽少只有一点，可新手副本的怪很弱啊。
寻道作为开放世界，等级提升的自然非常缓慢，在野外刷怪除非是精英怪和击破据点，不然一般都是不加经验的。
新手副本能加经验的话前期推进就快多了，就是不知道又是不是新bUG。
算了反正就这么几只怪，是不是bUG也不能刷级。
同时也有些可惜，没能再次触发真伤，不然杀怪效率更高。
致命打击做为一个老技能，特性就是面对多个怪物时，每一次的攻击都打在不同的目标上，就可以多次触发致命打击，对上单一目标，出了第一次攻击以外必出，之后就只能看人品了。
这也是前期为了平衡数据才有的特性，不过...我这新号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老的一个技能？
“嘶！头又有些晕了，看来要赶紧打完赶紧睡觉了，不然再熬一会当场去世，臭在屋里了就对不起邻居了。”
周衍再次锁定目标，小地图上那已经在朝着山下跑的红点，非常瞩目。
“那周衍好像直奔恐惧试炼去了！”看着天幕一名弟子有些惊讶。
“果然他真想在中圈表现自己，展现自己的真实实力，我们之前真的错怪他了！”
一旁一位执事有些不看好的说道:“恐惧试炼难度可不小，那龙天行都在气运的影响下，下意识的避开了，可想而知这次的恐惧试炼绝对又加强了!”
周衍现在只想速通，他顺着小地图的指引，快速来到红点的位置。
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唤和哀怨声。
“还我命来！”一只有点像丧尸的生物，带着腥臭的气息向着周衍袭来。
周衍看见它依稀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叫什么...什么洲批，这难道是哪个爱打洲的策划搞的彩蛋角色？
【幻境怪物-恐惧-1】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
“嘭，经验+1。”
周衍连技能都没用，只是照着他脑袋打了一拳，就秒了。
“咦？这东西也有经验？”
经验少，血量低，周衍解决他就像在开放世界探索中，随手打死一只小动物并捡走它的肉一样，轻松惬意。
周衍不再管着遇见的小插曲，再次锁定目标准备追击，谁知那本该逃窜的Npc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外表再次幻化为美妇，只是原本被周衍击打的地方留下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吼~，不逃跑反而主动向我靠近吗？”
美妇：“如果不靠近些，怎么把你揍趴下呢！”
“吼吼~，既然如此，那不妨再走近点。”
“欧拉！”
即将靠近时，周衍打出一拳，只是这一拳没有打中，反而是被一只丧尸挡下。
丧尸是一个少女，虽然皮肤惨白，有些地方还有些破损，却依旧难掩其是个美人。
这家伙好像叫董...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撕拉。”趁着周衍攻击被挡下，美妇以手化爪，抓伤了周衍的手臂。
【周衍生命值:1370\/1500】
美妇看见这一幕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刚刚明明触感是入肉了的，怎么这家伙完好无损！
周衍没有在乎美妇而是看向那丧尸少女。
【幻境怪物-恐惧-2】
生命值：10
一样的血量，是量产物吗？那这应该就是新手副本的boSS战了吧?
刚才一击没得手，周衍便再次出击直奔小怪而去，那少女还想故技重施，周衍却在空中变换动作，收拳转飞踢。
少女这次没能挡下，当场消散，化作周衍的经验，同时杀道称号发动，让他吸收了一些血量，恢复了一些耐力值。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周衍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向美妇。
美妇已经从惊讶中回神，不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都出来吧，把他拿下！”
原本的荒地中不断有怪物从土中爬出，空中也有怪物凝聚。
这里面有董周两家的成员，也有周衍曾经看过的恐怖片中的杀人魔和怪物等。
美妇还以为这样能吓到周衍，可惜周衍现在只是有些惊喜。
如果是现实中遇见这些家伙周衍早就撒腿就跑了，可此时心中所想的只有。
“卧槽！这么多Ip联动，这波工作室真是无敌了！”
这本是恐惧关，心中越恐惧怪物越强，可恐怖角色出现在无双割草游戏里，怎么可能有人害怕呢？
这导致他们虽然数量极多，可血量太少，根本扛不住一拳。
四长老:“麻烦了！”
“老三你怎么回事？这怪物怎么还能联合的？”
“原本周衍不惧怕这些怪物，这恐惧关通过应该不难的，可这里面还多了个实力不受影响的家伙，你这难度谁能过啊！”
三长老听见后淡然的说道:“时也命也，发展到如此也是他的命数，是他自己选择的同时对抗两个试炼，虽然勇气可嘉却也要承担代价。”
四长老听到这话也只能把气咽下去了，因为这确实也是周衍的选择，他也没办法。
这是他没发现，淡定的三长老俏脸上有一丝尴尬的红晕。
“坏了，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为了偷懒全都限制在炼气一层了还能出事，真是倒霉。”
现在不论是高台上还是高台下都不看好周衍。
同时面对恐惧试炼哪怕无惧，那恐怖的数量也能压得天骄们喘不过气，现在再多个变数这下周衍要惨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周衍，偏偏周衍爽起来了。
“这才对嘛！寻道工作室，你这不是会做爽游嘛!”
有个怪物增加战斗难度，让玩家时刻保持刺激感，还有吸血、恢复耐力、海量的经验实时正向反馈，这无双割草的思路简直绝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修改的最好的一次，寻道真的好起来了！
接下来周衍就给秘境之外的诸位观众上演了一场屠杀。
第21章 战斗爽！
“这才对嘛！寻道工作室，你这不是会做爽游嘛!”周衍说出了一句众人无法理解的话。
这话台下人无法理解，但是台上的四位长老已经开始分析。
周衍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怪物海，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先清小兵回些状态，再找机会摸掉那个boSS。”周衍快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
对付这种杂兵海加boSS骚扰的模式，他这个老玩家可是很有经验的。
打定主意后，周衍直接将加速开到最大。
嗡——！
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骤然慢了下来。冤魂飘动的速度变成了迟缓的蠕动，它们张口的嘶吼被拉长成低沉失真的怪响。
屠夫挥下的电锯，此刻慢得像是静止，锯刃上的锈迹都看得一清二楚。哀怨女妖飘拂的发丝，一根根缓慢地拂过空气。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都凝固在了半空。
他动了。脚下发力，地面微微凹陷，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率先冲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右拳直击，一发碎石拳打出。
砰！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个周家冤魂的胸膛。那冤魂扭曲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如同被重击的琉璃，瞬间爆散成无数的光点，淅淅沥沥地消散在空中。
【hp +1.5 (15% 吸血)】
【耐力 +1.5 (15% 吸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和一丝清凉气息融入身体，血量微微跳动了一下，耐力条也略有恢复。
毫不停留，左臂顺势后摆，手肘如同铁锤般砸在一个从侧面扑来的董家怨灵头颅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怨灵的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炸开，整个灵体随之崩溃消散。
【hp +1.5】【耐力 +1.5】
侧身，轻松避开疯狂屠夫那缓慢的电锯竖劈，甚至能看清锯刃上崩缺的豁口。周衍右手化拳为掌，五指并拢，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屠夫粗壮的脖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屠夫庞大的身躯一僵，随即也和那些冤魂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hp +1.5】【耐力 +1.5】
周衍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踏步，出拳，侧踢，肘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要害或直接碾压它们脆弱的身体。
原身是掌握了一定格斗技巧的，这些也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周衍融合掌握了的。
这些在如今强大的身体协调和精神力随着虚假的炼气期增强下，发挥的更加出色。
格斗技巧配合时间加速，效率高得惊人。女妖的利爪尚未抬起，就被一拳轰散了形体，行动迟缓的活尸更是活靶子，被轻易点杀。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碎声密集响起，如同燃放了一串鞭炮。周衍的身影在缓慢的怪群中穿梭闪烁，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崩解化为光点。
他的血量稳步回升，很快回到了1400，耐力条更是几乎一直保持全满，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持续高速移动和攻击。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收割机器，享受着无双割草带来的快感。
然而，那个幻境怪物动了。
它总能极其刁钻地抓住周衍攻击转换、或是视线盲区的微小间隙。它的移动方式诡异莫测，并非直线冲刺，而是如同光线折射般在周围环境的扭曲点之间闪烁跳跃，极难捕捉轨迹。
唰！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周衍只感到后背一凉。
状态栏上的血量数字跳动了一下。
“抓住了释放空隙吗？”周衍对时间的操纵是基于固定范围的操纵。
他需要时刻调整要加速的空间位置，保持自己始终在范围其中，以达到加速的目的。
而这在高强度的战斗节奏下，就难免出现空隙，给了那个家伙可乘之机。
周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但并未慌乱。这种会隐藏、会偷袭、速度快的怪物在游戏里很常见，通常需要拉稳仇恨或者抓住它的攻击前摇和后摇。
这boSS反正血少攻击低，除了机制麻烦些到是威胁不大，所以他不再试图主动寻找那神出鬼没的家伙，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清理小怪上。只要小怪清完，或者那家伙再次出手，总会有机会。
他加快了清怪速度。拳风呼啸，腿影如鞭。怪物一片片的倒下，化为他的补给。
当周围的小怪被清理得只剩下寥寥四五只时，那一直潜伏的美妇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嘶鸣。
这声嘶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剩余的所有怪物，它们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赤红，身上原本就存在的怨气、杀意猛地暴涨了数倍，如同滚油般沸腾起来。
它们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防御和闪避，发出了疯狂的咆哮，从不同的方向，以一种完全不顾自身、同归于尽般的姿态，朝着周衍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集体冲锋。
恐怖的负面能量浪潮般涌来，若是心智稍不坚定者，恐怕立刻就会陷入恐惧，而恐惧只要暴露一丝他们就会变强，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周衍却只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家见到boSS进入新阶段时的了然和兴奋。
“狂暴了？看来要进入二阶段了。”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气势汹汹的绝望反扑，他不退反进。只是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加速的力量。
时间倒退·十八倍
范围调整到最大，9x9x9。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以周衍为核心，那九丈见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后拽了一下。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所有正扑向他的怪物，它们的动作、它们狰狞扭曲的表情、它们咆哮时喷出的唾沫、甚至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如同按下了倒带键的电影画面，不受控制地、违反物理规律地向后倒退。
它们依旧保持着前扑撕咬的凶狠姿态，意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那份狂暴的杀意，但它们的身体却完全违背了意志，忠实地执行着“时间倒流”的指令。
一个冤魂原本前扑的动作变成了诡异的平滑后移，另一个杀人狂劈到一半的电锯猛地向回收缩。(周衍：“所以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电锯杀人狂啊？同类型ip一起买有优惠吗？”)
这片被力场笼罩的空间，光影在逆流，声音在倒放，构成了一幅无比荒诞而又令人心悸的景象。
而那只一直借助环境和怪群掩护的美妇，这次终于没能逃脱。它正处于一次闪烁偷袭的中途，也被这恐怖的时空倒流力场精准地捕捉。
但它终究无法豁免这涉及时间本源的伟力，被硬生生定格在了一个略显滑稽和狼狈的姿态上，它正做出一个前扑撕抓的动作，身体前倾，利爪探出，却因为时间倒退，这个动作被凝固在了发力之初，看起来充满了无力感。
“找到你了。”
周衍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机械合成音，不含一丝情绪。在这片万物倒流的领域内，他是唯一不受影响、可以自由行动的个体。
但他并没有立刻攻击那动作僵直、拼命挣扎的美妇。
因为玩家瘾犯了。
身影一闪！
他瞬移般出现在一个正在倒着“后退”的屠夫面前。
那屠夫脸上的狂暴还未褪去，眼神却充满了惊愕和不解，看着自己的电锯不受控制地向后移动。
砰！
周衍的拳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轰爆了它的头颅。在轰碎后，快速出现在了美妇面前，对着腹部轻轻打出一拳。
【hp +1.5】
【致命打击已触发】
几乎就在屠夫爆碎的同一瞬间。
那被定格的美妇再次现出原形，镜面般的躯体上，“咔嚓”一声脆响，炸开了一小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它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发出了无声却极度痛苦的震颤。
周衍看都没看它一眼，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一个倒霉的冤魂上方，一脚踩下！
砰！
冤魂被踩得粉碎，化为光点。周衍故技重施再次来到美妇身前轻轻一击。
【hp +1.5】
【致命打击已触发】
美妇身上的裂纹应声蔓延、扩张。如同被再次敲击的钢化玻璃，裂纹变得更多更密，一小块碎片甚至崩飞了出来，在空中化为虚无。
果然如此，真伤能在这怪物身上留下痕迹，他早就看它身上只有一块有裂纹，不爽很久了，有一些强迫症的周衍现在打算将它身上打满裂纹。
砰！砰！砰！
周衍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流水线工人，在这片倒流的时空中高效地清除着那些动作缓慢、毫无反抗之力的“小怪”。他的每一次闪现，每一次拳脚出击，都必然伴随着一只小怪的彻底湮灭，以及随之而来的、美妇身上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剧烈的痛苦震颤。
这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美妇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连绵不绝、源自本源的打击。它的血条正在以一种绝望的速度下缓慢下跌。
秘境之外，观战的长老和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时…时间法则？他竟能操控时光倒流！”
“不对，这绝非简单的迟缓或停滞！是真正的逆流，那小范围内的过去正在被覆盖！”
“那些怪物…它们在倒着行动，这…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他为何不杀了它，反而是不断折磨？这太残忍了，幻境怪物的命也是命！”
“你懂什么，幻境怪物是没有痛觉的。”
“看，那怪物快要支撑不住了，它的核心正在崩解。”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美妇终于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真实伤害的叠加打击后，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的碎裂声变得越来越密集，它那镜面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彻底破碎开来。
无数镜片向四面八方激射，但又瞬间被周围尚未结束的流速倒退牵引回归，在释放的力量被不断回溯下，让这与这方空间本源相连的力量化为了空间乱流。
一个扭曲的、不断震荡的裂缝，出现在了美妇消失的位置。那裂缝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是光怪陆离、无法看清具体形象的混沌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当前任务进度7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周衍脑海中响起。
“哦？原来只是个精英怪啊。”
“不过这精英怪居然还爆了传送门？难道这才是boSS关入口？”周衍挑了挑眉，看着任务进度，周衍就明白了这才刚开始。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抱怨这副本改的又臭又长，但现在他发现这副本改的妙啊，简直太爽了，这让他有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趣，反正只剩30%了。
时间倒退结束，那仅存的最后一只小怪，一个长得像植物大战僵尸中普通僵尸的怪物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它只是趴在地上，朝着周衍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彻底失去了威胁。
周衍看都懒得再看它，隔空一拳，一道拳风将其彻底粉碎。
清场完成。他的血量在不断被小怪剐蹭和美妇偷袭之下，依旧吸回到了1495点几乎满状态。
“行了，杂兵清完，该进下一个场景了。”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只是打完了一个日常任务。
然后，他纵身一跃，动作流畅而精准，直接投入了那道被他自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打出来的空间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那混沌的流光吞没，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后，秘境外观战席上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彻底死寂。
随后，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滔天的惊呼、议论、难以置信的尖叫轰然爆发！
“进去了，他居然就那样进去了！”
“那裂缝…那是秘境壁垒的裂缝啊，他竟然直接打穿了！”
“时间倒流，徒手破境…这…这真是炼气期能做到的？”
“怪物，简直是怪物！”
“查！立刻去查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快看，裂缝开始缩小了！他…他还能回来吗？”
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巨大光幕，光幕上只剩下那片逐渐恢复平静、但怪物已然一扫而空的诡异平原，以及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
周衍的表现，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第22章 来自王耀的挑衅
“我...我这都干了什么？”
周衍在跳入空间裂隙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三长老制造的幻境效果影响。
影响一消失，原本混乱的记忆也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造孽啊！”周衍捂着脸心中不断呐喊。
自己犯病那会倒是战斗爽了，现在清醒后却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后悔。
德不配位，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周衍对这方世界确实充满了期待，却没有停止恶意的揣摩。
这宗门看起来氛围不错，虽然他好像被某个宗门前辈整过，但这也证明他们确实是从上至下风气都挺良好。哪怕宗门前辈也没多大架子。
可这是在没触及他们利益的情况下，再怎么说也是修仙界的顶级宗门，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能熬出头的也都是狠人。
在周衍看来，牛知远那种类型的人，才是各种宗门中该有的常态。
或许牛知远后面在氛围的影响下，也会有所成长转变心性，可是刻在骨子里的高傲是不会轻易去除的。
想到后面可能面对的无数麻烦，周衍就头疼不已，好像最开始装天骄只是想装个单灵根而已，现在这么一搞都不知道外面把我吹成什么样了，谎话还真是害人啊。
将特效拉回最小，周衍也开始调整心态，都事已至此了，说再多抱怨的话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系统后续产出的东西，能把谎圆上吧。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衍发现周围的空间漆黑深邃，远处繁星闪烁，就像身处在宇宙之中。
倒是和进传送门前，那扇门中凝聚而出的画面有一些像。
就在他四处打量时，一个闪烁着奇异蓝光的球体从远处缓缓飘来。
周衍警惕地后退几步，那球体却越来越近，竟在他面前停住。
周衍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将它接过。
就在接过的一瞬间，周衍整个人都通透了，他好像看到了山川大海，花鸟鱼虫，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芬芳，也可以感到潮湿的海风抚摸脸庞。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周衍身体猛的一僵，不过片刻就从错愕转变为了知晓一切的平淡。
“这就是秘境核心吗？”通过触碰，周衍已经明白了此物的用法，“送我去高塔。”
周衍将它捧起举过头顶，光球随之发出了柔和的蓝色光晕，直到蓝光将周衍淹没。一下瞬虚空之中回归了寂静。
于此同时高塔之中，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中浮现出一道蓝光，而蓝光之中的人正是周衍。
“快看周衍又出现了！”
“还真是，他怎么做到穿过中层直接来到高塔的？”
台下人看见周衍的出现再次兴奋了起来。
不过高台上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师妹，周衍手中的光球，如果老夫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老试炼秘境的核心吧？”
大长老看向三长老，虽然说的话是在询问，可实际上心中已有答案。
“所以，三姐口中的制作新秘境就是把老秘境里面套一层、外面包一层，最后把老秘境核心丢在一边换上你做的新核心？”
六长老都无语了，这偷懒还能这么偷懒吗？
三长老原本好看的脸庞浮上红霞，接着就是“秘境的事怎么能叫偷懒?那叫回收！”接下来就是什么“秘境已老，翻新怎么能不叫新？”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高台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六长老在笑过后也适时地提出疑问。
“这小子好像是通过那双眸的能力察觉到了这核心，所以才故意用法子借着那秘境怪物打碎空间的。”
“现在让他得了这颗老核心会不会对其他弟子不公平?”
六长老刚说完，四长老就愤怒的插话，“你放屁！我徒弟凭借本身得到的凭什么不能用，不公那不也是怪他们没有能力吗?”
“为什么不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么多年，是不是自己不努力，为什么自己不能在炼气期看穿本源，打碎虚空？”
看着四长老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三人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你徒弟？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长老：“不用担心，虽然本座有偷...额，节省资源的想法，但不会连这一点都没处理。”
“他手中的那枚核心，在此秘境之中也只是起到辅助稳固的效果，实际上有它没它都可以。”
“其权限很低，也就能帮他在秘境之中进行些传送了。”
“反正以他的实力，内圈的怪物可拦不住他，没有此物他也能很快到达。”
听到三长老这么说，六长老也放下心来，这象征着宗门的脸面问题，他做为长老肯定是要为宗门考虑的。
四长老也只是撇撇嘴，刚刚说的也只是调侃，真要出事他作为长老也不会不管。
周衍从蓝光中走出，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内，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宽的晶莹光柱，这里异常安静，只有那中央光柱能量流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咦？”
“居然有人比我还先到此地？外面那些东西虽然不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这么快摸进来的。阁下好本事啊！”
周衍闻声望去，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蟒纹腰带，黑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英挺，剑眉星目，此刻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地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锐利而豪迈的气息。
【王耀】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
“666，真刷boSS了，这是个什么玩意?”
周衍看着这逆大天的面板，这是tm炼气一层？
当时看牛知远炼气三层的面板都没这高吧。
就在他大脑风暴的同时，王耀的血量再次一变【生命值：\/】
还会自动回血，演都不演了？
王耀见周衍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那份镇定（在他看来）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豪爽道：“能悄无声息地先我一步到达此地，道友何必再隐藏？我王耀最爱结交英雄豪杰，尤其喜欢与强者切磋！今日你我在此相遇，便是有缘，不如搭把手如何？让我领教一下道友的高招！”
王耀目光如电般射向周衍，已被强烈的惊讶和熊熊燃烧的战意所取代。
周衍心中一沉，切磋？开什么玩笑。他血量才1500，去跟这个血量两万、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打？
“没兴趣。”周衍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试图绕过王耀，去查看那中央光柱，看看有没有秘境试炼的后续内容，
唰！
王耀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再次拦在周衍面前，速度极快。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锐利：“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你如此推脱，莫非是瞧不起我王耀？”
他天生就是个直性子、好战分子，周衍越是拒绝，他就越觉得对方是深藏不露，不屑于与他动手，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周衍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知道，麻烦来了。
这个叫王耀的家伙，脑子似乎是一根筋，认准了的事恐怕不会轻易放弃。解释自己其实是“水货”？
对方恐怕只会觉得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一个水货能先他一步到达这高塔？
“我并非你所想的强者，无意与你争斗。”周衍再次尝试沟通，语气依旧平淡。
“是不是强者，打过才知道！”王耀大笑一声，不再废话，“接招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虽然修为被秘境压制在炼气一层，但那磅礴的气血之力和凝练的战意却做不得假。
他右脚猛地一踏光滑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右拳直捣黄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拳风激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破空声。
这一拳，快、狠、准！完全超出了周衍对炼气一层这个级别的认知，这比他之前见到的狂暴状态的牛知远还要可怕。
躲不开！
周衍瞳孔微缩，瞬间做出判断。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远在他之上，硬抗必死。
时间加速·十八倍
危机时刻，他唯一能倚仗的能力瞬间发动。
周围的一切再次慢了下来。王耀那凶猛无比的拳头，在他眼中速度骤减，虽然依旧很快，但已经不再是无法捕捉。
能看清！周衍精神一振，身体在加速状态下向左侧闪避。
然而，王耀的拳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轨迹微微调整，依旧笼罩着他大半个身子。
“只能格挡！”周衍瞬间变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防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高塔内回荡。
周衍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从双臂传来，如果不是进入战斗模式，那这一拳恐怕已经将双手骨骼打到粉碎了。
周衍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光滑如玉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747！】
一个巨大的鲜红色伤害数字在他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仅仅一拳！他的血量直接从近乎满格的1495点，暴跌至748点，差点被秒杀！血条瞬间空了一半还多！
周衍半跪在原地，面色有些发冷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值，有些后怕。
“嗯？”一拳击飞周衍，王耀却没有追击，反而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周衍，浓眉拧起。
不对劲。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绝非普通炼气一层能接下的。
对方正面接下一击，竟然毫发无伤状态没有丝毫下滑，并且...
王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刺痛感。仿佛被极细极利的针尖扎了一下。
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磅礴的血气在自动运转疗伤，但手背上那一点细微的损伤，恢复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好像有什么极其刁钻的力量残留其中，阻碍着愈合。
他抬起手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小片淤青。
而这在周衍眼中，他那高达两万的血量上，一个小小的【-11】数字刚刚飘起，并且随后又飘起一个【-3】的白色数字。
不过那掉的11点血，王耀一个呼吸就恢复了，只剩下3点真实伤害还依旧存在。
王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热和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墙边的周衍，声音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能在我这一拳下，不伤分毫，还能反手留下如此伤害，即便连我的体质都无法轻易恢复，佩服！”
他自动脑补了：对方一定是与他一样有着极其强悍的肉身，这才能在这一拳下毫发无伤，并且他还有着强大的斗战之法，仅是随手一击就让他留下了难以恢复的伤势。
即便我主动出击冒犯了他，他也仅仅是格挡，并留下微小的伤势以示警告，这才是强者风范啊！
周衍：“……”
他听着王耀那兴奋的自言自语，看着自己只剩一半的血条，一阵无语。
他刚才只是本能格挡，至于王耀受伤那完全是意外。
之前杀怪杀的有些爽，身体还有些本能反应，在被击飞的同时随手挥了一拳打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1%的真实伤害纯属被动触发，他自己都没预料到还能减慢对方的恢复，让对方更起劲。
现在看着对方的面板更新，周衍意识到这下误会可真是...太大了。
【boss:王耀】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
“再来！道友不必再留手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王耀战意沸腾，豪迈大笑，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他认定周衍是同级数的对手，甚至可能更强，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准备全力以赴。
他身形一动，再次扑向周衍，这一次，他的拳势更加凝重，速度更快，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周衍心中叫苦不迭，看着那如同猛虎下山般扑来的身影，知道解释无用，逃跑恐怕也难。
只能咬着牙，再次强行催动时间加速，在这极致的速度差中，艰难地寻求闪避和格挡的可能，同时心中疯狂思考着对策。
这场被迫的“切磋”，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场外的观众，看到两位在他们心中顶尖的弟子战斗在一起，更是兴奋无比。
第23章 王耀退场
战斗已至激烈，周衍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让王耀刚猛无匹的攻势落在空处，引得他愈发焦躁不耐。
同样周衍也很是烦闷，现在可没有小怪让他击杀获得血量和耐力，这要是耐力耗光或者躲避失误，剩余的生命值可不够他再接住王耀一击的了。
这样下去不行，时光怀表不能破局，我必须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银锋？不行不行，这东西就是配合上真伤加成，也拿他没办法，使用的结果绝对是自己血量先见底，王耀顶多皮外伤。
“道友，我们已经离通关不远，只差最后一步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吗？”周衍不知道管不管用，总之先打个嘴炮试一试。
“哈哈哈，这秘境不会真的死亡，又有何惧？”
“且不说此地为虚幻，纵使是现实我也要与道友讨教一番，虽然这对道友很冒犯，但不论结果如何，在下都会在秘境之外赔礼道歉的，所以我意以绝，还望道友切莫再留手！”
“哎。”周衍发出一声轻叹，古井无波的暗金色双眸，凝视着王耀。
王耀好像感觉到周衍气质发生了变化，自知对方大概是要认真了。所以也没有打扰而是立于原地等待下文。
“道友，如此缠斗下去，徒耗光阴。”周衍倏然定住身形，衣袂无风自动，声音清越，“不若，一招定胜负？”
王耀闻言更是兴奋，他承认周衍的身法绝伦，可这终究没有正面碰撞来的热血：“正合我意！”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劲勃发，地面龟裂，显然已将力量提聚至巅峰，准备发出全力一击。
就在此刻，周衍动了。
并非前冲，而是周身骤然绽放出难以直视的华光！氤氲仙气缭绕其身，将他衬托得宛如九天临凡的仙尊，不染尘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暗金色的双眸，已再次化作纯粹的金色，冰冷、威严、洞彻虚妄，正是破妄金眸！
仙气飘飘，金眸璀璨，这突如其来的神圣景象让王耀心神剧震，那积蓄待发的磅礴力量都为之一滞。
“来的好！”王耀强行压下心头悸动，便要与周衍即将释放的终极一招硬碰硬。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破妄金眸的华光本身，便是第一重攻势！
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攻击的刹那，破妄金眸的唯一主动技能，那直击心神的威慑之力，轰然释放！
王耀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神威当头罩下，因为他正紧绷所有精神严阵以待，这也让精神冲击正中目标，他的意识瞬间被扯入一个幻象之中。
眼前哪还有什么周衍？
唯有一尊通天彻地的无上神只，矗立于宇宙洪荒之间，日月星辰不过其点缀，万界生灵皆需俯首。磅礴无尽的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层层叠叠碾压而下，要将他这渺小蝼蚁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王耀肝胆俱裂，却也被激起了全部的血勇与悍戾，幻象中的他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满腔热血沸腾，竟欲燃烧一切，拼死向那至高神只挥出搏命一拳！
然而，就在他力量将发未发之际，幻象骤然消失。
那充斥天地、令他窒息的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耀猛地回过神，意识回归现实，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对抗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
但现实是，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根本没能发出那一招，甚至没能看清周衍是如何出手的。
他发现自己已被死死禁锢，动弹不得。低头看去，竟并非被什么绳索锁链捆绑，而是……被“种”在了一棵树里。
这是一棵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株，树干莹润如玉，枝叶流淌着霞光，周身环绕着与周衍方才相似的缥缈仙气，瑰丽、神秘、超凡脱俗，宛如只应存在于仙界深处的灵根。
它的大小恰如各大家族和商行大堂内摆放的风水树、发财树，形态优美至极，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着道韵。
而王耀自腰部以下，已完全与这棵仙树的树干融为一体，像是他本来就是从树中长出一样。
任他如何催动体内澎湃的力量，疯狂挣扎，那看似秀美的树木都纹丝不动，坚固得超乎想象，仿佛镇压他的不是一棵小树，而是一座巍峨山岳。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吸收。
他甚至连让叶片轻微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对的压制，无法撼动的差距！
王耀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仙气渐敛、金眸恢复正常的周衍，脸上最初的不甘、惊愕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颓然与叹服。
他长叹一声，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输了。心服口服。”
周衍微微一笑，指尖轻弹，那仙气飘飘的奇树随之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树木消失王耀也在空中落下，凭借他的身手，本能轻松且华丽的落地，而现在却任由自己的身躯砸在地上。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像是度过了很久的时间。
“哈...哈哈哈。”相比于之前的豪迈，现在的笑声内敛了许多。
在笑声中王耀站起身，对着周衍抱拳道:
“刚才多有冒昧，实在是对不住道友了。”
“原来道友与我的差距居然这么大，难怪一再忍让，或许在道友眼中，我就如同那正在胡闹的稚童吧。”
“此间事让在下明悟了许多，也深感冒犯，无论如何等出了这秘境，在下定会亲自向道友致歉。”
“天下第一城，王耀，受教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王耀表情变得严肃郑重的朝着周衍一拜。
随后右手蓄积力量，威势不亚于刚刚蓄积的全力一击。周衍看后眉毛一挑，合着随手一蓄就是全力，刚刚那蓄力半天的样子只是在摆pose?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着他的动作周衍心中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这家伙不会不死心还要再碰一招吧？
“砰！”
王耀那蓄积力量的右拳猛地挥出，目标却不是周衍而是自己的心口，那一声闷响正是洞穿心口的声音。
“在下...咳咳...皮糙肉厚，就不劳道友多费力气了。”
遗言说完，王耀就直挺挺的倒下，身体散作光点。
而他令牌中积累的海量积分也四散而出，被周衍的令牌吸收。
虽然现在周衍在塔中看不见天空的天幕排名，可看着王耀爆出的，光是吸收都要吸收一会儿的积分，他再次陷入无语。
都要通过了，你自杀个什么劲儿啊？
周衍感觉自己现在很冤枉，他是真没想杀王耀夺取他的积分。
回想起刚刚，周衍正在想着用什么可以对付王耀时，刚好就回想起了那秘境核心。
这核心在周衍触碰的时候就已经明悟其中用法，它的权限很低，所以只能用于传送之类的小用法。
不过有权限就好，有权限就刚好能放出周衍背包里的发财树。因为周衍有秘境权限，所以这秘境也就被识别成了家族系统的一部分，自然可以放置。
而这发财树，种在盆上时还需要除虫、喷水脆弱无比，可种在空地上就是单纯好看还能卡住Npc的空气墙。
周衍正是利用这个特性，加上金眸时装的娱乐效果，两秒主动控制让对方看个小动画，这才拿下了王耀，不过就凭他那血条长度和恢复力，这里又没有怪让他叠致命打击，不可能将他杀死，所以周衍只想唬住他，收一个打手以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可谁知道这哥们这么性情，当场自杀爆金币，但是这积分周衍是真不想要啊。
第24章 五等分的新弟子
积分吸收完，周衍也不管那光柱到底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运起步伐就一头扎进了光柱之中。
这遇见个愣头青王耀就够他吃一壶的了，要是不走再来个陈耀、李耀那周衍就要被气的吃药了。
就在王耀自尽，周衍入柱之后没多久，又一人踏入塔内。
“呵，竟然有两人先我一步到达吗?”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人把玩这手中的令牌，墨色眼眸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薄唇轻启：“试炼过程倒还算热闹，可要说最终魁首...”令牌被抛向空中，落下其手上发出“啪嗒”一声，“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完他的长腿迈开，带着不容错辩的强势，步伐不快却极具压迫感，长袍随动作微扬，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精准踩在人心尖上。
就这样迈着霸总的步伐继周衍之后第二个走入光柱。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我回来了。”
一道传送门打开，传送门的那一头连接着宗主大殿，而大殿中央，宗主的玉座之后，鼻青脸肿的五长老正试探着从玉座后往外爬。
清虚真人在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出气结束回归了高台。
他那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比平时不知道亲和了多少倍，可以看得出，几天前四长老揍五长老时他就手痒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圆梦，去除了好几年的压力。
“发展到哪了？”清虚真人走回c位，看着面前的秘境内容，显得轻松无比。
“现在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完成中圈任务，向着内圈进发，并且已经有人抵达高塔开始最后的试炼了。”六长老替清虚解答了疑惑，随后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四哥收的那弟子不错，成功通过了中圈，并且找到了捷径，成了最快进入高塔的那一批弟子之一。”
“我看那弟子相比于跟着四哥打铁，不如来和我炼丹，毕竟四哥只是赌气又不是真心收他，他和我眼缘我倒是愿意真心收他。”
“你!”四长老刚想发飙就听见了六长老的传音。
“四哥，二哥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你也不想二哥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现在你我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
四长老听见之后更加火大，可一想到周衍展现出的越来越多的潜力，不论是那恐惧关中连他这个炼虚老怪都没见过的怪物，还有那镇压王耀时用过的召唤仙树的神通。
无不意味着他可能真的是仙界大能转世，并且已经开始觉醒。
这样的资质，他都怕老二冒着被师父打成三折叠的风险，强行篡改弟子图册。
该死，我们争总好过老二掺一脚！
“我...”四长老刚要说话，三长老便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小子还算不错，跟着两位长老学炼丹炼器，可就太耽误修行了，不如来我这学学画符和幻术，好学易上手，哪怕不精通也能在战斗中发挥大用，至于剩下的时间可以更好的提升修为，不比跟着他们有前途?”
“你！”四长老刚想发飙就听见了三长老的传音。
“老四，老二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你也不想老二那混蛋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现在我们三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
“我...”四长老刚要说话，大长老又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觉得老三说的在理，他学修仙百艺太吃亏了，不如还是跟我学剑道吧，学的好利于修行，学的差也能自保，比老三提出的还更好一些。”
大长老刚想着和老四传音通个信，就收到了他的主动传音。
“大哥，你是不是想说，老二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我也不想老二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大长老：“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还想说，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现在我们四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对不对。”
大长老：“嗯...怎么会，我想说的是，现在我们四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跟你说的顺序可不一样，哼~。”
“好胜心有必有这么强吗！”
四长老看着这闷骚的老大哥也是无语，原本等只要等周衍出来，他就能喜得爱徒，说不定未来师凭徒贵，他能先老二一步成为太上长老去和师父论资排辈呢。
可现在这么一搞，他还要和四个人抢，他再一次为当初制作那个坑爹的徽章而懊悔。
现在四人达成一致意见，总之先瞒着老二，剩下的之后再说！
清虚真人看着面前的四个人，越看越奇怪。
他修炼至炼虚之后又当了这么久的宗主，早就是千年的老狐狸了。
他看得出这四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秘密，但他们刚刚说的话又不像作假，那这周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让四个人都对他有兴趣？
不过算了，先拿下龙天行再考虑周衍，他不了解周衍的天赋，但他了解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喜欢的，那他也喜欢就可以了。
至于老四已经刻录下师徒关系了？笑话，动用宗主令牌把那页抹除就好了，修了这么久的仙他早就过了要脸的年纪。
桀桀桀，攒了这么多年的口碑，不就是用来在老年花的吗？
早已进入光柱内部的周衍，已经陷入了沉睡。
在沉睡之中他好像，感觉自己身前有一道光。
“年轻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是清虚洞天的一任宗主。”
“你现在回去就可以直接通过，继续参加反而会降低你的表现。”
什么？还能主动降低积分，有这种好事？
桀桀桀，王耀老弟抱歉了，谁让你主动把积分给我了，那就别怪我替你消费了。
周衍现在只能双眼微睁，他看着光中的模糊虚影，正气的说道：“不，沙福林，我的积分不只是属于我自己的，如果我主动退出，秘境外就会有位道友失望。”
“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尽了很大努力了，他会谅解你的。”
他就是在门口嘎的，我就走了两步哪里尽了很大努力？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周衍还是保持着正气的回答：“那位道友是个真正的寻道之人，他将希望托付给我，我要留在这里，带着他那一份。”
“好好好，没想到你有如此心性，那我为你带来两份奖励，另一份等你通过之后就交给他吧。”
我赢了，完全符合计划！此时的周衍已经在内心之中打上了计划通。
第25章 夺魁？
“请听题！”
“啊，这就开始了吗？话说为什么还有背景音乐啊？”
周衍现在无法睁眼，但是确确实实听见了悠扬的琴声与箫声。
“提问：如果你是一缕魔修残魂，正在假装某任宗主，想以此方式夺舍后辈重生，你会怎么做？”
“我会，什...什么鬼！周衍懵逼了剧情过的好好的怎么又刷boSS了？
“哈哈哈，年轻人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个反向思考题。”
“修仙界终究是残酷的，魔修很坏，做为正道就要比魔修还要坏，如果你是个天真的人，那你天赋再高也会英年早逝。”
周衍还是睁不开眼，但他确信，对面这个应该是睁着眼的家伙，说的话比他现在还瞎，但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这个情况也只能顺着他回答了。
“额，我可能会设置一道传承，里面的内容都为真，并且包含着自己的心得和修炼记忆。”
“对方一看到这传承为真，自然就不会有疑虑，而他一旦放下戒心，那心得和修炼记忆就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背景音乐停止了一阵，随后又再次响起。
沙福林：“什么效果？”
周衍：“自然是凭借着多年的心得记忆冲垮他的意识，一个后辈又能有多少阅历，在庞大的新记忆涌入后，趁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时，就是夺舍的最佳时刻。”
沙福林：“哦~，活到老学到老，还能这样啊。”
我靠，你别一副要现学现卖的架势啊！
本来还没什么，现在这沙福林搞得周衍是越来越慌，生怕他真是魔修残魂。
他只是想败些积分，通过保底的方式进入勉强进内门就行，可不想把命搭上啊。
“回答的不错，请听第二题。”
“如何在对方已经有戒备，察觉到你可能不是某任宗主，而是魔修残魂的情况下，忽悠对方让对方按照你刚刚的计划实行呢？”
“不是，你真是魔修啊？这演都不带演了啊！”
周衍在惊恐和愤怒中终于睁开了双眼。
此时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而空间之中只有面前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不，准确来说是一个老头。
他穿着一身米黄色衣袍，束发长须，都是黑白参半的，看上去只是位刚迈入老年的人。
随着能看清面前此人，他的面板也浮现而出。
【沙福林（幻境分身）】
【生命值：1\/1】
而另外两个，一个正坐着弹琴的标注着【幻境分身-1】，一个站着吹箫的则是【幻境分身-2】。
不论是面板还是小地图标识，这“人”都是实打实的友方Npc。
“哦~，终于能睁眼了吗？”
“比我想的还要快一些。”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清虚洞天的前任宗主，上一任清虚真人，现在的太上长老沙福林。”
“至少上次更新分身的时候是这样的，如果我外面那徒弟把自己浪死了，我应该是前前任宗主，反正大差不差。”
“这里都好久没翻新过了，每次都要运行很久才能正式启用，你第一个进来自然是需要等待的，一般第一个进来参加考验的都只能先躺一会，不过我闲着也是无聊，就刺激一下你，帮你提前醒神了。”
“不是前辈，你在这装魔修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啊。”周衍听见他这跳脱的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看小地图标识和面板信息，他还是有一些慌的，修仙小说不都这样吗，试炼必出幺蛾子，不是大能夺舍就是魔修袭击，长期养成的修仙认知，让周衍面对这种情况，连自己的金手指都不是很信任。
直到沙福林展现出跳脱抽象的一面，周衍这才打消了疑虑。
这和之前捉弄他的前辈，以及他见过的那些师兄师姐一个死出儿，一看就是师出同门亲的不能在亲了。
“那前辈，我这都醒了，是不是也该开始试炼了？”
“哦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沙福林转身向后方走去，在路过分身的时候挥了挥手，让分身们换了首曲子，从轻松愉悦变得激昂澎湃。
“喏，这就是你的考验了。”沙福林将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两本书籍递出，这看上去就和初中高中学生们写过的暑假作业一样。
周衍将两本接过，不用看内容，看外观就知道没剩几页了。
沙福林：“你的试炼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对残缺功法上的内容学习，学会的越多你的表现就越好。”
“因为你之前的话让老夫很感动，所以老夫掏出了两本，两本你都可以看，也可以选定其中一本，反正进度加在一起越多越好。”
“当然，我知道这有一些难度，所以只要你完成了最低标准，我就把两本都送与你，让你去与你外面那位朋友分享。”
周衍看着面前的两本功法，一本名叫《汇川纳法心经》另一本叫《万流归海诀》，一边看着，沙福林还在一边介绍。
“这两本功法可了不得，一本可以让你兼容更多功法，同修多种体系还不会影响道途，另一本则是可以容纳多种法术，不会出现水火相克，正魔冲突的情况。”
“这可都是在清虚洞天内都排得上号的功法，要不是你之前那回答，确实让老夫在这空荡的空间里有了一些趣味，我可不会给你看。”
“当然，这两本也比正常考验的要更难，所以我会酌情给你加分哒。”说着他还飘过来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周衍看着两本书上浮现的，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学习”二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东西在面板上居然能直接学，那掐着时间在最后点学习，不就能白嫖两本一看就厉害的功法了吗？
到时候这边因为只是入门，没有达到要求被判定失败，把功法收回、积分扣除，他就可以带着两本功法去内门慢慢学了，那可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随便沉淀个几年直接出山来个废柴逆袭！
想到这周衍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幸好他面部表情控制的好，虽然心里YY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但面上依旧沉着冷静，要知道这段时间的假天骄可不是白演的。
最后周衍为了安全起见，又向沙福林提了一个问题。
“前辈，您刚学这两本功法的时候，是学到了什么程度啊？”
沙福林闻言嘴角一歪，看的周衍腿一软，差点大喊恭迎龙王回归。
“这功法说的再好，也不过是一种追逐大道的手段罢了。”
“像老夫这等践行大道如同散步的天骄级人物，自然是一眼就牢记，一息就领悟，不消半刻就已达小成。”
听着像是吹牛，可是周衍看着他那自豪的样子，实际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随口恭维了老人家几句，给他哄高兴了又给他加了点时限。
“桀桀桀，对不起了老人家，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做好准备后周衍就盘膝坐下，开始翻看功法，时不时来回翻动，翻到一半又去查看另一本，时不时还点头皱眉，装的还真像模像样，有一点梦回高中时的摸鱼日常了。
秘境之外，已经有不少弟子出来了。
他们大致分为了两批，一批是已经抵达高塔的，一批是未抵达的。其中王耀就站在未抵达高塔的那一列。
这就苦了外门执事了，那执事不论怎么苦劝王耀，他都不愿意站过去，非说没通过就是没通过，一定要去外门沉淀沉淀。
表现优异者是可以破格提拔的，就像是之前周衍在恐惧关时，如果表现的不错，哪怕他死在其中未抵达高塔，也是可以进入内门的。
凭借着王耀的表现也绝对可以，并且没人敢质疑。
可这王耀就是一根筋，一定要去外门从头开始，谁说都不行。执事见到实在劝不动，只能无奈的上报给了外门长老，长老再上报给高台上那几位。
几人一听也很高兴，毕竟王耀有这份心，那他的求道之意更加坚韧，再加上他那特殊体质，从外门升入内门也用不了多久，正好他们还没决出到底是谁收下他呢，能有机会多观察也是好事。
就是在之后外门大比时，苦了那些外门弟子了。
宗主定下允许王耀去外门沉淀的要求之后，高台上就再次回到菜市场的氛围，开始不断的争夺周衍。
一开始为了防止清虚插一脚，他们还有些收敛，只是时不时说一些周衍的好话，以及更适合自己的道路等等，后面就开始上强度互揭老短，最后就发展成了骂战，谁也不顾及清虚是不是会察觉到什么了。
清虚也是纳闷，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他们争吵到演都不想演了。
很快秘境大门再次一亮，打断了他的思路。
“快看，是龙天行，龙天行终于出来了！”
“这积分，这也太高了吧！看来这次榜首就是龙天行了。”
“他一定是参加了最后的试炼，那试炼也太难了，我连看都看不懂，平白浪费了大量积分不说，还一无所获，他能得到这么多积分，这悟性到底是何等的逆天啊。”
龙天行站立在大门正前方，在身后发出光辉的传送门映照下，显得霸气侧漏。
台下的欢呼和呐喊被他尽收眼底，只是面上依旧从容，像是习惯受到瞩目与欢呼，只道是平常。
龙天行微微抬起头，锐利的双眸锁定了天幕，看见自己的排名高于第二名数倍。
“呵，还以为能稍微有些压力呢，没想到王耀那家伙居然死在里面了，还真是无趣。”
“现在就勉为其难的去拿一下，早就归属于我的魁首奖励吧。”
正在龙天行即将收回视线的时候，天幕的排名开始快速变化，一个本来排在十名左右的名字，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快速提升，一瞬间就登顶榜首，登顶的同时积分还在继续增加。
龙天行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口中喃喃道:“周衍吗？”
龙天行身后传送的大门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辉，又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呼，这波稳了！”
第26章 这徒弟你们教的明白吗？
“呼，这波稳了！”
“虽然有很多的意外，但结局还是好的。”
回想起刚刚，自己在最后一刻点击了学习，让两本功法的进度维持在刚入门的画面，周衍就对自己佩服不已。
也就是穿修仙界了，这要是穿平行世界，自己有着系统加演技，高低是个娱乐教父。
走之前，周衍还回首望去，看着那老头依旧保持着面色冷酷，眉头紧锁的样子，这才放轻松。
他那个性格没有拉着自己多聊几句，也没有将后续功法给他，那就应该是失望透顶了。
这场游戏，我是赢了！
光辉散去，周衍看着全场观众都盯着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位之前就见过的绝世油物，正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自己的方位。
周衍还以为后面有人被自己挡住了，先是向左走了两步，龙天行的手指就也跟着向右移动，他向右移动两步，龙天行的手指就向左移动。
周衍转头看向身后，确实没有再出来人了，又抬起靴子看了看鞋底。
龙天行:“够了，我指的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有人小到藏在你脚底下啊！”
“呵呵，输？我从不对无关紧要的结果浪费情绪。”
“但你记好，你现在占的，不过是我给的空位。下次，我会亲手清空，让你看着我把它拿回来，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话毕龙天行转身就走，走之前还挥了挥衣袍，引得台下一阵花痴的呼喊。
“搞什么?这家伙在干嘛啊?”
“嗖、嗖、嗖、轰。”
一凛冽的剑光闪现，一簇温暖的火焰涌出，微风卷起无数的花瓣形成旋涡，以及一道从天而降，一看就很费膝盖的以超级英雄式降落的身影。
四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分立于四方，目光尽数落在中央的周衍身上。
气氛略显古怪，混杂着欣赏、期许，还有一丝很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模样看似少年的六长老，他几乎要凑到周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周衍小子，跟我学炼丹吧，丹道一途，奥妙无穷。”
“以后灵石源源不断，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受了伤立马能治好，看谁不顺眼还能用丹药砸死他，保证你逍遥又快活。”
一旁的三长老，闻言轻哼一声，纤指一拂，周衍周身便悄然漾开点点绚丽光屑，空气中弥漫开淡淡馨香，眼前景象微微摇曳，似有仙娥虚影曼舞，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缥缈仙音，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沉醉。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幻术特有的蛊惑力：“小衍，莫听小六胡说。”
“丹道枯燥，终日对着丹炉烟熏火燎有何趣味？符箓之道，一念成符，可困杀万敌，亦可幻化大千，诸般妙趣，无尽逍遥。”
“且我门下多是心性上佳的女弟子，你若入门，必有良伴，修行路上绝不孤单……”她话语中的暗示与眼前的美好幻象交织，极易让人心动。
“咳。”
大长老终于出声，声音沉稳。
他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极其凝练、仿佛能斩断因果的虚幻剑意一闪而逝，虽未针对任何人，却瞬间将三长老营造的靡靡幻象斩得粉碎，让周围恢复了清明肃穆。
他看着周衍，言简意赅，话语直指核心：“剑，唯一，够强，而且贼帅。”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在说，任你万般伎俩，我自一剑破之。
简单，霸道，却充满了绝对的吸引力，尤其对追求极致力量的修士而言。
周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四长老身上，这位可算是老熟人了。
四长老感受到周衍的目光，底气十足地哈哈一笑：“小子，我擅长阵法炼器，此乃修行根基之基，护道征战之凭。”
“老夫虽不敢说冠绝天下，但教你绰绰有余。跟着我，保证你不缺强力法宝，出门横着走都没问题。”
“而且我之前已经将你记录在弟子名册之中，并公开承认要收你为徒，可以说已经是你半个师傅，有法理性的。”
然而他笑声未落，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略显心虚地补充道：“呃……当然，之前那个……嗯，小试牛刀的无心之作，纯属意外！”
“是为了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对，考验！老夫门下，最重实践！”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瞄了周衍一眼，见对方平淡的看着自己，顿时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行摆出严师姿态。
周衍看着四位风格迥异、皆欲收自己为徒的大佬，尤其是那位早已“内定”却总感觉有点不靠谱的中年人，心中不由得苦笑。
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应任何一人，而是拱手环礼一周，不卑不亢地道：“诸位长老厚爱，周衍感铭于心。道途重大，请容弟子细细思量，再做决断。”
四位长老见状，也知道急不来，如此佳徒，心性沉稳是好事，便也不再紧逼，只是各自眼神中的期待丝毫未减。
周衍现在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缓缓回头看去，自己的名字已经高居榜首，并且领先第二名许多。
丸辣，被邪恶的沙福林做局了，这排名都给我干哪里来了。
回想起那老头不对劲的表现，周衍总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引起了什么误会。
高台之上，温和之音传来，伴随着丝丝道韵。
“鹤发松姿映紫霞，清虚洞里自煎茶。”
“不与世人争高下，却掌乾坤第一家。”
高台之上紫色霞光掺杂着云气，化作云梯，清虚真人正从其上负手走下，口中还吟诵着诗句，宛如一位老神仙。
“坏了，这老小子还会这一手，这都让他装完了!”
清虚漫步来到周衍身边，和蔼可亲道:“我是清虚洞天的宗主，你可愿拜我为师?”
没等周衍推脱，他先开口打断道:
“你不用为四长老与你提前结下的师徒身份担忧。”
“他都没有问过你意见就强行收你，这等霸道的行为，实在有失我宗体面，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可以以宗主之命，划去此页还你‘自由’。”
其他长老看见这老家伙果然要不要脸了，正欲发作，就听见宗门老祖闭关之地传来传音。
“装什么犊子呢，这么好的弟子你们教育的明白吗？”
第27章 内门转圣子，再吹我都成仙了
遥远的天边，一纸鹤飞来。
虽然这纸鹤看似普通，但看它那飞一会就能引发空间扭曲瞬移一大段距离的表现，就知道这纸鹤恐怖如斯般顺滑。
诸位长老和宗主听见这声音来自纸鹤，也纷纷转为严肃，对着空中的纸鹤拱手鞠躬。
“我等见过师父。”
那纸鹤也只是微微颔首，便飘向周衍。
这声音周衍可在熟悉不过了，刚和对方聊了半天，怎么可能不熟悉?
没错，这纸鹤发出的声音就是沙福林的声音。
纸鹤落地，点点闪光从纸鹤背部飘出，逐渐汇聚成人型。
“年轻人，又见面了。”
周衍这还能说什么，就只能回答呗。
“弟子周衍，见过太上长老。”
那虚影也没闲着，和秘境里的分身一个性格。
在周衍鞠躬的时候，就环绕了周衍一周，抚摸着胡须好好的打量起了周衍。
“不错不错，真人见到的比分身反馈的要俊多了，也就比老夫年轻时差几成。”
“你们几个，之前商量过怎么安排这名弟子了吗？”沙福林虽然是在问清虚和几位长老，但双眼依旧注视着周衍。
清虚率先开口:“师父，我的想法是我亲自来教。”
“你知道的，我是我们几个里修为最高的，这弟子作为榜首，我不教谁教?舍我其谁啊。”
清虚看见老师来了，也不在周衍面前继续伪装了，继续装，这个老登也会戳穿他，至于台下其他弟子怎么看他?
除了新入门的那些不了解他，其他的老弟子谁不知道自家宗主的性格，他就更懒得装了。
“可这弟子悟性惊人啊，高到我分身主动触发暗手与我沟通，我这才能得知以化身前来。”
“元婴级别的两本功法啊!我当年要不是化神期，已经领悟法则之力，学习化神之下的功法更加顺遂，我都不一定能一天学会。”
“这小子半天不到，两本元婴功法皆已入门。”
沙福林的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他们当时领悟最后一关的功法，想要将所有内容记下都很难。
可是眼前这家伙，不仅全部学会，还都已经入门，听太上长老的意思，好像还和他老人家化神时的领悟速度差不多。
台下除了龙天行和王耀，无不震惊。
可这话落入清虚等人耳中可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坏了，这老登不对劲。”这是来自于四长老的传音。
“还用你说，他性格可比老二恶劣多了，一会干出什么恶心操作都不好说。”这是来自三长老的传音。
“喂喂喂，骂我的时候麻烦把我的神识屏蔽一下，都不背着人了是吧!”
“一会再拉你进来多麻烦，别再被师父发现了。”
“也都别藏着掩着了，能说的一会都说了，你们也不想突然多个师弟吧？”这是六长老的传音。
“可。”这是大长老的传音。
果不其然，沙福林还是说出了那一句为老不尊的话:“你们说，我收他为徒怎么样，有没有说法?”
六长老:“可是师父，你不是要闭关吗，这你要怎么教啊?”
“这不是有你们几个师兄师姐嘛，平时你们教，我那边修行闲下来了，让他来我闭关的洞府前，我也能教。”
“我教出了你们六个炼虚，自身修为还已达渡劫，不日甚至能抵达大乘。”
“这么好的弟子，我不教谁教?舍我其谁啊。”
听到这话四长老也不藏了，作为知道最多的人，他现在必须站出来，不然别说有资格收徒，很可能代师授课都轮不到他。
“回师父，这弟子你还真不能收。”
听见说话的是四长老，原本看着周衍和颜悦色的沙福林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和四长老额头贴额头了。
“那该死的椅子我还没跟你算够账呢，要不是老祖说不能打孩子，你当时最少八折叠。”
因为离得太近，此时的沙福林压迫感满满。
四长老咽了一口口水，这才温声细语的说道:“不是师父，你先听我解释。”
听到这，沙福林才退后几步双手抱胸，一脸你最好真能吐出两颗象牙的表情。
“他是单灵根。”
旁边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心道这老四居然还藏了一手。
沙福林听到后脸色好了不少，悟性高，修行天赋也高，这是好事合该他再得一佳徒。
“他还有特殊体质，双眼能看破虚妄。”
“甚至能看穿我随手布置的秘境，以及利用秘境漏洞打碎秘境空间。”三长老适时插了一句。
听到这，沙福林脸色一僵有不好的预感。
“他自带仙气，疑似仙人转世。”
“他的肉身强度能与玄牝归真体相抗衡，还能使用蕴涵仙气的法术。”大长老和六长老也在一旁补充道。
沙福林不淡定了，清虚也不淡定了，可最不淡定的是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描述的周衍。
他们说的是我吗？应该不是吧?
这哪跟哪啊!这就不是我!
周衍现在是越听越心惊，这要再听他们吹下气，自己估计明天就飞升了。
于此同时场下众人听见这么多劲爆的消息，也开始纷纷给自己没来的好友分享，说着这一届来了个仙人转世，长老和宗主都抢着收徒，甚至太上长老都要来掺一脚。
周衍看着面板中声望值不断积累，已经从籍籍无名变为小有名气，完成了任务要求之一。
任务进度的推进没有让周衍高兴，他现在可谓是坐立难安，看着诸位长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天赋何等逆天，体质何等强大。
他只想说一句:“求求你们别吹了，我害怕。”
明明所有人都在讨论周衍，但目光却都集中在讨论周衍的人身上。
沙福林一开始听见周衍的天赋很好还有些欣喜，毕竟徒弟天赋越高他越省心，他日后的成就也就越非凡，可现在只剩冷静了。
算算时间，好像也到时候了。
沙福林打断众人，问了一下最近各大顶尖宗门和修仙界其他地方是否有很多天骄出没。
几人有点懵，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过也是如实回答。
听见天骄确实比以往的时代要多很多，沙福林眉头紧锁着点了点头。
“看来又到时候了，比往常的要早很多啊。”
清虚:“师父，什么到时候了?”
沙福林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神识传音开到最大，直接用本体发出。
“今日，清虚洞天立周衍为圣子预备，即日起开启圣子试炼!”
第28章 入学既毕业
“什么，圣子!”
这一句话在众人脑海中炸开，众长老和宗主也是如此。
他们本意是想让沙福林知难而退，让他知道这弟子天赋如此之强用不上他教。
到时候教好了不是他的功劳，教不好了就是他的过错。
可这老登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周衍封了个圣子。
这圣子一职他们都没见过，只听说他老师年轻时清虚洞天有过圣子，现在那位已经是老祖级人物，去人族祖地了。
“世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天下变局之时，我原以为还要很久，没想到提前到了。”
“此代天骄俊杰齐出，看来也是时候了。”
“此子等完成了圣子考验之后，你们要悉心照料，他会为我宗大乘种子，未来未必没有机会进入人族祖地。”
“此间事交于你们，我先去汇报给老祖们。”
话音刚落，沙福林的身影就化作无数光点炸开。
原本落在地上的纸鹤一飞冲天，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撕裂空间进行跳跃，比来时快了不知几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交由外门长老继续主持大会，清虚等人则是带着周衍回到了宗门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
清虚洞天宗门大殿之内，灵雾氤氲，仙光流转。
周衍站在正中，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刚刚完成入宗试炼，正式成为清虚洞天的一员。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差点当场道心崩溃的消息。
经太上长老会议决议，察弟子周衍，身具仙韵，魂光澄澈，疑似仙人转世，福缘深厚，故特擢为圣子预备。
即刻外出历练，需于圣子试炼正式开始前，突破至元婴期，方可回宗完成最终考核。此历练，亦为试炼重要组成部分。
外出历练，元婴期!
周衍当时脑子就嗡了一声。
这个任务是怎么落到他这个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凡人头上的？
周衍心里苦，周衍说不出。
他现在浑身绷得笔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淡然和一丝“理应如此”的平静。
清虚此刻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周衍啊，此乃天大的机缘，亦是宗门对你的信任与考验。”
“以你之资，丹破婴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外出游历，体悟世间万象，更加利于修行。”
“还有这些修炼资源已经给你备好，就在此戒中，其中还有些我们的技法心得，以你的天赋肯定能将之掌握。”
说完清虚便将一枚造型古朴的玄色戒指塞入周衍手中又说道:“诸位长老还给你准备了些护身法宝以防不测，你也一并带上。”
“此物是我准备的剑印，内存有我的一道剑气，化神之下皆可斩之，一共可催动三次。”大长老将一张令牌递出，上面蕴含着锋锐的剑气，感觉看一眼就会被割伤一样。
“这是我与四长老一同准备的幻阵，化神之下皆可困，可重复使用，你用灵石充能便可。”三长老在大长老之后站出，将阵盘直接送入储物戒。
在三长老说话时，四长老还在后面摆了摆手像是表达，没错是我制作的一样。
“你也知道，这毕竟是试炼的一环，护身法宝我们也不能准备太多，不过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轻松应对修仙界的危险。”
三长老微微蹙眉，轻声对清虚道。
“宗主，此子...似乎方才入门，尚未引气入体？”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衍身上，神识下意识地扫过。
嗯，气血尚可，魂魄...嗯，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深邃如渊，但这修为...确实是实打实的凡人一个，连气感都无。
众长老：“呃……”
清虚也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咳咳，倒是本座与诸位长老心急了。只想着周衍你乃仙玉蒙尘，明珠待拭，却忘了你尚且需要时间雕琢。”
四长老立刻打圆场：“无妨无妨，以周衍之资，引气入体不过弹指间，筑基、金丹亦非难事，元婴大道亦是坦途。”
“说不定明日就筑基了，下个月就金丹了，区区历练，正好一路修行过去。”
“再说人就在北境，又能出什么事儿?”
“对对对！是极是极！”
于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大家非但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反而觉得这更证明了周衍的“不凡”，还是凡人之身，就已显露出如此异象，不是仙人转世是什么？
然后，周衍的储物戒指里又被塞进了一堆东西。
《清虚炼气诀》完整版、上品聚气丹十瓶、下品灵石万枚、清心蒲团一个、甚至还有一小罐据说能提升灵气亲和度的“灵雾茶。”
“你已经身具两本元婴功法，功法方面除了这本入门之法，我们也就不多做准备了。”
清虚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周衍，去吧。宗门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等在此，期待你元婴归来之日！明日山门，我等亲自为你送行！”
周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脏话，脸上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微笑，躬身行礼，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弟子周衍，定不负宗门与诸位长老厚望！”
说完，他保持着这个风度，在一众长老欣慰、鼓励、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稳稳地走出了大殿。
一直到回到天骄弟子休息处，打开了隔音阵法，周衍才猛地靠在床边，腿肚子一阵发软，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着手上沉甸甸的“机缘”，又内视了一下自己那空空如也、毫无变化的丹田气海。
再想想明天就要被“礼送”出宗门，去完成那该死的、需要达到元婴期才能结束的“圣子试炼预备历练。”
周衍靠坐在床边，人变成了灰白色，一看就是已经燃尽了。
周衍抬头望天，努力不让委屈的泪水流下来。
“我真的是...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内门弟子啊...”
“一句谎言需要无数句谎言来维持。”这句话的分量，周衍是真的明悟了。
“这圣子谁爱当谁当去吧，我是真不想当啊!”
现在周衍只想知道这游戏面板能不能读档，他现在是真的只想回到最初。
如果上天再给周衍一次机会的话周衍只想说。
“我再也不说谎了。”
第29章 仙人临凡，举世皆惊
“日上三竿，天朗气清，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啊。”
宗主与几位长老目送着踏上飞舟，已经远行的周衍。
四长老不禁有些感慨。
“哎，真没想到，孩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希望他的元婴之行，能平平安安吧。“
“四哥，你俩从正式见面起，到现在，光是见面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吧。”
六长老实在受不了自己这个四哥耍宝的样子了。
“胡说，一天是师徒，一辈子是师徒，差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
四长老将六长老的脸揉成一团，一阵揉捏发泄着激动之情。
圣子当选之后，周衍现在的身份就不宜变动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周衍结婴回归之前，他都是周衍名义上的师傅，这可是让他好一阵得瑟。
周衍所坐的飞船很快，本身自带空间穿梭之能，无须乘坐各地传送阵便可直接抵达目的地。所以在他们聊天之时周衍就已经远离了清虚洞天。
就在周衍前脚刚走，天边一纸鹤就以极快之姿，挟着一丝天地之力快速来到众人之间，正是沙福林。
“小老二，周衍人呢？”纸鹤显现而出的虚影，似乎有些诉急切。
“师父，我已经是宗主了，你叫我清虚也行，宗主也好，能不能不要叫小老二，甚至你叫老二都行，把小给去掉可不可以。”
原本还有些急躁的沙福林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整个人自信起来对着清虚说道。
“按理说，你这个级别，还无权让我改口。”
“有时候啊，我就在想，这职位要多大才算大啊。”
“师父，你这么着急到是不是有要事，怎么不说了。”大长老小声把话题扶正。
沙福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沙植物。”众弟子齐声应答。
看着弟子们不配合，沙福林就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事。
“周衍刚入门，修为应该还只在炼气左右吧。”
“这个修为太低了，所以我等一致决定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开发他的潜能让他以筑基期的修为下山。”
三长老闻言一愣，有些惊讶的说道。
“师父，不是你说让他即刻起程的吗？人都走了一会儿了，估计他现在都离开清虚洞天的地域了。”
“啊？我...我说了吗？”沙福林被三长老一说，下意识的就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你说的呀，师父。”
“你字里行间不都是这个意思吗？”
幸亏渡劫修士不会流冷汗，不然沙福林可就要汗流浃背了。
“咳咳，老夫早已退居二线，此事自然是宗主操持。”
“现在他办事不利，宗主犯法理应与弟子同罪，你的过错我会上报给老祖们，你就先去思过吧！”
天空中一只玄色大手凝聚，其威势远胜之前清虚所用之法。
那大手将清虚一把抓住，丢去了禁闭室面壁思过了。
抵达禁闭室的清虚，看到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弟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当宗主之前是我背锅，我当宗主之后还是我背锅，那我这宗主不是白当了吗？”
宗门大殿之内。
“事情你们也看见了，宗主知错就改，这是良好的品德，你们要多多学习。”
“回头你们给小周衍传一条信息，念宗主失误，让他身无修为便踏上修行，故将原定的100年结婴计划改为110年结婴。”
“好了，事情就到这了，老夫要回去禀告老祖，然后闭关了。”
大长老:“师父且慢，你把老二搞进去了，那这段时间谁负责宗主事务啊?”
“嗯~，就你了”沙福林一指点中四长老，“就你呲着个大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你这么高兴那老二放出来之前，你就负责顶班吧，我去也。”
“等...”
沙福林根本不给四长老机会，只是一瞬间就已然不见人影。
清虚洞天这里欢快和谐，可周衍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坑爹啊!”
游戏版本太低，还远没有到后期那种随便磕几颗经验药，就哐哐升级的版本。
有益修为的丹药类，目前在面板里都没什么用，只有回血回法力的，在游戏面板加成下各有长短。
有关提升修为的都还需要自己食用，只能发挥最原本的功效。
这么一搞周衍都不怎么敢吃了。
生怕他们是按照高天赋修行所需准备的，自己吃完要是连他们预计能达到的一半都没有，那就搞笑了。
还是去了大虞后自己再买点丹药吃吧，毕竟他们灵石方面给的还是很足的。
没错这次周衍的目的地正是牛知远的老家，大虞。
“飞舟，变更目的地，大虞王朝。”
已修改目的地，从“大乾”更改为“大虞”。
现在大乾那里正闹魔教呢，想让我去，哪有那么容易!
100年结婴100年后再说，而现在“飞舟，前进4!”
飞舟先开着，现在该到结算的时候了，毕竟自己无意间背上了元婴贷，如果没有系统，怕是把底裤赔上都不够了。
“系统面板，启动!”
“点击，点击，点击，还有这个!”
【周衍】
【等级:炼气4层(23\/1000)】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200\/200】
【耐力值:1000\/1000】
【装备:剑印:耐久3\/3】
(增加20%伤害加成，每次攻击有机率触发筑基初期级别的剑气攻击）
【称号:杀道(精良)】
【功法:清虚炼气诀】
【当前声望:小有名气（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但记住你的人不多。）】
周衍拥有元婴功法后，等级上限就已经开放，之所以将装备功法更换为清虚炼气决而非元婴功法。
是因为它在炼气期的加成更大，也是靠着它的增幅，才能让之前的亲人礼赠与屠杀幻境怪物所积攒的经验，足够支持他达到炼气4层。
这多少也吃上大宗的版本红利了。
同时周衍也发现了，基础数值这一方面，好像使用体修功法时，会长生命值与耐力，而法修只增长法力值。
也不知道是系统的因素，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的法力因为进入炼气中期，已经比在秘境内，那虚假的炼气一层时要强了两倍，只是生命值与耐力没变。
炼气四层，配合上这还算华丽的面板，以及大长老支援的超绝剑印，周衍在大虞王朝下的小国，横行霸道应该也没问题了。
就是这百年结婴怎么听怎么抽象，那些寻常炼气期，不吃延寿药物，可能百年左右就让就没了，连筑基都达不到。
而他上来就是百年内结婴，直接压力拉满，那个压力呀。
“哎，任重道远啊。”周衍躺在飞舟船舱内抱怨了一句。
现在面板也查看过了，抱怨也抱怨过了，该做正事了!
那么接下来。
周衍将目光放在了副本那一栏。
这也算是通关新手副本的奖励之一吧。
新手副本通关，奖励了一把网游祖传的村好剑（已经在仓库吃灰），一些经验（勉强够升半级）。
以及这个目前最有用的，将新手副本改成了常驻，并且这个世界可没有人跟周衍抢首通奖励。
这便是周衍现在能获得大量经验和奖励的直接途径了。
那么来吧王耀，让我称量称量你的斤两!
第30章 小副本解锁，认清现实
一刻钟，八次。
周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真的是自己之前通关过的副本吗?
现在不论是境界还是伤害，甚至还有个段誉版六脉神剑加持，怎么就是过不去呢?
周衍要对王耀改观了，王耀那的血量，已经在周衍心里沦为了粪怪。
这游戏换个世界还是喜欢用脚填数据。自觉短时间拿不下王耀，周衍也就开始了睡眠。
睡够保底时间，可以刷新一定量的状态，所以睡觉这个好习惯，周衍还是很好的保存了的。
这也就是周衍一直贯彻的，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
翌日清晨。
“哎呦你大爷的，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周衍看着眼前的碧水蓝天，一脸懵逼。
小地图一刷新，果然还在大虞境内，至于在哪?大虞边境，也是境内。
周衍看着无垠的海洋，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打定了主意，以一个优美的入水动作跳入海中，又朝着海中游了一段。
果然，小地图就又点亮一片区域，再一看地图标识，此刻周衍已经身处北溟地域了。
“去你丫的，别让我知道这人工智障飞舟是谁做的!”
此时清虚洞天宗主大殿内。
“啊啾~，怎么突然心有所感?”
“是哪位该死的仇人又想我了?”
晃了晃脑袋，四长老再次将思绪放回面前的事务上，“这要干到猴年马月啊，老二，想你的第一天。”
海里是不能去了。
再次游回岸边的周衍，开始了为前途奔波。
根据清虚洞天，天骄弟子休息处中的典籍记载。
北溟，隶属于妖族且派系复杂，其中多数妖族族群与人族交恶。
虽然不知道这边现在安不安全，但即使安全周衍也要往内陆走。
这段时间周衍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运气在这方世界，绝对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段时间，运势不是极好，就是极坏。这种不稳定的运势，让他不会相信所谓的万一，因为“万一”在自己身上一定会成为“一万”。
“不过这林子也太大了。”周衍在蓝星刷原始森林时，都没见过这么茂盛的丛林。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仙界海边气候的影响，这里的植株都很是庞大。
“救命啊!”在森林深处，一个好像是女童的求救声传入周衍耳中。
“乐。”
在秘境里我脑子迷糊的时候，尚且不会被这种把戏套路，现在我脑子清醒，这种东西就更别想套路我了。
我现在是冷漠无情周天尊，任何事物都休想迷惑我。
“叮，支线任务已发布，拯救女童。”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以及任务内容而定。”
“小女娃莫慌!”
“吾乃救苦救难周天尊。”
确认好目标声音传来的地方，周衍一个纵身就飞跃而去。
就是陷阱他也认了，打黑猴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现在这“元婴贷”的压力已经使周衍盲目。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画面确实有些诡异了。
【狼?】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2100\/2100】
【法力值:20\/20】
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衍通过声音来源预测到了，小女童应该在高速移动，所以提前出现在前方想要堵截。
结果就看见了一只狼抱着一个小女童，在用两条腿狂奔?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什么奇怪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
不过还是救人要紧。
“那狼妖，放开那孩子，不然你就交代在这吧！”
狼?妖看向周衍，眼中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愤怒与绝望。
而小地图上则出现了代表着狼妖的红点。
那狼妖狼口一张，就有一股子鱼腥味传出，如果是旁人或许会被这股气息迷的晕头转向。
但很可惜，现在的周衍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脚尖轻点，周衍身形变换，快速近身出现在了狼妖身前，紧接着一拳碎石拳打出，成功触发了致命打击。
只见那狼妖哀嚎一声，生命值变成了【1956\/2100】，不知道是不是周衍眼花了，感觉刚刚有一瞬间，那狼妖的血条好像变成了【85\/100】。
狼妖正面硬吃周衍一击，倒飞而出。
在飞出时，狼妖像是担忧伤到女童一样，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
最好一路翻滚到一棵大树旁边。
自感事情好像有些不对，这一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周衍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快速来到狼妖身旁，一把夺过女童向着飞舟跑去。
狼妖见的女童被夺，也顾不上疼痛双眼发红的就追着周衍而去。
就这样，后面一只直立奔跑的狼，前面一个抱住女童的人，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
那狼妖见到怎么追都追不上，眼睛愈发红了起来，终于从后腿奔跑转变为了四肢奔跑，口中也有涎水流出，似乎很渴望女童和周衍的血肉。
“duang！”
狼妖一头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
这一撞好像让它有些清醒，看着站在一艘搁浅的船上的周衍，狼妖朝着他狗叫了起来。
周衍没理会它的狗叫，因为那是败者的无能，“傻了吧，我到家了。”
狼妖叫嚷了许久，见到周衍出来开头的那句嘲讽，剩下的只是冷淡的看着它。
自知今日无果，便转身离开，离开前还恶狠狠的盯了周衍一眼。
“哦～原来这就叫鹰视狼顾吗？”
确认那怪狼走远了之后，周衍便怀抱着女童走入船舱，将女童放在了一个小椅子上。
女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双眼无神，浑身发抖，应该是真的吓到了。
一般的孩子不是从刚刚就开始嚎啕大哭，也会在现在宣泄情绪。
而这女童现在变成这样，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反正如果周衍小时候被这么一个怪物抱着跑，早吓晕了。
这东西可太符合小时候，家长们用来哄骗小朋友们睡觉时所说的，再不睡什么什么怪物就会来抓你的那种经典怪物形象了。
虽然有所差异，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那是独属于国内小朋友们，被迫认识的第一个中式怪谈了。
第31章 小渔村
“小菇凉，你醒神啊。”
看着双眼无神，还是一言不发的女童，周衍也算是使用了浑身解数了。
这姑娘该不会听不懂普通话吧?
周衍再次躬身至女孩身前，换了个说法。
“咳咳，你滴，小小滴花菇凉。”
“害怕滴，不要。眼泪滴，不掉。”
“你滴爹老子，娘老子，哪里去了?”
“怎么会让你滴，被大灰狼叼去呀?”
“唉~唉，不对呀!”周衍一拍额头这才想起一件事。
自己也是迷糊了，那时光怀表一直被周衍当做战斗工具，都差点忘了它的本职工作了。
“启动，剧情模式。”
当女童变为剧情npc后，一道强横的时间法则就作用在了女童身上，她的状态也逐渐倒退。
大约过了一会儿，女童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灵动，就在恢复的同时，女童一把抱住了周衍，开始哀声痛哭。
小女童可以说是涕泪横流，没一会就打湿了周衍的衣襟。
我的衣服啊！为了小女童柔软的内心不被二次伤害，他还是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女童最后又呜噎了几声后，怯生生的说道:“周...周天尊大人，谢谢您救了小月，如...如果没有您，小月...小月就要被大灰狼吃了，呜呜呜...”说着说着，她就又要哭了。
无奈，周衍只能一味的应承安慰。心里所想的却只有，“一定要学一个清洁类的法术。”
等女童稳定，周衍也开始了问询。
“小姑娘，我问你答，好吗?”
“嗯。”
“你叫什么呀?”
“我叫韩月。”
“那小韩月，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可能是经历过回溯后，状态饱满的缘故吧。
韩月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会因为过度悲伤疲劳或者陷入睡眠，而是一脸兴奋的准备给他带路，带周衍去她家中坐坐。
到底还是个孩子嘛，恢复的就是快。
周衍随口吩咐了韩月几句，让她在船舱等待一下，转身就进入房间准备换一身合适的衣物。
现在周衍穿的还是瀚宁国主给他准备的锦缎丝袍，因为穿着确实舒服，加上它由特殊材质编织，不是很易脏，所以也就一直穿着。
现在嘛，不论是即将经历的环境，还是它本身就脏了，这些因素都不适合周衍继续穿了。
当船舱门再次打开时，刚刚还一身贵气的少年郎，就变成了身着便装，一副武侠小说中青年少侠的模样。
“哦，哦，天尊大人好帅啊。”韩月坐在小椅子上小脸红扑扑的鼓着掌。
“额…天尊就不要再叫了，我平时很低调的。”
“现在开始，叫我周大哥就好。”周衍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之前装逼被小韩月听到也就算了，虽然多少有些羞耻但还能接受。
童言无忌她怎么说都行，周衍也就听一个乐呵。可别一会回了家，见到大人了还这么说，那可就真丢人了。
周衍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现在，都是正要脸的年纪，这要是开局就社死，那这对一个刚踏足修仙界的少年，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走下飞舟，周衍熟练的打开小地图。
果然，目前已点亮的区域中没有红点，这证明了那怪狼不在周围。
那炼气后期的怪狼他之前应对或许会很棘手。
不过现在有剑印这件装备加持，只要周衍主动释放剑气，凭借剑气那足够高的出现概率，随便打个四五下，总能放出一次，只要能放出来，秒杀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它确实很古怪，让周衍拿不准它，所以不下杀手的情况下，还真拿它没什么办法。
周衍先是将飞舟收入玄戒，后又将玄戒收入背包，完成了一波mc式套娃。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韩月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像之前一样鼓掌叫好。
看来这小韩月应该是见过修士的，那我应该小心一些了。心里做好准备，周衍便在小韩月的带领下去了她家。
森林之中。
韩月在前头领路，周衍在后面警戒可能遇见的危险，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韩月，你家是什么样的，父母和邻居们有善吗?”
“我家呀，我家住在海边，每天都可以在大海边玩水，捡贝壳，无聊了还能来林子里玩。”
“周…周大哥我和你说，小月爬树可厉害了！树上什么果子都能摘到，这里的果子可大可甜了。”
“就是小月的水性不好，很少下海摸鱼，村里的人也不怎么让小月下海就是了。”
“哦，对了对了，还有爸爸妈妈。”
“周大哥，我跟你说，我爸爸妈妈也可厉害了。”
“我爸爸是在外经商赚大钱的，舅舅和妈妈也在帮忙，爸爸还说过等以后赚了大钱了，我们一家人都搬到镇上去住，小月也可以向其他小孩子一样读书，以后有很大很大的出息。”
“是吗?那你爸爸妈妈和你比谁更厉害。”周衍随口打趣了一句。
“那当然是我了，爸爸妈妈都说小月最厉害了。”走在前面的韩月说到这里，掐起来小腰，走路都变得摇头晃脑起来。
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周衍在心里给自己擦了一把汗。
这小女童还是太能唠了，小嘴叭叭的和机关枪一样。
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周衍只是给予她最简单的回应，她都能顺着说半天。不过也算是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这附近或者说至少以凡人的脚力，来回不算费劲的地方就存在城镇。
韩月家住海边渔村，既然是海边，那应该也离边境不远，鬼知道万一海里刷一只boss怎么办。
所以周衍准备支线任务一完成就撤，远离个是非之地。
“周天...周大哥，前面就是我家了。”
韩月停下前行，转头给周衍指路。
周衍定睛一看，远处的渔村炊烟袅袅，人来人往，很有生活的气息。
额，不对！
不只有生活的气息，还有生活的臭味！
周衍眉头微微皱起。
难怪那些个修仙的总喜欢往山里钻或者干脆住天上，总之就是远离人群的地方。
自己只是炼气老祖，五感有些增强都能隔着这么远，闻到渔村中这么浓一股鱼腥子味。
那些已达筑基大能之境，已经初步掌握神识的修士。
那他们在闹市使用神识时，扫到了公厕这是要有多悲哀啊。
好像看到了什么人，韩月就朝着村子里跑去。
“村长爷爷，我回来了!”
周衍看见远处一位老者向他们走来，而韩月一个蛮牛冲撞，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哎呦～，我的小祖宗唉，你可悠着点吧，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们这些个小捣蛋给弄垮。”
在接住韩月后，村长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看向周衍。
“不知这位少侠是。”
“他是…”韩月正要回答，周衍就抢在她之前说出了自身来历。“在下周衍，是一位飞舟失事意外落于此地的散修。
对不起，我又要说谎了。
第32章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原来想去大虞王朝来着，谁知一不小心落在了这儿。”
“也幸亏有这小丫头指路，我才能找到此地，不然我还不知道在哪迷路呢。”
周衍说完走到韩月身边，搓了搓韩月的脑袋，露出了一个阳光青年的微笑。
韩月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韩月不知道天尊大人为什么要隐瞒村长，不过天尊大人一定有他的用意！
“原来如此，来者皆是客，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少侠先歇一歇脚，等明日，明日我就安排少侠前往最近的城镇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衍拱手致谢，借助低头和拱手的遮挡，周衍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面板。
支线任务“拯救韩月”进行中...
只有名字变了吗?
“忘了自我介绍，小老儿名叫贾二九，是这浪栖村的村长。
“很可惜接下来不能带着你寻找住处和介绍村子了。”
“不过这并非是小老儿看不上少侠有意怠慢，实在是现在确实有些晚，我也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
“接下来就让小月儿带你先去我家客房休息吧，她认得路，等小老儿回来再好好招待少侠。”
说完他就告辞离去，看他那慢悠悠的走路速度，再看看这还算亮堂的天色。
“嗯，以这位老村长的速度，那是有些晚了。”
这随口一句吐槽可逗得韩月一路咯咯直乐，也是笑够了韩月才摸摸眼角的泪水，抬头问周衍。
“周大哥，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村长呀?”
“明明是你从大灰狼口救了我，如果你如实说的话，说不定村长还会拿好东西奖励你呢！”
周衍现在的想法太杂乱，甚至有些阴暗，所以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心里所想的答案。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即使是现在，周衍都对韩月抱有警惕。
毕竟这一幕太经典了，换成是在蓝星打网游时，周衍本能的就会去准备泡面，因为这一看就是进入长剧情支线了，估计没有几个小时怕是离不开电脑前。
“你也不想你在外面贪玩，然后被大灰狼叼走的事让村长知道，以此惩罚你以后都不许去森林玩了吧?”
韩月的动作一僵，转过身来抱着周衍的手臂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了，谢谢周大哥替我保密，一会我向你介绍一个好朋友认识，你一定会喜欢的。”
“嘎吱~。”一声老旧木门开合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年头了。
“这破木门也不知道换一扇，整天就听它嘎吱嘎吱的响，村里又不是没钱，实在不行我自己出钱换!”
在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彪形大汉一进门就开始抱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位。
“行了，乙三一。”发出声音的是位于主座的一位老者。
老者微微抬头，如果周衍此时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就是那位友善的老村长。
“每次会议，你不是抱怨桌子不稳，就是椅子不平，整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
“这些个老物件里，毛病最多的就是我了，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花钱，把我换了啊!”
“你别给我乱扣帽子。”乙三一听见后，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大有和村长吵一架的意味。
位于长桌左侧第六位的瘦高黑袍人，看见村长与乙三一火药味愈发浓烈，心中有些窃喜，但面上还是充当起了和事佬。
“大家今日不是要议事吗，这还没开始谈怎么这么冲呢?”
他先是起身文质彬彬的说了一句，只是那瘦高的身体在黑袍的衬托下，好像弹了两下。
“村长，乙三一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这样。”
“乙三一，你也是，这次韩月那小丫头被掳走，村长本就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还添什么火啊。”
乙三一听后更是恼火，一把扯住此“人”的衣领，衣领下露出了他的些许皮肤，他的皮肤纵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都可以反射出些许光泽。
“丙九一，这哪有你个下等生物说话的份。”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拎起，丙九一知道有些玩脱了，赶忙向着主座上的村长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咚!”
村长一下坐起身，大手拍在实木桌上，整个桌子都抖了三抖。
这力道可半点都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了。
“看来你们都不想好好进行会议了。”
“正好，我也想长话短说。”
“乙编号的听令！维护好村子内的保卫工作，别再让那头畜牲偷溜进来！”
“丙字辈给我增加产量，这一次上供的血食要求翻一倍，还要保持发往城镇那批货的数目不变。”
村长拍桌定下目标，一股强悍的气势席卷全场，他的修为赫然是炼气6层！
面对此刻如此强势的村长，即使是刚刚与他起了争执的乙三一，这时也只是把头撇向一边，虽然面色依旧很差，可也没有反驳村长的权威。
看着桌边这次参与会议的人，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后，村长便收回了威压，坐回了主位。
“这不是很好吗?”村长恢复到了与周衍相见时，那一副和蔼的模样。
看见气氛略显缓和，丙九一也是壮起胆子向着村长诉苦起来。
“村长，您也不是不知道。”
“啪！”
“哎呦~。”
刚开口第一句，丙九一就一阵眼冒金星，感觉脸被狠扇了一巴掌。
坐在主位上，正做着擦手动作的村长笑着说道。
“老头子我什么都知道，你要继续‘你不是不知道，不是不知道。’的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下一掌可就不是刚刚的威力了!”村长那笑成一条缝的双眼里此刻，皆是危险的目光。
“咕咚。”
丙九一咽了一口口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糟老头子是在为刚刚的事警告他，看来韩月的事确实让他很生气。
“冤枉啊村长！我哪里敢阴阳怪气。”
“只是这血食和对外出售的货物不都提前定下的吗?”
“这都已经月中了，突然翻了一倍，这...这我也只能去货物里面抽掉了啊。”
“可这一抽掉，货物那边可能就要断供了。”
“呵呵。”乙三一听见后一阵冷笑，“你要敢断老子货，上面查下来的时候，老子就拿你去顶货!”
丙九一:“乙三一，你说的倒是轻巧!”
“大家都是老渔民了，竭泽而渔的事能不能干还用我教吗?”丙九一像是对着乙三一在喊，实际上所指的另有其人。
乙三一知道面前这个胆小的家伙打得什么主意，不过这也正合他意，索性就顺着他的话头向下说。
“村长，你给句话，新来的那个炼气中期的小子能不能动？”
面对村子的重要事宜，乙三一也收起了之前的脾性，严肃的对着村长说道。
“如果有了这小子，再多压榨一下那些个鱼床。不就可以不砸锅的同时让大家都能吃上饭了吗?”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所以这一次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村长身上。
“咳咳。”村长先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众人还以为没了下文正准备散场再想想办法时，就听见村长的声音。
第33章 鱼汤鲜美，不可不尝
“那小子能从那畜生手中，安然无恙的救下小月儿。所以不要把他看做寻常的炼气中期。”
村长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都拿不准是否要做。
只有丙九一和乙三一有了些想法。
“老头子要回去煲鱼汤，感谢贵人了，至于你们？”
“没把握的事不要做，我言尽于此，现在可正是关键时刻，谁要是掉了链子，后果自负。”村长已经走至门前。
他回头瞟了一眼，这一眼快速且隐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得见。
“我只看结果。”
这是大门关闭前，村长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夜晚，村长家中。
“小月儿，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周衍看着眼前的小女童，怀里抱着一只比她还小的小三花。
“嘿嘿，这是村长送我的小狸奴。”韩月将小奶猫抱在怀里，狠狠的吸了吸。
“因为爸爸妈妈出远门去做生意了，所以村长爷爷就让它来陪我啦!”
这小三花一看就才断奶没多久，小小的一只，确实很可爱。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周衍伏下身，逗弄着这只还没睡醒的小奶猫。
“它也叫小月儿。”
韩月回答的同时还将小三花往周衍身前递了一递，让他能看得更加清晰。
韩月因为一直蹦蹦跳跳太过活泼，也没仔细看过周衍的长相，只是觉得天尊大人很帅，比他爸爸都帅。
而现在，难得的安静时间。
周衍因为要观察小奶猫所以离得韩月很近，而韩月要举着小奶猫所以也看的更仔细。
猫在睡觉，周衍在看猫，韩月在看周衍。
哦～，原来天尊大人的眼睛这么好看呀。
周衍俊俏的面庞，在暗金色的眸子衬托下，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美感。
而周衍的双眼好像有着别样的魔力，越看越容易入神，让人沉迷其中，难以逃脱，以至于韩月都没有听清周衍说了什么。
“小月儿，小月儿，你这么是怎么了，是因为之前的事，现在有些累了吗?”
周衍发现自己和韩月说话，她都没有反应，这可不符合韩月之前的表现。
视线绕过小三花，发现韩月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的眼睛。
周衍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之前那种无神的症状，如果那个症状是持续的，需要周衍定期回调的话，那可就惨了。
小月儿发现眼前那双好看的眼睛移动到了一旁，从看猫变成了看她，这才回过神来周衍在叫自己，立马回应道。
“在，在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周衍双手抱胸，一脸无语的看着韩月，他是真有点搞不定小孩子，他们太没有逻辑了。
闻言，韩月小脸一红，左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道。
“周大哥，你的眼睛好美丽呀，小月儿以后也能有这样的眼睛吗?”
周衍看着韩月一脸傻样，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哎呦。”
韩月吃痛的叫了一声，右手捂住额头，让可怜的小哈基米从空中落下。
也幸好周衍是修士，反应快，动作更快，轻松接下了哈基米，这才没让它从梦乡中强制脱离。
不过这哈基米真能睡，这都不醒。
“周大哥，你为什么要弹我的额头啊？”韩月眼睛有些微红，小孩子泪腺发达，眼泪一下子就能出来。
周衍看着韩月，享受着难得的撸猫快感，总算有些能与蓝星那边类似的娱乐活动让周衍解解乏了。
不过嘴上也没闲着，开始对着韩月说教。
“评价男孩子的眼睛或者外表之类的，都不要说美丽，要说帅气或者俊朗之类的词汇，不然听起来娘娘的，会有很多人不喜欢。”
“还有，在别人问问题时，要先回答之后再提问，一定要细心听他人讲话。”
“最后，眼睛是天生的，你自己就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不用去羡慕其他人的。”
“好了，好了，小月儿知道错了。”韩月捂着额头有些沮丧。
这感觉就像是在被父母说教，她并非不喜欢这种有人关心，有人教育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会让他更想念爸爸妈妈。
“你还没告诉我，它名字的由来呢?”周衍指着怀里已经舒服到翻肚皮的小三花。
“它名字的小月儿和我名字的小月儿是一个意思。”
小孩子情绪调节的很快，只是换了个话题，就又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不是我取的，是村长爷爷取的，村长爷爷说…”
“诶嘿嘿，鱼汤来喽!”客房外，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村长先是用后背顶开小木门，端着一锅散发着浓浓香味的砂锅进入了客房，然后将它置于客房内唯一一个木桌的中央。
“啪嗒。”砂锅底部与桌面发出的声音，充分证明了这锅内的分量。
村长示意周衍稍等一下，没一会又从屋子外拿来了一碟子烤鱼，一碟炒素菜，还有一小碟炸豆子和一坛酒。
砂锅一打开，周衍就看见了其中之物，是一锅砂锅鱼头。
这砂锅鱼头选用的竟然是锦鲤，鱼唇肥厚丰腴，鱼脑如凝脂，鱼皮富含胶质。
配老豆腐块同炖，豆腐孔隙吸饱鱼汤。仅以姜片、葱段去腥提鲜，熬出满锅奶白色的浓汤。
烤鱼应该是取自同一锦鲤的中段厚肉。鱼身劈开摊平，保留完整鱼皮。
粗海盐颗粒与现磨辣椒碎均匀撒在鱼肌理之间。经火烤后，鱼皮焦脆呈琥珀色，皮下鱼肉雪白紧实。
佐以油绿白菜、金黄炸豆，和这家酿浊米酒。
这伙食，在这渔村中应该算很丰盛了。
“老人家，你看你这是做什么？”
“都这个时间了，你还特意准备这一大桌子菜，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村长笑着抚了抚胡须，吩咐着韩月先行回家。
不过韩月也饿一天了，现在看着桌子上的菜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愿意走。
也就是村长说，她家中也已经备好菜肴，是一样的准备。
不同的只是这一份是用灵鱼制作用款待贵客的，另一份是普通的鱼制作用来果腹。
韩月并非不懂事，在听见家里已经有食物备好后，就和周衍挥手告别，兴冲冲的回家去了。
看得出来，真是给孩子饿坏了，韩月都跑出去有一会了这才折回来，将忘记在这里的小三花捞起，一并带回家。
看着韩月马虎的样子，村长和周衍二人对视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顿饭多少钱？”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付钱吧，毕竟白吃村长你一顿这么丰盛的饭，我实在受之有愧。”
村长:“这菜是我们村里两位大厨一起加班加点做的，就收你的手工费吧，至于那酒和下酒菜算是小老儿私人赠送的，不收钱。”
“不过这锦鲤挺贵的，这可是我们村特产的灵鱼，那是连大虞王朝的高官，都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周衍一听，这不会是仙人跳或者农家乐类型的黑店吧？
看见周衍脸色一变，村长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和少侠开个玩笑而已，此桌饭菜皆是表达感谢之意。”
“以小月儿那调皮的性子，这么久没回来，多半就是遇见了什么危险，我当时也是准备去寻她，结果就看见她安全归来。”
“想想就知道，以少侠这炼气中期的实力不至于迷路，反倒是那小丫头应该是承了少侠的人情。”
“别看小老儿这样，其实小老儿也是有几分实力的。”
说着，村长就释放出了气息。
【贾二九】
【等级:炼气2层】
【生命值:600\/600】
以我的眼力，看穿少侠的修为不算难事，虽然不知道少侠为何隐藏救人之情。
但是没看出来也就罢了，看出来了还要装作不知，那可就不地道了。
第34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少侠舟车劳顿需要早些安寝，那小老儿就不多做停留，耽误少侠享用美食了。”
走至门口，村长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向着周衍说道。
“如果少侠不胜酒力，房外有一口大缸，都是村中那口老井打上的干净井水，清凉无比也可解渴。
看着村长总算是走了，周衍也就肆无忌惮的，检查起了桌子上的菜肴与那坛浊酒。
【砂锅鱼头】：经验+200，寿命+1个月。
简介：灵鱼制作技艺娴熟，吃后可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烤鱼】：经验+150。
简介：灵鱼制作技艺娴熟，吃后可养神安眠，润肠通便。
【一碟下酒菜】：一碟下酒菜。
【劣质浊酒】：有些劣质的酒，全部饮用会进入晕眩状态，效果持续5分钟。
菜是正经菜，酒是正经酒，就连下酒菜都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
难道这真是我多心了吗？
再次打开支线任务，依旧没有完成提醒。
周衍回想起村长那炼气2层的修为也没问题。
那这任务应该还是与那头怪狼有关。
看来明天要用小地图去找一找它，把它处理掉了。
虽然面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可终究是照着蓝星美食差远了，比拼好饭都差很多。
再加上之前品尝过皇宫的伙食，也吃过清虚洞天的美食，嘴被养刁了也懒得动嘴进食。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跑图抓狼，周衍就直接通过面板进行了食用。
只是小手一点，满桌子的食物就变成了“标准”的残羹剩饭，鱼刺和鱼骨干净整齐的放置在砂锅内与盘子上。
很快周衍就感觉到肚子传来的饱腹感，以及看到那经验条上提升的一小截进度。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周衍顺着眩晕效果，衣服也没脱，就这么躺在了床上，这正是那酒的奇特效果。
主要是这个5分钟眩晕确实有点意思，不体验一下太可惜了。
不过眩晕的效果并没有让自己睡着，而是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黑屏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特，想挣脱的话好像也能挣脱，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打算顺势睡觉。
周衍就这么在黑屏的状态下，无聊的打量着小地图，等待着状态结束，然后接着睡觉。
夜色已深。
一胖一瘦，两人身披黑色斗篷的怪异人影，进入了周衍所在的客房。
“老大，他睡的这么死，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啊？”
“慢着。”为首的瘦高斗篷人制止住了他。
他先是转过身去，检查了菜品和四周角落，最后目光才放在半躺在床上的周衍身上。
“各处角落都没有藏匿起来的食物，看来食物都被他好好吃完了，他身上现在散发的气息，也确定比刚入村时候要强上一些。”
“那老大，我们现在是不是...”小弟再次催促，像是在担忧什么。
“那么急干嘛，乙三一那个谨慎的家伙，至少要到后半夜才敢来。”
说着他就从斗篷中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周衍的手腕上。
那只手上有蹼，还有些滑腻，就就像一只青蛙的手。
“心率平稳，睡眠正常，还真不是装睡。”
“可这吸收效率怎么这么高?”
这瘦高男子便是今晚来打周衍主意的丙九一。
此时他已经认为是之前下好的迷药起了效果，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周衍只是食用了菜，并没有食用药。
当然，也可能是那药的等级太低，还没到能被面板鉴定并食用的档次。
周衍现在的状态也只不过是喝了酒，正在小黑屋里面体验特殊状态的效果。
现在的丙九一，正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他来之前，乙三一就找过他，提议过要同他一起去。
当然，这个提议的意思，就是指乙三一把他堵在墙角提起来议论。
他现在就是瞒着乙三一提前来到了周衍这，至于理由？
看他那提议的态度就知道，乙三一大概率会翻脸不认账，将周衍划到他的辖区，到时自己补不上货，就真的要竭泽而渔了。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兴许就是这小子体质好呢?总之吃完后陷入沉睡了就好。
确定好周衍的状态，他俩就一个背着周衍在后面跟着，一个在前面四处张望，生怕撞见乙三一。
此时，一座屋子的屋顶上，乙三一正注视着这眼前这一幕。
“叮，你的附近有怪物在游荡，你现在无法入睡。”
就在丙九一确定好周衍的状态后，两人就对周衍产生了深深的恶意，同时他们在小地图上也从中立的图标变为了红色敌人的图标。
原本在黑屏状态下，周衍就只能无聊的把玩小地图，现在突然出现了两个敌人，他自然就赶紧苏醒了。
不过感受到了身体被搬运，以及暂时没事，所以周衍就选择了装睡，想先看看对方的面板在决定要不要直接出手反抗。
因为他们二人都与周衍进行了身体接触，所以无需睁眼，周衍就可以直接查看二人的面板。
【精英·丙九一】
【等级:炼气3层】
【生命值:1700\/1700】
——————————
【半鱼人】
【等级:炼气1层】
【生命值:1100\/1100】
感受着对方斗篷下滑腻腻的感觉，以及自己在小地图上不断的往村子边缘前行。
果然还是村子有问题吗?差点还真以为只是个俗套的任务。
不过这两个家伙的生命值要高于普通炼气，那个叫丙九一的甚至才炼气前期血条就比周衍长了。
那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前，周衍需要先隐忍一下了。
闻着对方身上那股子死鱼味，周衍面不改色气息依旧平稳。这要得益于那炼气前的练武基础。
“老大，我们怎么不走正门吗？如果走正门的话，这会不是已经回海城了吗?”
“你白痴啊!”丙九一忍不住的嫌弃起来自己的小弟。
“这会那乙三一估计已经从客房出来了，现在直接去海城，你是想和炼气中期比速度吗?”
“那条密道在我们内部也少有人知，一直都是我们的人在用。”
“他不会知道我们去那里的，而我们只要从那直接进入我的辖区，谅他也不会蠢到在我的豁区里闹事。”
看着老大自信的样子，小弟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在老大决定走暗道回海城时，他就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闭目的周衍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所说的话。看来这村子的水太深了，那自己要不要跑路呢?
感到颠簸停止，小地图此时显示的位置已经远离了村子至少十几里路。
“好了，我们进去吧。”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跳动，只是浮空了一会便落了地，看来应该是已经进入密道了。
小地图此时已经切换为了地下版块，再次进入眼帘的是庞大且复杂的地形图。
原本地图标识下写着的“野外”也变成了“地下海城。”
我滴乖乖，这就叫冰山效应吗?
看着那只点亮了一点范围的地图一角，周衍感觉这村长还是保守了。
他这完全有能力叫市长了。哦，不对，在这里应该是叫知州。
这不活脱脱一个修仙版塔塞村吗?
“嘎嘣。”经验+3，功德+6。
周衍顺手就从后方将这一路来的“临时坐骑”解决，给他表演了一波下巴拆卸术后，周衍就将他的头连带脊椎都拽了出来。
有些血腥，不过他作为坐骑，还算合格，做人就不怎么样了。
甚至看着他爆出的那6点功德，说不定他真做过人，加葱姜蒜的那种做人。
“走啊，你杵那做什么呢？”
听见后面又没了动静，丙九一皱着眉头转过身，正要再训斥小弟。
结果就看见一道巨大的剑气出现在他眼前。
剑气太快，快到他发现视野变宽时，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你运气不错，我剑指才挥出了第二次，你就中奖了。”
这是丙九一最后听见的话，他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当个良民，再也不干九一了。”
第35章 银木研vs黑太狼
看着面前阴暗潮湿的通道，周衍感觉要是再继续往前，bgm都要变了。
这就差立个碑在上面书写着“此地为副本，boss房间前方路口左转”了。
还是先原路返回吧，剩下的找到韩月之后再从长计议。
周衍向回走，走到头，从上方的洞口跳出，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的山洞之中。
周衍运用法力将堵住洞口的大石挪走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悬崖峭壁，此洞正好处于峭壁之上，下面就是汪洋大海。
这些家伙还挺心机的，搞得这么隐蔽倒是也方便自己后续安排。
将大石挪回，顺旁边的小路走上悬崖，最终从悬崖一侧的一个灌木丛中钻出，这才看到了路面。
没时间了，这来来回回的穿梭，天都快亮了，一定要趁着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带走的空档里，混进去带走韩月。
十几里路对于现在的周衍而言算不得什么，耐力条没怎么掉就回到了村子。
应该是杀了丙九一的缘故，整个村到处都亮起了红点。
凭借小地图和周衍风骚的走位，很快就来到了这村子里，唯一一个绿点所在的房子周围。
“应该就…卧槽！”
这才刚过来就有这种惊喜等着自己？
周衍一进来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不对，是村长在打怪狼。
对方名字未变依旧还是“狼？”这么有个性的名字，哪怕对方换了一副样子，周衍也能一眼认出是它。
只是它现在更像人形一些，有一种黑太狼真人版的感觉，不过相比于故狼重逢，面前这村长就劲爆得多了。
他现在整个人肌肉虬结，双目凸起像是鱼目，身后四条章鱼触须还在肆意挥舞，每一下砸在地上，地都跟着震了两震。
“这是银木研大战黑太狼？”
【精英怪·贾二九】
【等级：炼气6层】
【生命值：6000\/6000】
“卧槽！”周衍再次被惊到了。
这老头该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就在这里打药、撸铁吧。
怎么可能有人一晚提升4层修为，血量还升到了6000的，这是吃啥了？
两人...额...两兽正打的激烈，所以刚刚没有发现周衍。
不过那炼气中期散发的气息，还是吸引了这二兽。
怪狼:“快逃!”
村长:“别想逃!”
小地图更新，怪狼的图标变绿，村长由中立转红。
紧接着村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原本那些对这里不管不顾的红点，都在快速朝这里涌来。
看不清局势，那就不用看了!
周衍一个周天尊飞踢，打出了第一下必出的真伤。这一脚让村长的身形有些不稳，身后的四个触手都像是蔫了一样。
“咳...咳，给我...咳...给我抓住他们!”
红点们更加快速的集合，周衍扛着怪狼就是一通灵活走位。
还好这怪狼伤的不重，虽然他面板各方面数据都比不过村长，但那炼气后期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高修为者本身就对低修为者的攻击有一定抗性，更何况这还是只妖怪，妖怪可都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放我下来，我还能跑。”怪狼开始挣扎，想要下来自己跑。
“老实待着，等出村再说!”
周衍发话后，怪狼的动作才缓和了些。
周衍刚刚救了他，现在又像是对这村庄很熟悉，总能灵巧的躲避敌人。
这么看来，被他背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无奈他也只能收起羞耻心，继续趴在他的身后。
“他追来了!”怪狼鼻子耸动。
同时，周衍也在小地图上看见了，带着精英怪图标的村长正在快速接近。
“一会配合我的操作，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周衍已经看到了村口，一但到了村口，除了那魔鬼筋肉人般的村长还能跑，其他敌人应该是拿他们没办法了。
“你们...全都...跑不了!”
声音传来就意味着村长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此时的村长，双目赤红，一双鱼眼更加凸显，触手更加有力，那挥舞时带动的破风声，周衍没回头都能感受的到。
周衍咧开嘴，一想到一会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
“村长，说话都大喘气了，就回去歇着吧!”
“大晚上锻炼，对老年人的心脏可不好!”
周衍朝着后方大喊了两句垃圾话，周衍是说爽了，那怪狼可是心惊胆颤。
周衍没有回头，他可看的真切。
现在那老头手、脚、触手并用，就连沿途不少大树都遭了殃，成了他泄愤的工具被撞的稀烂。
“你别在激怒他了!”怪狼提醒时都带上了怒音。
“这才哪到哪啊，一会不论有多怪异你都不要反抗我，到时候咱俩陪老人家拉练一下!”
二人已经来到了林间大路上，只听周衍一声大喊。
“启动超级变换形态!”一人一兽就像是被AI修改后的图片一样。
怪狼从周衍背上转移到了地上，四脚着地，而周衍则是骑到了它的腰上驾驶着它，一切都是那么丝滑。
怪狼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刚要开口斥骂。
“咦?怎地跑的这么快了。”
奔跑速度的加快，还没有体力流出的感觉很是怪异，这股怪异感加上刚刚周衍的提醒，倒是让他一时间忘了羞怒。
【临时坐骑·狼?】:移动速度+30%，耐力+25%，负重0\/0(临时坐骑无法负重)。
怪狼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操控了一样，无论是奔跑速度还是躲闪，好像都要听周衍的一样。
“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有了移速加成，村长已经不成威胁了。周衍现在说起话来也愈发放松。
“这你先别管，咱们先陪老人家兜个风。”
骑在怪狼背上，周衍也腾出了手开始向后挥剑指。
本来就有些追不上的村长，此刻面对着不断朝他袭来的，让他有种死亡威胁的剑气，他头皮都发麻了。
这村长也是个运气不好的，周衍这次平均挥动七、八回才能打出一道剑气，因为是背对着，只能通过小地图描准，就这样既不准又不密集的情况下，都能擦中他两下。
【精英·贾二九】
【生命值:2349\/6000】
“好机会!”周衍翻身下狼，怪狼也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此时两个打一个残血老头，优势在我!
“老爷爷，让我们来帮你捶捶背。”
周衍露出了阳光的微笑，只是相比于白天，现在这微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第36章 狼的心路历程
周衍一脸坏笑的走向受伤的村长，那怪狼虽然也有伤，可是看见有这样好的机会，也是不顾伤痛，准备给这老登致命一击。
“乙三一，你tm再不出手，是要等巨渊仙人降罪吗!”村长明显慌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破口开骂。
“轰——!”
周围烟尘四起遮挡住了周衍的视线。
“哎~，”烟尘中传来一声叹息。
“我只是在寻找入场的时机，看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要不是老头子你太没用了说不定我已经得手了。”
“哼!”村长现在是不相信乙三一半个字的，只是现在需要依赖他，也只能之后在问责了。
当烟尘彻底散去，怪狼已经被击飞滚到一旁的树边，血量有些不健康。
周衍看着地上的凹陷，刚刚那一下偷袭的威力可不低，怪狼纵使没吃全，现在也不一定有战斗力了。
在双方都有伤员情况下，周衍这边的伤员还更弱。
这下麻烦了，总不能现在就启用剑印和阵法吧?
自己这支线任务的强度是不是有些高了， 幸好接下来剧情没有像周衍想的一样发展。
要是打两个炼气都要动用底牌，那周衍能不能靠这些底牌成功逃回清虚洞天都是个难事。
“你们走吧。”
“什么x3?”
乙三一开口就是大爆，连带着队友都震惊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能想到还没开打对面就先服软了。
村长连伤痛都不顾上，挣扎着就要起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噗...呕，说什么!”这一句话给老头气的是又喷血又吐血的，现在要是来个人录个小视频，估计哥仨明天就要被网暴死了。
“至少比你清楚!”乙三一没好气的白了村长一眼，“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吧，对面那小哥估计还有底牌。
“要是继续打到最后，也是那畜生和您老人家结伴去走黄泉路，到时我们俩也多半会各退一步，自行离开。”
“反正又拦不住对方，放跑一个和放跑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兄弟这话说的通透啊，要我说，老年人就容易钻牛角尖，你还是要多教育教育老人。”周衍接过话茬，顺着说了下去，说完还给乙三一来了一个wink。
乙三一看见后刚想回一个，就被村长那一副，你敢回你试试的表情给憋了回去。
我们没必要两败俱伤嘛不是吗？
周衍率先做出表率，收起了战斗姿态，抚起了一旁的怪狼，表示友好。
看到周衍表态，乙三一也扯起了村长向后退去，两伙人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此时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又互相表示自己的友好。
“那我们不打搅了，我们先走了哈，回头请你吃饭。”周衍作势就要离开。
“慢着，你不能走。”
切～，果然还是要打一架吗，在周衍面前的面板中，背包处于时刻打开的状态。
早在刚刚周衍表示友好时，他就做好了对方一有动作，就立即释放阵法的准备。
不过乙三一叫住周衍并非是反悔了想打架，而是有话要说。
“韩月天亮就会被送去祭坛候着，你们最多只有三天了。
“至于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头畜生会为你解答。”乙三一说完就扶着村长离开，也不怕他们偷袭。
从始至终这个乙三一在小地图上都只是中立Npc，因为他不是敌人，周衍一开始才没发现他。
这家伙，打死了丙九一不变红，打伤了村长还不变红，该不会他就是boSS吧?
因为对方没有恶意，周衍就只能看见他的名字和基础数据，其他的一些详细数据就看不到了。
【乙三一】
【等级:炼气3层】
【生命值:1000\/1000】
有过村长变身银木研的经验，周衍已经不再盲目信任面板显示了。
前世打网游时，那些个怪物都有个二段、三段会变名字或者变面板的情况。
更别说现在面对的是个更加难以预料的现实世界，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了。
“我..我要回去。”
那怪狼支撑着身子，想要自己站起，可刚离开周衍的搀扶就摇摇欲坠的要摔倒。
“你可别瞎折腾了。”周衍摇了摇头，再次接住了他。
留在此地终究是不安全，周衍背上怪狼，先找了一处离这里十几里远的巨树下休息，开始对着怪狼释放了疗愈术。
“他们说的祭坛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还是个邪教，信奉什么邪神吧？”
既然对方走前特意提醒，那想必这条消息就不会简单。
乙三一说怪狼知道，那周衍就趁着给怪狼疗伤的时间，正好问问。
可惜这疗愈术和一些火球术、水箭术什么的都是当前功法里自带的，压根不算是一个技能。
不然吃到游戏面板加成后，治疗过程应该会更快。
“那祭坛是痛苦的根源...”
“哎呦~，你打我作甚?”狼妖捂着头有些不解。
“别和我玩什么深沉，刚刚着急的是你，现在故事不好好讲硬要搞悬疑的还是你，那我不打你打谁?”
“额...”怪狼有些无言以对，随后以一种相声贯口般的速度，快速交代起事情。
“我叫韩文清，是韩月的舅舅。”
“祭坛是个实验场，那里有邪修自称仙人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
“村中的那些个半人半怪物的东西都出自那里。”
“我姐，我姐夫也已遇害，我也是被她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她的下一个目标正是我的外甥女韩月。”
这么快速且没有错字的说完这么一大段话，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这家伙一脸毛，脸红了周衍也看不出来。
“可以啊，说的这么简洁流畅。”
“哪里，哪里，我还是人那会去茶楼里说过书，挣过些零花。”说完这些他下意识的用手摸着后脑勺，笑的有些腼腆。
周衍也不太清楚，不过看他这样应该是在表达腼腆吧?
韩文清他讲的清晰，周衍也捋的很快，那邪修能搞出这么多事，再想想那村子下面大的出奇的地下空间。
“那坏了，这家伙怕不是咱俩能轻松对付的，要不还是先去报官吧。”
第37章 天怎么黑了？
“等官方派出修士应该就没问题了。”
“哼!”
“啊!”
“哎呦~!”
韩文清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冷哼一声，刚想起身，就牵扯到伤口被疼痛给憋了回去。
周衍没说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就继续给他治疗。
韩文清也知道又给周衍添麻烦了，但胸中的苦闷让他还是要说出来。
“我报官之前和你一样帅，报完官后就成这样子了。”韩文清指了指自己现在的一脸毛茸茸。
“还记得，那是一天夜里。”
县令家后院里。
两位老人正坐在后院的小亭子中饮酒赏月，桌子上全是好酒好菜，馋的县令直咽口水。
但是对面的老者现在只是喝酒，他不动筷子，县令也不好动筷子。
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从后院墙上翻下，快步来到二人近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县令和那老人也被这一幕惊的起了身，看着这跪在地上的青年。
县令:“你...你是何人?”
“为何要深夜闯我宅邸!”
县令此时有些慌乱，不过看见身后之人也就放下了心，更添了一份底气。
“回禀县尊大人，小子名叫韩文清，乃是大虞王朝中的一位云游散修，今日是来伸冤的，求大人为小子作主啊!”
说完韩文清就五体投地的行了一个大礼，再次起身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这一幕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就连县令都有些被感动到，赶忙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那被旁边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美食引诱而出的口水。
随后就迈着四方步，来到韩文清身前， 将他一把扶起，问他到底有何冤屈。
很快韩文清就交待了前因后果。
他与姐姐韩文雅本是云游散修，直到姐姐遇见了在外经商的姐夫，两人一见钟情，没多久就喜结连理。
之后姐姐就随着姐夫做生意，他最初也会帮忙，但是耐不住少年心性，终究是更习惯云游生活。
所以他再次踏上旅程，还能顺便在外帮姐夫拓展业务。
可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他得到了姐姐的来信。
信上说，姐夫帮助村子售卖的灵鱼涉事甚大，姐夫因为发现其中隐秘已经被村民抓住，而他在看见这封信时她应该也已遇难。
姐姐冒死传出信件，唯一所求的就是让他至少救出韩月。
韩文清看见这信，二话不说就往回赶，刚巧看见姐姐被改造成怪物后的模样。
虽然姐姐已经面目全非，可那份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他姐姐。
悲愤交加下让他差点道心破碎，好在他发现他的外甥女韩月还在，并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他刚想混进去带走韩月时，就正面撞上了乙三一一伙人。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他姐姐之所以过去了这么久还放在外面。
本身就有引他出来，趁着其心神不稳，散发出气息后对他进行围堵的意思。
现在韩文清已经半妖化了，都拿浪栖村没辙，更别说是那时候了，所以很快就被打趴。
幸亏他有一件符篆作为底牌，让他临时强化了速度。
他作为散修斗战和修炼都不在行，就跑路能力是独一份，就这样他成功逃出了浪栖村。
韩文清自知无法一个人处理此事，这才带着姐姐的书信决定报官。
书信的部分内容使用了留影术，上面是姐夫收集到的关于浪栖村的隐秘。
其中自然包括人体改造，灵鱼养成的真相等等。
韩文清坚信有着这份书信一定能让浪栖村伏法，救出小月儿。
至于为什么深夜到访，自然是浪栖村势大，早已派人大范围的追捕他，如果他白天出现在公共场合，怕是会被村里人暗杀。
县令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一变，随后不断的用手指书信，视线在韩文清和那老者脸上来回切换。
“这...这真是骇人听闻啊!”
“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这...这简直太不对了。”
县令像是被气到不行，缓和了一会才向韩文清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主谋究竟是何等恶徒啊?”
韩文清听后也是来劲了，起身就开始怒斥。
“那个老王八蛋叫贾二九，纵容村民行此恶事，还供奉邪修视为仙人，这老不死的简直就该人神俱灭!”
“等他被抓后，我一定要把他的头砍下当夜壶，到时候我拉完请大人您拉，您拉完还给我，我在多拉两遍。”
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位，一时间也是豪爽道:“老伯，你要不也拉两回。”
老者听后有些惊喜，乐呵着问道:“这里面还有我的份儿?”
“那是当然!”
“像这种畜生人人得而诛之，都不白来，来的都有份儿!”
说完这么一大长串，他也消了些气，感到神清气爽，原本漆黑的夜晚在他眼中都充斥着光芒。
“对了，刚才说的有些兴起，还没问这位老先生叫?”
“哈哈，小老儿名叫贾二九，可当不得先生之称。”他抚着胡须，一脸调笑的看着韩文清。
“嗨，那有什么当得当不得的，我看一老先生你这气质就...”
咦?天怎么又黑了?
韩文清闻言有些懵，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最后指着村长和县令无奈一笑。
“呵，令堂...”
回忆结束，此时的韩文清眼泪已经从两侧流出，打湿了毛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后面不用多说，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就知道结果了。”
“哎，也就是他们以为我改造失败死了，这才被埋在了森林之中。”
“一直埋到了夜晚，我体内的力量完全觉醒，完成了最后的改造，这也让我成了这半人半狼的怪物。”
“也是得益于此，我有了足够的力气把自己从土里刨出来，恢复速度也变的更快。”
“只是这力量不知道是不是改造不完全的缘故，正在渐渐让我逐渐变成一只真正的狼妖。”
“我也是一直在心中强调自己是一个人，这才能勉强抵抗。”
周衍闻言点头，那第一次碰面时韩文清诡异的动作就不奇怪了。
毕竟只有人才两只脚走路，想必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加强认知吧。
“说起来也幸亏有你在。”
“幸亏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是就救走小月儿了吗？”
第38章 初探祭坛
“你被打糊涂了吗？”
“你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
看见周衍那一脸恶寒样，韩文清赶忙解释。
“你...你胡说什么！”
“那次我被野性支配，脑子一热，没做任何准备就冲入村庄，带走了小月儿。”
“那时候我已经离崩溃不远了，如果不是有你，我都不敢想我会做出什么。”
一回想起那次，韩文清就忍不住的后怕。
“不过你的法术很特殊。”提起这一点，韩文清再次重燃信心，略微有些激动。
“你那一拳将我打醒不说，还让我从一匹狼变回了现在的狼人模样。”
“我在村子里时就注意到了，要不是吃了你那一脚，让那老王八蛋状态不对好一会才能缓过来，他早就追上来了。”
听韩文清所言，周衍才将这些怪异之处联想起来。
好像是真伤的影响，难道真伤对这种改造后的怪物有奇效?
韩文清看见周衍开始思考，知道有戏继续说道。
“他们口中那个仙人，实际上也就是个改造了自身的邪修。”
“只要你能再次用出那种手段对敌，无需久战，只要救下人就跑，像在刚刚一样。”
“那我们就一定能救出小月儿，到时候只要我们带着小月儿逃远，就总有机会回来复仇。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蠢人。”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同回去救小月儿的话我也不会怪你，只希望你能走的远一些，替我们报个能有真正用处的官。”
“这样哪怕我失败了，他们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韩文清的利爪都深深的刺入了手掌，鲜血不停流出。
周衍看此没有直接给答复，而是让他老实点，接着分出一只手帮他治疗手掌。
治疗了一会，这才说道。
“好好接受治疗，别一会拖累了我。”
韩文清瞬间喜笑颜开，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所以搞了半天，这小子只是模样看着唬人，改造前估计也就是个正年少的中二少年吧？
看得出他之前遭遇的事让他成熟了很多，但当存在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时又显得孩子气。
周衍并非是脑子一热就和韩文清去胡闹的，他在听到韩文清的描述时也确实有些心动。
他有筑基剑气和面板里那一堆丹药。只要不是来个结丹强者能秒杀他，只是拖延一二的话，还是很可行的。
当然，对方要真是结丹修士那也省事了，杀一个结丹倒也不算浪费剑印次数。
“你确定那个自称仙人的家伙也是改造人吗？她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为了确保万事无忧，还是问的清楚些好。
“她修为绝对超不过筑基期，也绝对是改造人无疑。 ”
周衍再次计算了一下双方的配置，可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村子中。
乙三一快速赶路，最终太阳升起前把村长送回了村长家。
村长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吃下一粒丹药后，原本身上的剑痕开始长出肉芽缓缓愈合。
“你为什么要把韩月后续的去向告诉他们。”村长的语气很平缓，正是因为平缓才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你不说，难道要等到他们趁着村子空虚时，把这里搞的乱七八糟吗？”
“反正运送韩月需要不少人手，索性就都一起去。”
“他们来就抓他们，不来就更好不耽误事。”
“到时候，那小哥要是还有底牌，我们也有仙人庇佑不是更加稳妥吗？”
听见解释，村长的脸色也逐渐温和了起来，乙三一也知道这老头应该是消气了。
以这老头的城府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暂时被愤怒冲昏了头，需要发泄而已。
回想起村长那异样的愤怒和密道内死状怪异的尸体。
周小哥啊，周小哥，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老头，那小哥无事，估计丙九一就落不得好了。”
“此次是他私自行动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与你我都无关，想必仙人也会明查的。”
既然村长气消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乙三一一开口就给事情定了性，把锅都推给了已死的丙九一身上，看到村长没反对，想必也是默认让丙九一背黑锅了。
“对了，丙九一死了，那他的辖区就划给我吧，我正好自产自销，也省的后续麻烦。”乙三一看见一切尘埃落定也是索要起了好处。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村长只是盯着乙三一，在喝了一口茶后就给了绝对答复。
“你这次记一功，不过那辖区不能给你，后续我会安排人去接管。”
“记功，记功，整天就是记功!”
“咋滴，你是要给我一次记满，然后让我直接去京城当个国公爷吗!”
“现在最有能力的就是我，明明我一切都能做的很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分割我的权利!”
乙三一听见熟悉的答复，整个人都红温了。
不过村长像是没看见，也像是习惯了一样，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才是村长。”
乙三一一听更是火大，冷哼一声便摔门离去，离去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村长，你会后悔的!”
一处悬崖边上。
周衍看着这比那丙九一的密道藏匿地点差不了多少的荒芜之地，一时也有点拿不准。
“韩文清，你真的确定这里就是祭坛?”
周衍看着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下方海浪拍击崖壁发出的声音。
“祭坛，祭坛，这好歹要有个坛子吧。”
看着这一幕，又听见周衍所问，韩文清也有点不自信。
“这里确实有我还是人时的味道，同时还有我现在半妖的味道。
“这肯定是我被改造的地方没错了，只是这样子...我当时在沉睡，也不是很了解。”
韩文清与周衍不同，他是真没有底牌了，完全是一腔还有些余温的热血支撑才冒死前来。
可别路找不到，连个冒死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头脑风暴时，周衍一把拉住他躲入旁边茂密的植被中。
“来人了!”
周衍将半个头还露在外面的韩文清按回了下去，这一按也让他醒了神。
面前虽然依旧安静，但周衍的小地图上，已经出现了一长串红点，排列成一长队，就像蚂蚁搬家一样。
周衍粗略估计了一下，这至少有几十人。
人多?
人多好啊!
看见那些“小怪”，周衍已经能想象到致命打击刷起来时的样子了。
队伍很快就出现在二人视野中，那长长一队人，都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有鱼，有青蛙还有海马等等五花八门。
而他们队伍正中拱卫着一座轿子，在周衍的地图显示中，那座轿子就是万红之中一抹绿，极其显眼。
韩文清没周衍想得那么多，眼睛一直盯着队伍中段，那被抬着的轿子上。
韩文清只是鼻子耸动就确定了其中之人的身份。
“一会周兄你掩护我，只要我冲进轿子里救下小月儿，咱们就撤退!”
“好!”
队伍靠近，眼瞅着轿子已经来到两人不的远处。
“动手x2”
二人异口同声，一同飞身而出。
好狼妖！但见那韩文清使动一招撒风裂地爪，身形如电掣，爪锋似刀横，穿人群如入无人之境，端的潇洒非凡！
好周衍！看他左手掐诀，剑指频点，快似闭电惊雷，右手运化神通，水火交迸，势如倾天覆地。
这一狼一人施逞手段，直杀得那伙妖众星落云散，溃不成军！
第39章 回海城（被动句式）
“啪，啪，啪。”
鼓掌声从远处传来，两人这才看见贾二九和乙三一早已站在了县崖边上，看着两人屠杀慢慢鼓掌。
周衍刚刚杀怪杀了个爽，一直注意的都是身边敌人，一时没有注意到边缘的红点。
韩文清也是救人心切，让他没能及时发现他们二人就在不远处。
“哼，无所谓，来多少都一样!”周衍此时自信无比，就像当年宛城的曹昂。
咦，这么说是不是不吉利?
现在小怪多而且弱，周衍可以利用他们轻松叠真伤，现在已经知道真伤对他们的杀伤力了，贾二九的那6000点血就没那么有威慑了。
真伤加上剑气攻击，周衍目前不知道该怎么输。
“狼将军，比比看谁杀敌更多!”
说完这句话，周衍整个人激昂起来。
而韩文清虽然不知道狼将军又是几个意思，可看到周衍现在猛的不行，一下子底气也足了起来。
韩文清发出一声“杀!”
周衍发出一声“啊!”
前者带有杀气，后者只有懵逼。
此时的周衍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嘿～唉，这小子就是新到的鱼床吧?长得还挺带劲的，就是可惜这副好皮囊喽。”
“你还可惜上了，不赶紧弄完开始生产，你就等着可惜你自己吧。”
“好了好了，别催了。”
感觉到面前的两人已经处理完，人也已经远去，周衍这才睁开眼，查看起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
自己这是被穿刺了琵琶骨，关进地牢了吗?
看着冰冷的铁环穿刺了肉身，自己身上还插着大大小小的管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水管?
可惜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不然光是这个水管周衍都要研究半天。
铁环的穿刺和铁锁的禁锢，他也就手还能活动一下了。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周衍担忧。
“踏，踏，踏。”
沉稳又有节奏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见过乙三一大人。”
“好了，让开吧!”
听见外面的对话，周衍就知道对方是冲他来的了。
“咔哒，”铁门被推开。
来者与乙三一有着7分相似，只是现在的乙三一，皮肤深蓝，背生鱼翅，长得像一只鲨鱼人。
他对着门口同样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挥了一下手，那人就关上了铁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乙三一也就收起了凶戾的样子，面容玩味起来。
他从旁边扯过一把椅子和一件拷问用的刑具，就这么翘着二郎腿，把玩着刑具，笑嘻嘻的看着周衍。
两人就这么对望，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乙三一终于败下阵来率先开口说道。
“周小哥你可真是个妙人，都是阶下之囚了，还这么轻松惬意。”
“往常那些被抓来此地的修士，不是一脸视死如归，就是鼻涕眼泪流一地。”
“嘿，我还记得有个挺壮实的体修，那小子直接吓尿了，还有还有。”
“我要说我是故意被抓的，你多半不会信吧。”
周衍开口打断了讲的正兴起的乙三一。不过乙三一也不恼，而是放下二郎腿示意他继续。
周衍轻笑，他看着乙三一那在小地图上，始终是中立状态的图标。
“可我要是说我是顺势而为，你能信我几分?”
“呵呵。”乙三一发出了一声不知意味的笑声，随后说道。“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愚蠢。”
“不过，我确实没在你身上搜到任何东西，你要是真的还有底牌，就展现给我看吧。”
说到这，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材质特殊，长得像西洋剑似的小海螺。
“这是一把万能钥匙，它能开这海城内绝大部分的大门，而它会在3个时辰之后化作一滩水渍。”
乙三一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往前递了递，像是想让周衍看清些。
展示完钥匙后，乙三一就松开手指，让钥匙掉落在他的脚边，在他将刑具归位后就准备起身离去。
“3个时辰之后，你身上连接着的管道，就会开始抽取你的生命力，并给你打药，让你能适应鱼床的生活。”
“因为巨渊仙人后续要用你做实验，所以转化药剂会很温和，让你有恢复正常的机会。”
“但是相信我，那过程的痛苦程度，好不到哪里去的。”
“你的底牌如果不够硬，逃不出来的话，呵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周衍也明白他的意思。
状态还算好时都逃不掉，状态更差了结果也只会更差。
“就3个时辰。”
“3个时辰内逃出去，到外面最高的红色阁楼里来找我，当然了，你也可以自己跑出去试试。”
“对了，钥匙融解前外面基本不会有什么人了。”
大门缓缓闭合，乙三一背对着周衍，在大门彻底关闭前，回头冲着周衍眨了一下眼睛。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呼～，总算走了，这是硬控了我半天啊。”
周衍心道，这乙三一也是个闷骚的家伙，不，这是已经明着骚了。
回想起当时那一下，确实有点棘手，好在最后只是有惊无险。
当时周衍与韩文清联手，再加上杀道和致命打击的加成，让周衍异常膨胀，正准备在那里就解决贾二九和乙三一的。
然后boss那长长的血条就糊他脸上。
周衍只是刚确定了敌人的方位在悬崖下，还没等做好准备，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就从下方直冲云霄。
接着周衍没用上致命打击，他就先被致命打击了。
这一下子周衍掉了近2\/3的血，好悬没给他直接干死。
不过死是没死，但还是被挂上了昏迷的异常状态。
不过周衍不是常人，他是面板超人。
通过战斗模式的影响，这一状态对他而言只是“黑屏”了而已。
背包可以正常打开，面板功能可以正常启用。
周衍完全可以自己喂自己吃药，从昏迷状态下清醒过来。
也是在这个状态下，他间接的正面接触了boss，刷新了对方的面板信息。
【boss·巨渊仙人·陈妍】
【生命值：\/】
【法力值：1000\/1000】
【等级：筑基初期】
嗯，骂王耀骂轻了，王耀应该是超绝大粪怪。
原本周衍是打算直接使用底牌将他们解决的，只不过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叮，任务已更新，请玩家探索地图【地下水城】，探索结束可提高任务完成度。”
“把这两人都带下去，那个帅的用来充当临时鱼床，轻点用别搞坏了，后续我要用这个帅小伙做实验。”
“至于那条野狗...留着吧，我挺想知道一个失败品怎么活到现在的。”
“注意，一定要严加看管，那帅小伙可是有些手段的，呵呵呵呵。”
“谨遵仙人法旨！”
这是周衍在黑屏时听见的对话内容。
那家伙是出于某种目的，第一下把他打残后不补刀，而是将他关了起来。
根据乙三一之前所言，他们还有三天时间救出小月儿，那除去今天就还有两天。
周衍回想起了之前没有成功进入的那个地方，那应该就是任务中说的水城。
既然现在还有时间，外加上自己想杀出来应该也不难，所以就顺其自然，让他们把自己抓到了那个地方。
不然杀进去说不定更麻烦。
所以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在遇到突发危机时还能使用面板和底牌应对，周衍索性就继续处于“黑屏”，等后续看看“剧情更新”。
第40章 三一vs二九
“乒乒乓乓。”
一道道剑光闪过，锋锐的剑气在牢房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道道深邃的剑痕。
而那些铁环、铁锁链和特殊材质的管道，全都切口平滑的掉落在地上。
禁锢解开，周衍站起身来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整理了一下着装。
现在周衍身上，除了上衣因为铁环和管道的缘故，有些破损，露出里面光洁的肌肤以外，一点损伤都没有。
原则上来说，炼气期的小修士被人穿了琵琶骨，法力会被限制，身体也会无力，他们这个时候应该连凡人的都不如才对。
但是游戏面板会告诉你，现实世界的规则别绷瓷游戏世界的bug，不然原则上也会出bug。
周衍的琵琶骨和自己是一个建模，所以所谓的洞穿琵琶骨，也只是穿模了而已，把模型打碎就没事儿了。
别多问，问就是游戏机制。
捡起地上的钥匙，手感怪怪的，虽然它的外表是甲壳，但实际触感却像是果冻。
周衍原本还好奇，这像个西洋剑似的海螺，造型奇怪手感还这么q弹，这是要怎么当钥匙的时候。
它就从周衍手上脱离，快速刺入大门上。
接着它就开始向左转圈，大门上随之浮现出一道道发着光的蓝色圆环。
往右转，圆环又层层重叠，光芒更加耀眼，最后光芒消散大门大开。
周衍半个头伸出去查看，现在不论是小地图还是肉眼都只能看见一条空旷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只是一些亮光。
因为离的太远，所以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不过既然有光，那就应该是出口了。
再三确认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暗门，小地图上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灰色未解锁空间。
周衍这才拔下大门上的钥匙塞入背包，大步朝外走出。
大门随着周衍离开也没有了钥匙支撑，没一会就再次关闭，如果没人来打开观看，就看不出什么异样。
周衍走在宽敞的通道内，警惕的盯着小地图。
果真如乙三一说的一样，通道里一个看守都没有。
这乙三一到底在谋划什么？
走至通道尽头，周衍看见了震惊的一幕。
“哇去。”
映入周衍眼帘的，是一整座建立在地下洞穴中的水城。
地下穹窿笼罩着幽蓝色的微光，巨大岩顶垂落着万千发光的萤石矿脉，如星穹倒悬。
墨黑色的地下河横贯洞穴，水声轰鸣，河面漂浮着点点发光的幽藻。
两岸陡峭的岩壁被凿出蜂巢般的洞窟与悬屋，木栈道与绳桥在高低错落的建筑间纵横相连。
两岸大多数房屋窗口透出暖黄的灯火，与顶部矿脉的冷光一同倒映在涌动的水面上，这就是周衍在通道内看见的光亮。
周衍向着对岸望去，乙三一所说的朱红色阁楼明显无比，就在对面最高处。
就只是这么远远的望着，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富丽堂皇，其风格与其他房屋有着极大的差别。
就在周衍观察对面阁楼时，周衍猛然发现，地图上出现了一串密密麻麻的红点，距离于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不远。
“坏了，要开始强制进行潜行游戏了！”
“踏哒、踏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周衍一看四周，除了身后那自己来时的非常宽阔的通道，别无躲藏地点。
“坏了，该不会刚出来就要老玩家回归了吧！”
一队半鱼半人的怪物身着锁子甲，手持锋锐长矛，正急速赶来。
“快走快走，乙三一大人和村长大人打起来了，这样的大战可不多见！” 一位明显是领头的人对着后面督促道。
一旁一位有些年轻的怪物，担忧的看着说话那领头。
“队长，我们就这么去不会有事吧？”
那领头的斜了他一眼，随后拍了他的头顶一掌。
“你个呆瓜。”
“我们关心村长大人和乙三一大人的安危与我们村内的和气。”
“有这么正当的理由还不够吗？”
“再说了，不是还有那头畜牲看着吗，那能有什么事？“
“走了，走了，再不快点就没位置 了，我刚才还看到那些养灵鱼的都去了，我们去了一定是无碍的。”
这话说出确实让众人更加心安，于是也加紧步伐朝着目的地而去。
大约过了半刻钟，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唏，骇死我了。”
周衍被刚才那一幕弄的都有些神经质了。
那种在小地图上看着自己被大量红点逼近，那无处可逃还无法反抗的感觉，可真是压力爆大啊。
幸好自古ct不提头，躲猫猫游戏也是游戏，作为什么游戏都玩的老玩家，自然是什么经验都有一些。
不过听他们所说，乙三一好像是和贾二九干起来了。
好家伙，三一啊，你是个狠人啊！
这就是你说的3个时辰内无人的原因，你要跟老头干6个点？
与此同时，在浪栖村中。
“小三一，你可别丢份啊！”
“就是，就是，咱们乙字辈的可都是刀尖里滚出来的！”
“精神点，别丢份，好样的！”
在一众乙字辈的族老和年轻一代的簇拥下，乙三一潇洒走出，卦子一脱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肉。
“屮。”
乙三一将卦子狠狠摔在地上满脸凶恶，大跨步的走入村长家中。
“好!看他怎么办!”
“别丢份！”
“好样的！”
外面依旧呼喊着，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群众走来，呼喊声还有扩大的趋势。
“贾二九，王朝烈马！”
“就因为你是贾字辈的人，就能被仙人赐宝提升至炼气6层。”
“论经营城府，我不憷你！”
“比修行天赋我更比你强！”
虽然乙三一现在的表情很是狰狞，可这并非是愤怒的表现。
只是憋笑的太用力，脸有些变形了。
周小哥，可别让我失望啊，为了你，我可都对我亲爱的村长动手了。
嘻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衍那边可就惨了。
“倒霉！倒霉！倒霉！”
在宽广的河面上，一名俊俏的青年正在水面上狂奔。
“这tm什么鬼东西啊！”
周衍身后的水面上，浮着一个巨大的背鳍，光从这背鳍的大小，就能猜出它的主人不好惹。
“吼——”伴随着怒吼声，一只虎头怪鱼从水面跃出，张开大口就要将周衍吞下。
周衍不敢确定在这里释放筑基级的剑气破坏了房屋和建筑，对后续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只能在水面上来了一个急刹，然后掉头就打出一记滑铲。
即停加滑铲，可不是周衍原身的武道技艺，而是前世学生时代抢饭时积累的经验。
这不一定能应对穷凶敌人，但肯定能应对极饿的怪物，毕竟他可太懂怎么躲避饥饿的人群了！
只是，周衍看着那又离他更远的朱红色阁楼。
这样躲下去，他过不去啊！
“这里，少年人，来这里！”
现在这里没人，只剩怪物嘶吼，所以这人声分外清晰，周衍顺着声音看向河道边 一个水淹没大半的通道。
而通道尽头有一个被锁住的人。
【贾三一】
【等级：凡人】
第41章 初定心猿
那像下水道入口一样的通道并不大，虽然有部分浸泡在水中，可以给周衍身后那怪物提供可移动的环境。
但那光是背鳍都比周衍还高的怪物，谅它也进不来，有水也没用。
看准时机周衍又是一个水上滑铲冲入其中，身后那怪物见此一幕也有些着急，提起全力就张着大嘴，朝着周衍做出了最后一跃。
“轰!”
那怪物巨大的虎头撞击在通道口上，让地面都为之震颤了几下。
周衍身处通道中，顶部刚好能容纳他直立在水面之上，还有些许空余。
“是汗？”
周抬起手臂看着手背上的水渍。
“滴哒。”
一滴水，落在周衍脸上。
他抬头看去，原来是顶部有水珠在不断滴落。
“原来是水吗？”
“呵，我就说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让我流汗。 ”
他下意识忽略了背后已经被浸湿一片这种小事。
看向出口，那怪物依旧在那里盯着他，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起那怪物的全貌。
虎首怒目如血月，獠牙垂涎衔残骸。
鱼身覆盾鳞，脊刺似断戟。
额间隐现女子面，素面垂泪如浸绢，唇淡眉哀悄无声。
其身搅浪成漩涡，其面含悲化珠沉。
【精英·韩文雅】
【等级：炼气8层】
【生命值：\/】
【法力值：10\/10】
这大家伙竟然是韩文清的那个姐姐韩文雅吗？
周衍试着打出一个火球糊在了她脸上，伴随着真伤加持，她吃痛的发出了嘶鸣，这一下扣掉了对方的110点生命值。
没有出现第二面板，难道是彻底变野兽了，所以真伤失去了作用？
出口外的韩文雅先是经历了追捕失败，现在又被食物挑衅，一时间凶戾更甚。
她用着和通道口大小近乎相当的虎眼睹住了洞口，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周衍吓死。
韩文清曾简单的交代过姐姐和姐夫的名字，一个叫韩文雅，一个叫贾三一。
那么...周衍转过身来，盯着那被锁在通道末端一处平台上的男人。
韩月的父亲贾三一吗？
“少年人，莫...莫要再伤害她了，她只是个苦命人，你不去理她...等...等过一会她就会离开的。 ”
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看起来像是硬挤着声带发出的声音一样。
周衍脚尖轻点，几个纵越就来到了这平台上。
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你怕我伤害她？你怎么不怕她伤害我？”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人浑身湿露露的，面容消瘦、眼圈发黑、状态极差。
“咳咳咳...”
周衍刚一靠近，贾三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有一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意思。
“我靠，我就抱怨了一句，你别想和我碰瓷啊！”
刚坐下的周衍被贾三人这么一搞，整个人直接弹射起身远离了平台，生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抱，咳咳...抱歉。”
看着贾三一那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周衍远程就放了一个疗愈术。
吃了一发疗愈术，贾三一那原来病秧秧的状态顿时好了不少，消瘦的脸上也更添了一抹红晕。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在下贾三一。”
说后好像生怕周衍误会一样，又急忙补了一句。
“少侠切莫误会，我与浪栖村的人不是一伙的咳咳咳...”
贾三一惊慌之后，又就是一阵失落。
“我的状况少侠也看到了，我就是发现了这地下水城的秘密才被关在此处，而外面那位...她是我的发妻。”
“她本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现在也被我牵连至此。”
“我与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少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叫你进来也只是想尽可能的救你一救。”
周衍没有问贾三一怎么救他，而是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听韩文清说起过你，以及你的妻子。”
“文清！咳咳...文清...他还好吗？”
思索了一会，周衍说道。
“比你妻子现在好点，还能说几句人话，嗯...样子也稍微正常一些。”
周衍想过说的委婉一点，不过贾三一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应该不会承受不住这点打击。
闻言贾三一只是有些失落，最终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回来了，他不该回来的。”
嗯，这家伙比想象的还要坚强。
“你不关心一下，你的女儿韩月吗？”
“嗯。”
“嗯？”
不是哥们？你小舅子去做狼王梦了，老婆彻底变成怪兽了，这些你都有点反应，怎么到韩月这儿就只是“嗯”了一下？
难道，与妻子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没等周衍开口骂他，贾三一就说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乙三一一直会来定时折磨他，但他也能从这里面知道一些情报。
根据乙三一所说。
韩月的改造早就开始了，一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是因为巨渊仙人未找到好的载体，不想浪费了韩月这个有些特殊的珍稀材料。
就在不久前乙三一又来过一次，这次跟他说的是，韩月早上就送去祭坛，已经准备进行最后的实验了。
“哎。” 贾三一叹息一声，好像将最后一点灵魂都叹出。
“对于我女儿的遭遇，我很想痛哭，很想愤怒。”
“可是，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在这里除了悲伤我什么都做不到。”
“而现在，我也早就失去了悲伤的能力。”
“少侠，逃吧!”
“什么都不要再管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就真的不想我救救你的女儿？” 周衍看着面前之人，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我妻子的巡逻范围是固定的，她不会超出其范围太久。”
周衍回望，那堵在门口的怪物果然不见了。
“你现在再等半刻钟，半刻钟之后冲出去，不论是去对岸还是爬上咳咳...爬上当前的岸边，都要往上走，往上走总会有出口...”
“你…”周衍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贾三一已经闭上了眼，看起来不想继续说话了。
说是已经无法悲伤，可你现在这不还是在无言的悲伤吗？
或许在贾三一眼里，韩月这个女儿已经死了，继续存在下去的只会是一个名为韩月的怪物。
他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自己而遭到灾厄了。
周衍对贾三一拱手告别，按照他所说的在出口附近等了半刻钟。
时间一到，他再次冲出了通道。
在韩文雅从远处追过来之前，他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对岸。
面对已经上岸的周衍，韩文雅只是继续嘶吼，而她脸上那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也在缓缓退去。
换作平常周衍一定又要调侃王耀几句，可现在他异常的冷静。
“啧。”
“还是不想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改造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喊我周大哥啊。”
前世的环境将周衍保护的太好了，虽然总能从网络上得知世间的苦难，知道谁都不容易。
可那毕竟隔了一层冰冷的屏幕，让他处于那高高在上的看客身份。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因为有了一个游戏面板，多少还是有些游戏人间的心态。
说是想融入这方世界，可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将他人当做“npc。”
家破人亡。
这般苦难真出现在眼前时，又是别样的光景啊。
“巨渊老魔，王朝烈马!”周衍攥紧拳头，心中彻底下定了决心。
说到底，周衍正值青年，虽然比部分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可骨子里的少年气还在，现在热血正在上头的他，急需发泄出来。
曾几何时，谁没幻想过当一个救苦救难的大侠啊...
抬起头，周衍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朱红色阁楼。
“乙三一，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第42章 浪栖隐秘
乙三一走入自己的房间，左眼上有着一抹乌青，鼻孔里也流出一抹血红。
“吸。”
乙三一将流出的血往回吸了吸，而那些依旧倔强的继续流出的鼻血，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啾~啪。”
一滩有些粘性的流体糊了乙三一脸，顺着方向看去，昏暗的角落里正有一双微微发亮的金眸正注视着他。
初看时，乙三一感觉到了骨子里发毛的感觉，那是一种凝视深潭时，突然发现一双龙目时的恐惧感。
纵使神龙威严，神圣，但大部分人都是叶公好龙，只会恐惧。
一直到乙三一逐渐看清了阴影里的面容后，才放下心来一脸笑意。
他没有因周衍拿东西丢他而恼怒，反而是顺势用脸上的粘液擦了一把脸。
将一些血浆和灰尘卷走，最后将它一把丢出窗外。
“钥匙才化了一半，看来是来了很久了。”
“不过又是因为什么，能让周小哥这样的妙人气性都这么大的？”
阴影了那双金眸依旧泛着微光，却没有人答复。
“总不会又是因为贾三一吧？”
乙三一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周衍从黑暗中走出，在窗外微弱的光亮照射下，他此时的脸庞冷的可怕。
刚刚丢在对方脸上的是还未消解的钥匙，这举动一方面是证明实力，另一方面纯粹是有些生气。
乙三一看见周衍没说，不过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说中了。
“真不知道贾三一这人命怎么这么好，什么好事都能落到他头上。”
乙三一拉过自己的躺椅，整个人躺了上去。
“哎呦，可累死老子了，别看那老头子虽然不能打，但是那力气可是大的很，可谓是是老当益壮。”
“要不是我有些武学底子，你现在看见的我，就只会更加狼狈喽。”
周衍依旧沉默。
看着他这副样子，乙三一也有些不悦起来。
“行了行了，我都已经原谅贾三一了你还想怎么样？”
“噗。”
周衍一秒破功，他看着乙三一这一张厚脸皮的样子，骂都不知道从哪一个角度开始。
感到气氛缓和些，乙三一也讲起了另一个三一的故事。
在浪栖村，名字就代表人生。之所以这里的人姓与名都这么怪，就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名字，而是巨渊仙人给他们定下的实验品序号。
贾三一与乙三一一样，其父亲都排第29号，所以他们都叫二九，只是一个姓贾，一个姓乙。
而他们俩也都有一位已经夭折的大哥，所以他们都叫三一，只是一个姓贾，一个姓乙。
贾字，表示持续可循环利用的实验品，平时负责村子正常发展，以及管理其他实验品。
乙字，则表示普通实验品，用之即来，呼之即去。
至于丙字？
丙字，代表最低等的可消耗实验品，能批量制造，用于当做常规耗材。
而贾三一和乙三一就是在这样的制度中长大的。
贾三一的大哥贾三十改造失败，死了。
所以巨渊仙人仁慈的允许贾三一可以作为一个凡人活下去，负责打理村子事务，传字接代，直到提供下一个实验品代替他。
乙三一则不同，因为他姓乙，所以他大哥乙三十死后，他会继续接受改造。
如果他也死了，乙脉就会重开一脉又会有新的乙一延生。
所以村中老者多为乙姓，这里有着许多的乙三、乙八或者乙十一。
他们目前这支血脉能到乙三一，已经是最“长寿”的乙脉了。
乙三一不敢想当时的自己如果也改造失败了会怎么样。
所以他恨贾二九更恨贾三一。
贾三一从来不需要接解村子的黑暗，他甚至在贾二九的刻意引导下，压根都不知道村子有黑暗。
他每天只需要维持村长家傻儿子的形象，做一做谁都能赚钱的灵鱼生意，最后娶个媳妇，多生几个孩子。
只要有一个孩子被改造成功继承贾脉，他就能在阳光下安度晚年。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这是年轻时的乙三一一直所想的事，直到有一天。
乙二九：“儿子，今晚我不会回来吃饭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乙三一的父亲就带着大量的乙字辈青壮朝着祭坛方向走去。
乙三一犹记的那晚，他偷偷跟上父亲的脚步，看着父亲和叔叔伯伯们朝着仙人发起冲锋，最后被无数触手拍死。
当他被发现时，仙人还想将他也杀掉，最后居然是村长及时赶到救下了他。
也是那时，村长服下了仙人“赐宝”晋升为了炼气6层。
也是从那起，半鱼化的品种只是草鱼的村长，居然长出了四条章鱼触须，变得喜怒无常。
后来他在偷听那些乙脉族老私下谈话时才知道。
这一代乙脉青壮太多了，修行天赋好的也太多了。
因为用不上这么多又不好管理，巨渊仙人干脆就把他们全清理了直接培养下一批。
只是随心而为，甚至面对他们的不甘冲锋也是随手拍死，因为他们只是巨渊仙人的普通实验品。
换成丙字的说不定她都会嫌脏了她的触须。
在那之后，乙三一长大了。
他明白了这一切的悲剧皆来自巨渊仙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贾脉对乙脉的压迫。
从那天起，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在他心中埋下，他成为了仙人最忠诚的狗。
一步一步，来到了村子三把手的位置，只在贾三一之下。
暗地里，他开始进行了心中的计划，但每次都会失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善后做的好，所以才能在那么多危险计划失败后活下来。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是村长一直在暗中帮他。
村长还是那个村长一直没变，只是无法再“开口表达”。
那之后，种子被乙三一亲手刨出，他成了一个更加忠诚的刽子手。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索性就用多余的生命来偿还村长的恩情。
因为他知道村长的大部分表现已经是身不由己，所以他总是和村长对着干，表达的对仙人很忠心，与村长不对付。
对内则是完全忠心于村长，爱屋及乌下也因为村长的恩情决定忠心于贾三一辅助他作为一个傻白甜安度余生。
说到这里，周衍的怒气也消下去一半。
他能听出乙三一口中话语的真情流露，这里面肯定有真话，只是不知道真话的占比多不多。
乙三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洗脱我的罪孽，因为每次去羞辱贾三一时，我都是舒爽无比的。”
“我发自内心的想看他绝望，所以你也无需同情我，信任我。”
“你只要更诚心于此次和我合作，搞死巨渊那个死妖孽就行了”
“那贾三一是个白痴，好好的平凡人生不去过，只是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就查东查西把自己查的家破人亡，还连累了老爷子彻底失去了支撑沦为傀儡。”
“但不管怎么说，恩情这种东西我是没法从他和变成傀儡的老爷子那里还了，韩月也就勉强够格吧。”
周衍：“你的话，我最后只能信一半。想让我和你合作，你先把韩文清放出去。 ”
乙三一：“这很简单，那小子虽然愣了点，但好歹还算个能用的战力。我救了他就会带他去祭坛，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你最好快点。”
周衍对此摸不着头脑，等我，等我什么？不过不知道就直接问，现在这乙三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可以勉强信任。
“什么快点，我们不该一起去吗?”
乙三一听此也是一愣，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来的这么早，是压根没管那小狸奴吗?”
“什么小狸奴?”
第43章 金弓银弹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救人？”
这下轮到乙三一懵了。
“所以你俩动静搞的这么大，其实啥也不了解，只是单靠那股虎劲在支撑着？”
周衍也略感尴尬，刚刚严肃的表情也无法维持，不过还是硬着说了下去。
“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你都投入这么多了，现在后悔也太迟了。”
乙三一确实后悔了，刚刚看见周衍的表现，他是真的想快速变脸，然后大喊抓逃犯的。
不过听周衍这么一说，乙三一觉得也对。
反正他需要的是周衍那诡异的能力和未知的底牌，他知道的多少好像也没有太重要。
“好吧，那你可要听好了。”
乙三一一咬牙，最终决定继续跟投。
梭哈是一种智慧!
而周衍看着小地图上，乙三一那正不断的在中立、敌对之间，之间快速变换的图标。
看着它最终定格在了中立，这也放下了藏在背后的剑指。
“韩家人与我们对比体质算是特殊一些，用巨渊那妖孽的话说就是接‘地气’。”
乙三一起身开始翻箱倒柜，一边找着什么，一边继续刚刚的对话。
“我们这些个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都太接‘海气’了，可能是他更擅长把人改造成鱼吧，所以她才会在这里扎根。”
“现在做鱼做久了，来两个能改成陆生生物的实验品换换口味，她自然也来了兴致。”
“所以，贾三一不调查村子里的隐秘，巨渊也会发现他妻子和孩子的妙用，以他的那性格应该还是会沦落成那样。”
“那韩文雅是个失败品，她完全成了一个怪物虽然力量远胜我们，但没有理智比野兽还差。”
“至于那韩文清也是失败品，即使他延时觉醒血脉，也活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野兽才对，他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也是因为你吧。”
翻了半天，乙三一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那是一个落了不少灰的木盒。
随着那木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显现出来，那是一件表面遍布倒刺的铁衬衣。
“她就是个专门改鱼的，做老本行都没少失败更别说改陆地动物了。”
“可能是当假仙人当久了吧，她高傲的决定一定要成功搞出一件成功品。”
周衍：“所以小月儿这本地人与韩家人所生的孩子，在接‘地气’的同时，还是他原实验品们的后代，这就成了她最好的实验品。”
乙三一：“正是如此。”
“所以村子自幼培养他多接触陆地，只是适量接触大海，并且会暗中对她的肉体进行养成，时不时给她喂灵鱼，想把她改造的更加完美。”
“而现在就是该采摘果实的时候了，巨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只新生的小狸奴，送到了韩月身边。”
“两者吃睡一直处于一起，在通过巨渊给的法术影响下，那小狸奴新生灵魂逐渐衰弱，韩月的部分灵魂渗入狸奴体内，让它能提前适应韩月。”
“现在韩月应该在祭坛那里被那妖孽做最后的肉身适应度调试。”
“等明天一早，那小狸奴会被押送去祭坛，那时就是他们融合之时。”
乙三一最后将那件衬衣穿在身上，里里外外又套了两层。
“现在是融合的前期，为防止他们提前相融，所以韩月被提前送去了祭坛，而那狸奴被留在了水城。”
“原本严防的看守，一部分需要去守祭坛，一部分在水城看守那狸奴。”
“我们分头行动，只要你够快，在我被打死前赶到，让两者能提前相遇影响肉体调试的话，韩月最糟糕的情况也会是做为人类死去。”
“光是这一点，虽不能偿还恩情也算没白浪费一条命，够本了。”
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钥匙被丢向周衍。
“就在关你的通道不远处，有一个鱼场，在鱼场最深之处就是那狸奴所在。”
“因为在实验期间要保持狸奴状态良好，所以要定期投喂灵鱼，放在那里更加方便。
“这也意味着巡逻严密程度会更强，会有守鱼场的和守狸奴的两批人共同看守。”
“你之前没能趁着无人去救它，现在你就只能自求多福。”
乙三一说完就自顾自的出了房间。
在房门关闭之后，乙三一在地图上变成了友方单位。
时间紧任务重，周衍快速动身，先是前往水牢解救了贾三一。
先前本着尽量不要招惹事端的原则，所以当时没管他，现在既然都要搞事了，正好趁乱起来之前先把他放了。
贾三一对此感到意外，只是并没有离开。
周衍现在只要求效率，救他只是顺手，跑不跑就不关他事了。
趁着韩文雅没有及时赶来，发出吼叫吸引守卫，周衍就先一步登岸。
不过沿途中周衍竟然没有遭遇到一个人。
按照乙三一所指的地方，他很快就到达了他所说的鱼场。
这里与关他的通道差别不是很大，只是更宽阔了一些。
走入通道，两侧便是一个个的小房间。
不同于关周衍的牢房，大门是完全封闭的。
这里的大门上都有一个小窗口。
在好奇心驱使下，周衍就近来到一扇大门前，向里面望去。
“咦惹！”
只看了一眼差点没让周衍吐出来。
里面瘫坐着一个浑身浮肿，像死于溺水的人一样的家伙，他的胸口和肚子连接着两根粗大的水管。
有一只小锦鲤正在他肚子上的通道里自由的游动，时不时还会啃食他的血肉。
而每当血肉被啃食，他胸口上的管道就会流下特殊液体，他那被啃食的地方也会随着液体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看完这个，其他的周衍也不敢看了，只是一昧的向着深处走去，杀巨渊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叮，商城已刷新。”
这声提示周衍没有多做理会。
这段时间里这商城就会时不时刷新，可能是12小时一刷，也可能是72小时一刷。
至于刷出来的东西，不是兔耳装饰就是一些丝袜和高跟鞋。
又或是青蛙和熊的玩偶服，一点用都没有。
周衍走到尽头，一扇巨大的门户前。
“居然就这样到了？”
“乙三一不是说有很多人吗？”
周衍在小地图上也没有任何发现敌人的存在，在半信半疑之下还是用钥匙打开了门。
那门内，一个小三花正睡眼惺忪的趴在地上，它小小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巨大铁环。
铁环连接着的粗大铁链，与其娇小的身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简单？”
“我这是转运了？”
周衍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商城，果然又是一堆熟悉的垃圾。
七夕节头饰，一个发箍上面有着七夕快乐字样的LEd灯。
端午节配饰，一个q萌的粽子挂饰。
金弓银弹，一个平平无奇的传说时...
“嗯!”
金弓银弹？传说！
【装备时装·金弓银弹】：售价仙缘石。
真…真的转运了！
周衍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掏出玄戒开始刷卡付款。
在获得了328和648档位的奖励，两个金光闪闪的回馈礼包后，周衍就点开了金弓银弹查看起了它的详情。
第44章 苦情玉
一人一狼正在一处隐蔽的洞穴中，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你确定你这个王八蛋要去救小月儿？”
“你这畜牲是不是脑子已经兽化？这都问几遍了，你烦不烦!”
骂完韩文清，乙三一就丢过去了一个瓷瓶。
韩文清将其接住转过来一看，瓷瓶上写着“爆血丹。”
“这是魔道丹药吧，你哪里搞来的？”
乙三一又将一瓶塞进自己怀里。
“这种东西有人花钱就有人做呗。”
“你要是不敢吃就赶紧滚，别到时被一巴掌拍死了在闹个笑话。”
听见乙三一的挑衅韩文清少有的没有反喷回去。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了，只是你这家伙居然愿意拿命去拼，还真是让我改观了”
“去你大爷的，老子拿命拼了一辈子一直拼到今天，还需要你改观!” 乙三一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毕竟韩文清只是个添头，他可不会像周衍那样给他好脸色。
韩文清：“嘴还是这么臭，也还是那么该死。”
收拾好最后的一些补给，二人便前往了祭坛，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实现各自的目标。
【装备时装·金弓银弹】
【品质：传说】
活动《斧劈桃山》中的限时时装，通过二郎显圣抽奖池抽奖获取。
攻击力:当前面板攻击力数值的150%
攻击速度:+300%
【效果：1.百发百中，赋于敌人必中效果。
2.可将所有飞行类攻击转为银弹特效，其攻击前摇将转为银弹攻击前摇。】
“无敌了，是原版金弓银弹，我们有救了！”
周衍前世是不怎么氪金的，他一直以技术玩家标榜，绝不是穷!绝不是!不是!
所以除了个别出名的氪金道具和自己拥有过的那些以外，他大部分都不认识。
而金弓银弹很出名同时他还拥有。
周衍前世时玩的是平民法术流派，主要装配的是远距离或者大范围的法术，面板也是向着法术类方向点的。
但法爷这种打法，在寻道前期版本中还不叫法爷，还叫法狗。
之所以有这个称号就是因为他并不强势。
在pVp里对面随便几个走位就能进入近距离，然后用氪金换来的高额数值两拳打爆你。
而法狗除了范围大但伤害低的范围法术，基本就拿玩近战的氪金大佬没法子。
打团本时主输出也是氪金大佬的近战角色，他们也只能清一清小怪或者在野图探索时能派的上用场。
当时玩法术流派的基本都是用来刷图搬砖的号，而排行榜上的基本都是近战流派。
但是这件时装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它一度改变了当时的法术流派生态链。
因为绝大部分单体法术源代码都是飞行道具!
试问，一件能保证远程法术百发百中、攻速又快、前摇又短的神级道具。
意味着什么？
让法爷再次伟大!
曾一度沦为搬砖打工人的法术流，成为了真正的“法爷。”
pVp也站起来了，打团本只要卡好位甚至能越级打本。
地位一下从版本下水道晋升为版本t0。
这样的道具，对于苦法狗久已的周衍而言，更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一咬牙就用压岁钱去抽奖池试了一试，没想到一发入魂。
平均上千块才能出的装备时装，并且还有可能会歪，比如出来个挥天披风什么的装饰类时装。
而他只用了一百来了个十连抽就出了，简直是欧皇附体。
靠着这一件道具，也让周衍第一次登上pVp榜前百，为后面成为骨灰老玩家打下基础。
这件让他渡过了游戏的前中期版本，一直到中期后，出现大量必中法术和超大范围且高伤害的法术后，它才逐渐从t0级装备榜单里掉出去。
而后面因为法术模组太多，这种是飞行道具就能代码覆盖的时装太容易出bug，所以银弹也遭到大削弱，只替换特效不再替换前摇了，它也在那时才正式退休。
将时装特效展开，周衍用手抚摸着金弓。
“老伙计，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周衍抬手就是一发银弹打出，精准无比的击碎了小三花脖子上的铁环。
指哪打哪，控制自如，除了不能适用于大范围攻击以外基本无敌!
这就是t0级毒瘤武器的魅力吗？
周衍大喜，将地上的小三花捞起，从玄戒中随手掏出一件上衣。
撕了撕，简单的制成一个襁褓，最后周衍将小三花挂在胸前朝着外面走去。
刚出来没多久，他就看见了一个佝偻着的背影正在推着一个大桶朝着岸边前进。
而岸边已经堆放了很多这样的桶。
“贾三一，你不跑反而在这里搬桶做甚?”
贾三一听见声音先是一惊，随后整个人就虚弱的瘫坐在了地上。
周衍走过去给他又刷了一个疗愈术，他这才缓过来。
看到来人是周衍，并且再次帮助他进行了治疗，贾三一也是硬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多谢少侠，你又帮了我一次。”
贾三一像是发现了什么，随后死死的盯着周衍胸前挂着的小三花。
在惊异结束后，眼神中难得有了一丝温柔。
看见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温柔，周衍也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彻底面瘫了呢。”
贾三一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继续推动木桶。
“你还没说你到底要干嘛呢？”
贾三一：“我的妻子已经完全兽化，我想帮她解脱。”
“这些炸药是特制的，本来的用处是在这水城被发现后即将公之于众时用来引爆全城毁尸灭迹。”
“我调查时发现了它们，最初是想着将它们全部引爆，炸了这里，只是还没实行就被抓了。”
“而现在，刚好能拿一些来为我的妻子送行。”
想起了什么，贾三一又回头和周衍说道。
“少侠也不必担心，路上没有什么人我也没被发现。”
“到时候我引爆他们，你也可以趁着他们被我引来的机会逃走。”
周衍好像猜到了什么。
“那你呢？你的妻子不再是人需要解脱。”
“你现在还是个人呢，难道就要丢下小月儿不管吗？”
贾三一再次将视线移动到小三花身上，眼中的温柔更加明显，像回光反照了一样，短暂拥有了情感。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名为贾三一的空壳。当我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烈狱之上时，当我看到我那失去理智的妻子只能悲伤哀鸣时，我就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不是乙三一时不时过来刺激我，说不定我已经连话都不能说了，连动作都总不出了。”
贾三一将视线移到周衍脸上。
“我可能猜到了你要做什么，但我依旧坚持己见，逃吧。”
“我知道这句话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但我还是说出来了。”
“最后希望少侠，看在我用生命帮你吸引敌人注意的情况下，能帮我带两句话。”
“哎。”周衍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反倒还能开起玩笑了，不是说没情感了吗？”
看着贾三一还在试图维持那扭曲的笑容，周衍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的。”
贾三一：“帮我给乙三一带一句话，就说我感谢他。”
贾三一沉默了一会。
“如果小月儿真的没事，替我跟他说。”
“他爸爸是个没用的人，没能守护好他妈妈，也没能守护好这个家，他毁了一切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享受生活去了。”
“如果她很愤恨很不甘的话，就来试图找到我，向我复仇吧。”
“我会在那个美丽的地方，享福到她来时。”
周衍:“...她会恨死你的。”
贾三一:“带着仇恨走下去，比家破人亡会好很多，这也是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呼～，”贾三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他吐出。
周衍能感觉到，随着那一口气呼出，贾三一现在整个人的人性又多了几分。
“扑通!”
贾三一，双膝跪地将头磕在地上。
“贾三一感谢少侠大恩，若有来世，此恩必报！”
周衍受了这一礼，等贾三一起身后拱手道：“珍重。”
看着周衍离去的背影，贾三一将手腕咬破放入水中。
远在另一处水域的韩文雅，闻到熟悉的味道正快速游来。
“吼！”
“呜——!”
一声怒吼，一声哀鸣，强烈的兽性让韩文雅想吃掉贾三一这个永远不会忘记之人。
那仅存的人性又奇迹般复苏，想呼唤他离开。
看着韩文月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快速逼近，他却只是盯着那额头上的人脸，那哀怨的脸庞正不断流出泪水。
“文雅，你是在为我而哀伤吗？”
贾三一点燃引线。
“不要哀伤，你马上就要解脱了，我也一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韩文雅已经冲到近前，张开血口朝他咬下。
“轰——！”
参与击杀精英·韩文雅。
获得经验+560，获得苦情玉（二阶）。
苦情玉（二阶）：一对相爱的人，何至于凄苦至此，到底是什么苦难，让两个绝望的人既无法死，也不可活?
简介：由两位常年处于绝望状态的夫妻，于生命的终点完成解脱时，脱离而出的由一生的苦情所化。
法力值+15%，异常抗性+50%，
周衍看着手中多出的玉佩陷入无言。
可惜了，你的“自我牺牲”没能帮到我。
周衍将视线从玉佩上移开，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大概有几千人在此。
他们没有因爆炸声被吸引而去，只是死死的围着周衍。
一个像是领头的青年从中走出，面容嚣张的说道:“周衍是吧？恭侯多时了！”
第45章 险境
“哇!”
“这么多人!”
祭坛外，守卫里三圈外三层把祭坛保护的严丝合缝，就连路过的飞虫都有专门的青蛙半妖处理。
看着那些站岗的和那些巡逻的，韩文清咽了咽口水，这可比防他那会要严密多了。
“喂，现在怎么处理啊?”
“这么严密的防守，我们还没接近可能就被砍成臊子了，你难道想提前过年包饺子吗?”
“饺子这种东西听说过有鱼肉馅的，也没听说过有狼肉馅的啊？”
乙三一一巴掌拍在韩文清的后脑勺上，把韩文清打了一个趔趄。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乙三一!”
“第二，你脑子该不会又兽化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还想像野兽一样硬冲？我们可是人，有脑子的人!动动你的脑子行不行?”
韩文清这么一听好像还真是，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
“回来!”
乙三一一把扼住韩文清命运的后脖颈，将他提了回来。
“我发现你不是狼，你是真虎啊!刚说完要动脑子，你就要冲出去?”
被打断冲锋后韩文清也有些恼怒，将头一甩，作势就咬住乙三一抓他的那只手。
乙三一因为有武学底子的，平时也没少干脏活。这种制住对方后，对方想反抗的行为他可太清楚了。
韩文清只是肌肉动作一变，他就知道这混蛋想要做什么。
于是用力一摁，将韩文清死死的按在地上，接着就是对着脑袋猛踹两脚。
也幸亏乙三一收着力，加上现在的韩文清也确实很耐揍，不然光是这两脚，韩文清就吃上火龙果了。
随着乙三一放手，韩文清也快速挣扎起身，甩了甩头。
这两下懵逼但不伤脑的调节气氛的小游戏，让韩文清那双再次出现些许兽性的眼睛，变得清澈无比。
“抱歉，脑子又有点不好使了。”
韩文清现在脑子是不好使真的，只是刚刚有没有想过趁机报复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我现在最少还能再撑两天。”说完这话之后，韩文清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消愁。
乙三一:“哼，有一天就足够了。”
“反正过了今天，你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救出韩月后，没什么用处也可以自杀了，除非你真想去当野兽。”
“当然说不定韩月那小姑娘心善，还真能把你牵回去驯养，让你看家护院呢。”
“是啊...一天就够了。”
韩文清神情更加低迷，不过很快负面情绪就一扫而空变得更加坚定。“
“别拦我了，我还是要出去的。”
乙三一:“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韩文清:“不是你说的吗要多动脑子。”
“不都说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吗？”
“我准备进去横冲直撞，好好用用我这脑子。”
乙三一听完后一脸怪异的盯着韩文清，思索了一会，接着起手就准备给他再多做一套心肺复苏。
“你现在一定还不清醒，过来，我会很快的。”
韩文清感觉到恶意袭来也不皮了，在乙三一准备动手之前，赶快解释起来。
“等等，等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话都不让人说全。”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炼气后期的大修士，虽然实力方面弱一些，但面对他们这些小卡了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而且我这头骨在这个形态下变得异常坚硬，我的速度也不是他们能追上的。”
“那我直接冲进去，边骂边撞，至少能引走绝大部分人吧？”
“如果他们来的人少，那我正好把他们都解决掉，然后再赶回来继续吸引注意。”
“如果他们来的多那更好了，我可以控制好距离和速度，带着他们在林子里遛一遛，等遛远了我就会快速回来和你去救韩月。”
乙三一听完觉得好像也行，自己正好也能趁着混乱进去看看，如果不对劲还能反水混入敌人内部。
尽量还是先等周衍到来。
“好，那你先去引开他们，我会先一步入内去看看情况。”
韩文清收到答复后，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向着祭坛处大喊道。
“浪栖村，我日你仙人!”
“给句痛快话，放人不放人!”
韩文清战吼起手，瞬间吸引了前方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后方的守卫看见前方人群的异样也都向此靠拢。
看见人聚的越来越多，韩文清趁他们阵势还没形成的太过坚固，嗷了一嗓子后就冲进人群横冲直撞，一时间天上全是人。
看韩文清一通操作，该说不愧是散修吗？
天南地北的闯，真的是什么脏话都会，他撞了半天也骂了半天，一句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就这样，凭借着他卓越的引怪能力，近乎九成的守卫都被韩文清带走，在森林里上演了一场大型马拉松比赛。
“没想到这狼崽子挺能耐的嘛。”
乙三一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走出隐藏地点前往祭坛处。
沿途遇见守卫他也有合适的理由。
乙三一说是看到这边出现了混乱，少了大量守卫。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这才赶过来亲自守卫祭坛。
那些人对此也没有过多盘问，便让他进去了。
可就在乙三一路过其中一个守卫时，那守卫小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话。
“大人、快逃。”
乙三一浑身一震，刚想回头看看是谁说的。
但是本能告诉他，他现在如果回头就会前功尽弃，通风报信的那人也一定会死。
而他如果不回头，前方等待着他的可能会非常惨烈。
最后，乙三一伸个懒腰便继续向前。
在旁人看来，他刚刚只是有些累，所以才停下脚步来活动活动。
来到悬崖边上，那里没有正在做实验的巨渊，也没有韩月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老者。
“抱歉啊，小三一。”
贾二九眼神混浊，明明还是人形，但其中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章鱼眼。
身体上也有了更多章鱼的特征。
“这次我没法在护住你了，真是...对不住二九啊。”
说完最后一句，贾二九的另一只人眼也开始鱼化，只是几个呼吸间，原本的佝偻老者就成了一个臃肿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的头颅是一只章鱼。
黑色的章鱼头与青色鱼鳞覆盖的身躯非常违合，不过贾二九的境界却从炼气6层，提升到了炼气7层。
看见这一幕，乙三一大概率已经猜到计划暴露了。
虽然知道贾二九早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连这最后一天的提前都是因为自己吗？
“噗噗噗。”
水面发出巨大的炸响。
一只庞大的宛如小山一样的黑色章鱼从水面浮出。
它的触须附着在悬崖之上，将整个悬崖衬托的像是个小土坡。
“啪啪啪。”
那章鱼头顶上有着一位只有上半身的美艳子女，她鼓着掌其身下的章鱼头则随着掌声缓缓靠近悬崖边。
而她则是一脸看戏一样的看着下方的两人。
第46章 虫子罢了
“我名丙五一，是丙九一的接替者。”
那年轻人周衍看着很眼熟，正是当时给周衍看守牢房的那一个，好像是乙三一的小弟来着。
这么看来，乙三一他们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了。
丙五一站在离周衍不远处，对着周衍说着自我介绍。
很显然是身后的大军给了他底气，让他一个炼气一层，刚刚踏足炼气之境的蝼蚁，胆敢站在周衍这个炼气中期的大能面前耀武扬威。
“而我也马上会是乙三一的接替者，乙三二，甚至再过不久还有可能成为贾三二!”
说到激动处，他的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仰头朝天以手覆面哈哈大笑，有那么一丝嘉豪的气质了。
“我等奉巨渊仙人之命，在那小狸奴身上做了标记。
“就是等乙三一明确发起反叛之时，将你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丙五一看着周延的双手，一阵冷笑。
“我听闻过你的剑指打出的剑气很是了得，就连前村长挨了两下都差点当场死亡，就是不知道你还能用几次了。”
“给我杀!”
丙五一一声令下，众人提枪便冲完全不惧生死，而他们团结在一起形成的冲天威势向着周衍压来。
周衍有些意外，原来几千人摆开阵势气势能这么足吗?
这跟在清虚洞天中，面对那海量怪物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真正直面千军万马的感觉。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周衍感到压力，他紧了紧挂在胸前的襁褓，以防在一会的战斗中让小狸奴掉出来。
面对敌人那不惧生死的冲锋，周衍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正愁无处发泄呢，反正现在也不能继续潜行了，那就...”
“开始无双吧!”
与此同时，祭坛处。
“小东西，你挺会玩啊。”
巨渊看着贾二九和乙三一，她虽然满脸笑容，但她的眼中却满是阴冷。
“我一直很信任你们，给予你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还让你们拥有海量的财富和强大的力量。”
“可你们就是这样回馈我的，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吗?”
乙三一差点就想一口口水吐在对方脸上，然后口吐芬芳释放心中愤怒。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仙人您说笑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好人才讲感恩不是?”
“像我们这样的恶人，不从来都是忘恩负义的吗?”
“哈哈哈哈。”
巨渊捧腹大笑，好像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一样。
在一段黑魔仙式的笑声结束后，她这才擦去了眼角笑出的眼泪。
“人又坏又会说话，你做为一条会咬人的恶犬做的依旧那么好。”
“但是，一条一直想着咬主子一口的恶犬，继续留着，怎么想怎么让人讨厌呢。”
一条触手从海里托起了一个巨大的泡泡，泡泡在刚脱离水面时便爆开，露出了其内部保护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制鸟笼，而笼子中央躺着一个小女童，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沉浸在美梦之中。
巨渊用另一只触子卷起鸟笼上的铁环，像是展示笼中的稀罕品种一样，左晃右晃反复打量。
光是看着巨渊的这举动，就能让人看硬了。
拳头硬了!
乙三一看见韩月在对方手里像是一件随意把玩的赏物，心中五味杂陈，喜忧叁半。
喜的是实验还没开始，韩月现在还算是个人。
忧的是对方是因为看穿了他的计划才一直没做实验的，等他们被解决后，她一定会继续实验，到那时就真的无人能阻止她了。
周小哥啊，不论你遇上了什么，都一定要顶住啊!
巨渊看着表情变化丰富的乙三一，嘴角微翘，性感的红唇轻启。
“你说你是那忘恩负义之辈，那你就杀了你面前的老头吧。”
巨渊慵懒的用一只手撑着面庞，另一只手则指着那再次被改造的贾二九。
“杀了他。”
“杀了他后，我说不定一高兴就把她给你了。”
说的韩月的时候，巨渊还晃了晃触手,让鸟笼像风铃一样摆动，而身处其中的韩月也皱起眉头，像是做了什么恶梦。
“仙人，您看您这话说的。”
“您就是什么都不给我，我也早就看那老头不顺眼了。”
“没事儿就乱发善心，真以为帮了我之后，我就一定会报答他吗？”
“既然您想看表演，那我们两个，就给仙人您来一段!”
乙三一气势一涨，修为也来到了炼气7层，变成了半人半鲨鱼的模样。
“居然还压制了修为？”
“看来为了有咬主人的一天，你这条恶犬准备的还真多啊。”
乙三一听见对方再次的冷嘲热讽，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
“这不是为了让仙人您看过瘾吗?”
巨渊看着乙三一那怎么挑拨都没皮没脸的样子，也失去了继续嘲弄他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一只虫子罢了，那就让我再加一把料吧!”
她伸手一挥，贾二九突然就挣扎起来，那臃肿的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噗。”
一团触手从贾二九腹中破出，此时他那双鱼眼更加凸出，脑袋耷拉在一边，不断喘着粗气。
而他身后也出现了八条触手，气势再次提升一截。
“咕噜。”一滴冷汗从乙三一头顶滑落，他咽了一口口水，感到无比棘手。
这就是筑基吗？仅仅是随便一个手段都对炼气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下麻烦了，看来能争取的时间更少了。
乙三一嘴里念叨了几句后快速从怀中掏出了爆血丹，一股脑的全部倒进嘴。
他那张鲨鱼大嘴，没嚼两下就把丹药都咽了下去。
看着底下两只斗志昂扬的“蛐蛐”巨渊再次提起兴趣，显然她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森林中，浪栖村第一届全村马拉松比赛赛场上。
“他奶奶的，那畜牲怎么...怎么那么tm能跑!”一个守卫抱怨道。
“要不我...我们撤吧，这都半天了，再...再不回去。
“仙人怕是要要，哦哦啊!”
那守卫突然捂着自己的胸腹交接处怪叫起来，因为跑了很久他已经损失很多体力。
所以在他边说话边跑时，哪怕经过改造的肉体强大许多，也依旧让他岔气了。
感受到背后的“参赛选手”们士气有些低迷。韩文清便主动降低了一些速度，对着后面喊道。
“喂!”
“虚成这样，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要真是这么虚，以后娶妻了记得叫我一声，我怕只有你一个人努力要不上孩子，可别苦了嫂子，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说完这话后，后方人群的怒气瞬间点燃了，趁着这股劲韩文清决定再加一把火。
“有孩子的也能叫我，像你这么虚，孩子一定不是你的，而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一眼就能帮你的孩子找到他的亲生父亲。
“到时候你还能跟他取取经，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的了呢?”
“哈哈哈哈。”
韩文清此话说完，后方怒气值更是达到顶峰，恢复到马拉松刚开赛时的巅峰状态。
而刚刚那位岔气的守卫现在也不喊疼了，他怒目圆睁的就开始提速，因为他的孩子还真不知道是谁的。
韩文清继续担任领队，成就感满满的带着众人继续参赛。
突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韩文清:“你是，哇!!!”
“哈——，哈——”乙三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此时血管暴起，皮肤发红，被暴涨的肌肉撑裂开的皮肤处，还不断有蒸汽在冒出。
而贾二九已经躺在了他面前，恢复了人形。
贾二九就那么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经失去了生命气息，但眼神之中却只剩解脱。
“仙人，我..我赢了。”
“您...您，要不就把那个丫头放了，反正您也不差一两个实验品不...不是？”
乙三一继续喘气，但是表情带上了几分谄媚之情。
“呵，呵哈哈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巨渊仙人像是在看戏台上的丑角一样，看着乙三一。
“坏人你还希望他能像好人一样守承诺吗?”
“陈妍，你个大沙比，王朝烈马!”
乙三一直接零帧起手，他早就知道巨渊这个妖孽肯定只是随口说说，而他之所以有刚才的表现，只是为了打出反差，让这句话说的更痛快。
巨渊一愣，一时间被骂懵了。
“我...我是被骂了吗?”
她不但被骂了，还是被指着本名骂的。
“你，你该死!”这种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愤怒无比。
漆黑的巨大触手猛地砸下，在巨渊的含怒一击下，乙三一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后落地。
仅此一击，有着半妖化的强悍身躯，炼气后期的强大修为，同时还吃了暴血丸的乙三一，直接奄奄一息。
他比他的父亲要强的很多，但他跟他父亲当年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只是在那强大的实力面前像一只虫子。
“死前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是丙五一出卖了你，你的那个救星现在应该被几千人围着，已经被做成肉馅用来包包子了。”
“他已经来不了了。”
巨渊的话像是杀人诛心，彻底斩断了乙三一的心弦。
“丙五一...你真tm...混蛋啊。”
回想起自己那个小弟，他那个信任无比的小弟。
看着面前凄惨的乙三一，巨渊刚刚被辱骂的愤怒也消去了一些，一脸愉悦道。
“我可是仙人啊!”
“当你在想着跟我作对的时候，你就应该会想到这个结局。”
“这就是忤逆仙人的下场!”
“哈哈...呕呕。”
一口黑血从巨渊口中吐出，她抬起触须看着触须上有一些细小的孔洞。
这些孔洞很小，甚至在她巨大的身躯上都难以发现。
那混蛋居然穿了毒甲!这毒性并不强烈，虽然能影响到筑基期，但只能让她有些难受。
可这无疑又刺激到了她的情绪。
“你这混蛋该死啊啊啊...”
刚张口喊到一半，一股剧痛传来，那一种让她感觉到身下巨大的章鱼与其分割的感觉，让她恐惧又痛苦。
巨渊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感觉到触须一轻，那里拎着鸟笼的触须，此时只剩一个铁环还被卷在触须上 鸟笼早已不见身影。
看向悬崖，一个狼人已经抱着鸟笼开始拆卸，将里面的韩月抱出。
乙三一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只是他快死了根本不敢确认是否是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因为那道身影缓转过转身，虽然面部依旧模糊，但那双金光璀璨的眼睛，那洞穿人心的感觉...乙三一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来的不算太晚吧。”
第47章 强援终至
乙三一注视着那有些模糊的面容，看着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眸子，一时间愣住了。
比想象的还要强啊，难道真的能行...
“呵...咳咳，周小哥，你还能再晚一点吗？”
语气里尽是抱怨，但他此时已无比放松。
周衍看着他这虚弱的样子，随手给他刷了一发疗愈术，便对着一旁的韩文清说道。
“文清，带着他们远离吧，一会动静会比较大。”
像是想到什么，周衍看向了那倒在地上的尸体。
“顺便把贾二九的尸体也拖走吧。”
韩文清也看向贾二九的尸体。
这是他们一家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曾扬言要摘了他的脑袋做成夜壶的混蛋。
“呸！”
韩文清一口口水喷在了贾二九的脸上，但最后还是将他也带上了。
韩文清将包裹着小三花的襁褓挂在胸前，左手将韩月抱在怀中，右手托着贾二九和乙三一快速远离战场。
交代完这一切，周衍也正式与这里最大的boss巨渊仙人陈妍面对面了。
巨渊仙人现在很是狼狈，先是被乙三一阴了一把，到现在嘴角还不时渗出毒血。
而刚刚的人妖分离之痛又让她痛苦万分，这一切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想，一时间让他没了把握。
此时巨渊原本雍容华贵的外表，现在变的披头散发，双眼微红，有一种破碎感美人的意思了。
“你竟然没事，那些废物们呢！”
周衍看着面前不敢出手，准备先试探一二的巨渊冷笑道。
“他们？应该不会安然无恙吧。”
说罢，周衍不再压制修为，一身炼气后期的气息席卷全场。
【周衍】
【等级：炼气7层（762\/1000）】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460\/460】
幸亏乙三一拖住了巨渊，才让周衍有机会大开杀戒，也同样感谢韩文清送来的经验大礼包。
“纵使你有底牌，我也未尝没有，各退一步吧。”
“就此离去，没有人会受伤。”
“我若是不退呢？”
“那你就去死吧！”
漆黑的触手猛的拍出，周衍直接启用了18倍速。
“轰！”一声巨响，悬崖被震的皲裂，无数碎岩滑落入海。
而巨渊那庞大的身躯从海中飞出，露出其全貌。
庞然如山的章鱼躯盘踞空中，漆黑表皮覆着粘滑幽光，无数触须垂落如诡影。
身躯蔽日，投下无边暗幕，底部巨口深邃如巨渊，獠牙环伺，仿佛能吞噬天地。
面前此人可不是那些实验品，被他限制修为限制资源，纵使能积攒底牌也很难奈何的了她。
这家伙在炼气中期就对她有所威胁，现在还这么快提升为炼气后期，底牌的棘手程度怕是难以想象。
面对气势全开的巨渊，周衍也慎重起来，左手一握一把金弓浮现。
那金弓金辉闪耀，龙形弓身，弦如炽白闪电，神力凛然，威压逼人。
周衍身形一动，开始风筝战术，且战且退，想将战场拉至森林，巨渊也看出了其想法，但战斗已经打响，此时就容不得她退却了。
周衍在树梢间飞掠，反手一记银弹精准地擦过追击的触手。
刺痛般的挑衅让巨渊发出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彻底被激怒，碾碎林木紧追不舍。
他不断利用金弓骚扰对方，身影如电射向森林最深处。
周衍现在经过了时间加速的增幅，至少在速度上二人不分伯仲，而巨渊体型巨大，在同速度下体型更小的周衍明显更加灵活。
“蝼蚁，你就只会躲吗？”
“呕。”
这一次不因为毒性而口吐黑血，而是在她张嘴的时候被周衍打进去了一发银弹。
“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
投掷物也是飞行道具，那就可以转换为银弹。
周衍刚刚就将一棵树下，不知是什么动物拉的粪便转化为银弹，发射进了巨渊嘴里。
谁让她了张着个大嘴，不来一发银弹太可惜了。
此时的周衍嘴角扭曲，因为他一想到一会要说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提问，有一个东西看起来像大便，闻起来像大便，吃起来也像大便，那它是什么？”
话到这个份上了，巨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混蛋！！！”
“呕——，呕——，我一定要把你，呕——碎尸万段！！！”
巨渊开始疯狂呕吐，其身下巨大的身躯也开始无差别攻击，每一次横扫和敲击，都有扫到一大片巨树，砸出了一条条深沟。
通过一路的试探，周衍也对巨渊的实力有了了解。
别看同样是半妖化的改造，那巨渊的数据没有像韩文雅和贾二九那样有着巨大的增幅。
但她抗性和恢复力极强。
周衍的攻击，除了那第一发真伤打出了15点伤害以外，其余的伤害只为2，3点。
一部分攻击还会显示为0，那应该就是高境界对低境界，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了。
“不过只要有血条，能掉血，桀桀桀。”
看到周衍不再逃跑，而是转身应战，巨渊就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动用底牌，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集中精神准备应对。
“领域展开。”
“嗡——”
嗡鸣声传遍森林，压过了一切声音。
整座森林归于寂静，静到连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到。
而在远处，韩文清正准备再朝贾二九的尸体上踹两脚解解气，乙三一一旁看着也没阻拦，毕竟做坏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嗡——”声浪已经传到此地，让身为修士本就五感灵敏的乙三一和韩文清都捂住了耳朵，感到有些不适。
“这...这是！”
韩文清看向声音出来的地方，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
其色漆黑如墨，却又并非完全不透光。
深邃的墨色基底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缓缓明灭流动，恍若夜晚的天空坠落人间一样，与此时的白昼格格不入。
“这才是仙人手段啊。”
乙三一和韩文清看见这一幕，这才第一次了解了周衍所掌握的力量。
第48章 宝树镇魔，金弓破邪
白昼被星空替代，满天繁星美丽而深邃。
无数星光倒映在巨渊眼中，她已经不再愤怒，而整个人都沉沉的陷入了恐惧之中。
这手段，以巨渊筑基期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法术，这是一座强的吓人的超级大阵啊！
她早已筑基，所以平时也会修习修仙四艺，还会时常炼制一些阵法。
可她炼制的阵法与这座大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都不配与之相比较。
这是什么级别的阵法？
结丹期？
不，结丹期没有这样的威能!
这...这难道是元婴期的阵道大能布置的大阵？
此人难道是某位元婴老祖的弟子！
无数的冲击下，已经让巨渊陷入头脑风暴中，杂乱的信息此时不断影响着她的心神。
此阵虽然只是困阵，但位格太高，对她一个筑基来说仅仅只是展开阵法，就能拷打她的道心。
如果她知道周衍这座大阵是由两位炼虚大能共同打造的化神级困阵，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
“小友等等!”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啊!”
“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对！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谈！我们什么都可以慢慢谈的！”
周衍看着巨渊那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态度，微微一笑。
她现在高傲全无，眼神清澈，甚至还有些卑微。
“陈妍，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话音落下，周衍特效全开!
暗金色的双眸金光大作，宛如煌煌大日，高悬苍穹，甚至让这夜空也亮堂了不少。
而那浸染鲜血，有些破损的衣物则在仙气环绕下，衬托出更加冰冷的肃杀之气。
周衍左手持金弓，右手搭弓弦，一枚铭刻有道纹，散发着锋锐气息的银弹已经缓缓凝聚。
“陈妍，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伏诛吧!”
破妄金眸效果发动。
巨渊忽觉双目刺痛，抬首时，九天之上云涡骤裂，露出一双漠然巨目。
那天眼金纹缭绕，瞳孔中似有星河崩毁又重生。
云层翻涌间，显出一尊万丈神人，银甲耀日月，战袍卷风云，正如真君临世。
但见他挽金弓如抱昆仑，引银弦似扯雷霆。
弓开时十万天风寂然，星河倒悬，银弹未发而杀气已凝，将巨渊周身时空锁死。
她欲移半步竟不能，惟见那弹尖一点寒芒愈涨愈巨，好似映出巨渊千百世轮回碎影。
银弹离弦的刹那，九天十地皆成齑粉。
巨渊瞳中巨颤，想象中的剧痛尚未传至灵台便以清醒，眼前那真君不在，此间只余周衍一人。
巨渊忽觉脊背生寒，原是冷汗已浸透衣衫。
再看向周衍时，那仙气飘飘的身影已经与刚刚所见的银甲真君重合。
道心破裂，如承天威。
“不行！要逃！”
巨渊已经斗志全无，头脑愈发混乱。
那在大阵威势下动摇的道心已经破碎，她此时的实力十以去之其三。
全盛时期的巨渊尚且陷入如此绝望，更何况现在实力只余七成。
只见她巨大的身躯扭转方向，向回奔逃。因为被大阵压制无法飞行，她只能不断在大地上爬动，尽显狼狈。
此时巨渊哪还有半点“巨渊仙人”的气度。
“真是丑陋啊。”
“轰——”
巨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渐起满天沙尘。
“可恶，怎么回事？”
“死触手，快给我爬啊！”
不论巨渊怎么挣扎，她都像被什么东西钉死了一样，在原地怎么也脱不开身。
双眼不断观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那身躯巨大，怎么可能看得彻底，对此她只能干着急。
一直到慌乱之下，她想起自己还是个筑基期，还有神识可用。
筑基神识赶紧扫遍全身，很快就发现罪魁祸首。
那是一株散发着仙气的灵树，已经与她的部分肉身相融，就像那树是与生俱来便在她身上的一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尝试着断臂求生，可当她主动扯断与树相连的部分后，却绝望的发现她依旧留在原地。
“卡在空气墙里，哪有那么简单逃脱。”
“恶心的卡墙bUG与恶心的你，何其相配。”
弓弦松开，银弹如流星般滑落，直击巨渊那章鱼头上。
那银弹击中后，出现的却不是孔洞，而是一道剑痕。
说到底，这剑气也是一种飞行道具！
“我和你拼了！”
巨渊道心破碎后整个人都变了，最初的她还有着些许智慧和老道的经验，而现在只是一头疯狂的困兽。
她触手覆盖着粘稠的水流猛的挥动，在挥动途中有几滴水滴滴落在地。
地上在水滴侵蚀下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小洞，洞中还不断有气体冒出。
那恐怖的一击就这么向周衍袭去，然后...够不着。
周衍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摇头。
“不知道我是老玩家吗？”
“我可是靠金弓银弹起家的，怎么可能不会卡位。”
这巨渊的攻击路数周衍在刚刚引她至此时就已经摸清了，如果巨渊已经没有底牌了的话，那她可以死了。
金弓在18倍速的加持下，从冷兵器进化成了热武器，它就像机枪一样疯狂发射银弹。
而那段誉版六脉神剑的概率问题，也在饱和式打击下，强行让它成了常驻选手。
平均每秒一枚剑气弹，就连那概率更低的真伤，都开始连续发力了。
这攻速，这前摇，这18倍速，周衍整个人现在嗨的不行。
【boss·墨触妖】
【法力值：\/】
【生命值：4970\/】
面板更新后，陈妍仅剩的下的上半身融入那章鱼之中。
而身下的章鱼双眼泛红，无数的能量弹和光炮纷纷从她的口器和触手上被打出。
“二阶段了吗？”
“说真的，底牌有点low。”
周衍嘴上调侃，动作却不慢，手中金弓射出的银弹不再只有蕴含锋锐的剑气，有的也携带上了烈焰和寒霜。
此阵为困阵，化神级。
非化神者，入阵皆被困死。
虽然这困阵没有什么杀伤力，周衍也没有完全展开，但是...
光炮极快，顷刻间已至周衍身前。
就在攻击即将轰在周衍身上时，光炮被无形之力挡住，像是遇见一面光滑的镜子被四散弹开，其中一道还打回了“巨渊”身上让它发出一道痛吼。
哪怕是没有完全展开的阵法，也有一定的神异，阵主在其中，可以自动护主以及压制敌人，打筑基是完全足够了。
“气势够了，力道差了点。”
无形之力开始出现在全场，“巨渊”的每一击都会被拦截。
而周衍的攻击每一发都能以刁钻的角度绕开那密集的攻击，精准打在“巨渊”身上。
“啊啊吼——”伴随着哀鸣，那巨大的章鱼最终还是血量见底，倒下了。
就在倒下的瞬间，它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透着刺骨的寒冷，最终在火焰下化为灰烬消散。
收回仙气特效和金眸特效，周衍拎着金弓，一步一步来到这一大堆灰烬前。
“这些树能长这么大，以前肯定没少被施‘人工肥’吧，现在你罪有应得，又让它们吃了一波‘鱼工肥，’真不知道你现在作何感想呢？”
夜幕不再，天空中早已恢复白昼，真正的大日重新悬挂在天空之上。
而周衍的双眼即便金光收敛，在真正的大日面前依旧耀眼。
看着面前的灰烬堆，周衍冷声道。
“出来吧，你以为我刚刚在跟谁谈话。”
灰烬堆的一处鼓包微微颤动起来。
周衍手中一枚普通的银弹已经凝聚。
他将银弹抛至空中，在它落地前将其接住，拉弓松弦。
但那鼓包处，弹出去的是一条一人大小的章鱼触手。
而周衍背后，浑身赤裸的陈妍正拿着一把匕首，维持着想要刺向他心口的动作。
“滴答。”
一缕鲜血从陈妍眉心的空洞中流出，最终落在地上。
“扑通。”
陈妍倒下，眼中只有不甘。
【击杀boss·巨渊仙人·陈妍】:获得巨渊套装x1，经验+2000，《进化之路（残）》x1。
首杀奖励额外获得:首杀礼包x1。
柔和的光华在周衍身上浮现，通过内视丹田，其中已经存在9个气旋，这就意味着。
周衍，炼气9层。
其实巨渊的伪装，已经很好了。
寻常的修士很难发现她正处于自己的“尸体”之中，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下，巨渊已经死了，气息都已消散。
她现在只是陈妍而不再是巨渊。
只是杀完boss奖励都没爆让周衍有了警惕，外加上金弓有自描，周衍其实连触手陷阱的没发现。
因为金弓给他的自信让他可以不用观察，只需随手一拉，金弓会解决一切。
此间事这才是算是真正结束了。
周衍看向浑身赤裸的，躺在灰烬中的陈妍。
“哎。”
一声轻叹后，周衍从玄戒中取出一件衣物，使用法力帮她换上。
最后一发火球术，将她连着衣服一同烧却，只留一地尘埃。
第49章 事后
浪栖村。
此时的村内陷入寂静，往日里的烟火气荡然无存，村中现在只剩下周衍他们了。
不，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在某种程度上，周衍只要点开经验条，那这村里的人就一个都没少。
“好了，就是这样了。”
周衍将盖在韩文清脸上的手收回，退后的了几步，笑着示意其自己检查一下。
韩文清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光滑的双手，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稚嫩的，没有任何毛发的脸。
“哦哦哦!”
伴随着一阵怪叫，韩文清欣喜若狂的奔向了海边，果然在海面的倒影下，他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这这，我居然还有恢复巅峰容颜的机会!”
看着他那惊喜的样子，周衍笑着微微摇头。
这小子也太能装了，最多只能算长得清秀，还说人类的时候和我一样帅。
周衍看着乙三一眼底的那一抹希冀，有些可惜的说道。
“你的改造时间太久了，已经彻底半妖化了，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处理。”
周衍之所以能帮韩文清恢复人形，是周衍欧气大爆发，直接爆出了陈妍的技能书《进化之路（残）》的原因。
说起这《进化之路（残）》，那可不一般。
虽然这是从陈妍这个山沟沟里的筑基boss手里爆出的，可它的上限极其之高，这是竟然一本五阶的技能书。
别看它带着一个“残”字，在面板鉴定之后，这可是一个上限化神的技能。
它作为周衍目前所掌握的最强技能，自然是二话不说果断学习，再用了一张技能提升卡给它升了一级，从入门变为的熟练。
（熟练度:lv1入门，lv2熟练，lv3精通，lv4小成，lv5大成，lv6圆满，lv7登峰造极。）
当升级之后，无数的知识和记忆在周衍的脑海之中衍生，仿佛他经过了无数次磨炼一般，每一道工序，每一种手法，此时的周衍都能熟练的应用和掌握。
这也让他仅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出韩文清身上的漏洞，顺着漏洞剥离出其狼化的部分，就让他重归于人形。
只不过韩文清也失去了因狼化增长的修为和肉体强度，变回了炼气中期，不过看他那自恋的样子，应该是不介意的。
但是像韩月和乙三一这样经历过常年改造的人，周衍想要修改就无法做到了。
或许这个技能再升一级可以做到，不过下一级就需要周衍使用5张技能卡或者自己尝试提升熟练度了。
可现在又没有技能卡的获得渠道，他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剩下的三张。
至于自己修炼，周衍一想到陈妍那看上去就惨不忍睹的掌握程度脑袋都疼了起来。
看到她至少活了二三百年了，结果还在入门程度打转，就对自己后续的熟练度提升感到前途渺茫。
“是吗...”
乙三一有些许的失望，不过随后就表情洒脱道:“当了一辈子怪物了，临走前变不变得回来，其实也无所谓。”
乙三一快死了。
毒甲被陈妍击碎，大部分毒素被毒针注入她的体内。
虽然这确实伤到了陈妍，但破碎的毒甲也被打入了乙三一的血肉里，让残留的毒素被他吸收，可以说是自损10万只是恶心了对方一下。
如果只是受了伤的话，周衍可以用法术治愈，虽然说不是系统出品的网游版概念神法术。
但那好歹也是顶级宗门研制出来的功法配套法术，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不过乙三一这种状况，除非拿出背包里的丹药，不然能伤到筑基期的毒素，他一个炼气怎么可能解得掉。
丹药珍贵，周衍也并非小气，只是乙三一这个人他不会救。
这家伙有些气节，但恶人就是恶人，不会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能洗脱他的罪恶。
就像贾二九，他真的有错吗？他只是无法反抗巨渊那强大的实力，只是继续做着前几任村长都做过的事。
他也反抗过，现在他暗中帮助乙三一，在以前说不定就是暗中帮助乙二九。
他对自己的村民确实不错，但并不能否认他让太多人家破人亡了。
韩家人很命苦吧，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命苦被周衍看见了，所以命苦。
而其他的人，那些在渔场中作为鱼床的人，他们命不命苦，连诉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巨渊那一击用了法术让你的半妖之躯已经无法维持，再加上你这一身毒素，你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周的寿命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你无法使用半妖化，还要被毒素影响，可以说和普通凡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你这也算是过上了自己向往的凡人生活，虽然没剩几天了。”
周衍说到这，双眼注视着乙三一，微笑的说道。
“不过这也很好不是吗？省的我亲手杀掉你。”
乙三一听见这个他并肩作战不到两天的战友，突然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没有骂周衍丧良心，反而是同样笑着对他说。
“你家长辈在你出来之前，没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太仁慈了吗？”
周衍想过乙三一会说很多话，但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
“我是恶人，而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这一切在我的预想中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我作恶了一辈子，临走了居然还能完成一场梦想。”
“你现在不动手，万一我遇见了什么机缘能活下去，你自觉对得起那些被我杀过的人吗？”
周衍看着乙三一皱起了眉头，我没杀你，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思想觉悟这么高吗？
乙三一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提醒周衍韩月还在等着他，就扛着贾二九的尸体向着村子的一处走去。
“如果你不想当个烂好人，忙前忙后，什么都拿不到的话，你就来水城找我吧，是老地方。”
乙三一没有回头，就这么慢慢走着。
看得出来乙三一变为一个凡人之后，扛着一个还算壮实的老头都有些费劲了。
没有深思乙三一的话，既然他说了之后去水城找他，那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周衍也走了，向了与乙三一相反的方向，那是韩月家的位置。
“帅，太帅了，虽然以前就觉得自己很帅，但只有经历过失去，我才能意识到我原来一直低估了自己的容貌。”
韩文清还在海边照着自己的失而复得的容颜臭美。
“唉～，你们说像我这样的帅哥，如果就这么消失在这世上，那该是大虞多么大的损失啊。”
“你们...”
韩文清蹲着欣赏了半天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起身看向后方，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空空如也。
“人呢!”
韩文清自说自话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不认识路啊!”
浪栖村可不小，如果是韩文清还有狗鼻子的时候，还能凭借着气味找到贾二九和韩月的家。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很帅的普通修士而已。
韩文清就这样看着这偌大的村庄，陷入深深了绝望。
最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造孽啊!”
第50章 离别、结算以及
周衍见到韩月时，正如初次见到她时一样。
双目无神，没了心气。
那次的症状，周衍在获得进化之路后就了解了实际情况。
那是因为小三花与韩月灵魂牵连过久，两者难以离开一方太远的原故。
虽然周衍没有办法将二者的灵魂彻底分离。
不过只是归还了双方部分灵魂，再通过手段进行稳固，保持双方个体的独立还是可以的。
既然不是因为灵魂问题，那这就是...
他走到她面前，沉默地蹲下身，尽可能与她齐平。
韩月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细弱的肩膀绷紧。
周衍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空洞的安慰。他只是伸出手，将翻倒在一旁的一张木凳扶起，摆正。将杂乱的床铺整理铺好。
这些细微的、恢复秩序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韩月，注意到她冰冷发颤的手。
天快黑了，温度有所下降。
他解下了自己新换上的衣袍，轻轻披在了女孩单薄的身上。
宽大的衣袍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带着一种陌生的体温，隔绝了夜晚的寒意。
韩月被这暖意惊动，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极缓慢地抬起，看向周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稳，像山一样无声地立在那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韩月看着周衍，一直强撑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细微地颤抖。
周衍依旧沉默。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尽力放柔地，用指腹揩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小小的头顶上，拍了拍。
韩月感受到那笨拙却坚定的触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周衍衣袍的一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料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漏了出来。
“周...周大哥...我爹娘其实是...死了对吗。”
周衍听到这句话后沉默片刻。
这该死的乙三一，他该不会把什么都告诉韩月了吧。
他想起韩月父亲贾三一最后交代的话，让韩月恨他，让恨意支撑其活下去。
但他只是抬手，继续抹去她的眼泪。
“他们没有死，”周衍的声音低沉却肯定，“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暂时无法回来。”
他看着女孩骤然亮起又充满迷茫的双眼，继续道：“那个地方，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抵达。”
“只要你努力修炼，不断提升境界，终有一日，定能穿越云海，与他们重逢。”
韩月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小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唯一的希望。
都是活下去的动力，为什么就不能是希望呢？还是关太久，把脑子关糊涂了吧。
翌日。
浪栖村，村口。
“周兄，你不走吗？”
韩文清牵着韩月的手，韩月怀里抱着小三花，韩文清还是希望能与周衍再同行一段。
因为他知道，以周衍这样的仙人人物，凭二人的身份和天赋，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寻觅，韩文清还是找到了韩月家。
看见韩月已经睡着，手还死死的攥着周衍的手，他就知道周兄已经将小外甥女安慰好了。
对此，韩文清只能感叹周衍何其全能。
我周兄有大乘之资啊!
不过回过劲来，韩文清就只剩下担心了。
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担心韩月。
一个人要是太早遇到了太惊艳的人，未来怕是要遭罪喽
“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便先行离去吧。”
周衍看着依依不舍的韩月，虽然面上还些哀伤的情绪，可双眼已经明亮起来，想必应该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些了。
韩月这孩子虽小，不过懂得事情很多，她可能已经对她父母的遭遇有所猜测。
现在依然坚定，可能是对她心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周天尊的盲目信任吧。
“那周兄保重了，愿君仙路亨通。”
韩文清面色一改往日的跳脱，严肃的对着周衍鞠了一躬。
“韩月，我们走了”
看着两人远行，周衍正准备挥手告别。
就在此时，韩月将怀中的小三花塞给了舅舅，转身向周衍跑来，一下扑在了周衍的怀里。
“周大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的!”
“等我找到了父母之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对韩月的提问，韩文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周衍终究距离他们太远。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说着周衍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下定决心，做了一个动作。
周衍将手盖在韩月的头上，向韩月问道。
“小韩月，你愿意追随我吗？”
虽然不知道周衍此话何意，但是。
“我愿意!我愿意追随周大哥!”
韩月说到后面，已经近乎吼出，眼泪又有些要流出的意思。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韩月”是否招募。】
【叮，获得新家族成员“韩月”】
通过族长的权限，周衍很快就看到了韩月的面板，比他稍强一些，金木水土是个四灵根天赋。
不过除了水灵根是优秀以外，其他的每一种品质都是普通，再加上四种属性杂乱的影响，虽不是减益，但也没有增益。
打开装备栏，周衍利用族长权限，将韩月除了水以外其他灵根全部拆卸。
此时的韩月面板变成了，一个人造的单灵根修士。
【水灵根】
【品质:优秀】
【修行速度+40%】
周衍速度很快，连带着思考和行动都只是在一瞬间完成。
所以在韩文清看来，周衍只是摸了摸韩月的头，但不知道就在此时，一个他们韩家多了一位天骄级人物。
而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在他已经垂垂老矣之时，经常会给子孙们讲一个“仙人扶我顶，结发授长生的故事。”
对此他经常跟后代们吹嘘，别看他这老头子看着一般，其实也有个仙缘见过仙人的!
要说唯一有什么遗憾的，可能就是恨，要是早知道有这好处，他当时肯定也要扑过去，哭着喊两声周大哥。
送别二人后，周衍再次进入水城。
这次来到水城比上次来的时候感觉还要糟糕。
虽然鱼腥味很冲，是上次好歹还有美景欣赏。
而现在，因为在周衍无双下，这里可是躺满了人，血腥味和鱼腥味混杂确实有点辣眼睛了。
“真没素质，不知道这里不让随便睡觉吗。”
说完周衍便踩着有些粘稠的血浆来到了，朱红色阁楼。
乙三一这双手倚在窗前，拿着一杆烟斗，抽着灵烟，看着下方的水城。
直到周衍到来，这才将视线移向周衍。
“来的有些晚了。”
“孩子经历的太多了不是她这个年龄该经历的东西，总得让她睡个好觉再走。”
“说的也是。”
“你手里的这是？”周衍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中，修仙界文明有些超前，但是看到这烟斗，他感觉还是太保守了。
不会未来还能看到一把修仙界的手枪吧。
“老爷子还活着那会好抽两口灵烟，非说这玩意儿也是灵药对修行有益。”
“不过我也没看他有什么长进，反而是瘾越来越大，他那天走了后也没留下什么，也就剩这破玩意儿了。”
“在这待了一夜，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翻出来，看看这东西为什么让老头那么着迷。”
说完他就对周衍说道。
“要是不喜欢，我就把它灭了省的熏到你。”
对此周衍也不是很在意，乙三一也就继续抽了起来。
周衍:“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乙三一:“也想了一夜。”
乙三一没有跟周衍说说他都想了什么，只是指着一旁的桌子上放的东西说道。
桌子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看一看。
闻言周衍走至桌前，桌前摆放着一个印有贾字的令牌以及一本账册。
乙三一又吸了一口灵烟，淡淡的说道。
“浪栖村这么多年经营下，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现钱我之前都交给韩文清那混蛋了，那小子虽然混了一点，但应该不至于扣下韩月的灵石。”
“至于这些，是放在敛星阁钱庄里的，大概有个一二百万灵石吧。”
“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让你白忙一场”
我勒个一二百万不多!
周衍算上宗门资源里给的极品灵石和中上品灵石加在一起也就才一二百万。
（灵石汇率:一枚下品灵石等于一两白银，100枚下品灵石等于一枚中品灵石，100枚中品有一枚上品灵石，100枚上品等于一枚极品灵石，极品灵石比较特殊属于战略物资，实际交易价格超过汇率，且有一定程度的限制流通。）
其中最值钱的极品灵石还不能花，要留下来用来给阵法充能。
这乙三一一上来就给个一二百万灵石，让周衍的身家瞬间翻了一倍。
换算过来就是多了几百万两银子，这都顶得上一些小国的部分税收了吧？
不过乙三一话还没说完，旁边那本账册才是真正的狠活。
“那本账册是收了我们浪栖村好处的官员。”
“这账上只有这么几百万灵石，就是因为有这些个官员在，少了好几倍的利润。”
“可想而知这些家伙胃口有多大，这本上册的含金量有多高。”
“有了这玩意儿，说不定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哪怕不行用它去大虞官场换个好位置也好。
“只是这东西有利有弊是一把双刃剑，想用之前至少别忘了把存的灵石取出来，我怕你没机会花。”
看着乙三一像交代后事一样，细细的嘱咐着。
“怎么，想通了不想死了，想从我这里再谋一条生路？”周衍打趣道。
乙三一被此话突然噎了一下，随后笑道。
“行啊，周小哥想让我这条贱命多活几天，我举双手欢迎。”
没等他说完，周衍将一枚丹药放在桌上。
“这东西不能让你活，但能让你少受一些毒性折磨多撑一个月。”
“你是趁着这一个月好好享受凡人生活也好，去寻找机缘活命也罢。”
“你要真能找到机缘活下来，那我也就认栽了，算你命大，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再作恶，天涯海角我也会来杀你。”
乙三一的笑容愣住了。
“周小哥真是个温柔的人啊，让我这个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发点善心比较好，不然到后面，你的麻烦是会很多的。”
乙三一将丹药揣入怀中，再次回到窗前，背对着周衍道。
“给你提个醒吧，周小哥。”
“巨渊那个老妖孽，也是别人改造出来的，要不然以她那修为可罩不住灵鱼产业，我们也不至于只能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具体的事宜我们这些实验品没资格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丹药的作用，乙三一对周衍又说了一些隐秘，也有可能没有那丹药，他也会说吧。
话毕，二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除了乙三一在周衍收好账本和令牌准备离开时，莫名其妙嘱咐了周衍一句，半个时辰后，浪栖村会不安生，让他早些离去以外，就没再遇到什么插曲。
周衍很快就离开了水城，来到了浪栖村之外。
再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他行至一处小山上暂歇，正好回身想要再看一看他这个起程的第一步时。
“轰——。”
巨大的爆破声，哪怕让周衍距离这么远都能听的到。
可想而知其爆炸的剧烈程度。
周衍吓的一激灵，猛地坐起身，看着那远方出现的蘑菇云。
【叮，击杀精英·乙三一，获得经验+300，鲨齿项链（一阶）】
【周衍】
【炼气10层（0\/0）】
支线任务:【拯救韩月】已完成。
【综合评价:b+】
【评语:心智初启，所见必有疏漏，世间深邃，岂能尽察其秘。
然长路迢迢，正待少年奔赴。所有不完美的过往，皆是为未来写下的伏笔。】
浪栖村篇·完。
第51章 整理与新的启程
周衍躺在飞舟上思考着这几天的经历。
他感觉到整个修仙界怪怪的，这种三观不合的世界，每到一处地方都能有新的体会。
再加上修仙者那漫长的寿命，周衍也不敢确定未来自己的三观会不会被这个世界所影响。
“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至于为什么之前要徒步，现在又要用飞舟？
鬼知道一个海边怎么地形这么逆天，他爬个山都给他都看见雪景了。
这地形随机性和某像素风沙盒游戏学的吧？
所以，为了穿过冰雪高山，周衍又把这缺德地图特供版飞舟掏了出来。
【势力分布图】
【浪栖村所在大虞的位置】
“叮。”
一道类似于系统提示音的动静响起。
周衍下意识点开了面板，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这动静不是来源于系统的。
于是周衍只能无奈下了床，走至船舱控制室，将手摁在了控制台上。
“唰。”
一道光幕亮起，在上方正显示着。
“清虚洞天内门四长老:林渡舟。”
“通讯地点；宗门大殿”
“在吗？”
“小周衍，是我啊，我是师傅啊。”
一道熟悉中年男音入耳。
“哎～”周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显然这已经不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接到这种通讯了。
“在的。”
这也是周衍再次拿出飞舟时突然发现的一个功能。
当时周衍正准备进入船舱休息一下，结果就看见控制室里出现了这么个玩意。
看见上面显示的，因宗主的工作失误，忘了通知周衍去老祖们那里特训一月，提升过修为再下山。
现已被罚关禁闭，放出时间暂时待定。（剩下的就交给你写了，这是作为长老对你的信任，至于时间的话。
这就要看老祖们的心情了，所以我不确定时间你就自由发挥吧，对了别忘了把这段给删了），现补偿周衍的圣子考核时间延后10年期限。
接着就是让周衍注意心境，境界方面不要太着急，110年还很长，莫要因为提升的太快导致心魔滋生，这种有的没的的嘱咐。
后来周衍也是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控制室原来还是个能与宗门联络的通讯工具。
正常出现这一幕，周衍应该又要吐槽修仙界这诡异的科技树了。
飞舟能用来通讯，但只有飞舟能用来通讯。
这是要让周衍去当神兵小将，24小时在飞舟上待命吗？
这里可没有小伙伴们陪周衍聊天解闷，连个灵剑双子都不给配。
这在船上待久了怕不是要发霉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这帮不靠谱的长老，忘记给周衍一个正常的通讯工具了。
“好好好，在就好。”
随后四长老就像一位空巢老人一样开始嘘寒问暖，问道周衍最近冷不冷。
周衍回道:“我是修士，一般不饿。”
问道周衍最近有没有饿到。
周衍回道:“我是修士，一般不冷。”
正常来说当一个人给你发的信息很敷衍，还经常已读乱回时。
那你就应该知道自己消愁了，也时候有礼貌的离开了。
但四长老很亢奋，像是被关在小黑屋里码了一个月字的小说作者一样，无比的渴望与外界交流，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就这样絮絮叨叨了半天，这才说回正题。
“你昨天晚上发的信息，说是遇见了魔修和一桩大案，我刚刚已经通知大长老去调查了，等他回来后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到时惊喜会直接出现在飞舟上，记得查收哦，啾咪。”
画面咻的一下消失，只剩下浑身鸡皮疙瘩的周衍。
“又发出这死人动静，靠!”
这死动静本身就闹人，特别还是从一个中年的忧郁帅哥嘴里发出，真是白瞎了那张脸了。
不过这都没有周衍看见的那第一条信息时来的吓人。
“老祖培训班，特训一个月，包教包会包筑基。”
这是周衍对第一条通讯的概括。
也是他当时想削减自身评价的原因，还好只是差点发生而已。
这要是在清虚洞天里关上一个月，他连个魔功都不敢用，没了魔功的沉淀，没了任务奖励的汗水。
这都不亚于被封号一个月了。
就凭借着他这伪单灵根的修炼天赋，估计就要成为老一辈们教学史上的滑铁卢了。
后面不论是执行加训还是执行家法，周衍都不敢想象。
幸亏走的早，逃过一劫。
“谢谢你，清虚真人。”
此时正在和同样被关禁闭的某位可怜弟子下着围棋的清虚真人。
“阿秋～”
清虚揉了揉鼻子，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给谁背了一个大因果。
应该不能吧？
明明自己这几天，除了动用宗主的权利强行扣下了自己面前这位，当初说自己是小心眼的亲爱的弟子，让他的刑期延长至自己出狱的一炷香后以外，应该也没干过什么其他坏事了吧？
周衍回到房间内，也没有继续躺在床上摆烂。
这段时间经历的确是有点多，对他这颗纯情男大的幼小心灵有了一定的冲击。
不过这都在这段时间里，被还算好的心态给平复了，也是时候该结算一下奖励，准备努力沉淀、挥洒汗水了。
【支线任务奖励（待领取）】
【充值回馈礼包*2，未打开】
【巨渊套装，未装备】
【首杀礼包*1】
全是红点，一波清爽!
“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欲取天下，当在此时！”
支线任务奖励已领取。
获得经验+5000，寻道币*，飞剑青锋（二阶）。
充值回馈礼包已打开，恭喜尊贵的玩家获得称号【龙凤之资，天日之表（史诗）】，天天乐抽奖*2，仙缘石*1888，寻道币*，限定棋盘皮肤【仙翁落子处，樵客烂柯时（史诗）】可喜可贺。
首杀礼包已开启，恭喜玩家获得改名卡*3（稀有），技能书《翎羽杀》（二阶）。
“还有这个。”
周衍打开装备查看效果。
【巨渊发饰（二阶）:+500生命值，+100法力值。】
【黑鳞护甲（二阶）:+2500生命值，+250法力值】
【墨染长裤（二阶）:+2000生命值，+150法力值】
【须足（二阶）:+250生命值】
【（4\/4）套装效果:吸附】
简介:在进行攀爬时，可以减少大量耐力消耗。
（注:只有少部分特殊装备，直接增加基础数值，大部分装备只增加装备数值不享有境界加持。
如苦情玉直接提升法力百分百比，哪怕主角已经结丹，依旧有加成，但二阶装备在结丹斗法中就更加易碎。）
“巨渊铠甲，合体!”
“铠甲合体。”
玩家可借用装备模块，获得巨渊套装的属性加成。
并接受巨渊套装完成合体，成为铠甲勇士巨渊侠!
可惜，除了那句铠甲合体是周衍自己用嘴配的音效，其他的都只是周衍自己的幻想。
【周衍】
【等级:炼气10层（0\/0）】
【生命值:1500（+5250）】
【法力值:460（+500）】
【装备:巨渊套装（二阶）】
做完这一切，周衍终于满意的瘫坐在床上。
“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
“不对，应该说，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修啊。”
就是可惜了，除了那天天乐抽奖以外，感觉能用上的东西不多啊。
自己现在也算不缺钱了，有个百万资产当氪佬，应该还是比较稳的。
只是，这死游戏怎么还不出氪金玩法!
不知道要让氪金大佬有游戏体验吗？
修仙界养人啊，周衍这才来了没多久，就成了自己上辈子最讨厌的人了。
飞舟缓缓行驶，生怕一不小心窜快了，又到了什么诡异的地方。
第52章 谁在造我的谣！
空间如被裁刀划过的丝绸，割裂出无数道利落却凌乱的缝隙。
“都在北溟边上了，真够偏的啊。”
随着声音传出，那原本一条条的空间“绸带”，如被微风吹动般飘荡了起来。
裂缝中一只脚迈出，来人正是清虚洞天大长老。
而看着脚下的焦土，大长老眼中出现了一抹茫然。
他炼虚期的神识只是一扫，就能确定自己正身处在一处巨坑之中，这里有过很多生命存在过的信息，但现在只剩这个坑了。
“嗯？”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大长老转身再入虚空之中。
没过一会，在通道的对面又有一处空间被丝滑的划开。
“标记的是这啊?”
大长老挠了挠头，感觉有些茫然。
索性他也不是很喜欢动脑子的人，那就干脆利落一些吧。
大长老取下腰间佩剑，右手握紧剑柄，拇指骤然发力。铿然一声，剑身应声弹出一寸寒芒。
刹那间，凌冽的寒光一闪而逝，他的面前的再次裂开一条缝隙。
只是这次里面出现的不是虚空，而是无尽的星空下一条蜿蜒流淌的长河。
神识对着那长河的一段扫去，大长老就了解了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接着手掌微张，做出抓握的手势。
有无尽苍茫自缝隙中流泻，化为一缕细流，其上星光璀璨，似一段凝缩的星河。
大长老化掌为指，一道剑道法则打出，那涓涓细流就像是被牵引一般，环绕在他的指尖。
伴随着剑道法则的侵蚀和洗刷，这流水已不再像是液体，而是变成像一张张画面拼接起来的“胶卷。”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长老身化剑光，眨眼间便来到另一处废墟。
这里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和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烬。
同样的手法，大长老再次收获一卷“胶卷。”
“小周衍可以的嘛，竟然提升的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下山几天就到了炼气圆满。”
“看来还真让老四蒙对了，有没有那一个月的训练，都不会影响小周衍的道路。”
“不过，小周衍居然有这么高的剑道天赋吗？”
“炼气中期就能打出筑基层次的剑气，这一看就是我给的修炼法诀和心得起的作用，这必须要去和老四好好嘚瑟嘚瑟了。”
“当然，嘚瑟之前还有一笔账要和老四算算。”
大长老已经完成了目标，便满意离去。
而此时才知道，刚刚空间为何有那样的变化。
原来是大长老在前行时，周身环绕的锋锐气息，如剪刀般划开了空间。
只是因为气息是环绕在其周身的，所以划开的丝滑，形象却不美观。
清虚洞天这边，四长老刚结束了跟周衍的通话，大长老便走至了他的身边。
“怎么这么慢?”
四长老有一些诧异的看着刚回来的大长老问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
大长老步伐矫健，挥出剑指就要戳向四长老的面门。
“铮!”
一声剑鸣骤然而止，停在了四长老面前。
倒不是大长老顾及什么兄弟之情，毕竟这点伤害还不足以动摇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友谊。
他之所以蓦然停住，是因为看到了四长老双手所举着的那块令牌。
这是清虚洞天的宗主令，代表清虚洞天中除老祖以外最高的权限，它意味着什么，作为管理刑法堂的大长老不会不知道。
平时老二不拿宗主令时他们是兄弟，拿起宗主令时他们都要服从安排。
四长老将脑袋从令牌的一侧伸出，那一脸欠揍的表情，让大长老有些咬牙切齿。
“大哥先别着急生气，这不是师父让我暂代宗主事务吗？”
“现在我道体宝贵不能有失，大哥要是有气，您别冲您能冲它。”
说着四长老把令牌往前递了递，示意大哥随便出手。
大长老从四长老手中接过宗主令，举在面前反复确认是真的之后，那遮住大长老面容的令牌便开始缓缓下移。
那原本咬牙切齿的愤怒面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老四。”
“哎~大哥。”
“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嘛，你大哥我这人脾气躁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揣怀里啊。”
“大长老笑着来到四长老身后，右手拍在四长老肩膀上以示友好，左手将令牌重新揣回四长老的怀里以示收好。”
两个人和颜悦色，气氛融洽，虽是好兄弟但胜似好友。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让你气性这么大？”
亮过牌子之后，四长老也算是心满意足的问起了缘由。
毕竟这是他被关在这里疯狂加班的唯一慰藉，总算把这个逼装出去了。
对此大长老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在避免不伤及老四族谱的情况下，把事情叙述出来。
“额...你自己看吧。”
大长老张开手掌，两卷散发着时间气息的剪影漂浮在掌心中。
四长老闻言有些狐疑，这时间片段里该不会有什么能暗算到他的东西吧。
四长老的眼神在大长老跟时间片段中飘忽不定，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片段接过，用神识检查了起来。
“嚯，我这好徒弟果然天赋异禀，修的这么快。”
“食物一下都没了，这是什么特殊神通吗？”
“嘶，有点惊险呐这都不用剑印?”
“有点儿贪，不过我喜欢。”
“呵啊，金弓挽如满月，一箭之威恍若贯日长虹，神光荡开天地阴霾。这神通有点说法，我竟然都没法完全看穿。”
四长老一边看一边评价，大有一种大徒弟当如是的感觉。
“咳咳。”大长老发出咳嗽声。
四长老双眼泛着法则之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片段不断夸耀。
假装自己沉浸其中没有听见。
最终看完，坐在宗主玉座上开始回味。
“真不愧是仙人转世，这一道道神通，这强大的天赋，真是让人羡慕，就是不知道这位谪仙前世到底多么强大，现在又还能回忆起多少。”
“不行，这个片段我必须剪辑一下发出去，一定要让其他二宗的那些老东西也看看我宗的预备中的，预备大乘种子。”
大长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面冷模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四长老表演。
“老四，你就真没什么想说的？”
四长老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颤。
“对对对，是关于时间法则上限的问题。”
“差点忘了这件事，当时还以为小周衍不会提升的那么快，现在看来修到化神可能就几百年而已。”
“那下次通话时就要跟小周衍说一声了。”
“没入化神之前，依赖点时间法则倒是没什么，毕竟在化神之前哪怕是他那个上限不高，提升难度还不小的时间神通都能对他有很大的助力。”
“但这要是化神的时候，他通过那个神通直接推演时间法则为化神主修法则那可就糟糕了。”
“清虚洞天可不能闹笑话，在已经明知时间法则路断的情况下。”
“再养出来一个合体之下第一人来。”
“老四。”
大长老缓慢的打断了四长老的发言，与急切的四长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是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把那个片段给老祖们看了，我都已经复刻好了。”
听到这一句，四长老抖的更加厉害。
“我...我要是说那个意外你信吗？”
“这...这也不怪我啊!”
“是老二...对!是老二那个混蛋建议的用跨界飞舟来彰显小周衍的地位的，要我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跨界飞舟改成普通飞舟的速度，哪有那么容易？”
“跨界飞舟快一点很合理吧!”
“我明明都已经预设好路线了，是小周衍自己改的路线，而且都成功停在大虞境内了这还不行?”
“这要是给你们改，这会小周衍都冲到妖界去了!”
幸好他们这个修为已经不会流汗，不然这会四长老说不定已经领悟水之法则。
“哎~。”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来的时候已经顺道探明了，虽然大虞境内没有大乾安生，毕竟大乾大部分魔修都被赶到大虞了。”
“但那也就是大猫小猫一两只，到时候有剑印护体，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既然他主动前往，就证明是命运使然，我们也不好再干扰他的道路。”
“你啊，下次要多注意，不要总依赖我，我不能事事都帮着你，你已经不再是个几千岁的孩子了，也要成熟一些了。”
“大哥!”
话到动情处怎能不落泪，此时四长老已经双眼微红。
“一声大哥，一生大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在大虞那边也有些布置，一会我就操作一下，给小周衍多做些惊喜作为补偿。”
看着四长老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大长老微笑点头便转身离去。
在确认大长老气息消失后，四长老笑的跟龙王归来似的，哪还有半分恭敬的样子。
“老大呀老大，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你依旧是无法理解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个道理，只要我够废物就能少做事。”
“只是论及此道，我还是不如老五啊，不然也不会被师父抓来加班。”
正当四长老准备进入mVp结算的时候。
一个蒙面黑衣人快速杀至殿中，周身萦绕着黑色剑气就朝着四长老杀来。
“大哥，你干...!”
四长老意识到情况不对刚想掏出宗主令牌。
结果被一道剑气打飞。
脸也因为被肘击而没说出后续。
“老夫是潜藏于北境的魔修，今日看你不爽特意上门来打你，你那破宗主令可约束不到我，你就乖乖等着挨揍吧!”
一时之间宗门大殿里发出欢快的叫声。
事实证明，知法的不如懂法的，还要多学习一些法律知识才能更好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此时飞舟之上，周衍正在打坐修行，不断用飞仙诀沉淀。
突然一声动静，打断了周衍挥洒汗水。
“叮，玩家声望提升为【名声大振】，获得限定称号【北境天骄（精良）】。”
“嗯?”
周衍睁开双眼一脸懵逼，这段时间自己什么都没干，渔村那档子事也都被乙三一毁尸灭迹了。
这...这这，这谁把北境天骄的名声安到我头上了?
“这谁给我报的名?”
“简直是危言耸听!”
第53章 土特产
“上劲啊，小月儿!”
“你得支棱起来啊!”
周衍在一旁不断打气，而“韩月”则手执扇子，对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巨炉扇风点火。
“叮。”
炉子冒出金光，周衍只是隔空一点，金光便消失，化作为了数颗红色和蓝色的丹药。
“活血丸（一阶）*32，补气散（一阶）*54。”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看着自己这辛勤劳作而出的成果，周衍笑的像一个刚丰收的老农民。
而“韩月”则是起身向着屋内走去，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切换为了愤怒。
“哎~，还是不行，只有一个家人怎么让我更加进步呢?” 周衍看着面前疲劳值拉满，又开始罢工起来的q版韩月陷入了深思。
这是周衍接任家族族长之后，收获的第一个天选打工人。
它是由韩月加入家族后，根据韩月的数值自动生成的人机。
在家族系统中家族成员板块可以分为两种，家族成员和家族Npc。
家族成员可以通过抽奖池抽取，也可以招募去招募大世界里的Npc。除此之外在家族成员外出遭遇特殊的奇遇事件时，也有概率获得新的家族成员。
至于q版小人，就只能通过获得家族成员后根据初始值自动生成。
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家族成员死亡Npc并不会死亡，依旧可以在家族里做家族任务。
Npc寿命达到后死亡，家族成员也不会死亡依旧可以执行外出任务。
除了更换家族成员的装备，或者家族成员等级提升会影响到他们的数据以外，q版小人可以说跟家族成员没有任何关系，只能算是某种衍生物。
这个操作的本意上是官方骗氪用的。
可能你前一秒家族资源非常多，可以随意抽卡。
但是后面为了贪更多的资源让顶级角色去更危险的地图，导致几个顶级角色死了后。
为了保证家族排名不掉，可能就要爆肝或者爆氪了。
想只通过招募Npc和奇遇的方式获得成员也可以，不过家族排名就别想上榜了。
至于为什么这还有榜单?
周衍也不知道他们玩个休闲小玩法为什么这么卷。
对于这个设定，周衍也不知道当时氪金玩家们是怎么想的，可能不在意吧。
毕竟只是小游戏模块，只要花点钱就能抽出来一堆卡来继续维持排名。
而像周衍这种不怎么氪金，也不怎么玩这个玩法的也不在意。
反正周衍只记得当时中氪玩家们骂的挺脏的。
后面倒是听经常玩这个模式的好友说过，官方出了个新功能后那个氪金点就没那么骗氪了。
所以自打获得了这个家族版小韩月之后，他就开始了狠狠的压榨童工让韩月疯狂炼丹。
只是可惜韩月本体的数值太低了，所以第一次同步韩月数据后，这个人机只增加了单灵根的数据，略微增加了一些蓝量没什么实际变化。
本质上还是最差的那一批Npc，数据差到都没法使用自动炼器台。
哪怕周衍把q版小人搬到自动炼器台那里，握住它的手强行用锤子打铁，都从自动变成手动了，依旧无法使用这个功能获得收益。
所以韩月其实也只能去，不需要什么基础数值的炼丹炉旁边的打工了。
至于q版小人的升级问题，周衍看着那处于灰色外出状态的韩月，他也不能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修仙界之大，应该是很难再相见了。
无法同步数据的话，这家人版韩月多半是会一直维持在一阶。
对此，周衍决定还是要多招些人手，这个家族模式目前看来大有可为啊。
点开面板，看着自己这一身装备和一背包的红蓝药。
想了想，于是将北境天骄的称号也放进了称号栏里。
虽然莫名其妙多个头衔，但我现在也算是配得上这个名头了吧？
自己现在血量很厚不至于被一招秒了，红药很多只要不被秒就能一直续上。
技能虽然不多但都很实用，蓝量还管够可以随时切换炮台模式。
“桀桀桀，这下我可以自称小王耀，不对，应该是王耀可以自称小周衍了。”
膨胀的周衍正准备点开副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报仇，就在刚要点击确定按钮时，手指微抖。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王耀开局一个直拳把他须足干开线了。
“算了，最近还在准备筑基不宜争强斗狠，就先放过他一马吧。”
嘴上这么安慰着自己，实际上周衍还是没底。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他们是怎么做到一开局就能从普通人变得瞬间匹敌这些超模怪的。
为什么自己现在就只有机制，没有他们那么有操作的数值呢?
算了，慢慢来吧。
等筑基之后，自己的面板应该能上升10倍，到时候的血量算上装备加成的话，就刚好就够...
“王耀你真是个死粪怪啊!”
大虞开封府，御史中丞官邸。
“在吗”
“师父是我，我是小李啊。”
一道熟悉的光幕，但不太熟悉的对话。
“小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在大虞大小也是个官员，在外做事要称职务你不知道吗?”
“好的四长老，弟子只是太想见到了小师弟了，一时间就忘了四长老您的教诲。”
“戳辣，现在我不是四长老，请叫我副宗主。”
李文博听见这话也是一头雾水，自己才走了几十年，师父这都更进一步了?
他老人家不是一向不多管闲事吗?
虽然满脑子问号，但师父这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让他掉在地上。
“还是师父厉害，这就升到副宗主了，我刚才还按老习惯叫，您别见怪。”
“往后我记牢您的新身份，既尊您为副宗主，也始终认您这个师父。”
“哈哈，你小子官场混了这么久，有点儿狠招都用在师父身上了。”
四长老听得出来徒弟是在奉承自己，只是上次刚拿宗主令牌装完，就被大哥这个刑罚堂长老给现场普法了。
导致他拿着那块牌子，总有一种解气解一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现在一听李文博的话，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按照定位，他应该快到江州府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见四...副宗主提及此事，李文博也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摆在桌上。
“副宗主放心，既然是小师弟来了，那我肯定不会怠慢，一切都按最好的再安排。”
“只是我想了一晚上，给钱给人好像都不太方便，但我人要在坐镇京城又走不开，直接安排他人帮忙照看吧，又不一定能让小师弟满意。”
“我好歹也是一位御史中丞，小师弟难得来一趟大虞，如果就这么不满意的离开，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点大虞的土特产，应该刚好能满足上述的全部条件。”
说到这儿，李文博将面前的木盒打开，调转方向正对着那光幕，四长老打眼望去看见了那木盒里叠放着一件绿色衣袍，一顶黑色帽子。
李文博:“这件土特产，应该能让小师弟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方便些。”
说完之后，两人通过光幕相视一笑
第54章 又来，但如来
“叮，储存经验已达上限，请玩家尽快提升等级。”
“呼~。”
一口浊气从周衍口中被呼出。
“果然是修为高了，吐浊气都不卡嗓子了，甚好甚好。”
打开面板，点开了等级后方的【详情】，此时溢出的经验已经达到了2万点。
“系统当前的境界等级是寻道与现实结合后的新等级面板。”
“如果这样算的话，我自己提升境界，就是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这个进程。”
“但如果是借用模板提升，就会转为网游等级，也就是传说中最强大的境界体系 1~100级。”
（炼气有10层代表着1~10级，后续境界分为三个小境界和一个圆满境界，小境界每个分3级，圆满境界只为1级。）
周衍看着面板给出的境界对比图，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下。
“幸亏我抵达了大乘圆满也才90级，这要是能到100级我岂不是要摊上大因果了?”
“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条增长模式，我这些溢出的经验，应该能刚好够2级，差1级就能到筑基中期。”
“可惜不能无限叠加，还是得赶快找办法突破筑基，不然后续经验就浪费了。”
打开小地图，周衍此时所在地域名称已经变更为了江州。
“哦?”
“离目的地好像不远了。”
确定好位置，周衍下了飞舟将它收进了储物戒，再将储物戒收到背包里。
这个距离的话，就不用坐这死船了。
这两天周衍可没少被这飞舟折磨，以至于已经将床铺铺放在控制室里了。
这东西哪怕有所限制都能时不时给你猛的提一个速度，之前周衍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平原了。
就这个主控系统的逆天程度，如果做成汽车在蓝星新品发布会，别人都还以为是军演未展出项目，光是插上个钥匙就能给你表演一个汽车翘头的那种级别。
现在终于到江州地界，也就无需时刻踩着刹车担惊受怕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大才制作了这飞舟。
通过小地图上的方向指引，周衍向着东南方向开始进发。
这一路都没有什么突发意外，对此周衍还是比较开心的。
所以开心之余也就稍微收集了一些材料，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着背包里面堆叠着的数量，就能感到满满的开心和满足。
只是这一行为，对途经到此地的商队就不是很友好了。
此时一名商队青年正挑了一个地方准备施法，就在他刚要催动灵力开启“导水阵”，让腹中那股按捺许久的“水患”彻底平息。
结果就看到面前的恐怖一幕，这一惊变瞬间打乱体内灵韵，本已到临界点的“水意”猛地被逼回体内。
如奔涌的溪流突然被巨石阻断，又胀又急的憋闷感瞬间席卷全身，连脚步都僵在了原地。
“当当...当...当家。”青年有些哆哆嗦嗦的朝后面喊道。
“什么事儿啊，慌慌张张的?”
听见有人呼喊，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来到慌张的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来到青年身边，当家的也愣住了。
就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大喊了一声。
“卧槽!”
要不说他是当家的，心理素质就是强，没一会就反应了过来这才赶紧拉着青年往回走。
“别愣着了，赶紧收拾行囊回家，这趟生意不能做了!”
他扯着青年男子的胳膊，赶忙往正在休息中的商队赶去。
“赶紧收拾东西，快撤!”
看着当家的回来，还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众人也有些懵。
但当家的是个有本事的人，大家都不会质疑他的决定，全都起身收拾准备马上返航。
看到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当家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对众人解释道。
“刚刚我们看到了旱魃的行进路线。”
“刚出门就遇到旱魃，证明此次行商恐有大灾，所以这次开封是不能去了，无论如何先回去再说。”
听到当家的说前面可能有旱魃，一伙人动作更快利索，生怕那旱魃半路折返回来。
而就在刚刚青年所站的位置，顺着斜坡往下看。
大片土地失去生机，难见绿植。
地面布满细碎裂痕，原本的河道也裸露干涸，风一吹就扬起尘土，透着明显的旱象。
商队当家因为看到此情此景选择不去京城，这虽然不是旱魃所为却也帮他们避开了一场祸端。
“过瘾啊，过瘾。”
周衍用最后一缕法力卷起了一块内含些许金属矿物的巨岩，送至身边将它收入背包。
在法力耗尽后，周衍停止了这次的小收集。
在嗑了一颗蓝色药丸回了些蓝后，直呼过瘾。
就在周衍正想畅快的吟诗一首表达自己内心的舒爽时，喜闻乐见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救命啊!”
“来个人呐!”
“我...我不要，不要被抓回去啊!”
周衍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作为顶尖宗门的清虚洞天中，它的试炼秘境里会有那么一个奇怪的关卡了。
原来这个情景重复出现到成为常态，已经被纳入修仙界教材成为基础知识了吗?
不过还没等周衍决定是要前往搭救还是转身撤离时。
空中，一个冒着黑烟的身影就张牙舞爪的向着周衍冲来。
【铁二牛】
【等级:炼气二层】
怎么这么恶心，还带强行进剧情的?
周衍无奈的做好战斗准备，虽然这开局的小怪是个炼气二层，但鬼知道boss又是什么级别。
但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浑身冒黑烟的修士并未袭击周衍，而是狼狈的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向着周衍爬来。
就在担心他可能会咬人，正准备一发金弓银弹送他归西的时候。
他开口了。
“道友!”
“救命啊道友!”
啊？哥们，你台词文本填错了吧?
就在周衍思考的刹那，铁二牛已至周衍身前，一把抱住了周衍的大腿痛哭流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道友!”
“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道友!”
“我一看您就是个菩萨心肠的正道人士，有德真修!”
“求求你，求求您一掌毙了我吧，您赶紧让我死啊!”
什么鬼东西，我吃的是应该是补气散吧?
难道吃到真蓝色药丸了?
第55章 哥，我真求你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那恶魔要来了，那恶魔要来了啊!”
“道友，你不要再妇人之仁了!”
“快动手啊!”
修仙世界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周衍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了。
可是面前这个人。
人类真的能崩溃到这种程度吗?
铁二牛整张脸被恐惧彻底重塑了。
眼睛瞪得裂开似的，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颤抖的黑点。
鼻翼急促张合，嘴唇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出细响。
肌肉扭曲出一种既非哭也非笑的僵硬表情，冷汗像油一样覆在灰败的皮肤上。
所有的绝望最终拧成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杀了我。”
“叮，获得奇遇任务《救赎》。”
嚯，居然刷了奇遇?
这种随机的奇遇，往往没有经验或者货币奖励，但是它会随机的给一定量的特殊奖励。
奖励内容未知，数量未知。
这种彩蛋性质一些的特殊任务，周衍前世跑图一个月，都不一定见过一次。
听说那些非酋榜上的倒霉蛋们，为了搞一个奇遇任务让自己的幸运分提高一点，还专门去请过代打代刷奇遇，就为了让自己在非酋榜上掉下来几名没那么丢脸。
这奇遇任务很是难得，那既然碰上了，自己就帮一手吧。
左掌金弓骤现，流光璀璨。
右指引弦，一点银芒随之凝聚。
看到那一抹宛如流星般璀璨的银弹，铁二牛扭曲的面庞终于浮现了一抹笑容。
他跪在地上张开双手，像是迎接天使降世的羔羊。
“噗。”
铁二牛的身体倒在地上，周身黑气已然散尽。然而，他眉心的血洞与他脸上幸福的表情形成对比，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叮，奇遇任务《救赎》，已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功德+20。”
“检测到玩家功德首次达到100，奖励称号【好人（优秀）】”
【好人（优秀）】:略微提升Npc初始好感。
“啊啊啊！贫道最后的功德啊！”
就在铁二牛倒地之时，远方一位道士也御剑飞至。
那道士长相年轻、相貌平平，虽然谈不上帅，但那眉宇间的浩然正气却非常让人安心。
只见那道士一个飞扑，一把搂住了铁二牛还温热的尸体，随后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二牛啊！你不能死啊！”
“我那么多的功德都死了，就剩你这一个独苗了，你要是再死了那我的功德怎么办！”
“哪怕...哪怕你要死，好歹你死前把功德给我爆出来啊，你们...你们对得起我这一个半月的努力吗？”
“呜呜呜（iДi）”
坏了，遇上仙人跳了?
道士哭魔修，这是什么剧情展开?
“额，这位道长?”
“你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都这个样子，不得已才出手的。”
“有什么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那道士听完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周衍。
没错了，是功德。
他刚刚看的真切，确实有一缕超过正常量的功德进入了此人体内。
这世间有一种哀伤叫自己没有赚到钱，还有一种哀伤叫做自己没赚到就算了，还看到别人赚到了钱。
道士将铁二牛甩到一旁，双手紧紧的抓住周衍的肩膀，那本来正气的面容现在只剩下急切，他直接贴到周衍面前大声吼了起来。
“你刚刚是不是获得功德了！”
“是不是！”
正当周衍以为即将爆发冲突时，那道士忽地转换表情，一脸哀求的晃着周衍。
“求你了哥，我真求你了。”
“你是怎么做到获得那么多功德的?”
“只要你告诉我，让我干啥都行啊。”
“哎停停停，先别晃了，你先把我放开。”
再看过小地图之后，面前这道士确实没变脸，依旧是中立Npc，因此也就暂时放开了已经准备上膛的金弓。
听到周衍所说，道士这才明白自己有些失礼了，赶忙松开手退后几步，顺便一脚将铁二牛的尸体踢开。
这才做了一个道家礼节，向着周衍做起了自我介绍。
刚刚是我太过心急了，一时间竟没有考虑到道友的感受，这确实是我的不是，我先给你赔个礼。
周衍皱着眉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家伙，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一个不好的粪怪。
为了不多做牵扯周衍正想着拒绝，然后就看到了对方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把中品灵石。
“咳咳，道长实在太客气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那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手指一挥 ，道人手中捧着的灵石便化作流光进入了周衍的怀里。
“这位...还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
谈及来历，对方急切的面容也冷静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对着周衍自我介绍道。
“贫道姓萧，本名萧圣，现已正式拜入枯荣观入了元字辈，得名萧元圣。”
“哦~，原来是枯荣观的高徒萧道长，幸会幸会，我也是久闻枯荣观大名。”
闻听此言，萧圣满脸怪异。
“道友，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枯荣观啊?”
萧圣这一句话就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周衍那尴尬的样子，他也松了一口气。
“道友莫怪，道友莫怪，我还以为我的名声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既然道友不认识枯荣观那就合理了。”
“道友也不必为此介怀，我们的道场位于南漠，北境人不知道也合理。”
听到萧圣的解释，周衍也缓解了尴尬，对他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周衍。”
然后呢?
没了?
萧圣对周衍这般简短的自我介绍心生好奇。
寻常人见面，总要先自报家门，即便不谈师承来历，至少也该说个出身之地。
可这人竟连地名也不愿多提。
不过既然歉已道过，礼也送了，彼此通了姓名，便也该言归正传了。
“道友赶快说说，你怎地就获得了这么多功德?”
萧圣双眼再次发红，刚刚那一脸正气的样子又荡然无存了。
周衍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他主动求死让我杀了他，然后我把他杀掉了，别的也没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贫道行走修仙界也有了不少时日，也做过了不少实验。”
“他本身所携带的业力只是杀了，绝对获得不了那么多功德。”
“不然我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想度化他。”
“度化不是和尚干的吗？”
“你不是道士吗？”
周衍发出了灵魂拷问，现在他也有些明白了刚刚萧圣为什么这么失态了。
原来是自己把他的KpI给抢了。
不过为什么他这个道士又要和和尚抢度化KpI啊?
萧圣听后哈哈大笑，一脸正色的说。
“自古道佛是一家，管他除魔还是度化，能挣到功德就是好方法。”
“不过这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道友赶紧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道士长得很正气，可这说话方式怎么听上去怪不正经的，不过既然收了钱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
“真就是这么做的，只是他当时看上去好像很绝望的样子，而在我杀了他之后他反而是满脸解脱。”
说完周衍还指了指躺在一边的铁二牛，那满脸幸福的微笑。
“不能啊?”
在周衍再次确认之后，萧圣也开始思索自己所做过的事。
“道友，还有一件事。”
“他死前好像还依稀喊着什么恶魔要来了，这个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第56章 大爱道长
“魔鬼？”
“什么魔鬼！”
萧圣语气坚定，接着自信地说道： “我非魔鬼，而是圣人之道的践行者。此前一切所为，皆是为了度化世间恶人。”
“我暂缓自身修行，放下对魔道、邪修的追杀。”
“多次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仍坚持此道，却竟被他们以‘魔鬼’相称。”
“道友切勿听信谣言，我绝非魔鬼，实是胸中怀有大爱之人！”
周衍呆呆的望着萧圣，明明此人说的话感觉真诚无比，正气凛然。
他总感觉，除了他说的文字不是假的，文字所组成的话却没一个能信。
“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怎么进行度化的吗?”
为了不误会萧圣，周衍决定还是先了解一下。
说到这儿萧圣也来劲了，积极的分享起了自己的度化理念。
“道友你有所不知，圣人之言皆是世间真理。”
“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迂腐，但他是真有用啊！”
“哦?”
“展开说说。”
周衍对此也有了些兴趣。
清虚洞天的典籍中，确实记载过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
这个世界上也曾诞生过不少思想超凡的圣人先哲，有些甚至着书立说，留下与蓝星文明不谋而合的见解。
但他们大多只是凡人之躯，并无移山填海的修为，至多也就是些理念超前、目光如炬的智者。
正因如此，他们的言论不被视为机密，也未触及任何一方大势力的利益，自然就被允许公开流传、任人阅览。
若是再深入些、再隐秘些的内容，周衍恐怕就无缘得见了。
而此刻萧圣却说“圣人之言，藏着大用处”。
难道他所见的，一直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残章断简？
真正的精髓，难道跟《焚诀》一样，早已被那些老家伙们暗中收起，秘而不传？
看着周衍被勾起来的兴趣，萧圣更加来劲。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
“人在刚诞生之初时都是善良的，所以那些魔修邪修、山贼恶匪，都并非是绝对邪恶之辈。”
“他们的内心中肯定都留存着人刚诞生时，伴随而生的善良。”
“只要将其唤醒，我们就能将其度化。”
嘶~，这道长有点儿东西啊，真不愧是修道人士，只是只言片语就将度化的方式给解析了出来吗?
萧圣看着周衍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歪起。
“所以呀，我们只要践行圣人之言，让他们回归‘人之初’就好了。”
“所以只要让他们恢复赤子之心应该就...”周衍刚要接上一句，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所以只要让他们恢复幼儿时的生活状态，就能让他们恢复心中善念了。”
“啊?”
周衍的声音没有打断萧圣的讲话，很显然萧圣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理念完美之中无法自拔了。
“这段时间我将抓来的全部魔修邪修，山贼恶匪统一集中在一起，建立了一个善心回归营。”
“我让他们每天喝奶，像婴儿一样攀爬，每天生活在各种玩具的海洋里，体验儿童们最纯真的欢乐。”
“嚯~啊。”
周衍刚刚听见了什么，这真的是人类的发言吗?
一想到铁二牛那样的络腮胡大汉被强行扮成婴儿，每天喝奶、玩拨浪鼓，一股凉气就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不适。
但萧圣的话还没说完。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领情，拒绝接受我的善心回归计划，甚至还发起了反抗。”
“反抗我倒也罢了，反正他们修为都被限制，也杀不了我。”
“可他们居然想要自杀，这实在太可怕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他们施了几道符，禁止他们自相残杀，也不准自杀。”
“为了纠正这种错误的念头，我也只能从慈母转变为严父，用五雷符帮他们驱散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呵——啊！”
周衍再次确认了一眼地图，萧圣的标记仍属于中立，但他还是不自觉握紧了弓身，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每次施展五雷符，我都心痛不已。尽管他们来之前是恶徒，但既然进了营，就都只是孩子啊。”
“电在他们身上，痛在我心里。”
“好在经过多次电击和恢复，他们总算短暂地纯真了起来，看起来我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直到铁二牛再次发起反叛！”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解除了修为限制和禁止伤人的约束，把其他人都杀了！”
“这简直骇人听闻！我只是暂时离开片刻，他就做出如此恶行！”
说到这里，萧圣捶胸顿足。周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心疼计划落空，还是心疼损失的功德。
“但我依然相信他内心还存在一丝善念，于是启动后手开始追踪他。”
“然后...就是刚刚你所见到的那一幕。”
周衍大概能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一群无恶不作的歹徒被萧圣关起来进行社会实验，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几近崩溃。
而其中一名本可独自逃脱、有很大机会远离萧圣魔爪的魔修，却在这一刻顿悟成了“圣人”。
他没有自己离开，而是选择杀死了所有绝望的人。
自己背负着无法自杀的禁制，成为最后那个陷入绝境的人。
在这荒山野岭，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萧圣抓回去，继续承受非人的折磨。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也许真是命运使然，在他觉悟的那一刻，上天为他打开一扇门，让他遇见周衍，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周衍现在知道那些功德哪里来的了，这哪是萧元圣啊，简直是萧初圣，太骇人了。
幸亏这小子当了道士，这要是流入社会，对社会绝对没好处。
“咳咳，道友。”
周衍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萧圣。
“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道友对你的理念说过什么？”
“有啊。”
“挺多人对我说过什么，‘杀生不虐生’，‘嫉恶如仇也该有个限度’什么的。”
“不过我师傅说了。”
“修道之人就是要念头通达！听不顺耳的话就别鸟他，咱不受着劳什子气。”
“我一直践行这句话。”
“那你师傅没说过什么，你理念的问题吗？”
“说过，不过我听不顺耳就念头通达了。”
道德与法治，道德在前面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哎。”
“现在我最后一个成果也牺牲了，除了一点可怜到微乎其微的功德，这次根本就没收获嘛。”
周衍对此也没法说，毕竟这萧圣干的事虽然猎奇但还算得上是惩奸除恶。
自己就算多说些，他也还是会念头通达掉。
还是继续赶路吧。
“对不起啊道友，没能帮上你的忙，这功德来历我也实属不知，现在我还需要赶路去江洲府，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对于这种耿直且死倔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就好。
“道友请留步。”
第57章 江州府来了个年轻人
“哈哈哈，今日得遇道友，实乃我一大幸事。”
“道友且先行，待我将营寨拆除，便去江州府寻你。”
萧圣面带笑容，挥手作别。
周衍也只能勉强露出微笑，朝他挥手回应。
“哎。”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萧圣】
【等级：筑基后期】
【生命值：\/】
【法力值：4786\/5000】
看着萧圣这详细的面板，周衍只觉得头疼。
就在方才萧圣喊出“道友请留步”的时候，周衍下意识便来了一记金弓甩狙。
一发银弹径直朝萧圣面门射去。
幸亏对方实力不弱，一张符纸打出，稳稳抵住了周衍的银弹。
否则，两人怕是要做过一场了。
幸好后面误会解除了，萧圣只是觉得周衍能获得这么多功德，肯定有一定的原因。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失败，在新的计划制定出来之前，决定先跟在周衍身边好好研究学习一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本身是周衍出手在先，理亏的情况下，这种要求也不太好拒绝。
可是身边多个人，很多时候不方便。
萧圣也看出了周衍的不情愿，便又多拿出了一些诚意。
摸了摸自己怀里多出的几十块中品灵石，周衍不禁感叹。
可是没办法呀，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只是随行一段时间，就相当于几千两银子入账。
这该死的道士怎么这么有钱？
单论富有程度，周衍这次出门身上也带着几百万灵石，再加上乙三一给的。
他本也可以像萧圣一样平亿近人，甚至可以更阔绰一些。
但没办法，当了一辈子普通人，穷怕了，那是一分也没敢花。
现在周衍修行靠任务和打怪，实际能支配的灵石更多，可一想到那一串看着就舒服的数字要慢慢减少，他就心痛无比。
算了，就当是获得一个饭票吧。
刚刚收的那一笔钱只能算是同意他随行的费用。
后续要配合的话，怎么也得付一些报酬吧。
江州府。
“乔大人，大人那边接到通知，那一位已经快到江州府了。”
乔文泽摩挲着座椅扶手，眼中满是凝重。
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如下内容：
“周衍，清虚洞天内门弟子。”
“依大虞例律，清虚洞天内门弟子可无需科考，直接入朝为官。故官拜一方县令。刚上任不久，便破获浪栖村一案及一系列官员贪腐事件。”
“因而获特别提拔，任御史台主簿。”
“周衍在任职期间出色完成本职工作，于受理公务、启封文书、监督失责、审核簿书等方面表现优异。”
“资历既足，又得御史中丞举荐，破格擢升为监察御史，授从七品。”
“嗒，嗒，嗒。”
乔文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这位小周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履历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丝毫不想掩饰，如同儿戏。
可官家竟也认可了这般荒唐的晋升经历。
开封城里那几位权贵中，并没有姓周的。莫非是谁暗中培养的私生子，正要推上前台？
不对不对，这也不像啊。
乔文泽这几日可谓坐立难安，愁到都快有心结了。
他身为江州知州，已在任多年，眼看再熬几年便可安稳退隐，却偏偏在这时候，凭空冒出个监察御史，指名要前来江州府。
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老上司特意遣人送来一封信，将周衍的履历写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是心惊。
虽知周衍出身清虚洞天，然而洞天弟子向来深居简出，除非下山历练，不然一般不过问凡俗之事。
以他的身份，能获悉其中任何一件小事，都不亚于窥见天宫一角，所以光是个洞天弟子的名头他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眼前这位，既像是某位大人物暗中扶持的私生子，又像是某位长老新收的真传弟子。
无论哪种身份，都不是他一个即将退休的老知州能轻易应付的。
更何况，浪栖村虽地处偏僻，却仍属江州府管辖。
乔文泽混迹官场多年，早已成了人精。他心知肚明，除了浪栖村一案周衍或许真的插手之外，其余所谓“功绩”，恐怕全是利益交换的结果。
而现在，以浪栖村为起点踏上仕途的周衍，突然要求亲临江州。
他的来意，再明显不过。
“唉，怎么就偏赶在这时候...”
大虞官员任期通常不超过百年。而浪栖村的烂摊子，就连他的前任也未能解决。
他刚上任时也曾想彻查，却在看清其中牵扯之后，不得不选择放手。
本打算再过几年，便可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下一任，自己只需在最后任期内攒够资源，待退隐之后凭借着这些资源再提升个修为，安享晚年的。
“乔大人，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我家大人交代，此事他不会插手，其他人也不会多问。”
“个中缘由不便明说，您需自行揣摩。猜对猜错，都与我家大人无关。”
“虽说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您如今的处境，已在某种程度上岌岌可危。大人此次来信交代这几句，已是仁至义尽。”
来人言毕，行礼告辞。
空荡的大厅中，只余乔文泽一人，神情愈发凝重。
“哈...哈哈”
他无奈地苦笑几声，低声自语。
“还真是...山雨欲来啊。”
寂静的厅堂里，只留下老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而我们此时的小周大人，还不知道自己尚未抵达江州府，就已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他这会儿刚把故意忘掉的抽奖次数重新想了起来。
这抽奖的用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由于它的获取不再依靠氪金，周衍原本打算先攒起来，攒多一点一次抽个爽，或者留在紧要关头碰碰运气。
可是赶路途中闲着也是闲着，没想起来就算了，这突然一想到还剩两次机会静静的躺在背包里，就浑身难受。
那两次该死的抽奖机会，活像身披薄纱的小妖精，在不停撩拨着周衍那颗早已蠢蠢欲动的心，好像在说着。
“大爷，快来抽人家呀~”
“您以往可不是这么没种的呢~”
周衍就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下又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靠，不忍了！”
“这波必须得抽了！”
周衍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打开背包，大手一挥。
点击！
“唰——”
巨大的抽奖轮盘再度浮现，依旧是他熟悉又安心的光污染特效，这在他眼中是富贵的象征，更是周衍全部的希望所在。
“策划大哥！”
“是我啊，我是小周！”
“求求了，给个面子吧！以后我一定大力氪金，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随着抽奖按钮按下，转盘飞速旋转起来，轮盘上的光芒越发刺眼。
周衍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叮。”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提示音，转盘缓缓停下。
虽然无法直接从轮盘上看出具体获得了什么，但周衍还是本能地紧盯着指针指向的位置。
“恭喜玩家抽中：LV.5...”
“LV.5？”
“是小毕业级别的好东西！”
“是什么？技能还是功法？！”
“恭喜玩家抽中：LV5烹饪。”
周衍脸色一僵。
然而接下来另一次抽奖的结果是。
“恭喜玩家抽中：声音设置。”
“寻道策划你...（以下内容以策划为核心，对其家族成员的情感经历与健康状况展开了跨代际的深入学术探讨。）”
第58章 水，茶，上好茶
悠扬的萧声，轻柔的琴声，带着点神秘的蓝星科技混响。
一道古风bGm，通过声音设置传入周衍的耳中。
在音乐加持下，周衍漫步在江州城中，细细感受这座繁华都城的每一处细节与风土人情，心中感到“无比轻松”。
贪欲缠身的赌徒啊， 你何尝不是困于自造笼中的雀？
初时笑樊笼为无物，振翅欲破虚妄。
待到羽翼折尽、血染铁栏之时， 方知困住你的早已不是笼， 而是深信“尚未被困”的执妄。
难道人唯有失去苍穹， 才会低头看见锁链的阴影？
此时距离周衍抽出那两个惊世奖励之后，已经过去了半天。
而他也已经从愤怒红温转变成了第二形态，思考人生。
也幸亏周衍没有真按照之前的预想，攒一大堆抽奖次数。
不然的话一次性抽出来一堆垃圾，周衍可能就直接进入第三形态，“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然后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了。
就在周衍思考人生时，旁边的商铺名称却吸引了他，让他停下了脚步。
“江州丹坊。”
这是到官方的丹药售卖处了?
等级上限之后的这段时间，周衍也没闲着。
通过面板无法得知突破上限的方法，于是他转变思路就开始研究长老们给的炼气功法实体书。
这功法自打被周衍变成“电子书”之后，他就一次没翻开过。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才发现居然还有隐藏内容。
不，也不能说是隐藏内容，而是这本来就不是功法的内容，只是介绍筑基是怎么突破的一个小说明书。
其上的内容便是。
筑基之境，乃是修行之始。
将炼气所生的法力气旋，凝炼为液，升华其质，铸就道基。
此过程洗涤肉身，脱胎换骨，终在识海中凝出一缕神识。
神识既出，筑基方成。
欲破筑基，唯有二法。
其一，通过悟道的方式，提前觉醒神识，以更强的神识辅助筑基。
其二，通过服用筑基丹，辅助气旋凝练打磨道基的过程，以更强的道基辅助筑基。
也是在看完这个内容之后，周衍这才获得了等级上限开放的提示。
周衍当时也很懵，合着他卡了半天的任务，原因竟然是任务道具一直在背包里忘了提交。
而现在来江州府的其中一个目的地已经到了，周衍便恢复情绪将刚刚的烦恼甩到脑后，准备筹谋筑基大业!
没错，周衍打算嗑药筑基了!
通过长老们补发的炼气期资源里，没给筑基丹也就能看出来。
筑基丹筑基不如闻道筑基。
长老们可能也是怕周衍一时间着急就找一颗药随便磕了，这才用小字注释了筑基丹的弊端。
首先筑基最难的就是凝练神识，前者开局便把最难的解决了。
减少了因突破失败导致修为下跌，要浪费时间重修的概率，此为一胜。
丹药突破后修为不稳，需要花费一定时间来巩固，闻道之后就已经是根基牢固无需再费心神，此为二胜。
因为两者效果现在是二比零，所以此为三胜。
那一句句分析都很严谨，可惜周衍不打算听，因为...
“药师，你这有筑基丹吗？”
周衍刚走进丹坊，一位白胡子老者便兴冲冲的来迎接他，像是看见业绩了一样。
“有有有，这太有了。”
老者笑容满面，如菊绽开。
此丹坊最高仅售结丹级丹药，但高阶修士少有来访，反是筑基丹因需求旺盛、利润可观，成了实际的主营丹药。
老者这般殷勤，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知道道友预算多少，所需品质又是如何啊?”
虽然看出了周衍的修为是炼气圆满，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老者还是决定先探探他的底。
毕竟筑基丹在二阶丹药里也是上品丹药，一般人想买得起也不是很容易。
“先把你们这所有品质的筑基丹都上一遍让我看看吧。”
切～是个死装的。
心中虽有想法，但职业素养依旧到位。
“客人这边请，我来取丹药。”
“小陈，去给客人倒杯水。”
老者态度仍旧温和，只是不像刚才那般热切。
【筑基丹·残（二阶）】：品质低劣，突破筑基概率15%。
【筑基丹（二阶）】：品质普通，突破筑基概率45%。
【筑基丹（二阶）】：品质优秀，突破筑基概率65%。
随着三个盒子一一摆出，老者也开始介绍 。
“这三款分别是学徒炼制、药师炼制和药师定制作品。”
“学徒所炼仅能提升一成成功率，而药师定制可提升五成左右！”
“不知客人想要哪一种？”
看了介绍，周衍心里稳了。
这就是他选择嗑药的原因。
只要买下一颗好丹药转换成网游版本，那冰冷的有概率就会成为温暖的成功率。
这可不是经过实验总结出来的概率，而是实打实看得见的成功率啊!
至于突破后境界需不需巩固？
笑死，系统还欠他两级呢，他一突破就离筑基中期不远了，谁的根基能比他更稳？
不过这丹药还差一点意思。
“药师，还有没有更好的？”
见周衍这么问，药师心里有些鄙夷。
看了你又买不起，看了又有何用？
但作为专业人士，他还是将更好的丹药取出来展示，只是始终拿在手里，并未像其他丹药那样放在柜台上。
周衍看出对方心思，倒也并不计较。对方只是谨慎，并没出现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嘲讽剧情。
既然对方专业，自己也就配合一点。
周衍手一挥，柜台上顿时出现十几枚中品灵石。
“药师不必紧张，灵石管够，预算充足。我只是想看看更好的丹药，比较一下区别。”
这时小陈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小陈！”
“啊？”小陈被老者一吼，有些发懵，不知做错了什么。
“霍...霍药师，我这是...有什么做得不对吗？”
“错！大错特错！”
“贵客在此，你怎么能只倒杯水？”
“还不快去上茶！”
小陈虽想吐槽“不是你让我倒水的吗？”，但还在实习期，不敢得罪霍药师，只好应道。
“好的，我这就去！”
他赶紧跑回去取茶叶，顺手还把杯里的水喝了。
见到这幕，老者态度又热情了几分，搬来一张椅子道。
“客人请坐，我这还有几款更好的丹药，拿来给您过目。”
蹲下取药时，周衍也看清了刚才那枚丹药的数据。
【精品筑基丹（二阶）】：品质优秀，突破筑基概率65%，因手法特殊额外+10%。
七成五吗？还是有点低。
接着老者又从柜台下取出三盒丹药。
其数据分别是七成二、七成五和八成。
老者不断夸耀最后一盒是某位大师心血之作，耗费无数心神。
周衍有些无奈，再次发问。
“没有再高一点的了吗？”
老者脸色微变，闪过一丝犹豫。
“没有。”
回答干脆利落，看来是有的。
周衍手一挥，桌上的中品灵石翻了一倍。
“不可能没有更好的！”
就在这时，小陈又提着一壶茶小跑过来。
“小陈！”
还来？
“你怎么能给贵客喝这种茶？”
“还不快把我珍藏的好茶拿来，给客人沏上！”
小陈只好再次应声，跑回去取茶叶，顺便把那壶茶也喝完了。
幸亏是修士，不然该烫嘴了。
老者此时笑容更加灿烂。
若说刚才笑得像菊花，现在就是向日葵。
是那种会掉50阳光的那种灿烂。
“客人，请上座，我们展开聊聊。”
第59章 药师下班了，我现在是大师
“这高品质的筑基丹有倒是有，只是...”
见老者这副模样，周衍知道得下狠招了。
“我还打算买一批能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
“我看这药师定制的品质就挺不错，其他丹药的药师定制版应该也不会差。”
“只是我也不认识其他药师，所以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您自己定制的丹药？”
“有有有，这个当然有！”
“今日贵客光临，我一定给您上最好的！”
“我先给您拿一下本店的其他筑基丹。”
眼看老者又要俯身去取，周衍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老者愣神的功夫，几枚中品灵石已经滑进了他怀里。
“药师你也要小心一点，刚刚差点就要摔倒了。”
周衍笑眯眯的看着药师。
老者眼睛微睁，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多谢贵客，我确实年纪有些大了，身体有时候不协调，刚刚差点在贵客面前出丑了。”一位筑基期的修士，昧着良心说道。
“哎呀，贵客您瞧我这记性，我这才刚想起来，店里的高品质筑基丹好像还真没什么存货了。”
“筑基丹炼制虽不难，但要高品质的，非得大师出手不可。”
“不过大师出手程序繁琐，也不是随时都有空。”
“但我恰巧认识一位大师，他虽然自己不炼高品质丹药，却有些门路。”
“这样吧，您戌时去西城区瞧瞧，沿着江边一路走，兴许能遇到我那位大师朋友。”
“到时候您把这个给他，他会给您引条明路。”
老者递给周衍一封信件后两人相视一笑。正好小陈已将沏好的茶端来，送到二人面前。
他们举杯共饮。
最后，周衍买下了一批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告辞离去。
还真是有点麻烦了，买一颗高品质丹药还需要跑两趟。
以往这种点自动寻路就能直接买到的东西，现在居然这么难搞?
感受到仅仅是晋升一个筑基就这么麻烦，周衍很是心累。
看来以后必须要多抓...多邀请几个家人进家族了。
只有自给自足，才能少受罪啊。
随手将声音系统里的bgm关闭，周衍已经向着西城区进发。
正当他在人群中穿梭时，偶然看到江对岸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这个距离，炼气圆满的修为居然听不见吗？
周岩尝试着调整了一下声音设置，提高了语音声量。
还是听不见?
是什么隔音术法吗？
你们这样不想让别人听，会让别人更好奇的不知道吗?
周衍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发挥了这个语音设置目前探索出来的最强大的功能!
语音转文字!
“听说了没？”
“烟雨画舫的浮梦舟马上就要到我们江南西路了，还要经过咱们江州府！”
“那都是老消息啦！我这儿可有最新的。”
“据可靠消息，烟雨画舫不光要来，还要办一场诗会，邀请各地才子参加，连咱们知州大人也收到请柬了！”
“嚯，这么大面子？真能请动知州？”
“请是请了，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得出来，这次诗会肯定空前热闹，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肯定纷纷都要到场。”
“嘿嘿嘿，别的我都不关心，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孟轲仙子啊...”
在其他人聊画舫时，一人已经流着口水开始说起了污言秽语。
“孟轲仙子，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要是能一亲芳泽，嘿嘿...”
“呔!”
“你是哪儿来的夷人？长相雷堆不说，还痴心妄想!”
“我等文人雅士可不认识你，不认识你啊。”
正在他们说得兴起时，一名本来位于人群边缘的青年突然纵身跃至方才说话那人身旁，一拳挥出，拳风凌厉。
“你这混账，也配臆想孟轲大人！”
“她可是如我母亲一般的人物啊！”
“岂容你这般侮辱！”
转换暂停。
“画舫，诗会？”
“难道又能触发什么新剧情？”
那些路人的聊天内容虽然有些抽象，但在前世某FpS游戏的洗礼、再加上宗门里本就人才辈出的环境下，周衍早已练就自动过滤无用信息、捕捉关键内容的能力。
我即将突破筑基，突破之后正缺经验晋升筑基中期，这场诗会应该算是个大活动吧？
就是不知道，是否符合任务触发条件。
“咳咳。”
像是故意要引起周衍注意似的，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刚看见周衍出现，就咳嗽了两声。
周衍果然将视线看去。
只是...
“霍药师，怎么是你？”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连忙把周衍拉进巷子同时施了一道隔音法术，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认出我的？”
周衍没多说。
其实他视野中的小地图早就标出了对方是友方Npc，再加上他来江州府之后根本没跟几个人打过交道。
现在出现的除了那位被周衍的平亿近人的气质吸引，从而好感暴涨的霍药师，还能有谁？
不过最关键的是...
“霍药师，你的鞋没换。”
对方低头一看，脚上还穿着在丹坊干活时的草鞋，顿时语塞，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静了一会儿，霍药师先开口打破沉默。
“道友，有东西要给我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个信封的大小。
周衍会意，取出霍药师之前亲笔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哦~!”
霍药师接过信，语气一下子变得正式起来。
“原来是江州丹坊霍药师的推荐信。”
“我与霍药师乃是莫逆之交，既然是他介绍你来的，这个忙我一定帮。
“不过规矩不能省，我得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
周衍无奈道。
“霍药师，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走这个过场吗？”
霍药师听到这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整个人义正言辞起来。
“药师已经下班了，现在我是‘大师’。”他紧了紧斗篷，小声道。
“夜行墟有夜行墟的规矩，道友别坏事儿啊。”
没办法，周衍只好老实报上名字。
霍药师听完点了点头，递来一枚令牌。
“丑时，到江州府外等候，持这枚令牌自有人接应。那里会有你要的东西。”
说完，他把草鞋一脱，往怀里一塞，裹紧黑袍匆匆离去。
得，还得再跑一趟。
刚来江州府，步数倒是刷了不少。
嘶，差点忘了还有件要紧事！
光顾着纠结抽奖沉底和买筑基丹的事儿，都忘了跟宗门联系一下，顺便把四长老说的“惊喜”给拿了。
这才是正事啊!
抽奖没出惊喜，惊喜总得是惊喜吧？
既然时间还早，干脆现在就开个“盲盒”。
一想到这儿，之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游戏嘛，就是得笑着玩。
第60章 也是混成植物人了
“砚上三五笔 落墨鹧鸪啼”
“谁识曲中意 断弦等你系”
bgm应景的响起。
周衍此时正处在江州府外。
他只是刚登上飞舟便看到了这驾驶舱里，瞬间出现了一木盒子。
这并非是储物袋，也并非是储物戒指，所以刚看到时，周衍还以为东西不多呢。
结果盒子一开，里面是一身颜色为绿色的曲领大袖袍服、一顶展脚幞头和一块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鱼符。
好家伙!
这里面东西是不多，但这东西穿上以后可就什么都多了，也是混上植物人了啊!
周衍抚摸着鱼符，上面刻着他的官职与姓名。
监察御史周衍，从七品。
此时他整个人就像看到了罗摩遗体的转轮王一样，充满了渴望根本挪不开眼。
“叮。”
“在吗，在吗？”
“我是师傅呀?”
又是这个骚扰电话。
但抚摸着官服那柔软的材质，还有那摸着冰凉却能温暖心房的身份凭证。
就连四长老的话语在周衍此时听来都顺耳无比。
“原来是师傅啊，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嗯~!”
“什么死动静?”
“额，没没...没事儿。”
自从有了师徒名分之后，四长老其实都没听过周衍叫过他师傅。
周衍虽然还没来得及拜师行礼就坐着小船离开了，但等到重新联系上后，他可没少跟周衍进行亲切的对话。
可那也是他说话比较多，周衍很多时候只是回答。
现在周衍却主动喊他师傅，真是令人神清气爽。
四长老现在恨不得冲到妖界，抓两个幸运妖王猛猛的调教一番，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愉悦感。
“惊喜收到了吗?”
“感觉怎么样啊，小周衍?”
一说到这个周衍嘴角上扬的就更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获得预备圣子的时候都没有过什么想法。
但一看到这个七品官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好像扎根在血脉里的某种基因就觉醒了。
“师傅，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好好好，要不说李文博是当官的呢，这人心拿捏的太好了。早知道小周衍喜欢这个，早就给他安排上了。
心里乐开了花，但四长老还是要控制一下情绪。
“你看你，又急。”
“这七品官虽然不高，但只是个开始，只要你想的话什么都会有的。”
“遇上什么事儿不要担心，你只需要记住你师兄是御史中丞。”
“当然，遇到连御史中丞都无法解决的事儿也不用担心，因为你的师傅是我。”
四长老话语间充斥着无尽的自信，这才像是一位正常的师傅该有的表现。
二人寒暄了几句，充满了师徒间的友爱，正当周衍想要挂断通讯，好好试试这身官服时，四长老又特意提了一句。
“之前你离宗早，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寻常资质一般或修炼天赋不佳的修士，我们通常会后续再教导。”
“但像你这般天资卓越的弟子，我们往往会提前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原本想着百年时间不长，等你归来时修为已达元婴，那时再谈正好。”
“可如今为师有些担心，怕你在化神之前就莫名其妙的主修了时间法则，到那时再说便来不及了。”
见四长老神色严肃，周衍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非比寻常，连忙压下心中的喜悦。
“师傅请讲，徒弟定当谨记。”
“嗯~!”
“这又是什么死动静？”
“咳，接下来我要说的，至关重要，你务必牢记。”
“这世间分为天、地、人、妖四界。”
“除天界外，其余三界彼此相连。”
“三界共用同一套法则规律，这是构筑世界的基础力量。”
“而天界之上，存在着传说中的大道之力。”
“只不过不知为何，关于天界的一切历史都已湮灭。”
说到这里，四长老略微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天界本身，也已经消失了。”
“因此如今天地之间，不再存在大道。”
“大道本是成仙的根基之一。”
“失去了大道，世人便再无法成仙。”
“过去的修炼体系中，本没有合体、渡劫和大乘这些境界。”
“这些都是后来那些不甘止步于炼虚的大能，联手开辟的新路径。”
“他们不再以修炼自身为根本，而是转而依托法则，将法则视作新的大道，最终以身合法则，成就大乘之境。”
“因此，在炼虚之前，新增了用于掌握法则的‘合体’之境。”
“炼虚之后，又增添了融合法则的‘渡劫’与‘大乘’。”
怎么突然开始讲起世界设定了？这难道是要触发什么终极任务了吗？
“当然，刚才所说只是帮你了解背景，便于你理解接下来的内容。这段历史，你听个乐呵就行了。”
“啊？”
“接下来才是重点！”
“在漫长的修炼探索中，修士们已发现了诸多法则，也开发出不少分支。”
“其中有三种法则最为特殊，须格外注意。”
“第一是空间。”
“空间法则门槛极低，人人可学，因此在突破大乘前会面临无数同代竞争者，非绝世天才不可选。”
“第二是因果。”
“因果难寻，缥缈莫测，至今还未听说有人凭借因果成就大乘。”
“第三便是时间。”
“时间法则最为诡异。领悟难度虽不如空间那般简单，但也并非极难。”
“可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依靠时间法则突破到合体期。”
“哪怕昔日史上最强天骄冯虚，也不过是在寿元将尽前，将时间法则推至化神圆满，最终也只发出一声时间路断的悲鸣。”
“所以这三大法则，虽能令你在同阶中难逢敌手，屹立于修仙界顶端。”
“但它们各有各的艰难，各有各的局限。”
“尤其是时间。你拥有时间神通，很可能是因为前世身处天界时，曾触及时间大道。”
“但这并不代表它在凡界同样适用。切记不可盲目选择这三种法则，断送自己的前途。”
“有余力的话，你可以将他们作为辅修，但切不可作为主修。”
“否则一辈子只能做个化神境的小修士，那你这辈子就完了!”
“切记，切记！”
“更多细节，以我的身份不便多说了。”
“若你想进一步了解，可以在成为圣子之后，去向老祖们请教。”
听四长老这么一说，周衍也不免有些感慨。虽说他的时间神通算是外设的不是硬件，并不全然属于自己。
“哎，这位冯虚前辈也太惨了，有那么高的天赋，竟然最终为求道而死了吗？”
“谁跟你说冯虚是那个时候死的？”
“可他...不是寿元将尽了吗？”
“所以他才是史上最强天骄啊。”
“他在即将老死之际，自创风之法则，一举突破，后来成了人界第一大乘。”
说罢，四长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不正经样子。
“好啦，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祝你在大虞玩得愉快～啾咪。”
光幕消失，只剩下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周衍。
“这些...真的是我一个炼气期该听的东西吗？”
本来当上七品御史，有个官职在身，
周衍还以为自己能在大虞过得挺惬意。
听完四长老一番话，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世界简直是离谱得可怕啊！
第61章 夜行墟
夜色渐深。
江州府城外，分外寂静。
照理说，城中修士不少，需要睡眠的人不多，夜晚本该热闹些才对。
可这郊外实在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没有。
此时的郊外只有周衍一人坐在岩石上，望着星空沉思。
“大乘期...身合法则...”
“这怎么听都和我想象中的修仙界不太一样啊。”
“这样的大乘，真的还能算是凡界生灵吗？”
“哎～”周衍叹了口气。
不知是因窥见几分世界隐秘而感到压力，还是等接引之人等得有些心烦。
“吱吱～”
哪儿来的耗子叫？
周衍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已准备唤出金弓。
“道友，时辰已到，请吧。”
那是一道温婉的女声，听起来约莫二十岁。
周衍唰地起身，金弓浮现手中，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该死！
明明小地图上已经显示中立Npc的标记，说明他已与对方正面接触。
感知也明确反馈出对方就在身旁。
可偏偏看不见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魂修？
“道友多少有些失礼了吧，为何不理我？”
声音再次响起，明明离得很近，几乎像贴在他面前说话一般。
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道友不必再装神弄鬼。若是诚心接待，就请现身。”
“否则，在下可要就此告辞了！”
真没想到，连去个黑市都要被试探。
“咚。”
脚下传来一阵触感。
周衍低头，看见一只穿着小裙子的白色大老鼠，正一拳打在他的小腿上。
【灰雨萱】
【炼气3层】
油王，我终于找到这个能躲在我脚底下的人了！
虽然它不算人。
“喂，你这混蛋，我忍你很久了！”
“一开始不搭理我，现在又装作看不见我。”
“怎么，你的接头人没跟你说，江州府的夜行虚，是我们灰家在经营吗？”
“是不是故意不给我们灰家面子？”
只见那白毛老鼠双足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不知为何，周衍突然有种想把它一脚踢飞的冲动。
他甩开这念头，回应道。
“来得匆忙，他应该是忘了交代，还请勿怪。”
“我代他，也为我方才的误会向你道歉，望道友海涵。”
说着，周衍下意识就想拱手行礼。
只是...
这身高差，行礼起来有点尴尬。
他弯腰拱手，却正好从环抱的双臂间看见下方那只小白鼠。
导致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盯向对方，距离极近。
这一下，修为低微的灰雨萱顿时炸了毛，整只鼠都蓬松了一圈。
“好...好了好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你离我远点儿！”
刚刚不小心正对上周衍的双眼，给年轻的灰雨萱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直到周衍退后，她仍有些颤抖，小爪子不停拍着胸口顺气。
“你....你这冒失的家伙！今天来接你，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灰雨萱一边顺毛，一边凭空掏出一朵大蘑菇。
这蘑菇长得五彩斑斓，一看就知道是个猛货。
“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虽然我知道高品质筑基丹难得，但也不至于一点见识都没有。”
“你该不会想拿这毒蘑菇冒充高品质筑基丹吧？”
周衍指着蘑菇，小小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醉仙菇（二阶）】
效果：进入致幻状态15min。
简介：虽然没熟，但应该能吃！
“当然不是啦！”
“你这愣头青怎么啥都不懂，到底是谁举荐你来的？”
灰雨萱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难得出趟外勤，本以为能轻松点，结果运气“真好”，碰上这么个傻白甜，可把她整不会了。
“夜行墟的地点不能随便透露，必须由接引人带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得吃下这醉仙菇才行。你是炼气圆满，所以需要二阶的。”
“二阶醉仙菇，一共需要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灰雨萱又把那朵看着吓人的蘑菇往前递了递，另一只小爪子摊开，示意给钱。
这路费倒是不算多。
周衍爽快的付了钱，从灰雨萱爪中接过了蘑菇，只是...
“这玩意儿...真的非吃不可吗？”
“钱都付了，吃不吃随你。不吃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灰雨萱又恢复了双足叉腰的模样，依旧趾高气扬。
“啧。”
“钱都花了，干了，兄弟们！”
“嗯？”第一口下去，口感竟然出奇的好。
“嗯！”咽下之后再开始回味，味儿真足!
“味道居然不错诶，虽然是生的，但口感极佳，还挺鲜！”
“这东西有点好吃啊，你说是不是，火柴人兄弟？”
吃完之后，周衍大为意外，连忙向旁边的火柴人分享美食。
火柴人：“确实啊兄弟，真挺鲜的。”
“就是可惜咸蛋超人不在，不然咱哥仨整个菌菇火锅，这把就爽了。”
听到这儿，周衍也有些感慨。
“唉，谁说不是呢。”
“就因一个痔疮问题，害得咸蛋超人在吃意大利面时不得不和面条决斗。”
“一不小心，就让月球上嫦娥家那只兔子得了急性脑血栓。”
“没办法，最后送了五辆挖掘机，才好不容易判了个五马分尸。”
火柴人见周衍情绪低落，便把他举起来玩“飞高高”安慰他。
刚抛上去，周衍的衣服就被扯碎了，露出里面的超级英雄战衣。
这时他才想起，五十公里外正有一颗陨石即将摧毁牛顿的广义相对论。
于是他将大脑挖出，一个蓄力就把它发射至半人马座a星，向外星人求援。
谁知道他们要举办比赛，除非他获得了冠军，他们才会支援。
最终周衍在斗地主大赛里赢得冠军，奖励是一个超巨型恐龙机器人女仆来给他做眼保健操。
众所周知，超级大的机器人女仆干活是很难细致入微的，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周衍的眼球抠了下来。
眼球刚要落地就变成了和平鸽，叼着一只橄榄枝飞向了太阳系，眼看就要冲进太阳。
周衍一脚踢飞女仆，背着电动车就追自己的眼球去了。
“喂？”
“快醒醒，到地方了。”
“喂！”
“咚！”
小腿又挨了一记小鼠重拳，周衍猛地甩了甩头，就像手机充了半天电，最后发现插座根本没开。
直至此刻恍然接通，他才猛地惊醒。
“哈啊——”
一声沉重的呼吸吐出，周衍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牌子上印刻着一行大字。
“此路维修中...”
“这玩意儿还有后劲的吗？”
第62章 完美筑基丹
眼前的这块路牌让周衍怀疑自己毒性还没消退，下意识又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
最终确定，路牌并非幻觉。
“走吧，别愣着了，就在前面。”
周衍刚想吐槽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就挖了个大坑、立了块牌子，入口在哪儿？
总不能因为你是老鼠，就真让我跟着钻地洞吧？
只可惜他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灰雨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块牌子里。
在她走进去的刹那，牌子表面如同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
“我嘞个去，这也太阴了吧？”
“所以前面那坑真的只是个施工现场，这块施工牌反而是假的？”
周衍缓缓伸手，触摸牌子表面。
确实是块牌子。
但当他逐渐加大力道时，原本坚硬的牌子开始变得柔软，仿佛是反非牛顿流体一般，让他的手轻易陷了进去。
确认可行后，周衍向前两步，整个身子没入其中。
周围景象陡然转变。
不再是郊外的寂静夜色，而是骤然映入眼帘的一片地下景象。
高耸的岩顶之下，是一片广阔而嘈杂的市集。长明灯与灵石荧光交织照明，将整个空间映得通明如昼。
道路两侧密布着各式摊位，法器、丹药、符箓、古籍...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人来人往之间，不仅有修士，还有些遮掩面容、气息隐晦的身影，偶尔也能瞥见非人的形貌，比如妖修、鬼修，甚至一些难以辨识的种族。
空气中弥漫着灵草药香、炼器矿味，偶尔夹杂着一丝血腥与腐臭，像是某些魔道产物的气息。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远处锻器之音不绝于耳，虽不喧哗，却自成一派繁忙景象。
周衍略感惊讶，但很快稳下心神。
他目光扫过几个摊位上那些明显来路不明的法宝，以及被封印在笼中的妖类甚至修士，心下明了。
这黑市规模远超预料，果然“什么都有”。
“喂，接着。”
“啪。”
灰雨萱突然变出一副面具，朝周衍抛来，他顺手接住。
“你第一次来，小心点为好。”
“这面具是特殊材质打造的，能够连接此处小秘境的规则，使他人无法在秘境内辨识你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东西离开这里就没用了，你自己还是多留个神。毕竟是黑市，我们最多只能保证你在这儿不出事，出去之后可就与我们无关了。”
说完，灰雨萱便化作一缕灰烟，消失不见。
“原来是一处小秘境啊...”
看着手中的面具和突然消失的灰雨萱，周衍猜想这应是掌握秘境权限的效果。
看来灰家对这座秘境的掌控力度不小。
幸好自己之前还算礼貌，除了最初和灰雨萱有点不愉快，后面相处得倒也还行。
否则要是被骗进秘境，恐怕就不只是挨一记小鼠重拳那么简单，怕是得直接上演一集“料理鼠王”单方面虐菜了。
不过既然到了任务地点，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筑基了！
周衍兴致勃勃地开始寻找售卖筑基丹的摊位。
然后...
“霍——唔！”
他才刚开口，霍药师就急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拽进摊位后的储藏室。
随后探出头左右张望，才关上门，取出一枚徽章，展开一道与周衍面具气息相近的防护屏障。
“不是，你怎么还能认出我啊？”
“再说了，这儿是黑市，别叫我真名！”
霍药师真是服了，就赚点外快，却一整天提心吊胆。
尤其眼前这位，自己都没认出他，他倒好，一眼看穿？
见周衍没答话，霍药师无奈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这种事也别告诉我，我怕知道之后折寿。”
周衍暗暗松了口气。
实际上，霍药师这次隐藏得极好，他也是在走进摊位的瞬间切换成摊位的室内地图，这才看到那格外显眼的“友方Npc”标识，下意识喊出了声。
对方不追问更好，省得他现编谎话，要知道他最不擅长说谎了。
“话说，霍药师，你明明就有高品质筑基丹，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卖给我？”
“在这儿别叫霍药师，在这里你得叫我‘贺药师’。夜行墟...”
“我懂我懂，夜行墟有夜行墟的规矩。那贺药师，你这么来回折腾不麻烦吗？”
“唉。”e=(′o｀*)))
“贺”药师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药箱上，终于道出原委。
“没办法啊。持有药师证，就能在丹坊领取一定的免费额度，作为练手的培养资源。”
“就连一些珍稀材料，也算在里面。”
“作为一个炼丹师，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惜我当年运气差，实习期就碰上那个老王八蛋药师，一口气给我签了一百多年的契约。”
“筑基期也才活两百多年啊！”
“我这半辈子都得在丹坊打工。要是没有后续的延寿丹药，就我这资质，结个假丹都难，更别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这不没办法嘛，才借练手的份额炼些‘黑丹’，再拿到黑市来卖。”
“不过道友你放心，虽然来源不太正规，但品质绝对没问题。我虽然还是二阶炼丹师，但实际上已摸到三阶的门槛。”
“别的我不敢说，就这筑基丹，妥妥的三阶水准。”
说完，“贺”药师自信地捧出一个木盒。
“这是我近十几年最完美的作品了。”
他像抚摸最亲爱的孩子般轻抚木盒，眼中满是爱意。
“它品质特殊、价值不菲，平时不好出手，所以我大多留着自己参悟，为日后突破三阶炼丹师做准备。”
“但我契约快要到期，正是急需资源的时候。”
“看道友出手大方，就不知你能不能接下这件商品了。”
说罢，“贺”药师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缓缓将木盒打开。
【完美筑基丹（三阶）】：筑基成功率+90%，特殊手法炼制+8%。
【特殊效果】：服用后略微提升资质。
周衍快步上前，一把将木盒夺过，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好！好！好！正是它！”
“如此丹药，世间罕有，我得好生琢磨一番。”
“贺”药师见周衍连“画风”都突然变了，顿时心里一慌。
这位温文尔雅的道友，怎么一下子气质变得跟魔修似的？
周衍仔细查看完毕，将木盒收入怀中，转过头来。
“贺”药师仿佛能透过对方遮脸的面具，“看”到此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贺药师，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如再帮我一个忙...”
第63章 黑市寻宝？错了，是巡查！
“桀桀桀。”
周衍戴着面具，半侧着身子，对贺药师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看到他这副模样，贺药师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隐藏的邪修了吧！
“道友，我劝你冷静一点，这里可是黑市，背后是敛星阁在掌管！”
“你想在这儿黑吃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贺药师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却早已慌成一团。
“啊？”
“道友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黑吃黑了？”
周衍看着对方脸色惨白、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是因为得到顶级道具有些兴奋，笑了一下而已，对方何必这么戒备？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周衍还是让贺药师先开个价，打算当场付钱，也算让对方安心。
贺药师一听周衍并没有黑吃黑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原本看对方阔绰，他还想趁机抬价多赚一笔，可现在这情形，要是真狮子大开口，恐怕自己小命难保。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周衍已经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名老者。
嗯...有点商业头脑，专业能力也不错，即便心有杂念也不会影响工作态度。再加上他道途虽有限，却仍存向道之心。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家人！
桀桀桀，眼前这老头若是吸纳为家族成员，保底也是个SR，只是潜力稍逊一些。
但让他作为周衍在江州的一个代言人就绝对绰绰有余了。
只要提前定下他，周衍日后在江州府就能更方便行事。
好歹周衍也是一位高级官员， 要是什么都亲力亲为，那这个官不是白当了吗?
周衍那暗金色的眼眸不断释放出压迫感，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开来，让贺药师压力越来越大。
最终，对家人的牵挂压倒了恐惧，贺药师决定。
赌一把，开个高价！
“这完美筑基丹，要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啊？”
“呃，要是觉得太多的话...四千三，不，四千也行！”
贺药师像是生怕惹得周衍不高兴。
虽说周衍之前确实拿出不少中品灵石，但那恐怕已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一开口就要人全部身家，换谁都不乐意吧？
但他现在确实急需资源。若是自己无法突破，至少也得用资源堆出一个筑基，才能让家人不至于受苦。
周衍反倒有些懵了。
就这？
虱子小开口？
这个要价，甚至都没有萧圣随手送的那些中品灵石多。
“给。”
周衍抛出一颗灵石。贺药师接住的刹那，还以为对方真要黑吃黑，想用一块灵石强换丹药。
可一入手，他就察觉不对。
无论是手感还是灵气含量，这都不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他也摸过，手感也不像这样。
那...难道是上品！
贺药师猛然想到什么，连忙摊开掌心，看清灵石的那刻，整个人陷入沉默。
果然是...上品灵石...
“唉——”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贺药师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向周衍躬身一礼，沉声道。
“道友说吧，让我杀谁。”
“我不敢说结丹以下无敌，但若用秘药再加上燃烧寿命，大部分筑基我应当能拿下。”
“北镇抚司小旗...”
“哎等等!”
“这都扯到哪儿去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了？”
这老头怎么自己把剧情歪到买凶杀人上了？
为防止他继续胡思乱想，周衍将手伸进怀中，实则是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鱼符。
贺药师好歹也算半个官方人士，不可能不认识此物，同样也能一眼认出真伪。
看到这鱼符后，他先是一惊，然后恭敬作揖。
“草民霍仲山，拜见御史大人。”
“嗯，本官此次前来江州府确有要事。如今提前抵达、微服私访，一是为购置筑基丹，二是为体察此地民情。”
“我观你各方面条件尚可，不知是否愿追随本官，助我在江州行事？”
“这...”
霍仲山一时有些犹豫。
他今天就是来卖给丹药，怎么还突然被收编了?
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周衍这个身份却很麻烦。
若周衍是别的官，他说不定当场就拜下了。可他偏偏是个御史...万一对方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动不了御史，回头拿自己出气怎么办？
况且自己身无官职，跟在他身边虽然能借势，但也没什么实质好处。总体看来，似乎弊大于利。
要不要拒绝？
可这会不会得罪周御史？
“那个，御史大人，我...”
“我后台是御史中丞。”
“我赴汤蹈火啊，御史大人！”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霍仲山”，是否招募。】
【叮，获得家族成员“霍仲山”】
我收服二阶炼丹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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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后相谈甚欢，霍仲山甚至主动提议降价，愿将之前收的灵石退还七千给周衍。
但周衍自为官以来，一直秉持清正廉洁，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因此该多少便是多少，余下的就当作安家费。若他实在过意不去，往后尽心配合便是。
霍仲山闻言，也是有些感动。
他答应追随，其实是冲着御史中丞这棵大树来的。但若上司为人正派，他自然也能待得更顺心。
毫无疑问，周衍这一举动，将霍仲山的好感刷得很高。
最后交代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后，霍仲山便将铺子关停准备离开坊市。
收获满满的霍仲山，最后望着这间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小店，他不由感慨。
“看来以后，是不会再回来了。”
告别霍仲山后，周衍也有了新的打算。
原本他只是想寻一颗高品质筑基丹，如今不仅如愿，更收获一枚九成八筑基概率的大极品。
既已超额完成目标，自然可以好好逛逛这坊市，看能否捡个漏、寻个宝。
不对！
怎么能说是“逛”呢？
本官这是微服出巡，得好好查查这些铺子是否符合规定。
唉——，这都是为了江州百姓嘛。
那么现在，周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不过，萧圣所赠的中品灵石虽尚有剩余，但刚才为收服二阶炼丹师，用掉一枚上品灵石。
这一出一进，不但相当于萧圣给的灵石见底，自己还倒贴不少。
虽然是必要开支，但再继续花下去，实在肉痛。
所以现在...
周衍一边思忖，一边已走到目的地。
抬头看见匾额上几个大字。
“夜行墟典当铺。”
周衍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恐怕已被门内的护卫当场拿下。
黑市里，黑吃黑，怎么听怎么合理啊。
既已拿定主意，周衍便大摇大摆走进当铺。
在当铺老板诧异的目光中，周衍一把将金弓拍在柜台上。
“老板，这件宝物，能典当多少灵石啊？”
第64章 卖体验卡赚钱
“我是一名典当铺老板。”
“自从许多年前，我第一次踏入敛星阁，成为其中一员起，就辗转于各种坊市、商行乃至勾栏之中工作。”
“在我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之后，终于通过一些‘表示’，当上了江州府夜行墟中的典当铺老板。”
“典当铺老板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位，我也非常喜欢。”
“因为我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将客人典当的特殊物品黑下，让其无法赎回。”
“这样我就能在赚钱之余，收集一些自己喜欢的稀世珍宝。”
“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平平凡凡地度过，直到我遇见了它。”
自打周衍将金弓拍在柜台上，这当铺老板就跟入了魔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弓，一刻也不愿挪开。
茶水正冒着热气，不断从壶嘴流下，已经漫湿了他的手。
不过他是修士，应该不怕烫吧？
周衍看着这典当铺老板，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疾病，所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放下了两枚下品灵石。
刚准备收回金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手，谁知那老板一见这动作，双眼顿时冒出绿光，整个人竟变成半人半猫的橘色猫头，“哈”地发出一声嘶吼，一把摁住金弓，对着周衍龇牙咧嘴！
周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在对方刚哈气的瞬间，本能地一拳挥出，正中对方眼眶。
“哎呦喂~”
对方痛呼一声，捂着右眼倒退了两步。
【李哲】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1120\/1200】
“哦？”
“又是一只半妖，还是一个半猫半人？”
动用《进化之路》之后，周衍才看出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半妖，并非后期改造的产物，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忍不住又要给他一拳。
对方挨了一拳，情绪反倒稳定了些，虽然多了一个黑眼圈，但眼神清澈了不少。
随着一缕灰烟凝聚，他的脸庞重新化为人形。
“抱歉抱歉，给客人带来不好的体验了。”
“实在是老朽见此物太过激动，一时忘乎所以，显露出了本相。对于造成的麻烦，我深表歉意。”
说完，他便张罗手下端来茶点，并邀请周衍到后厅，二人好好聊一聊这把金弓。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散修，江虹月。”
“哦，是虹月道友啊，老朽李哲，失敬失敬。”
“实不相瞒，道友这件宝物确实精妙无比，但恕老朽眼拙，此物实在不好定价。”
实际上李哲完全看出了这金弓的价值。
它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但来典当行的人，多半急用灵石。越急，就越容易拿捏。
“道友，要不这样，我认识一位专精武器与法宝鉴定的大师，请他来估个价，你我也好交易，如何？”
周衍表示：“甚好，甚好。”
等待期间，李哲不断打听此弓的来历。
周衍声称是家传的，祖上刨地挖出来的，专家鉴定为顶级货的。
总之就是把前世那套忽悠人的说辞全搬了出来。
不知是金弓本身过硬，还是周衍真把他唬住了，李哲全程一味附和，说什么捧什么。
他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离开过金弓，甚至没看周衍一眼。桌上的茶点全进了周衍的肚子，李哲连茶水都没碰一口。
看到这情形，周衍知道对方上钩了。
坊市中必有典当行与拍卖场。相比后者，典当行的背景通常更黑。
尤其是黑市里的典当行。正因如此，它们成了“黑吃黑”的理想目标。
毕竟金弓银弹只是时装特效，本质上什么都不是。只要周衍一个念头，它就会凭空消失，就算做了标记也没用。
而对方本身背景也不干净，难道还敢报官不成？
况且就算报了官他也不怕，他可是七品监察御史。
一般遇到案件，除非闹得极大，否则下面的人连向他报告的资格都没有。
桀桀桀，李哲呀李哲，你就贪吧，越多越好。
李哲虽然已被金弓勾走了魂，但他经商多年的黑心本能仍在盘算。
散修，代表没背景。
家传的拿来典当，说明是破落户。
没背景、没实力、还落魄...
等于只要出一个他还不起的价，等契约期一过，这宝贝就是我的了!
至于他万一能还上怎么办？
没关系，到时候就该是我养的打手们出击的时候了。
桀桀桀，小子，一会儿你可要多要些。你越贪，我反倒越省事。
“虹月道友，这点心味道不错吧？我让下人再上一些。”
“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就每样再来两份吧。”
“哈哈哈，虹月道友倒是敞亮！”
“哪里哪里，还是掌柜大气啊，哈哈哈。”
二人之间气氛融洽，卖家友善，顾客有德，真可谓宾主尽欢。
不过这良好氛围很快被一道自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李掌柜，你说有件好法宝让我帮忙掌掌眼，东西在哪儿呢？”
说话者是一位头戴兜帽的老先生。进屋后，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沧桑而坚毅的面孔，左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历经风霜。
这哪像鉴宝大师？怕不是从哪个墓里请来的摸金校尉吧？
果然黑市里人杰辈出啊。
“黄大师来了，快请快请！”
李哲笑着将那人引到长桌旁坐下，桌上早已摆好各种鉴定工具。
随后他快步回到周衍这边，双手捧起金弓，缓步走向黄大师，放下前还不舍地摸了一把。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黄大师白了他一眼。不过是个华丽点的法宝罢了，这李哲在敛星阁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混了。
随后，黄大师拿起长弓，指尖谨慎地抚过冰冷的弓身。当他将弓微微倾斜，对着光线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流转的光华自繁复的纹路中缓缓溢出，星辰般的微光在弓臂上无声流转，勾勒出既非符文也非图样的、超越认知的完美形态。
以他多年的阅历，此时无需任何工具，就已明白这绝对是一件他连见都未曾见过的稀世珍宝。
“这构造...简直是美轮美奂啊！”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惊叹而压低，“绝非人力所能为...这是法则的具象，是世界的至美！”
他怔怔地看了良久，终于用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弓轻轻捧还，仿佛那绝美的光华灼痛了他的眼睛。
“此物乃无价之宝，若要售卖，至少上亿灵石起步！”
“今日能得见如此神迹...老夫...无憾了。”
说罢，他擦干眼泪，戴回兜帽，转身向外走去，像个完成任务的Npc一般，没有丝毫停留。
周衍看得一脸懵。
这人明明是李哲请来的，怎么表现得像自己买的托一样？
不过李哲并没多言，直接开出典当价格：
“一枚上品灵石！”
听到这一句话，周衍差点没把嘴里的灵茶喷出来。
好家伙，大师刚说完上亿，你反手就砍成一万？不愧黑市作风。
见对方盯着金弓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周衍怎会不知这只是商人本性。
因他捏造的身份构不成威胁。
又或者，对方也考虑过他隐藏身份的可能，只是对黑市的背景足够自信。
“不行！至少一千上品灵石！”
对付这种奸商，周衍自然要狠狠榨取剩余价值。
但要是答应的太快，容易让对方起疑，所以周衍决定装成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愣头青该怎么演？
周衍刚毕业没多久很多事儿还没忘干净，直接照着大学时期演就行。
“不行！这是家传的！”
“我如果不是为了给女神买礼物，手头紧，才不会拿来典当！”
“人家是白富美，家里可有钱了。”
“等我女神家接纳我，成功上位，我一下子就能凑够钱把它赎回来！”
一个一脸奸商相，一个一脸“清澈愚蠢”。
这一切因金弓而起，但此时两人心之所想，却都与金弓无关，只盘算着如何榨干对方。
第65章 网红知名打卡点
“慢走啊客官，下次再来啊！”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衍微笑着向身后挥手，示意掌柜不必再送。
这掌柜虽心黑，但事实证明，戴上面具、不怕抛头露面的“愣头青”，专克这类黑心商人。
原本对方只愿出一枚上品灵石，但在周衍据理力争之下，他咬死了一千枚上品灵石不放。
按理说砍价应当有来有回，各自让步，最终达成一致。
可周衍戴上面具后彻底放飞自我，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全程只看李哲一个人在憋屈的表演。
于是，本该是典当的人着急，现在反倒成了李哲着急起来。因为他实在太喜欢那把金弓了。
最终，他还是以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的价格典当给了周衍，约定二十年内还清，否则宝物归典当行所有。
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直接让周衍的身家又丰厚了不少。
宗门所赐灵石品质高、成色好，要尽量节省，大多要留作日后阵法消耗或者用于提升自身。
记得霍仲山说过，这黑市也是敛星阁的产业，那看来乙三一给的那张卡，不能随便用了。
因此目前周衍实打实能动用的，就是这一百三十万灵石了。
至于那张卡，还是得找个机会将里面的灵石提出来，钱存在钱庄里哪有放在背包里安全。
周衍乐呵呵地朝下一处目的地走去。而身后望着他远去的李哲，原本的笑脸早已冷得能滴出水来。
确认周衍离开后，李哲关闭典当铺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阿大！”
随着大门合拢，李哲朝后方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敏捷现身，半跪于地应道。
“掌柜的，属下在！”
李哲转过身，边走边将一枚小令牌拍在阿大肩上。令牌即将滑落之际，阿大敏捷地接住。
“那人叫江虹月，等他出了夜行墟...”
“不遗余力，截杀了他，然后把灵石给我带回来！”
“是！”
阿大的身影倏忽消失，厅内只余面色冰寒的李哲。
“江虹月呀江虹月...老老实实拿一点走不好吗？非要拿这么多。”
“本来没想杀了你来着，怪就怪你太贪婪了吧。”
在夜行墟中，典当铺的生意跟拍卖会是不同的。
拍卖会成交价往往不低于标价，而李哲这典当行赚的就是差价。
他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放款。若对方能在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他虽需归还物品，但仍可赚取利息。
若对方典当之物价值极高，他就会想方设法赖账。
无论是拖到逾期，还是让对方还不起，最终他都能通过各种手段扣下物品，再以高价转卖。
所以，即便那把金弓是无价之宝，本质上也只是周衍暂存于此。只要契约未解除，周衍就仍有机会赎回。
李哲本希望他多要一些，可他要得也实在太多了。
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
这下想赖也赖不掉了，因为不收回来的话，他可没法补上这个窟窿。
至于卖掉金弓？他怎么可能舍得！那可是他的！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回到摆放金弓的桌前，仔细抚摸那件稀世珍宝。
“老朽空活几十年，赚了无数宝贝...怎比得上这一件？”
“不过没关系，只要利用契约漏洞，截杀了他，那灵石便一分不花，金弓照样归我！”
李哲满眼贪婪地盯着金弓，看来今天是要看上一整天了。
此时另一边。
“哎，这不就对了嘛，这才对味啊。”
周衍抬头望向一块巨匾，上书“夜行墟拍卖会”。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不来这玄幻界和修仙界的知名打卡点看看？
“按正常套路，主角来拍卖会肯定能捡漏吧？”
周衍自认不是主角，但穿越以来这气运确实抽象。
如果说他去一个地方，那里就变得“热闹”，那或许是巧合。
但若每去一处就必起风波，那恐怕就是他的问题了。
不管运气好坏，反正混乱是如期而至，这何尝不是一种“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呢？
所以拍卖必须参加。哪怕真什么都没发生，也能证明自己确实不是主角，免得自我感觉过于良好，顺便还能打卡留念，完成一项人生记录。
就在周衍刚要进入之时。
“哎哎哎！”旁边一名门卫直接拦住了他，“新来的，进去要交入门费，不知道吗？”
周衍闻言无语。
好嘛，这不就来了？我就说总缺了点什么。
修仙界里聪明人肯定居多，毕竟大家都活得挺久了。但活的久的人里，脑子不好、运气却好的人，肯定也不少。
周衍这一路走来，除了浪溪村那个连名字都忘了、妄图以人海战术杀他的某位兄台之外，就没再见过第二个。
硬要说的话，牛知远也算是一个，但那个家伙大概是因为自身血脉天赋的缘故，和不闻不语一样是先天问题。
但即使算上他，周衍也很少见到那种天真可爱的敌人。
这又来一个，反倒让周衍觉得有点亲切，毕竟蠢点好，总比那些阴险的老东西强。
“不知入门费是多少？”为防止误会，周衍决定再试探一下，万一对方只是按规定办事，只是脾气差了点呢？
那门卫见周衍没有反抗，咧嘴一笑，眼里透出贪婪。
“一枚中品灵石！”
他毫不掩饰地笑着，地图上的标志也从中立转为了敌对。
好嘛，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周衍看了看周围。
基本没几个戴面具的人，就自己戴着，估计是被当做萌新随便拦拦。
却因自己太有礼貌，成功被拦下，被鉴定为萌新后还被当软柿子捏了。
看周围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来这是常有的事了。
周衍笑了笑。
“抱歉啊大哥，我不懂规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请您喝杯茶。”
周衍将一枚小东西塞入门卫手中。
见对方如此示弱，门卫心想这估计是个散修，没背景还懦弱，肯定活不长，那灵石留他身上也是浪费，不如自己笑纳。
“什么孝不孝敬的，这是入门规矩！你要孝敬我，至少还得再加一枚！”
正说着，门卫突然觉得手感不对。
这材质不像灵石啊？
“小子，你敢——”门卫满脸怒容，刚要发作，却突然冷汗直冒。
作为黑市中人，他坏毛病不少，尤其爱赌两把。赌坊中设有阵法屏蔽修士五感和神识，因此更多时候要靠牌技和经验。
作为一名老赌徒，什么牌只要手指一摸就能知道是什么。此刻他用来摸牌的手，下意识摸出那东西上带字。
而现在，他浑身发抖，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位门卫大哥，现在很冷吗？”周衍语气关怀地问道。
可在那门卫听来，却宛如腊月寒冬。
第66章 坏了，我怎么比拍卖会还富？
“这位门卫大哥，你现在很冷吗？”
周衍就这么盯着面前的门卫。
门卫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怎么会呢！”
“这位大...大，大气的客人，实在是太关心在下了。”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想看好戏的人也有些看不懂了。
往日里的戏码都是霸道门卫欺负新来的萌新，又是让人丢脸，又是让人丢钱。
怎么今儿还换口味了？
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门卫回过头大声呵斥。
“你们这群家伙，起什么哄！”
“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了？不知道聚起来一堆人会影响参与拍卖会的顾客们的心情吗！”
“还不快滚，小心我们履行职责，开始赶人了！”
这些围观的人，不少都是夜行墟的摊主和常客。
要么底子不干净，要么实力不强、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正规坊市和商行。
所以他们都不太敢惹夜行墟的官方人士，哪怕只是个门卫。
毕竟对方背后还有人，万一他花费代价请动后面的人出手，那他们就要倒霉了。
于是在门卫的恐吓下，人群散了大半。
感受到周围安静了不少，门卫才转过头，继续强撑着露出谄媚的表情。
“这位尊贵的顾客，您里面请。刚刚跟您开了一个玩笑，实在是我不好，没把握住好尺度，让这个玩笑有点开过了。”
随后他将手心里的东西递还给周衍，并快速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中品灵石。
看着对方那咬牙的表情，这一块中品灵石，估计就是他大部分的家当了。
“是吗，要不说黑市里面人才多呢，你这不是也挺有幽默细胞的嘛。”
说完之后，周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卫也只能不断点头称是。
看着周衍走进大门之后，门卫才开始大喘气，整个人像是耳鸣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汗水不断流下，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旁边的人也看出了异样，急忙过来搀扶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门卫就像中暑了一样，有些虚晃地说道。
“兄弟们，我好像踩到爆炸符篆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众门卫也更加好奇起来，纷纷开始询问是不是那人身份不一般?
那门卫扶着其他门卫，强撑着身体起了身，面色依旧很白。
“不...不能说，先带我去执事那里，我腿有点抖，站不住了。”
又收获了一笔外快之后，周衍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这小令牌的魅力还在提升，用起来简直太爽了。
他摩擦了一下令牌，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便将鱼符再次收回背包。
而当周衍踏入拍卖会中，其内部早已热闹非凡。
“下一件拍品，是一位筑基期的阵修大师耗尽一生心血打造的伪三阶阵法。”
“起拍价，1500枚灵石！”
“天呐，竟然是伪三阶阵法！”
“居然这么早就拿出这么好的货，今天真是来着了呀！”
“可恶，居然要1500枚，要是买了它，后面岂不是...”
“有没有人要办假章啊？”
“呵，有点意思，今天的拍卖会看来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这里的声音有大有小，有的还用了隔音法术，不过这些在周衍的语音转文字大法下都无所遁形。
凭借炼气圆满的五感灵敏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周衍还是能将大部分转换后的文字信息记录在脑海中的。
得知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周衍便赶紧去前台领了号码牌，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坐下，准备细细观摩。
就在周衍坐好后，刚刚那件伪三阶阵法，就被上方阁楼内的人以2230枚灵石的价格拍走。
伪三阶阵法吗？等我到了筑基之后，学了那便宜师傅的传承，直接筑基炼三阶好像也不难。
他并没有因为来晚而错失拍下阵法的机会感到可惜，毕竟这个伪三阶确实有点鸡肋。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宣传下一件拍品。
“诸位道友，今日便以三枚‘青元养气丹’为引，彻底点燃拍卖会的高潮！”
“此丹乃二阶炼丹师以青冥草、元髓花为基，佐以三百年紫叶芝，于地火中温养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观其形，如琉璃含露，通体泛青晕。闻其气，似兰芷飘香，入鼻便觉神清。”
“修士筑基初期，常遇灵气滞涩之困。此丹入口即化，能顺经脉、润丹田，助诸位一月内补足三月苦修之功，更能滋养灵根，为后续突破筑基中期打下坚实根基。”
“这般品相、这般效用，放眼整个江州，亦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闲话不多说，青元养气丹三枚一组，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
“诸位，竞价可开始了！”
“三百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西侧看台便响起一道粗哑嗓音。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拍案而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丹正合我儿筑基用，诸位若给我黑虎堂几分薄面，便莫要相争！”
“呵，黑虎寨的面子？在机缘面前，一文不值！”
东侧雅间骤然传出冷笑，珠帘轻晃间，一枚玉牌掷出。
“四百下品灵石！我江州陈家，难道还配不上这青元养气丹？”
“陈家又如何？”
楼下修士群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站起，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扫过全场。
“五百下品灵石。我宗门弟子灵根偏钝，此丹能助他稳固根基，这份机缘，我青木门要定了！”
“六百！”
“六百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西侧看台的黑虎寨汉子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喊道。
“七百下品灵石！再争，便是与我黑虎堂为敌！”
“与你为敌又怎样？”最前排的锦袍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八百下品灵石。老夫孙儿卡在筑基初期三年有余，此丹，老夫势在必得！”
全场瞬间一静，众人望着老者腰间的“江州丹坊”令牌，皆面露迟疑。
就在此时，二楼最深处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玉音穿透喧闹：
“一千下品灵石。”
话音落，全场鸦雀无声。黑虎寨汉子攥紧拳头，终究颓然坐下。
锦袍老者望着那雅间的方向，沉吟片刻，也缓缓摇头放弃。青衫修士收起折扇，轻叹一声。
“不愧是青岚宗的手笔，这般财力，我等望尘莫及啊！”
周衍看到此幕，全程都是目瞪口呆。
这是二阶的丹药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搁这儿抢什么不死神药呢。
周衍一直以来都是用中品灵石交易，下品灵石只当零钱用。
虽然知道下品灵石对应的是银两，可因为实际用钱的地方很少，让周衍只知道钱的概念而不清楚具体消费层次。
现在看到他们争得死去活来，就有一种看低配版霸道总裁的感觉。
像是拍卖一桶豪华泡面，两块三块地砸钱。
周衍感觉自己上去摔一跤，然后从玄戒里撒出来的边角料，都能给这次拍卖会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好家伙，轮到我说“何不食肉糜”了？
第67章 死胎
“接下来要售卖的是一株千年灵植，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它具有温养经脉、辅助突破瓶颈之效，尤其适合筑基期修士...”
“两千灵石。”
还没等拍卖师介绍完，周衍便平静地报出了价格。
他出价之后，场内一时无人跟进，只有一片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从四处响起。
“不是吧？他又出手了？”
“这到底是哪家宗门的少主？从未见过这般买东西的...”
“灵植、矿石但凡是材料，他几乎全都要掺一脚...粗粗算来，今晚恐怕已花出去十几万灵石了吧？”
“真是恐怖如斯!”
周衍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只微微垂下目光，安静地等待拍卖师落锤。
他心下有些无奈。早知这拍卖会的层次如此普通，当初真该要个包厢，也省得一次次成为全场焦点。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灵石，而且...这些东西，也未必就真算“花”出去了。
既然是白嫖，那多露露脸也没关系，就当是给你们拍卖会当托的费用了。
想到此处，他面具下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随着这株千年灵植再次被周衍收入囊中，拍卖会也逐渐步入尾声。
场内的气氛原本已有些松弛，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盘算着此次的收获。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后一件拍品重新拉回。
台上的灯光骤然凝聚，两名护卫郑重地抬着一只玄冰玉托盘走上高台。
托盘之上，静置着一颗约婴儿头颅大小的蛋。
蛋壳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细密却早已暗淡无光的鳞片，数道暗红色的纹路缠绕其上，如同干涸凝固的血痕。
它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顽石无异，唯有灵觉格外敏锐之人，才能隐约感知到蛋壳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冰冷而僵硬的灵性波动。
拍卖师的声音也变得不同，褪去了先前推广青元养气丹时的煽动，多了几分沉稳与客观。
“诸位道友，此乃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亦是此次的重中之重。它的来历，想必在场多数客人已有耳闻。”
“百年前北溟边境肆虐的那头四阶巅峰恶蛟，被镇国大将军斩灭之后，有人在其巢穴中发现了两枚蛟卵。”
“一枚为活卵，一枚...则是死卵。”
“据查，那恶蛟昔日掀起腥风血雨，屠戮生灵，其主要目的之一，便是试图以万灵血食的秘法，强行复苏这个死去的后代。”
“那枚活卵至今下落不明，杳无音信。而眼前这枚死卵，则因一番机缘，流落至我夜行墟。”
“而为回馈诸位贵客长久以来的支持，今日特将此物呈上。”
“此卵经恶蛟秘法滋养，虽终究未能逆天改命，彻底复生，却意外地残存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灵性。”
“经由本拍卖行三位大师共同鉴定，此卵灵髓已绝，根基尽毁，本质与死物无异，唯余这一点经由血祭而来的残存异状。”
“因此，最终定为伪四阶宝物，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但远不如之前争抢青元养气丹和其他拍品时那般热烈躁动。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东西潜在价值极高，无论是尝试提炼其中可能残存的蛟龙血脉，还是以其为主材炼制法宝丹药，都堪称顶级。
但它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价格如此高昂，若最终发现无法利用，或是其内在缺陷比预估的更大，那便是血本无归。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短暂的沉默在场上弥漫。
片刻后，二楼一间包房内传出了青岚宗那位女修清冷的声音。
“十一万。”
方才，正是她以压倒性的财力，轻松拿下了那组引起激烈争抢的青元养气丹。
“十二万。”
台下，江州丹坊的代表紧接着出价，他们对这类蕴含强大能量的特殊材料向来抱有浓厚兴趣。
“十三万。”
陈家家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语气依旧平稳，看不出深浅。
加价缓慢而谨慎地推进着，主要集中在这三方之间，每次都是一万灵石的增幅，显得格外小心。
价格逐渐攀升至三十万关口，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权衡与犹豫。
“三十一万。”青岚宗女修再次开口。
“三十二万。”陈家家主沉吟了一下，跟进道。
“三十三万...”江州丹坊的人语气中透出明显的迟疑。
就在价格似乎要陷入僵持的阶段，那个众人已经有些熟悉的平静声音，再次从大厅的角落传来，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节奏。
“五十万。”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全场骤然鸦雀无声。
众多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那个戴着面具、穿着普通的年轻身影上。
一次加价十七万，这与之前他竞拍那些灵植矿材时，那种不计成本、碾压全场的手笔如出一辙。
青岚宗女修蹙眉望去，陈家家主也面色一凝，几个包间内其他几位隐藏身份的客人，此时也有些不悦。
拍卖师精神一振，立刻提高了音量。
“这位道友出价五十万下品灵石！可还有道友愿意加价？”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低语。
“又是他...”
“刚才那些灵植就花了十几万，再加上这蛟龙蛋...今晚他一人就撒出去几十万灵石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等财力...”
陈家家主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与不甘清晰可见。他最终猛地一咬牙，几乎是挤出了声音。
“五十一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的声音便毫无停顿地淡然接口。
“五十二万。”
轻描淡写，只喊了最低提价。
如果是常人可能以为对方已经后力不足，说不定可以再努努力。
但是周衍这一招已经用了不止一次了。
此前几轮，每当有人试图与周衍争夺灵植或矿物时，他便采用一种近乎羞辱的策略。
无论对方出价多少，他只跟一口最低加价。
这种轻描淡写却寸步不让的姿态，轻而易举地压垮了对手的意志。
此刻他再次如此叫价，姿态已然明确，他信心十足，且完全将这场竞价视为一场游戏。
陈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闭上双眼，重重地靠回椅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青岚宗女修深深地望了那个角落一眼，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选择了放弃。
其他几家更是早已偃旗息鼓。
拍卖师环视全场，等待片刻，见无人再应声，终于高高举起木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夺得此蛟龙遗卵！”
槌音落定，周衍在面具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这笔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天文数字的“巨款”花出去，和之前拍下那些“廉价”灵植并无多大区别。
反正不必自己掏腰包，何乐而不为呢？
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嫉妒、探究与忌惮的种种目光，以及那小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红点，心下唯有无奈。
他再次为自己高估了这场拍卖会的层次、没有选择包厢而感到些许后悔。
不过周衍懒得理这些小红人，现在拍卖会已然结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在顺利“办完那件事”之后，全身而退了。
想到此处，面具下的脸就忍不住想笑了。
第68章 货我又想要，钱我又不想给
这位爷怎么称呼？
拍卖师躬身问道，看向面前这位今晚最大的财神爷，恭敬得简直恨不得当场来个托马斯回旋，再跪下给周衍磕一个响头。
不过这并不奇怪。
“贪婪”和“无下限”，本就是敛星阁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在这里，有钱就是大爷，出手阔绰的更得捧上天。
周衍摆摆手，语气平淡。
“大爷不敢当，我姓萧，单名一个圣字。”
他话音落下，四周原本谈笑风生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不少人神色微变，彼此交换眼神，又迅速恢复如常，继续闲聊作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萧圣”这两个字，已被不少人默默记在心里。
但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周衍眼中的小地图上，他们头顶早已浮现出一个个鲜红的标记。
那是代表“敌对”和“危险”的信号。
紧接着，周衍毫不在意地甩出一大堆中品灵石完成交易，又吸引了不少散修的目光。
更多红名接连亮起，一支“红名大军”正在暗中集结。
不过至少在这黑市之中，他们暂时还不敢动手。
周衍既然能成为今晚拍卖场中最显眼的人物，自然也在黑市管理方的保护名单上。
安全，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完成交易，周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刚刚花出去的灵石。
视线扫过灵石图标下方那一把小锁标记，他面具之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强行压抑下去。
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出了黑市再说。
于是他开始故意在黑市里闲逛。
尽管周衍尚未筑基，未能觉醒神识，但他十分确信，自己身上现在绝对被打上了无数追踪标记。而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到一个摊位前，周衍假装俯身细看货物，却在转身的刹那突然发力，拔腿就跑！
这一跑，整条街顿时乱了。
原本还在讨价还价、闲聊谈笑的修士们，几乎同时有了动作，齐刷刷追了上去。
就连原本在墙角撒尿的一条野狗，都猛地翻身而起，两足蹬地、不管不顾地加入了追赶行列。
“哈哈哈，想追上我轻功水上漂？没那么容易！”周衍一边疾奔，一边朗声大笑。
看着“周衍”、“江虹月”、“萧圣”跑的越来越快。
后面追赶的人也渐渐吃力起来。
他们并非筑基修士，没有经历过肉身洗练，面对周衍灵巧利落的身法和远超常人的肉身境界，根本追不上。
眼看后方红名逐渐减少，周衍心中愈发镇定。计划顺利，只差最后一步。
传送门就在前方。只要穿过那道光幕，就会触发随机传送。
这是他准备干这件“大事”之前，特意向霍仲山打听清楚的规则。
而现在，他只需抵达那里！
周衍一个纵身如羚羊跃涧，再接上一式蜻蜓点水般的轻功步法，传送门已近在咫尺。
他轻盈落地，甚至还从容地整了整衣袍，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要跑了！”
“拦住他！”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但在周衍耳中，却如同胜利的前奏。
终于，第一位追赶者冲到传送门前，正好看见周衍站在光幕前，眼中满是戏谑。
周衍甚至抬手轻轻鼓掌，语气带笑。
“恭喜，你是第一个到的。”
后续人群也陆续追至，而最先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周衍要做什么，顿时面色大变，不顾一切朝他扑来，甚至顾不得黑市不准动武的规矩。
十八倍加速。
周遭时间再一次缓慢下来。在周衍眼中，对方狰狞的表情、抓来的大手，都如同凝滞了一般。
若时间充裕，他倒真想好好陪他们玩个尽兴。
但现在不行。再拖下去，等那些筑基修士赶到，麻烦就大了。
周衍快步上前，利落地将对方全身衣物扒个精光，又顺手把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自己则迅速换上一件再熟悉不过的董家家丁服。
时间恢复流动。
那人因惯性仍在向前冲，只见传送门前空无一人，不由得愣了一瞬。
但他很快想通了，周衍定是已经逃进了门，而这门会随机传送。
若此时放弃，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不如继续追，万一能追到更好，追不到也有话说。
念头一转，他毫不犹豫冲进了传送光幕。
后续赶来的人，只见一个类周衍型生命体一闪而入，想也不想也纷纷跟上。
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心思，跟紧目标，总不会错！
他们最初或许还会留意追踪标记，可被周衍绕了几圈之后，早已转向跟随前方的“同行”。
于是，一个接一个，全都莽进了随机传送门。
周衍直到最后一人也消失在门中，才从一旁吓得缩在角落的摊贩群中站起身。
他从容地走向大门，心中计算着他们的传送时间和移动速度，此时应该已经跑出相当一段距离了。
于是他一步踏出。
唰——
光芒闪烁，周衍再度睁眼，已身处一片辽阔平原。
查看小地图，这里离江州府有着不短的距离。四周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虫唱，再无人踪。
周衍终于摘下了面具，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桀桀桀，这才叫黑吃黑。”
他低笑出声，随即大手一挥。
“金弓，我的！”
一把金色长弓应声浮现于他手中。
而此时远在黑市之中的李哲，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最终涕泪横流地仰天怒吼。
“江虹月！你该死啊！”
收回金弓，还远未结束。
自从系统更新之后，很多功能模块都发生了变化。
最早的时候，击败对手还能爆出灵石，虽只是绑定灵石无法交易，却仍可在现实中使用。
后来改为兑换货币，就再也没见过爆灵石的设置了，也许是策划也怕通货膨胀吧。
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周衍自己制造绑定灵石不就行了？
“桀桀桀。”
他再次发出标志性的低笑，再次挥手。
“灵石，也是我的！”
霎时间，无数标注着小锁图案的灵石瞬间填满他的储物背包。
而此时的黑市拍卖行中，拍卖师等人正为今日的巨额收获欣喜若狂。
可刚刚将灵石入库，就眼睁睁看着堆成小山的灵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当场瘫软在地，懵了片刻，继而破口大骂、涕泪交加。
“萧圣！你个畜生！！”
周衍清点着手中的金弓、灵石，以及背包里满满的材料和那颗蛟龙蛋，心中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我都来你们这儿消费典当了，你们还想赚我的钱？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今日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才叫真正的黑吃黑。
“唉，为了扫黑除恶，我周御史也是煞费苦心啊。”
他摇头轻笑，身影渐渐消失在平原尽头。
第69章 杀我的还排上队了
夜行墟内。
由于周衍这么一闹，整个黑市都乱了起来。幸好很快就有执事出手镇压，甚至连结丹期的区域镇守使都赶到了现场。
而此时，在夜行墟中心，那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大人，查出来了。”
一名脸庞消瘦、双眼阴翳的中年人躬身禀报。
“说说吧，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个富态的大胡子青年，他正用灵石搭着积木。
不过看那灵石上密密麻麻的法力波动就知道。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最初的消息是说，一个叫萧圣的人大闹黑市。”
“起因似乎是他出手阔绰，消费了大量灵石，引起他人觊觎。”
“之后呢？”
“后来又出现一个叫江虹月的，好像是用了什么极其珍贵的法宝，把李哲那老毛病给勾出来了。”
“从他那儿弄走一百多枚上品灵石。根据调查和推算，这人应该就是后来出现的萧圣。”
听到这儿，青年男子来了兴趣，不再搭积木，反而坐直了些。
“有点意思。这小子艺高人胆大，没脸没皮还贪婪，是个进敛星阁的好料子。”
“去给那些人做个引导，让他们去截杀他。趁乱把钱和东西拿回来，再随便杀他们几个人藏起来，栽赃给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夸对方是人才的并不是他一样。
只是青年下令后，中年男子并没有离开，仍旧静静站在原地。
青年见状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还有新发现？”
“是一名门卫上报给了拍卖会执事。当时找您您不在，就先报给了我。”
“很棘手？”
“是。”
“那人其实不叫萧圣，也不叫江虹月，他叫周衍，是最近官老爷们口中讨论的那位，不日便将抵达江州的御史。”
青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
“提前到来，上来就先查我黑市，把这里搅得一团糟...这御史有点锋芒毕露啊。”
“看来不是随便给点灵石就能打发的了。”
见青年发愁，中年却迟迟不接话，也不献策。
青年眼中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你这老东西，真是个不粘锅。这么能忍，不去朝廷来什么敛星阁！
“咳咳，御史大人不是说还没到吗？你怎么能确定这位就一定是御史呢？”
“黑市里的人嘛，总会耍些阴谋诡计。万一是有人提前得知消息，假冒御史想来敲一笔呢？”
“我们这些商人，也该出出力，‘帮’朝廷核实核实这位道友的身份嘛。”
“派几个人去‘帮忙’找找这位身份不明的道友。”
“如果是假的，就按原计划执行。你要是不想去，找个执事顶上去就好。具体怎么做，你清楚的。”
得到答复，中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敛星阁作为欲界六宗之一，哪怕只是一个小分阁，也不见得会卖朝廷的面子。
面前这老家伙惹得起，自己可惹不起。
就像他提的建议那样，让自己交出一个执事去顶锅。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老东西推出来顶锅的？
好在现在还有个锅能在前面顶一顶，还不至于轻易出事。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中年离开，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神识一扫，大胡子青年立刻知道门外是谁，换上了一副慈祥的表情。
“是小雨萱啊，快进来，太爷爷这儿有刚上的点心。也就你来得巧，不然可没这口福喽。”
门被推开，一只穿着裙子的小白鼠一蹦一跳地跑进来。
“太爷爷，我刚刚看赵镇守脸色很难看地出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胡子青年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有太爷爷在，能出什么事？”
“再怎么说太爷爷也是元婴修士，除了朝廷里那几个老东西，你太爷爷谁都不怕。”
“嗯，太爷爷最厉害了！”
灰雨萱扑进大胡子青年怀里，青年顺势抱着她转了两圈，最后将她搂在怀里，带到那堆“积木”旁边，又拿来茶点放在一旁。
“跟太爷爷说说，今天出外勤感觉怎么样啊？”
一提到这个，灰雨萱的脸就气鼓鼓的，连刚到嘴边的点心都不吃了。
“爷爷我跟你说呀，今天碰见一个傻白甜，可憨了！这种人进咱们黑市，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真不知道这种呆子，为什么要来这里送死？”
而另一边，我们这位“呆子”同学，已经被包围了。
“江虹月，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今天我们灰手帮就来取你性命。若是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看着面前一伙黑衣蒙面人，领头的一喊“江虹月”，周衍就明白是李哲的人来了。
“嗯，比我想的来得早一点。看来李哲一开始就打算杀我，这下我的道德高度又能再升一级了。”
看着周衍一口道破他们的来历，阿大等人额间滑下一滴冷汗。
“你这混蛋胡说什么！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那就等着受苦吧！动手！”
看见对方要动手，周衍正准备“含泪”收下这一波经验，就在这时。
“住手！”
另一伙黑衣面具人出现了。服装配饰明显更专业，一看就来头不小。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阿大见对方人多，却并没惧怕。
虽说他们看着寒酸，可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也曾是天骄之辈！
对方是炼气，他们也是炼气，就算人多上一两倍，也不一定挡得住他们！
“哼！”
为首的面具人发出一道不屑的冷哼。
“这萧圣与我们帮有仇，只有我们能杀！你们这几个不知哪来的家伙赶紧滚，别妨碍我们灰手帮办事！”
周衍也看懵了。
不是吧？
所以你们不是来抢救的，是来抢人头的？
话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那我刚刚不是白甩开了那么多人吗?
靠，谁在炼气期狙击我!
而且这灰手帮什么情况？怎么你是灰手帮，他也是灰手帮？
干脆再来一个灰手帮，然后我也叫灰手帮得了！
周衍正这么想着。
“前面的两伙人，都给老夫退散！”
“老夫是灰手帮的人！大部队马上就到！周衍此贼与我有仇，必由我杀！不想被牵连就赶紧滚！”
“周衍？”
“不是叫萧圣吗？”
“什么狗屁萧圣？此人明明是我们灰手帮要杀的江虹月！”
“你们还敢自称灰手帮？跟那老头一样喝了假酒吧？我们才是灰手帮！”
老头一听两边的话也懵了。
什么萧圣、江虹月的，目标不是叫周衍吗？
而且你们都是灰手帮的...那我是谁？
第70章 吾乃筑基初期！
“混蛋！不管你们是谁，今日是我灰手帮在此行事，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开！”
阿大心头一沉，眼前的棘手程度已远超他的预料。
两伙人中有一方人数虽多，但解决起来并不算难。
可另一边竟有人已达道体初成之境，只差跨越神识关便能筑基成功！
虽不清楚对方所说的“后续还有人”，到底有多少，但就眼下而言，这两方势力在筑基期之下都极难对付。
若单独对付一方尚可周旋，可若是三方混战，自己绝无可能成功击杀江虹月。
看来...不得不用那张底牌了。
蒙面人也察觉到了后来老者身上那股逼近筑基的气息，心下凛然，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灰手帮。
若他说还有援军，那就一定会有。
一旦支援赶到，局势便将彻底失控，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夺取蛟龙蛋、击杀萧圣的任务必将失败。
老者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同样举棋不定。
赵镇守明明只说截杀一个炼气圆满，怎么突然冒出两批人马？
情报中可没提还有这一出。
现在动手，万一没拿下周衍，反让别人得手，自己岂不是白挨一顿打，还什么奖励都捞不着？
就在三方僵持犹豫的关头，周衍突然高声喊道。
“难...难道你们是李哲派来，要抢我家传宝弓和一百枚上品灵石的？”
“一百枚上品灵石！”
“家传宝弓！”
此言一出，原本对立的两方人马顿时动摇。
面具人本是由各大家族临时募来的雇佣兵，初衷只是夺回蛟龙卵。
可现在一听还有法宝和巨额灵石，怎能不心动？
老者也是眼神闪烁，若是将这些全数纳入囊中，远走他域，他日晋升为结丹老祖恐怕都指日可待！
“满口胡言！”阿大强行压下场面，“灰手帮行事，岂容你插嘴！动手，拿下他！”
他必须尽快灭口，绝不能任由周衍继续透露隐密。
“我看谁敢！”第二批来的面具人首领厉声制止，“先把话说清楚！什么法宝？什么灵石？”
他们本就是为利而来，若这“萧圣”身上的价值远超过原先约定的报酬，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老者见状愈发怀疑，这两批人反应诡异，看似都要拿下目标，却又彼此戒备。
他冷哼一声，扬声喝道。
“都住手！此人是我灰手帮的目标，若再阻拦，休怪我无情！”
他打算先控制住周衍，问出实情。
可他越是强势，另外两方就越是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想抢先灭口、独吞宝物？
“完了完了...难道我身上的蛟龙卵，还有那些千年灵植、万年灵矿...全都暴露了？”
周衍哭丧着脸，一副吓破胆的模样，颤声继续说道。
“三方人马都冲着我这点东西来...我怎么这么倒霉！”
“东西我都给你们...你们能放过我吗？东西就在这儿...我先给谁啊？”
周衍话音未落，三方人马之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又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杀意与贪念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大深知绝不能让周衍再开口。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厉喝道。
“装神弄鬼，受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动，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周衍咽喉，试图一击毙命，彻底掐灭所有变数。
他这一动，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想灭口？”
“没那么容易！”
面具人头领见状，立刻断定阿大是要先抢了这小子再跑。
利益当前，他岂容他人抢先？当即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斜掠而出，并非攻向周衍，而是径直斩向阿大的去路，逼其回防。
几乎同时，那后来的灰手帮老者也动了。
他虽疑窦丛生，但眼见阿大动手，蒙面人阻拦，局势瞬间失控。
无论周衍所言是真是假，目标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狂妄小辈，也敢与我灰手帮争抢！”
他怒哼一声，袖袍鼓荡，一股刚猛的气劲后发先至，并非针对某一方，而是同时拍向阿大和面具人头领，意图以强力震开两人，自己抢占先机抓走周衍。
三方头领几乎同时出手，目标却各不相同。
阿大要杀人，面具人要阻人，老者要抢人。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最终，猜忌与贪婪彻底占据上风。
三方再也顾不上周衍这个“正主”，怒吼着冲向彼此，顷刻间战作一团！
法术光芒四溅，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方才还在对峙的三批人马彻底陷入混战。
而周衍早已悄无声息地滚到一块巨石之后，完美隐匿气息，乐滋滋地欣赏眼前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大乱斗，嘴里还小声念叨。
“打得好！啧啧，都是为了我那点‘家传宝贝’...”
“哎哟，这火球术放得不错，就是差了点准头。”
“所以说嘛，做人要实在，有什么想要的直说不行吗？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三人本来因为突然的冲动已经有些后悔，只是不好收回。
但就在此时，老者的后续部队成功赶到，这是一支更强大、更专业的队伍。
三伙人再次对立，一下子将战斗推向高潮，彻底打红了眼。
法术对撞，剑气横飞，三个人影已经缠斗许久。
阿大一拳攻向老者后心，老者迅速召出土墙抵挡，碎石立刻如雨点般射向旁边的面具人头领。
头领急忙挥剑格挡，动作一滞，阿大的利爪又已抓到面前。三人互相攻击、阻挡、牵制，谁也占不到上风，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喊。
“都停手！我们先拼个你死我活有什么用！”
喊声一下子压过了打斗声。
“那小子要是趁机跑了怎么办！我们不是白打了！”
所有动作瞬间停住。
挥出的拳头顿在半空，法术光芒渐渐消散，剑也放低了。
阿大、老者和面具人头领，以及他们手下的人，全都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块巨石。
只见周衍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头后走出来，正背靠着石头，双手抱在胸前。
他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带着一副看戏似的笑容，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一片喘气声。
被这么多人盯着，周衍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他慢慢站直，不再靠着石头，然后一步步走向愣在原地的人群。
他在众人面前几丈远的位置停下，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仍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你们也打得差不多了，我也看够了。”
“那么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周衍此话说完，三伙人都以为他是被吓破了胆，失心疯了。
但周衍已经点开了背包并点击服用了筑基丹。
“铁牢锁骨经脉断，赤心未泯志如磐。”
“破壁逢师归宗门，怒斩仇敌雪沉冤。”
“红尘炼道锋芒敛，群凶环伺意自闲。”
“筑基刹那风雷起，傲立重围众寇寒。”
周衍每吟诵一句诗句，气势便提升一分。
待他念诵完所有诗句，走至众人身前的时候，周衍的气息已达筑基初期！
“吾乃筑基初期，尔等若是没有隐藏修为的话，就可以准备消亡了。”
第71章 筑基之威
筑基
修行之始。
周衍丹田内，一点微茫自旋，吞纳万象，渐成气旋。
其动愈疾，其心愈凝，终化第一滴真元之液，如晨露坠入无底渊薮，定鼎基始。
此液非水，乃道之凝华。此基非土，是存有之根。
液流倒卷，涤荡形骸。非洗濯污秽，而是形与质相融相蚀，蜕去蒙昧之壳，玉成清明之体。血肉脏腑间，皆映微光，如琉璃内外明澈。
万动归于眉心一窍，入寂然识海。神凝如太初之星，照见空无。
一念醒转，豁然贯通，神识自照而生，如灯亦如目。
基成非止，乃有无相生之始。内宇宙之门初启，一呼一吸皆与玄同。
周衍闭目深吸，待胸腹充盈，缓缓吐出一口清透白气。
那气纯净无垢，在空中轻旋即逝，随之一同散去的，还有他眉宇间残存的一丝疲惫，只留一身神清气爽。
于他而言，筑基似是度过了漫长岁月，可实际上，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间。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打破了死寂。紧接着，一道惊呼声炸开。
“筑基！是筑基强者！”
“他...他竟然是筑基强者！快、快撤！”
不知哪一方的人群先乱了阵脚，可三方首领却齐齐向后头人大喊，试图稳住局面。
“别被他骗了！”
“他分明只是炼气圆满，筑基需时良久，怎会有人这么快突破？”
“定是什么障眼法！”
“对！是法术效果，都是假的！”
这番话果然让骚动的人群稍缓。
但三人心中明镜似的，方才周衍神识已生，那口清气更印证道基已固，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可此刻若连队伍都稳不住，他们这些领队，必定最先丧命。
周衍状态正好，也不戳破三人的“表演”，只是含笑望着他们。
气氛再度陷入寂静，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方才众人沉浸在周衍突入筑基的震惊中，只觉时间飞逝。
而此刻每一秒都似在恐惧里被拉长，度日如年。
“砰。”
周衍抬手比作手枪状，轻念一声。三方人马连同首领，竟齐齐吓得后退一步。
“不是说不怕吗？”
周衍摇头，向前踏出一步。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如被猫戏耍的鼠。
阿大心知不妙，不再藏拙，悄悄摸出一把缠绕血光的银色飞刀，随即传音。
“两位，别藏底牌了！既然敢吃这碗饭，谁没压箱底的手段？再不联手，我们都得死！”
面具人首领与老者皆收到传音。老者咬牙回道。
“我若燃烧气血，稍作准备，可短暂比肩筑基！”
面具人接话道。“我有秘法，能暂困筑基修士片刻。若有人为我制造机会，可助你争取时间。”
阿大沉声补充。“此人先前必是炼气，定是于险境中闻道突破。虽根基稳固，但终究初入筑基，我的底牌仍可伤他！”
看着三人毫不避讳的传音举动，周衍无奈开启“语音转文字”。
他们的所思所想，简直像公屏聊天般摊在他面前。
“真是的，传音都不知道避讳，勾得人好奇。还把攻略直接送上门，害得我连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淡淡唤出了面板。
【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0\/）】
周衍摩挲着下巴暗忖。
把这些人全杀了，不知道能不能助自己冲到三层，达至筑基初期巅峰？
可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杀了未免浪费，他们与浪栖村的怪物可不同，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修士啊。
三人密谋片刻，见周衍迟迟未动，心底稍松，又生出几分侥幸。
趁此时机，老者扬声稳定军心。
“大家莫慌！他定是借秘法临时筑基，实力未必多强！我们一拥而上，他未必能尽数斩杀！”
阿大与面具人连忙附和。手下中，有些人心底的恐惧渐消，战意重燃。
“对！我们人多，怕什么！”
“不过是个伪筑基罢了！”
“杀了他，夺他宝物！”
人群自我煽动起来，三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竟生出一种“组团打boSS”的错觉。
“为了荣华富贵——冲啊！”
“为了家人、为了将来——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
口号喊得震天响，一群人奋勇前冲，可冲了一半却发觉不对。
猛一回头，身后的大部队仍缩在原地，方才喊得最凶、起哄最欢的人，一个都没上前，只有他们这些新加入的，冲得最积极。
“我...你们...呃啊！”
其中一人刚想回头怒骂，却陡然被一股强大威压镇倒在地，寸步难移。
“是...是神识威压！”后方有人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他不是伪筑基吗！”
“难道他真的筑基了...速度这么快难道是‘闻道筑基’？”
面具人那支队伍最先溃乱。他们人数虽多，素质却参差不齐，大多只听过“闻道筑基”的名头，此刻亲见周衍大展神威，都以为是传说中的闻道筑基，顿时战意全无，只想逃窜。
可前方的混乱与被镇压的修士，反而搅得整个场面一团糟。
“喝——啊！”
老者大吼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外溢成雾，最终凝成一枚不断搏动的肉卵。
见老者出手，阿大与面具人也不再保留。阿大面色一白，祭出银色飞刀，直刺周衍丹田。
面具人双眼翻白，一道精神冲击疾射周衍识海。身后众人见首领全力出击，也似被点燃般，准备为生存奋起一战。
“杀了他！”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唰。”
时间加速5倍。
在周衍眼中，原本喧闹的人群骤然成了慢动作。
入了筑基，他再度开启时间加速，已是截然不同的体验，面对这些炼气修士，他甚至无需开高倍数，便能轻易将他们“定”在原地。
周衍信步前行，头微微一偏，如跨过门栏般轻巧避开精神冲击的波动，又踱至银色飞刀前，打量起了这把眼熟的飞刀。
【银锋（二阶）】
他从背包里取出小堂弟掉落的一阶银锋，以神识仔细比对。
它们炼制手法虽有差异，却能看出是同制式武器，只不过阿大这把材质更佳、威力更强。
“当初江虹月在翰宁似乎提过，是蔑尘与合欢两大魔宗在背后支持这些小家族...”
“《飞仙诀》和银锋恐怕都与魔宗有关，只是不知具体属于哪一宗。”
“周衍突破筑基后，周丕爆出的一阶《飞仙诀》就已经到达上限，无法继续燃烧气血获得经验了。”
“但周衍翻阅过周丕身上搜到的那本《飞仙诀》原本，其明显还有后续内容。”
“看来得好好问问这家伙，银锋的来历，还有《飞仙诀》的后续功法。”
周衍神识微扫，轻易抹去银锋上以精血刻印的微弱标记，转而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随手便把它塞入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望着他们或谨慎、或歪嘴、或瞪眼的滑稽表情，周衍微微一笑。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他们做场“小手术”了。
第72章 跟我说，赞美周天尊
江州郊外，黎明破晓。
地面上，一群修士被五花大绑，瘫倒在地。而不远处，一枚血色肉卵静静悬浮，毫无动静。
周衍此时正立在人群中央，声音朗然，穿透晨雾。
“诸位此刻体内法力凝滞，想必已察觉丹田处那丝异样。不必徒劳运功，你们的法力，已被我封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慌乱的脸。
“不过，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那就是选择臣服于我。”
话音落下，众人才从被瞬间绑起来的惊恐中回神。
“不用急，慢慢考虑，真正的抉择，本不该在慌乱中做出。”
“世人总说我周衍行事乖张，却不知我最是惜才。”
“你们修行数十载，困于资源，卡在天赋瓶颈，日夜苦修，不过是想再进一步，触碰到仙途的边缘。”
“可看看现在自己，如今法力被封，便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就是你们追寻半生的道？”
“我从不以‘效忠’强求，只谈‘共赢’。若愿与我同行，我即刻解除限制，更传你们‘无上功法’。”
“那是能拓宽仙路、令境界一日千里的法门，是你们往日连听闻都没资格的机缘。”
“不必跪地，不必起誓，只需点头应下。”
“从此，你们不再是仰人鼻息的弱小修士，而是与我一同踏破九天、执掌乾坤的同路人。”
“你们渴望的突破、尊荣、俯瞰众生的底气，我都能给予。”
话锋陡然一转，周衍语气冷了几分。
“至于反抗？经脉尽碎、修为尽失，沦为凡俗，眼睁睁看昔日同辈踩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
“现在，告诉我！”
“是要抓住这唯一机缘，与我共登大道之巅！还是困守于此，亲手碾碎自己半生的修行？”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就不是硬骨头，当时若不是怕周衍把他们都杀了，也不会被迫反抗。
如今见周衍不但不杀他们，还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也都开始打起来心思。
周衍年纪轻轻已是筑基，身怀法宝、资源丰厚，跟着他说不定真能捞到好处，即便不谈这些，至少能保住修为。
“我愿效忠周大人！”
第一个开口的人话音未落，身上绳索应声而断，一股崭新的气息扩散开来。他激动得大喊。
“竟...竟然是真的！我变成单灵根了！”那人欣喜若狂，几乎手舞足蹈。
这一幕让其他人震惊不已，随即纷纷高喊。
“周大人——不，周天尊！”
“天尊大人神通广大，闻所未闻！我等愿为您效死力口牙！”
又有几人被解开绳索，他们真切感受到灵根提升的变化，那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意味着仙路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对突破的渴望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甚至在被捆住的情况下挣扎着磕头。
“救苦救难的天尊大人！是我们猪油蒙了心，竟敢截杀您这样的仙家。
“而您不但饶恕我等，还赐下仙缘，实在太伟大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绳索也断裂，灵根同样得到提升。
越来越多人选择效忠，欢欣鼓舞。没过多久，地上仅剩一人仍被捆着，他就是阿大。
周衍走到阿大面前，问道。
“你不想活吗？”
阿大早已被摘去面罩，他此时脸色憔悴，显然是先前燃烧气血损了根基。
他就这么看着周衍，沉默着，没有回答。
“倒是个重义气的，我很欣赏你。”周衍淡淡道。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发自内心说一句愿效忠于我，再告诉我一条消息，便放你走。”
“到底是拖着损失根基的残躯回李哲身边，还是来追随我更进一步，等你回去了可以慢慢思考。”
“你该明白，我虽然惜才，不想看到你这么白白没了修为沦为凡人。”
“但以我筑基修为，与你这个炼气小辈说这么多，已是给足面子。我只要你两句话，不过分吧？”
一旁早已选择追随周衍的阿大小弟们，也纷纷附和，开始劝说起了阿大。
阿大听罢，脸色更白，最终长叹一声。
“我若效忠，你真会放我走？”
“会。”周衍语气坚定。
阿大望着他，似是决定信一次。
“唉...我阿大，愿意追随你。”
周衍看出他的不情愿，却也不在意，直奔主题。
“你这把银锋哪里来的？”
阿大看着已被抹去标记的银锋，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是我花贡献值从敛星阁兑换的。”
周衍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飞仙诀》吗？”
“《飞仙诀》是什么？”
周衍摇摇头，没再追问，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最后，他望向那枚血卵，将笼罩其上的“时停”改为“时间加速”。
“砰！”
不过几秒，血卵猛然破裂。原本的老者竟然变成了中年模样，他此时浑身青紫，肋生肉翅，活像一只巨型蝙蝠。
【曾泽】
【等级：筑基初期（伪）】
【生命值：8000\/8000】
“小子，你准备受死...啊？”刚破壳的曾泽修为达至伪筑基，正欲大发神威，却察觉气氛诡异。
怎么所有人都站到对面去了？
没等他回神，周衍向后示意。最先投诚的面具人首领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众人高喊。
“跟我一起说，赞美周天尊！”
交代完毕，他转向周衍点头，随即带领众人齐声高呼。
“赞美周天尊！”
“赞美周天尊！！”
“赞美周天尊！！！”
有人还因为喊得太用力，甚至边干呕边呐喊。
曾泽彻底愣住了。
难道我又误食了醉仙菇？
怪不得镇守使突然找我，说有什么筑基机缘。
到了之后又听见有法宝灵石，连蛟龙卵和闻道筑基都冒出来。
对！一定是误食了醉仙菇！
片刻后，面具人首领向曾泽解释了经过。
曾泽一听周衍能洗涤灵根、提升资质，顿时心动不已。他本就因为资质不足，才卡在筑基前许久。
曾泽原是五灵根，虽侥幸修至炼气圆满，却因为年岁已大，后劲不足，无法靠普通筑基丹突破，这才修炼秘法用于提升战力、好借此加入夜行墟寻机缘。
如今不用冒险，还能提升资质、顺利筑基，何乐而不为？
“曾泽，愿誓死效忠天尊大人！”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曾泽”，是否招募。】
【叮，获得家族成员“曾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衍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透着几分狡黠，越笑越不像“好人”。
“天尊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呃啊！我的...我的修为！”
曾泽刚想提醒一下自己资质提升的事，却陡然发现自己修为尽失，灵根更是被生生剥夺。
尽管感知模糊，他却清楚意识到。
灵根，不见了！
“呃啊！天尊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你夺走了我们的资质！你这恶魔！快还给我们！”
“天尊大人，快住手！我们发过誓效忠您的啊！”
“你...你不是说好放我走的吗？”
人群中爆发出哀嚎、愤怒与不解。
周衍收起笑声，回身看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这不纯纯傻小子吗？”
“连气氛组都不会当，白瞎了我的演技。当坏人能当到你们这种程度，可真是失败。”
他打开系统面板，确认所有新“家人”的灵根已抽取完毕，没有遗漏，这才取出金弓。
晨曦中，周衍手持金弓，双目熠熠，本该是一派仙家气象，此刻在众人眼中，却宛如索命的魔鬼。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现在说可能有点晚。”
周衍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
“祝你们好梦，各位。”
第73章 家人们的力量
“大人，您的灵茶备好了。”
小院里，霍仲山端着一壶蒸腾的灵茶，轻步走到周衍身侧。
周衍闻声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壶壁，浅抿了一口。
“嗯↑”
他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喟叹，眉眼舒展。
“不错，午饭后能有这么一壶灵茶，真是难得的享受。”
周衍又啜了一口，目光扫过院中整洁的石板路与雅致的园林布景，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江州府的官员还是太懂‘变通’了。难道不知我周某人从当官到现在，一直都是清正廉明吗？
“就拿这宅邸来考验御史？放眼朝堂，哪个御史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大人说笑了。”
霍仲山适时接话，不动声色地为江州府官员圆场。
“江州本就富庶，各位大人有些余钱添置住处也属常情，再说，这也是诸位大人的一番心意。”
他刚加入周衍的队伍没多久，也不希望自家大人一上来就整个大活，直接杀个人头滚滚，好歹也要给自己这颗老心脏一点缓冲的机会。
这院子是周衍安葬完家人们、回江州府亮明了身份后，知州乔文泽特意安排的住处，美其名曰“周御史舟车劳顿，先在此歇息几日”。
至于实际目的，周衍就不清楚了。
他在江州本就没有固定落脚处，现在还挂着七品御史的职衔，总住客栈也确实不妥，便暂时领了这份情。
至于乔文泽送来的丫鬟和管家，他一个没留，只让崔仲山和他那几个学徒过来帮了点忙简单收拾了一下。
毕竟他是修仙者，日常本就不需什么人伺候，真有需要时再招也不迟。
权谋剧看多了，留着地方官送来的人在身边，周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对于周衍自称“清官”这事，霍仲山倒是心服口服。
仅一上午，登门拜访的官员就络绎不绝，有送银钱的，有赠灵物的，周衍一概闭门不见，礼物也全数退回。
毕竟送的还没有昨天进货进的多，周衍自然看不上，但是崔仲山在黑市乱起来之前就走了，他当然不知道。
所以这个行为让霍仲山很安心。
倒霉了半辈子，总算是遇上位靠谱的贵人了。
“大人，方才我瞧见门口又来了位官员，像是本州的陈判官。”
“判官？几品啊？”周衍漫不经心地问，并未太在意。
“正七品，职阶虽然不高，但他背后是江州通判乔文彬。”
霍仲山知道周衍眼下不想见客，可此人身份特殊，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周衍果然来了兴趣，抬眼追问。
“乔文彬和乔文泽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乔通判是乔知州的幼弟，两人年纪相差颇大，所以乔知州待他如亲子一般。”
“乔通判自己也争气，考中功名后一路做到通判，如今是从六品，比您高两级。”
周衍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
从六品，又和乔知州关系密切。
自己既然暂住人家安排的宅邸，刚受了好处就闭门不见，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出去传个话，就说我今日实在不便会客，请他明日下午再来，届时我们在好好聊聊。”
“是。”
霍仲山为周衍的茶杯斟满灵茶，转身朝大门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衍搓了搓手，指尖一动点开了游戏面板，目光扫过上面的收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此时距离他安葬“家人们”已过去一天。这一天里，他可不止是继承家族遗产那么简单。
画面一转，眼前出现的是早已化作大蝙蝠形态的曾泽。
周衍再次庆幸这次游戏版本的更新，若是老版系统，那些q版小人在周衍物理删除后就会彻底消失，哪有现在这么有性价比。
此刻，q版曾泽正站在锻造台前，脸上写满了愤怒。
周衍见状，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才工作了24个小时，就这般惫懒？”
曾泽成为他“家人”时是伪筑基的境界，所以q版小人也是伪筑基的模板。
眼下炼丹那里还是离不开霍仲山。
锻造的任务一时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自然由等级最高的他来承担。
自打被扔上锻造台，他就被周衍那套无情的压榨模式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衍先是拆了他的床，在锻造台旁搭了个临时地铺。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它会缩短睡眠时间，并增加大量的怨气。
看似是弊端，实则能让他用更少时间恢复更多体力。
至于怨气？
抓起来扔进水里泡一会儿，刷出“生病”状态后怨气自然就清零了。
到时候再喂个崔仲山挂机炼制的丹药，马上就能恢复。
病一好，工作态度还会短暂提升，连生病和吃药的时间成本都能一次性补回来。
不过看他这次又进入了愤怒状态，周衍倒没继续压榨，反而给他重新搭了张床，让他好好休息。
倒不是周天尊突然良心发现，纯粹是眼下的锻造任务已经完成，再压榨下去，万一给曾泽玩死了，下次再有活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用的Npc了。
点开锻造台，两团柔和的蓝色光芒浮现。
【金灵根】
品质：精良
效果：修炼速度+80%
潜力点：0
继续锻造成功率：40%（潜力点为0，暂不能提升）
【木灵根】
品质：精良
效果：修炼速度+80%
潜力点：1
继续锻造成功率：40%
这就是曾泽这两天的努力成果，两根精良品质的灵根。
灵根锻造这一块有潜力一说，除了周衍自己那被完美筑基丹强化后的灵根，拥有的潜力点比较多以外。
就是这原本是普通品质的金灵根，潜力点比较高了。
所以周衍干脆把其他的灵根都融了，然后作为升级材料来给它们升级。
原本金灵根品质更高一些，还有6点潜力点，按理说能很轻松的提升到史诗才对。
结果一口气提升到精良后，那40%的成功率就和假的一样，连续几次都失败了。
而自己那木灵根，原本只有4点潜力点，但一口气升到了精良后竟然还剩了一点。
真可谓是大起大落。
或许这也是完美筑基丹的效果?
总之这一点潜力，周衍是不敢随便用了。
将金灵根放进背包，升了级的木灵根点击装备。
刹那间，周衍灵台清明，就连道基都隐隐有着扩大的趋势。
“这就是家人的力量吗？”
周衍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的握了握拳。
“家人们，你们的力量我感受到了。我会带着你们的那份，坚强地走下去，实现我对你们的承诺。”
“让我们一起，踏破九天，执掌乾坤！”
略微感动了一小会，为家人们默了哀之后。
周衍就继续盘算起了收获，这次的收获确实丰厚。
虽然因为他等级提高，除了伪筑基的曾泽还算精英怪，其他“家人”都被视为路边一条的小怪，击杀后奖励微薄，但整体收益依旧可观。
这些家伙若是放在当初的浪栖村，那个顶个都算精英怪级别。真是时过境迁，数值膨胀得厉害。
唉?
一说到数值膨胀，周衍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萧圣之前是不是说过要来找我来着？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身处江州郊外的萧圣。
“萧圣，交出蛟龙卵！”
“不是吧，又来？我tm哪来的蛟龙卵啊！”
第74章 粪怪身后是更粪的怪
当初雇佣人手的几个势力，在得知雇佣兵团全军覆没之后，立刻意识到萧圣隐藏了修为，认定他必是筑基期修士。
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有钱有资源，这无疑是很大的危险。
于是他们不再遮掩，私下凑出一支筑基小队，对萧圣展开追杀，打算以绝后患，防止他日后报复。
当然，若是能顺便拿到那蛟龙卵就更好了。
说起来萧圣也是倒霉。
以他的修为，在江州地界本不至于如此狼狈，尤其当时他已接近江州城，安全之处近在眼前。
谁知刚到城门口，就迎面撞上那队新来的面具人小队。
他本想自报姓名，随他们一起进城，不料对方一听他的名字，立刻放出神识探查他的修为，随后便是一场漫长的追杀。
萧圣并非对付不了这些筑基初期修士，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加之他本就不擅长斗战之术，几次交手都只能暂时击退敌人，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
时间一拖，法力消耗渐多，对方反而愈发拼命，萧圣渐渐落入下风，这才有了之前他被追着逃跑的一幕。
此刻，萧圣一路催动符篆加速狂奔，身后一群人紧追不舍，不知不觉竟逃到了江边。
“没完没了是吧？是你们逼我的！”
这句充满无奈与决绝的话，竟出自一个被筑基初期修士逼得动用底牌的筑基后期之口。
“大师兄，助...”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墨绿长裙的美艳女修倏然自萧圣身后闪出，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将追兵再次击退。
看着对方那利落的动作以及华美的服饰，萧圣愣在原地，满面疑惑。
“你们是...？”
而此时，江州府内的周衍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既然不清楚萧圣在何处逍遥，以至于至今未与他联系，周衍索性趁此机会整理起了有些杂乱的面板。
功法方面，炼气期功法已无用处，他直接换上早已备好的两门元婴级功法。
先装备《汇川纳法心经》，借此功法效果容纳更多功法，再装上《万流归海诀》。
这种面板“套娃”的方式，让周衍梦回当初玩网游的体验，数值瞬间暴涨，爽快感十足。
【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6824\/）】
【生命值：\/（+5250）】
【法力值：900\/900（+500）】
【装备：巨渊套装，苦情玉】
看着面板如此华丽，周衍不由得高举双手喊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霍仲山刚回来，正要向周衍汇报与陈判官的谈话内容，就看见自己大人举着双手高喊“我什么都不缺了”，接着就是一阵傻笑。
哪怕再不会看脸色的人也明白，此时若凑上去，少说也得在地上躺几个时辰。
霍仲山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走到旁边园林里拔了几根草，编了只草蚂蚱。
他将传音内容附在草蚂蚱上，设下预定指令，等周衍冷静下来后，再让草蚂蚱跳过去传达消息。
而霍仲山自己，则去找还在宅邸内休息的学徒们，带他们返回丹坊。
毕竟职务在身，这次也只是抽空前来。既然还在其位，便需谋其政，没理由最后几天敷衍了事。
周衍这边渐渐平静下来。力量提升的感觉确实畅快，但资质的提升更为重要。
双重加成之下，意味着他已能大量动用玄戒中的道具和资源。
因为他现在，已是名副其实的单灵根天骄。
此时浮现在周衍眼前的，不再是人物面板，而是副本面板。
“王耀啊王耀，也该轮到你了！”
此时，内门广场上。
“阿嚏！”
“王师兄，你怎么了？莫非染了风寒？”
“怎么可能？我这般体质，无病无灾，绝不至于生病。”
说完，王耀却莫名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总觉得有人一直在暗中惦记我，而且恶意极深。我的预感一向很准，肯定是被谁盯上了。”
一旁弟子见他沉吟，凑上前说道。
“会不会又是那小牛犊？自从上次他在外门大比上败给师兄你后，便口出狂言要对你下黑手，这番行径惹恼了几位内门师兄。”
“在被他们拉去‘看星星’之后，回来老实了好几天，最近脾气又开始暴躁起来。”
“估计还是不服师兄你，看来是又想被请去看星星了。”
那弟子一股脑说完，还没等王耀回应，就坏笑着走开了。
明显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好好收拾一下牛知远。
王耀本想拦他，转念一想，牛知远那暴脾气经过上次教训确实有所收敛，再治治也好，还能帮他增长对血脉的掌握程度，便未加干涉。
只是，真会是因为牛知远怀恨在心吗？
在外门的那段时间，他可没少跟牛知远打交道，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他的。
牛知远虽然受血脉影响脾气暴躁，但他从来都是正面出手，从没暗地里下过黑手。
那次说的“下黑手”，也只是单纯喜欢口嗨而已。
可就算是他背后出手，以他的实力，也不该让我有脊背发凉之感才对啊...
难道问题出在我最近要面临的真传考核上？
“叫！”
“再给我叫！”
周衍一记周天尊飞踢将“王耀”踹翻在地，眼看脚下这血量见底却仍快速回复的家伙，越看越来气。
随后一脚将其踢上天空，不断用金弓发射低伤害银弹，使“王耀”在落地前屡屡被击飞，陷入无限浮空。
如此虐到副本时间即将结束时，周衍才总算解了气，最后一击了结“王耀”。
看着最终boss倒地化作点点星光，周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粪怪解决了，真是念头通达啊。”
唉，就是不知道干掉这么恶心的新手boss，能爆出什么好奖励。
可别因为是新手副本，就给我爆一堆垃圾啊。
“叮，现在开始副本结算，还是选择继续挑战隐藏boss？”
“提示：挑战隐藏boss失败不会影响当前奖励，但击败隐藏boss后才会结算副本全部奖励。”
“当前副本的剩余时间会继承到隐藏boss战中。”
“嗯？还有高手？”
周衍思索了一下。
王耀都被自己解决了，还能遇到谁？总不能下一个是沙福林吧？
要真是他，自己还真没底儿。
不过还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反正也不影响掉落物，关卡已经通关，就当是去探一探boss了。
下定决心，周衍点击了“继续”，然后...
“轰隆隆——！”
“砰！”
高塔突然倒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炸响。周衍双眼一黑，血条一空。在合眼之前，他只看到了那一条极其离谱的血条。
【龙天行】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30min\/30min】
【法力值：30min\/30min】
谁把播放器塞他血条了？这是周衍最后的念头。
“叮，获得首通礼包*1，寻道币*4600，体质提升卡一张。”
第75章 逆大天的龙天行，粪中粪
已知，新手副本通关总时限为五十分钟。
龙天行的生命值与法力值共享计算，仅有半小时。
条件清晰，攻略开始。
第一次尝试。
十二分钟，清理完幻境中纠缠不休的小怪，解决boss王耀。
解决高塔崩塌的初见杀，首次直面龙天行。
二十三分钟，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渊，周衍落入炽热的地火之中，失败。
结论：解决小怪与王耀的流程可优化，耗时应能压缩。
龙天行疑似拥有制造随机异常事件的能力，地裂为首次遭遇。
第二次尝试。
十三分钟再次击败boss王耀。
成功预判并闪避了高塔崩塌与大地撕裂的连环危机。
十八分钟，异变陡生。
龙天行周身剑气勃发，剑道修为陡然攀升至筑基级剑修水准，同时其生命值倒计时自动削减了五分钟。
二十三分钟，周衍死于龙天行的剑气拉扯之下，失败。
结论更新：王耀boss战依旧棘手，不注意细节，过度提升战斗节奏，反而会增加时间损耗。
确认龙天行能通过消耗自身存在时间，换取随机战斗增益，此能力极具威胁。
……
第二十七次尝试。
八分钟，幻境小怪已被清剿一空，boss王耀退场。
已规避异常事件：崩塌的高塔、撕裂的大地、凭空涌现的滔天洪水、乃至王耀违背常理的短暂复苏。
龙天行的倒计时剩余三分钟。
龙天行当前增益：筑基级剑道修为、通透的剑心之境、自创的特殊招式（能使其战力倍增）。
周衍目前状态良好。
二十分钟，异变再起。
天际骤然暗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发动了覆盖全图的超高伤害打击，失败。
最终结论：“小怪与王耀的攻略效率已至极限。
龙天行的随机增益赋予，存在上限与时效性。
其最终机制明确：在濒临消亡前，会发动一次敌我不分的全图范围绝杀，自身强制锁血濒死。
综合评定：副本机制堪称‘粪中粪怪’，强烈建议游戏更新客服反馈功能，否则真不知该去何处‘赞赏’策划这般惊世骇俗的‘奇思妙想’。”
“唉~。”
周衍下意识地想再斟满一杯清心降火的灵茶。
然而，当他提起那只茶壶时，才发觉其内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滴湿润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微不足道的“断粮”，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衍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游戏...到底是谁在赢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怀疑。
“我打的真是新手副本吗？”
一向善于自我安慰的周衍，今日在王耀和龙天行这对“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面前，实在没法安慰自己了。
这俩活宝究竟是何方神圣设计出来的？每一个机制都透着一种“不想让人好好玩”的恶意。
“我不都已经是天骄了吗？”
周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反复复盘与龙天行交手的经历，龙天行作为气运之子，表现力虽强，但总归有个限度。
印象中，对方在秘境里并未展现出如此离谱的强度，不然也不可能是周衍获胜。
按理说，他不该是这种能随手召唤流星雨、宛如大魔导师转世的设定。
若真有这么无敌，在秘境那会，他和王耀恐怕还没在塔中对峙，就会因为比他先到塔内，然后莫名其妙的暴毙了。
“看来是游戏化的过程中，结合了某些现实要素，给这哥俩狠狠加强了一波大的。”
这游戏化实在太阴了！
当然，当这种的效果有利于自己时，周衍会称之为“巧妙机制”。
“太抽象了，抽象到令人头皮发麻。”
“幸好现实里的这俩货没获得这种强度加成，不然我就该跑到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当十里坡剑神去了。”
无茶可饮，周衍只得单手支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地望向庭院中精心布置的假山流水、翠竹奇花。
不得不佩服这些工匠们的手艺，即便没有灵茶清心，光是凝视这片幽静的景致，周衍那颗因反复“死亡”而躁动不安的心，竟也渐渐地平和下来。
“吱嗞——”
就在这时，一道节奏分明、略显响亮，类似某种精密机械摩擦的鸣叫声，自周衍旁边响起。
周衍下意识地便放出神识扫去，然而，当他“看”清那声音来源竟是一只编织精巧的草蚂蚱时，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慌忙起身，快步走到草蚂蚱旁蹲下，仔细感知上面的气息。
这确实残留着霍仲山的法力波动。
“大人，当你看到这条消息时，属下已返回丹坊去处理最后几天的事务了。”
草蚂蚱中传出霍仲山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恭敬的传音。
“先前见大人您...嗯，似乎正处于深度冥思或演练关键之处，神情专注，动作...富有韵律，故未敢贸然打扰。”
“遂将今日与州府陈判官会晤之要略，以此法留存，敬请大人阅览，万望海涵。”
接下来的内容，便是霍仲山复述他与陈判官的对话。
大抵是陈判官对周衍极尽赞誉之辞，什么“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又言乔通判对其亦是青睐有加，断言周衍未来必成朝堂栋梁，甚至有望问鼎宰相之位云云。
最后，陈判官热情邀请，说明日恰逢江州诗会开幕，不如届时相聚，既可结识诸多青年才俊，拓宽人脉，又能欣赏绝妙歌舞，陶冶性情。
陈判官还特意强调，此乃公开场合，纯属雅集闲谈，请周衍不必有任何顾虑，绝无他意。
听完这段传音，周衍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靴子里抠抠搜搜，尴尬得足以扣出两室一厅带精装修。
他也是才猛地忆起，这宅邸里并非始终只有他一人，霍仲山之前肯定在附近看到了什么，才以这种方式回复的。
由于对方无法看到他的游戏面板，那么在霍仲山眼中，自己刚才那段时间的行为，恐怕就是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了。
传音内容本身倒是正常，但霍仲山那小心翼翼、时不时暗示“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多想”的语气，让周衍有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越是委婉的语气，对人的打击越大，周衍号彻底沉没了。
“不对啊？”
周衍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醒悟的光芒。
“我是清虚洞天出来的人啊！”
周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全宗门上下，哪个不沾点抽象气息？”
“我这般作为，岂不正是贴合本门放荡不羁、率性而为的门风精髓吗？”
“嗯，一定是这样！”
果然，换了个角度思考，周衍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方才的社死尴尬和龙天行的逆天机制带来的郁闷，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美滋滋地调出系统界面，准备好好查看一下这次爆出的通关奖励。
“滋滋——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感从他怀中传出。
周衍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材质特殊、符文流转的传讯符箓。
正是此前萧圣交给周衍，用于二人之间联络的道具。
符箓上灵光微闪，显现出一行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人在烟雨画舫，明日上午相见，门口等你。”
“嗯？”
周衍看着符箓上的信息，表情有些错愕。
周衍记得当时在江边听消息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烟雨画舫貌似是个移动的商务KtV来着？
难怪道长这两天没联系自己，原来是去ktv普渡众生了。
这份“博爱”胸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调侃归调侃，周衍倒不认为那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萧圣，真的会去干什么。
记得那个江州诗会好像也是烟雨画舫办的，这么看来的话，萧圣应该是去参加诗会了吧？
看来这奖励是暂时没法安心研究了。
周衍收起符箓，依照草蚂蚱信息中的指引，快步走向宅邸的正厅。
果不其然，就在主位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一张淡粉色的笺纸被一只小巧的空丹药盒压着一角。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周衍走上前，移开丹盒，拿起了那张笺纸。
触手微凉，纸质细腻，那淡粉的色泽和隐约的香气，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这烟雨画舫是有点不太正经的，但这诗会，不能也不正经吧？”
周衍嘀咕着。
这邀请函弄得如此有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同人志即卖会或者特殊主题展的入场券呢。
一个七品官员和道士都邀请我去的地方，总不能...真是那样吧？
周衍带着几分疑虑，轻轻展开了邀请函。映入眼帘的是工整秀丽的字迹。
【烟雨画舫雅集邀请函】
【谨启各位于文苑政坛卓然有声者、及负才抱志之青年才俊：
今值暮春，烟雨画舫拟于三月十六，聚于江水之上。届时莲灯映水，仙乐随风，既有新词共赏，亦有灵茶待品。诚邀阁下拨冗莅临，共叙雅怀。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略显暧昧的合欢花印记，旁边是一行稍小的字：
合欢宗·烟雨画舫 敬邀】
“卧槽！”
“合欢宗打过来了！”
周衍手一抖，邀请函差点脱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第76章 诗会
江州府衙后堂，烛火通明。
乔文彬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眉头微蹙，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朱笔落下，勾勒出江州地界的民生百态与暗流涌动。
陈判官则垂手静立在一旁，姿态恭敬，等待着问询。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
良久，乔文彬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语气平淡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人，请到了？”
陈判官闻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回大人，下官无能。与先前几拨去邀请的人一样，连周衍的面都没能见到。”他顿了顿，补充道，“接待下官的，依旧是那位丹坊的霍仲山，霍药师。”
乔文彬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问道。
“无妨。那可曾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陈判官沉吟片刻，仔细回忆今日的对话。
“那霍仲山跟随周衍的时间不长，所知的确实有限。
“下官旁敲侧击之下，只能隐约感觉出，他对张相...似乎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据此推断，周衍至少不应是张相那边的人。”
“嗯...”
乔文彬鼻腔里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哼，将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完毕，终于放下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灵鱼上。若他真是张相的人，这等于是自断臂膀，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加上你观察到的这一点，可以暂时确认，他与张相无关了。”
乔文彬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
“御史台的人，既非张相一派，又非我国公府一系，那剩下的可能性...除了康王，还能有谁？”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判官。
“先是掐断灵鱼这条线，借此在御史台立威上位，紧接着又来扫我们江州的黑市。”
“这一连串的动作，目的明确，手段迅捷。”
“康王殿下...这是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开始落子，与我等较量一番了吗？”
一旁听了半天的陈判官，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既然如此，要不要下官...”
他说到这里，右手抬起，隐晦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乔文彬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国公爷的麻烦不够多？”
他走回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明摆着是康王与咱们国公爷之间的博弈，棋局才刚刚开始，哪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道理？”
“那周衍，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钦点的御史，身份敏感。”
“若是贸然动手，留下点蛛丝马迹，被康王的人抓住把柄，我们岂不是反倒成了他的帮手，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对国公爷发难的理由？”
察觉到乔文彬的误会，陈判官连忙解释道。
“大人息怒，下官的意思，并非让我们的人亲自动手。”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可还记得，昔日曾有一位从西川来的年轻咒术师吗？”
“哦？”
乔文彬眉头一挑，搜索着记忆。
“你说的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真理教的愣头青？”
经此一提，乔文彬想起来了。
那是几年前，确实有个来自西川、修炼诅咒之术的筑基期修士来到了江州地界。
那时真理教正在秘密搞一项特殊实验，恰好被这小子撞见。
年轻人血气方刚，自以为筑基期修为便可在边陲之地横行无阻，结果技不如人，反被真理教驻守的高手擒住。
眼看就要被当成实验材料或者制成某种邪恶艺术品了。
也就是当时国公爷正跟张相打的火热，那个真理教的窝点便被当做典型给端掉了。
而带队执行的正是乔文彬，也是在那次顺手就将那小子救了下来，这才让他逃过一难。
后来见他本事特殊，乔文彬便把他收为了门客，养在江州。
只是一直用不上他，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精通诅咒的门客。
“那小子确实有点偏门手段。”乔文彬回忆道。
“但那周衍也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为。你难道指望一个筑基期去咒杀另一个同阶修士？”
他并不认为陈判官会忽略这个基本常识，既然提出，必然另有依仗。
陈判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说出了一个让乔文彬颇为惊讶的消息。
“大人有所不知，当年那个小修士的背景可不一般，他的师父乃是一位精通诅咒的元婴修士。”
“什么！”
听到“元婴修士”四个字，乔文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陈判官身前，眉头紧紧皱起。
“元婴修士？消息可确实？此人现在何处？”
元婴期，在江州这地界，已是足以左右一方局势的战略性力量，哪怕放在京城，都已经是上层战力。
陈判官肯定的点了点头。
“下官确认无误。此老在西川的万法域中也曾有些名号，人称阴槐子。”
“只是据说寿元将尽，再加上早年树立的仇敌太多，所以在万法域待不下去了，这才让徒弟先来北境打前站，想寻一处安稳之地颐养天年。”
“谁能想到徒弟刚来就遇上那档子事，差点折在真理教手里。”
“那前辈对此感激不尽，言明愿意为我们出手一次，以还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
“就在三天前，那位前辈已悄然抵达江州，下官已命人将他们安置在城西一处隐秘宅院，本想当时就汇报给大人，给大人一个惊喜。”
“谁知这几日接连被周衍办的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一时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禀报。”
乔文彬听后，脸上顿时阴转晴，满是喜色，高兴地拍了拍陈判官的肩膀。
“好！好！文若，你这件事办得漂亮！”
“手里多出这么一张牌，本官心里这块石头，可是落地了一大半，此次当记你一大功！”
他兴奋地在房中踱了几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沉吟道。
“不过...让元婴修士直接出手对付周衍，暂时看来还是有些浪费的。”
“说到底，眼下的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连这周衍的底细都未曾亲眼印证。”
“万一张相真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故意埋下这么一个暗子，也不是不可能。”
“可别到时候搞来搞去，连他是康王的人还是张相的人都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对陈判官吩咐道。
“这样，明日的诗会，你仔细安排一下。先让人试探他一番，摸摸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真材实料的康王先锋，还是另有来历。”
“是，下官明白，定会安排妥当。”陈判官躬身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
乔文彬又叫住了正要退下的陈判官。
“明日，以我的名义，私下里设一桌宴席，规格要高，我要亲自招待那位阴槐子前辈，以示尊重。”
“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个稳妥的渠道，给真理教那边透个风，就说...那个掀了他们鱼塘的周衍，如今人就在江州府。”
陈判官心领神会，这是要借刀杀人，至少也是要给周衍找点麻烦。
“是，下官明白该如何做。”
翌日，江州府，烟雨画舫诗会入口处。
虽是清晨，但江畔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各色华丽的马车、轿子停满了码头附近，衣着光鲜的文人墨客、官宦子弟、世家小姐们络绎不绝，谈笑风生，准备登上前方那艘装饰得灯火辉煌的巨大花船。
“排场不小啊？”
周衍一身文士青衫，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不禁低声感叹。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人类爱好凑热闹、热衷交际的天性都是共通的。
他稍微运转体内法力，一股柔和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将周围拥挤的人群推开少许，这才顺利挤到了前边。
周衍刚要上前，就听到一个略显夸张的热情声音高声喊道。
“周道友！周道友！我在这儿！”
周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极其花哨、色彩斑斓堪比开屏孔雀的男子，正使劲朝他挥手。
那人一边喊，一边快步向他走来。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此人长得方脸阔口，眉宇间自带一股刚毅正气，偏偏却穿了这么一身花枝招展的行头，强烈的反差感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而随着“孔雀男”的呼喊和动作，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周衍身上。
周衍见状，面色顿时一黑，下意识就想转身混入人群溜走。
“哎，周道友，等等我！”
那“孔雀男”见周衍要走，竟然直接动用了法力，脚下微光一闪，一步便跨越数丈距离，瞬间来到周衍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道友，是我啊！你不认识了？我萧圣啊！”男子热情地自报家门，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周衍嘴角抽搐，连忙用力摆手，试图挣脱，同时用一种极其生硬古怪的腔调说道。
“听不懂思密达。我滴是外乡人，不会说本地话，不认识你思密达。”
萧圣却浑不在意，反而哈哈一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亲热地拉着周衍的胳膊就往画舫里面拽。
“哎呀，周道友，你看你，还跟我见外上了！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走走走，咱们直接去里面雅座，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周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听着耳边“自家人”的称呼，看着他那身挑战审美极限的打扮，内心几乎在咆哮。
“谁跟你这个视觉污染般的怪物是自家人！看你穿的还有个人样吗？”
第77章 魔宗
“你先松手，快松开！”
一直等到远离了那群看热闹的人，周衍这才用力甩开了萧圣抓着他胳膊的手。
来见萧圣之前，周衍心里确实积攒了一堆问题想问，可眼下这位道长的打扮，实在让他忍不住要先吐槽一番。
“不是我说。”周衍上下打量着萧圣，眉头皱起、面色难看，“萧道长，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
萧圣现在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锦缎华服，色彩鲜艳，还有薄纱点缀，衣襟还敞开着些许。
“你这是喝花酒没钱付账了，被扣在这了？”
提到这个，萧圣原本见到周衍时洋溢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周道友，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揉了揉刚才被周衍甩开的手腕，一脸沧桑地开始讲述。
“我原本处理完营地的事，就打算来江州府寻你的。”
“谁知道在半路上，突然冒出来一伙戴着面具的家伙，二话不说就围住我，非说我身上有什么蛟龙卵。”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江州郊外的江边。
萧圣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追逐，道袍被面具人们的攻击打的有些破损，显得有些狼狈。
“多谢二位姑娘出手相救，贫道感激不尽。”
只看她们的穿着打扮，萧圣就认出了她们是烟雨画舫的人。
记得他刚来北境那会，四处寻找实验...咳咳，是度化恶人的时候，曾与她们有过一些接触，还顺手帮她们解决过一个前来闹事的恶徒。
也算结下过一点善缘。
此刻，看着这两位筑基中期的女修，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难缠的面具人击退，萧圣心里除了感激，也不禁有些老脸发烫。
自己一个筑基后期，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看来最近确实是懈怠了，若是平日多准备些符箓，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道长不必客气。”
“昔日您帮过我们画舫，我们正愁没机会报答呢。”
“这次恰巧路过，遇到道长有难，出手相助是理所应当的，或许正是缘分使然。”
她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意。
“既然今日缘分如此之巧，那当初我们提及的，邀请道长加入我们合欢宗一事，不知道长能否再考虑一下？”
说着，紫衣女修便扭动纤细的腰肢，袅袅娜娜地走到萧圣身边，伸出纤纤玉手，看似亲昵地便要搭上他的肩膀。
“哎哟！”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萧圣的道袍，萧圣就“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道友，聊天归聊天，千万别扶我啊”
萧圣坐在地上，苦着脸摇头。
“我刚才没躲开那一下，就是因为法力消耗过度，腿脚发软。你这轻轻一搭，我是真撑不住了。”
紫衣女修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另一位穿着绿裙的女修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仰后合。
“哈哈哈...”
“你个小蹄子，还敢笑我！”
那女修正愁没台阶下，立刻嗔怪着转向同伴，两人顿时笑闹着扭作一团，衣裙翻飞间，不免有些春光乍泄。
萧圣却兀自坐在地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幸亏我聪明机智，用这种方法化解了麻烦。”
“唉，真是造孽啊。为什么总有人想拉我转投其他宗门呢？”
自从他下山积累功德以来，不只是合欢宗，连那什么真理教的人也时不时来找他。
一个说他是什么“先天欢愉圣体”，另一个说他极具“科研精神”之类的怪话，让他根本摸不着头脑。
就在萧圣神游天外，纠结于这些想不通的问题时，那两位女修已经停止了打闹。
她们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却发现萧圣依旧坐在地上，眼神发直，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刚才的“风情万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女修暗暗传音给同伴，语气带着挫败。
“没辙，我看他这性子，压根不该当道士，倒适合去当和尚。这么木楞，去撞钟再合适不过了。”另一位女修回应道，同样有些无奈。
“唉，看来想让他加入我们合欢宗传播他大爱理念，还要继续努力了，真是可惜了他那套惊为天人的理论。”紫衣女修叹息道。
短暂的传音交流后，二人开始大大方方地整理起刚才嬉闹时弄乱的衣物，倒也并未避讳坐在地上的萧圣。
而此刻的萧圣，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正想着这次遇险，说不定是祸兮福所倚，是一场大机缘的前兆。
或许接下来就能遇到什么奇遇，能让他偿所愿获得大功德加身，到时候就能回去把师傅天天供奉的那个旧泥像，换成自己的模样了。
反正天界早就没了踪迹，拜那些泥胎塑像也没什么用，不如拜自己这个实实在在的功德之身，没准还能给师门转转运。
一想到师傅日后会毕恭毕敬地对着神龛叩拜，而神龛帘子后面摆放的是自己的塑像，萧圣就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思想活跃的男生，突然停下脚步开始原地思考时，他的脑子里到底能想到什么。
二女看见萧圣那副呆坐傻笑的模样，最后一点逗弄他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她们快速整理好衣裙，便一前一后举着还有些腿软的萧圣登上了停靠在江边的画舫。
“后来嘛，”萧圣对周衍两手一摊，“她们倒是很客气，给我安排了房间，送来各种吃食茶水，照顾得挺周到。”
“可我总觉得无功不受禄，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什么东西都没敢碰，干脆在房里打坐调息了一整天。”
“就是有点奇怪，她们看见我没吃那些东西，好像反而更不高兴了。”
“所以，他们就让我换了这身衣服，到画舫门口来帮忙接待客人。”
萧圣扯了扯身上鲜艳的布料，语气倒是很坦然。
“不过嘛，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们帮我击退了强敌，又带我安全进城，这份人情我总是要还的。”
“至于这身衣服嘛，虽然有些怪异，但我只求个问心无愧，念头通达，自然是不在意的。”
说完自己的遭遇，萧圣见周衍面色古怪，一言不发，还以为是在为自己这番经历感到愤懑不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伸手用力拍着周衍的肩膀。
“周道友，还是你够意思！知我者，周衍也！你这个好兄弟我认下了！”
周衍却是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坏了，这事儿闹的，我好像一不小心把萧圣给坑了。
可他转念又生出疑惑。
不对啊，萧圣好歹也是筑基后期，而且出门在外不可能没有底牌的，怎么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不过总归是我的错，要不就实话跟他说?
周衍看着眼前这位花枝招展的萧道长，正在因为未知原因自我感动，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总归是自己间接导致他陷入这般境地，想办法弥补才是正理。
至于真相...看他现在这状态，还是先别刺激他了，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仿佛是把多日来的憋闷一吐为快，萧圣的情绪反而高涨了一些，甚至颇有干劲地开始向周衍介绍起画舫的情况，开始履行他的“接待”职责。
周衍也顺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萧道长，这烟雨画舫，是合欢宗的产业，但合欢宗不是魔宗吗？”
“他们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进入江州府，还能举办这等规模的诗会？”
萧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的表情。
“周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魔宗之人，虽然修行路径与正道不同，但也并非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们掌控的庞大的东域，内部自然也是派系林立、错综复杂。”
“就拿敛星阁来说，他们作为魔道六宗之一，可生意不也做遍了人界，甚至连妖界、阴间的买卖，只要有利可图，他们都照做不误。”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
“他们之所以被归类为魔宗，往往是因为经营的某些物品或法门触及了禁忌，以及那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狠辣。”
“但有趣的是，在敛星阁自家的正规经营的门店里，对那些真正邪恶的魔道产物，管控得比一些正道门派还要严格。”
“所以也正是因为魔宗的极端性，往往其内部存在两极分化严重的情况。”
“魔宗里有一心作恶的极端分子，也有很多只是修行方式异于常人的存在。”
“各大正道宗门和世俗势力，对魔宗的态度也并非一巴掌拍死，往往是根据实际情况，有着不同程度的往来和默许。”
“因此，魔宗二字不能单单看作一个统一的宗门，更像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势力集合体的统称。”
“这烟雨画舫在北境这边，似乎就更偏向于...嗯，经营人脉和情报，只要不触及底线，官府和本地宗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78章 诗会怎么能不吟诗呢？
周衍在萧圣絮絮叨叨的引领下，总算踏上了这艘花船。
方才在远处观望时，他只觉这船造型别致，却并不显得多么庞大。
可真当双脚踏上甲板，周衍才切实感受这船内部的空间，远非外表所能衡量。
莫非是运用了某种高明的空间阵法，或是独特的炼器手法？
这远看不大，近看也不大，但自己亲身走进之后，才能发现这简直大得有些离谱。
正当他暗自琢磨这船的玄机时，一阵吟诗声从不远处传来。
“池光初破晓风微，翠盖层层叠碧衣。”
“露坠琼珠圆未稳，香浮清浅醉忘归。”
“鱼游叶底藏深绿，蝶逐花梢点素晖。”
“不与群芳争艳色，独留洁影向鸥飞。”
周衍循声望去，只见几位衣着艳丽、容貌出众的女子，以及几位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年轻男...类男性生物，正坐在一张长长的桌案后方。
桌案前站则着一位青年书生，方才那首诗正是出自他口。
“诗作合格，这是您的邀请函，请拿好，里边请。”
桌后一位气质阴柔的青年笑着递过一张帖子。
那书生接过邀请函，似乎察觉到周衍的目光，转身看来，竟带着几分得意，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
“这是在做什么？”周衍不解地问萧圣。
“哦，这个啊，”
“这是诗会的规矩。”
“如果没有提前拿到邀请函的，想进去就得当场作诗一首，得到认可才行。”
说完他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语气充满信任。
“不过周兄弟你一看就气度不凡，这点小考验肯定难不倒你。”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没通过，我在这儿混了几天，也算攒了些人脉，保准能让你进去。”
“我先过去打声招呼，进去等你啊！”
说完，萧圣便笑嘻嘻地走到长桌边，跟那几位负责审核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回头冲周衍挤挤眼，做了个“放心，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接着竟从旁边接过两个沉甸甸的酒坛子，忙着给舱内的客人们送酒去了。
萧圣一走，桌后那几位原本还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人，立刻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周衍身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种眼神，周衍可太熟悉了。
就跟那些准备拿鞭炮炸狗碗、往你汉堡里猛加芥末、或者偷偷在你背后画王八的家伙们一模一样。
糟糕！碰上专门找乐子的主了！
“那边那位小哥，”那位领头的阴柔青年笑着朝周衍招手，“你要是再不进会场通过审核进入会场，一会儿我们可要请你下船了哦。”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周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这位小哥是萧道长的朋友吧？”
阴柔青年笑得更深了。
“我们对萧道长可是仰慕已久啊。”
“既然是道长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你。”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衍，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旁边几位同伴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想进诗会，需要完成我们出的命题。”
“既然是道长好友，你的命题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说道。
“请以‘荷花’为题，作诗一首。但诗中不得出现任何直接描述荷花的字眼，情感上需兼具悲伤与激昂，色彩上要体现出‘五彩斑斓的黑’，然而全文又不能直接抒写情感或描绘颜色。最后，诗句需简洁凝练，同时词藻还得华丽优美。”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互相矛盾的要求，旁边几人已经忍不住“嘎嘎”地笑出了声。
周围准备入场的人听到这明显是刁难人的题目，也都围拢过来，想看看这年轻人如何应对。
周衍心下明了，萧圣这哪是人脉啊，待在船上这两天没被人给卖了，都算是这帮人心善了。
这难道就是坑了萧圣的报应吗？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周衍心下苦笑，也罢，就吃下这个亏还了那份因果吧。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嘻嘻。
然而，周衍并未如他们所愿地陷入窘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神色平静，非常朴实无华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邀请函，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邀请函上清晰的印记和纹路，让桌后那几位等着看笑话的画舫人员瞬间收声，也不嘻嘻了。
他们面面相觑，只得无奈地纷纷起身，有气无力地齐声道。
“欢迎光临烟雨画舫，请从左边进入会场。”
周衍脸上浮现出笑容，摇了摇头。
“你们这态度可不行啊。”
“身为服务行业，面对贵客怎么能如此敷衍？”
“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能让宾客满意呢？”
“我真得举报你们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他们脸上转移到了周衍脸上。
几人一听，面色微变，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领头的青年勉强笑道。
“客人您说笑了，虽说您有邀请函，但我们怎么说也是...”
“啪！”
他话未说完，周衍已将那张邀请函拍在桌上。
“这个，能不能让你们态度好点？”周衍慢悠悠地问。
“客人，您这...”
“啪！”
又一声轻响，一枚鱼符被周衍紧接着拍在邀请函旁边。
“这个，加上这个，能不能让你们的态度，好上那么一点？”
在座的几位修为都不低，感官极其敏锐。
在那鱼符拍下的瞬间，他们已经看清了上面铭刻的内容。
那代表的是官方的身份和某种针对他们这个行业的权力。
画坊小伙、小妹们直接吓得立正了，好悬没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蹲下。
幸好他们立刻意识到，如今在大虞，这身份并非禁忌，而且眼下是诗会场合，他们还是有正经身份的审核人员，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但再看向周衍时，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玩味，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慌乱。
这是一种来自“特殊行业”对“更强力特殊行业”的本能恐惧。
“请...请问这位贵客。”
领头的那位修士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还是第一次站着跟官方司法人员聊天，双腿总有些不听使唤，想要蹲下的错觉挥之不去。
“您...您需要点什么？小的们一定照办！”
周衍对对方现在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特别的。诗会嘛，本就是个轻松愉快的场合，气氛活跃些才好。”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和一张宣纸，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照着这上面的读一遍，要充满热情，要有感染力。”
“而且，之后来的每一位客人，你们都要这么说。”
周衍将宣纸推过去，笑眯眯地补充道。
“不然，等我进去之后，万一随口问问后面的客人有没有受到热情的招待，若是听说没有...我说不定会回来，把你们都‘请’回去协助调查的哦。”
几人欲哭无泪地看向宣纸上的内容，虽然他们平时最爱找别人的乐子，但当乐子落到自己头上，特别是内容还如此羞耻时，没几个人是愿意的。
“叩、叩。”
周衍用那枚鱼符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面带微笑，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手势。
众人在周衍“温和”的注视下，互相看了看，最终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热情，齐声喊道。
“balabababa。”
“烟雨画舫好中意你来！中意你又来了！每天都中意你来！”
“请您从那边走入会场！谢谢！啾咪！”
这突兀又极具反差感的欢迎词瞬间响彻这片区域，原本有些喧闹的入场处，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刚刚准备进入会场的宾客，还是在等候通过审核的人群，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位画舫人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甚至有几位都已经进去了，但是看到这个场景，又偷偷的折了回来，在后面自发排起了队。
而始作俑者周衍，早已收起鱼符和邀请函，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悠然自得的进入会场，深藏功与名。
只剩下那几位面红耳赤的画舫人员，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79章 呵，不学无术何以为官！
“老周，可以啊！这么快就进来了。”
周衍闻言，微微一怔。
你也可以呀，这才没过一会就自己把自己好感度给刷满了，称谓都从“周道友”直接跃升为“老周”了。
对此周衍也很无奈。
这位萧道长虽然思想有些偏，但心性确实纯良，品行也确实不错，所以周衍也懒得计较，一个称呼而已，随他高兴便好。
于是周衍顺着萧圣的话说道。
“额...老萧啊。”
“你先自便，我先前约了人，待我见过他后再来寻你。”
萧圣对此也不挽留，笑着嘱咐了两句，便又兴致勃勃地端着酒壶穿梭于宾客之间。
周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暗自摇头。
箫圣显然是被那群乐子人给忽悠了，他们并不是想让萧圣当劳动力，毕竟能经营得起这么大一个花船，怎么可能缺人手。
他们应该只是想看大男人女装所带来的喜剧效果而已。
好在那些人并无太大恶意，加之萧圣好像也乐在其中，未曾察觉。
不过稍后还是得找个能管事的说一说，玩笑归玩笑，可别真把我道长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整了。
告别萧圣，周衍便在这偌大的宴会场地中踱步，目光巡视，寻找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陈判官。
场地内人流如织，仙凡混杂，文士修士交谈甚欢，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就在周衍专注于寻人之际，一个身着儒巾澜衫、作士子打扮的青年，正不动声色地借助人群的掩护，悄然向他靠近。
那青年目光低垂，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步伐精准，不断调整着与周衍的相对位置。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碰撞声响起。
“哎呦！”
青年惊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怒意。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
周衍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看向眼前这名陌生的青年。
【李珏】
【等级：凡人】
【生命值：12（+600）】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护体（劣）】
“国运护体?”
当时装官服的盒子里，还有一些关于大虞王朝的注意事项和小贴士。周衍无聊时翻阅过，也看到过有关于国运的描述。
凡人王朝的成立会聚集人族气运，将他们结合在一起后形成国运。
而国运一旦形成，便会自然庇护其治下的凡人集体与领袖。
领袖很多时候与凡人集体的重要性相当，所以百姓只受到集体的庇护，而领袖会受到单独的庇护。
眼前此人身上这buff，虽然品质不高，但这确实是国运加持。
这表明他已然踏入官员体系，算是预备领袖，可以享受一些凡人集体才能享受到的庇护。
按理说，周衍身为朝廷钦封的官员，也能有这样的buff加成，只是他才当官没几天，那国运护体还未曾凝聚成形。
这也证明了，眼前之人至少在这个体系有些时日了，才能凝成国运护体。
然而更让周衍在意的是，对方的面板之所以如此清晰，都是因为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小地图上红色的敌方标志，在这艘船上非常的醒目。
周衍迅速回想，确定自己与此人素昧平生，并无过节。
那么，这敌意从何而来？
这家伙在撞过来了之前就已经是红标了，所以周衍才在有神识辅助的情况下，不躲不避，任由他撞上来。
此人恐怕早已在暗中留意自己，此刻不过是找一个寻衅的由头罢了。
李珏见周衍只是沉默审视，并未如寻常人般立刻辩解或道歉，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恼火更盛。
他本意便是要激怒周衍，或至少逼其失态，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
“撞了人还这般无礼？莫非是哑巴不成！”
李珏提高声调，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作势上前，伸手就要推向周衍。
然而，李珏的速度在已是筑基期的周衍看来，缓慢得和蜗牛爬似的。
修士与凡人之间的生命层次差距，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衍甚至无需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看似随意的侧身半步，李珏就扑了个空。
并且受到惯性的影响，继续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周衍身后，一位刚转过身来的官员正好成了他的“肉垫”。
“哎呦喂！”
一声痛呼响起，带着几分真实的痛苦与愕然。
“我的老腰啊！何人如此莽撞！”
周衍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从绿色官袍、面庞消瘦的中年人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而他身上，正挂着狼狈不堪的李珏。
周衍虽未亲眼见过陈判官，但霍仲山早已使用法力，将陈判官的样貌勾勒在那只草蚂蚱中，因此他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陈判官？”
周衍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混账！还不快起来！”
陈判官将李珏用力的推开，这才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官袍，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待转过身面对周衍时，陈判官已迅速换上了一副热络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这位想必就是周衍周御史吧？”
“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方才有些失礼，还望周御史海涵。”
周衍正欲回礼，一旁好不容易站稳的李珏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我说呢，为何之前在门口，见这位兄台无需应对入门诗考便可直入会场，原来是身有官凭啊！”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确保周遭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目光能听清他的话。
“年纪如此之轻，便已身居官位，啧啧...”
李珏摇头晃脑，目光在周衍和陈判官之间扫过。
“李某不才，忝为本届举人，同年之中乃至近几年，我都未曾有幸得识过阁下这般年轻的‘年兄’啊。”
陈判官脸色一沉，呵斥道。
“李珏，休得胡言！周御史乃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官员，岂是你能妄加揣度的？”
李珏却像是得了什么把柄，非但不惧，反而声音更加激昂。
“哦～”
“竟然是御史大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他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文人修士，拱手道。
“诸位都听到了！这位周大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御史台的大人了，想必定然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衍，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今日恰逢诗会，群贤毕至。周大人，在下李珏，虽才疏学浅，亦想向大人讨教一二。”
“不知大人可敢与我当众比试一番诗词才学？”
他不等周衍回答，便自顾自地定下赌注，语气愈发慷慨激昂。
“若是在下输了，自当向周大人叩首赔罪！”
“但若是周大人不幸落败...”
他话锋一转，指向周围那些衣着相对朴素的寒门士子。
“就请周大人当着天下士子的面，说一说，你这官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是否挤占了本该属于寒窗苦读之人的机会？”
“正所谓不学无术，何以为官。”
“大人该不会就是这句话中所说的人吧?”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李珏此举，不仅是要当众质疑周衍的才学，更是要将“权贵子弟”、“挤占名额”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这是意图煽动在场寒门士子的情绪，将自己塑造成敢于挑战权贵的义士形象。
他笃定周衍年轻，即便有官身，在急智诗词方面也未必能胜过他这等常年钻研此道的举人。
若是能趁此机会当众击败一位京官，他李珏的名声必将迅速传开。
周衍冷静的看着李珏表演，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算计。
这并非简单的口角冲突，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目的就应该的想借他扬名。
他初来乍到，与此人无冤无仇，这背后，恐怕还藏着更深的水。
而就在周衍被对方吸引注意力时，陈判官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第80章 你认识苏轼吗？
“放肆！”
“在这种场合公然挑衅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想吃板子了！”
没等李珏继续说下去，陈判官先站了出来，挡在周衍身前。
可他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这李珏怎么回事？”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诗会还没开始，他怎么就直接发难了？”
但李珏根本不管陈判官说什么，依旧对着周衍挑衅。
“大人若是不敢，不如早些认输，只需道个歉便罢。”
“毕竟是你抢占寒门学子名额在先，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就是！有背景了不起啊！”
“活该被人骂，有本事你凭自己本事考啊！”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多了，大虞才变成这样！”
“大虞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人都能当官了！”
一群人躲在人堆里起哄。
不过，也有另外一些人发表不同意见。
“大虞若有不足之处，正该去建设它，而不是诋毁它。”
“父辈立下汗马功劳，子女享受些优待有何不可？别动不动就仇富，要怪就怪自己不够努力！”
“你们这些人整天阴阳怪气，是不是收了大乾的好处？”
整个会场因为李珏和周衍的争执乱成一团，几乎快要动手。
但不可否认，眼下局势明显偏向李珏这边。
“够了！”
后方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喝。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连周衍都被震得一个趔趄。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其他人虽然也受到威压影响，但远不如自己身上这般沉重。
不对啊，这从头到尾跟我有个鸡毛关系啊？
我从一开始就只说了“陈判官?”这一句台词儿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众人安静下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周衍也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样子在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气质更为出众。
她身穿月白绣银的衣裙，领口滚着细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这气度配上这般实力，想必就是这画舫的主人。
“两位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今日好歹是我烟雨画舫的诗会，你们一位是举人，一位是御史，在此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女子语气平静，并未动怒，但威压仍未撤去，尤其集中在李珏与周衍身上。
“梅老板，你这样做，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又一人自后方走出，正是江州知州乔文泽。
“真的是知州大人！”
“这烟雨画舫好大的面子，真连知州都请来了！”
乔文泽的出现，让被威压所困的众人松了口气。
毕竟烟雨画舫是外来势力，若真不讲规矩动手，他们吃亏也难讨公道。
可现在乔知州在场，情况就不同了。
在国运加持下，乔文泽拥有结丹期修为，有他坐镇，不论实力还是背景，烟雨画舫想必都不敢乱来。
“梅老板心疼诗会被搅乱，我能理解，也深感同情。”
“但这并不是你随意释放威压、以势压人的理由。这里，可是江州。”
乔文泽话音落下，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笼罩众人的威压顶了回去。
“乔知州，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威压散去，周衍也松了口气。
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启动底牌了。
刚才那一瞬，他真想甩个“周衍妙妙阵”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冷静冷静。
“周御史，在此见到你，老夫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希望不会影响你对江州的印象。”
乔文泽面带笑容的和周衍寒暄了两句，随后声音转冷。
“来人，把这个狂生带下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几位差役上前就要按住李珏。
李珏吓得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
“且慢。”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梅老板。
“把会场搅得一团糟，就想这么走了？”
“他们不是要斗诗吗？那就让他们斗。”
“让这两位给这场乱局收个尾，暖暖场，不过分吧，乔大人？”
梅老板微眯着眼看向乔文泽，乔文泽也察觉出对方此举别有深意。
说不定李珏就是他们安排来挑衅周御史，意图对江州发难的。
好个老狐狸，原来你们突然来江州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管你们受谁指使，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周御史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颜面，岂容你如此戏弄！再敢胡说，休怪老夫与你做过一场了！”
两人对视，一个面色冷峻，一个嘴角带笑，气氛剑拔弩张，如火药桶一触即发。
这紧张场面虽然吓人，却让围观者大呼过瘾，巴不得他们真打起来。
看高手过招可比诗会有意思多了，就算真受了伤，那也是值回票价了。
“几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还有高手？
众人再次移转目光，说话之人竟是周衍。
“诗会既然因我而乱，我作为当事人，总该说两句吧。”
见乔文泽、梅老板和众人都看向自己，周衍身形一动，身上的文士袍瞬间变为绿色官袍。
“本官乃朝廷从七品监察御史，这一点，你知不知情？”
周衍先向李珏发问。
“哼，监察御史又怎...”
李珏刚要阴阳怪气两句，就被周衍打断。
“我只问你，知不知情！”
李珏迎上周衍那双暗金色的威严眼眸，不由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再次转为愤怒，只是语气有些磕绊起来。
“知、知道又怎样！”
“知道便好。”
周衍不再理会他，转而向乔文泽说道。
“乔知州，你身为一方知州，怎么能不按照法律随意抓人呢?”
“他虽然出言不逊，但我们也得讲道理。”
“请你的人先退后。”
乔文泽虽不知周衍意图，但还是示意手下退开。
李珏见危机暂解，松了口气，却仍对周衍怒目而视，只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梅老板，斗诗一事，我接下了。不过可不是为了给诗会暖场，只是我个人愿意为此事画个句号。”
梅老板其实没完全明白周衍的意思，但听到斗诗继续，又想起刚才接到的传音，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能继续就好...能继续就好。
“李珏。”
周衍再次看向李珏。
“我身为七品官员，你身为举人，你既主动挑战上官，由我来命题，你应该没意见吧？”
“哼！我学富五车，随你出题，你就等着认输吧！”
“好，有种！”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一个人，他叫苏轼？”
“什么苏轼不苏轼的，你到底考不考？”
周衍看着对方，摇头憋笑。
“无妨，那是你的一位前辈，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今日，我们便以对方为题，各作诗或作词一首，如何？”
第81章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就在众人注视之下，李珏自信上前两步，说道。
“这有何难？”
“为免落你口实，这诗我便先作一首。”
李珏确实颇有才学，虽此时态度嚣张，诗句却信手拈来。
“柏台深树晚鸦鸣，聒噪风前似有声。”
“鹰隼侧目窥野雀，狐鼠潜形附棘荆。”
“章疏每从罗织起，庙堂空逐风雨行。”
“何当一扫阴霾尽，还见青天万里明。”
这首诗是暗讽御史台选人不明，让周衍这种无才之人混入，也是讽刺周衍这种人是朝堂里的污秽。
能来此地的不是官员就是文化人，本身的文学功底都不弱，所以很快就读明了其中的意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太直白了，真是言辞犀利啊！”
“好样的，就该这么做，就该好好打打这帮权贵们的脸！”
“骂的这么脏，该不会被打吧?”
看着周围人的反馈，李珏笑意更胜，拿下一手开门红那么在接下来的斗诗中，无疑是大大的优势。
此时的李珏意气风发，身后寒门子弟纷纷拍手叫好。
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结局已定。
“啪啪啪——”
掌声起初热烈，却骤然停下，只剩一道孤零零的掌声。
李珏感到怪异，闻声望去，发现鼓掌的竟是对面的周衍。
众人也是因周衍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才疑惑的安静下来的。
“你这诗，吟得确实不错。”周衍开口。
“说实话，我其实不会作诗。”
“所以，你赢了。”
“啊？”
周衍突然认输，不单是李珏，在场众人也都发出不解的声音。
“什么意思？还没比就认输了？”
“他不会真的一首诗都不会吧？”
“可周御史看起来挺镇定，莫非另有打算？”
人群中议论纷纷。
乔文泽和梅老板脸色都不太好看，似各有心事。
唯独陈判官心中暗喜。
李珏从最初的错愕转为得意，开口道。
“果然是浪得虚名之辈！那你赶紧向...”
“啊——！”
一声惨叫发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珏已飞出四五米远，倒在地上。
“李珏人呢？”
“赢了就走这么快？真是深藏功与名啊。”
“藏什么？他不就躺在那儿吗！”
有人指向一旁，大家才看到倒地不起的李珏。
原来，就在刚才他正要阴阳怪气时，就被周衍一拳打飞。
几位感官敏锐的修士捕捉到那一幕，向人群解释起来。
越来越多人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你是不是输不起？”
“为什么打我！”李珏口齿不清地喊。脸已肿起，虽未受重伤，但疼痛难忍。
周衍并未理会，憋着笑缓步上前，接着便拳脚相加。
每一击都控制着力道，不伤筋骨，却招招到肉。
李珏痛得大叫求饶，先前文人傲骨荡然无存。
“呼——总算舒服了。”
周衍活动了下脖颈，转向乔文泽说道。
“此子作诗讽刺御史台、朝堂，乃至暗讽当今官家。”
“他刚刚所吟诵的诗词已非狂言，简直是乱党！”
“这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我作为御史一定要将此事写明，上奏给官家！”
“陈判官，你主管刑名，说说该如何判？”
周衍憋着笑看向陈判官。
陈判官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其专业性还是让他对此下了判决。
“按律当斩。但大虞祖训，有功名者不杀，只能削职，再按严重程度选择是否流放。”
“他身为举人，无官可削，所以直接流放便是。”
“乔知州，你也听到了吧？”周衍接话。
“刚才抓人确实不妥，毕竟只是口头发牢骚。”
“但现在既已犯法，就请差役们辛苦一趟，送他上路吧。”
李珏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不是还意气风发吗？怎么转眼就被打了一顿，还要被流放？
国运护体确实很厉害，李珏被打的跟猪头一样，可一听判决，还是挣扎起身大喊。
“等等！我不服！”
“你审都没审，凭什么定我的罪！”
周衍看向乔知州和陈判官，一笑。
“那要不...审一下？”
“我同意流放。乔大人呢？”
“老夫也同意。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狂生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陈某附议，此事必须依法处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三方一致，差役再无忌惮，上前押住李珏，如提小鸡般向外拖去。
“我不认罪！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引导我！我要求重审，我要求三司会审！”
“无妨，流放之后你会认的。那边说不定还有荔枝吃。”周衍淡然道。
周衍在很久以前，看一些影视剧的时候就想过。
那些穿越者通过抄来的诗词与人比斗文采，图什么呢?
抄诗固然爽快，但那又能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不如利用其诗词的本质，引导对方开始魔法对轰。
对方是文人，挑拨两下肯定受不住的，那小词肯定一股脑就吐出来了。
一般情况下肯定没什么，但自己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自己可是御史啊。
周衍那么多集张三可不是白看的，知法、懂法却不用法，那多浪费呀。
御史作为诗人们最严厉的老师，周衍必须好好利用这层身份，给这个喜欢扣帽子的李举人，展示展示什么才叫扣帽子。
周衍再次看向人群，众人皆不敢言，生怕因为视线冒犯，被这位周御史判定为藐视御史台，导致自己也被流放。
特别是刚刚那几个叫的最欢的寒门子弟，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里。
“诸位不必紧张，诸位平时的言语是自由的，我不会擅加干预。”
“只是此人知法犯法，作为朝廷选拔出来的举人，竟然在公共场合说出如此暴论。”
“这分明是引导不良风气，意图败坏朝廷名誉，说不定还收了大乾的贿赂。”
“他作为预备官员，竟有如此行径，所以我才会下令流放他，但诸位不用这么胆怯，平时有什么意见也是可以提的。”
“至于我刚刚的拳脚殴打，也只是在履行赌约而已。”
“李珏说过，若是我输，就要展示我是如何当上御史的。”
“而就在刚才，我已展示过了。”
“我非文官，乃是武官，之所以成为言官，也只是因为官家赏识而已。”
说罢，周衍气息全开，筑基初期的修为笼罩全场。虽不及先前两位结丹修士的气势磅礴，却仍令人震撼。
“周衍，十九岁（原身的年龄），单灵根，筑基初期。曾以炼气之身斩筑基邪修，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是从七品监察御史。”
全场哗然。
“什么！十九岁的筑基期，还是单灵根！这天赋干什么不行？何必当个七品御史！”
“炼气斩筑基才更逆天！这样的斗战天赋，从军做个指挥使都绰绰有余，当监察御史太屈才了！”
“我们都错怪周大人了，周大人是个好官，他有如此天赋还愿意从基层做起，实为我辈楷模，我哭死！”
风向彻底逆转。
虽然功绩不一定为真，但这年纪与天赋可做不得假，修为也扎实可见。这样的天才任从七品官职，确实令人意外。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周衍其实是一进官场就是从七品开局，他们大概还是会骂黑幕，如果他们看见举荐人是谁的情况下，还敢骂的话。
乔知州面露喜色，这一下既摸清了周衍的一些底细，事情也圆满收场，省去不少麻烦，这下稳了。
陈判官则面色复杂，局势完全超出掌控，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
而这时，梅老板含笑上前，对周衍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想与您谈谈。”
乔知州皱眉，不悦道。
“梅老板，周御史已解决此事，你何必纠缠不休？”
“你们烟雨画舫，难不成真要跟我们大虞掰掰手腕?”
梅老板轻笑道。
“乔大人误会了。是我家小姐刚刚传音说，想认识认识周大人。”
“孟轲?”
乔知州发出疑惑。
而全场则是激动了起来。
第82章 孟轲
一间陈设淡雅、熏香袅袅的静室内，周衍端坐在一张小巧的红木桌旁。
他的对面，一道淡绿色的纱帐垂落，隐约勾勒出其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令人难以窥其全貌，却更添几分神秘。
“冒昧请大人前来，不知大人心中是否会有怨气？”
纱帐后传来一道女声，音色如泉水击玉，悦耳动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慵懒。
周衍面上保持着的微笑，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他清楚记得方才在外面，乔知州一听是“孟轲姑娘”相邀，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仅不再阻拦，态度甚至变得有些恭敬。
而场中其他人，更是如同疯狂的追星现场一样，高呼着“孟轲”之名，情绪激动。
周衍甚至瞥见那个混在人群里的萧圣，也呲着个大牙，用力鼓掌，一副好兄弟你发达了的表情。
正是基于众人这种近乎盲目的推崇，周衍才按捺下心中的疑虑，决定前来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间静室，看到纱帐后身影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
不是信息不全，不是等级过高无法探测，而是彻头彻尾的三个问号。
周衍记得清楚，当初见到的韩文清时，面板也曾显示过问号，但那是因为对方双面板重叠，才导致名字显示出了问题。
而在清虚洞天中遇见的那些超出自己两个大境界的强者，面板至少还会显示等级和生命条，虽然也都是问号，但基础信息框架仍在。
可眼前这位“孟轲姑娘”，面板反馈的却是纯粹的、毫无其他信息的三个问号。
好奇心让周衍产生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如果想要确认对方的底细，眼下最直接的方法，或许是...上去给她一拳？
与其慢慢获得信息，还不如直接转敌对来的快。
这个念头一生出，周衍立刻在脑中推演起几种可能。
结局一：运气好，对方只是身怀某种特殊的隐匿法宝或功法，导致对方有着更特殊的模版，真实实力或许不怎么。
周衍一拳下去，隐藏的面板暴露，自己满足了好奇心，也掌握了主动权，皆大欢喜。
结局二：运气差到极致，这一拳下去对方面板瞬间刷新，血条长的能直接戳死周衍，然后打出gg。
电光石火间，周衍做出了选择。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地开口。
“孟轲姑娘言重了，能得姑娘相邀，是在下的荣幸才对。”
“早就听闻姑娘大名，如雷贯耳。不知姑娘今日找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若无事，在下便不打扰姑娘清静了。”
面对未知，周衍选择的当然是战术性撤退了，都看出宝箱有问题了，还去赌它不是宝箱怪，一看就是想吃席了。
“大人何必急着走呢？”
纱帐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慵懒的语调仿佛能挠到人的心底。
“奴家确实有几件小事，希望大人能够相助。”
周衍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一枚古朴的玄戒便从背包里滑入他的掌心。
手指触及到玄戒冰凉的表面，才让周衍稍感安心。
“孟轲姑娘说笑了。且不说这门外就守着一位结丹期的高手，贵方更是背靠合欢宗这等庞然大物，宗门内人才济济。”
“在下不过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微末道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帮到姑娘的地方。”
“呵呵呵...”
纱帐后传来一阵轻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但听在周衍耳中，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泡沫音的油王霸总遇见了，现在又来一个银铃般笑声的神秘问号女。
自己该不会真来到什么女频世界了吧，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经典?
“大人莫要妄自菲薄了。”
孟轲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仅凭大人方才在外间展现的机敏与天赋，便已堪称当世天骄。”
“有些事，或许还真的非大人不可呢。”
周衍一边缓步的朝门口退去，一边向着纱帐方向继续说道。
“姑娘谬赞了。”
“实不相瞒，刚才那都是我吹牛逼呢。”
“我年纪哪有19，其实都91了，也眼瞅着要噶了，才勉强靠着一颗筑基丹踏入筑基期。”
“而这年轻的容貌，不过是服用了特殊丹药维持的假象。”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天骄，恐怕要辜负姑娘的期望了，告辞。”
他话说得又快又诚恳，脚下步伐不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房门的那一刻，周衍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花，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红木桌前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那道淡绿色的纱帐已然掀开，其中空无一物。
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女子，此时正端坐在他对面，含笑看着他。
周衍这才真正看清了这位“孟轲姑娘”的容貌。
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五官精致得仿佛天地灵气钟毓而成，一颦一笑间，皆是动人心魄的风情。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出尘的气质，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又奇异地糅合了一种极致的、温暖人心的魅力。
这种魅力并非源于妖娆妩媚，勾动凡俗欲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高级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涌起一股想要呵护她、守护她，不忍其受到丝毫伤害的冲动。
她周身仿佛天然环绕着一层“爱”的光环，纯净而祥和。
这等绝色，堪称周衍生平仅见。若是正常人，看见孟轲或许会欣赏赞叹。
但此刻，结合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挪移手段，以及面板上那刺眼的三个问号，周衍心中升起的，只有深深的寒意和后怕。
对方的实力，显然属于他推演中最糟糕的“结局二”。
而且，不知为何，孟轲那完美无瑕的笑容，总给周衍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若以此界之人的眼光来看，或许只会觉得她是天上仙女误落凡尘，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
但来自蓝星的周衍，却找到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
我靠，这姐们儿怎么长得这么“伪人”啊？
没错，就是那种看似完美，却总觉得缺少了点真实“人味”，像是精心模仿人类但总有些细微处透露出非人本质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硬要比喻的话，就像在玩一个充满Npc的虚拟游戏时，突然看到一个行为和外观都与Npc无异，但你就是能凭某种直觉一眼认出他是“玩家”假扮的那种突兀感。
此刻的孟轲，带给周衍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绝世容颜，那温暖的光环，那仿佛对世间万物充满博爱的气质，都像是一层过于完美的“皮套”，掩盖着其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本质。
周衍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玄戒。
心中飞速盘算着，他已经不打算使用困阵了，而是打算直接动用那保命剑印，只是不知道那剑印到底顶不顶用。
回想起那困阵，仅仅只是展开并没有启动，其自带的效果就足以困死筑基期。
并且哪怕周衍不在阵外而在阵中，也能保他周全。
那相比困阵，看起来含金量更高的剑印，应该没问题吧?
孟轲似乎注意到了周衍细微的小动作，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卷画像。
她纤纤玉指轻轻展开的画卷，上面栩栩如生地描绘着周衍的容貌，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清虚洞天预备圣子，北境天骄榜，地榜榜首，被誉为这一代的北境第一天骄。”
“周衍。”
孟轲伸出指尖，点了点画像上的人，笑吟吟地望向周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你啊？”
周衍看着那幅画像瞬间僵住。
这种被人“开盒”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面容都控制不住地有些扭曲。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却使得半张脸在笑，半张脸保持着诡异的平静，显得十分尴尬。
他干笑两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次突如其来的天赋觉醒。
“一桩意想不到的惊天机缘。”
“就能凭空造出一堆天骄。”
“我只不过是有些侥幸多占了一点，所以这纯属谣传，姑娘，你说是吧?”
孟轲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向老师请示过了，他给了我九个验证方法，如果九种验证方法都失败，那我亲自送你出去。”
“如果中了，就说明是天意，你就是天骄。”
她顿了顿，随后向着周衍发起提问。
“验证天骄第一点，天赋足够高、实力都够强。”
“那都只是侥幸而已，侥幸。”
周衍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验证方法，但只能先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所以你侥幸打败了，以大气运着称的气运之子?”
呕吼，被做局了。
第83章 大乘期的秘境
场中的气氛略显凝滞。
周衍深吸一口气，既然盒都被开了，他也懒得再装什么了，直接转变成了一副大不了爆了的姿态。
“道友有何指教，不妨开门见山。你既知晓了我的身份，也当清楚我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清虚洞天。”
“北境终究是我宗地界，哪怕是你背后的合欢宗亲至，也总该有些分寸。”
孟轲以袖掩面，发出轻柔笑声，但这笑容在周衍看来却格外刺眼。
靠，这笑的越看越伪人，甚至比油王更让周衍不适。
周衍现在都想好了，大不了先给对方脸上来一记剑印，若不成，再补一剑，若还不行，那最后一剑就留给自己。
“虽不知道友为何对奴家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孟轲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却依旧平稳。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据我所知，道友正在下山历练，然而元婴之境，岂是易事？若仅靠资源堆砌，对您这般天骄而言，反倒是种侮辱。”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衍的反应，继续说道。
“故此，我有一桩机缘，想与道友分享，不知道友可愿一听？”
“不愿。”
周衍回答得干脆利落，说罢，他再次起身欲走。
然而，眼前景象微一晃动，他发现自己又完好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道友就真不好奇是何等机缘吗？”孟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周衍撇了撇嘴。
“无所谓。机缘二字，讲求的就是缘。我不知道的，便是与我无缘，强求无益。”
他作势又要起身。
这一次，他感觉双肩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按住，重新坐了回去。
只见孟轲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双手正搭在他肩上。
见周衍似乎仍有去意，孟轲不再绕圈子，脸上的完美笑容收敛，语速加快，直截了当。
“你身负时间类神通，想必清虚洞天中，已经有前辈向你提起过人界第一大乘，冯虚前辈的事迹。”
周衍眼神微动，没有打断她。
“我所说的机缘，便与冯虚前辈的时间传承有关。”孟轲继续道。
“需知，冯虚前辈虽最终以风之法则成就大乘，但在此之前，他乃是公认的合体期之下第一人。”
“在时间法则上的造诣更是堪称登峰造极。”
“若能获得他留下的传承，便等同于掌握了当世最强的时间法则根基。”
“提前触及法则之力，不仅能助你触类旁通更容易领悟其他法则。”
“待你化神之后，若以时间法则为辅修，更能极大弥补前期修炼的消耗，还能凭借时间法则的强悍，显着增强化神时期的战力。”
周衍心中歪嘴，对付这种喜欢当谜语人的家伙，他自有一套使用说明书。
但表面上，他仍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既然如此，道友有何事就请快说吧，莫要再耽误彼此时间。”
见周衍似乎被说动，孟轲也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姿态，缓声道。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周衍在心中阴阳怪气的复述了一遍。
“此次机缘，指向一处陵墓，或者说是一处秘境。”孟轲补充。
“哦？”
周衍挑眉，难道真中奖了?
“是冯虚的墓？”
“非也。”
孟轲摇头。
“是其座下一位化神期的弟子，灵溪散人之墓。”
“告辞。”周衍立刻起身。
他早该想到了，若真是大乘期的墓现世，他那便宜师傅和清虚洞天绝无可能毫无动静，早就在之前跟他说了。
但要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墓就不一样了。
虽然也很珍贵，但在清虚洞天这等庞然大物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很好的机缘。
他那个便宜师傅，甚至还表示过，要是只当个化神小修士，他这辈子就完了。
宗门资源丰厚，等他回宗，化神级别的资源他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更别说他此刻身上就带着两件化神级别的宝物。
就那么点化神级的资源，周衍玩什么命啊。
“那位弟子之所以止步化神，正是因为他继承了冯虚前辈的时间法则，修行受限所致。”
“故而得其传承，与获得冯虚前辈的时间法则传承并无区别。”
“更重要的是，墓中据说藏有冯虚前辈早年使用过的一些时间类法宝。”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在周衍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已触发：【时之殇·一】。”
“任务目标：探索灵溪散人的陵墓，当前探索度（0%）。”
孟轲费尽口舌的一大段话，效果远不及这“叮”的一声。
任务提示出现的瞬间，周衍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们展开说说。”
周衍重新坐稳，语气平和下来。
孟轲见周衍态度转变，以为是墓中重宝打动了他，心下稍安。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商谈了。”
“道友早该如此直接，省去那些弯弯绕绕，我们或许早已谈妥。”
孟轲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转而介绍起详情。
“此次秘境开启，有修为限制，最高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
“届时不仅北境修士，其他地域的各方天骄也会齐聚，其中不乏筑基期中的顶尖好手。”
“遗憾的是，我烟雨画舫虽有名额，却无合适的人选能够参与。”
说着，她取出一枚材质特殊、泛着微光的碎片，放在桌上。
周衍目光扫过，物品信息自然浮现。
【时间回廊的钥匙*1】
【品质：精英】
“道友为何不亲自前往一试？”
“道友说笑了。”
“奴家修为低微，哪有资格进入这等秘境，至于刚刚困住道友的手段也不过是特殊一些的天赋神通而已。”
明明刚刚演都不演了，现在又装上了。不过周衍也懒得管，他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将这钥匙给我，有何条件？”
“你应该清楚，以清虚洞天的能量，我若真想弄到一把钥匙，并非难事。”
“都说了，道友不必如此戒备。”
“条件并不苛刻，这钥匙本身也算不上多么贵重。我们只是恰逢其会，想与大人寻求合作而已。”
孟轲语气诚恳，并非作假。
她又拿出一卷画轴，展开后，上面是一位身着蓝衣、神采飞扬的少年画像。
“此人乃我合欢宗少主，慕千秋。”
“我们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道友在进入秘境后，能与我家少主结伴同行，共同前往最终传承之地。”
“据可靠情报，冯虚前辈遗留的时间法宝便存放在那里。”
“每位抵达最终试炼的修士，皆可获得其中一件。”
“不过能走到最后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化神期的秘境也绝非简单，如果要一边寻找传承一边对抗其他天骄，那难度就太大了。”
“可若是道友愿与我们少主强强联手，这对双方的成功率可都是极大的提升。”
“当然，即便道友最终不愿合作，这枚钥匙依旧赠与道友，算作方才多次挽留的赔礼。”
“只恳请道友在秘境之中，若遇我家少主，能行个方便，莫要刻意为难便是。”
第84章 风波起
江州府衙后堂。
乔文彬如常批阅着公文，陈判官躬身立于一侧，神色忐忑。
“大人，我...我失败了。”
陈判官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低声禀报。
他本以为计划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乔文彬必定震怒，谁知对方竟异常平静，手中朱笔未停，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事务。
“你并未失败。”乔文彬语气平淡，“或者说，事到如今，这计划已非你我所能左右的了。”
陈判官一时没听懂。
此番谋划由他精心设计，乔文彬最终拍板，就连那李珏也是早已布下的棋子。
如今计划生变，大人却说是成功，甚至还说这计划与他们无关，他实在不解。
“知道你听不懂。”
乔文彬并未抬头，随手一挥，一个淡蓝色的光球就浮现在了桌案旁。
“正如我一开始也不懂一样。”
“押送李珏之人，已替换成了我的心腹。”
“而李珏...此刻已是一具空壳，魂魄早已被抽离制作成了灵晶，这会应该已经伴随着这一批的份额，送到京城了。”
“等那具躯壳抵达流放之地，自会以‘忧惧成疾，病故途中’作为结尾。”
“至于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你看过这份搜魂所得的记忆，便知分晓。”
陈判官双手捧起那蓝色光球，运起法力，将其引入识海。
“这...这是！”
片刻后，他双眼圆睁，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的计划是让李珏在诗会评定名次的关键时刻，借周衍年轻为由，表达仰慕之情，在旁敲侧击问些刁钻问题，观其反应。
若周衍不断推脱不敢直面，则代表其背景深厚却学识浅薄， 那就做实了是康王的人。
因为康王最是喜好招揽奇人异士，反而不注重其才学。
若应对从容，文采斐然，则需重新考虑张相势力的可能，再图后策。
这计划在李珏和陈判官的配合之下，可以说操作空间很大，也更加隐晦。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李珏于诗会中途便突然发难，举止生硬激进。
而周衍更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引导李珏口出狂言，再以职权将其迅速流放。
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反倒更像自家勋贵阵营的风格。
周衍自然不可能是国公的人，这应该就是因为李珏的暴露，让他看穿了这次试探，故意以此方式反讽。
但此刻，通过这份记忆，陈判官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真相。
李珏自踏上花船起，便被一股未知力量侵入识海，不断放大其欲望，加强心理暗示，促使他迫不及待地向周衍发难。
而这力量的源头，正是此次诗会的主办方，烟雨画舫。
或者说，是其背后的合欢宗！
“此前不是让你去找真理教透透风声嘛？”
乔文彬依旧未抬头，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帮人虽然脑子不怎么好，效率却不低，知道周衍在此之后，就开始了行动。”
“只是你我都远远错估了，其对周衍的态度。”
“他们似乎极为忌惮周衍的身份，所以特意以一项正在进行的计划为局，意图对付周衍。”
“他们直接联系了合欢宗，想借烟雨画舫之手，将周衍引入局中。李珏，不过是合欢宗用来接触周衍的一枚棋子。”
“而这些，还都是烟雨画舫告诉了我，我才能知道的。”
“我们想利用真理教的仇恨，现在却反倒成了真理教的棋子了，甚至还不自知。”
烟雨画舫，花船之上。
诗会已经散场，宾客皆已离去。
就在孟轲房间中，梅老板正为她调试琴弦，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人，属下还是不理解，您为何对那周衍如此客气？”
“即便答应了真理教要引他入局，也不必...”
“不必如此低声下气，是吗？”孟轲望着窗外江景，背对梅老板。
“周衍此人，我上次听闻其消息，还是在大乾之时。”
“那时，他可是将我们经营许久的布局搅得天翻地覆。说不心疼，自是假的。”
“但若非是他，我们也不会因祸得福，刚来到这大虞，收获的就比大乾几年的经营还多了。”
“况且，若非他突然进行这圣子试炼，真理教恐怕早已将我们驱逐，何谈合作？”
孟轲转过身，脸上那层完美的假面褪去，露出一抹肆意而真实的笑容。
“别看清虚洞天在四方疆域中，总以中立、无为示人，仿佛只要不危及整个北境，他们便懒得插手。”
“可他们说无为，你便真信了？”
梅老板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可眼下大虞、大乾境内，各方势力的暗探细作多如牛毛，早已渗透得千疮百孔。”
“即便之前大乾局势因周衍而暂时清明，那也是大乾朝廷自身发力，加上少数原籍是大乾的清虚洞天弟子，自发的从旁协助所致。”
“清虚洞天高层并未直接干预，这难道不就是放任不管吗？”
“按理说，他们应当也不会过度庇护周衍才是。”
孟轲很快就打断了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真以为清虚洞天有圣子制度，就会如离炎圣地那般？”
“将圣子随意放养，死了便复活，复活后再送出去历练？”
“清虚洞天什么时候遵守过这个传统了。”
“他们的圣子试炼，都直接放在北境了，连家门口都不肯出，这和让孩子在自家后花园里闲逛有什么区别。”
“那周衍身上的保命底牌，恐怕连化神修士都难以轻易撼动。这般重视程度，已足以说明其态度了。”
“你若真不把这预备圣子当回事，等他万一真的遇险，再次复活的时候。”
“就等着清虚洞天那些护犊子的老家伙们倾巢而出，彻查清算吧。”
“真理教只要求我们将人引入局中，但并未限定方式。”
“至于入局之后，我们是否在必要时暗中相助，那便是合作之外的事情了。”
“此刻去结个善缘，留份情面，也好过日后被殃及池鱼。”
“毕竟说到底，我们与那位‘周御史’，勉强也算得上是同一阵线。”
周衍尚不知晓，自己当初只是顺手完成的一项支线任务，就落入了一张大网之中，现在已经成了多方博弈的筹码之一。
此刻，他正在自家院落中，通过飞舟联系宗门。
“师傅，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发现了这处秘境的信息。”
“我们原本还在想，此次秘境要不要和你说来着，毕竟参与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变量有点大，这说的再多也只是个化神秘境而已。”
“但既然你主动发现还获得了资格，就说明你与此秘境有缘。”
“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前去吧，宗门会安排一二的。”
通讯另一端难得传来了沉稳的回应。
第85章 绝命厨师
“噔-噔↗噔↑叮！”
“呦！”
“这么快就好了吗？”
周衍看着面前这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一天着急忙慌的，跟宗门报备过后，才终于闲了下来。
这个点也没什么厨子了，所以周衍只能用自己LV5的厨艺，自己做一做，试一试。
前世周衍是做过菜的，只是有些懒，很多时候宁愿点外卖，也懒得自己下厨。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这一份自己随便炒一炒，就“叮”的一下诞生的一大锅炒饭。
周衍也不禁感叹道。
“预制菜都没这个效率啊。”
“哇！好香啊！”
萧圣闻到味道，先掀开厨房的帘子，快步走了进来，伸手就要抓向锅里的饭，只是被周衍拿筷子拍开了。
“我说老萧，你还记得你是个道士吗？”
“唉，不谈这些，不谈这些。”
“这是你用蛟龙卵炒的蛋炒饭吗？”
“你还有这个手艺呢！”
诗会散场之后，萧圣无处可去，自然就被周衍收留了。
收留之后，周衍也将之前冒用他名号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还把蛟龙卵拿了出来作为证据。
并提出希望对他进行补偿。
不过萧圣很是大度，表示那都是小事而已，自己还有底牌没出，只要动用底牌，那些敌人都能顷刻击败。
但萧圣也没有直接原谅周衍，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周衍必须请他吃一顿饭，所以也才有了周衍刚刚做饭的场景。
周衍看着对方眼睛恨不得长在蛋炒饭上的样子，也懒得吐槽了，直接将蛋炒饭装盘，拿到了桌子上。
“怎么可能用蛟龙卵给你炒，那东西我还有用呢。”
周衍指了指房间的一处角落，这才让萧圣勉强转移视线，看向那里。
此时的蛟龙卵正放在一个用石头雕刻出来的窝里，而它周围围绕着一股神奇的力量。
萧圣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周围不同。
“老周你这真是好手段啊，有这等神通，这秘境合该你去啊。”
只是观察了片刻，萧圣就搓了搓手，再次将目光放回到蛋炒饭上，拿起勺子就准备舀上去。
“我倒是还好奇呢，怎么他们不请你，毕竟你在船上待了好几天，相比于我，他们与你不是更相熟吗？”
勺子在即将进入萧圣嘴里时，猛地停住，然后萧圣一脸尴尬，一秒换了三个假动作。
“我这个...这个底牌吧，这个...”
周衍看对方好像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没有难为这个老实的道长。
“我就是好奇一问，先吃饭，先吃饭。”
萧圣闻言如蒙大赦，一口便将勺子上的饭吃了下去。
周衍也看向盘子中的蛋炒饭。
刚出锅的蛋炒饭盛在白瓷盘里，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
每一粒米饭都炒得油亮干爽，颗颗分明不粘连，金黄的蛋液没结成块，而是均匀裹在米粒上，像给米饭镀了层暖黄的光，偶尔藏着几星煎得微焦的蛋碎。
表面撒了把翠绿的葱花，清新鲜亮，和金黄的饭粒撞出了简单的亮色。
只用鼻子闻了闻，就满是鸡蛋的醇香混着米饭的焦香，锅气十足，光是看着这油润又分明的样子，就馋得人想立马舀上一勺。
看得我都饿了，正好锅里还有，去再拿一盘吧。
就当周衍起了这个想法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萧圣不动了。
嗯？
什么情况？
LV5的厨艺还有什么问题吗？
总不能这个只用几秒就做出来的菜，跟那些特效时装一样，中看不中用吧？
好奇的周衍点开了刚刚炒完饭后记录的面板。
【蛋炒饭】
【品质：精英】
简介：大师工艺，人间罕有！
看介绍...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老萧，你这...不合口味吗？”
萧圣没有回答周衍，而是又愣了一会。
接着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嗯～啊哈。”
萧圣浑身不断颤抖，紧接着整个人扎在蛋炒饭上，连勺子都不用了，直接用手抓着往里送。
“牛啊，老周！牛啊！”
“绝品，绝对的绝品。”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还不忘用塞满饭的嘴，嘟囔着回答刚刚周衍的话。
周衍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萧圣，刚刚生起的想要去厨房盛一碗给自己吃的想法，也彻底被打消了。
太吓人了，吃的是蛋炒饭吗？
我也没往里面加壳壳啊？
一盘蛋炒饭，三两下就被萧圣解决了。
紧接着就是开始舔盘子，嗦手指，就连掉在地上的米粒，都捡起来细细品味。
最后在一阵舒爽的抖动之后，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啊！”
“妈妈的味道啊！”
“老萧，你正常点，我害怕！”
周衍整个人面色都难看起来，早知道这LV5的厨艺是这么个表现手法，那还不如去加钱请两个厨子回来。
萧圣在完成了这一系列诡异的仪式之后，先是看向后厨，接着又依依不舍地看向周衍。
“老周，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吃点吗？”
周衍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大概是想把后厨的炒饭都包圆了。
看到这效果之后，反正周衍是不敢吃了，索性就让萧圣全吃了吧。
于是周衍有些尴尬地笑道。
“哈哈，这东西我只做，不碰的，这东西碰了对脑子不好。”
萧圣可没管他说了什么，一听周衍的意思是不想要，一个翻身就跟舔食者一样，手脚并用地向着厨房爬去。
接着就是厨房里叮咣乱响，一看就是碰倒了不少碗筷。
“唉～造孽呀，我是不是...又把他坑了？”
“老萧不会染上什么饭瘾吧？”
算了算了，毕竟这只是一个生活技能，能出什么大事。
没得吃饭的想法，周衍起身来到了蛟龙卵的旁边。
查探起了它的面板。
【蛟龙卵·残】
【等级：二阶】
【品质：优秀】
【生命值：3\/460】
异常状态：进化之路（99%）
简介：受秘法滋养，强行复苏肉身的死胎。因为没有灵魂，所以无法完全复生。
这卵，原本刚到手的时候周衍其实是不在意的。
因为玄戒里有那一堆长老们塞的私货，虽然说是足够提升到元婴的材料。
但在里面其实还偷偷放着几件元婴期的宝物，作为大宗出品的，肯定要比这个伪四阶的活珠子强多了。
所以周衍想将它作为赔礼直接送给萧圣，也是在箫圣拒绝之后，他才注意到这蛋是无魂之物，也就是说其实不是伪四阶，压根就只是个三阶。
当时那个情况，落到谁手里，估计至少都是小亏。
但在周衍手中，却有了另一个意义。
进化之路在周衍筑基期的修为和熟练程度的经验之下，炼化这枚蛟龙卵的速度可谓是飞快。
特别是周衍还给这个区域施加了一个18倍的加速。
所以早在刚刚，这蛋就已经炼化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既然没心情吃饭了，就顺手完成吧。
周衍将一滴精血逼出体内，瞬间生命值就减少了1\/10。
随后在神识的包裹和牵引下，精血融入了蛋中，完成了最后的灵魂共鸣。
而此时，蛋上已经浮现了一个按钮。
【融合】
第86章 迈向boss面板的第一步
“否。”
周衍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融合。
这枚蛟龙蛋是什么档次，也配就这么直接成为周天尊的一部分？
自然是要加点料的。
周衍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明显不同于现实世界产物，也非家族炼丹炉所能炼制，只因它周身流光溢彩，特效十足。
不大的紫色丹丸上，不断浮现出种种珍禽异兽的虚影，缠绕盘旋。
看着这颗在背包里沉寂许久的丹药，周衍不由轻笑出声。
“好宝贝，终于等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此蛟龙卵虽无魂魄，但肉身活性犹存。
依照《进化之路》的规则，若想二者相融，需以灵魂相交。
因为对方只是一具肉身，所以周衍进行最后一步灵魂交融时，过程异常顺利，他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这枚死卵的真正主人。
至此，这枚卵已算是周衍的半个分身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分身这种东西，在自身实力不够强大之前，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周衍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叮，当前生物【蛟龙卵·残】符合驯服要求。”
成了！
这法子果然可行！
确认计划已成功了一半，周衍便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你是否愿意认我为主，成为我的坐骑？”
蛟龙卵自然不会回应，但周衍可以凭借留在其体内的那部分灵魂印记，代为“认同”。
随着蛟龙卵的消失，周衍的坐骑1号位上已经有了新的成员。
“叮，恭喜玩家获得坐骑【蛟龙】。”
【坐骑面板】
【名称：蛟龙】
【种族：蛟】
【等级：二阶（0\/100%）】
【生命值：3\/460】
【异常状态：身体虚浮、濒死、难产、残缺之体...】
周衍看着状态栏里那一长串的异常状态，也颇有些无语。
这比自己刚开局那会也没差哪去，难道自己真的跟残血开局这么有缘吗?
好在它只是二阶，等级若是再高一些，处理起来恐怕真要费一番功夫了。
周衍直接打开丹药储备栏，里面已然密密麻麻堆满了q版霍仲山炼制的各类丹药。
周衍也顾不上细看效果详情，直接一股脑地开始对蛟龙进行“喂药”。
在他这一番操作下，原本在面板上死气沉沉的“活珠子”，顷刻间焕发生机，直接破壳而出，化作一具无神的蛟龙化身。
然而还未结束。
周衍神识展开，扫向后厨。
在神识感知中，萧圣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炒饭，每吃一口，都要发出些古怪动静，继而沉浸片刻。
看这架势，没几个小时，他怕是无法正常思考了。
见此情形，周衍也放心不少。
最后，神识全开，将整个宅邸彻底扫描一遍（厕所在周衍到来之前，就已经跟乔知州说要拆除了，所以不会扫到厕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准备进行最终的步骤。
随着声音设置开启，一阵激昂乐曲在周衍识海中回荡。
周衍兽，进化——龙人周衍兽！！！
【姓名：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1000\/1000】
周衍低头看向已化为三爪龙形的双手，只觉无比新奇。
神识自视，自身当前状态一览无余。
体长三米，头顶两处鼓包，四足三爪，俨然一只巨型蜥蜴模样。
“这形态...当真是一言难尽那。”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周衍便心念一动，切换回了人形，面板也随之恢复原状。
“呼——”
还是人形躯体更为舒适。
那么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进化时刻！
周衍直接点开坐骑面板。
果不其然。
此刻，他的坐骑已经从“蛟龙”变为了“蛟龙周衍”。
但“蛟龙周衍”已融入他体内，成为了第二块模板。
按常理，这坐骑就算是死了，面板显示的应该是“死亡”并变为灰色。
然而，“蛟龙周衍”本质上就是周衍的一部分，当时认可成为坐骑的也是周衍本人。
所以只要周衍尚在，即便蛟龙形态消失，坐骑关系依然存在，系统仍将周衍的第二模板视为坐骑。
也就是说，周衍现在是周衍自己的坐骑！
故而，洗髓丹，启动！
点击使用按钮后，进度条浮现，显示为三分钟倒计时。
紧接着，便是通过面板见证生命奇迹的时刻。
随着倒计时逐步递减，面板上那巨型蜥蜴的形态也开始变得神骏起来。
先是周身骨骼不断重组调整，令原本略显阴翳的蛟龙之躯，变得挺拔矫健。
随后，利爪由三趾化为五趾，额角鼓包处，生长出锐利龙角。龙鳞依次剥落，色泽由紫转青，躯干愈发粗壮威猛，面容更显威严。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蛟龙那双充满兽性的眼眸，也变成了周衍同款的暗金色双眸。
【坐骑面板】
【名称：周衍】
【种族：龙】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
【生命值：\/】
【法力值：\/】
【神通：御雷（可驱使阳属性雷霆）、御水（水属性能力效果提升、消耗降低，水中作战全属性微量提升）】
“哈哈哈...哈哈哈！”
“机制已是无敌路，多些数值修高速。”
此番秘境之行，稳了！
一想到那些天骄们，好不容易凭借高超的技巧或者强悍的数值，击败了拥有强悍机制的自己。
正欲得意之际，他却在更激昂的bGm中切换了第二形态，从机制怪摇身变为数值怪时，对方绝望的表情。
众所周知，血药的使用是存在cd的，战斗中难以无缝衔接。
所以面对同级或更强对手时，血药仅能延长战斗时间，无法令状态始终维持健康。
但若此时，第一形态切换至后台，是否还能回血呢？
答案便是——可以！
所以，第三回合，开始！
尽管坐骑无法享受人物装备的效果略微有些遗憾，但此番收获，依旧堪称丰厚。
实力再度暴涨的周衍心情大好，于是开开心心的返回房中睡觉，等待状态刷新，开始美好的新一天了。
“看来今夜能做个好梦了。”
一处隐秘之地。
一名形貌若魔鬼鱼的男子，正向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禀报。
“大人，计划如期执行，未启用其他方案，目标便直接同意了。”
“那我们如今...”
“依原计划进行即可。”老者直接给出了答复，接着说道。
“计划进行的同时，最好能顺手解决了他，即便为此触怒清虚洞天也在所不惜。”
“必须为张相那边争取时间，绝不能再容许周衍继续顺藤摸瓜下去了。”
“倘若失败，便将乔文彬等人推出顶罪，至少也要将祸水引向国公府一方。”
那魔鬼鱼自信一笑，双手抱拳道。
“大人放心，后续安排多半用不上了。他绝无可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第87章 老板点的护航到了
几日后，江州，周衍府邸。
“呼——”
一口清气被周衍熟练的从口中吐出，他这缓缓从打坐状态中苏醒。
感受到体内法力又浑厚了几分，周衍也是对这加强版的新灵根颇为满意。
照这个进度，即便不去刷怪，短期内修炼至筑基初期三层也并非难事。
再加上即将开启的秘境之行，至少也能升1级吧？加上做完任务给的奖励，周衍这才回来，保底也筑基中期一层以上的修为了。
此时，守在房外的霍仲山听闻屋内动静，轻轻叩门。
“大人，您修行结束了？”
“又咋滴了？”周衍听见霍仲山的声音，已经本能的有些无奈了。
“还是那几件旧事。”霍仲山回道，“萧道长表达了希望请您‘再开炉灶，此刻正式做饭时’的想法。”
“还说只要再尝一次您的手艺，他什么都会做的。”
周衍闻言，不禁扶额。
自他闭关尝试自主修炼以来，萧圣就跟犯了戒断反应似的，隔三差五便来他院外哀嚎。
幸好霍仲山那边工作正式结束，此次前来为他护法，这才免于持续被打扰。
“把我的原话跟他复述一遍。”
“你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已，能承担得起别人的人生吗?”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具有这种沉重分量的。”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意开口。”
“除非我此次回来之后，他不论是修行上还是斗战之术上，都有所突破，我便再开炉灶，否则他就别想了。”
周衍无奈道。
其实后来周衍也按捺不住好奇，亲手手搓了一些食物。
尝了之后只是感觉味道确实极佳，食用后也会有些许特效画面引人回味，但效果也仅止于此。
连霍仲山吃了都无事，唯独萧圣反应如此剧烈，天知道他上辈子吃了什么苦，这辈子跟没见过饭似的。
所以周衍也只好强制帮着老萧戒一戒这“饭瘾”了。
霍仲山领命，却未立刻退去，继续禀报。
“烟雨画舫也派人来了，说是秘境将开，想载大人一程。人此刻就在宅邸外等候。”
“另外，乔通判今日又派人来，想与您见面。”
周衍略作思索，便给了答复。
“回复乔通判，我先去秘境，归来后必定拜访。”
“至于烟雨画舫那边，我稍后便过去，正好搭个顺风车。”
“是，大人，我明白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便好生休息。这些灵石，你且收下。”
房门被法力推开，几枚中品灵石被无形的神识之力托举着，送至霍仲山面前。
“大人修为精进之速，实在令人叹服。短短数日，法力便如江河汇流，愈发浩荡磅礴。”
“神识运转更是圆融精微，已臻细致入微之境。如此天赋与勤勉，远胜同侪，前途必不可限量。”
霍仲山欣喜接过，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地告辞离去。
听到霍仲山的夸赞，周衍也是很舒服。
世人都说忠言逆耳，在我看来，这忠言，也未必逆耳嘛。
不过很快周衍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乔通判是怎么回事？
自诗会结束后，便没完没了地纠缠。
上次已经给过他面子，去见陈判官了，虽然有些插曲，但也是算见过了。
现在自己正忙，而且都已经婉拒了好几次了，他还来捣乱。
“真是个下头通判，待我回来，必得重拳出击，好好教育教育你。”
最后将一切都安排好，周衍才在烟雨画舫来人的引导下，安心踏上了前往人生首次秘境大副本的旅程。
再体验一个修仙界必玩项目，成就感加一。
周衍此刻正身处一艘巨大飞舟之上，其风格与烟雨画舫的花船截然不同。
这飞舟延续了合欢宗的一贯特色，但风格更为张扬跋扈，橘红色的外饰更具攻击性，彰显其不凡。
周衍立于船边，眺望船外风景。
好吧，其实因为飞舟速度太快，哪怕开了神识也看不到什么风景。
他只是纯粹是受不了船舱内的氛围，才出来避难的。
先前受邀请至船舱内观看表演以打发时间，周衍还颇有兴致，半推半就地去了。
本打算以批判性的眼光，领略一番合欢宗的“风土人情”，审判一下不良风气。
结果...
谁能告诉他，为何合欢宗的表演竟与正规联欢晚会一般无二？
如此正规，如此富有艺术性，让周衍一个大俗人，一时恍若置身春晚现场，一时又如莅临金色维也纳大厅。
你卖早餐麦片也就算了，结果麦片还不是“黄色”的，纯纯工业合成品，这不欺诈消费者吗？
当然，他指的是能吃的早餐麦片，食品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而更让他煎熬的是，每场表演结束后，还需聆听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并不得不尴尬地鼓掌。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寻机出来透口气，周衍是绝对不想再回去了。
真是可恶的合欢宗，难道让我痛苦，也是你们获取乐子的方式之一？
这一步，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吗！
“道友好雅兴啊。”
未见其人，先见其面板。
周衍的小地图是，一个醒目的绿色标记已在身后浮现。
这是他神识觉醒后，小地图的新变化，无需正面接触，神识扫过即可更新对方信息。
【慕千秋】
【等级：筑基圆满】
这面板信息虽不完整，但单单“筑基圆满”四个字，已足够说明问题。
周衍转身望去，来人正是画卷上的那名蓝衣少年。
“我去，筑基圆满？”
“开局匹配到满级队友，这把稳了！”
慕千秋见周衍未立刻回应，便继续道。
“我一直自觉与合欢宗格格不入。他们那些所谓的欢笑与艺术，并非我所能理解。”
“所以本想出来躲个清静，没想到竟能遇到道友这般同道中人。”
“看来，接下来的秘境之行，应不会无趣了。”
听到此处，周衍回过神来，开始与这位“双排队友”交谈起来。
原本周衍只是打算随意闲聊几句，方便后面沟通，谁知对方竟然如此“正常”？
他可说是周衍这段时间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正常的天骄了。
这一下，两人话匣子彻底打开，越聊越是投机，到后来几乎要当场结为异姓兄弟了。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孟轲与梅老板眼中。
他们此次亦随行前来，方才的表演排表，正是他二人精心安排。
“不是吧？”
“这跟说好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梅老板发出不解的疑问。
“他俩按理不该在方才的表演中相谈甚欢，沉浸于艺术海洋，结为精神挚友吗？”
她自认安排的表演绝对顶尖，乃是合欢宗上下公认的高雅艺术，寻常人求一观而不可得。
两个当世天骄，肯定能在这高雅艺术中更好的相处。
结果这两人倒好，观看时魂不守舍，全无交流，只会机械地点头、微笑、鼓掌。
梅老板还以为二人是天生性格淡薄。
结果这一出会场，反倒聊得热火朝天。
“合着我还碍着你俩事了呗？”
梅老板整个人郁闷了。
“这...至少结局是好的。”孟轲摸了摸鼻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飞舟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此地位于大乾与大虞边界，距大乾境内也不过片刻航程。
此时，周衍正与慕千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向飞舟出口。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迅速地建立起来的。
二人刚下飞舟，就听见侧方传来一道高呼。
“大师兄！”
周衍听闻有人在呼喊，似乎还是冲自己这个方向喊的。
而当他转身想看看发声之人是谁的时候，眼前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
“我槽，血条成精了！”
第88章 宗门教育这一块
【王耀】
【等级：筑基初期一层】
【生命值：\/】
刚看到这管血条的时候，周衍就忍不住乐了。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他本来还在为自己拥有三管血条，初具boSS气象而沾沾自喜，结果转头就又遇见了眼前这“一管更比六管强”的超绝粪怪。
这王耀怎么就跟装了雷达似的，每次都能在他稍微膨胀时，精准地出现，给他一拳打回现实。
“大师兄！终于等到你了！”
王耀小跑着来到周衍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死粪怪怎么来了？
“王道友怎么来了？”
“而且，你为什么叫我大师兄？”
“我是奉了四师伯之命，前来协助你的。”王耀笑着解释道。
“至于为何称你为大师兄，自然是因为你是本届弟子的首席，更是本届第一位真传弟子啊。”
“哦...是这样啊。”周衍面无表情地回应，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坏消息：项羽参战了。
好消息：项羽是友方。
他原本还以为王耀也是冲着秘境来的。如果对方只为秘境中的宝物，那倒也没什么，各凭本事而已。
但以王耀那略显武痴的个性，相比起秘境里的宝物，自己这个“北境当代第一天骄”，恐怕更对他的胃口。
可现在，周衍得知这尊人形高达，竟是自家那位便宜师傅给自己点的护航，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恨不得王耀现在的血量是两百万直接带自己躺赢。
我左手一个筑基圆满，右手一个二十一万血的高达，最强队伍就此诞生，这把基本吃了。
表面上，周衍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赞道。
“王师弟真是天赋异禀，如此短的时间便晋升筑基期，体魄还打磨得如此强悍。”
“哈哈，大师兄过奖了。”王耀摆手，“我原本就是炼气后期，加上体质特殊，更容易悟道，这才侥幸筑基。”
“哪像师兄你，下山不足一月便成功筑基，根基雄厚，气质更是深不可测，不愧是我北境第一人！”
周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你别给我乱改头衔啊，“当代”和“天骄”这两个词被你顺手吃了吗？
他刚想纠正这个危险的说法，以免日后被这名头坑死，却见王耀身后又跟上来一男一女。
“师、师兄...你倒是慢一点啊。”
那女子身穿黑袍，面上覆着半面薄纱，此刻正微微喘息，似乎体质欠佳，给人一种挨上一拳会哭很久的感觉。
旁边的男子则是一身朴素衣袍，书生打扮，此时也温声开口。
“的确，王师兄你将一位柔弱姑娘丢在后头，确实有些失礼了。”
“这是...”
周衍看着这两位疑似也是清虚洞天弟子的人，向王耀询问道。
同时，他总觉得那男弟子有些眼熟。
王耀还未介绍，那女修已抢先一步，一把握住周衍的手，神情激动。
“周师兄，我是你的粉丝啊！”
这突如其来的“零帧起手”，打了周衍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时愣在原地。
“师姐，你一个姑娘家，怎如此失礼，不怕吓到周师兄吗？”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苦笑着上前，运起一丝法力，轻柔地将女子推开，不顾对方不满的神色，自顾自站到两人中间，形成一道屏障，防止女子再有什么过激举动。
他随即转向周衍，微微拱手，态度谦卑。
“回大师兄，这位是我宗第三位真传，拜于三长老门下的时岁晏，时师妹。”
“哦～原来是时师妹。”周衍点头，又看向书生，“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听到周衍的问话，男子表情瞬间经历了诧异、悲伤、释然三重变化，方才恢复平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可能...是我变化有些大吧，大家都这么说。我是曾与师兄有过一些...孽缘的，牛知远。”
“哦，牛知远啊，难怪我一开始看你...”周衍随口应和，话到一半猛地顿住，“等等！你叫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对方的面板确认。
【牛知远】
【等级：炼气七层】
我去！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书生，你告诉他那是当初那个一身华服、嚣张跋扈的超雄症患者牛知远？
刚才时师妹的“零帧起手”打了个暴击，现在牛知远这“超长前摇”的变身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这还是个组合技？拿我当人机练bo呢?
他原以为自己一个月从凡人到筑基，王耀一个月血量从2万变21万这都已经算变化巨大的了。
但此刻见到牛知远，周衍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短浅。
这直接重练新号的都来了！难道老玩家还有回归奖励不成？这一个月你是怎么从婴儿长成成人的?
“哈哈哈，大师兄也没看出来吧？”
王耀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牛知远的肩膀。
“小牛本质上是个好人，先前只是受血脉影响，脾气暴戾了些。好在经过内门师兄弟们的热心帮助，已经改正了。”
听到“内门师兄弟”几个字，牛知远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连忙低声道。
“师兄切莫再提，切莫再提，不然...我怕压制不住‘他’。”
正当周衍想追问这话什么意思时，一道传音悄然入耳，是王耀的声音。
“大师兄，别深究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几位师兄弟带他去做了什么‘思想文化教育’，进了几次小黑屋后，出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好像是一种叫‘人格修正拳’的特殊功法的作用？
总之，小牛现在似乎分成了善、恶两种形态。
别提往事，让他保持现状就好，若能彻底排除恶念，也是他的造化。”
周衍看着王耀那与传音同步的眼神，心下了然。
王耀心思单纯，可能没完全理解其中的隐喻，但周衍听明白了。
这是用物理方式硬生生把那个魔丸般的牛知远，打成了现在这副灵珠的模样！
怪不得之前在宗门里没见到过像牛知远这样嚣张跋扈的人，还以为是修为提高之后，隐藏起了锋芒。
结果居然是早就被“宗门特色教育”改造得“积极向上”了。
当然，以上多是周衍的脑补，真实情况恐怕只有牛知远自己知晓了。
介绍完同门，周衍才想起自己刚认识的好兄弟慕千秋还在后面站着，连忙将他拉过来向众人介绍。
三人初闻他竟是合欢宗少主时，皆是一惊。
王耀更是下意识一拳抡了过去，幸亏慕千秋也有几分本事，仅是吐了口血，并未受到重创。
在周衍费尽口舌的再三解释下，王耀三人才终于相信慕千秋是友非敌。
“慕道友，实在对不住！”王耀连忙道歉，神情诚恳，“我们天下第一城的人对魔道六宗偏见颇深，刚才实是下意识反应，抱歉抱歉！”
慕千秋为了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强撑着拍了拍胸膛。
“没...没事，一点小伤罢了，我堂堂合欢宗少主...噗！”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涌出，周衍好像错估了，好像确实没受重伤，但好像也真的很疼。
第89章 最强四人队诞生，与天骄们的到来
果然，法师被战士近身，还是太吃亏了。
哪怕是传奇大魔导师，撞了大运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好在慕千秋尚在筑基期，受的伤也确实不重，周衍给他服下几颗红药之后，除了还有些咳嗽，已无大碍。
不过，游戏面板里的红药，对现实世界的人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周衍本以为慕千秋能像自己一样，吃一颗红药就立刻恢复如初，结果也只是治好了伤势，状态仍需缓慢恢复。
这应该就涉及到体质的差异了，自己的全身被判定为一个个体，毕竟只是一个建模。
而现实世界的人，身体的每一处都算是单独的建模，导致这个东西有了一些bug。
不过这比起普通的丹药，效果还是更快、更好的，很明显这个bug也不是很大，所以周衍也懒得管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有特殊效果的丹药，用在现实的人身上会怎样的效果，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周衍忽然记起某个对“饭”有瘾的道士，连忙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对现实的影响尚未可知，不能随便尝试。要找，也得找合适的“家人”。
等慕千秋缓过来，周衍也是问起了此次宗门的安排。
“这次师傅是安排你们三个一起来帮忙吗？”
“并非如此。”接话的是牛知远，“这次秘境之行，只有王师兄和时师姐出手。”
“我修为低微，又不喜争斗，进去反而拖后腿，所以主要负责后勤。”
“我牛家在大虞还算有些名声，至少能保障大家进入前和出来后的安全与补给。”
他说着，指向远处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
那里聚集着一些服饰统一的修士和披甲士兵，见牛知远指向这边，纷纷停下动作，朝这里挥手。
牛知远不提还好，这一说，周衍反而更疑惑了。
那时师妹的模板，好感度还没解锁，看不全。但周衍用神识粗略一扫，也能看出她才炼气八层。
牛知远身负特殊血脉，走体修路线，都没选择进去。
那时师妹修为只高一层，体质看起来也很普通，怎么反倒是她进，牛知远做后勤？
难道这位时师妹，有什么特别之处？
“时师妹，牛师弟因为秘境危险不进去，你为何愿意冒险参与？”周衍委婉的问道，心里有点担心她是来“镀金”的。
本来三个通天代稳稳能通关的，可别变成了“带妹局”，那他可真要头疼了。
时岁晏还没开口，王耀先替她回答了。
“实不相瞒，秘境开启的时间有点紧，宗门也只弄到了三把钥匙。”
“原本计划是我和二师兄，也就是龙天行那家伙进入秘境帮你，再带一个熟悉大虞的同门，拿着钥匙在外面兜底，防止意外发生。”
“但龙天行不知怎么回事，一听要来秘境，死活不肯来。”
“师傅师伯劝了好久，他都不松口，前几天还被天雷劈成了重伤，这下更有理由不来了。”
“这位‘气运之子’，还真是有本事。不想来的地方，连老天都帮他找理由，好大的面子！”
王耀语气里透着不满，连他这样直性子的人，都用上了反讽这么高级的修辞手法，看来真对龙天行有意见了。
“龙天行不来，本该补一位筑基期的同门。不过时师姐主动请缨，提出了一个让大家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换她加入了。”
周衍皱眉。宗门这样的体量，还能被“收买”？该不会真是走后门进来镀金的吧？
周衍正要化身祖安狂人，给这个打算阻止自己上分的小姑娘上一课，王耀下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疑问。
“时师姐说，她清楚秘境里的一切布置。就算里面有些变化，大格局也不会变。”
“师傅师伯们验证过，她提供的信息含金量极高。”
“所以，虽然她修为不高，但有她帮忙，作用绝对超过一个筑基期的战力。”
周衍一个瞬身就来到时岁晏身边，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有师妹相助，衍，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眼中隐隐含泪，情真意切。
时岁晏也被感动得眼眶微红。
“为图师兄之志，妹，愿效犬马之劳！”
“师妹！”
“师兄！”
周衍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
好险，好险，差点一拳把“神级信息位”给轰出去了。
至此，秘境小队最后一块拼图到位。
最强通关小队，成立！
周衍，最强机制怪，三管血，boSS模板拥有者。
王耀，人形高达，数值逆天，外加无限回血，跟他打，在他流血流死之前，你多半先被他流出的血淹死。
时岁晏，最强情报位，掌握秘境全部信息，开局就领先众人一个终点线。
牛知远，神秘第五人，不仅提供充足后勤，还能以“素质最高者”的身份，拉低全队的平均素质。
哦对了，还有慕千秋，他等级最高。
五人便在营地中坐下，一边交谈，一边等待秘境开启。
等待期间，周衍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了更多情报，对他所在的这方世界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片大陆，人族占据中央，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
中央是人祖祖地，由三宗派遣大乘修士共同镇守。
北面是清虚洞天掌控的北境。
南面是离炎圣地统治的南漠。
西面是补天阁镇守的西川。
至于东面，原本是三宗共治，魔道势力虽多聚集于此，却不敢造次。
但自从“妖尊之祸”后，几位魔道大乘联合其他魔道代表，整合成了魔道六宗，占据了东域。
后来因种种原因，三宗决定放弃东域，划给了魔道六宗。
在人族势力范围之外，还有其他势力。
妖族的核心战力多在妖界，但大部分妖族还是居住于人界的，而它们势力范围位于人族之外的第二圈。
北部是北溟，无尽汪洋由妖族掌管。
南部是玉海，无垠森林由人、妖共治。
西边是无尽雪域，环境恶劣，由妖族掌控。
至于东域更向东，名为“十万大山”，势力极其错综复杂。
真要说有什么，那可能说不清。
但要说没什么，两句话就能道尽了。
而此次秘境，因涉及时间法则的特殊性，除了三宗和北溟之外，各地的人、妖势力都会参与。
【大陆地图·人界】
听完，周衍轻吐一口气。
原来最厉害的那几家都没来。
哦，也不对。
清虚洞天，好像来了人！
第90章 跳关与信任危机
无垠的草原上，周衍手持一面罗盘和一张地图，陷入了沉思。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儿，这哪儿啊？”
周衍悲戚的呼喊回荡在草原上，可惜无人回应。
这一切，还要从进入秘境之前说起。
“师兄，这两件东西你拿着。”
时岁晏将一张图纸和一面罗盘递到周衍手中。
【手绘地图】
【品质：普通】
简介：以特殊材质纸张绘制的图纸，具备根据场景自我调整内容的能力（仅限特殊环境中使用）。
【留影罗盘】
【品质：优秀】
简介：结合留影术法与小型的方位法阵，能在限定空间内指引方向，并在特定地点触发留影内容。
“这是？”
周衍一边查看信息一边发问，而时岁晏已经转身将同样的物品分发给了王耀和慕千秋，连作为后勤的牛知远也拿到了一份。
“这张图纸和罗盘里，记录了我对秘境的一些了解。”
“虽然不如我亲自讲解那么详细、便利，”
“但考虑到我们可能会在传送过程中失散，”
“准备这些还是有必要的。”
看着时岁晏一脸自信的模样，周衍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多一份保障终究是好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无数飞舟划破云层，如瞬移般疾驰而来，停在周衍等人附近。
紧接着几道空间裂缝在空中绽开，数艘更为豪华的飞舟从中跃出。
远方更有无数修士和奇形怪状的生物或御剑、或被强者携带着，迅速逼近。
不多时，原本只有周衍几人的空地便挤满了人，连天空中也盘旋着众多飞舟。
幸好牛知远并未吹嘘，牛家在大虞确实地位不凡。
负责营地安全的守卫刚一表明牛家的身份，便劝退了不少居心不良的人。
至于那些不认识牛家的，也在牛家甲士和修士的“友善交流”下迅速认清了形势，帮他们进行了，每天认识一个新势力的小科普。
各方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静静等待秘境之门开启。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如同失真的显示屏一般，不断出现花屏与抖动。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盯着那片异常的天空。
终于，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接着是一声又一声铁链崩断的巨响，无数雕刻着铭文的铁链在空中显形。
一扇倒悬于天际的门扉，缓缓浮现。
“嗡嗡...”
“嗡嗡...”
周衍取出钥匙，只见它正微微发光，开启了震动模式，随即它就从一把古朴的钥匙融化成液体，接着又迅速重组，化作一枚令牌。
令牌上描绘的是一名无面男子，坐于小舟之上的场景。
周衍看向其他人，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令牌图案统一为一名无面的持弓男子，开弓搭箭的模样。
“哎？我们的怎么不...”
周衍话音未落，一道七彩光柱便笼罩了周衍。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迅速提起，拽入空中那扇门内。
思绪回转，周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一切肯定与他那与众不同的钥匙有关。
不同的图案导致了他与队友不在同一降落点。
而看这草原辽阔的样子，怕是短时间内难以遇到同伴了。
就在他停止呼喊后，地图似乎终于连接上了此处的秘境空间。
原本空无一物的图纸上，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第二层：镜像对敌】
随着地图展开，罗盘上也浮现出一道留影。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时岁晏，与进入秘境前一身黑袍不同，此刻她身着一袭蓝色纱裙，显得端庄典雅。
“如果你看到这道留影，说明你已与大家失散。”
“此关唯一的通关要求，便是寻到镜湖。”
“在湖水中映照自身，便可投身镜像世界。”
“而在那里，你需要在自身镜像的干扰下，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大门，切记，镜像世界中的镜像实力与自己相当，且无穷无尽，不要与之久战。”
说完，虚影便消失了。
周衍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没了？
而且...我为什么会在第二层啊！
很可惜，空无一人的草原依旧无人能回答他。
秘境第一层。
一条石制通道中，王耀揪着慕千秋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岩壁上。
“我早知道你们合欢宗有问题！说，你把我师兄弄哪儿去了！”
这一下把慕千秋整不会了。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这都是外包干的！外包啊！”
慕千秋有苦说不出。
他在来之前被嘱咐过，此次只是来闯秘境而已，他只需要暗中照顾周衍别让他出什么意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结果倒好，他刚到，最先给周衍带来意外的竟是自家势力。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又整我？
“王师弟，放他下来吧。他若真有问题，也该等进入秘境之后再动手，不会这么急切的。”时岁晏淡淡的开口道。
“我当时多看了一眼大师兄手里的钥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钥匙上应该是有后门的，应该是让大师兄提前前往了下一层。”
“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快去下一层与师兄会合。”
王耀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松开了慕千秋，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只要慕千秋稍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敲爆他的头。
看着那眼神，慕千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特么是筑基初期？
这磅礴的气血，说他能一拳打死结丹我都信！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周衍在的时候，一个豪爽直率，一个天真烂漫。
周衍一走，一个开始宗门歧视，一个变得冷若冰霜。
“那个...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王耀眼神再次锐利起来，慕千秋赶紧改口道。
“但、但、但是！”
“我一定会帮你们找回周兄的！他也是我的朋友，来之前我们立过同盟约定的！”
“你们不信我，总该信周兄吧！”
“再说了，我跟合欢宗那群神经病本来就不对付，他们说不定是故意搞我...你们...你们也该知道合欢宗什么德性啊！”
此时的慕同学为了人身安全，已果断“弃暗投明”，与合欢宗进行了正义的切割。
时岁晏本来就不怎么在意他，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但王耀听他说得诚恳，又想起合欢宗一贯的作风，以及周衍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对慕千秋的信任倒是多了几分。
当然，如果真出问题，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把慕千秋当西瓜一样捏爆的。
“哎呀呀，真是精彩啊。”一道声音从通道远处传来。
“当时远远看去，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没想到一进来就内讧成这样。”
“慕千秋、王耀，你俩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耀暂时收起对慕千秋的敌意，望向通道深处。
这条通道十分特殊，神识难以延伸，无法探知远处。
墙边的光源也很诡异，只有人靠近时，才能看见它发出的光。
离得远了，便一片漆黑。
种种情况影响下，导致了视野的极其受限。
慕千秋也循声望去，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来人并未让他们久等，很快便从黑暗中走出。
他样貌清秀，但面色惨白，加上死气沉沉的双眼，让此人更添了几分阴鸷。
他身穿黑红相间的长袍，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周身萦绕淡淡的白气，左臂缠绕着一截锁链。
他咧开嘴，带着有些嘲弄的意味对王耀和慕千秋说道。
“好久不见了，二位。”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他的名字。
“魂无殇？”
“刘大彪？”
“我去特么的刘大彪！不准叫我那个名字！”
第91章 周周的奇妙冒险
在一处特殊空间内，一名形如魔鬼鱼的修士正站在巨大的帷幕前，急得汗流浃背。
“怎么回事？”
“第二层的视野怎么一直在丢失！”
他气得一拳砸向帷幕，却只震得手生疼，那帷幕却纹丝不动。
“老蝠，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报信息啊?”
“大人那边可催得紧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吓得只能随手点开一处画面，赶紧转身。
来者是个形似海马的修士。
老蝠先是低头假装沉思，又拿起旁边的水杯作势要喝，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从地上捡起一根头发，认真端详起来。
直到老马走到身边，他才像是刚发现对方。
“啊？哦！”
“是老马啊。”
“有什么事吗？”
老马见他举止怪异，也不由好奇起来。
“你怎么了？喊你半天也不理，对着一根头发研究的这么认真？”
老蝠见稍微糊弄过去了，便将临时编纂的理由说了出来。
“咳，我这不是看地上有根头发很奇怪嘛。”
“咱们现在都是半妖化了，这儿却有根头发，说不定是有人潜入进来呢？”
老马听后都有些无语了。
“你脑子进水啦？你是半妖化，又不是真变成了妖怪了。”
“人形时掉的头发粘在衣服上，半妖化后还留着，这不是很正常吗？”
“哦——原来如此！”
“哈哈哈，应该是我太敏感了，毕竟这事关系重大嘛。”
老蝠摸着光滑的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老马没再理会，转身走向帷幕。
“正想跟你说呢，老大那边发话了，要我们时刻盯紧周衍的动向。”
“话说你在这看他们这些小年轻斗法干什么？”
“不知道要以正事为重吗？”
此时帷幕上显示的，正是魂无殇突然发难，与周衍小队（无周衍版）交战的场景。
王耀与魂无殇战作一团，一个气血如虹，一个诡谲难测。
慕千秋在一旁辅助，长箫抵唇，音律化作无形攻击斩向魂无殇。
时岁晏则静立后方，默默观战。
看到这毫无章法的战斗，老马也是不屑的笑了笑，心中盘算着这一代年轻人确实不行的想法。
随后走到帷幕前，将画面缩小，准备查看第二层的监控。
而看到老马的举动，一旁的老蝠心跳如擂鼓，知道自己马上要露馅了，也是面色发白。
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拳起了作用，画面在切换时突然卡住。
老马下意识抬手拍了几下帷幕。
下一秒，画面确实切换成功了，但大半个第二层的画面却彻底变黑，并且依旧在扩散。
老马目瞪口呆，急忙向身后的老蝠解释道。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轻轻拍了几下，真的只是轻轻拍了几下！”
老马此时面色惊恐，而原本紧张的老蝠顿时有了底气，腰板也挺直了。
“老马！”
“你竟然把帷幕弄坏了！”
“跟丢周衍，可是会坏了大人大事的！”
老马一听，棕色的海马脸都吓成了蓝色。
“不过...”老蝠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我终究是好友，我也不忍心看你受罚。”
“我们在第二层的布置本来就不多，原意也只是消耗一下那周衍。”
“虽然有点浪费那些机关耗材，但也无伤大雅。”
“你先出去跟他们说计划顺利，尽量拖住他们，我在这儿帮你盯着。”
“等他进了第三层，第二层视野丢失的事自然就没人追究了。”
老马听得双眼发红，脸色也恢复正常。
“老蝠，一声兄弟，一生兄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京之后，我请你喝酒！”
就这样，一次突发事件在两人都满意的结局下被瞒了过去。
而这一切的起因其实是——
“寻道币+23。”
又一颗圆球从空中显现，随后坠落爆炸。
金弓在周衍手中消散，他看着面板上显示的奖励，微微一笑。
这秘境，有点意思啊。
刚来到第二层时，周衍也有些无语。
四排强制变单排，连地图都换了，任谁都会手足无措。
不过经历多了，周衍也对自己的运气习以为常。
他很快调整心态，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镜湖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发现小地图上出现了许多红色标点。
由于不确定具体位置和目标，周衍只能掏出金弓，进行无差别攻击。
也多亏金弓强大的索敌能力，他才得以知道红点来源是什么。
周衍大步走到残骸旁，将其收入背包。
【天眼贰型（损毁）】
【品质：劣】
简介：具备高度隐秘与观察能力，可建立超远距离视角互通，实现远程监控。
“最后一颗，到手。”
周衍轻哼着小曲，将这张地图里最后一台天眼贰型收集到手，看着背包里那432个天眼贰型这才满足的朝着中央的镜湖进发。
身处异界，却能见到这么有“家乡风味”的东西，他实在忍不住收集癖发作。
何况这东西又好找、又好打，还能爆寻道币。
虽然不清楚连主城都没了，这游戏币还有什么用，但白捡的为什么不要？
至于损坏的监控，等带出去看看能不能修好。要是能修，就相当于又白捡一件宝贝。
反正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左右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于是周衍一路走一路打监控。
因为银弹的超远射程和自动瞄准，每一次监控损毁都看不出缘由。
这也正是老蝠和老马看到帷幕突然变黑的原因。
草原看上去广阔，但不像清虚洞天那样对修为有限制。
周衍现在以筑基期的身体素质，全速前进，没多久就来到了镜湖附近一带。
也就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在此处发现的第一个活物。
那生物也感应到了周衍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傲慢的眼神中，倒映着周衍的身影，只看他淡淡开口道。
“人类？”
“真没想到，凭人类这孱弱的身躯、愚蠢的头脑，竟能跟上本座的脚步。”
“庆幸吧，仅凭你能跟上本座的脚步，你就已经是同代人类的顶峰了。”
周衍没有理他的话语里的傲慢，毕竟他相比油王的段位，还是差的太多了。
所以相比他的发言，周衍此时更在意的是他的外貌。
“狸奴...精？”
“混蛋！你特么的才是狸奴！”
第92章 抓取你的抓取
“哈——！”
伴随着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眼前那只毛色驳杂的小哈基米，脊背高高弓起，当场开启了脊背龙形态。
“人类，我本不欲与你为难，”
“但你竟敢挑衅伟大的白虎部族！”
“今日，便让你领教一下我的手段！”
周衍心中一惊。
这亖猫怎么突然就要动手了？
哈基米都这么情绪不稳定的吗？
凝神望去，只见这只五色杂毛的小猫气势陡然暴涨，周身仿佛有微弱的气流环绕，这是法力凝为实质的表现，对方是筑基期。
果不其然，对方面板也更新了。
【元宸龄】
【等级：筑基中期】
【生命值：\/】
【法力值：8000\/8000】
“哈——！”
名为元宸龄的哈基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厉喝，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模糊的杂色影子，直扑周衍面门。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迟缓，以至于周衍下意识认为这不过是虚晃一枪，其后必定隐藏着更凌厉的后手。
他紧盯着那道扑来的身影，精神高度集中，眼见对方已至近前，却仍未见其变招，额角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不能再等了！既然看不透，便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自己还能增加流速提升反应速度，应该不怕他突然出招。
心念电转间，周衍不再犹豫，侧身拧腰，一记凌厉的侧踢，挟着风声扫向空中的元宸龄。
就在腿风即将触及那毛茸茸身躯的刹那，周衍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要出真招了？
他心中一凛。
“喵呜——！”
然而，预想中的反击并未出现。
元宸龄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抹布，软塌塌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就这？
周衍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是诈死，想诱我近身？
心念微动间，周衍调出状态面板。
元宸龄的血条确实削减了一小截，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最多算是吃痛。
如果系统没有又出bug，那这家伙定然无事。
为求稳妥，周衍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那柄流光溢彩的金弓。
弓弦震动间，一枚银光熠熠的弹丸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瘫倒在地的元宸龄，那后腿之间的要害！
“唉唉！！”
就在银弹即将命中之际，原本看似昏死的元宸龄竟以惊人的速度翻滚躲闪。
虽未能避开，却险之又险地用臀部厚实的皮肉承受了这一击，保住了关键部位。
周衍心中冷笑。
这招出手，别说你是晕倒了，你就是成僵尸了也得躲。
元宸龄略显狼狈地爬起身，眼神复杂地瞥了周衍一眼，神情颇不自然。
显然，先前那记窝心脚和刚才险些得手的银弹，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人类，你的实力...尚可。”他甩了甩脑袋，强作镇定道。
“在我见过的人族之中，你的肉身强度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威胁。
“但我劝你莫要自误！若你再敢向前踏出半步，必将引动我周身道韵，灵压爆发，瞬间碾碎你的道基——速退！”
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周衍玩心大起，故意向前踏出一步。
“止步！”
元宸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警告过你了！道韵已成，灵压将至——退！”
按照常理，周衍本该继续逼近，好好逗弄一下这只虚张声势的哈基米。
前提是，他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就在他准备再次迈步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双方的面板，也就是在这时，周衍眼角余光瞥见了状态栏的一行小字。
【周衍】
【异常状态：吼（略微影响情绪 01:55）】
什么时候中的招？
周衍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戏谑之心。
他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一枚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
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繁杂的情绪瞬间平复，警惕之心大起，连忙后退数步，重新审视起对面的敌人。
此时的元宸龄，哪还有半分先前那副憨蠢炸毛的模样？
他蹲坐于地，眼神锐利，神态肃穆，周身竟真的隐隐流淌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道友好手段。”
周衍拱手，重视起了面前的敌人。
“看似色厉内荏，实则阴险狡黠，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哈哈哈。”
元宸龄干笑几声，脸上挤出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道友过奖了。”
“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识破并化解我的神通，才是真正的令虎敬佩。”
“既然如此...”周衍试探着开口。
“那不如...”元宸龄几乎同时出声。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就此作罢，你我各自前行？”
“好！道友请便！”
双方迅速达成共识，极为默契地同时转身，作势便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身形转动、背对彼此的刹那，两人（猫）眼中同时闪过厉芒，猛地回身！
靠！就知道你这人类不是好东西！
靠！就知道你这老六没安好心！
周衍右手疾挥，五枚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赤红翎羽，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元宸龄。
“吼——！”
元宸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瞬间将那五枚翎羽震得粉碎。
然而，破碎的羽毛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片淡红色的烟尘，继续向着他笼罩而下。
烟尘及体，元宸龄顿觉浑身一麻，动作变得迟滞起来。
【翎羽杀（二阶）】：命中后造成显着麻痹效果，效果强弱视目标等级而定。
好机会！
周衍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双眸之中金光大盛，控制技能蓄势待发，准备衔接麻痹效果，形成连续控制。
同时，他手中的金弓在时间加速的加持下，已然化作一片残影，连环银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吼——！”
就在金眸的控制效果即将击中元宸龄的瞬间，这家伙竟强忍着麻痹，猛地张开大嘴。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瞬间降临，周衍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飞速变幻、扭曲！
待他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极为怪异的空间。
四周是巨大的、泛着微光的牙齿，脚下是微微颤动的粉色肉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猫科动物的特殊腥膻气。
他竟被这哈基米一口吞入了...口中？
“哈哈哈！”
“中招了吧，小子！”
元宸龄得意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本座这项神通，同阶之中无人能敌！对付你们这些愣头青，果然是一拿一个准！”
“我靠！着了这亖猫的道了！”
周衍身处这黏滑温热的环境，感到一阵恶心。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吃到抓取技能？这神通谁研究的，怎么这么阴！”
这下周衍能理解，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了。
能出来闯荡的，果然都有两手绝活啊。
“哼！区区凡人，岂能理解我白虎部族天骄的手段？”
“我独自行走过西川南漠，你去过吗？”
“我历经过九死一生，你死过吗？”
“我曾直面大能的威压，筋骨欲裂，你被压过吗？”
“行走修仙界是要靠脑子的。”
“散修们的语言是说不通的。”
周衍此刻才发觉，这哈基米不仅阴险，还是个话痨。
刚才那副高冷模样怕是装出来的，这骚话连篇才是它的本性。
“你说你是白虎？”
周衍一边暗自思考脱身手段，一边出言调侃。
“可我瞧你，既不白，也不虎，你压根就不是白虎啊！”
这话仿佛瞬间戳中了元宸龄的痛处，它如同被踩了尾巴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气急败坏。
“放屁！老子就是白虎！”
“我这身杂色乃是血脉变异所致，是更强、更尊贵的象征！”
“你这见识短浅的无毛猴子，你懂什么是白虎吗？”
“你见过真正的白虎吗？”
“你真是张口就来啊你，我可去你*的！”
面对元宸龄气急败坏的辱骂，周衍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程度的脏话，比起他记忆中某个守护双亲都成问题的网络战场，简直如同撒娇一般温和。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待在这猫嘴里了。
虽然这里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形成了一层球形护膜，让他避免了直接浸泡在口水里的窘境。
但猫科动物的口腔气味周衍实在不敢恭维，滂臭滂臭的。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周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此时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我在等技能，你呢？你在等什么？”
元宸龄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难道这家伙还有后手？
不可能！
被自己神通摄入的同阶修士，还从未有人能凭自身力量挣脱的！
“小子，都现在了还在嘴硬，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吧。”
“若能出来，你早就出来了！不过是困兽犹斗，徒逞口舌之快罢了！”
周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吗？”
“那你来陪我玩几把吧！”
“啊，什么！”
元宸龄惊骇地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骤然降临，强行裹挟了它的意识！
“一位大师曾经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当元宸龄再次听清这句话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端坐在一个光滑的木桩之上。
眼前，是一张巨大的、莹润剔透的玉质棋盘，棋盘之上流光溢彩，萦绕着它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奥气息。
而对面的周衍，身形变得无比高大，恍若山岳，自下而上望去，他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轮灼灼金日，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只见这恍若神只的周衍，手持一枚大如磨盘的白玉棋子，带着无上威势，缓缓向着棋盘按落。
那姿态，恰如仙人落子！
看到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刚刚还得意洋洋、自诩天骄的哈基米。
此时的瞳孔已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嘴巴张大，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丸辣...”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虎虎我啊，今天是真的要栽了...”
第93章 你爸确实算是慈父了
“仙人在上，小虎膜拜膜拜您啊！”
周衍望着眼前合拢两只爪子、不停作揖的元宸龄，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颔首。
一举一动间，尽显仙家气度。
我去，这玩意儿效果居然这么好？
原本元宸龄那强制抓取的神通确实麻烦，无论在哪种游戏里，这类技能都堪称阴间的。
但就在思索脱困之法时，周衍才想起了当初氪金赠送的一套围棋皮肤，它同时附带了一套围棋给周衍。
修仙类网游总少不了围棋小游戏，可大多数玩家只是图个新鲜，能长久坚持的终究不多。
本来这个小游戏平平无奇，谁知后来有位天才玩家开发出“下棋流”打法。
利用一个漏洞，竟把这小游戏抬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众所周知，围棋是双人对弈。
但在开放世界里若找不到玩家下棋怎么办？
于是官方推出新功能。
玩家可以邀请Npc甚至怪物和boSS对弈。
这策划确实是个奇才，但也因此造就了另一位鬼才。
由于Npc和怪物加入，一堆史山代码又开始运行了。
它们不像真人玩家，无法拒绝游戏邀请。
对它们而言，只要收到邀请，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被强制拉入棋局。
玩家们便利用这一点，先设下陷阱，再邀请boSS下棋。
陷阱负责输出，玩家只需用棋局拖住boSS即可。
同时，下棋还能改变Npc的状态，哪怕濒死或失去双手的Npc，也能愉快地对弈。
这大大提升了游戏的娱乐性。
虽然后来卡boSS的漏洞被修复了，但强制Npc对弈的“机制”却保留了下来。
所以刚才，周衍正是用了对弈邀请的强制抓取，抓取了正在抓取他的元宸龄，实现了反抓取。
至于那些华丽画面，其实全是特效。
实际上他和元宸龄一样，只能下棋，无法进行其他操作。
否则周衍早就抄起棋盘砸过去了。
山一样大的棋盘，见没见过?
眼看对方已被特效震慑，周衍也是动起了心思。
“咳，本座乃是天尊转世，你与我有缘，今日便是你的造化。”
“你若愿做我的坐骑，日后未必没有成仙之机。”
这狮子确实聪明。
从初见起就步步为营，不论言语还是细节，处理得都不逊于人类。
更重要的是它那强制抓取的神通，比自己的强制下棋可实用多了，说不定还能组合使用。
没错，元宸龄一直自称出身白虎部族，其实却是只杂毛小狮子，长得跟《动物世界》和《狮子王》里面的一模一样，只是毛色更花哨些。
听周衍竟要收自己为坐骑，元宸龄顿时慌了。
他本是靠取巧来到了秘境二层，原计划是拿了宝物就溜。
抓住周衍也只是散修的自保手段。
对于这种明显出自大势力的人，散修是不喜欢招惹的。
但在秘境之中，又少不了发生矛盾。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住对方，等办完事再给他丢了跑路，到时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毕竟得罪大势力，和往死里得罪大势力，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他还没蠢到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周衍也正是看出这一点，才决定收他为坐骑，因为这家伙太识时务了，根本不像头狮子。
元宸龄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绝，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道友，我就直说了。什么天尊转世，我不信，也不在乎，刚才我确实有些震撼，但那也不至于使我盲目。”
“我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刚才你那手神通我服气，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所以我愿立下誓言，在秘境期间全力协助你。”
“但你要让我当坐骑，反而得不偿失。”
“我没骗你，我确实是白虎部族的。”
“但因血脉不纯，加上母亲是生我时难产而死。”
“所以我家那个死东西一直想杀我。我能逃出来，还是全靠几位族叔相助。”
“我流落天涯，正是为了躲避追杀。你若与我同行，必遭白虎部族敌视，纵使你背景再大，也会被卷入麻烦。”
“还请道友念在我方才未下杀手、只是困住你的份上，别再为难我了。”
“若你仍有不满，又不愿接受我先前的提议，我愿奉上精血作为补偿。”
周衍打量着这头狮子，觉得好笑。
“你糊涂啊。”
“既然你打不过我，那我把你干掉，你的一切不都归我了？”
元宸龄并未被吓住，平静答道。
“白虎部族的内部事务，不容外人插手。”
“即便我血脉不纯，你杀我仍是打白虎部族的脸面，他们有检测手段能发觉是你杀了我的，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唯一能杀我，还不被白虎部族追究的办法，就是把我交给部族，让他们亲手处决我。”
“但那样你也会因‘家丑不可外扬’被我家那个死东西灭口，走不远的。”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周衍忍不住笑了。
“兄弟，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不是白虎？”
“你分明是只狮子啊？”
听周衍又说自己不是白虎，元宸龄顿时急了。
“士可杀不可辱！道友再这样说，就别怪我拼命了！”
周衍见状，更觉有趣。
他运转法力，凝出一幅图像，给元宸龄放起了《动物世界》，好好科普了一番什么是狮子。
元宸龄先是愤怒，继而困惑，最后恍然大悟后，这头狮子竟哭了起来。
“原来...原来我根本不是我爹亲生的！”
“怪不得他总想弄死我...”
周衍没打扰他，只是默默拿出了留影工具，开始录像。
《动物世界》看了不少，会哭的狮子倒是头一回见，必须记录一下。
等哭声渐止，周衍才上前安慰道。
“你爹当时没直接杀你，已经算是慈父了 ，换我肯定忍不了。”
话音一落，元宸龄再次嚎啕大哭。
周衍赶紧开启第二段录像。
可惜第二次哭，没多久就停了，周衍也没有继续恶趣味，毕竟次数多了就不礼貌了，而是重新发出了坐骑邀请。
元宸龄被周衍的“武力”慑服，现在连血脉上的仅存的一点骄傲也被打击碎了，索性开始摆烂。
“原本我还以为是血脉纯度问题，外扬也没多大影响。”
“现在连你都看出来是血统问题了。”
“都这样了你还敢收我？真不要命了？”
周衍没多解释，只亮出身份。
“我是清虚洞天的弟子。”
元宸龄不屑一瞥。
“那又如何？”
“人族三宗虽强，但白虎部族也不弱。”
“我...爹...在部族地位不低，就算你是三宗弟子，他也照杀不误。”
“你真以为清虚洞天是你家开的，能护你一辈子？”
“我是清虚洞天弟子，兼预备圣子。”
“公若不弃，元某愿拜为主人！”
“叮——当前生物【元宸龄】符合驯服要求。”
这就是“刘皇叔”的含金量吗？
第94章 王耀
第一层，通道内。
“我们只是暂时同行，到了第二层，我们依然是敌人。”
魂无殇神情淡漠地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对周衍小队说道。
他的实力虽强，但以一敌二，也难以真正重创对手。
而慕千秋仅有筑基修为，对魂修手段知之甚少，奈何不了他。
王耀则因某种未知原因，始终未尽全力。
再加上一个疯狂划水的时岁晏。
这让当时的战局变得非常没有意思，一伙人越打越后悔。
所以看出了局势的僵持，慕千秋不得不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这处空间不大，前路未知，无意义的争斗能免则免。
身为魔道六宗的天骄，又是周衍好友，他这个双重身份，劝和的成功率本就不低。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他刚开口，王耀便立刻同意，魂无殇略作沉吟后，也点头应允。
至于时岁晏，她也没什么意见。
所以魂无殇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小队的一名临时成员。
看着走在前方的魂无殇，慕千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向王耀传音问道。
“这家伙，你认识？”
或许是因为刚刚并肩作战过，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慕千秋才会主动找话题。
此刻的王耀没了往日的阳光，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阴沉。
他沉默片刻，才传音回答 。
“我们都是天下第一城的孤儿，曾生活在同一所书院。”
慕千秋一时间感到无语。
怎么他见过的天骄，身世一个比一个凄惨？
不是父母双亡，便是与家族有血海深仇，难道就没有一个家庭美满的吗？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你为什么叫他魂无殇？”王耀的声音打断了慕千秋的思绪。
“这...”
慕千秋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便如实相告。
“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归墟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据说是因为体质特殊，先天灵魂过于强大，肉身无法承载，以致于英年早逝。”
“而他在踏入轮回路前，恰好被一位无常发现，认为是可造之才，便引渡他入了阴司，成为了鬼差。”
“后来他天赋彻底爆发，很快就成了同代魂修第一人。”
“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归墟内部复杂，即便同属六宗天骄，我们接触也不多。”
“至于为何叫魂无殇...成为鬼差就相当于重活了一世，改名换姓也不稀奇。”
“你刚才不是叫他‘刘大彪’么？或许只是觉得原名不雅，故而换了吧。”
王耀没有再听下去，思绪沉入了回忆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刘大彪这三个字对那人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位老人家，对他的期许。
当年在天下第一城，有一所古老却已断了传承的书院，
仅剩一位老院长、一位老师和一名学生。
老院长离世后，将院长之位传给了老师，只盼他能将书院再维持十年，便算无愧于心。
后来，老师成了新院长，学生成了新老师，两人合力支撑着那座破败的小书院，想完成老院长的遗愿。
新任院长也曾尝试过招生，却无人问津，索性也就放弃了重续传承的念头，转而开始收留孤儿，教他们识字明理，让他们能有个栖身之所，能活下去。
这既算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嘱托，也算是做了件实事。
但他不曾想到，这个决定，会让他和他的弟子，为此付出余生，早已忘记了最初那个“只需十年”的承诺。
在被收养的孤儿中，就有年幼的王耀。
王耀在体质觉醒前，身体异常脆弱，因无法控制自身强大的力量，稍一用力便会伤到自己。
而连自己都会伤害到，就更别说是同龄人了。
所以没有同龄人愿意与他接触，甚至私下里都叫他“怪物”。
正是从小缺少认可，他长大后才会如此渴望变强，热衷结交朋友。
而刘大彪则不同。
他自小体弱多病，终日与丹药为伴，大家都叫他“药罐子”。
因身上总带着药味，又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同样无人愿意接近。
久而久之，两个孤独的灵魂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
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可以说，他们的童年，便是靠着院长的关爱与彼此的陪伴，一点点温暖起来的。
直到后来，他们检测出灵根，踏上修行之路，一切开始改变。
王耀凭借修炼，逐渐掌控了体内那股无序的力量，将其化为修行的资本。
他在众人眼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朋友也越来越多。
这让他一度迷失，竟未察觉他第一个好友随着修炼身体反而愈发虚弱。
可那时的王耀，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与众人的追捧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站在人前，获得更多认可。
他搬离了书院，靠着比武赚取的灵石和各势力的前期投资，生活越来越好。
天赋异禀、实力强劲的他，开始频繁出入各种场合，与同代天骄切磋，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愈盛，却也离地面...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院长去世的消息都未曾听闻。
他最后一次回到书院，是因为偶然得知老师也离世了。
而他也是在老师的灵堂上，再一次见到了刘大彪。
那时的刘大彪，头发稀疏，牙齿脱落大半，远远看去，形同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直到那时，王耀才知道，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他的好友已无数次尝试自尽，不愿意再拖累书院。
他之所以还活着，全因院长和老师一次次苦苦的劝说，用无私的爱将他挽留。
院长为了治好刘大彪，不断奔波于各个危险之地，拼命积攒灵石，想尽一切办法延续他的生命。
这也导致这位筑基修士无暇修炼，加上旧伤累积，最终竟先于刘大彪，倒在了病榻上。
失去院长这位筑基修士的支撑，书院顿时难以为继。
能勉强维持到王耀回来，全靠刘大彪绘制的高品质符箓，以及书院中那位唯一的老师自学炼丹、外出接取危险任务，两人苦苦支撑。
本来，两人还坚持的住，老师的炼丹天赋也不错，虽不及外界丹药，但至少能延缓刘大彪的生命。
刘大彪也在责任感驱使下，有了新目标，那就是在自己死前，一定要守住院长的心血。
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老师被人杀害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书院，彻底崩塌。
失去了丹药的维持，刘大彪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王耀回来后，曾想力挽狂澜，拼命赚取灵石，设法救治刘大彪。
可不知为何，自他回到书院，昔日那些愿意帮他的人，都开始疏远他。
当他修为停滞不前时，连那些曾敬仰他的人，也对他避而远之。
他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挽回书院的颓势。
而给他最大打击的是。
某个夜里，刘大彪在自己的房间中，自尽了。
书院解散，王耀什么都没能守护的住。
也是在那时，他才得知，天下第一城当时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合欢宗与真理教均有参与。
书院的院长和老师，都不过是这场阴谋中被波及的普通人。
甚至他当年的风光，也只是对方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当意识到自己竟也无形中参与了这场阴谋，此事便成了王耀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这也是他后来选择离开西川，来到北境的原因之一。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王耀再次望向那个身影，刘大彪，不，现在他是魂无殇了。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慕千秋尽收眼底。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慕千秋想了想宗门里那些体修。
嗯，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体修这群体，多少都沾点儿。
难怪之前他对周兄那么殷勤！看来我被他讨厌反倒是幸事了。
回头得提醒一下周兄，也得小心他这个师弟。
“大家都停一停吧。”
后方传来的声音，让前行中的三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将目光投向了发声的时岁晏。
第95章 无限回廊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时岁晏。
时岁晏缓步走到众人中间，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撮碎屑。
她将碎屑摊在掌心，向众人展示，随后轻轻一吹，碎屑便化作尘埃飘散。
在众人疑惑她要做什么时，她开口解释道。
“这些碎屑，原本是我带进来的完整石块。”
“第一层本是一段漫长的通道，甚至都算不上迷宫，走到尽头即可离开。”
“但显然，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段路已经不是这样了。”
她跺了跺脚，指向地面。
“我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角落丢下一块石头。”
“起初看到同一处出现两块石头时，我便知道我们至少已路过这里两次。”
“可继续前行后，石头还是两块。”
“按理说同一条路我已经丢了三块石头了，下一段路要么就是没有石头，要么就是三块，可他依旧是两块。”
“所以在你们方才交手时，我发现了这些碎屑。”
“此处视野受限，即便身为修士，我们也只能依靠墙上的光源视物。”
“长期依赖敏锐五感的我们，反而忽略了这些细微的痕迹。”
“这些碎屑，正是那些石块被时间侵蚀后所化。这就说明这段空间出了问题，受了时间的影响，我们早已陷入了时间的循环。”
“你胡言乱语什么？”魂无殇不悦地打断道。
“随手抓把灰能证明什么？”
“若我们真在不断循环，那我又是如何进来的？”
“接下来你是否要说，我是时间的留影或是怪物，必须打死我才能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女人不爽，方才她袖手旁观，如今又制造恐慌。
这所谓的时间循环，偏偏在他到来后才发现问题，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时岁晏并未理会他的讥讽，平静答道。
“这通道原本是为独行者设计的，我也未曾料到多人同行会引发此种状况。”
”正如你独行时能遇见我们一样，如今与我们同行，你难道没察觉出与你独自前行时有何不同么？”
魂无殇闻言沉默。
时岁晏不说还好，她一说魂无殇还真感觉到了异常。
身为魂体，他的感知与寻常修士不同。
这通道看似笔直，但他独行时能清晰感知整体路径实为曲线，且他还经过了两条岔路。
而遇见他们之后，路途竟真的变为直线，再未遇到任何岔路。即便某些区段较长，也不该这么长。
此时，王耀还想emo，无意开口。
魂无殇陷入沉默，不想认错。
时岁晏也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们，不再言语。
见此情景，慕千秋只得无奈上前接话。
“时道友，既然你已发现问题，又对此秘境颇为熟悉，不妨直言，有何破解之法？”
时岁晏见他接话，这才微微颔首。
“方法很简单，闭上眼，一个一个依次前行，很快便能离开。”
“但经过多人同行路段后，再次独行会遭遇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此外，若有人暗中捣乱，我们仍会陷入循环，甚至...若在闭眼时遭人背后偷袭...”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此地空间感知与神识皆被限制，仅能依靠肉眼防范危险。
若在闭眼时遭袭，确实难以反应。
眼下众人看似相安无事，实则各怀心思，谁也无法保证闭眼后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魂无殇根本没有眼睛，他必然要最后离开。
对于这位刚刚爆发过冲突的临时同伴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师姐，你先走，到第二层后再联系。”
时岁晏未与其他人商议，在王耀说完后便闭上双眼，径直前行。
王耀则转身挡在了魂无殇与慕千秋面前。
魂无殇总觉得那女子十分危险，令人不适，若有机会，他真想出手。
但王耀挡在面前，他深知若对方动起真格，自己未必还能以一敌二，只得暂时按捺。
待时岁晏离去，场中只剩下王耀、魂无殇与慕千秋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僵持片刻。
仍是慕千秋率先打破沉默。
“唉，两位，听我一言。”
“魂兄，我们虽有些摩擦，但总归属同一阵营，并无深仇大恨。”
“王兄，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总该信得过周衍吧？”
“我们三人若一直困在此地，等到秘境关闭被强行传送出去，被人知道三位天骄竟困于第一层，面上也无光不是？”
他继续提出方案。
“我作为中立者，走中间。”
“王耀你先走，魂无殇你最后。”
像是怕他误会，便顺口解释道。
“毕竟你本就没有眼睛，闭不闭眼对你影响不大。”
“等我们都走了，你自然也能脱离循环。”
王耀看了慕千秋一眼，目光又在魂无殇身上停留片刻。
见魂无殇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并未回应，他轻叹一声，直接用行动表示同意，转身闭目离去。
王耀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中，魂无殇始终未曾出手。
慕千秋这才松了口气。
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看向魂无殇，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次秘境，真理教似乎并未邀请归墟的人吧？”
魂无殇只觉得他那笑容令人不适，随口答道。
“邀请了。”
“但请你来的人，并不知道。”
镜湖畔。
周衍与元宸龄这一人一猫，蹲坐在宽阔的湖边，望着映照蔚蓝天空的平静湖面，一筹莫展。
周衍已经按照时岁晏说的方式，照了半天了，甚至还把元宸龄拉过来照了照，依旧没什么反应。
“小元，你说这玩意儿，咱们该怎么进去？”
“老大，我只是个散修，能知道快速通过第一关的方法就差不多了。”
“第二层我只知道有这么个湖，进去后要击败里面的镜像，并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大门。”
“第三层据说就是存放宝物的地方，只要拿到后躲起来，等到秘境结束就能离开了。”
“我当时就是冲着第三层的宝贝来的。”
“再往后的情报太贵，我可买不起。”
元宸龄做了个小猫摊爪的动作，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哈基米，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说了等于没说，这些我也知道啊。”
周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元宸龄。
“身为散修，怎么一点追求都没有？”
“拿点儿好处就走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唉，可惜我上将岁晏不在，否则这小小镜湖，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周衍望天感叹之时，镜湖有了变化。
“哎哎，老大快看！湖水裂开了！”
元宸龄用肉垫拍了拍周衍的小腿，周衍也已注意到湖水的异变。
不是说映照湖面进入镜世界吗？
怎么照了半天没进去，不理它了，反而还开门迎客上了？
此时，某处神秘房间内，一条魔鬼鱼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我说怎么半天没见周衍进入第三层！”
“是哪个混蛋当初布置机关时，把门关了就忘开了？”
第96章 你玩“周衍”难怪你菜
【2号位坐骑面板】
【元宸龄】
【种族：五色狮子】
【神通：吼（通过不同的吼叫产生不同效果，可增强声音类法术）、咬（口中生成特殊空间，可将敌人摄入封锁，视距离和双方实力差距决定消耗）】
不知是面板的作用，还是元宸龄与周衍本就投缘，自从收服他以来，一人一狮之间关系进展飞快，默契也在短时间内就建立了。
“进入镜世界之前，有些事必须注意。”周衍低头看向元宸龄，语气认真，“首先，你之前得到的情报有误。”
“镜世界中的镜像，实力和你相差无几。即便你击败了一个，很快又会出现新的，最终只会将你耗死。”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出口大门。至于镜像，一进去我们就先解决你的那个，你用神通将它封入口中。”
“之后我们联手对付我的镜像。”
“二对一，我们始终占优，打起来也更轻松。”
“你不是更强吗？”元宸龄歪头反问，“按理说，应该先封印你的镜像才对啊？”
周衍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我的镜像是无法与我相比的。”
“这点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你只需知道，它复制不了我真正的力量。”
“但你的‘咬’神通就不好说了。”
“万一你的镜像时不时跳出来，把你我吞了，到时候要花的时间，可比对付我的镜像还要多了。”
“好了，按计划行事，一会儿听我指挥。”
周衍说完，率先跃入湖中。
“行吧，谁让你是老大呢。”元宸龄嘀咕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周衍落入水中，并未感受到水的粘滞，只是下落速度明显减缓。
在抵达湖心一半位置时，一股力量陡然拉扯，天地仿佛瞬间倒转。
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这是一处略显昏暗的空间，四周林立着深蓝色的长方形岩柱。
脚下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不出周衍的身影，却能清晰看见镜湖上空的蓝天白云。
“这就是镜世界吗？”
就在周衍被这充满神秘感与几何美感的空间吸引时，元宸龄也从镜面中落下，轻盈地站稳。
与此同时，两道虚影逐渐凝聚成形，它们与周衍和元宸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为灰暗，双眼发光，看不清是否真有眼睛。
“元神，启动！”
元宸龄一声低吼，按事先约定的信号发动了神通。
周衍也立即为它加持时间流速，自己则朝“镜像元宸龄”施展破妄金眸。
那镜像刚凝实就被控制住，虽不知这双眼睛对镜像的具体效果如何，但确实为元宸龄争取到了时间。
他猛扑上前，一口将对方吞入空间之中。
如此近距离，消耗最低，效果最佳。
接下来，就轮到另一个了。
周衍看向先一步凝聚成形、但已退至一旁的镜像周衍，点开面板。
【镜像\/周衍】
【等级：筑基前期】
【生命值：\/】
“老大，我们一起上！”解决掉另一个自己后，元宸龄迅速回到周衍身边，准备展开正义的二打一。
“且慢，让我先试试它的深浅。”
元宸龄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周衍。
作为年纪轻轻就闯荡四方的散修，他一生秉持谨慎之道，对自家老大这般“浪”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可谁让他是老大呢，元宸龄只好退后一步，示意周衍自便。
周衍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可是难得的“测试木桩”，终于能验证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了。
他原地轻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镜像周衍也同时起步，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截。
两人在空中相撞，手臂交击，镜像只抵挡一瞬便被震飞了出去。
“果然，它没有装备属性的加成！”
周衍乘胜追击，开启二倍速，拳如雨点般砸向镜像。
对方试图模仿，却因速度差距，攻击屡屡落空，只能硬吃周衍的全部攻势。
这一幕让元宸龄看得目瞪口呆。
它刚才虽轻松吞下镜像，却清楚感受到对方那宛如实质的威胁。
那镜像确实具备杀死它的实力。
若非周衍相助，它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可自家老大竟然能单方面碾压自己的镜像。
这实力也太霸道了...难道他真是某位天尊转世？
就在元宸龄脑内风暴之际，周衍已打得尽兴。
测试完近战能力，他直接开启十八倍速，迅速清空镜像的血条。
“叮，获得经验值+212，时质*1。”
哦？还有意外收获！
虽不知“时质”为何物，但筑基怪提供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虽然不多，但胜在好杀。
“这家伙复刻谁不好，偏要复刻我？简直是自讨苦吃。”
周衍很清楚，自己若没有机制支撑，在当前版本纯属下水道。
选周衍，你不输谁输？
没过多久，镜像周衍再次凝聚，战意更盛。
元宸龄本以为周衍已经尽兴，接下来该联手镇压镜像，寻找出口了。
谁知周衍却伸手拦住它，摇头道。
“计划有变，让我独享经验。”
话音未落，周衍已再度冲出。
按理说，即便刚才的战斗再轻松，消耗也不容忽视，不可能持续作战。
但周衍并非寻常修士，镜像的状态可能还会受到多种因素影响。
但周衍却是真正续航无敌的存在。
宝宝局最强杀手。
对付这种菜鸡，磕几枚回血回蓝的丹药便能迅速恢复。
于是，生生不息、越战越勇的角色，悄然调换。
“桀桀桀，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周衍在近战与远程攻击间自如切换，镜像也开始反击。
但不论是金弓索敌，还是法术的释放，双方都存在明显差距。
缺少了装备上的基础数值加成，还没有速度加成，久而久之，周衍反倒是因为愈发熟练自己的法术和能力，杀起镜像来越来越快。
元宸龄在一旁看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看着周衍将各项能力试了个遍，打得镜像根本抬不起头。
“这、这人与人……不，人与狮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第97章 再相遇
随着雷光停止闪烁，被水流紧紧束缚的周衍镜像再次溃散，化为虚无。
周衍周身光华流转，随后迅速内敛，道基明显更加凝实坚韧。
【周衍】
【等级:筑基中期一层（51\/）】
见镜像久久没有重新凝聚，周衍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是说无穷无尽么？”
“才杀了十几次而已，刷新就开始变慢了，现在干脆不刷新了，真是令人失望。”
趁着这段时间，周衍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演练了一遍。
除了那几个概念级技能以及第二模板的龙躯没有暴露之外，能展示的都已展示完毕。
就是不知道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家伙会作何反应...希望别让他失望才好。
“这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元宸龄虽然早已被震撼到麻木，此刻仍忍不住再次咋舌。
“什么时候境界提升变得这么容易了？”
它虽年纪不大，在散修中还算个萌新，但因自身特殊，是真的算见多识广的。
可它从未见过像周衍这样，杀同阶如杀鸡的修士，更何况那还是同阶的他自己！
“这人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妖孽！”
这大腿，必须抱紧！
元宸龄最初同意当周衍的坐骑，主要是明白自身情况后，对白虎部族更添上几分的恐惧，加上周衍背景够硬。
所以他才想给自己寻一个庇护，让自己能提升到有自保的实力之前，不至于夭折。
但现在，他是真心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造化了。
老大，有大乘之资！
“阿啾～”
周衍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他。
不对，筑基修士道基已成已经不易生病了，这一定是有人在骂他！
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
一个喷嚏，说明有人正琢磨着怎么骂你，两个喷嚏证明他正在骂你，三个喷嚏则代表他开始复盘了。
周衍回想了一下可能的对象，却一时难以锁定。
和他有过直接冲突的，不是被他烧了就是埋了。
就连水城那次人数太多他懒得动手，也有乙三一化身“炸弹人”帮他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恐怕就只有黑市的那批人了。
“真是天生邪恶的黑市小鬼，扫黑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不行，等出去之后，得想办法再去敲一笔。
“桀桀桀...”
元宸龄看着自家老大又开始站着傻笑，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感叹。
看来这就是天骄的弊端了...老大果然还是需要它这个聪明的军师辅佐，才能顺利晋升大乘。
望着周衍那副傻笑的模样，元宸龄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慈祥”。
而此时，神秘房间里的几位“海鲜”修士，却有些不淡定了。
“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这一关太过凶险，我们才没往里布置陷阱的吧？”一个形似大闸蟹的修士语气惊恐。
“这周衍还是人吗？筑基修为，怎么感觉比我刚结丹那会儿还猛...”龙虾模样的修士也说得磕磕巴巴。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老马靠坐在墙边，叼着灵烟，陷入沉思。
见气氛压抑，老蝠站出来打气。
“周衍再强，也只是筑基！筑基与结丹的差距，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有结丹之躯加持，他连防都破不开，实力再强也发挥不出来！”
众人望向老蝠，他的话确实有些激励效果。
如果他的腿不抖的话。
“老蟹，把你的妖丹给我，我去对付他。”老马抽完灵烟，起身走来。
“老马，你别逞强。”
“我们虽都修炼了妖丹之法，让妖丹可互通，但我毕竟是结丹后期，你没有契合度就强行使用...”
“我明白。”
老马打断了老蟹的话，面容严肃道。
“先给我吧，但愿用不上...”
看着老马目光中的坚定，老蟹无法拒绝。
毕竟老马确实是他们之中斗战能力最强的，而自己空有修为，实战却弱。
将妖丹交给他，或许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周衍，实在太邪性了。
在寻找大门的路上，周衍曾想过把元宸龄的镜像也放出来刷一刷。
只要小心对方的“咬”神通，元宸龄的镜像其实比他的更好对付。
可惜事与愿违，那镜像只爆了一次经验，之后便不再刷新。
他们也只好专心寻找出口。
没有镜像干扰，两人如同开启了“和平模式”，搜寻过程异常顺利，很快便找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应该就是它了吧？”元宸龄用肉垫托着下巴，端详着大门。
它的外观与情报描述一致，但老大说了他的情报不准，所以他也不敢确定。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周衍打开小地图，确认这片空间没有其他类似门的形状后，直接伸手推门。
接着，他将握着地图的手探入门内的光芒中，又迅速收回。
地图已发生变化。
因接触时间不长，内容并不详尽，但上面赫然标注着“第三层”。
“没问题，咱们走。”
周衍朝元宸龄比了个“oK”的手势，率先踏入光门。
元宸龄看着那个手势，大概明白了那是“认可”或“没问题”的意思。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感觉现在是学不会这个动作了。
随即，他也跃入光门。
大门在他身后闭合，悄然消失，又在此处空间的另一位置悄然浮现。
门刚消失不久，魂无殇便出现在了原地。
他手持一件未知仪器，对着空荡荡的地面皱眉。
“刚刚指示还在这里...门怎么不见了？”
第三层。
周衍与元宸龄刚踏入，就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遍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虽说金银不如灵石通用，但钱就是钱。
一个穷惯了的散修，一个对金银有着特殊情感的异界来客。
见此情景，如同老鼠掉进米缸，直接扑进金银堆里大肆搜刮。
“老大，你不是预备圣子吗？”
“应该很有钱才对啊？”
元宸龄原本以为周衍这类天骄会对金银不屑一顾，谁知道自家老大比他还性情。
“谁会嫌钱多？那不是傻子吗？”
“我当然是多多益善！”
一人一狮相视一笑，继续埋头捡钱。
而这一切，都落在一个“不喜欢金银的傻子”眼中。
所幸周衍养成了好习惯，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地图，发现角落里有个小绿点，立刻警觉望去。
元宸龄见老大停下动作，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未看清目标就先发制人，一声低吼震彻空间。
“小元，无需戒备，是自己人。”
角落里的人影见已被发现，便从阴影中走出。
来者正是时岁晏。
“师兄，见到你真好。”时岁晏未被遮掩的下半张脸扬起一抹笑容。
此前因好感不足无法查看详细的面板，此刻也随之更新。
【时岁晏】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
第98章 阳剪
“师兄这边走，好东西大大有！”
时岁晏颇为殷勤地为周衍引路。
二人相遇后，互相分享了各自的经历。
周衍得知了他们遭遇魂修的凶险，时岁晏也见识了周衍的新坐骑元宸龄。
不过元宸龄对时岁晏观感不佳，时岁晏对他也是一样。
不过看在周衍的面子上，目前还是很和睦的。
就这样，周衍的小队人数恢复到了三人行。
不得不说，探险时有个向导确实舒坦，周衍终于体验到了有团队的快乐。
若是元宸龄知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指着周衍质问。
“我不是人吗？”
哦不对，他确实不是人。
从时岁晏口中，周衍了解到这片空间既是给闯关者的奖励，也是一道考验。
能从这里带走多少、带走什么品质的宝物，都对下一层有着不小的影响。
若只满足于捡拾金银，很可能会与真正的宝贝失之交臂。
听到这里，周衍和元宸龄都提起了兴致，跟着时岁晏就往真正的宝藏所在地赶去。
途中，时岁晏为打发时间，开始与他们分享了些许见闻。
“说到这座大墓，师兄就不好奇我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吗？”
“不好奇。”
周衍对谜语人向来是这套标准回应。
但时岁晏并未像他遇到的其他谜语人那般或闭口不言，或恼羞成怒，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讲述，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问。
“灵溪散人生活在远古中期。”
“在那之前，修行之路还只有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这五个境界。”
“直到天地间第一位大乘修士诞生，法则之路被确认，才有了如今的修行体系。”
“而这个体系真正在修行界普及，正是在远古中期。”
“那时法则修行已被确立为正途，仍坚持旧法的道、佛二宗与各方王朝已然势微。”
“道佛两家因特殊传承，尚可隐居封山，超然地位犹存。”
但王朝的性质决定了它们无法退让，与新体系的冲突不可避免。”
“结果很明显，法则之路太过强悍，甚至无需大乘修士出手。”
“新体系的合体期便能轻松镇压旧体系的巅峰存在，也就是旧炼虚期。”
“甚至出现过新体系的化神期击败旧炼虚期的战绩。”
“即便对方在炼虚期中属垫底的存在，但这般越阶胜敌也足以骇人听闻了。”
“也是自那以后，彻底奠定了新体系的绝对权威。”
“灵溪散人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
“他既难割舍修行了一生的旧体系，又渴望新体系那无上伟力。”
“这般前路不明，曾一度阻碍了他的道途。”
“但也是在那个时代，无数新思潮与冲突让他对法则反而有了更深的体会。”
“某日他突然有所明悟。”
“不在执着于新旧体系的选择，而是将一生奉献给钻研法则本身。”
“于是他拜师了当时对法则理解最深奥的修士。”
“那位尚在化神巅峰、被誉为合体之下第一人的冯虚。”
“但这和你知道此墓的详情有何关系？”周衍忍不住打断。
“说书时不是总有个前情提要吗，这么说了才方便接下的解释。”时岁晏回答过后继续说道。
“那时的冯虚正值人生壮年，一心钻研时间法则的极限，甚至愿为此耗尽每一瞬。”
“而他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抽空收徒。”
“就是已经做好了为道殉身的准备，只求有人传承他的道统，在他失败之后可以续接他的道路。”
“灵溪散人便是继承者之一。”
“他继承了老师的意志，即便冯虚后来因未知原因放弃了时间法则，转而去开创风之法则，灵溪散人也未改其志。”
“作为冯虚最后一位坚持时间之道的弟子，他得到了老师关于此道的全部真传。”
“后来他创立了名为‘司辰’的组织，协助研究。”
“随着他的逝去，司辰继承他的遗志继续研究时间法则，直至传承近乎断绝。”
“我的养父母，祖上就曾是司辰门人。”
“我从他们手中得到了最后剩下的部分传承，其中就包括这座大墓的信息。”
提及养父母，时岁晏眼中掠过一丝追忆。
周衍犹豫是否要打断她。
毕竟这都跑了好一阵了，除了些诱人却带不走的财宝，真正的好东西还没见着，实在让他心疼。
好在时岁晏的失神只持续片刻，便继续引路。
途中她又说了些关于灵溪散人的野史趣闻，比如他因贪生怕死，曾藏身枯树隐匿气息整整一年，刚出来就撞上了守候一年的敌人之类的。
周衍只当趣闻听听，元宸龄却听得入迷，一副见到我辈楷模的神情。
二人一狮就这般边说边行，很快抵达这层空间的边缘。
“师兄，我们到了。”
周衍环顾四周，只见空空如也，连金银珠宝的影子都不见了，不禁疑惑道。
“这什么都没有啊？”
元宸龄抢先把周衍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一下差点没给周衍憋掉血。
时岁晏没理会元宸龄，而是对周衍道。
“师兄，劳烦您站到那边空地上。”
“这宝物需与比自己更强的镜像对战，并且战胜后才会出现。”
“我甚至打不过同阶的我自己，只得请您出手了。”
见她一副“我师兄天下无敌”的神情，周衍暗自流汗。
怎么一个个都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幸好这次专业对口，可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不过周衍也没过多解释，毕竟天骄脑回路正常的不多，说了也未必会听，指不定还能脑补出什么更奇特的想法。
而当他刚站到空地中央，准备再赚点经验时，意外发生了。
脚下法阵刚亮起便瞬间黯淡，随即又闪了闪，最终还是暗了下去。
这种情况就和电路接触不良了一样。
随即，一把只剩半边的剪刀在金光包裹中自空中缓缓飘落。
周衍下意识伸手接住。
【阳剪】（未鉴定）
又是未鉴定？
自打面板更新后，已很少见到未鉴定的物品了。
时岁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周衍在研究半截剪刀，时岁晏在观察周衍，而元宸龄则在警惕时岁晏。
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该不会想抢我抱紧的大腿吧？
“好了师兄，我们已经拿到这一层最重要的宝物，现在速去第四层抢占先机！”
时岁晏不给周衍反应的时间，拉着他直奔出口。
周衍虽知越往后收获越大，也曾以此训斥元宸龄没出息，只局限于第三层没前途什么的。
但真轮到自己，眼看满层财宝不能尽收，还是心疼不已。
至于这是否等于自己打脸？
那当然不同！
自己这叫节俭，元宸龄那是没出息，岂能混为一谈？
周天尊的双标显现的淋漓尽致。
出口离得不远，片刻即至。
抵达后，时岁晏忽然转身望向后方。
“道友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是不是该现身了？”
“啊？”
周衍看向身后，又瞥了眼小地图。
没看着人啊？
地图又双出bug了？
第99章 堵门撤
没等周衍询问时岁晏究竟怎么回事，一扇小门便凭空浮现。
随着门被推开，一个半人半海马的修士缓步走出，一边走一边说道。
“真没想到啊。”
“不处在同一处空间，你竟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这个时代还是有...”
“元宸龄！”
听到周衍下令，元宸龄当即施展神通，一口将对方吞入口中。
周衍也没闲着，翎羽杀铺满地面。
元宸龄见法术成型，便将对方吐出。
老马刚现身就吃了一记神通，还未弄清状况，就被扔进一片烟雾之中浑身麻痹。
周衍行动迅捷，开启十八倍速，反手射出一串银弹。
不论效果如何，打完便拉着元宸龄和时岁晏跃入门内。
空间一阵波动，众人再次现身时，已来到一处山坡上。
周衍取出一个光球置于光门前。
一棵树苗自光球上扎根生长，堵住了这不大的入口。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被拖进剧情了。”
周衍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那光球不是别的，正是被周衍拾走后未曾归还的秘境核心。
既然长老们都没往回要，他便默认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小玩意儿虽用处不大，位格却极高，品级高达六阶，单一个核心就抵得上周衍的剑印和阵盘了。
就是可惜它在筑基期的周衍手中和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若在清虚洞天的秘境中，它或许能赋予周衍部分权限，此刻却只能拿出来做个装饰品。
不过说来也巧，这核心虽无大用，但它的表面却依旧被判定为周衍所拥有的空间，
虽然只有表面那薄薄的一层算是，但其大小却恰好能种下那棵发财树。
毕竟发财树所需的只是一格空间，而这球的面积刚好比一格大一些。
这东西困人可能不行，但是堵人倒是还可以。
望着树后光门上不断荡开的涟漪，周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大，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元宸龄仍有些发懵。
接到指令时他本能的出手，可含住对方后才惊觉不对。
“咬住”对方所需消耗的法力远超预期，显然对方修为远高于他。
“一个不知来历的结丹修士罢了。”
周衍未多解释，只扫了眼对方的面板。
【海马？】
【等级：筑基期圆满（结丹期初期）】
【生命值 \/】
【法力值 3450\/1000】
这面板他再熟悉不过了。
难怪自踏入此地便总觉得不对劲，原来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人造半妖。
不知他们是否与陈妍同属一系，合欢宗又在此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早知秘境有异，如今又明确了对手身份，周衍反而放松下来。
“可是师兄，你将这门堵住，后面的人该怎么办？”
周衍能怎么办？
难道拆了空气墙放对方过来，再开阵法烧灵石击杀他？
这次可没有乙三一替他补差价了。
上次对阵陈妍仅展开阵法就耗费了不少高品质灵石，若真要催发其威能，消耗恐怕得以秒计费，他想都不敢想。
“儿孙自有儿孙福，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周衍高深莫测地背着手向前走去。
对方未再开门追来，说明此门一旦穿过便难返回。
既然他来都来了，便让他多陪陪那些金银珠宝吧。
至于其他修士，待自己前往下一层，树苗跟核心被收走，这门自然堵不住他们。
毕竟也是竞争关系嘛，就是可能苦了王耀和慕千秋了，不过以他们俩的实力，应该没事儿吧。
“时师妹，这一层可有什么说法？”
周衍回身问道。
时岁晏仍在惋惜周衍未按常理出牌，本来还以为能见识周师兄的真正实力。
“oi～我老大叫...”元宸龄刚想狮仗人势，却见时岁晏眼神一凛。
不知为何，这炼气修士竟让他生出几分畏惧。
但当时岁晏转向周衍时，脸上又挂起笑容。
“此处与清虚洞天秘境的中圈类似，同是考验心性之地。”
“来到此处的修士将依据上一关所得之物，经历不同难度的情景。”
“取得越多，承担越重。”
“所获越珍，考验越艰。”
“不过，通过后所能抵达之处与最终所得传承也会根据难度亦不相同。”
“若说区别，便是此地真的会死人。”
周衍望向山下村庄，陷入沉思。
“师妹，你看这山下是什么？”
“此处没有山，前方是一条河。”时岁晏答道。
“啊？下面不是村庄吗？”元宸龄却道。
元宸龄所见与周衍相同，时岁晏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唉，难道就不能让我好好体验一番组队的乐趣吗？
既然如此，只能分头行动了。
时岁晏在他离开前一把拉住他，将一枚像是镜子碎片的东西递到他手中。
“凭此物我们更方便联系，既然重逢，便不必再失联了。”
不待周衍回应，她已先一步向前走去，转瞬消失不见。
“这位时师妹着实不简单来着和回家似的，虽然提前介绍过与此地的联系，可依旧熟悉得令人起疑。”
周衍把玩着手中碎片。
【未命名】
【品质：劣～优秀】
简介：可在特定环境下，通过镜面与另一枚镜片沟通。
这师妹未免太过万能，周衍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是自己人。
他感觉自己就和被资本做局了一样。
宗门在前牵引，其他势力在后拉扯。
合欢宗、人造半妖、时岁晏，还有宗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布置...自己不过是下个副本，有必要牵扯出这么多东西吗？
不过这终究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该操心的事。
现在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周衍再次感受到真实世界的残酷，远非小说中那般美好。
那些高阶修士为何不能安分待在新地图，等他等级提升后再现身送经验？
偏要满世界乱跑，搞得就没有一个地方和他们无关。
如今秘境限制修为是筑基期，但结丹都出来了，谁知后面还会冒出什么。
无奈，周衍只得带着元宸龄向山下走去。
第三层这边，老马并未等候太久。
在他多次尝试穿越大门无果后，就有一人来帮他打发时间了。
“真理教的杂碎！”
来者正是王耀。
老马闻声望去，确认了那正是他曾在帷幕中见过的、那个战斗粗糙、实力平平的年轻一代天骄。
“小鬼，老夫尚有要事，没空陪你玩。”
王耀未答话，只摆开架势。
“呵呵，我看过你的对战，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就你还想和老夫较量吗？”
“老夫不知你与真理教有何仇怨，我也懒得理会。”
“总之，我现在没兴趣陪你玩闹。”
“既然你不知趣的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你。”
王耀并未退去，目光冰冷地锁定老马。
“说完了？我要出招了。”
“呵，不知所谓。”
“这便是你的遗言？”
不待老马再言，王耀便以一种令他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冲而至。
这一拳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是——躲不过！
王耀的直拳撕裂空气。
老马旋身，肘部生出骨刺，那骨刺如刀般挑向王耀的手腕，却被王耀变拳为掌，五指如铁钳扣住肘关节。
“咔嚓！”
骨裂声未落，老马膝撞已至，却被更猛的膝撞中途截击，腿骨发出闷响。
王耀揪住老马衣领将其抡起，狠狠砸向墙壁。
墙壁被砸的烟尘四起，老马滑落瞬间袖箭疾射。
王耀不闪不避，箭尖直插胸前。
随后发生的事令老马心底发寒。
王耀竟徒手拔出没入胸膛的毒箭，贯穿处滴血未流，呼吸间已然愈合。
至于毒液？
王耀朝地啐出一口冒着热气的黑血，毫发无伤。
他踏步上前，脸色冰冷。
老马挣扎欲起，却被一脚踏住胸口，肋骨悲鸣。
王耀俯身，拳头高扬。
这时，他听见老马胸腔深处传来了诡异的嗡鸣。
第100章 玄牝归真显妙法 王耀血战破妖丹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秘境中沉闷的空气，巨大的冲击力以一点为中心悍然爆发，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尘土，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
王耀瞳孔骤缩，身体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向后疾退。
在这神识受阻的环境中，他无法清晰判断爆炸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骤然升腾、混合着妖气与血腥的暴戾气息，如同冰锥刺入脊髓，让他无比确信。
那个人造半妖，发生了某种极其不妙，甚至堪称恐怖的变化。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前方那团翻滚不休的烟尘，体内法力加速流转，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袭的准备。
烟尘缓缓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然而，预想中敌人屹立的身影并未出现，那里只有一片狼藉的、向下凹陷碎裂的地面。
一股恶风毫无征兆地从左侧袭来。
王耀想也不想，拧腰转胯，右拳带着破空声全力向左挥出！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来袭者的速度，更快！
“嘭！”
一股远超他预估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肋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王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视野天旋地转。
他接连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直至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才停下。
“咳...”内脏受到剧烈震荡，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王耀强行咽下。
他挣扎着起身，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烟尘已彻底散尽，露出了敌人的身影。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半人半海马、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瘦弱形态。
此刻，他的躯干和四肢，覆盖上了一层青色甲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此时彻底异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深青色的蟹钳。
就在王耀看清对方变化的同一瞬间，那双隐藏在甲胄下的眼睛，锁定了王耀。
老马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声音，瞬移般出现在了王耀身前。
那只巨大的蟹钳带着千钧之力，以无可闪避的速度，精准而狠辣地钳住了王耀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传来，颈骨在可怕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王耀的双脚被提离地面，徒劳地蹬踹着。
“原本...是想以这副完美的姿态，去应战周衍的。”
老马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恼怒。
“没想到，竟然在你这个无名小卒身上，被逼得提前用了出来。”
蟹钳微微收紧，王耀的脸色由红转为青紫。
“我记得，你好像是...周衍的师弟？”
老马似乎回忆了一下，但随即又失去了兴趣。
“无所谓了。”
他时间有限，这强行提升的力量每一秒都在燃烧他所剩无几的寿元，不能再浪费了。
杀意凛然！
蟹钳猛然发力，就要将王耀的脖颈彻底扭断！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咬碎硬物般的声音，从王耀紧闭的唇齿间传出。
紧接着是“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仿佛某种禁忌的开关被打开，王耀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气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暴涨！
一股狂野、混乱，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什么！”老马猝不及防，只觉钳制住的手臂传来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王耀被钳住的身体猛地一旋，借助腰腹力量，左脚如钢鞭般狠狠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踹在老马覆盖着青甲的胸腹交界处！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老马被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了数步，钳住王耀脖颈的蟹钳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王耀身体落地，毫不停歇，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瞬间起身。
同时，他双手抱住自己那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头颅，双臂肌肉贲张，用力一掰！
“咔吧！”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错位的颈骨被强行复位。
但这还没完。
王耀双手在身前虚划，下一刻，至少二三十枚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丹药凭空浮现。
他看也不看，一把将这些珍贵无比的丹药全部抓起，囫囵塞入口中，如同咀嚼豆子般吞咽下去。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滚滚洪流，滋养着他受损的躯体，更助长着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
老马稳住身形，感受到王耀身上那节节攀升、甚至带着不祥意味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让他继续！”
他瞬间做出判断，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疾冲而至，巨大的蟹钳高高扬起，目标是王耀的头颅，他要打断这个过程！
可惜，丹药生效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就在蟹钳即将临头的刹那，王耀猛地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铿！！！”
蟹钳和王耀的手臂碰撞，发出了刺耳的爆响。
蟹钳的锯齿边缘深深嵌入王耀的手臂骨骼之中，但终究未能将其彻底斩断。
老马眼中厉色一闪，钳口猛然加力！
“噗嗤！”
血光迸现！王耀的双臂，自小臂处被硬生生剪断，两只断手无力地向下坠落。
然而，这惨烈的一幕并未让王耀露出丝毫痛苦之色，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几乎在双臂断裂的同一瞬间，那恐怖的伤口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生、延伸，血管如灵蛇般缠绕攀附，新生的肌肉纤维急速编织，覆盖上白皙的皮肤。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理。
快到那两只刚刚离体的断手尚未落地，就被王耀新生的、完好无损的双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炽热的火焰自他双掌涌出，瞬间将两只断手包裹。
断手在高温下迅速萎缩、焦黑，最终融化成两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在他掌心急速蠕动、凝聚、塑形。
眨眼间，那液体就化作了两把弧度诡异、边缘流淌着暗红光泽的短刀。
短刀成型刹那，王耀身形前倾，双刀化作两道血影，交叉斩向老马的脖颈。
老马心中骇然，急忙后撤，蟹钳护于身前。
“锵！锵！”
火星四溅。
老马凭借结丹期的道体和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凌厉的刀锋依旧在他胸前的青甲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泛着白印的斩痕！
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老马低头看着胸甲上的白印，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双臂已恢复如初，手持诡异血刀，浑身浴血却气息凶戾如洪荒猛兽的青年。
老马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忌惮。
如果是他之前那副自封修为后、仅有筑基圆满强度的身体被王耀压制，还能解释。
毕竟总有怪物能压着同阶打。
但是此刻，他已然融合妖丹，暂时拥有了超越自身巅峰时期的结丹后期道体，竟然还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伤到了？
简直荒谬！
不可理喻！
他可是顶着秘境规则的压制，以及妖丹与自身不完全契合的双重反噬，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才换来的这份力量！
“该死的...怪物！”
老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目彻底化为血红，粘稠如有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怒吼着再次发动冲锋！
冲刺过程中，两道凝实的、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血色分身自他左右分离而出，呈品字形，带着必杀之势，齐齐斩向王耀！
面对三方夹击，王耀神色不变，将手中两把血色短刀猛地对撞。
“砰！”
短刀应声碎裂，化作数十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血色飞镖。
他双臂一挥，这些血色飞镖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射向左右两道血影分身。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血色飞镖与血影分身同归于尽，在空中爆散成两团红雾。
而王耀本体，则是不闪不避，迎着老马本体的正面攻击，硬冲而上！
“撕拉——！”
老马的蟹钳结结实实地劈中了王耀。
纵切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小腹，深可见骨，内脏隐约可见，几乎要将王耀斜劈成两半。
然而，蟹钳在斩至王耀腹部时，却被猛然收缩的坚韧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被斩开的恐怖伤口两侧的肉芽，正以疯狂的速度交织、愈合，试图将嵌入体内的蟹钳直接封死在血肉之中。
钳子被卡住，拔不出，也斩不动！
王耀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仿佛感觉不到剧痛，空出的左拳紧握，体内狂暴的力量与丹药之力汇聚于拳锋。
一拳！两拳！三拳！如同打铁般，狂暴的砸向老马右臂与身体连接处的蟹甲关节！
“咔嚓！咔嚓！嘭！”
覆盖关节的厚重蟹甲终于承受不住这集中于一点的疯狂打击，轰然破碎，露出了其下相对瘦弱的海马本体身躯。
王耀眼中凶光爆射，毫不犹豫，顺着甲胄破口，一拳狠狠打入其中！
“嗯！”老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耀得势不饶人。
“刺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的整条右臂竟被他自行从肩膀处撕扯而下，留在了老马的体内！
下一刻，炽烈的火光再次涌现，包裹住那条断臂。
断臂在火焰中迅速变形、延伸，化作一柄阔剑。
王耀用仅存的左手向下一按压，那柄由他自身手臂所化的阔剑，顺着老马躯干的破口，狠狠向下斩去，眼看就要将老马拦腰斩断。
生死关头，老马也被逼出了狠劲，他效仿王耀，左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挣！
“噗！”
他竟也将手臂从肩部扯断。
以此换取了一丝闪避的空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腰斩的厄运，但身上仍被阔剑斩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此时的老马，蟹甲破损严重，右臂齐肩而断，腰腹受创，气息紊乱不堪。
若不是结丹道体自带“混元一体”的特性，生命力远超筑基，受到如此重创，他早已殒命。
他喘息着看向对面的王耀。
经历了断臂、开膛、自残等一系列惨烈操作后，王耀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他又是一翻，一把不知名的丹药浮现，看也不看便硬塞进口中。
随着丹药入腹，他那萎靡的气息再次如同回光返照般强行提升，断裂的右肩处，骨骼血肉蠕动，一条光洁如新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老马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崩溃。
这种打不死、锤不烂，还能不断嗑药恢复，甚至用自己身体部位当武器和燃料的对手，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浑身浴血、衣袍破烂的王耀，此刻却异常的冷漠，他甩了甩新生的手臂，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成就如此妖身，是炼化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魂？这样的你...还有资格称别人为怪物吗！”
话音未落，王耀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已紧贴老马身前！
双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掌、腿，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能量冲击。
老马的战斗意识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确实远在王耀之上。
凭借着更胜一筹的结丹道体，他在正面碰撞中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除了之前王耀以命相搏造成的斩伤和断臂之伤，他并未再添新的严重创伤。
反观王耀，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亡命打法。
但偏偏是这种不计代价、同归于尽的疯狂，配合上那诡异强大的恢复能力和仿佛无穷无尽的丹药补给，竟让老马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筑基期的小子，或许真的能靠着这种无赖的方式，将自己活活磨死！
他的寿元和无视反噬的时间，可不多了！
“老马！别犯浑！快退回来！我们很快就能再开门把你拉回来！”
一道焦急的传音，传入老马几乎被杀戮充斥的脑海。
是老蝠。
老马猩红的眼神微微一清，但随即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传音回道。
“无所谓了...当年，好像也是类似的场景。”
“那次，面对的还是妖族的天骄，他没退，我...亦没退。”
“这次，轮到我站在人族的对立面了...我，同样没有理由退。”
帷幕之前，老蝠急得直跳脚。
“这死老马！这个时候忆什么往昔！”
“老虾你特么的能不能再快一点！”
“在快了！在快了！灵石都快烧完了！”老虾也是满头大汗，双手快得幻化出残影，不断将大把大把的灵石投入运转的阵法核心，试图强行稳定并再次开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第三层之中，老马眼中的杀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冲着王耀大吼道。
“小子！”
王耀攻势稍缓，冷漠地看着他。
“很可惜，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名。”
老马的声音恢复了部分人声，带着一丝沧桑。
“但是，你可以叫我‘老马’。”
“我虽食人吞魂，修炼邪法，但我拿来修炼的人，无不是大奸大恶、该杀之人！”
“我这么说，并非祈求你饶恕或同情，只希望当你日后回忆起今日这场战斗时，能记得，我是一个...值得你一战的对手。”
“当然，也可能是老子回忆你这个麻烦的小鬼！”
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豪迈。
王耀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收敛了眼中的怨恨，平静地回答。
“天下第一城，王耀。”
“天下第一城...”老马眼神微微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传闻，喃喃道，“那难怪了。”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最后导火索。
“轰！”
两人身上的气势再次毫无保留的爆发，攀升至开战以来的最巅峰！
王耀毫不犹豫，又一次掏出大把丹药塞入口中。
这一次，他的生命力没有显着增强，但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变得极度不稳定且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双方都已蓄势完毕，准备动用最终的手段，决出生死！
第101章 告捷
“喝啊——！！！”
老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吼，那之前被王耀甩到远处、巨大而沉重的蟹钳，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飞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王耀拦腰横扫而来！
王耀正要闪避，那飞来的蟹钳却在半途猛然加速变向，沉重的钳背狠狠抽击在他的侧腰。
“嘭！”
王耀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抽飞出去。
也就在这个间隙，老马的本体和那飞回的蟹钳，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幽蓝与青黑交织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
他的身形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扭曲、变形。
覆盖身体的青色甲胄变得更加厚重、棱角分明，关节处伸出骨刺。
那飞回的蟹钳与断臂处完美融合，变得更加巨大狰狞。
眨眼之间，原地出现了一头高达三丈的庞然大物。
它的主体是一只覆盖着厚重青黑甲壳的巨蟹，蟹壳之上，却连接着一个布满骨刺、狰狞的海马头颅。
八只蟹足如同巨柱，深深刺入地面，两只巨钳开合间，仿佛能剪断山岳。
这才是他最后的手段，暂时获得的完整妖化形态！
“来战！！！”
混合着蟹类嘶鸣与海马尖啸的怪异吼声，从海马口中发出，地面都似乎都在颤抖。
虽然体型变得巨大无比，但老马的速度反而暴增。
八足齐动，身形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至王耀面前。
巨钳挥舞，带起的风压如同实质，将地面犁开深深的沟壑。
之前王耀还能凭借以伤换伤的方式勉强压制，但现在，连换伤都做不到了。
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面前，他陷入了彻底的被动，只能凭借玄牝归真体带来的超强恢复力和预判，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铿！锵！嘭！”
巨钳每一次挥落，王耀格挡的双臂都会传来骨裂之声，身体被一次次砸飞，撞碎一片片地面。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复的速度明显开始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玄牝归真体，似乎也快要抵达极限。
若非他抓住每一个瞬息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丹药，恐怕早已被砸成肉泥。
战斗持续，王耀已是强弩之末，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动作变形，气息萎靡。
而老马，挥拳的速度依旧狂暴，但招式间已毫无章法，只剩下本能的疯狂砸击。
很明显，无论是强行提升到结丹后期，还是维持这完全妖化的形态，都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负。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意识正在被兽性吞噬。
就在老马一只巨钳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几乎无法动弹的王耀时。
王耀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爆。”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噗！噗！噗！噗！”
下一刻，无数根尖锐的、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猩红长矛，猛地从老马那只最早被王耀断臂侵入过的蟹钳内部刺出。
这些血矛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蟹钳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损耗着老马最后的生命力。
“嘶嘶嘶——！！！”
老马发出了痛苦的，已经完全没有人声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内部破坏而动作僵直，挥舞的巨钳也停滞在半空。
看着被体内爆发的血矛阻碍、身躯开始崩溃、意识模糊的对手，王耀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决绝取代。
他压榨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坑中暴起！
他的拳脚招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不再是最初的蛮干，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和技巧，那技巧...竟有七分像是之前老马施展过的战技。
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结束了！”
王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集了残余的所有力量、丹药之力以及那股强悍气血之力的一拳，轰然击出！
这一拳，狠狠印在老马妖化躯体胸腹之间、那甲壳最为脆弱的核心点上！
“咚——！！！！！”
庞然的妖化躯体被这凝聚于一点的力量打得向后抛飞。
落地瞬间，老马那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最终崩解成一堆尘埃，只留下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苍白的小海马，从粉末中跌落。
“赶上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扇扭曲不稳的门扉在秘境空中强行打开。
一只鱼皮质感的手掌迅捷无比地从门内伸出，抓向那只下落的小海马，想要将其捞回。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碰到海马本体的前一刻。
一道黑红色泽交织的细小箭矢，从战场边缘、那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渍中激射而出。
这正是王耀在中箭时，吐出的，早在体内就炼化过的毒血。
“噗！”
毒血小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只手掌，同时也贯穿了它手中那只毫无抵抗力的小海马。
“啊！”门后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那鱼皮手掌猛地一颤，却依旧顽强地缩回了门内，连同被刺穿的小海马一起带走。
但门在关闭的最后一瞬，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
“小子...我记住你了！”
感知到对方确实生机全无。
王耀也终于仰天倒了下去，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本能的念叨出那个记忆深处的名字。
“大彪...是你来接我了吗...”
看着倒地昏迷、气息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王耀，刚刚赶到的魂无殇面色冷淡如冰。
“哼。”
随着一声冷哼，帷幕之上就已经无法查看此地了。
确认了无人监视，他抬起手掌，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力量狠狠的打向了王耀。
这股力量的冲击让王耀在地上又滚了两圈，但并没有因此受伤，反而是神色转好些许。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呢。”
慕千秋缓缓走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魂无殇头也不回，继续渡送着生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从哪一点看出我们关系好的？”
慕千秋心中暗自撇嘴。
关系不好，你不趁机杀了他，还渡他生机助他恢复？
这在合欢宗门里好像有过记载，我记得好像叫...“傲娇”？
“那魂兄何不趁机了结了他，反而还要助他恢复呢？”
“哼。”
魂无殇冷哼一声，收回手掌，王耀胸膛的起伏明显平稳了一些。
“我只是很讨厌那些喜欢进行人体改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家伙而已。”
“我现在若杀了他，岂不是等于帮刚才那个半妖杂种报了仇？”
“一想到可能让那种东西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我就觉得恶心。”
“所以，姑且留他一命，我以后有的是时间亲手了结他。”
魂无殇说着便将昏迷的王耀扛在了自己肩上，转身朝着秘境中央那扇若隐若现的光门走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关系不好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魂无殇脚步不停，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淡。
“我说过了，他现在死，便宜的是那个杂种。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于他现在的状态...”
他瞥了一眼肩上的王耀。
“他这种恶心的体质，加上我刚才渡过去的生机，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缓过来。”
“这一关我们什么都没拿，他也一样。”
“所以下一关所能看见的是一致的。”
“等他恢复过来，让他出出苦力，正好让他把这份‘人情’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这样，下次我杀他的时候，他才可以不束手束脚的，让我杀得更痛快些。”
“呵呵，那很好了。”慕千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魂无殇的背影，忍不住心中腹诽。
要不说你俩小时候能玩到一块去。
看来不止体修容易沾点那啥，魂修也多少粘点。
所以到底是这个群体性取向不正常，还是性取向不正常的容易进入这个群体?
慕千秋刚想抬步跟上，却见走在前面的魂无殇，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了回来，肩上扛着的王耀也差点脱手滑落。
大门被未知力量阻挡倒没什么，但自己刚刚那番“冷酷”宣言和此刻被狼狈弹回的举动形成的反差，就让魂无殇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身后的慕千秋此刻脸上是怎样一种怎么样的表情。
而慕千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要不说是合欢宗出来的，他那招牌式的乐子人笑容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他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故作正经地拍了拍魂无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
“看来这正门是走不通了。走吧，带着你的‘好兄弟’，跟我去另一个出口吧。”
说罢，慕千秋身形快速跃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魂无殇脸色铁青，很想骂娘，但慕千秋已经飞远，他也只能咬咬牙，扛紧王耀，脚下发力，急速追去。
与此同时，在秘境第四层。
“叮！玩家周衍与Npc王耀，组队击杀boSS【妖化·老马】，经验+，寻道币+。”
“请开始投掷点数获取战利品。”
“检测到当前队伍中仅存在一位活跃玩家，所有战利品已自动分配至该玩家背包。”
“卧槽！什么情况？！”
“卧槽！王耀特么无敌了啊！！！”
正身处在小村庄中央，警惕着四周的周衍，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一连串系统提示音震得一个激灵。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吓得旁边同样正在警戒的元宸龄一抖，差点又要神通起手。
也是看了一圈，确定无事发生后，元宸龄这才没好气的甩了周衍一个白眼。
自家这位老大，又抽的什么疯？
第102章 王耀得了mvp，周衍就是躺赢狗
没有理会元宸龄，也无暇关注周围的环境，周衍第一时间点开战况详情查看了起来。
boSS【妖化·老马】
【等级：结丹后期】
【周衍】
参团率：50%\/输出：1%\/承伤：0%\/治疗：0%
Npc【王耀】mVp
参团率：50%\/输出：99%\/承伤：100%\/治疗：100%
看着承伤和治疗数据上那一连串的零，周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王耀虽然拥有二十多万的生命值，但这治疗量和承伤量居然都突破百万了。
这...这全身上下还有一块肉、一滴血是原装的吗？
幸好结算画面上显示王耀还剩不少血量，并且没有什么负面状态，否则周衍已经准备立刻回去救人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看来得尽快通过这一层，再回去看看情况。
周衍打开背包，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卧槽，我难道真的转运了！”
河畔。
满地尸首与感恩的人群都被时岁晏无视，她径直走向一叶扁舟旁。
“把传承给我。”
摆渡人闻声回头，看向时岁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时岁晏没有回话，只在刹那间，她的身形出现了如同掉帧般的闪烁。
那精瘦的摆渡老汉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真的成功了？我还以为那只是理想状况...”
“那你是来...”
“冯虚的浑天仪。”
“那你...”
“用途不会告诉你。”
“可我...”
“不必多说了。”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该明白，这一切我已演练过了无数次。”
“现在直接交给我，才是最优解。”
精瘦老汉眼皮跳了跳。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但这恰恰印证了对方所言非虚。
“唉...明明成功了，怎么倒像我失败了一样。”
老者化作光粒消散，而时岁晏在他完全消失之前，就已取出一枚小令牌。
那正是进入秘境的钥匙。
光粒形成的瞬间，便飞向了令牌。
其上原本持弓者的图样逐渐变化，成为一个人手捧由多个圆环交叠组成的怪异器物。
时岁晏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有在结束时，才取出一块碎镜片。
“师兄，在吗？”
“不在。”
“师兄还是这么爱说笑。”
周衍看着镜面中那半遮面的容颜，一阵无语。
画面都接通了，还问在不在。
如果他不在，那他在干嘛？
“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就要去最后一层。”
“师兄也要快些，不然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总会有些害怕呢。”
嘶——
周衍听得牙都酸了。
他错了，论起“油”来，龙天行的段位远不及她。
“没什么事我先忙去了，我这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说完，周衍就开始研究怎么关闭通讯，但时岁晏先他一步断开了连接。
断开之后，时岁晏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这次终于...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周衍挠了挠头，一时没想明白时岁晏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催我快一点？
可我现在连要做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啊。
周衍此时已从先前的喜悦中平复下来，刚想使用奖励物品，就见碎片有了动静。
接起来后，却只是几句没营养的对话。
倒是一旁的元宸龄有些着急了。
“老大，我们也赶快吧，这都耽误半天了。”
“你看你，又急。”周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他并没有理着急的元宸龄，而是准备快速将掉落物变现。
因为相比于现在通关这一层的秘境，刚刚爆出来的东西显然更加重要。
因为这次boSS掉落的东西，可以他让战力又一次膨胀起来，而且是极度膨胀！
知道跟这哈基米解释不通，于是他直接下令。
“给我护法，一会儿带你速通。”
说完，周衍便原地打坐，假装进入冥想状态。
元宸龄此刻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其实已经身处考验之中。
眼前这个老大，说不定...
没等他多想，周衍一拳敲在他头上。
元宸龄吃了个爆栗，眼神反而清明不少，老老实实蹲到一旁护法。
周衍表面冥想，实则查看起面板与背包。
这次boSS掉落的物品只有一件，那就是...
【妖族内丹】
【品质：精良】
没有过多介绍，简单明了，却意义非凡。
正如灵根是装备，这东西也是装备。
只不过周衍装备不了。
修士的结丹并非单纯在体内生成一颗金丹，那更像是一种对此境界的形容，意味着道基稳固、道体混元一体、无瑕无漏。
某种程度上，这与周衍数据化身躯的特性有些相似。
到了那个境界，便不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要害。
无论是心脏破碎还是头颅被斩，都只是损失大量生机。
只要生机尚存，这些都只能算作皮外伤，断肢亦可修复。
因此，周衍装备不了这内丹，也无法直接纳入体内，最多只能用来炼丹。
但巧就巧在，周衍拥有一个妖族面板。
虽然那面板是坐骑面板，没有装备栏，但直接炼化不就行了？
妖族炼化妖族内丹，没毛病吧?
系统爆出的物品，又不像他人的妖丹那样有排斥反应。
正如昔日爆出完全适配的家丁服饰一般，这件物品也必定是适配的。
所以...
周衍先瞥了一眼小地图，确认这里没有需要打掉的监控装置，便不再顾忌。
他身躯迅速变化，覆鳞生角，一股恐怖气息爆发而出。
护法的元宸龄四肢发颤，并非是觉得周衍的形态可怖，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战栗。
这是面对更高位格存在时，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这种感觉，他只在自家那位“绿帽子老爹”身上体会过。
“龙族！”
周衍的身躯不断变长变粗，元宸龄赶忙后退，生怕被压在底下。
其实在释放龙躯的瞬间，周衍就后悔了。
上次化龙过程是在面板上完成的，因此面板只模拟了化龙流程，没有显示具体的身体数值变化。
加上获得这个面板后，他从未真正释放过龙形，对体型大小没有概念，还以为变蛟时连一间屋子都填不满，化龙应该也大不了多少。
结果现在一放出来，光是盘着的身子就堪比一个篮球场了
自己现在这体长至少也有百米以上，一下子就把村中央占满了，甚至还有些挤。
不过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既然已经变了，就赶快完事吧！
一颗妖丹浮现，被周衍一口衔入。
他运转全身法力，开始炼化。
一旁的元宸龄再次陷入震惊。
自打跟了这位新老大，一天的震惊次数比过去一年还多。
元宸龄觉得，以后自己再也不该自称见多识广了。
自己那点儿见识，还真不叫回事儿。
第103章 谁说数值怪没操作的，我周衍第一个不同意！
周衍周身气息涌动，炼化过程异常顺利。
那妖丹简直像是为周衍量身定制的，他需要多少，它就供给多少，毫不抗拒。
只是周衍感觉身上有些发痒。
他下意识地用龙爪挠了挠，却感觉到爪下触感柔软。
抬起爪子一看，发现龙爪上已是血肉模糊。
再看向面板，生命值正在直线下降，并且多了一个负面状态。
【肉身不稳：持续损失生命值】
这一幕吓得周衍顿时老实了许多，他疯狂点击红药回血，这才让有些融化迹象的身体，重新变得结实起来。
但周衍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问题有点严重了。
再这么消耗下去，自己恐怕要变成骨龙，甚至是龙魂了。
那就彻底完蛋了！
毕竟这龙躯名义上是坐骑，实际上就是周衍的本体，不可能龙躯废了他却安然无恙。
于是周衍赶紧停止了对妖丹的炼化。
但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在现实应用中又出现了bug，就像之前治愈暮千秋时，一次性恢复的丹药变成了持续性恢复一样。
这次妖丹直接反客为主，疯狂地向周衍灌输能量。
周衍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周身雷霆四溢，头顶开始凝聚乌云。
那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阵势一展开，元宸龄吓得立刻逃离了笼罩范围，重新回到来时的山坡上，开始超远距离护法。
周衍本人受数据化影响，倒没感到太多痛苦，但被判定为坐骑的身体却十分不适。
在这两种感觉叠加下，虽然不疼却异常难受，就像过度使用龙角的赖皮蛇一样。
我靠！
那玩意该不会把刚才的炼化过程当成装备了吧！
如果是装备倒还能卸下来阻止这一切，可现在这不是装备啊！
如果说刚才妖丹还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满足周衍的一切需求。
那现在它就是披着兔皮的大灰狼，在周衍想抽身而退时直接暴露本性，直言自己还没满足呢！
然后狠狠地给周衍注入了更多能量。
“不行不行，快停下！”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停停停！真的塞不下了！”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啊啊啊，要溢出来了！！！
周衍无意识释放的雷霆带着恐怖气息，开始破坏村庄。
每一道雷霆落下，地上就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无论那里原本有什么，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周衍终于忍受不住，大吼出声。
只是发出的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声震天的龙吟。
这声音以周衍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吓得远在山头上的元宸龄用爪子捂住脑袋，趴在地上直打哆嗦。
在秘境中的某处。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扛着王耀的魂无殇感到一股恶寒袭身，看向了某个方向。
“没听见，是你太敏感了吧。”
“与其讨论什么声音不声音的，还是先找找看，这一层我们要做什么吧。”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至少把你那好兄弟弄醒，不然你这么扛着他太耽误事了。”
“你可别指望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魂无殇很想给慕千秋一拳，但他的素养让他忍住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赶路，但他确信刚才绝不是幻听。
这是魂体带来的感官反馈，比肉身要精确得多。
看着魂无殇继续赶路，慕千秋也眯起眼睛看向刚才魂无殇注视的方向。
“结丹的气息？”
“又是真理教的人吗？”
元宸龄在小山上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种恐怖的气息消失，这才挪开蒙住头的爪子。
乌云已散，雷霆不见，连老大那庞大的龙躯也消失了。
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该去看看。
我辈散修最讲究忠义了！
元宸龄步伐轻盈，三两步就跃至山下。
因为神识受阻，他在山上也很难看清山下的状况。
这导致他到了近前，才看清这一切。
周围到处都是被雷霆轰出的黑色巨坑，一些被擦到的房屋燃起烈火，地上满是闪电滚过造成的沟壑，上面甚至还跳动着丝丝电弧。
元宸龄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忠义动摇了一下。
要不...就去村中央看一眼，就一眼，真有事就赶紧撤。
打定主意，元宸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路躲避着烧塌的房屋和不时涌出的电弧。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房屋里有人，却又闻不到人类的气味。
在这种诡异氛围下，元宸龄哆哆嗦嗦地来到了村中央。
刚到那里，他就看见了一个坐在大块碎石上的背影。
这背影虽然是人形，但只是外形像人，但它又确确实实散发着周衍的气息。
【背影图参考】
“老...老大？”
元宸龄小声喊道，似乎不太敢确认。
听见声音，那身躯缓缓起身。
三米左右的身高，在元宸龄那比猫大不了多少的狮子眼中，压迫感十足。
待对方缓缓转过头来...那竟然是一个龙头！
【正面图参考】
这一幕吓得元宸龄瘫坐在地上。
外表绝对不是周衍，但这双眼睛，一看就是周衍。
那龙人一步步朝元宸龄走来，身上附着的强大气势压得元宸龄连逃跑都做不到，否则他早就跑了。
“老大，是我呀！我是元宸龄！”
像是生怕眼前这个怪异的老大会干掉自己一样，他连忙开口试图唤醒老大的那点可能还尚存的人性。
但看到对方越来越近，元宸龄彻底慌了，连连高喊。
“老大别杀我，别杀我啊！”
那龙人只是走到元宸龄身前，把他拎起来抖了抖。
“咳咳，一、二，喂喂。”
听见这怪异的声音，元宸龄睁开一只眼睛查看情况。
“咳咳，这个样子...没说过...话。”
“有...有点...适应。”
“不适应。”
“oK，好了，现在适应了。”
听见这声“oK”，元宸龄终于松了口气。
没听过的胡话，像是老大说话的风格。
周衍做完这些后又拍了拍元宸龄，把他身上多余的黑灰拍掉，刚才抖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滚得一身的焦黑，让强迫症的周衍有些不适应。
【周衍】
【境界：结丹初期】
看着自己的面板和现在这副姿态，周衍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真是险之又险，差一点就要翻车了。
不过...
周衍点开面板详情查看道。
【生命值：50w\/50w】
【法力值：10w\/10w】
【神通：御水、御雷、行云、龙威】
我就说我转运了吧！
这下以后要改喷机制怪了，现在我周衍要为数值证明。
数值玩家是机制弱的，需要操作的，技能呆板的，战斗方式单一的。
建议加强数值玩家待遇！
就在周衍欣喜之时，脑海中又响起了面板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目标达...错误...成...错误！”
第104章 迎来正式版
“叮，主线任务目标达...错误...成...错误！”
这东西又在抽什么风？
周衍没空得意了，恢复人形后，立即吩咐元宸龄再次护法。
这一句吓得元宸龄都快ptSd了。
周衍看得好笑，只好无奈解释。
“不做什么，只是稳固一下根基而已。”
见元宸龄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现，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去护法了。
只是这次他站得老远，还侧着身子，不敢在背着对周衍。
就在周衍刚切换回人形这一会，系统又恢复了正常。
“叮，主线任务目标未达成，请玩家再接再厉。”
周衍一时不解，随即查看自己的面板。
【周衍】
【等级：筑基中期二层】
啊？
我等级呢！
周衍不信邪，再次切换为龙人形态。
刚一变成龙人，他就发现等级变回了结丹初期。
而系统也再一次陷入卡顿。
周衍反复切换了好几次，终于——
“叮，主线任务目标已达成，坐骑...玩家...妖...结丹目标达成，声望目标达成。”
“新版本已上线，当前最高版本为 2.0 正式版，是否选择更新？”
“嗯！”
“来了！”
周衍没想到这样真的可行。
先前系统报错时，他就有所预感。
系统要求的是他自己达到结丹期，而他通过卡bug的方式，让“坐骑”提升到了结丹期的。
但又因为坐骑本身就是他卡bug的产物，实际上也等同于他自己进入了结丹期。
但周衍比谁都清楚，眼下的自己，和陈妍以及那个叫老马的没什么两样，这力量严格来说不，并属于自己。
只是他更加特殊一些，既不像人造半妖那样是抹除掉妖族灵性了，让两者达成共生。
也不像半妖，是单独的一个个体。
他是自己跟“自己”进行共生。
或许正是这种状态，才引发了后续的系统判定错误。
好在这系统本来就bug多，多试几次，它就把这个bug给认下了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是。”
周衍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
能更新当然要更新，卡bug虽然能拿奖励，但也容易导致系统崩溃。
在不能存档的情况下，还是要尽早摆脱这种劣质模板为好。
“叮，更新倒计时 24 小时，期间不会停服，功能保留。”
“但请注意不要领取任务奖励和邮件礼包，以防因未知原因导致奖励或道具消失。”
看着面板上再次出现熟悉的倒计时，周衍心中莫名感到一种安稳。
这也不禁让他对刚才的险境感到后怕。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
当时他的肉身几乎崩溃，体内高达十万的法力值随时可能将只有五万生命值的身体撑爆。
幸亏他手速够快，疯狂点击红药，确保每次冷却一结束就立刻使用，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这才勉强维持肉身不毁。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周衍决定赌一把。
既然肉身太弱无法支撑，那就强化肉身！
他取出了之前那张能提升体质的体质卡（首次通关新手副本常规模式时，王耀掉落的物品），直接对自己使用。
周衍也只是赌一下，希望提升后的体质能勉强容纳这股力量，哪怕胀得难受，也比真的死了强。
谁知这张卡竟然真的起了奇效。
由于周衍当时的境界已相当于结丹期，这张卡实际提升的体质强度也达到了结丹期水平。
又因为他原本的体质并非结丹期，这张卡直接将他的体质重置为了结丹期水准，并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三万点生命值。
说起来有点可惜。
这张卡居然能无视等级提升体质，虽然不清楚能跨越几级，但肯定是越后期使用收益越高。
如果还在筑基期时使用，大概只能加几千生命值。
但周衍并不后悔，毕竟它救了自己一命，也让他长了个教训，再次认识到系统产物与现实融合后带来的优势与弊端。
不过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让周衍赚翻了。
结丹期的第二形态、系统正式版更新，甚至还多了两个神通。
开启第二形态时，周衍已经有所感应。
那时的身体浑然一体，虽然“坐骑”面板不受战斗模式加成，但进入结丹期后，他感觉和战斗模式差别不大。
有点像是低配版的“数据之身”。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哪怕暂时吃不到战斗模式的加成，在这筑基期秘境中，还有谁能杀他？谁又敢杀他？
当然，在此秘境中，结丹期也有限制。
首先是神识。
相比于筑基期完全无法使用，他现在能稍微动用一点，但肯定远不如在秘境之外时多，甚至不如在秘境外筑基期的水平。
其次是开启第二形态后，周衍的生命值会持续下降。
不过这一点问题不大，以结丹期的数值，掉那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掉半天，一颗血药就能回满。他实在想不出结丹期的自己在这里怎么会死。
总不能指望这点压制把自己压制死吧？哪有这么惨的结丹期？
处理完一切后，周衍再次化为人形，将元宸龄叫了回来。
正当周衍准备大展宏图时，整个村子却突然消失了。
他们面前也同时出现了一位青年人。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质问道。
“你们居然把他们都杀了？”
“这等行径，简直与魔修...不，与邪修无异！”
“我的传承绝不能交给你们！”
男子面露怒色，作势就要赶他们走。
周衍一愣，看向元宸龄，眼神像是在问。
你杀了什么吗？
元宸龄也一脸茫然地回看周衍。
这一对视，周衍察觉不对。
难道是我刚刚无意间触发了试炼，又在突破时做了什么？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用嘴炮拖住他试试，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前辈请慢，我想问一句。”
“为何不能杀？”
青年一听，气极反笑。
他见过魔修杀人放火，也见过邪修吃人享乐，却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正气凛然地反问“为何不能杀”。
“好，好，好！你这个魔头，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纵使他们与我有仇，那又如何？”
“那些孩子呢？”
“他们何其无辜！正如当年的我们。”
“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听闻此言，周衍眉头微皱，面露难色。
内心却激动起来。
好，好，好，能进剧情就好。
只要能交流，那比什么都强。
“那晚辈能否冒昧一问，前辈会怎么做？又为何那么做？”
“听完前辈的想法，我也好解释一二。”
“说不定前辈能理解我的做法，甚至认同。”
青年人嘴角上扬，眼中却依旧冰冷。
“天生邪恶的小鬼，今天我让你死个明白。”
“你且听我道来...”
——————————
正式版更新中，主角道途正式开启。
简要描述一下当前境界的实际表现，内容不多，可供参考，以便更好理解当前层次的战斗。
生命层次不提升或者无特殊功法和机缘，自身的生命值不会有明显变化。
提升小境界只影响其自身的攻击力防御力这些不多做赘述的小属性词条。
炼气期：开辟丹田与经脉，可炼化灵气入体，滋养全身。
此时肉身已开始异于常人，并能施展法术，五感增强。
五感和肉身也会随着小境界提升而继续增强。
中期以上可短暂御空飞行，但常规飞行仍需借助法宝。
筑基期：拥有神识与道基。
神识：相当于上帝视角，可观察并理解扫描范围内的一切信息。
例如扫描一朵花，就能分析其成分、灵气含量、适宜生长的温度、湿度等。
神识越强，扫描对象相对于使用者层次越低，能理解的信息就越多。（这也是周衍当初拆掉厕所的原因）
道基：结丹的雏形。
不再单纯依赖吸收外部灵气恢复法力，而是拥有自身的法力源泉，同时可增强肉身，如同在体内生成一种遍布全身的“特殊细胞”。
受伤时，道基会释放力量保护受伤部位，抵挡大部分伤害。
因此，炼气期修士很难伤到筑基期，除非使用更高阶的道具或特殊手段。
结丹期：拥有道体。
金丹已成，身体无漏，混元如一。
成就结丹后，道体初成，会将此刻的身体状态定格。
如果说筑基期是在体内生成一种“特殊细胞”，结丹期则是将全身细胞都转化为这种“特殊细胞”。
从此以后，单纯的断手断头，只要接上就能恢复。
非要害部位、和蕴含大量生机之处，均可自行生长恢复至定格时的身体状态。（若在结丹前是断臂，结丹后也会是断臂，且因道体之故，想用丹药改变断臂状态会更加困难）
要对结丹期修士造成实际伤害，必须使用同阶或更高阶的物品损伤其根基，造成无法修复的“道伤”。（道伤相关内容后文会讲述）
若未造成道伤，生机也未受损，那道体表面的损伤再大，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第105章 听我给你编
“我母亲走得早，所以我自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
“我父亲是位游方大夫，所以我们时常要去各处行医。
“也就是在一次旅途中，我们发现了这个村子，本意是想在这里换取些补给，就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才发现村里寂静无人。我们挨家敲门询问，最后敲到村长家，才得知村子的情况。”
“你们进村时所获得的身份，正是我们当时的身份。”
听到这话，周衍和元宸龄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动，彼此会意。
他们俩也敲过门，但敲了两家没反应，就以为村里没人或是试炼尚未开始，于是直接去了村中央待了半天。
原来是要找到村长家才行，怪不得半天没动静。
绝不能让他发现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对视之后，两人都面色严肃，不时摇头，仿佛正在回顾之前的经历，认真复盘。
“这些村民原本是为躲避战乱才隐居在此。”
“后来突发疫病，全村人都被感染，大部分人因病重无法出门。”
“我父亲出于医者仁心，决定救治他们。”
“起初他们还态度恭敬，可等到病愈，就暴露了本性。”
“在那夜的庆功宴上，他们突然对我父亲发难。”
“他们不愿支付诊金，这倒也罢了。”
“本就是我父亲心软，见不得他们受苦才出手相助，不给钱就不给钱，只当是遇上了白眼狼。”
“可那村长竟说瘟疫是我父亲带来的，村民能痊愈，全靠这段时间供奉神明，必须把我父亲献祭给所谓的神明，才能彻底除掉祸患。”
“这种蠢到极点的话，那些村民居然信了。”
“他们打断我父亲的四肢，把他拖上祭台，甚至还要去我们临时落脚的地方抓我，也要献祭。”
“幸好那天夜里，父亲叫我早睡，我却没听，偷偷跟了过去。”
“这才发现这件事。”
“后来在几个孩子的帮助下，我才得以逃脱。”
“几年后我踏上仙途，完成百日筑基，成为筑基修士。”
“之后就是我复仇的经历了。”
“我把当年所有参与的人都杀了。”
“但我可不像你们这样滥杀无辜。”
说完，青年面色不善，等着周衍的下文，看他能辩出什么花样。
听完全程，周衍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进村后没敲到村长家门，剧情没触发，也没得到指引，就干等着什么都没做。
但应该周衍之前炼化妖丹时，劈没了大部分“Npc”，还把剩下的房子都点了的缘故。
因为没触发剧情，所以那些“Npc”不会从房间里出来，于是就被烧塌的房子解决了。
这种情况被判定为直接跳到最终复仇阶段，所以秘境误以为他们已完成试炼，所以青年就出现进行评判了。
而这青年应该就是年轻时的灵溪散人。
周衍的行为虽是无意，但按理该被判定为魔道行径，属于捣乱试炼，本该直接失败踢出。
这也是青年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知道结果，不了解过程的，这就有了迂回的余地。
周衍既然靠嘴遁套出了剧情，就不能轻易认输，看我把你忽悠瘸！
“前辈此言差矣。”
“我先问您，您所为是否是复仇？在您看来，这复仇是否正义？”
青年看着反问自己的周衍，气笑了。
“现在是我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刚才问我怎么做，现在又问我的行为是否正义。”
“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滚吧！”
见对方又要赶人，周衍赶紧接话。
“所以在前辈看来，您自己也不算正义吗？”
“放屁！我父亲救他们，他们却杀了我父亲，于情于理我都是正义的！”
“他们是畜生，我可不是！我明辨是非，知道谁该杀、谁不该杀，不像你这个魔头！”
周衍趁对方红温还没来得及把他们踢了的间隙，抓紧说道。
“我并非魔道，实为正道，更是心怀大爱之人。”
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脱口而出。
就像当初周衍听到时一样，青年和元宸龄都愣住了。
听完这话元宸龄彻底不想挣扎了，试炼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老大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自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
所以自己才不想继续探索啊。
反正第三层好处拿了不少，出去就出去呗，老大背景那么硬，也不差这点东西。
“我问您，当时为何不报官？”
“纵是乱世，这片区域也该有官员管辖。”
“他们又不是生来就是野人，不懂律法，不过是为避战乱而来。”
“既然如此，寻找本地官员，让村子受到应有审判，才是处理这些刁民的最好方式。”
“但您没这么做，说明您当时的能力不足以影响官员的判断。”
“穷山恶水出刁民，乱世之中刁民更多，他们哪会为您一个普通人出动人手，进山沟抓人。”
“想必您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
此话一出，青年被顶住了，满脸怒容也化作了茫然。
见此情形元宸龄眼前一亮。
难道真有戏？
青年也一愣，这确实是他当时一个天真的念头，但只在脑中一闪就放弃了，因为这根本不现实。
“你说这些做什么？这能说明什么？”
很好，话题带偏了！
聊天嘛，就是东拉西扯，话题越偏越好。
只要偏得够远，就可以用各种方式自证正确。
话题都不一样，对不对还不是由带偏的人说了算？
“当然重要，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正义之举。”
“您当时既然想过，就说明您也认同这是对的。”
“但您没做，就等于放弃了正义之路。”
“复仇本身无所谓正义与否，正义只体现在复仇的过程。”
“您本可以提升自己的份量，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财力。”
“用各种方式说服或调动官员，实现您的诉求。”
“但您选择了最激进也最高效的一种方法，以杀止杀。”
“当您选择这种方式时，您就已无关正义，只论对错。”
“您是受害者，复仇对您而言就是对的。”
“我们也是如此，对我们来说也是对的。”
“既然都是对的，也都无关正义，杀多杀少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是魔头，那您是什么？小魔头，还是伪君子？”
卧槽，这都唠的啥？
我一句没听懂，但总觉得老大说得对！
见局势逆转，元宸龄深感佩服，连刚从周衍那儿学来的“卧槽”都用上了。
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看向青年时还带了几分不屑，仿佛认同老大“伪君子”的评价。
青年顿时急了。
怎么聊着聊着，我倒成伪君子了？
他热血上涌，也顾不上踢周衍出去，反而开始和他辩论，彻底落入陷阱。
“你放屁！我把那些孩子都留了下来，他们当初帮过我，说明心地善良。我不杀他们，反倒成了我的错？”
周衍嘴角微扬。
这种热血的古代年轻人，最好忽悠了。
他全程都在诡辩，对方居然真信，也是没谁了。
“哦？”
“那要不要听我为您再分析分析？”
（这层秘境下一章就会结束，不会拖沓的）
第106章 诡辩
“我且问问前辈。”
“你杀了他们之后，有想过自杀吗？”
青年没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周衍已经自言自语起来。
“也是，如果前辈自杀了，也就不会有这个秘境了。”
“前辈的仇恨，说到底并非因为他们不给诊金，或是搞什么祭祀这类愚昧之事。”
“而只是因为他们杀了你的父亲。”
“所以不论他们是善是恶，如果当时放你们离开，哪怕不给钱，你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哪怕他们之后为难别人，抓下一个人去献祭，你们也不会去救。”
“那就无关善恶，只论私情了。”
“既然如此，那些被你杀死父母的人，又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管自己的父母和你谁善谁恶，他们只知道是你杀了他们的父母，让他们无家可归。”
“正如你会复仇一样，他们的一生要么也会在复仇中度过，要么因失去父母，难以在乱世中生存。”
“这是仇恨的延续，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如果你复仇之后，当场自尽，那便是因果了结。要么你斩草除根，也是因果尽消。可你偏偏选择延续仇恨，继续制造悲剧。”
“你失去过父母，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不是吗？”
“但你只是一时冲动，热血上涌，从未考虑后果，就像当时没想过提升自己的地位，然后通过官府审判他们一样。”
周衍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唬得这位灵溪散人青春版，一愣一愣的。
周衍没给他思考辩解的时间和机会，转而以自身为例说道。
“我早年也曾受家族利益交换所害，但我没有选择以杀止杀，而是提升自己，最终得到国主相助，让律法审判了该审判的人。”
“这样他们就算复仇也是错，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犯了法。”
“如果他们再来复仇，那就是他们该杀，杀死他们我仍是正义的一方。”
“但现在，我因为前辈的经历，被迫选择了与你相同的道路，而踏上此路我就已非正义，所以我只能选择最合适的办法。”
“既然没有为终结因果而自裁的魄力，那就该将他们斩草除根，给予他们最后的尊重。”
“我本是个高洁且心怀大爱的人，前辈却偏偏陷我于不忠不义。”
“可如今我选择了最合适的办法，前辈又说我的做法不对，说我选择了一条更残忍的路。”
“那我倒要问问前辈，有没有人来找你复仇？你想过他们之后会遭遇什么吗？”
“你真的没有为此事暗自后悔过吗？”
青年嘴巴微张，眼睛圆瞪，被周衍的话彻底震住了。
“我...我...我真的错了吗？”
青年身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飞向元宸龄和周衍。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钥匙便自动飞出。
周衍的钥匙图案更加灵动，而元宸龄的钥匙则从拉弓的人变成了和周衍之前一样的坐船人。
“卧槽，老大天纵之才，什么都没做，几句话就过关了！”
元宸龄觉得这个表达惊讶的词还挺好用，没想到这么顺口。
周衍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但也没在意。
就当是传播一下异界文化，自己也当一回文化大使。
“这套说辞也就年轻人信，对面一看就是年轻时的灵溪散人。”
“这种一腔热血的傻小子，哪懂那些弯弯绕绕。”
“刚才那番话，换个人来根本不会信，早就把我骂死了。”
元宸龄摸了摸下巴说。
“没有吧，我觉得挺合理的啊？”
“那说明你也是傻小子呗。”
“我问你，如果有人杀了你全家，你会怎么办？”
元宸龄陷入沉思。
看见他这个表情，周衍有点小慌。
坏了，是不是提到原生家庭伤到他了？
天地良心，我只是随口举个例子，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只给他磕一个头，是不是不太礼貌？”
元宸龄一脸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感觉还是没法表达我的敬意。”
“老大，你是人类，你们人类一般对恩人是怎么做的？三拜九叩还是什么？”
周衍一巴掌拍在脸上。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见人就说自己是白虎部族的，估计没少给他们招黑，这大概也是为了报复。
这下真给他诛九族了，反而是便宜他了。
“只是打个比方，不用想那么多。”
“我的意思是，年轻人通常血气方刚，做事不计后果，做了就是做了。”
“等到后面后悔，就会越来越后悔，因为他们思维活跃，容易共情。”
“而年纪大了，阅历多了，平时事情一大堆，哪有空管这些？”
“一句‘那咋了，我乐意’，那我刚才那些话就都白说了。”
周衍这么一说，元宸龄就懂了。
就像他经常遇到的正道和魔道修士，总爱跟他讲一堆大道理。
他一般都是在对方说完之前就把人打趴下，抢完东西就跑路的。
也就是因为周衍是老大，他才难得听完了这些话。
不过既然老大说这些都是空话，那以后还是保持原来的风格好。
这些大道理确实唬人，以后更要小心，绝不能让他们把话说完。
没管元宸龄在想什么，周衍拎起他就朝来时的路走去。
人形状态下使用龙躯掌握的神通有所削弱，但好在神识没受影响，大概和灵魂有关。
凭借结丹期的神识，范围虽不大，周衍仍能顺着痕迹找到王耀。
这是自己的队友，还是mVp，可不能让他出事，不然心里真过意不去。
至于时师妹，她对秘境这么熟，等一会应该没事。
周衍一路来到门前，收起核心和树，迈步返回。
刚一过来，他就看见第三层到处都是人，有的在捡金银，有的在四处打量，想必是其他天骄。
周衍神识一扫，发现门前有打斗痕迹，是王耀和那个人造半妖的。
王耀应该是被什么人带走了，气息有点像慕千秋。
至于另一个人，气息很怪，感觉像是刚嚼完薄荷糖又喝凉水的感觉。
不过既然是被慕千秋带走了，那应该没事。
周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所属的势力，是有能力线下真实他的人。当然，周衍还是信任这个好兄弟的。
而且现在有龙人形态，周衍肯定能摁着他打。周衍当然是信任这个好兄弟的。
要是他真搞事，周衍就把他揍一顿，送给萧圣去调教。当然...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信任。
“老大，难得回来一趟，咱俩还这么强，要不...”
分析完毕，周衍本想转身离开，可元宸龄这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周衍回头望去，附近的一些修士和天骄也齐刷刷看了过来。其中一个修士说道。
“兄弟，我们都商量好了，这里东西这么多，肯定拿不完。随便抓两把好东西就不愁吃穿了，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对吧？”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的钱装进你们的口袋？”
“这不是偷窃吗？”
那人一愣，看着周衍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
“兄弟们，准备并肩子上，他要破坏规矩！”
元宸龄和周衍相视一笑，这可是他们先动的手。
第107章 岁月如梭
“速战速决，一会儿你去收集财物，用我的戒指。”
周衍将玄戒抛给元宸龄。
元宸龄用法力托住戒指，立刻从身边开始，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吸入戒中。
散修们觉得对方如此抢夺资源太过分，天骄们则认为周衍太狂妄。
所以他们在之前那人的带头下，渐渐聚集起来，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我们所有人？”
“我也是天骄，我们...”
三十分钟后——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就该，啊——！”
周衍对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天骄就是一发电击。
“唱个歌还能跑调，这还算是天骄？”
周衍坐在一块大石上，不满地训斥着。
他面前的“合唱团”成员们敢怒不敢言。
刚才被电击的那个天骄，心里早已把情报贩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该死！再也不信那些不靠谱的情报贩子了！
不是说这个秘境最高只有筑基期吗？
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厉害的家伙，而且他居然还有结丹期的神识！
那这特么跟结丹期有什么区别！
就在刚才，他正准备出手教训周衍，就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了，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
只恍惚觉得对方身形似乎瞬间变得极为高大，下一秒，就见对方已然坐在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当时他还奇怪，对方为什么能坐在墙上？
直到身上传来剧痛，他才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我已经躺在地上了。
一群人发觉不妙，强撑着想要逃跑，却被一股神识牢牢锁定。
他们中基本都是见过结丹期修士的人，这股神识虽然范围不大，但那种质的压迫感是清晰的。
更别说在这个神识普遍受限的地方，对方能放出神识本身就是大问题。
这绝对是个用未知方法混进来的结丹期！
认清现实后，他们就成了周衍的“合唱团”，在元宸龄搜刮时充当背景音乐。
甚至还能听到那人身上传来奇怪的曲调，正好配合他们唱的歌词，让一些心高气傲的少年英杰感到无比屈辱。
当然，这种屈辱感在被电击之后就消失了。
被电完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只想高歌一曲，绝非是因为害怕。
“老大，差不多了。”元宸龄搜刮完毕，回到周衍身边小声说道。
“啪！”
周衍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怎么这么禽兽？”
“总不能因为你是妖族，就一点人都不当了吧？”
“值钱的捡了也就算了，连这些可怜道友手里的东西都要抢？”
元宸龄听懂了周衍的弦外之音，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可他们拿了那么多，咱们才拿了这么一点，让他们一点不出，我们不就亏了嘛！”
众人闻言，盯着元宸龄的目光简直想把他做成红烧狮子头。
这个妖族实在太坏了！
周衍又是一拳敲在元宸龄头上，教育道：“咱们合欢宗做事要讲道理！他们之前得罪了咱们，我让他们罚站一会儿很合理。”
“你趁这时间去捡点没人要的东西，也正常。”
“可你现在明抢就太过分了！大家说是不是？”
听到周衍这话，众人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是啊是啊，道友说得对，道友是个讲理的人。”
周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顺手将刚才坐的大石收回，对元宸龄示意道。
“这样吧，让每位道友上交一些灵石，就当是学费了。毕竟诸位刚才唱的，可是我合欢宗尚未发布的精品歌曲，收点学费不过分吧？”
他看着众人，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容。
“大家应该不介意吧？”
看着步步逼近的元宸龄和周衍那副嘴脸，众人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拼命...
“哦，对了，”周衍像是刚想起来，“你们排队交。第一个只需交一百块下品灵石，后面每一位，比前一位多交一倍。”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团结一致、维护尊严的散修和天骄们眼睛一亮，纷纷看向身旁刚才还打算并肩作战的“战友”，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最初带头的那位天骄奋勇而出，面带怒容。
众人以为他要再次带头反抗，却见他脸色一变，满脸谄媚道。
“我是第一个！交一百是吧？”说着便将一百灵石递给了元宸龄，元宸龄则用戒指收下。
那天骄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
“那我这...”
周衍看出他的意思，很是绅士地让开通往传送门的路，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天骄喜出望外，终于能逃离这个魔窟了！这北境人太坏了...不，他说他是合欢宗的！这合欢宗太坏了，以后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见那天骄安然离开，剩下的人顿时急了，纷纷开始排队，都想挤到更前面的位置，甚至为此差点动起手来。
元宸龄见状，对老大的敬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老大真乃我辈楷模啊！
目送最后一个满脸愤恨的修士进入传送门，周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到有些可惜。
这秘境还是太穷了，连我的戒指都没填满。
他接过戒指戴上，也踏入了传送门。
周衍和元宸龄刚回到第四层，就开始寻找王耀的线索。
但找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周衍推测，他们应该是进入某个试炼了。不过既然能进入试炼，就说明王耀应该没事。
周衍顿时松了口气，既然没事就好，他那种体质既然没事，那现在就应该已经缓过来，那自己就可以先前往下一层了。
他抱起元宸龄，一同催动了秘境钥匙。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第四层消失。
再次现身时，他们来到一处与镜世界风格略有相似，但整体更为明亮的空间。
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浮雕，上面刻画的正是一个乘舟的人。
周衍对比了一下钥匙，发现这浮雕比他和元宸龄手中的图案都要精细许多，而且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特殊的感觉。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元宸龄忽然文绉绉地念道。
“没想到你文化水平挺高嘛，这种时候还能引经据典？”周衍有些诧异道。
元宸龄指了指面前。
“我文化一般，但我认字。”
周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立着一个小牌子，上面正刻着这八个字。
只是因为牌子太矮，他刚才第一时间被空中的浮雕吸引，没能发现。
“额...”周衍一时语塞。
与此同时，在第四层。
因为被搜刮一空而不得不齐聚同一个试炼的众人，正面面相觑。（天骄们排的前，但本身就不屑于拿金银，所以0收获。散修们拿得多交的多，有的甚至要搭进去不少，所以也是0收获）
第108章 你想要我的时间法则传承？
“这牌子谁立的，真是煞风景。”
周衍一边吐槽，一边顺手将它拔起。
就在此时，空中浮雕突然裂开数道缝隙，表面岩层簌簌剥落，最终露出一面巨大的“屏幕”，甚至还是裸眼3d效果的。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叶行驶中的小舟，船头坐着一位少年。
他斜倚船头，斗笠低压，手执钓竿，看似姿态慵懒，浑身却透出逼人的少年锐气。
只是他目光掠过江面时，微微一顿，那点轻愁藏在斗笠阴影之下，转瞬又被一身朗气盖过。
周衍低头看着手里刚拔起的小牌子，有些恍惚。
“这又是我干的？”
元宸龄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的接话。
“老大，以后你负责实力担当和雄姿英发就够了，东西什么的还是少乱动。”
“不然，我真怕咱俩哪天就得去阴间当天骄了，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跟嗔狱和归墟打交道。”
周衍自知理亏，所以难得的没有辩驳，就这样和元宸龄一同看着屏幕上面的画面。
船行片刻，那少年似来了兴致，朗声吟道。
“天授殊姿压众流，独开冥契叩时流。
逆推星枢穷元化，截挽光阴探窈悠。
明知前路无津渡，偏以孤怀犯青冥。
一朝功坠烟霞散，犹掷遗篇照夜途。”
一缕微风吹过，那少年竟如细沙般被吹散，而那钓竿与斗笠没了支撑也随之落下，小舟也停滞不前。
“这就结束了？只是念了一首诗？”周衍正疑惑间，心头警兆忽生，一把拽起元宸龄向前跃去，随即回身望向后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竟凭空出现一位少年，一只手僵在半空，似是正要拍向他们的肩膀。
少年身长约一米七，一身青色劲装，高马尾飒爽利落。眉锋锐利，目光炯炯，面容如玉却隐含刚劲，一身少年锐气中糅合着几分贵气。
见周衍与元宸龄警惕地盯着自己，他讪讪收手，抱臂点头。
“不错不错，能走到这一步，果然不简单。”
“小家伙，你这感知能力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了。”
“你想做什么？”周衍语气冰冷。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少年仿佛没注意到周衍的戒备，右手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自言自语。
“不该，不该啊...本座这才陨落了多久，大乘之威，竟已无人知晓了吗？”
周衍见他举止怪异，正想动用自创的“周氏验证法”探其虚实，元宸龄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裤腿，传音道。
“老大，这人好像是你们人族的风之大乘，冯天尊啊！”
“嗯？”
“你认识他？”周衍一怔。
他们此刻既然身处在灵溪散人之墓，那这里还能有几个冯天尊?
如果是真的，那此人必是冯虚无疑。
可元宸龄从何得知的？
“白虎部族的功法我虽然没有资格学，但藏书阁中的远古史籍我倒读过不少，其中就记载了那个时代数位大乘的外貌特征。”
“此人与记载中的冯天尊颇为吻合，再加上此地是灵溪散人之墓...所以我推测，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天尊留下的某种手段。”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从前传来，正是那少年，他已停下踱步，满意地看向元宸龄。
“不错，不错，你虽是个披毛戴角的，见识倒还算可以。”
“倒是你...”他转向周衍，“怎么连自家的座下兽都不如？”
元宸龄并未因对方的出言不逊而动怒，毕竟散修出身，什么骂战没经历过？
像这种话在现在这个时代，连骂战预热期间都没什么人会说了，根本激不起他一丁点情绪波动，他只是震惊于另一件事。
“你...你能听见我们的传音？”
少年嗤笑。
“所以说畜牲就是畜牲，终究是灵智有限。”
“本座以风证道，对周天变化之掌控，岂是你能理解？”
“你们若以神识交流，我或难以截取，可当着我的面用传音入耳之法，与直接开口有何区别？”
周衍心头一凛，若对方真是冯虚，事情就棘手了。
周衍随后略一拱手，微微躬身。
“前辈真是冯天尊？”
“自然。”
少年傲然昂首，眼中却掠过一丝颓然，“我曾将传承留给灵溪，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法宝，岁如梭。”
他掌心浮起一艘巴掌大的小舟，与方才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你既来此，必是觊觎我留给灵溪的传承。”
“你也想要我的时间传承？可你——配吗？”
话音未落，冯虚气息陡然释放，赫然是筑基圆满的威压。
虽然对方面板没刷新，但周衍已经清楚了对方的修为。
他也摆出迎战姿态，沉声道。
“灵溪前辈不论是创立司辰，还是于此际开启墓葬，不都是为了传承不断吗？”
“倒是前辈既已放弃时间之道，却来说晚辈不配继承，不知是何用意？”
冯虚一愣，随即嗤笑。
“你这小家伙，既然知道司辰，却不知我？”
“有趣。”
他收起威压，仔细打量起了周衍。
“临危不乱，还似与我有几分渊源...我对你倒是印象不差，要不要试试我的考验？”
“若不愿，便乖乖去下一层取灵溪的传承便是。”
“不过，若参加却通不过，我就会将你踢出此秘境，若通过，这便是你的了。”
他掌中小舟再次浮现，不过此次却是凝如实体。
【岁如梭】
【未鉴定】
又是未鉴定？
和阳剪一样的东西？
周衍瞥了眼系统栏中鉴定进度已过半的阳剪，心中微动。
这一层，应当就是时岁晏所说的好处了。
看来是上一层表现“上佳”，加之阳剪的影响，才引他至此。
只是方才那一缕恶意，仍在他心头萦绕，没了系统加持，万事还需谨慎。
“怎么，不敢了？”冯虚语带嘲讽，“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后辈，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元宸龄未再传音，只悄悄使了个眼色，对方能截取传音内容，所以他也只能用这方式提醒周衍了。
“这人不对劲，风紧扯呼！”
他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而周衍也读懂了。
对于元宸龄的意思，周衍亦有同感。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冯虚身旁那扇通往下一层的门和他手中的特殊法宝，心中便迅速权衡了起来。
第109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元宸龄见周衍陷入沉思，心知自家老大又动了贪念，不由暗自叫苦。
老大啊老大，这可不是见啥都能贪的时候了！
你可千万要冷静啊！
冯虚静立原地，等待着周衍的答复。
然而周衍心中所虑，却远非表面所见，他既未被岁如梭迷惑，也没有被刚刚的激将法影响，他只是在思考那扇门的真假。
既然方才的岁如梭可以是幻像，那这门也未必就是真的。
若一切皆是假的，那自己贸然选择离开，下场恐怕不妙。
最初那一缕恶意，让他记忆犹新，此刻更如阴影般扩散。
就像你打游戏的时候，本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画风什么的都很好看。
可就当你还以为是什么休闲游戏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张鬼脸，吓了你一跳。
那后面无论画风再怎么唯美，内容在怎么童趣，你也不会相信它不是恐怖游戏了。
周衍此刻就是这般心情，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可就没那么容易建立了。
“前辈也不必激我，要我做决定，至少得先说明考验内容。”周衍语气平静。
“况且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时代了，说句不中听的，如今此地尚是秘境，再过段时日，说不定就成了人人参观的旅游景点了。”
“届时这法宝还归不归前辈分配，可就难说了。”
冯虚虽然没听懂“旅游景点”为何，却也大致明白了周衍的意思，这个时代应该有无损的破解秘境之法，不过这也倒合乎情理。
时代在进步，但这秘境也只是个化神秘境。
“小家伙，你是在威胁本座？”冯虚气息微动，看起来要动手。
见此情形，周衍还以为谈崩了正准备执行b计划的时候。
冯虚却又瞬间转为笑脸。
“不错，不畏惧强者，还懂得利用智慧，很有天骄风范嘛。”
“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毕竟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地方。”
“其一，与我论时间之道，说服我即胜。”
“其二，与我斗法，击败我亦为胜。”
“这二者你择其一，无论选择哪个，只要通过就把岁如梭交给你。”
“如何，敢一试否？”
周衍心中暗叹。
你要不要这么刻板啊，也不对，应该说古人是这样的。
就冯虚现在这死出，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有问题”几个字了。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欺负古人见识少。
“前辈乃是时间一途第一人，我怎敢相比？”
“还是选斗法吧，毕竟我在筑基期也还算无敌吧。”
冯虚闻言一怔，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知道本座是谁还敢口出狂言吗？”
“你小子逗人开心的本事倒是也不小。”
他笑罢直起身来说道。
“我曾见过天骄无数，但他们都称我为天骄，筑基无敌这四字，基本都是别人形容我的。”
冯虚气息尽显，筑基圆满的气息再次遍布全场。
“我的修为定格于此，无法更改，算是占你便宜了。”
“不过你既自称筑基无敌，那便尝试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来胜我吧。”
“小元，去旁边等我，等会战斗会比较激烈，可别被波及到了。”周衍吩咐道。
元宸龄应声退开，虽然很无奈老大又贪心作祟这件事，但在他心中，周衍的实力还是很权威的。
结丹打筑基，那可不就是筑基无敌吗。
确认元宸龄安全后，周衍骤然出手。
五道翎羽划出优美弧线，一招翎羽杀，在神识引导下直袭冯虚。
冯虚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淡绿之风拂过，翎羽应声爆碎，粉尘如遇热油遇见冰块般噼啪作响，尽数消融于风中。
“筑基期竟有结丹神识，而且此招还附有限制他人行动之效...不错。”冯虚淡然评价，伸手示意继续。
周衍不慌不忙，金弓浮现，数枚附带着特殊属性的银弹激射而出！
冯虚瞳孔微缩，收起玩闹之色，掌凝风浪化作长蛇卷向银弹。
爆炸声接连响起，冯虚刚松一口气，一枚银弹却破尘而至，直中其掌心！
“噗——”
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冯虚抬眼欲言，却见周衍已抱起元宸龄，冲向那扇通往下一层的大门。
“哈哈哈，这才是我真正的逃跑路线哒！”
周衍飞身扑向门扉，在空中时还不忘回头朝着冯虚比了一个他看不懂的手势。
“扑通——”
“哎呦卧槽！”
周衍摔落在地，本能惊呼。
而冯虚面沉如水，周身泛起一种特殊的力量，迅速摆脱了麻痹效果。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转冷。
周衍爬起身，将元宸龄推向后方，并且在背后，朝他比了个“oK”。
“前辈在说什么？”
冯虚注视着他璀璨但透露着狡黠的双眼，轻叹道。
“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像的。”
【灵溪散人·冯虚剪影】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法力值：0\/0】
“呃...前辈看出来了？我演技有这么差吗？”
见周衍仍在装傻，灵溪散人不再掩饰。
“不错，我正是灵溪散人马浩，但我也非最终之我。”
“如这容貌是吾师年少之形一般，我也只是老年时期的灵溪散人。”
周衍这时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有些做作的喊道。
“原来是灵溪散人！晚辈久仰！”
“不会演就别演了。”马浩看见周衍这样子有些无奈。
“你既然能来到这一层，就证明已见过不同时期的我了。”
“你要是再演就可令人厌了。”马浩走向周衍初入时的位置，挥手抹过屏幕。
那画面开始流转，上面的内容不再是小舟，而是一具被锁链缠绕的棺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说吧，你究竟如何看破的？”像是怕周衍继续糊弄一般，马浩又加上了一句，“好好回答，否则我就赶你走了。”
感受到对方言语里的认真，周衍也收起了刚刚的表情。
“嘿嘿，晚辈自幼神识敏锐，对他人的气质感受极深。”
“我想冯虚前辈当年，无论是为时间续路，还是悟道成就第一大乘，纵有遗憾，也该是意气风发的。”
“尤其少年之时，纵有相同记忆，也不该有颓唐之气，反而会因年少傲性，不满未来的自己，坚信己道为真。”
“就如我见过的前辈的青年时期一样，热血锋芒，一如当初。”
马浩眼神微动，似被触动：“你当时见到的是青年时的我吗，那确实是一段愚蠢的岁月了。”
他转过身，少年面容上只有不符此身年纪的沧桑。
“你的表现，确实是个合格的传承者。”
“有勇有谋，心细如发，但也正因如此，你不能再往下走，去取最终传承了。”
马浩望向画面中被重重封锁的棺椁，声音沉冷。
“因为我会杀了你。”
第110章 为了大业！
“老马...还好吗？”
老蝠揉着眉心，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死了。”
老虾的回答像一记重锤，砸在老蝠心上。
“是我的错，我本该看得再仔细一些的。”
“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战士，不该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房间中气氛更加沉闷。
老马的死本在预料之中，但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意义，这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
此刻，老蝠满脑子都是之前帷幕诬陷老马时，老马笑着说回京后要请他喝酒的事。
现在这酒，是喝不上了。
再等等吧。
“下一层，我去。”
老虾和老蟹同时看向老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片刻，老虾开口道。
“我也去。”
“老马那样的悍将都死在了周衍师弟的手里，他作为师兄，只会更强。”
“你一个人去，没什么用的。”
“我也去。”
“三个人齐心协力，不可能杀不掉周衍。
“就算牺牲性命，也不能让老马白死。”
老蟹也站了出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
“我和老虾可以去，但你不行。”老蝠起身打断了老蟹。
“先不说我们都折在这儿，京城那边怎么办？全都失败了，谁跟老大联系？”
“再说，你的妖丹都借给老马了，没有妖丹，你只是个能借助少许道体威能的普通筑基。”
“你怎么跟周衍打？可能一个照面都过不去。”
“我...”
“别说了，我们两个去就行，如果我们死了，希望你至少能把我们的尸体带回去。”
“如果带不回去...就算了。”
“但一旦我们死了，你就立刻联系老大。”
老虾起身拍了拍老蟹的肩膀，披上外衣走出房间，向传送门走去。
老蝠看着老虾出发，也跟了上去，同样拍了拍老蟹的肩。
“回头在我们坟前倒酒的时候，记得把好酒倒给我，别给他们，他们都是粗人，不懂品酒。”
刚走两步，老蝠又停下说道。
“算了，还是给他们吧。”
“好酒给我这种人，也是浪费。”
老蟹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热血上涌，也不顾一切地跟上去。
二人走到门前，回头朝老蟹喊道。
“一切都是为了我等的大业，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们了。”
“你至少要活着看到大业完成，要是提前到了阴间，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对对对，至少也要罚酒罚得魂飞魄散为止，哈哈。”
身后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老蟹，垂着头，一动不动。
“吾等只是耗材，需托着罪恶之躯推动大业，这是必要的牺牲。”
老蟹低声念叨，想用这话安慰自己，可有些话说得太多，就没了用处。
“我还以为我吃人吞魂，已经不算是人了，像我这样的家伙，心中居然还会有人性吗？”
“这到底是那囚笼的作用，还是我真的不舍？”
“所以啊，老大。”
“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老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我们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对呀，为什么啊？”元宸龄同样不解。
这一会儿冯虚，一会儿灵溪散人，又说要给传承，现在又说再拿就弄死他们。
这人修时间法则修傻了吧？
冯虚没有搭理元宸龄，而是看向周衍。
看得出来，刚才大部分都是演的，但看不上妖族是真的。
“你是个合格的继承者，而正因为合格，我才不忍看你成为我复活的容器。”
“唉...”
“人啊，真是复杂。”
“我越研究时间，越发现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尝试与自己和解。”
“年少时不理解中年，中年了不理解老年，反反复复，谁都逃不掉。”
“我当时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以为像我这种求道者，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愚昧。”
“但我终归也是个人，是人就有缺陷，我们差不了多少，区别只在于当时我是旁观者，而现在轮到我入局了。”
“前辈此话何意？”周衍仍觉得这家伙不对劲。
“我曾一度厌弃那些总想着夺舍他人的家伙。”
“我一直认为，死了就是死了，复活是对时间的不尊重。”
“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你偏要续写结局，让后面的故事寡淡无味，太恼人了。”
“因此，你所看到的这一段时间，也就是我，诞生了。”
“我存在的意义，是作为传承者，挑选值得等待的人，将毕生所学交给他。”
“但还有另一层目的，那就是在我可能堕落之前，镇压自己。”
他再次转身，望向那具棺椁。
“我曾以为这只是自我调侃的玩笑，谁知竟成了真。”
“死前的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于是寻找各种方法，想将这段时间的我抹除，好让他找到一个容器夺舍重生，再苟活几百年。”
“但我发现这一异动，提前出手了。”
“他年老体衰，意志消沉，虽不是此时我的对手，但不得不说，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
“我将他囚禁于秘境，囚禁于那具棺椁。”
“他却也将我囚禁在老师的这个片段中，无法脱身。”
“他处于假死状态，等待秘境再开，那时，被选中者肯定会打开棺椁获取传承，他便可夺舍重生。”
“而只有筑基圆满的我，也无法阻止在秘境中不受压制、达到结丹期的自己。”
“吾师的片段也不是万能的，或许这个时期的吾师有能力镇压甚至斩杀结丹，但那不是我这种庸才能复刻的。”
“我唯一能劝你的就是，就此离开吧。”
“这岁如梭作为秘境中最强且最特殊的法宝，虽比不上时间传承，但也是你的一桩大机缘了。”
马浩再次拿出岁如梭。
周衍看着对方真挚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吗？”
“真是老套又现实啊。”
马浩听着周衍的话，满面忧愁。
“人啊，总说不能信这、不能信那，但有时候真该想想，自己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岁如梭飘到周衍面前。
周衍将它收入背包，开始鉴定。
一扇大门打开，这次是通往外界的。
周衍甚至看到牛知远在体恤下属，看得他们泪流满面，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高喊“忠诚”了。
周衍看向马浩。
马浩见周衍未走，以为他还有顾虑，解释道。
“别担心，这次没骗你，这确实是大门。”
“之前唬你，也只是想借你的身体前往下一层，至少能阻止本体复活。”
“但现在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用你的肉身去，怕是羊入虎口，会成为我复活最完美的容器。”
“出去后，你若看在这法宝的份上愿意帮忙，就替我带句话吧。”
“至少让他们知道，这里面出了个大魔，若不阻止，不知会造出多少恶业。”
周衍看着马浩，依旧没有离开。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真就看着他夺舍？”
第111章 大战之前，必有团聚
“那老魔邪焰滔天，夺舍之祸已悬在众人头顶，稍有耽搁便是万劫不复！”
“我周衍既入正道，见此苍生危局，岂能袖手旁观？”
“今日便是拆了筋骨、废了修为，也要救他们于危难。”
“我并非图什么功德，也不是为博美名，只因‘正道’二字刻在骨子里。”
“我实在见不得无辜之人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哪怕待会儿闯进去，我自己先成了老魔的容器，也要在咽气前护着大家多走一步！”
“这不是选择，而是我周衍身为天骄，天生该扛的责任！”
“谁也别拦，今日这劫，我替大家扛了！”
听着这番正得发邪的发言，不论是元宸龄还是马浩都沉默了。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话，他们或许会觉得这是条汉子。
但以周衍给人的感觉，他可能会这么说，但他这么说又不太可能。
“好，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
马浩也表了态，挥手间又打开一扇门。
“这就是通往最终试炼的大门。”
“但你要想清楚，我那本体虽只剩残魂，却仍有结丹修为，不是寻常筑基能对抗的。”
周衍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元宸龄走入大门。
元宸龄刚想开口，一道传音就已落入识海。
“他言再劝难动摇，有我心意已筑牢。”
“问我为何执意往，题在己身必赴道。”
等跨过那道门，周衍才发现这一层竟然鸟语花香，根本不像之前所见那片空白、唯有一具棺材的空间。
“师兄！”一道黑影掠过，向周衍袭来，周衍下意识往前踹了一脚。
“哈啊——咳咳。”
时岁晏倒在地上，捂住小腹，脸上写满“你干嘛”的表情，只是眼底似乎还藏着些别的情绪。
直到她倒地，周衍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上前扶起对方。
好在只是随意一脚，不必用药，丢个治疗术就能恢复。
看着她一脸幽怨，周衍也没办法。
方才刚与合唱团“友好交流”，又和马浩斗智斗勇，能用的神识都用在和元宸龄搭建传音连接上，一时没注意到她。
时岁晏被周衍扶着站稳，指尖轻轻揉着发麻的小腹，眉头微蹙，声音还带着轻颤。
“师兄...”
她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话音里残留着一丝怯意。
“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了好久，总怕遇上说不清的危险。
刚才看到你身影，心里一松，想着总算是等到你了。”
她垂眼，长睫扫过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软得像泡开的春茶。
“都怪我太急了，脚步也慌慌张张的，像个冒失鬼似的撞过来，反倒扰了师兄心神。”
“师兄方才定是在思索要事，心思没放在寻我上，没认出我也是应当的，我怎会怪你呢。”
说着，她抬眼看向周衍，眼底那点异样早已揉成细碎的委屈，却怕师兄愧疚，又软声补充。
“好在师兄手快，丢了治疗就不疼啦，你看，”她指尖轻触小腹。
“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不然我这小肚子，怕是要记恨师兄好一会儿呢...”
“就是下次呀，师兄再慌着动手前，能不能先停一停，听听我的声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落在茶盏里的碎雨。
“其实方才那点皮肉疼，像阵穿堂风，吹过就忘了。”
“可师兄没认出我声音的那一刻，却像根细刺，悄无声息扎进了心里。”
“平时不觉得，可一想起当时的样子，就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原来，被自己在乎的师兄忘了声音，是这样的滋味。”
面对时岁晏这番自我表演，周衍全程面无表情，也未发一语，只是静静听着。
见此，连元宸龄都不禁佩服。
刚才那些话，他光是听就起了一身冷汗，太恶心人了，可老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听完，果真是道心坚韧。
实际上，周衍整个人都麻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习惯维持仪态，内心中早已面容扭曲发出龙叫了。
是我的错，周衍在心底里自责。
我居然因一时愧疚忘了她的人设，还真白白的惭愧了一会儿。
这一杯绿茶灌得周衍差点想再补上一脚了。
但他还是礼貌地道了歉，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得老实忍受时岁晏后续的言语轰炸。
周衍现在觉得真该看两本玛丽苏文洗洗眼睛了。
除了以毒攻毒，他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二人一狮走了一段，忽然听见。
“大师兄！”
侧方传来一声呼喊，在周衍听来却宛如天籁。
周衍一脸解脱地望向侧面，只见王耀正朝他们招手。
他衣着虽破破烂烂，但精气神很足。
他身边，是一脸阴沉的魂无殇和同样表情解脱的慕千秋。
周衍二话不说，直奔王耀方向而去。
王耀还以为大师兄是来找自己，张开双臂准备来个拥抱，说说方才的不易。
却见周衍掠过他，快步走到慕千秋面前，紧紧抱住对方。
二人双目含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于，正常人组，又汇合了！
看着这一幕，王耀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微笑。
魂无殇则静静注视着周衍，不知在想什么。
时岁晏和元宸龄也小跑过来，看见这一幕，面色有些不善。
因慕千秋站在队伍侧边，二人相拥时，周衍背对众人，什么也没看见，但慕千秋却看得清楚。
一行人，加上旁边还蹲了只杂毛狸奴，全都盯着自己，压力山大。
他只好推开周衍，尴尬地拍拍对方肩膀，以示友好。
最强小队重组！甚至还加了两个！
虽然不知都快通关了，重组还有何意义，但既然这么热闹，还管它做什么？
就在这良好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哼，你就是周衍，北境第一人？”
“真是够猖狂的称号，我倒要试试你这北境第一，到底有多少水分。”
说话之人正是魂无殇。
他周身阴气缭绕，宛若厉鬼出笼，凶戾逼人。
得，怕什么来什么。
先前还担心王耀胡乱宣传会惹麻烦，这麻烦不就来了。
一场战斗正在酝酿，双方气息不断攀升。
二人转瞬碰撞，无数法术击出，刹那间天崩地裂，近身搏斗，神通争锋，打到最后，大道都磨灭了——
当然，以上都是魂无殇被电晕前的幻想。
看着翻着白眼倒地、嘴里还嘟囔“不愧是北境第一”的魂无殇，周衍一头黑线。
怎么这名头还越说越高了？
战斗结束之快，令王耀等人惊诧。
他们只看见电光一闪，魂无殇就倒了。
要知道，魂无殇可不是一般天骄，想这么快拿下魂无殇，在场没人敢打包票。
周衍看着众人惊羡的眼神，也有些无语。
真实伤害能在持续攻击中不断刷新，而阳属性雷霆克制阴物。
他也没想到，持续出真伤的阳属性雷电，效果会是这样。
【魂无殇】
【等级：筑基后期】
【生命值：9129\/】
【法力值：3000\/3000】
第112章 偶遇合唱团
王耀扛着魂无殇，跟在后面，元宸龄在前面打头阵，时岁晏缠着周衍茶言茶语，慕千秋束手束脚地不知该做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前行，一直来到前方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树木高大，树叶密集，使得林间看上去如同黑夜。
“师兄，这里有很多灵植，这就是最后一关的福利了。”
周衍原本没多想，可一听时岁晏这么说，又想起马浩给他看的画面，心里总有一种异样感。
“时师妹，这灵植...”
周衍话未说完，时岁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甜笑的接话。
“是的，这就是灵溪散人的坟头草。”
“他生前是化神修士，死后自然成了大补之物。”
“你看这些植被长得多茂盛啊。”
心中的想法得到确认，周衍也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大家对此都没有什么异样，甚至元宸龄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搜刮这里了。
唉。
周衍心中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应新世界。
毕竟前世网络上常有人玩“偷吃贡品”这类梗，但到了现实，别说偷吃贡品，就连十字路口看见火盆和纸钱都是绕着走。
现在真要心安理得地摘人坟头草，这种感觉确实挺异样。
思考了一会，见大家都在等自己发话，周衍头更大了。
怎么都看我？
总不能让我发话去摘吧？
看着他们的眼神，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周衍说道。
“大家...四散开收集吧，早些完事，早些赶路。”
听了周衍的话，众人纷纷散开，各自去采摘心仪的灵植。
看着众人散去，周衍摇了摇头。
“入乡随俗，多适应适应吧。”
随后也走入林中。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一众人浩浩荡荡进入了这最后一层。
为首之人正是第一个交钱跑路的那位天骄。
“哈哈哈，诸位兄弟姐妹，我等今日不打不相识，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哥哥说得在理！”
“我等一百零七人，今日能结识哥哥，当真是三生有幸！”
“上天让我等齐聚，看来修仙界要迎来大变了。”
那天骄见此情形，也发自内心地满意。
原本他们同处一处试炼，在经历过刚刚的事件后，难免会产生冲突。
而自己作为带投大哥，必然会被重点关注。
好在最终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本身不俗的武力，成功说服了他们。
他让大家明白，大家的敌人是相同的，应该团结起来，去对抗制造危难的人，而不是针对受难最少的人。
一番演讲，加上后续对试炼的出谋划策，很快将他们凝聚在一起。
毕竟能来此的，虽有散修、世家、宗门等不同出身，但都是年少英才，气氛一到，大家都恨不得当场结拜。
众人还依照天上的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取了一个组合名字——就叫“天地会”！
而他，就是这第一任天地会总舵主，张伟！
兄弟姐妹们，我们失去的东西，未来一定能讨回来！
“星汉！”
众人齐刷刷将右拳握紧置于胸前，这是他们刚想的象征动作。
“星汉”，正对应他们取名的来源是星空，而置于心口，则代表为此奋斗终生。
张伟对众人的满意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若非那魔头那么一闹，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一百零八人竟如此契合，真是差点错过这一众兄弟姐妹。
就这样，天地会于秘境之中成立，为的是反抗合欢宗与其他魔教的黑恶势力。
这秘境说来不大，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周衍他们采摘灵植的森林。
“大哥，这里灵气异常浓郁，恐怕会诞生不少高品质灵植。”
一个散修打扮的人上前分析。
此人有当炼丹师的经验，在灵植方面的见识，可说是众人中最高的。
张伟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我们刚被洗劫过，虽然我等背景深厚，这些损失还说得过去，但那些散修兄弟姐妹可就损失大了。”
“这些灵植正好可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就在张伟准备带大家进去采摘灵植回血时，一位羽扇纶巾打扮的青年走上前。
“大哥且慢，大哥且慢啊。”
“大哥难道不担心，那魔头此刻就在这密林中吗？”
“这...”
一提起那魔头，张伟就想起那首歌，一想起那首歌，他就莫名浑身酥麻。
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黑脸汉子冲出来，大声说道。
“大哥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等此时众志成城，气势正盛。”
“先不说那魔头是不是早就通关离开了，就算真撞上，我们这次也不会轻易失败。”
一听黑脸汉子的话，张伟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我们可是天骄，上次一定是因为不团结才失败。
现在我们众志成城，就算再遇上他，他一个筑基修士总有力竭之时，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收拾了？
回想起当时只有一小批人被轻易制服，其他人就不敢反抗的情形，张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兄弟说得在理！我等此时齐心，耗也能耗死那魔头。”
“这密林，咱们干了！”
鼓励完大家，张伟又问那黑脸汉子的名字。
“对了，不知兄弟大名？”
黑脸汉子一脸刚毅，拱手道。
“大哥，我叫冯程程。”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处，时岁晏正在仔细挑选灵植。
但不得不说，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就在时岁晏细心挑选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喂，小姑娘。”
时岁晏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一个体型高大的修士正站在她面前。
只见他一脸不屑地说。
“真不知你一个炼气期是怎么混到这儿的，不过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交出你七成的收获，就赶紧走吧，我可不想打女人。”
时岁晏面色一冷，收起灵植，摆出战斗姿态。
就在这时，那壮汉身后的草丛动了动，闻声而来的张伟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朝壮汉问道。
“大哥，这小姑娘在这儿摘咱们的灵植，我让她交七成出来，她还想反抗。”
张伟一看，乐了。
炼气七层对筑基出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算了，就当给她个教训吧。
张伟没有插手，虽说他们声称是为了打击恶人而建立组织，但道德水平也不高。
现在正是收集灵植、快速发展的时期，先小小地干些恶事，等组织有起色再转正也不迟。
这是必要的牺牲。
“少废话，要打就打。”
时岁晏已经受够了他们的啰嗦，正准备出手时。
“谁敢欺负时师姐！”
时岁晏和张伟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破烂的王耀和刚醒不久、面色更加阴沉的魂无殇走了过来。
张伟见状一笑。
“我还在想，你怎么有底气来这儿，原来是有两个筑基期帮你。”
“一个病鬼，一个乞丐。”
“你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筑基后期，而且只有三个人。”
张伟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身后涌出一批又一批人，不断聚集，不一会儿就凑齐了一百零八人。
“没想到我们天地会的首战，会是在这里进行。”
“一想到对手只有你们，还真有点寒酸啊。”
正当张伟洋洋得意时，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oi～抬头。”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张伟如坠冰窟。
他脖子僵硬地缓缓抬头，天地会其他人也是如此。
很快，他们看见大树的枝干上，周衍正蹲在那儿，看着他们。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散发着筑基圆满气息的慕千秋。
第113章 全体道友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总舵主出场了，总舵主杀青了。
看着又一次站在“墙上”的周衍，张伟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合欢宗的魔头，你们欺人太甚，我们...”
“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看着面前再次合唱，但无论专业性还是默契值都直线上升的合唱团，周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进入周衍耳中。
“周兄，你什么时候成我合欢宗的人了？”
没有回头，周衍只是随意地回了一道传音。
“出门在外做坏事，怎么能留自己的名字呢？”
周衍这无赖的话让慕千秋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打趣道。
“那周兄借用我们宗门的名头，给我们抹黑，可要请我吃饭了，不然我就把你身份曝光出去。”
周衍瞥了一眼旁边坏笑的慕千秋，嘴角一歪，传音回道。
“我说我是合欢宗，是因为我做了坏事。”
“你信不信，你现在对他们说我这个恶人是清虚洞天的。”
“他们也只会说你真是个狡猾的合欢宗魔修，这个时候还要捉弄他们。”
“这就是你们魔道六宗的口碑了，用你们的名头干坏事，到时候哪怕本人出面辟谣，都没人信这不是魔道六宗干的。”
慕千秋本来是想跟周衍开个玩笑，可听了这番扎心的话，心里一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周衍说得很有道理，魔道六宗是这样的。
看着唱了几轮的“天地会”合唱团，周衍也有些腻了，随后对他们说道。
“全体道友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前方就是灵溪散人的传承之地，里面那家伙正准备夺舍一个幸运儿。”
“你们要不想遭难，采点灵植就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们解决那家伙。”
听见周衍的话，在场除了时岁晏，都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合唱团成员突然梗着脖子，不太硬气的说道。
“你...你说是就是啊，万一...万一你是想独自拿走传承怎么办？”
那人说完就缩了回去，生怕被周衍发现。
可惜，有神识辅助，这么明显的动静周衍不可能察觉不到。
“啊啊啊——”
一道雷电劈出，那个开口的人顿时成了爆炸头。
这一幕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这就是我的回答。”周衍淡然说道。
“我有着碾压你们所有人的实力，不管是传承还是陷阱，最后都会落在我头上，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之所以告诉你们，也只是这样更装逼而已，让你们知道我即将亲手解决准备夺舍重生的灵溪散人。”
“打响我慕千秋在这天下的名声，让你们知道何为天骄！”
这下慕千秋彻底懵了，之前还好说，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我也没拦着你用合欢宗的名义，但你直接用我的名字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之后可能遭遇什么，慕千秋流下一滴冷汗。
“慕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像我也没有计较你们合欢宗给我的钥匙有问题这件事，不是吗？”
看着周衍露出的和善笑容，慕千秋老实停止了传音，暗自认栽。
“啪啪。”
周衍拍了拍手，再次吸引众人的目光。
“好了，一会儿我会去森林的末端守着，谁要是还抱着侥幸心理，那我就满足他的愿望，让他第一个进去。”
“我还正愁没什么人帮忙试一试化神期的后手呢。”
“真拿到了传承，那更好，我旁边这位阴森森的道友，正是归虚之人，搜魂专业户，更省了我们一番功夫。”
果然，周衍这一吓唬，合唱团彻底老实了。
他们不敢赌周衍说的夺舍是真是假，正如他们无法赌对方所说的搜魂是真是假。
不过不管选哪一边，似乎对他们都不利。
现在形势比人强，认怂好像真是最好的方法。
此时张伟这个总舵主需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了，虽然刚刚很屈辱，但接连经历后，他感觉这种羞辱也就一般。
所以他很自然的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
“既然道友实力这么强，还愿意与我等好好说话，我们再胡搅蛮缠倒显得不懂事了。”
“天地会撤退！”
得了大哥的命令，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主心骨，这才放下一切杂念跟着大哥跑路了。
周衍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合唱团，有些不解。
不是让他们再采些灵植再走吗，这么性情？
周衍不知道的是，张伟想了很多。
明明是自己等人仗势欺人，反倒被魔修教育后，对方还愿意分享资源。
这么一来，自己等人的初衷是什么？
或许最初只是一时气愤，说打击恶人也只是为了泄愤，可现在他是真的有了认真做事的想法。
毕竟突然有了107个志趣相投之人，还是同时结识，这是何其难得？
而自己刚立下信条就主动破坏，化身恶人抢夺资源，紧接着又遇见那魔头，这何尝不是上天的启示？
就这样，一个未来横跨四域的新兴势力，坚定了真正的信条，有了最基本的雏形。
目送众人离开，周衍回身发现大家都注视着他，目光中的探究之情溢于言表。
想到一会儿对抗黑化版的灵溪散人有他们协助应该更加方便，周衍便解释起来。
他转述了冯虚限定版的灵溪散人所说过的话，也说了自己的理解，除了岁如梭和自己对灵溪散人的小猜想之外，基本都说了。
众人听后都陷入了沉默。
在座的都不是一般天骄，如果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拿下只有结丹期的灵溪散人。
只是，明知道此地有危险，为什么不出去找外援，直接推平这座秘境，之后再搞个比试，让传承有能者居之呢？
这是王耀的想法。
魂无殇和慕千秋都表示了反对。
他们基本都清楚对方，以及对方势力在此行中扮演着不一般的角色。
周衍从王耀口中得知魂无殇是魔道六宗之一，归墟的人。
以及得知了之前那个人造半妖，以及市面上大部分人造半妖都是真理教的手笔后，也没有认同王耀的观点。
很明显，此地至少有三个魔宗插手，再加上自己的原因，导致清虚洞天也介入了，所以秘境后续会如何发展，已经与他们无关，他们现在只需要继续推进进度就好。
而且，周衍看着即将完成鉴定的阳剪和进度一半的岁如梭，也很想知道这东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以及解决灵溪散人后能爆出些什么。
想到心中的计划，周衍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接下来唯一的变数就是那真理教还有多少人手了。
众人决定好后，时岁晏便在元宸龄的守护下离开了这一层。
元宸龄是绝活哥，对付同阶还行，面对更高层次的对手很容易翻车。
而时岁晏只有炼气期，她去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不过在离开前，时岁晏又塞给周衍一个锦囊，表示遇到难以想象的敌人时再打开。
看着对方这莫名其妙的话，周衍也有了些别的想法。
这位师妹可以说是神通广大了。
这一路她帮的忙不算太多，但每次出手都让周衍收获巨大，甚至每次都能走在他前面这一点，就证明了她的不简单。
现在这锦囊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周衍没有把它塞进背包，而是小心的放入玄戒。
玄戒中的空间已经腾空，除了正在解析的阳剪、岁如梭、阵盘和剑印，剩下的就是供给阵盘运行的大量灵石。
这一下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周衍又确认了一下阵容。
战士王耀，亡灵专精魂无殇，自由人慕千秋，以及身为Adc的自己。
好！
灵溪散人（已黑化），我们来了！
一行人，除了王耀，都各怀心思地进入了最终传承之地，那密林的最深处。
第114章 组团下本
四人来到一个土包前。
这土包不高，表面覆盖着植被，但前面立着的石碑上刻着“马浩之墓”，表明了它的身份。
“这不对吧？我记得不是长这样的。”
“墓是假的，只是外形像座墓，一点墓气都没有。”
魂无殇开口说道。
作为专业人士，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交流过。
魂无殇此行的目的是斩杀马浩的残魂，用以修炼自身法术。
现在与他们同行，也只是因为目标一致。
慕千秋则是为了取得墓中的法宝，这次来帮周衍，也是卖个人情，毕竟是他背后的宗门将周衍卷入此事，作为少宗主，总得做些补偿。
对这两人的说法，周衍心里并不全信。
就像他自己也有所隐瞒一样，他们肯定也有别的目的。
不过目前魂无殇算是中立，慕千秋也是友善，这种情形下，他们应该会出力。
魂无殇说完便走上前去，众人也退开几步，想看看他怎么做。
慕千秋说道：“魂兄他们处理墓葬之事是专业的，有他出马肯定没问题。”
“轰——”
话音刚落，一声爆响传来，随即一阵劲风扑面。
再看时，原本的土包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深不见底，似乎通往某处。
“这就是专业吗？”
慕千秋没有回答。
魂无殇朝深坑里丢了一个散发荧光的弹性圆球，球弹了两下就落到了底，确认了洞的深度之后，他这才解释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机关和宝物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与其研究机关，不如直接硬闯，反正珍贵的东西反而没那么容易坏。”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见他如此干脆，周衍也点了点头。
“这么一解释，倒是确实专业了。”
周衍跟着跳下，接着是王耀，最后是慕千秋。
周衍刚落地，小地图就刷新了。
粗略一看，就能看出这下面的空间不小，大大小小的墓室一层套一层，而墓室的中心则有一处很大的空间，只不过只能看到这些房间的轮廓。
等王耀和慕千秋也落地，四人开始探索。
虽然地图上的整体看来很大，但他们此时所在的这个房间就有点儿小了。
墓室空荡荡的，除了炸开的洞口透进的光，几乎没有其他光源。
“接着。”
魂无殇将三个同样大小的荧光小球丢给三人。
“一般修士的墓室里限制很大，没有光源可不容易探索。”
说完，他走到墙边摸索，寻找机关。
周衍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手中的光球，皱了皱眉。
“这怎么又成盗墓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来寻宝，里面还有个“老粽子”，确实也差不多。
“都别愣着了，这墓室肯定不止这么大，一定有什么机关能打开门，都帮忙找找。”魂无殇催促道。
王耀和慕千秋也行动起来，周衍却缓步走到一面墙前，仔细打量。
“魂无殇，你刚才是不是说过，硬闯更好？”
魂无殇转过身，一脸怪异地看着周衍，他看出了周衍的目的，大概就是想暴力破墙，但这并不现实。
他暴力破除是因为他已经精通探索墓葬大道至简了，但周衍这么做的话就是纯搞破坏了。
为了打消周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找机关，他也解释起来。
“硬闯也得有个目标吧，现在连目标在哪都不知道，你就要拆墙？”
“把这里搞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衍没理会他的质疑，拉来王耀，用法力在墙上画了个圈。
“王师弟，对着这里全力攻击，把这面墙打碎。”
“喂喂，周兄别胡来，还是听专业的吧。”慕千秋见周衍要拆墙，赶紧上前劝阻。
但王耀不管那些，周衍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一定是师兄那双仙眸又看穿了什么。
所以在周衍下令的同时，王耀就全力一记肘击打去。
想象中的坚硬感并未传来，墙壁轻易就被打碎了。
王耀也因为没收住力，摔在地上。
魂无殇走过来，看着新出现的通道，愣住了。
“你是怎么一眼看穿的？你也常刨坟？”
周衍懒得吐槽，毕竟靠小地图确认后面有空间这种事不好解释。
“这光球你先拿着吧。”他把球递还给魂无殇，走向刚撞开的通道，顺手拉起了王耀。
“不用这光球你用什么？”
周衍侧过头对魂无殇说道。
“我随便就行。”
说完，周衍破妄金眸特效全开，整个通道被他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幕让慕千秋和魂无殇一愣。
接下来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周衍就像开了挂一样，这一层一层布满机关的墓室他们一个没闯。
基本是刚到一个墓室，周衍就第一时间下令，众人齐力攻击，直接炸出通往下一个墓室的大洞。
没有一次攻击失误，自然也不用担心破坏太大导致墓室塌陷。
就这样，众人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来到主墓室，看到了那被悬挂起来、层层锁链缠绕的棺椁。
魂无殇掐了慕千秋一把，气得慕千秋一把将他拍开，质问他做什么。
“我是魂体，掐自己没什么感觉，只能掐你了。”
“看来我不是在做梦，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我够离经叛道了，手段暴力又高效，可他怎么比我还猛？”
“那我学那些知识时吃的苦算什么？”
慕千秋本想骂他两句，但看他的迷茫的样子，好歹也是同一个大势力的，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安慰道。
“人与人的差距自然是巨大的，更何况你还不是人。”
“所以你吃的那些苦，可能就算你胃口好吧。”
周衍看着面前巨大的棺椁，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的样子。
棺椁对得上，但背景对不上。
“唉唉，你干嘛去啊？”见魂无殇作势要跳上棺椁，周衍急忙把他拉住了。
或许是周衍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那高冷的人设也维持不住了，有点呆呆地说。
“下墓不都要开棺吗？”
王耀他们也奇怪周衍为什么要阻止，毕竟周衍虽然带大家轻松过来，但没展现过破解机关的本事。
难道这他也会，要亲自上？
周衍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把王耀和慕千秋也拉过来，说道：。
你是来杀灵溪散人的，对不对？”他指向魂无殇，魂无殇下意识点头。
接着周衍又指向王耀和慕千秋。
“你俩是来助我的，对不对？”
他们也点头。
“啪。”周
衍双手一拍，又摊开手说道。
“那不就完了吗？”
“棺椁里的东西没人在乎，咱们只是来让他消失的。”
“开了棺椁把他放出来，不是很麻烦？”
“现在咱们合力把里面的东西和棺材一起炸了不就好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齐刷刷转过身，汇聚法术就是一阵火力覆盖。
就在周衍说完和法力覆盖的一瞬间，棺椁打开，从中跳出一个半虚半实的人影。
只是对方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霸气出场，而是翻出棺椁狼狈逃窜，空中还喊道。
“一群不讲武德的小畜生！”
“你们不得好死啊！”
纵使他躲避迅捷，还是吃了不少攻击，周衍见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灵溪散人片段】
【等级：结丹初期】
【生命值：\/】
【法力值：775\/3700】
异常状态：残魂之躯（法力损耗后难以恢复）
第115章 突然的背刺，戒骄戒躁
周衍一进来就看见对方露出血条，这满满的恶意，他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这说明棺椁已经困不住对方，现在不出来，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大概率是等人靠近后发动突袭。
对方之所以这么做，应该和那个异常状态有关。
他虽然境界高，但法力匮乏，加上残魂之身肉体不强，会做出偷袭之举并不奇怪。
只是周衍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要连他和棺椁一起炸，这谁受得了？
对方只躲不挡，也印证了法力所剩无几的推测。
“大家火力集中，他法力不足，难以有效反抗。”
“王耀你负责防备，一旦他靠近就击退，击退后大家继续密集攻击。”
周衍的指挥不算高明，但妙就妙在他凭借面板、神识和小地图，能实时掌握对方状态和动向。
其他三人则以为这是他那双眼眸的神通效果，出于对神通的信任，他们愿意听从指挥。
就这样，一个敢指挥，一群人敢听。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套把对方当野图boSS打的战术，让灵溪散人吃尽了苦头。
他本就无奈才选择偷袭的，现在不但没成功，反而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能感到生机迅速流失，对方的密集攻击让他无法喘息，连现在转修魂道都来不及。
“你们这群年轻人，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我这个远古时期的老修士！你们不得好死啊！”
最终，一切都在灵溪散人不甘的怒吼中结束。
魂无殇看准时机，用缠绕臂膀的锁链擒住残魂，随即一柄令旗将其炼化为纯粹力量，融入旗中。
周衍见对方血条归零，却没有奖励降临，有些失望。
他转而看向魂无殇那杆小旗，有些心动。
【魂幡（一阶）】
简介：可容纳与炼化灵魂。
网文必备的万魂幡！
这可比刚刚那个灵溪散人更加吸引周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炼制方法弄到手。
魂无殇察觉到了周衍的目光，赶紧收起旗子。
短暂交流中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周衍不是一般人，比大多数魔修还邪性。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周兄之才真是令人钦佩。”慕千秋适时暖场，他心情不错，没想到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
就在气氛逐渐恢复活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好好好，小家伙，真没想到你真能解决这个堕落的我。”一道门打开，冯虚模样的灵溪散人走出，满意地看着周衍。
因周衍提前说明过，王耀等人一见来人，就知道是正常的灵溪散人，纷纷拱手致意。
“前辈你来了，晚辈不负所托。”周衍一脸正气，俨然一副刚除魔成功的正道中人模样。
可惜除了王耀，没人相信。
灵溪散人看他这副做作的模样，嘴角一抽。
“行了行了，不用如此。”
“不过你确实帮了我大忙，了却我一桩心愿。”
“此地其实还留有些许我的传承，毕竟是我生前预想过的传承之地，不过存放的肯定没有我生前实际掌握的多。”
“不过也聊胜于无，毕竟我也确实没什么好给你的了。”
他走到原本摆放棺椁的位置，那里虽被轰得破烂，但相比其他地方也还算完好了。
马浩走到中间，掐了几个法诀，一股淡淡的力量从地下浮现。
“好了，你且——噗！”马浩刚要让周衍上前接受传承，还未转身，心口已被巨力贯穿。
他正要回头，熟悉的粉尘笼罩而来，麻痹感骤起。
那只贯穿他心口的手上雷霆迸发，强悍的力量正快速摧毁他的身体。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周衍，则是面色严肃地观察着马浩的反应。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别说马浩，连王耀等人也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
雷霆从马浩七窍涌出，意味着雷电已侵袭全身。
以雷霆的威力和这样的贯穿伤，结丹修士挨上这么一下也难以承受。
但马浩面色一狠，一道灰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随着灰影飞出，被周衍贯穿的身躯崩碎成一片片如镜片的物品。
周衍没细看，见它能收进背包，就顺手收起，以防再生异变。
“咳咳...真是该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周衍没有回答，再次指挥众人发起攻击。
他们虽对这接连变故反应稍迟，但一见那与残魂无异的新灵溪散人，也本能出手。
只是这次没刚才那么轻松。
那身影掐了个法诀，刚召唤出的所谓传承颜色一变，化作一个由多个蓝色圆环围绕的棱形水晶。
他前方浮现出一个干瘦老人、一个满身戾气的青年和一个面色冷漠的中年。
水晶外围的圆环开始转动，众人不受控制地被牵引。
新出现的几道身影快速选定目标，冲向对方，随即两两一组化作闪光消失。
周衍再次恢复身体平衡时，已身处一处洁白空间，面前只剩灵溪散人。
“现在只剩我们二人了，你该说说是怎么看穿的我的了吧。”马浩捂住心口，看来虽用某种方法脱身，但仍受了不轻的伤。
“前辈，都这时候了，没必要拖延时间恢复了吧，你我不是已经不死不休了吗？”周衍说话间，金弓已开始火力覆盖，周身时间加速，攻击越来越快。
不论是看穿自己想法所以不愿交流，还是周衍这一手时间神通，都让马浩措手不及。
该死，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你是老怪物还是我是老怪物，实力这么强，城府还这么深。
周衍不知对方所想，只为计划成功一半而满意。
当初见到假扮冯虚的马浩时，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有问题。
在神识加持下，他是真切感到了恶意的。
虽然不论是地图上没显示，还是后续没有明显的恶意波动，他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直觉或许是玄学，但这是玄幻世界，那就不得不相信了。
既然已经认定了马浩带有恶意，那么他没有第一时间以红点形式出现在小地图上时，周衍便想到了“双模板”的情况。
系统对于多模板一直有bug。
对方套用模板时，出现恶意后马上收回恶意了，那无法第一时间转换阵营倒也合理。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和他虚与委蛇，用胆小怕事的表象迷惑他，而不是直接开龙躯把他碾死。
现在见到棺椁中的敌人后，周衍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棺椁里的敌人有“片段”字样作为后缀，而他的名称却只是“灵溪散人”，那真相就一目了然了。
更别说那片段死前还说了一句自己的远古时期的人，哪有古代人叫自己古代人的。
那么棺椁中的，就像他之前遇见的青年马浩一样，只是残魂时期的片段。
而马浩本人则是伪装成了自己的片段，还用冯虚的剪影隐藏身份。
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桀桀桀。”
周衍那令人发毛的笑声，让马浩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子确实没骗人，他在筑基期中的实力确实强悍。
时间神通、未知的金弓神通、雷霆神通，三者结合，攻势源源不断且越来越快。
马浩本就被偷袭重伤，那附雷弹丸对魂体威胁还极大，并且无法躲避只能硬挡。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你们两个还不出手！”马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他喊出的刹那，两道身影从一扇门中跳出。
一只长得像魔鬼鱼，一只长得像大虾，皆散发着结丹的气息。
周衍并未因对方人多而恐惧，反而咧开嘴角，笑得猖狂。
“这下，计划算完全成功了。”
第116章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前辈，您贵为化神大能，怎会沦落至此？”
老虾生性便是如此，纵然身处险境，也少不得要调侃两句。
“若非这小子暗中偷袭，本座的计划岂会功亏一篑！”说完，他恶狠狠地瞪向周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个时代的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算上那只海马，你们还剩几个人？”周衍随意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同样的话奉还给你！”马浩冷笑一声，“拖延时间毫无意义，都给我上！”
一直在旁蓄势待发的老蝠应声而动，双袖鼓荡间，数十道淬着青芒的水刃已无声无息地罩向周衍周身大穴。
老虾也不甘落后，暴喝一声，地面龟裂，他借力突进，一拳就打向周衍。
而马浩则趁机急速后退，双手掐诀，准备恢复伤势。
周衍静立原地，目光扫过袭来的二人。
【蝠鱼半妖】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青虾半妖】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有结丹期的气息，却没有结丹的实力。”
“和那只海马那溢出的属性面板也截然不同。”
周衍暗自思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隐藏实力么？”
他悄然感知四周，确认没有监视。不过，这都最后一关了，有没有监视已经不重要了。
“喝啊——！”
一声低吼，以周衍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
天空中骤然凝聚起层层黑云，雷蛇在云层中窜动，压抑的气息笼罩全场。
老蝠和老虾脸色剧变，攻势硬生生止住，身形暴退，护在马浩身前，眼神惊疑不定。
“本想一网打尽，结果只多了两个。”
周衍的声音从翻腾的雾气中传来，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他周身蒸腾的磅礴妖力与雷霆混合所致。
老蝠和老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普通妖族面对顶级妖族的本能恐惧。
一双发出着耀眼金光的眸子，在雾气中亮起，位置竟在三米高处。
若周衍没有悬浮，那就意味着...
一只覆盖着青绿色鳞片、五指狰狞的龙爪探出雾气，随意一划，凌厉的气流如同无形之刃，瞬间将浓雾撕开一条通道，显露出内部高达三米的龙人身躯。
肌肉贲张，鳞甲森然，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周身跳跃着细密的电弧。
“开、开玩笑的吧...这是...真龙？”老虾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几近窒息，就连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衍注视着颤抖的二人，对新觉醒的龙威神通颇为满意。
“真是令人失望啊。”
“等了这么久的时间，演了这么久的戏，却只引出你们两个蝼蚁。”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如同正在欣赏战利品一般。
“你们两个中，你最强。”龙爪指向老虾。
“用数字形容的话，你的战斗力是四万两千。”周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也给你们一个参考数字，好让你们明白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
“我的战斗力是，五十三万。”
压抑许久，终于把这个逼装出来了，周衍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愉悦。
只可惜，这三位观众刚见证这震撼的一幕，就要永远退场了。
周衍双足微微陷地，周身雷光暴涨，缠绕上他筋肉盘结的双臂，一招碎石拳蕴含着雷霆打出，就成了闪电奔雷拳。
他并未直接冲上，而是隔空一拳轰出。
“轰隆！”
一道由无数拳影和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粗大光柱，瞬间跨越彼此之间的距离，将三人完全吞没。
“呃啊！”
首当其冲的老蝠和老虾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住要害，妖力护罩在接触的瞬间就如纸糊般破碎。
老蝠被电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老虾更惨，覆盖身体的硬壳甲胄寸寸碎裂，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就被蒸发。
而本就重伤的马浩再吃上这一击，直接就躺尸了。
“你们的惨叫声呢？”
周衍那龙瞳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现在不叫，待会可就叫不出来了。”
老蝠的身体仍在本能地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
他低吼一声，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瞬间突破筑基圆满，原本虚幻的结丹气息凝实，成为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妖力波动强了数倍不止。
老虾看着老蝠决绝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手中召出一并长矛，随后猛地一捶胸口，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长矛上，血迹瞬间被吸收，矛身泛起不祥的血光。
他的气息也随之疯狂攀升，突破至了结丹期！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作为一介武夫，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竟让你这个笔杆子比下去了，真是丢脸啊。”
“我不是不怕。”老蝠没有回头，声音因痛苦而沙哑，“而是已经吓破了胆，恐惧到麻木了。”
“我们打不过他，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的痴心妄想。”
“周衍，是不可战胜的。”
他无神的双眼盯着正在阴笑的周衍。
“结丹期的龙族...真是没想到，怎么可能想得到？”
“走吧，老虾。”老蝠的眼中突然燃起近乎疯狂的战意和决绝。
“与我共同赴死。以这结丹之身，至少也要让他流血受伤，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至少...把老马的那一份补上！”
老蝠双臂一展，庞大的法力宣泄而出，化作了无数法术攻击，铺天盖地的向着周衍袭去。
老虾被他的决绝感染，咆哮一声，身体再度膨胀一圈，血色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杀！”
他一步踏碎地面，血矛直刺，速度快到极致，矛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划开一道清晰的红色痕迹，直取周衍眉心！
面对这搏命一击，周衍终于动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拳收于腰际，龙鳞下的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绞紧，恐怖的力道与奔流的雷霆在其中压缩、酝酿。
一拳轰出！并非直接攻击二人，而是砸向身前地面。
轰——！！！
以周衍拳锋落点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毁灭性能量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粗大电弧，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急速扩散、冲天而起。
首先崩溃的是那漫天的法术攻击，而施术者老蝠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
紧接着，老虾那凝聚了精血和杀气的血色矛芒，在冲击波面前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长矛寸寸断裂，他持矛的右臂率先炸成一团血雾，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掀飞。
“玩闹该结束了。”
周衍瞬间出现在倒飞的老虾上方，龙爪探出，轻易捏住他的脖颈，将其狠狠摔向地面。
同时另一只手隔空一抓，一道雷霆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住试图救援的老蝠，猛地拽回，同样砸向地面！
“不是想救他吗，我帮你提提速。”
“轰！”
“轰！”
两声巨响，地面出现两个交叠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二人躺在坑底，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已是奄奄一息。
周衍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悬浮在深坑上空，抬起龙爪，一颗高度浓缩、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雷球在他指尖凝聚、旋转。
他屈指一弹，暗紫色雷球无声无息地落入深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坑内的一切。
待光芒散尽，深坑又扩大了数圈，中心处的二人也只剩一丝生机，焦炭般的身体还保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
“就这点实力，还是早点下去和那只海马团聚吧。”周衍俯瞰着坑中再无动静的二人，声音冰冷，“师弟既然能杀一个，我作为师兄杀两个，也不算丢了我的面子。”
深坑中，本已彻底失去意识、身躯焦黑的老蝠，一根焦黑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丝。
仿佛提到王耀和老马对他很是触动。
第117章 未知强者降临
周衍的神识牢牢锁定深坑中的两人。
心头不免得泛起一丝古怪，仿佛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反派。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两人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空有结丹期的外壳，即便爆发出极限，也不过是精英怪的面板。
杀了估计都掉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无奈之下，周衍只能不断的压力他们，看看能否像之前那只海马一样变成boSS。
“老虾，我不行了...趁我的血肉还有用，吞噬我吧。”
语音转文字的内容浮现于眼前，周衍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下一刻，一声嘶吼响起。
“请前辈出手，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是那只大虾的声音，虽仍虚弱，但周衍能清晰看到对方面板上迅速回升的血量和不断攀升的数值。
“真是够了，一个两个的...本座本是让你们来救我，现在反倒要我出手。”
原本倒地不起的马浩，此刻已立在大坑前方，挡住了周衍的去路。
“小子，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将传承给你，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听起来确实诱人，那么重的伤，竟都能用时间之力逆转。”见周衍似有意动，马浩神色稍缓。
可下一秒，两人已轰然交锋。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马浩咬牙切齿的看着周衍。
周衍未答，而是用雷霆代他回应。
阳属性雷电对魂体伤害还是太大了，马浩虽以时间之力强逆伤势，却也支撑不住多久。
不过，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
一道青影掠过，及时救下了即将被雷霆贯穿的马浩。
“抱歉，前辈，接下来您可以休息了。”
一个体型已与周衍不相上下的怪物，轻轻将马浩安置在地。
boSS【妖化·老虾】
【等级：结丹中期】
【生命值：38w\/46w】
老虾转身，神情看似平静，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
“我等曾受老国公恩情，今日乔大人让我们前来杀你，未料遭此大劫。”
“我的兄弟皆已战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追究...来吧，一战！”
周衍皱眉。
对方说这些话时露出的情绪不似作伪，在神识的感应下应该是真话。
难道是乔文彬要杀自己？
为什么？
回想抵达江州后的种种，以及对方那急不可耐想要见到他的态度，他仍想不通。
不过，回去查一查便知。
就在周衍走神的刹那，老虾已猛然冲出，此时他愤怒狰狞，似要将周衍四分五裂。
周衍并不着急，只是化回人形，淡淡甩出“周衍妙妙阵”。
真当我和王耀一样？
与你们打，只不过是想多爆点儿奖励。
我手握诸多底牌，可不是为了和你们公平竞技的。
大阵展开，星空景象浮现，老虾被瞬间传送到了阵角。
这是阵主入阵，大阵的自发庇护。
周衍不再看他们，心念一动，退出阵外。
扫了一眼戒指中迅速消耗的灵石，他心头微痛。
但愿你们值得我这般付出。
灵石飞速消逝，大阵彻底展开。
原本的星空愈发璀璨，只可惜周衍在外，看不见阵中光景。
结丹期的神识，也无法靠近这座大阵分毫。
“叮！玩家击杀boSS【妖化·老虾】、精英【灵溪散人】，经验+，寻道币+。”
“战利品已自动拾取至背包，请自行查看。”
提示弹出，周衍迅速收阵。
好家伙，两秒烧掉几万灵石，真是心在滴血。
虽心疼，他却不得不承认这阵法的威力真的猛。
虽然他是困阵，并不是主杀伐的阵法，但那也是能困死元婴的。
这些连天骄都算不上的普通结丹，又怎能碰瓷呢？
不对，马浩应该算是天骄级别的结丹，但如今他只剩残魂，连寻常结丹都不如。
阵法散去，阵中已空无一物。
也好，渣都不剩，也省得我再挖坑埋他们。
不对！
糟了，我还没摸尸呢！
就在周衍懊恼之际，其他几处空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那些灵溪散人的片段虽同样能使用一些时间类型的力量，但自身面板不强，面对真正的天骄，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
就在慕千秋一道音波斩碎面前的干瘦老者时，身后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猛地回头，震惊地望向那道身影。
“你们真理教...真是一群疯子！”
同样的情形，也在其他几处空间上演。
周衍告诫着自己今后不可滥用阵法，以免浪费资源，慕千秋却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慕兄？”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周衍不解慕千秋是如何归来的，更不解他脸上的惊慌是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了！真理教那群人疯了，快跟我走！”
慕千秋一把抓住周衍手腕，祭出一支毛笔。
不等周衍反应，上空已被撕开一道裂缝。
“不妙！”
一道恐怖光柱自裂缝中袭来，直指周衍。
慕千秋闪身挡在他面前，祭出毛笔强行抵挡。
光柱消散，毛笔也随之崩碎。
慕千秋冷汗涔涔，望着裂缝有些颤抖的说道。
“周兄，这次确实是我们合欢宗坑了你...连我也被算计在内了。”
“我现在道歉，你能看在咱们将共赴生死的份上，原谅我吗？”
周衍看着他惨白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高手，而且是远超想象的存在。
裂缝扩大，一名黑袍人从中踏出。
一个大大的红色标记在小地图上异常刺眼，但他既不是普通敌人，也不是精英怪和boSS，面板信息也是一片模糊。
【？？？】
【等级：？？？】
什么情况？
即便成为敌人，也无法显示信息吗？
“周衍，交出岁如梭和阳剪。”
周衍本想嘴遁几句，却忽然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查看面板，一行状态赫然在目。
【异常状态：法则入侵（？？？）】
他冷汗直流，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戒指中取出岁如梭与阳剪。
两件宝物刚被取出，便被对方随手收走。
“好了，你们可以死了。”
那人气息暴涨，一根由法力凝聚的巨指朝二人碾压而来。
那股力量之强，远超周衍想象。
周衍神识反馈的结果也只有，无法解析、无法阻挡、无法逃避这几个意思。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指逼近，无力回天。
“嗡——”
一道气浪自玄戒中荡开，周衍与慕千秋忽然恢复了行动。
在慕千秋震惊的目光中，周衍眼神一狠，按住了玄戒。
“嗡——！”
更强烈的气浪席卷而出，这一次的声音清晰无比，仿佛响在每个人心底。
即便从未听过此声，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是剑鸣！
第118章 我寻思减速带呢
周衍的眼前已经无法视物，不，或者说，什么都能看得到。
周衍就像是一瞬之间大脑开发度达到百分之百一样，感觉到整个人都通透了。
看着周身萦绕着的力量，周衍本能地明白了，这是剑之法则的力量，同时也知道了该如何运用。
他只是看向那黑袍人，就有信息涌入脑海。
化神初期，微弱生命法则。
周衍将手拟作剑指，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金色虚影浮现，正是大长老的身影。
那道身影跟随周衍做出同样的动作，举起了长剑。
周衍剑指挥下，背后那身影也挥出一剑，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斩向黑袍人。
虽然在周衍的感觉中这一切过了一些时间，但实际上这都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那平平无奇的剑气途经那巨大手指时，与之相比，那剑气就像从手指上剪下的指甲碎屑。
但就是这指甲碎屑般的剑气，却如刀锋划过豆腐，轻易将其切开。
被切开的部分迅速被法则之力侵蚀，那巨大手指如同被火焰燃烧的纸张，很快消失殆尽。
而那剑气仍在缓慢地斩向黑袍人，划开刚刚那一道攻击，显然没有消耗剑气的任何威能。
对面此时已经慌乱起来，一道又一道比刚才更强大的法术施展而出。
周衍能感受到那些攻击上正附着所谓的生命法则。
只不过在他眼中，那些附带生命法则的法术，就像在国道上行驶的自行车。
对那宛如百吨王的剑气而言，甚至连减速带都算不上，同样被轻易划开、燃尽。
“噗——嘶嘶嘶!!!”
剑气砍在那人身上，他就像下了油锅，浑身不断冒出“气体”。
周衍明白那不是气体，而是生命法则的外泄。
二者如同冰水与熔岩相撞，反应异常剧烈。
“啊啊啊——！”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里开始有大量东西喷涌而出，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等到那些东西落地，周衍才看清那是什么。
落在地上的是各种动物的尸体和不知名生物的内脏，但从腥味判断，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海洋动物的。
这些东西落地后迅速干枯萎缩。
随着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上面那人终于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直直坠落在那一滩秽物之上。
“就...结束了吗？”
慕千秋难以相信，真理教的化神竟如此轻易地死在一个筑基手里，这底牌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
“还没有。”
周衍平静的声音传来，让慕千秋再次警惕。
二人紧盯的那滩秽物中，一道踉跄的身影再次站了起来。
“咳咳咳。”
“哈哈，还真是...差一点就死了啊！”对方声音不大，但愤怒的情绪已溢于言表。
这一点周衍早已料到。
刚才执掌那股力量时，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不断用自身拥有的法则抵消剑气伤害。
在最后一点法则消耗殆尽后，剑气的威力已不足以致命，只能将其打成重伤，离死亡还差一点。
难怪长老们说化神以下可以乱杀。
这要没有法则之力加持，化神挨这一剑也得殒命。
黑袍人虽是重伤之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无法动用法则，仍有一定威胁，其危险程度依旧超过寻常元婴。
理解对方现状的慕千秋，再次闭眼准备等死。
“你们去死吧！”
这次黑袍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再无之前高高在上的语气，只剩下愤怒，只想让两人魂飞魄散。
“抱歉了，周兄，情感刚才都宣泄完了。”
“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咱俩只能阴间再见了。”
“希望你我背后的人能把咱们捞回来，否则就是来生再见了。”
没有理会悲观的慕千秋，周衍一言不发，再次催动剑印。
“嗡——！”
又一声剑鸣响起，大局再次逆转！
“怎地还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袍人简直想骂娘了。
但慕千秋听到同样的声音却重燃了希望。
凭借合欢宗与归虚的关系，只要不坠入嗔狱，宗门都能把他捞回来。
但能不死最好，万一就有哪个脑残想坑他呢，那能少去阴间吃点儿苦总归是好的。
第二道剑鸣尚未响起，黑袍人就已知结局，急忙划开一道裂缝，朝着里面喊道。
“赶紧启动后手，把这些都送走！”
说完便一股脑的把东西扔进裂缝中。
那似乎是各式法宝，周衍在其中还看到了自己的阳剪和岁如梭。
随着裂缝关闭，那人已准备等死。
周衍也很无奈，因为他无法阻止对方往里面丢东西。
若这道法则真属于他，他就可以用法则之力封锁空间，阻止对方行动。
但这力量仅能用于攻击。
他能感觉到法则之力死死锁定了对方，无论躲避、延缓还是抵挡，都无法阻止这必中的一击。
而唯一抵消的方法，就是像之前那样用法则对抗法则，所以自知没有逃生机会，对方才会这么做。
算了，法宝是化神层次，敌人也是化神层次。
虽丢了法宝，但击杀一个化神，所能爆出的东西未必比法宝差。
“嗡——！！！”
第二道剑鸣响起，如死神的镰刀，宣告黑袍人的终结。
“咔嚓。”
一道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一个身穿红袍，金发碧眼、貌似外国青年的男子出现在周衍身旁。
他手掌轻按在周衍即将举起的手臂上，连带着那股剑之法则一同压了回去。
周衍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人，但看到对方的长相周衍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卧槽，English！”
实在是在异界待久了，头一次见到如此有蓝星特色的生命体，以至于周衍忘了对方刚刚压回了即将释放的剑气。
对方也被这句话说懵了。
他预想过周衍可能惊惧或愤怒，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
但他还是露出友善的微笑回应。
“抱歉了小友，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但这人与我尚有合作，我正用得上他，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周衍明白了，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玩不起、还连着两次都玩不起的人最恶心了。
感知到周衍的怨念，金发青年讪讪笑道。
“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名亚瑟，若有一天你来东域，我请你吃饭。”
一枚圆形徽章被他抛向空中，周衍下意识接住。
随即对方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边呆立在一旁，站如喽啰的黑袍人。
见二人消失，慕千秋赶忙上前道贺。
“周兄，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大恩...”
“轰——！”
周衍猛地一拳砸向地面，一拳又一拳，发泄着身体的异样感。
【周衍】
【异常状态：法则入侵*2】
第119章 秘境之行，终
慕千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周衍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
难道是因为刚被抢了法宝，又目睹敌人被当面救走，所以恼羞成怒？
可惜，这些都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使用剑印后的反馈来了。
刚才那股力量强大到周衍无法理解，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的无法理解。
至于他之前所谓的“理解和运用”，那是法则向下兼容的效果，让他强行以其他视角短暂“理解”了那股力量。
而这一切，在剑印效果消失后也全部消失。
那种力量很可怕，越是掌控它，周衍就越沉迷其中。
强大力量加身的感觉，让周衍有种整个人都升华了的错觉。
以至于当他退出这种状态后，反而像被塞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整个人都压抑无比，仿佛自己不该存在于这样的世界。
现在周衍也多少明白，为什么剑印的威力只到化神层次，并且有使用次数限制了。
刚才他甚至产生一种想随着剑气一同消散、回归法则怀抱的冲动，想想都后怕。
哪怕是现在，他仍有种浑身不适的难受感。
所以周衍才不断用拳头轰击地面，想通过发泄力量的方式暂时忘却身体的不适感。
打了一会儿，地面已被砸出一个大坑，双手也血肉模糊，周衍这才恢复过来。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躺在坑里大口喘气。
慕千秋这下也看出，对方是因身体不适才这样，于是赶紧跳下去，把周衍背了上来，开始为他治疗双手。
周衍看着双手上狰狞的伤口和传来的痛感，一时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了。
如果不是系统在更新，无法开启战斗模式，自己很难体会到这样的痛楚。
但如果战斗模式开启，自己还能在法则侵蚀下保持清醒吗？
秘境之外，高空之中。
刚刚那位身穿红袍的亚瑟面前，有一个紫黑色的火人。
那火人不大，只有少年般的大小，它盘坐在空中，一只手撑着侧脸，火焰中发着白光的双眼淡淡注视着亚瑟。
“哎呀呀，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挡下玄锋斩绝仙君的剑气之后，会是他老人家亲自来呢，没想到是教授您来了。”
“难道是怀念我这个曾经的学生，所以特意来的？”
那盘坐空中的火人保持着姿势，发出淡淡的少年音。
“什么剑印不剑印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见我的弟子王耀被真理教的化神袭击了。”
“这种化神欺负筑基的戏码出现在我北境地界，还欺负到我弟子的头上，我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连这种明着不要脸的事都不管，那些老怪物会怎么看我墨桓？”
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授啊教授，我就是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
“我记得你们北境人不是挺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吗？”
“而且据我所知，王耀是为周衍而来的吧，您这不就是找个借口来替周小友报仇吗？”
“周小友身为候补圣子，总不能一点磨难都不经历。”
“这次虽然是我御下不严，让下面的人做得有些过了，但您贵为清虚洞天六长老亲自前来，岂不是比我们还过分？”
那道火焰身影不再撑着脸，坐正身体，火焰构成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有吗？”
“王耀只是乐于帮助同门，我也只是护着弟子，好像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啊。”
“那我说句公道话吧，今日你留下一条胳膊，再把昏晓和岁如梭留下，就当是给周衍赔个不是了。”
亚瑟满脸苦笑。
“教授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先不说我已经赔偿了一件宝物给周小友。”
“就说说您将已经抢到手的东西，说是我做出的赔偿，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我本体此刻就在北境，您岂不是还要说毁我肉身作为赔偿？”
“而且您刚才说是赔偿给周小友的吧？之前还说是为了弟子，现在演都不演了。”
火人的嘴咧得更大了。
“我刚刚说的，你刚刚不也没信吗。”
“而且流程还是要走的，我们是正道怎么可能抢东西呢?”
说完，六长老手掌轻握，面前的亚瑟顿时燃起紫黑色火焰，不一会儿，空中只剩下六长老一人。
而他手中正漂浮着一艘小船和一把完整的剪刀。
二人说话期间，就已经发生了一次法则碰撞。
碰撞的结果是以六长老截取了岁如梭、阳剪以及阳剪的另一半阴割而告终。
同时，六长老还在对方护住其他法宝不让他拿的时候，烧伤了亚瑟的胳膊。
此时，东域某个金属房间内，亚瑟睁开了双眼。
如果周衍在此，可能会惊讶于这里的布置。
整个环境和其中的器械，无不显示这是一个实验室，还是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那种。
亚瑟睁眼后看向自己右臂，右侧红袍的袖子已经消失，露出半截上身和有些焦黑的右臂。
他试图让手臂恢复，但刚恢复一点，紫黑色的火焰就再次燃起，将恢复的部位重新烧伤。
“这么浓郁的法则之力，没一段时间可恢复不了了。”
“前辈啊前辈，为了带您回来，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岁如梭和昏晓这两件法宝被你弄丢了。”亚瑟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亚瑟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正是马浩。
“前辈还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是我最后伸手拉了一把，别说那两件法宝，别的法宝也留不住，连您也一样。”
马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为了配合你们的计划，付出了我的秘境，还有我那一堆时间片段，甚至连老师的剪影都丢了。”
“如果你们这还不能保证我的安全，那这计划，我看也没必要执行了。”
“唉，说说吧，您又有什么条件？”
亚瑟听出马浩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觉得真理教不靠谱，对这次付出了太多代价也不太满意。
“除了那个小丫头以外，我还要周衍。”
亚瑟眉头蹙起，眼中神情微动。
“前辈，这可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吧？”
“用你们东域人的话来说，我只是一个科学家。”
“至于实验材料从哪来，可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马浩说罢转身离去，靠近大门时，门自动打开。
看着他的背影，亚瑟只剩下打工人的无奈。
“唉，别的都还没着落，这里又添了一样。”
亚瑟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右手，有些无语。
“主项目遥遥无期，但至少大虞那边的实验能有个好结果吧，不然这趟外勤可是纯亏本啊。”
大虞境内，秘境已经关闭，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不过大家此时脸色都不太好。
先说天地会，他们原本因为人多，试炼完成得不错，得到了一件法宝。
可一件法宝108个人根本不够分不说，还突然来了个黑袍人，话也不说一句就给它抢走了。
慕千秋也同样，刚到手的法宝在看见对方时就没了。
好在他的真实目标是为了保全周衍，虽然最后是周衍保下了他，但二人之间的关系确实维护的还行。
尽管经历这件事后，周衍不一定对合欢宗有多友好，但至少看在慕千秋的面子上，谈不上敌对。
这次秘境之行，可谓大部分人都不满意。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周衍小队。
魂无殇出来后就走了，毕竟不管杀的是不是灵溪散人本人，反正他是有所提升了。
慕千秋也在告别后离开，说会去京城等他，让周衍回江州后再去一趟烟雨画舫，还有补偿和惊喜。
接下来就是mVp小队的结算画面了。
为什么是mVp？
因为王耀将师傅交代的两件法宝递给了周衍。
不过周衍第一时间奇怪的倒不是法宝为什么能回来，还多了一件，他奇怪的是。
“不对呀，你不是体修吗？为什么你的师傅是六长老啊？”
第120章 正式版！
周衍一行人早已离开秘境范围，正乘坐牛家的飞舟返回江州。
“所以，你当时拜师的是六长老，龙天行拜师的是五长老？”
周衍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耀。
在这一届里，自己加上王耀和龙天行，他们三个一起应该算是第一梯队了，结果师父是四、五、六长老。
哦，也不对。
周衍将目光移到一脸幸福微笑的时岁晏身上。
这姐们拜的是三长老。
所以这世界只有大长老和宗主受伤是吗？
“龙天行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气运之子吗？”
周衍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位五长老，但并未实际见过，只听四长老评价过。
“五长老坑蒙拐骗偷样样都干，不是善类，让他以后少接触。”
王耀和龙天行不对付，所以原因他也不知道。
时岁晏适时解释道。
“龙天行的意思是，有没有师父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再加上他看重的是五长老的传承，所以综合之下做了这个选择。”
“传承？五长老有什么很厉害的传承吗？”
说到这儿，周衍就来劲了。
他戒指里谁的传承都有，但就差五长老的。若五长老真有什么厉害手段，他确实得去借鉴一下。
“坑蒙拐骗偷，好像就这五样。”
“龙天行说，他就是想挑战不一样的才有意思。”
这就到了王耀的了解的部分了，毕竟多少也算是对方的黑料，最为对头肯定是了解的。
“后来他因练习偷窃还被师兄们吊起来打过。”
“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不过，自从他偷了一位体修师兄的粉色肚兜后，就没再对同门下过手了，大概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这哪是良心发现，这分明是遇见色欲熏心的，然后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以周衍对宗门的了解，说不定就是那个师兄故意的，布置了一个周瑜打黄盖的局。
所以这龙天行真是气运之子吗？
周衍记得上次见他时，虽有点油，但确实是挺帅一小伙，怎么现在这么抽象了。
难道宗主放养我，真是为我好，为了让我三观健全成长？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周衍还是再次感谢了宗主。
幸亏他早早把自己送出来，不然真不知会经历什么。
“不过你怎么想的？你一个体修，为什么去学炼丹？”
周衍没再打听龙天行的消息，转而问起了王耀。
毕竟王耀是张SSR，若真有炼丹天赋，就能代替霍仲山成为他的专用炼丹家人了。
王耀听后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
“其实，我有一个成为药师的梦想。”
他说到这儿，周衍脑海中浮现出王耀穿着白大褂，突然爆衣露出八块腹肌的场景。
周衍赶紧摇头，把那抽象的画面甩出脑海。
这家伙当药师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治死人之后不怕医闹吧。
“呵呵，师弟志向远大啊。”
“师兄有所不知，王师弟如今可是丹峰有名的‘鬼手’。”
时岁晏在一旁插话，并在“鬼手”二字上加重语气。
周衍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王耀难道真是天才？
但一看旁边抬头望天、一脸尴尬的王耀，他就明白了。
“鬼手”不是称号，是外号。
“也没那么糟吧，我炼的丹药效果都还不错，就是丹毒问题有一点点严重而言，我自己吃都没事的。”
“不信师兄你看，这就是我炼的龙力丹，吃了能大幅提升力量。”
说完，他取出一枚青色药丸，放到周衍面前。
周衍好奇地看向那枚药丸。
【龙力毒丹（二阶）】：提升筑基中期以下172%的力量属性，获得十五分钟噬心效果、轻度肌肉僵化、血沸。
我勒个去，王师弟你也太谦虚了，这丹药哪有丹毒啊，药性才是杂质吧。
“师兄，这就是我的杰作。”
“筑基期吃了它，不仅力量会提升，还全身有劲、热血沸腾，感觉肌肉都变硬了不少。”
“这可是普通龙力丹没有的效果，师兄要不要尝尝？”
“啊...哈哈，师弟好炼，好炼。”
“不过我现在用不上这么好的丹药，好意我心领了，等有机会再尝。”
周衍接过丹药，决定以后找个“幸运儿”试试。
王耀得到肯定，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只是时岁晏却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药，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让王耀当炼丹型家人的想法破灭了，看来还是让他打铁吧。
至少数值高，哪怕是纯白板的锻造效果应该也不错，至少不会污染自己的丹药储备。
不过以对方的天骄风骨，恐怕不好骗他入伙，还得用点语言陷阱。
有了想法之后周衍又换了个话题讨论。
“话说，你们真要和我回江州？”
周衍虽听他们提过，但还是想知道原因。
“我接的是普通任务，只能送师兄回江州，无法再多聆听师兄教诲了。”
“我得早日回宗，提升自己、充实自己，实现自我价值。”
“也是为了今后能更好建设清虚洞天、回报家乡而奋斗。”牛知远率先回答，正气凛然。
看得周衍一阵汗颜，仿佛看到了八九点钟的太阳。
接着王耀也解释了缘由。
“嗯，我和师姐与小牛不同。四师伯给我们的任务是历练任务，这类任务周期长。”
“现在目标虽达成，但离预定时间还差几个月，提前回去不合规矩，到时候也只能在龙门镇暂住，而那里...”
王耀话中似有顾忌，没再说下去，但时岁晏可不惯着。
“师兄啊，你真忍心让我这么柔弱的女子住在那全是沙比的地方吗？”
“我睡眠浅，在那肯定会影响休息，让我提前衰老的。”
“甚至可能也被污染成沙比，到时候还没老死，就先被自己蠢死了。”
说完这些，时岁晏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如果她刚才没说那些虎狼之词的话。
“师姐，前辈们这么做定有深意。”
“我们不知真相，就在背后出言不逊，实在不妥，还请师姐别再这样了。”
接着牛知远又开始文绉绉地讲大道理，什么要感恩，什么需反思......
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若是旁人这样喋喋不休讲鸡汤，周衍早就打断了。
但面前是牛知远啊！
这魔丸都变成这样了，再打断实在有点不当人。
好在牛知远见众人表情不对，停了下来，连忙道歉说不是故意扫大家的兴。
看着他一身正气，周衍也有些恍惚。
这...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也挺好。
万一哪天牛知远修成功德金身或浩然正气了呢。
随后四人东拉西扯起来。
时岁晏说自己多优秀、多适合当道侣。
王耀讲炼丹与炼体结合的技巧，特别是把丹药炼成丹液注入肌肉、针对性强化的设想。
牛知远则分享德智体美劳、温良恭俭让全面发展的小窍门。
这混乱的氛围让周衍莫名感到一丝心安，就像回到以前和网友们无所不聊的日子。
没有边界感，没有算计与残酷的争斗。
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
“叮！尊敬的玩家您好，您的《寻道2.0》正式版已完成更新，更新内容如下。”
嗨害骇～没时间emo了，我外挂到账了！
第121章 终于熬出头了！
“师弟师妹们，我突然感悟天道，要有所突破了。”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躺在旁边用金银做的小窝里，正在睡觉的元宸龄，像是听到了关键词一样。
“唰”地睁开了眼睛，几步跃起，快速远离了众人，跑之前他还本能地大喊。
“快跑，老大要卧槽了！”
众人不明白“卧槽”是什么意思，但见周衍的坐骑都跑路了，而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于是也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周衍看着那只睡到一半、听见自己有动静就跑路的哈基米，一阵无语。
卧槽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不过他也没叫他们回来，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正式版会出现什么异变。
如今身份地位已经拉满，周衍也放弃了之前开启破妄金眸时想要低调的念头。
自己现在确实是天骄了，那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周衍盘腿打坐，闭目假装冥想。
众人除了元宸龄，都好奇地看着周衍，只有元宸龄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周衍再次开启面板时，发现已经和之前不同。
这次界面没有出现在半空中，而是将周衍带入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周衍打量四周，他正身处一个黑色空间之中，但并不觉得暗。
面前是一棵由无数青绿色光线汇聚而成的巨树，虽然没有树叶，但大体上看确实像一棵树。
树旁还有一颗巨大的金球，像一颗小太阳。
“这是...我的体内吗？”
那颗大球应该是自己的妖丹，那棵树应该是自己的木灵根。
“叮，欢迎玩家周衍登录游戏，当前游戏版本为《寻道2.0》正式版。”
一声清脆的语音播报将周衍的注意力拉回到面板上。
“我靠，还有语音助手！”
播报声继续传来。
“本次版本更新，新增功能：主城、活动、商城、合成、好友、技能树...”
“本次版本更新，修复了面板显示异常、缺失、重叠，丹药和道具效果异...”
“本次版本优化了...”
“以上是本次版本更新内容，我是您的客服助手小道，祝您游玩愉快。”
播报结束后，功能项中又多了一个图标，上面是一条通向光源的道路，图标下方写着“客服”。
同时图标上还弹出了一条小提示。
如有问题，请玩家走此小道。
周衍双手背负，屹立于这黑色空间之中，两侧分别是散发生命气息的苍然巨树和隐隐传出龙吟的小太阳。
一股豪情自周衍心中升起，只是若有人从前方看向他的表情，会发现周衍已经笑成了马利克。
“哈哈...哈哈哈哈！”
周衍肆意大笑，这下“金手纸”真成“金手指”了！
要知道，玩家们确实喜欢从游戏里找漏洞，但周衍已经从漏洞里找了一个月游戏了。
他早知道游戏客服就在身边，可他们对人类的呼唤从不理睬。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周衍忍受这种轻蔑已经两个版本了。
再次点开面板，周衍看到了UI的优化。
此时的面板恢弘大气，充满了玄幻感，不再是之前那种公共素材库限时免费的那种廉价风格。
【周衍】
【修为：筑基中期一层\/ Lv15（\/）】
【生机：（+5250）】
【法力：10w】
【称号：杀道...】
【本命神通：化龙】
【神通：御雷、御水...】
【技能：厨艺 Lv5】
“叮，检测到玩家直接接触剑之法则，剑之法则领悟进度 +0.1%”
【法则：剑之法则（0.1%）】
大量信息涌入周衍识海，一时间冲得他有些恍惚。
虽然有些不适，但这太爽了！这才是游戏啊！
周衍再次调出坐骑界面，此时一号坐骑位已变成元宸龄。
原本的坐骑周衍没有了，转而多了一个本命神通模板，法力也变成了龙形态时的法力，看来是被修复洗白了。
接收完这些信息，周衍又打开了最令他振奋的活动界面，要知道活动才是网游的灵魂！
活动界面一开启，周衍就看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栏目和一个几个月的倒计时。
“端午节活动预热中...”
赛龙舟、吃粽子，端午好礼拿个爽！
与好友激情对战，与对手竞争端午魁首，参与即得稀有坐骑，决战排行榜还能获得限定场景！！！
苍龙七宿抽奖池即将开启，签到可领15抽，有大概率获得青龙7件套！！！
另外还有海量奖励等你来拿，一切尽在端午活动！
“啊？”
“这啥呀这是，味儿这么冲吗？”
“不是说会结合现实吗？这不就是老文案吗？”
“合着你们游戏策划‘换人’了，活动策划没换是吧？这异世界哪来的端午啊？”
好在倒计时还在继续，虽然这世界没有端午，但到6月6日应该就能开了。
反正也没几个月了，等得起。
算算时间，周衍在这里也待了一阵子，更多细节还是等回家再研究吧。
离开之前，为了圆刚才撒的谎，周衍果断把之前的经验全用了。
顿时，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让周衍有种破壳而出的感觉，之前释放剑印后的不适感也彻底消散了。
再看那棵巨树，此时也粗大了几分，构成它的光芒更加凝实，颇有转换成隔壁那颗妖丹同款形态的趋势。
再看面板，等级一下升到19级，也就是筑基后期三层，只差2000经验就可以准备结丹了。
孩子们，我没有开挂，前期升级嘎嘎快是网游的特性，我是纯绿玩。
周衍心中默念。
随后他退出了面板，睁开了双眼。
“啊，我的眼睛！”
“天黑了吗，我怎么看不见了？”
“谁趁机摸我屁股啊我糙！”
周衍一睁眼就是一道金光射出，让正对着他的牛家护卫吃了个大闪。
周衍发现后，急忙将特效效果调低。
但这时他猛地发现，自己的双眼有些不同了。
他能看见这些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感觉。
那种不需要对方释放气息或自己用神识探查，就能看穿对方修为的感觉。
虽然不准确，只能看出大概程度，但也足够让周衍意外。
难不成特效时装也改了？
周衍快速起身，正想找面镜子看看。
“咔。”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周衍低头一看，自己打坐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焦黑。
随着他一脚迈出，焦黑处碎裂，随后...
“哎呦卧槽。”
周衍脚下船板碎裂，不由发出一声“卧槽”。
听见了这声卧槽，元宸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道突然出现、轰击在周衍身上的雷霆，元宸龄就知道周衍觉醒了本命神通。
他觉醒时也是这样。
看着周围人一脸惊骇的目光，元宸龄歪起了嘴。
“真是没见识，我大哥有大乘之资，他的突破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说完，他才缓缓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可惜还没享受够当懂哥的感觉，就听到那洞中传来声音。
“小元，你可别吹了，快来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ps:冷知识，小说中的时间和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一样，所以端午节活动我不会在端午节的时候再写。）
第122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老大，你现在怎么有点怪怪的？”
元宸龄将周衍扶上甲板，一旁的维修人员也开始修复受损的部分。
周衍从元宸龄那里得知了刚才的经过。
就在他在神通面板拆分成神通和本命神通两个模板后，一道天雷就劈了下，幸好被飞舟的防护机制挡住，只击毁了周衍周围的甲板。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老大你平时挺和善的，现在却有点杀气腾腾的。”
周衍皱了皱眉，看向王耀等人，他们见状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元宸龄的说法。
周衍再次调出面板，这次只打开了人物面板没有进入那出空间，他在人物面板上将“杀道”称号卸下，随后问道。
“现在呢？”
“现在好了，和之前一样和善。”元宸龄用爪子蹭了蹭下巴，评价道。
连称号都能影响现实了吗？
周衍对这个所谓的“正式版”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行程，周衍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王耀他们倒是聊得热火朝天，纷纷围绕周衍一朝悟道、还觉醒了本命神通的事展开讨论，言语间充满赞叹。
飞舟行驶得很快。或者说，除了周衍自己的飞舟之外，普通的飞舟都挺快的。一行人没多久就到达了江州。
飞舟刚落地，周衍就看见霍仲山已在门口等候。
他原本打算请老霍帮忙招待几位师兄弟，没想到对方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大人。”
霍仲山拱手行礼，如今他满面红光，显然是修为有所精进，结丹又多了几分希望。
“老霍，这是王耀、时岁晏、牛知远，还有元宸龄，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元宸龄是我新收的小弟。”
“我有点要事得处理，麻烦你帮忙安顿一下，给他们安排住处。”
牛知远在和霍仲山回礼之后就告辞离开了，没有留下待一晚的意思，所以只需要安顿好他们三个就行。
在挥手作别牛知远后，现在就剩下他们了。
交代完毕，周衍取出不少灵石交给霍仲山，请他代为招待，随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一处房间时，他无意中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萧圣正在里面打坐。
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萧圣不仅修为提升至筑基圆满，周身气息也圣洁了不少。
这是戒饭戒得悟道了？
见他如此专注，周衍收敛气息悄悄走过。眼下还有事要忙，不便打扰。
一回到房间，周衍立刻打开背包与面板，清点这次收获。
大部分是金银财宝，他打算转手卖掉换成灵石，顺便把敛星阁里存的灵石也取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重头戏了，任务“时之殇（一）”的结算奖励、两件法宝，以及那样东西。
周衍先结算了任务奖励。
“叮，主线任务‘时之殇（一）’目标达成，现发放结算奖励：时间法则领悟进度+1%，技能提升卡x1。”
【法则：剑之法则（0.1%）、时间法则（1%）】
“主线任务‘时之殇（二）’现已发放，解锁条件：1.修为达到元婴后期（未达成）。2.时间法则lv1（未达成）。”
说实话，有点失望。
周衍本以为完成一个主线任务能拿到什么好奖励，结果就这？
法则之力确实强大，但他现在连元婴都不是，空有进度却无法理解其中真意，就像脑子里塞了一堆数学公式，知道它们存在，却不知其意，更用不明白。
“唉，出师不利啊。”
周衍接着取出岁如梭和昏晓。
这是六长老夺回的法宝，周衍已经对它们全都完成了鉴定。
可以说，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昏晓（五阶）】
【品质：精良】
【岁如梭（六阶）】
【品质：史诗】
接下来就是炼化它们了。
周衍如今拥有结丹期的神识，已无需再以精血为媒介进行炼化。
随着神识缓缓浸入两件法宝，将每一处细节都浸染上周衍的气息，最后打下神识印记，基础炼化便完成了。
这过程异常顺利，也多亏六长老早已祭炼过一遍，周衍算是捡了个现成。
炼化完成的一瞬间，面板更新，周衍多了一个法宝栏位。
而它们的能力也清晰地展现出来。
【昏晓】
阳剪·定刻：标记目标时间点
阴割·裁影：切割已标记时间
结合使用可获取「时间剪影」
【岁如梭】
1. 承载：内部以时间法则为架构搭建储物空间，可稳定收纳已获取的「时间剪影」，避免其消散。
2. 复现：注入法力激活后，能将剪影对应的时间片段投射为实体，持续时间与剪影完整度和时间法则数量正相关。
联动效果：与「昏晓双剪」同时使用时，可提升复现片段的清晰度与持续时长。
“这！”
周衍双眼圆睁，仔细阅读法宝介绍，同时梳理炼化后获得的信息。
经过短暂分析，他大致明白了这两件法宝的用法。
昏晓由两把剪刃组成，阳剪负责裁剪下固定时间段，阴剪负责剪辑，结合使用就能提取重要信息，转化为“时间剪影”。
而岁如梭，就是时间剪影的放映机。
这样一来，马浩当时放出的那些分身，以及自己变成冯虚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理清思路后，周衍再次打开背包，迅速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冯虚剪影】
【剪影要素：风、少年】
周衍有些激动地将剪影置入岁如梭，然后低喝。
“变身！”
屋中扬起一阵清风，气流包裹周衍又缓缓散去。
原地已不见周衍，只剩下曾在秘境中出现过的“冯虚”样貌。
【周衍·冯虚剪影】（2:57）
没时间悼念坐骑周衍了，现在，真正的变身来了！
感受着脑海中突然涌现的各类风系法术与功法，周衍看也不看就开始抄录。
三分钟一到，他已将所有信息写在了纸上。
而随着变身结束，周衍也能看到在岁如梭内冯虚的判断进入了冷却，时间大概是一天一次。
不过随着变身结束的同时，他也获得了这段片段中属于冯虚的一段记忆。
这段片段，正是冯虚放弃时间法则、自创风之法则成功之后的时间点，也是他将传承连同这段片段交给马浩的日子。
按理说，其中应包含完整的时间传承与新生的风之法则传承。
但这个片段显然被用阴割剪辑过，时间相关的内容被裁去，记忆也丢失了大半。
而周衍脑海中，只剩一段关于时间法则的对话。
视角是以冯虚为主视角，他面前正跪着年轻时的马浩，马浩泪流满面的接过了一枚储物戒指。
接着周衍就听见“自己”开口说道。
“时间已经死了，我救不活，也唯独我救不活。”
“继续下去吧，我在过去等你和你们。”
眼前的画面结束，周衍的脑海中也留下了这道回忆。
“误闯天家～劝御放下手中纱～”
“送那人御街打马～才子佳人断佳话～”
bGm适时响起，惊出周衍一身冷汗。他连忙关闭bGm，深深感到自己似乎触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在马浩已死，冯虚也已不在，否则恐怕麻烦不小。
周衍松了一口气，也没有管这段回忆。
他看向铺满地面的各类法术，以及冯虚构想出的合体级新功法《逍遥御风（六阶）》，直接对这批手抄本使用了“学习”。
虽然这只是手抄本，缺乏高级功法应有的神韵，难以直接理解内容，但只要它是“技能书”。
那么哪怕只有书皮和目录，他也能通过系统进行学习。
学习完成后，周衍没有停下，紧接着铺开众长老所给的传承。
先前是法力不足、面板不够，学不了。
如今各项条件达标，自然就是...
转眼间，一连串只有lv1的新技能与新法术不断在面板上跳出。
第123章 深夜回
【技能：剑术lv2、制符lv1、阵法lv1、炼器lv1、炼丹lv1、厨艺lv5】
【功法：汇川纳法心经、万海归流诀、逍遥御风】
“呼——”
周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次倒不是口吐清气，只是单纯想深呼吸放松一下。
看着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和各长老的看家本领，他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这苦修得来的十万法力值，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如今他正式回归“法爷”行列，木灵根恰好与水、雷、风属性相契合，许多水法以及冯虚留下的风系法术也能更好施展。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剑术技能竟会受到“剑之法则”的影响，刚学习就自动提升了一级。
“原来法则还有这种用处...那是不是技能等级高了，也能反过来促进法则领悟？”
周衍想起自己还有三张技能提升卡，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留着。
不如先试试自主提升的效果，如果效果不大还是留着点进化之路好了。
“啪！”
他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世界一片美好。
就在这时，萧圣朝他飞奔而来。
“啊——哈哈哈！”
周衍还以为对方是来报复的，正要出手防御，谁知萧圣竟扑通一声趴倒在地，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嘶哈...嗯...啊！”
“周兄！你可算回来了！快给我一口，就一口！”
“我现在喉咙里像有蚂蚁在爬，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了，再给我一口吧！”
周衍一时愣住。
怎么戒个饭，反倒更像那啥了？
他正要扶萧圣起来，却见王耀等人也走了过来，一个个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俩。
此时场景着实诡异。萧圣浑身是汗，抱着周衍的腿在地上抽搐，嘴里还不停喊着“就一口”。
“额...师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走了。”时岁晏转身就要溜。
王耀则铁青着脸问道。
“师兄，你该不会给他用了什么魔道药剂吧？”
元宸龄倒是淡定，纯粹一副路人看戏的姿态。
“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周衍急忙伸手挽留，露出了尔康脸。
不一会儿，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前，桌上摆满了菜肴。
看着狼吞虎咽的萧圣，大家总算相信了周衍的说法。
“世上还真有对吃饭上瘾的人？”时岁晏不禁感叹。
“确实难以理解。”王耀也低声附和。
而聪明的元宸龄早已加入饭局。
当过散修的都懂，但凡有人如此狂热追求的东西，绝对是好物，不管自用还是转手，都不会亏。
见元宸龄也开动，王耀忍不住了。
眼看时岁晏先动了筷子，他也跟着加入。
而这一吃，众人都惊住了。
紧接着，王耀边哭边吃，连时岁晏也吃得眼眶发红。
看着一桌人不是哭就是抢饭的模样，周衍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施粥救济难民。
“真有那么夸张吗？”
不过眼看自己做的满桌菜快被扫光，他也赶紧加入干饭大军。
一顿饭毕，众人满足地打着饱嗝。
“诸位，嗝——在下枯荣观萧元圣，俗名萧圣，有礼了。”萧圣瘫在靠椅里，朝天花板拱了拱手。
其他人也懒洋洋地回礼，各自报了姓名。
周衍看着这融洽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这大概就是厨师被认可时的喜悦吧。
“叮，厨艺提升已达上限，后续提升需完成悟道前提条件。”
“叮，食之法则+0.001%”
“这也能领悟法则？”
也行吧。
了解到法则的特殊作用后，周衍对它们重新提起了兴趣。
但吃下这些美食后所带来的慵懒与放松，让他暂时没法激情起来。
众人抱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安静的休息着，除了最初的自我介绍，再没人说话。
他们一直躺到晚上，才陆续起身道别，各自回房。
只有萧圣饭瘾未消，还想再讨点吃的。
周衍无奈，只好给他开了个小灶，做了十几人份的食物，让他用储物道具带走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弹出法则领悟进度，不过周衍并不失望。
食之法则看起来用处也不大，反正是白给的，有就收着，没有也不亏。
在吩咐霍仲山最近去多注意些州府近期的动向后，周衍回到了自己房间。
就在刚进屋不久，周衍就听见了敲门声。
“叩、叩、叩。”
周衍无奈开门，看见王耀站在外面。
“抱歉，师兄，有件事忘了说，是师父临走前交代的。”
“他说你修为进展太快，要注意心魔滋生，也要注重自身阅历积累。”
“元婴之所以难成，最关键的一关是‘心魔劫’，这需要足够的阅历才能触发。”
“所以你提升太快，不仅有心魔风险，还可能因阅历不足而卡在瓶颈。”
“师父交代的就这些。不过我觉得师兄天资过人，这些都不是问题，相信你一定能顺利结婴，早日回宗。到时候我一定在宗门设宴，为宗门试炼中的那件事好好赔罪。”
“那事你还记着呢？”周衍失笑，想起当初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的场面，也觉得好笑。
谁又能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从“假天骄”变成了“真天骄”呢。
“算了吧，这次秘境你也出了不少力，还差点折在里面。”
没有王耀贡献的妖丹，周衍的收获至少要少一半，他早就不在意当初那句承诺了。
“不行，一码归一码。”
“我说了会补偿，就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还需要时间准备。”王耀没等周衍回应，就告辞离去。
“差点忘了，他还是个犟种来着。”看着他的背影，周衍挠了挠后脑勺，关上门。
“心魔？我还没遇见过...”
“我这身修为都是一点一滴夯实出来的，根基稳固，按理说不该有心魔。”
“不过凝结元婴居然还需要阅历？这倒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阅历能不能刷。”
“叩、叩、叩。”
不是吧？又来了？
周衍推开门，看见时岁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果然。
你们有什么事不能白天一次说完吗？非要晚上一个个来敲门？
要是被天地会合唱团看见，怕是更认定我是合欢宗的了。
“师兄，我有些事忘了和你说。”时岁晏语气低沉，没了之前的青春活力，反而透着一股沧桑。
不对劲...这是一个花季少女该有的状态吗？
见周衍没回应，时岁晏抬起头。
“师兄，如果之后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希望你不要因此不信任我。”
“我会在你结婴之后将一切都告诉你的，毕竟这事关我的性命，也与你有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动作干脆，根本不给周衍追问的机会。
周衍又挠了挠头。
我刚更新版本，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推进剧情是吧？
我就跳了一点点关，这剧情都发展到哪了？
我连金丹都还没结啊！
新手号别这么搞啊！
周衍结合了之前时岁晏的表现，已经看出了时师妹和“时之殇”主线有关，但那显然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层面。
好不容易靠跳关制霸新手村了，现在又冒出这么多事。
周衍摇了摇头，再次关门。
“叩、叩、叩。”
周衍血压上来了。
没完没了是吧！元宸龄，最好不是你，不然...
他一把拉开门，第一眼却没看到人。
不过想到元宸龄个头不大，刚要低头去找，却突然意识到。
元宸龄没有手，敲门声怎么可能是“叩叩”声？
周衍顿时后退几步，警惕地望向门口。
（马上就是喜闻乐见的，血流成河剧情了）
第124章 你不贪我怎么贪，我不贪总阁怎么贪？
“哎呀呀，我真是有眼不识二五八万，有眼不识清一色一条龙啊。”
“我再干一杯，给周大人赔个不是。”
在周衍的小院中，两人对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壶好酒。
周衍打量着对面这个长得像q版小人的家伙。
他一身锦缎华服，看上去第一眼就会让人认为是个大胖小子，可他却偏偏留着一把大胡子。
整体就像财神的q版画像。
刚才敲门的正是这家伙，而且他能悄无声息地到来、无人发现，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道友，你我并不相识吧？何来得罪一说？”
【灰步谭】
【种族：妖族】
【修为：元婴初期】
【所属势力：敛星阁】
姓灰，还是敛星阁的人，难道是黑市的人查到我头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新面板确实舒服，轻轻松松就把对方盒了，这下真的要给游戏打好评了。
“道友也莫要再装糊涂了。其实道友刚离开我的产业时，我就已经得知了道友的信息。”
说到这里，灰步谭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周衍的神态变化。
周衍依旧淡定地喝着自己带的灵酒，并没有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被戳穿而慌乱。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自我介绍一下，鄙妖灰家灰步谭，现在经营着敛星阁在江南西路的分阁。”
“同时，那黑市也是在下经营的产业之一。”
“啊，当然当然，我这次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些完全都可以谈，都可以谈的。”
看着面前自说自话、自己把自己搞的慌乱的灰步谭，周衍也看不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但他明白，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是个大商人，必定处处有深意，至少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装出来的。
不过...
“道友，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该清楚我让你损失了近两百万灵石吧？”
“你不生气，反倒来求我原谅，还带来了这么好的灵酒。”
周衍现在喝的是四阶灵酒，妥妥的元婴级别，对自己的气力和神识增长都有益处。
凭借厨艺LV5的效果，他一尝就知道这酒酿造的不简单，光是材料费恐怕就过万了。
“大人这是哪里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虽然黑市合法，但多少也有些擦边性质。”
“如果不是周大人以身犯险，主动揭发这些隐藏的黑暗，我这个管理者还不会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加以遏制和改正，我可就要犯错误了。”
“至于那些灵石，只是办案过程中的正常损耗，怨不得大人。”
“更别提主要原因还是那当铺老板想杀人越货，后续因分赃不均导致自己被杀，不但丢了价值两百万灵石的资源和灵石，还搭上了性命。”
“大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秉公执法，倒是我没有管理好黑市，差点伤了大人，这才出此下策前来见一见大人，想道个歉，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大人若觉得不正式，我明日便上门负荆请罪，大人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这让周衍怎么说？
原本周衍黑吃黑了一波他们的钱，甚至在秘境时还想着回来再洗劫一遍，结果对方老板突然找上门来。
可找上门的原因不是讨债或报复，而是道歉，还是一个元婴期如此卑微地道歉。
难道这大虞的公务员待遇就这么高？
不过灰步谭说了半天，自己也该回应一下，不然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咳咳，这个...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不过那个当铺老板是怎么回事？展开说说，毕竟他是被人杀的，我作为御史也不能不知道，这多少也在我的职权范围里的。”
听到周衍谈到这儿，灰步谭维持着憨厚的外表，但一抹商人的精明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长话短说。”
“那次大人你离开我的产业后，他就派了人来追杀大人。”
“他既利用工作人员的职权肆意标记客人，又派人暗杀，都是大大破坏了我们的规矩，所以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我们的一员。”
“我遵纪守法的正规产业绝不允许这种蛀虫，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吗？”
“哈哈，抱歉啊大人，一不小心激动了。”
“我头一次见到京城里的大人，一时被惊住了，所以总忍不住在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确实是我太浮夸了，望大人见谅。”
“当时您为了提示我们做的不对，暂时将一部分资源和灵石拿走，就在您打算还给我们的时候，被那一伙贼人给偷走了，而幕后主使正是那当铺老板。”
“而他之前鉴定了大人的一件宝物，也正是这件宝物引起了当时负责鉴定的鉴定师的贪心。”
“在后来他返回潜入，又看到了那一些灵石和资源，原本的贪心成了杀心，让他一举刺杀了那人。”
“而当时黑市正有些乱，所以无人注意，他就卷走了那件法宝和从大人这里抢到的灵石和资源。”
“后来他消失不见，我们也一直没找到，这也是我另一个要道歉的地方。”
“那资源跟灵石本就是您当时要还给我们的，不过被我们自己的人截去了，所以自然不能算在您头上。”
“但我们弄丢了寄存的物品，肯定是要赔偿的。当时当铺抵押的价格大概是一百多枚上品灵石来着。”
“正好钱我也带来了，整整两百枚上品灵石，作为赔偿，大人您点点。”
看着推到面前、打开一个小口的储物袋，周衍脸色都变了。
“这...这赔偿很公道嘛。”
周衍默默收起了储物袋，随后话风一转。
“那当铺老板确实有作风不良的问题，但那鉴定师杀人越货依旧有错，希望能将他早日伏法。”
“不过你们虽然有一点擦边和不合规的地方，但整体商品的全面程度和价格亲民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
“我也只是例行公事，所以自然不会因为钱和法宝被抢而气恼，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作为御史也要有气度。”
“更何况你积极赔偿也是对客人的负责，是值得表扬的。那之前的事就一笔带过吧，至于那鉴定师，当个事办。”
“好好好，多谢大人谅解，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大人休息。”
目送对方瞬间消失，以及桌上突然又多出的一瓶四阶灵酒，周衍还是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送财童子吗？
虽然这次自己回来是要处理一下算计过自己的人的，但这黑市不是受害者吗？他突然刷什么存在感？
而且还把自己抢走的东西，算在了当铺老板的头上，甚至还帮忙把老板解决掉了。
不解，所以睡觉。等状态一刷新，就什么都好了。
而黑市地宫之中，灰步谭已瞬移返回。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旁边正是赵镇守。
“大人您回来了，那位...圣子怎么说？”
“这事自然就这么过去了呗。”灰步谭随意坐下，像是处理了一件小事。
“这就结束了？”赵镇守有些不解。
看着意犹未尽的赵镇守，灰步谭就来气了。
“什么叫‘这就结束了’？你好像非得挨一顿毒打才高兴一样。”
瞪了一眼赵镇守之后，他又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还有，这次送了他两百万灵石，你一会儿记账记三百万，你自己留三成，剩下的交给我。”
“这...我的那份就不要了吧，我这心里总有点慌啊。”
“慌就对了！我一开始干的时候也慌，可你不能总慌啊！”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大虞总阁那边怎么拿？总阁不拿，你我还怎么进步？”
“要知道，这些个天骄没事就爱下山来个惩奸除恶，所以阁内早就有规定，面对这种事，可以调用一定份额的紧急资金。”
“所以这都是完全合理合规的。既然咱们想办法帮那位小友把那一百多万灵石的差价给补上了，那咱们赚个一百万灵石就是咱们自己的本事。”
“你以后要是出去了，还这么不懂事，那还怎么当分阁阁主？难道你想当一辈子镇守吗？”
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灰步谭，赵镇守也很无语。
要不是因为处理掉他比分他三成要花费的更多、不划算，这老小子绝对会把他做掉的。
之所以让他拿这份钱，不就是想让他闭嘴吗？
什么晋不晋升的，能安稳落地才更重要。
“这次咱们是欠了合欢宗一个人情了。也幸好得知了那位道友的真实身份，这要是真当个七品官办了，可就真麻烦了。”
“这次拿了钱，以正道人士的性格也不好再来打秋风了，至少短时间是不会的。”
灰步谭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赵镇守收下灵石，看到灵石进入对方的储物袋，他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至此，敛星阁分阁获得了安稳，灰步谭和周衍获得了灵石，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125章 合家欢的奇妙小名单
第二天一早，周衍就出了门。
经过昨夜的天降横财，周衍心情不错。
他把金银交给元宸龄，让他去敛星阁兑换成灵石，顺便把乙三一送的灵石也一并取出后，自己就先一步前往烟雨画舫了。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不过看在慕千秋的份上，周衍打算先看看对方要怎么处理。
烟雨画舫的花船之上。
“公子，这边请。”
“哥哥你好帅啊，要不要吃颗葡萄？”
“哇，帅哥你的手好大，比我的大好多呀。”
“哎呀，好烦呐，要谈正事呢。你们就拿这个考验朝廷命官吗？”在一众美女的簇拥下，周衍义正辞严地拒绝着。
就是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
最终一番推搡下，他终于摆脱她们，见到了梅老板。
看对方笑盈盈的样子，周衍有点红温了。
什么情况，怎么每次我要发火，一个两个都这么懂事？
你不是玩高雅艺术的吗，突然搞得这么俗，还俗到了我心里，这让我一时之间该怎么说。
周衍扪心自问，自打修仙之后，确实清心寡欲了很多。
但人嘛，上了年纪难免喜欢看些香的艳的。
这么一番布置，确实让周衍不好直接发作。
“恭候多时了，周大人，先屋里请吧。”
像是看出周衍的窘迫，梅老板便将他引入房中。
进屋后，周衍本能地扫视一圈，想看看孟轲在不在。
“大人不用看了，小姐已经动身前往京城。等您也到了京城，自然能见到她。”
周衍倒不是想见孟珂，只是自身修为提升后，面板也更新了，想看看孟轲的bug修没修复。
不过既然孟轲不在这儿，那更好。周衍大步流星坐到主位，很嚣张地把双腿搭在桌上。
“你们怎么就肯定我一定会去京城？而且一上来就给我整这些俗套，玷污我的精神。”
“我所受的教育，不会让我被这么轻易打动。”
看周衍明显是来挑事的样子，梅老板也开门见山的拿出补偿。
“大人也知道，我们烟雨画舫说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个情报贩子。”
“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在各种层次的博弈下，我们这些小营生也是很难做的。”
“当然，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次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所以我们准备了三样赔偿，希望您能满意。”
“呵，三样赔偿又怎样，三...”
周衍话没说完，就看到三枚闪着耀眼红光的灵石出现在面前。
三枚极品灵石！好家伙！
周衍把腿从桌上放下，坐正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嚣张，但明显收敛了不少。
“真理教当时出了一枚极品灵石，让我们把钥匙交给大人，并传达一些信息。”
“我们把钥匙交给您、结束交易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贵宗，只是没想到大人您先我们一步联络了贵宗。”
“不过之后我们也提供了一些相关信息，为贵宗的人员调配做了些帮助。您若去问，应该也能了解到。”
“说到底，我们是被迫接受这笔交易的。”
“所以真理教给的那枚灵石，我们自然不敢收，就交给大人你来处置了。”
“而这另外两枚，一枚是我们的补偿，一枚是孟轲小姐的私人补偿。”
“我们知道大人不会为灵石这种俗物所动，但我想以大人的胸襟，一旦把话说开了，解除了误会，大人自然也不会为难我们。”
“看人真准，我确实胸襟宽广。”周衍已经面露笑容，很自然的把灵石收下。
这不仅是三百万，更是使用阵法必备的材料。
宗门给的那套阵法，要想完全解放，就得镶嵌极品灵石，再以其他灵石作为燃料。
周衍之前用来秒掉海鲜二人组的时候，就用了一颗极品灵石作为阵心。
现在那灵石还镶在上面，没用完之前抠不下来。
眼下灵石没少赚，但极品灵石若没有背景可不好搞。不去找宗门要的话，就是用一枚少一枚。
光是第一件赔偿，就让周衍把之前的仇怨忘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两件，不知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见周衍收下灵石，梅老板也很自然地拿出第二件赔礼。
那是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功法吗？”
梅老板没解释，只是把册子展开。
周衍看到册子上的内容，眉头紧锁，仔细看了起来。
“像大人这样有侠义之心的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家小姐才说，会在京城等您。”
周衍看着梅老板那好看的微笑，语气有些沉重。
“梅老板，你不乘啊。”
“给我看这些，总不能又是在给我做局吧？”
梅老板脸色一僵，急忙解释。
“大人误会了，这可不是做局。相反，这是想让你入局的那批人。”
“上面这些人，都和你此次遇险有关，或者未来可能让你遇险。”
“你作为预备圣子，少不了要游历一番。大虞很大，有方圆万里的疆域。但大虞又很小，每片区域都有元婴坐镇。”
“如果你不离开大虞的话，元婴之前想不受阻挠的完成历练，恐怕很难。”
“当然，这些我也不好多说，毕竟我只是个情报贩子。这情报怎么用，全看大人自己。”
周衍接过册子，看得有些出神。
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串串人名和职位，以及他们做过的脏事和他们对周衍的态度。
周衍刚才之所以面色严肃，正是因为上面这些人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友善。
不过也是，能被对方当做赔礼送来的，怎么可能对他友善。
上面的人周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江州通判乔文彬。
别的不好说，但这个真该处理一下了。
“第三件是什么？赶紧拿上来吧。”
周衍现在情绪复杂，没了之前的喜悦，他看着手里的小册子，越看越像死亡笔记，所以他现在急需回去，然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这最后一件赔礼，也是情报。”
“只要是我们烟雨画舫能收集到的情报，大人可以任意提三个问题。”
“啊？这也算赔礼吗？”
周衍一秒破功，看向梅老板。
见周衍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梅老板自信的解释起来。
“很多事情，正道之人是不好查的，不是查不到，是不方便。”
“而正道人士就算查到了，也不会随便说。”
“就像大人有些事，不会告诉小孩子一样。”
“但总有些好奇的孩子，喜欢探究隐秘，不是吗？”
周衍听懂了。
烟雨画舫等于霍格沃兹禁书区。
这样一解释，他倒来了兴趣。
“我这次秘境之行，听说是真理教在搞事。但你给的名单上没有他们，怎么回事？”
“这算是第一条需要的情报吗？”梅老板再次确认。
“算。”
在得到了周衍的肯定后，梅老板二话不说就把真理教给卖了。
因为涉及到了交易，那就不涉及私情了，这样出卖了真理教，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欲界里的大家都这么干，贼讲究。
“因为这次针对您的是大虞本地的真理教。”
“而真理教那边其实也出了人，但他们目标不是您，只是本地真理教另有打算，把您也算计了进去。”
“真理教内部分划也很复杂。除了真理教第一位大乘，物理大乘牛天尊还在世时，真理教是统一的。”
“其余时间其实都只是共用一个名字而已。”
“牛天尊离世之后真理教就分成了多个学派，每个学派还有细分。”
“所以它们每个都代表一个组织或势力。”
“在这种繁琐的结构下，真理教比散沙还散。所以这册子上的很多人，其实不少都是大虞真理教的成员。”
“等等，等等！”周衍急忙打断，幸好没喝东西，不然就喷出来了。
“你刚才说真理教的大乘...叫什么？”
第126章 消消乐加载中
周衍走出烟雨画舫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头一次意识到，这个修仙世界与他过去所知的修仙体系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就比如他从梅老板口中听到的物理大乘牛天尊。
那人名叫牛启，是曾经的人界第一王朝，人族王朝中的一位落魄勋爵。
但在旧法时代，天赋与血脉被视为至高，他这样血脉稀薄的落魄贵族，自然过得不如意。
金钱或许能满足他的物质需求，却始终填补不了精神上的空虚。
直到有一天，一位神秘强者来到他身边，告诉他新法已出，固化的时代即将终结。
那时，他才明白新法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最终，牛启在一棵林檎树下悟道，明悟了世间真理，成就法则化神，从平平无奇的底层修士一跃成为受人敬仰的开创者，后来更是成为了第二批大乘强者。
听到这些，周衍的三观几乎要崩塌了，但勉强还能接受。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出现过不少蓝星曾有过的圣贤，多一个“牛爵爷”似乎也不算出格。
可接下来听到的消息，就让周衍彻底无言了。
东域，竟然是科技时代！
当“科技”“现代化”“工业化”这些词从一个身着古装的人口中说出时，周衍觉得这比听说牛启是大乘修士还要离谱。
不过后来他也渐渐明白。
科技本质上也是器道与法则的一种运用，只不过修仙者将伟力归于自身，而科技则是将力量作用于万物。
在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后，周衍也没心思继续问下去了。
确认剩下的两条信息可以保留后，他便一步一步往家走。
“唉。”走在回家的路上，周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得到的信息量太大，撑得他脑子有些发胀，在思索了一会之后，周衍也才渐渐能理解一些了。
修仙界出现科技文明，其实也不奇怪。
毕竟修仙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修仙界中有科技或许不科学，但这很玄学。
更何况，修仙界的时间跨度极大，弹指一挥便是沧海桑田，容错率极高。
只要有一个契机，科技就可能诞生，甚至在修仙文明的影响下，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想想清虚洞天里的那个招待所和公共飞舟，还有那些布景与材料，说不定就是东域“科技侧修仙化”的产物。
不对不对，怎么越想还越细思极恐了?
这下周衍再也不敢懈怠了，自己确实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相关资料了。
就是不知能不能弄到包含整个世界，且足够全面的书籍了。
在他过去对异世界的刻板印象下，无形中给自己造了一个信息茧房，现在迫切需要破除现有认知了。
这也算是给周衍上了一课，帮他戒骄戒躁了。
周衍原本因来自科技文明而怀有的优越感，在遭遇这个更为庞大的文明之后，也彻底破碎。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感到了释然。
那份高傲被打碎之后，他与这个世界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对于这个世界也少了一些刻板的滤镜，看的也更加真实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周衍脚步一顿，取出一枚小徽章。
这是那个叫亚瑟的人交给他的。
当初见到对方不同人种的外貌还有些惊奇，如今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科技发达的东域吗？等修为高了，确实该去看看。
回到家，周衍召集王耀等人开了个小会。
气氛本来挺严肃的，如果不是大家都围坐在饭桌边的话。
“师兄，谈要事一定要在饭桌上吗？总觉得有点奇怪。”时岁晏忍不住开口。
其他人倒没意见，萧圣甚至表示坐在这儿更有代入感。
“咳，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就这饭桌够大，大家适应一下。”周衍解释道。
接着，他将一块大屏幕放在桌上。
那是他炼器达到lv1后，利用相关知识从飞舟上拆下来的通讯设备。
用灵石作为能源启动之后，屏幕很快亮起。
“一会我会和我师傅的另一位弟子，大家的师兄谈一些事，而谈的那些事就是咱们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
众人看着周衍那严肃的表情，知道这次会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后，也都郑重了几分。
画面接通，对面正是周衍的那位便宜师兄，当朝的御史中丞。
“师弟，怎么突然联系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有些稍微惊讶的表情，周衍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之后开始说正题。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先谢过之前师兄送的礼物和那些知识，对我帮助很大。”
“本来打算等历练到京城再正式拜访师兄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些麻烦，第一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形。”
“等日后到了京城，我再向师兄赔罪。”
周衍话未说完，李文博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遇到麻烦了?
按理说，御史台的人哪怕只有从七品，也不是地方官员能轻易招惹的。
就算是江南西路的转运使，只要周衍报出他的名字，对方也不敢给他上眼药。
虽然他曾留言让周衍有困难就找他，但那更多是作为应急手段的。
周衍是他的人这件事，上层圈子里早已传开，下面有分量的人多少也该知道，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大家都是当官的，谁会这么蠢？
“师弟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安排。”李文博毫不犹豫地回应。
不管什么事，先应下来总没错，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师兄，如果有人算计我，甚至想杀我，我有没有权利杀他？”
李文博身子一抖。
好家伙，还真有这种高手？
周衍特意通讯联系，那说要杀的人多半是官员。
“谋杀朝廷命官，尤其是监察御史，可按谋反罪论处。师弟尽可全力施为。”
得到肯定后，周衍继续问道。
“那如果牵涉的官员很多呢？”
“啊？”李文博一愣，听出他话中有话。
若只是一个或几个官员谋害朝廷命官，杀了便是。
可周衍特意提到关联官员过多...
“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衍取出从合欢宗那里得到的小册子，直接摊在桌上。
李文博和其他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那是长长一串名单，都是对周衍有行动意图的人。
王耀等人都很是气愤，但周衍还在继续和那位师兄谈话，他们只好强压怒火。
李文博看到这份情报，也明白了大概。
这位小师弟不知从哪弄来这份名单，想借有人要害他的由头，把这些潜在危险一并清理。
那册子上还附有一些罪证，证明他们居心不良，确实可以做一些文章。
但其中一些人的罪证并不致死，加上有些人的计划尚未实施，作为官员，并不好动。
“师弟，这确实有些难办。不是我不愿帮你，虽然很多人对你有想法，但他们尚未采取实际行动，无法直接定罪。若强行处置，他们身上的国运庇护就会反噬于你，得不偿失。”
“名单上这些人，我最多只能运作一下，以谋杀清虚洞天真传的名义，再添几条罪状，多处理几个。但要全部清理，国运反噬起来会非常麻烦。”
李文博感到有些棘手，自己第一次帮忙就碰壁，也实在是憋屈。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连他这个御史中丞都不放在眼里，还偏偏聚在一起。
如果这事与周衍无关，只是针对他，他大可以分批清理。
但这位师弟天资卓越，多耽误一天，成为圣子的时间就晚一天。师弟早日成为圣子，对他也有极大帮助。
眼看这天降的机缘要推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等等，师兄刚才是不是说，谋杀清虚洞天真传，也算犯法？”周衍忽然问道。
第127章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小师弟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清虚洞天虽讲究无为而治，对北境近乎半放养，但其权威在此地依旧至高无上。
因其弟子能力出众、天赋卓绝，他们遍布各方势力的中高层，北境所有势力都会给予清虚洞天出身者特殊礼遇。
不过，洞天弟子受宗门熏陶，大多明理，很少滥用这种超然地位。
可一旦有人危及门下弟子，清虚洞天必会重拳出击。
为此，大虞和大乾的法律中均有保护其弟子安全的专门法律。
“师弟你虽是预备圣子，但严格来说，目前的身份仍是真传弟子，甚至只能算挂名真传。”李文博解释道，“幸好大虞律法对真传并无细分，可按正式真传论处，否则这条罪名的效力还要打折扣。”
“但在国运审核机制下，仅凭意图谋害真传一罪，仍无法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钉死。”
“师兄我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李文博做了个无奈的小熊摊手动作，显得有些颓然。
不过周衍见状却笑了。
“不，师兄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此次被谋害的，不止我一人。”
“来，师弟师妹们，亮个相吧。”他说着，将坐在一旁的王耀和时岁晏拉到身边，两人一时有些发懵。
“这位是王耀王师弟，拜在六长老门下。”
“这位是时岁晏时师妹，三长老弟子。”
“他们同样被算计在内，险些遇害。不知多加两人，是否会影响最终判罚？”
“呃...师兄好。”两人被突然点名，略显紧张地挥手打招呼。
轰！李文博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
居然有这种好事！
正愁没办法解决呢，转眼又多了两位真传！
谋害一名真传是重罪，但同时谋害三位？这简直等同于向清虚洞天宣战！
“好，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下所有人都能涵盖进去了！”李文博激动不已。
名单上的人皆非他派系，原本至多清除一半，既得罪人又让师弟失望。
如今能全部收拾，不仅间接壮大自身权重，更能卖师弟一个人情，简直是大亏变大赚。
正当周衍想开口继续说时，萧圣也走了过来。
“老周，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萧圣说道，“我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个大概。你的性命受威胁，就如同我的性命受威胁。你我兄弟，这个头我肯定要帮你出。”
“这位是？”李文博看着又一人入画，莫非也是真传？不过已有三人，再多一个影响也不大了。
“在下枯荣观真传，萧元圣。虽知我的身份在北境未必管用，但仍愿尽绵薄之力。”
“我若出手，对方顾及我的背景，想必也不敢将我如何，而那些许国运反噬我也不在意，区区反噬拦不住我的念头不通达。”
周衍有些意外，没想到萧圣也是真传，但转念一想，若非真传，恐怕也难以横跨大域来此。
虽说是外地真传，在本地可能作用有限，但这份心意让他颇为感动，心里盘算着晚上得给老萧加个餐了。
然而李文博听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萧圣话音刚落，这位官场老手竟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原来是萧道长！道长切勿妄自菲薄，您实在太有用了！”
“啊？”众人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王耀倒是听说过枯荣观，知道它是位于南漠的顶级势力，地位堪比大虞、大乾，都是三宗之下最高的一档势力。
但毕竟远在南漠，在此地能有多少影响力？连萧圣自己也这么想。
可李文博并非一般人，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瞬间洞察了其中的关键。
“萧道长作为枯荣观真传来此历练，这属于外交事宜。”
“道长与我朝监察御史交往密切，关系友善，正是大虞与南漠友好的见证。”
“如今竟有人企图破坏这道友谊的桥梁，完全可以再加一条‘破坏外交’的罪名！这下不仅能处理所有人，还能更快、更高效！”
“我...我这么有用吗？”萧圣挠了挠头。
“好！师弟，你先想办法找个由头控制住他们。”
“我稍后传些东西过去，东西到手后，按罪名逐一罗列即可。”
“切记，务必防止他们逃跑！此事一旦泄露，他们必会不顾一切逃窜。在我给的东西送达前，他们仍有国运护身，届时抓捕起来就麻烦多了。”
李文博与周衍等人道别后，一行人重新围坐桌旁，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师兄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做师妹的，在心间。”时岁晏握拳轻轻捶了捶平坦的心口，眼神坚定。
她话音刚落，元宸龄立刻感到自己第一忠心的地位受到威胁，也赶紧表态。
“老大，你还等什么呢？您持弓，老王冲锋，我施展神通辅助，这江州还有谁能挡我们？”
他对这种能合法抄家的机会其实也心动不已，刚刚就是在想着这件事才慢了时岁晏一步。
不过一想到刚刚册子上那些写着贪污受贿的官员那么多，他就恨不得立刻去“整顿”官场。
“没错啊，老周！几千人有几千人的打法，几个人有几个人的打法。我还有底牌，咱们直接干就完了！”
萧圣同样义愤填膺，与元宸龄一拍即合。
他厌恶那些作恶多端的官员，名单上的罪行他看了，没一个好东西。
这既是替天行道，赚取功德，事后还能吃顿庆功宴。
一人一狮目光交汇，皆露出“同道中人”的笑容。
相比之下，王耀冷静得多。
他虽然不介意帮周衍复仇，也同意周衍借用他的名义，但如此大规模处置，难免造成动荡。
他担心其中若有被胁迫参与恶行、身不由己的好官，会受牵连。
周衍看出他的顾虑，拿出了乙三一整理的账本。
这东西周衍本想等自己实力更强时再动用，虽然账本上记载的罪行表明，那些人早已不能称之为人，但还是有很多人身居高位不好处理的。
但如今这个账本上的一部分人主动招惹他，那正好借此先处理掉一批人。
他本还打算以此作为底牌，给那些官员定罪，只是没想到师兄如此给力，无需账本就已安排好了罪名。
倒也省了让这账本提前出世的麻烦。
果不其然，王耀看到账本上记录着某位大人定了多少份额，要抓多少人做鱼床，哪个家族又进献了一批上好凡人作为鱼床...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证明了一件事。
“杀！这些该死的真理教！一个都不能放过！”王耀怒目圆睁，肤色都因愤怒涨红了几分。
那逼人的气势让周围几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些许。
周衍收好账本，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虽从慕千秋处听说过王耀对魔道极端憎恶，却没料到效果如此显着。
仅是看到账目，就让王耀从保守派变成了觉得他们太过保守的保守派，反应比周衍当初看到账目时强烈数倍。
“咳咳，那么我们先计划一下，想办法把主要官员控制起来。”王耀带来的冲击太大，反而让原本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周衍，显得格外仁善起来。
第128章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江州府衙内。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桌案，熟悉的一堆公文，只是这一次，乔文彬没有在处理公文，而是靠在椅子上有些颓废。
“周衍那边怎么样了？”
他不断揉着眉心，试图放松，却无济于事。
“周衍回来后，先去了烟雨画舫，随后又拜访了几位退休的老官员。”
“据查，这些老官员多半与御史台有些关联。”
“呼——”乔文彬向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们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如今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事情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原本只是照常试探，谁知这次竟将合欢宗与真理教一并牵扯进来。局势瞬间失控，带着他一路坠向深渊。
他早已料到结局，周衍必死无疑，而他也已准备好独自承担罪责，至少保全大哥不受牵连。
可周衍既然能从必死的局里出来，这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正思忖间，一阵低低的呜咽声传来。他侧头看去，陈判官正低头轻泣，双眼通红。
“哭什么？没出息！”见他这副模样，乔文彬气不打一处来。
“为官这么多年，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陈判官止住哭声，仍带着哽咽说道。
“大人，我们为江州付出这么多，如今却要因此遭到清算，凭什么！”
“大人，您走吧！您这些年积攒的国运足以庇护您。只要成功去到传送阵，西川也好，东域也罢，总有一条生路！”
乔文彬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重新拿起公文批阅起来。
陈判官明白了他的态度，一时无言。
他自己做了不少脏事错事，自知难以脱身。
可乔文彬不过是被浪潮推着走的人。许多事他若不做，便无法成事。他或许不算清官，但对江州确有功绩。
如今只因为几大势力之间的小小博弈，就要落得如此下场，甚至赔上性命，实在不公。
“大人，万一...万一对方还没察觉呢？我们是不是还有转机？”
“唉，你要认清现实。”乔文彬搁下笔，看向他，“不是他想不想知道，而是有人要让他知道。
张相那边的人不傻，与他接触时必定会把我们供出来并狠狠的泼脏水。”
“留后路谁都会。即便对方不信，暗中一查，我们也难辞其咎。”
“所以别再天真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审判来临之前，尽量吸引火力，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顿了顿，乔文彬又补充道。
“文若，你去联系那位前辈，告诉他，一旦我事发，就动用那次出手的机会，对付周衍。”
“再将我全部财产交予他作为补偿，在帮他离开北境。”
“不管周衍此次是否出事，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你若被抓...就先一步举报我吧。”
“是...”陈判官眼眶再次红了，他知道，乔文彬已在做最后布置。
目送陈判官离去，乔文彬自嘲一笑，重新埋首处理公文。
只是刚处理一半，管家来到门前，递上一封信函。
“明日午时开会，地点在李府。”
乔文彬看着信上内容，一时怔住。
信中写道，周衍初到江州，尚未与本地官员体系正式会面，也未说明后续方针，故特此召开大会，齐聚一堂，彼此熟悉，也顺便介绍周衍。
选址李府，则是因李大人曾为朝廷高官，地位尊崇。
“这是什么意思？”
“周衍不是该对我出手了吗？为何还要召集官员开会？”
“难道真理教真没透露？还是他根本没查出来？”
“按理说，新官上任开会立威也属正常。他因故耽搁至今，此时再开倒也合理。”
“可若真要动手，开会时不该请我才对啊。届时直接在会场上公布将我羁押的消息，岂不更有效果？”
这一切让乔文彬这官场老手也摸不着头脑。
总不至于要在会上抓人吧？那影响可就太大了，纵使他背后有人支持，也担不起这般动静。
乔文彬持信走至窗前，屏退管家，静静望向天空。
空中云气汇聚，看来明日有雨。
与此同时，江州大小官员皆收到了会议邀请。
有人诧异，有人觉得在私人府邸开会太过儿戏，也有人暗中谋划新的动作。
一切，都将在明日午时爆发。
夕阳淡淡，军营中一片沉静。
李山结束一日公务，懒得回家，打算在营中将就一晚。
他刚走进营帐，正要掌灯，忽然警觉。
“谁在那儿！”他回身一拳挥出，却落了空，仿佛打在空气里。
“李提辖不必紧张，是我。”
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袍人...不，那并非是人，而是全身由青色气流凝聚而成的一具化身。
然而那声音，李山却十分熟悉，正是日前拜访过他父亲的周御史。
果然，那气流散出气息，让李山更加确定了几分。
“周大人真是吓了我一跳，”李山语气放松，脚下却悄悄后退半步，随时准备冲出去，“不知大人突然找我，所为何事？”
“李提辖果然警惕，不愧是军人，素质不凡。”
“不过你不必紧张，方才你那一声，传不出去的，你不必担心有人闯进来误伤我。”
这话几乎是明示，此地已被封锁。
李山心中凛然，他是筑基后期，周衍是筑基圆满，若在平时，他并不畏惧。
他是武将，周衍是文官，就算高他两个小境界，他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可不久前，对方才拜访过他的父亲，父亲对他礼遇有加。能让父亲如此对待的，定是朝中御史中丞一派的人。
如此年轻，这等境界，这般背景，即便他有把握将其拿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此地已被封锁，连叫人都做不到，那他可就太被动了。
周衍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他只淡淡道。
“李提辖不必紧张，我是来谈合作的。”
“李老大人虽能在朝堂中全身而退，但待遇却已大不如前。
“你如此年轻就是筑基后期，但还是被派来做一名提辖，不就说明问题了吗?难道你心中没有不甘吗？”
李山瞳孔一震。既感到某种危险的交易正在逼近，又确实被这句话刺痛了内心。
他忽然很想听下去。
第129章 我奉命接管这里
李府，阴云密布。
这座前高官的府邸，难得再次热闹起来。官员们陆续走进府中，见几位主要官员尚未到场，便三三两两地寒暄起来。
官员甲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来的周大人可不简单，连咱们知州都在巴结他。”
官员乙不以为然地摇头：“你那都是旧闻了。烟雨画舫那场诗会之后，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来了位手眼通天的年轻御史，那排场可真是不小。”
官员丙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监察御史啊，真年轻，比我儿子还年轻呢。”
众人议论的焦点几乎都围绕着周衍，他们代表着各自的势力，态度也各不相同。
大多数人对周衍的到来心怀不满，毕竟蛋糕就这么大，突然多出一张嘴，任谁都不会痛快。
但也有人猜测，这或许是朝廷要对江州人事任命进行调整的信号。
不过这个说法相信的人不多，若真有什么大动作，绝不会只派一个监察御史前来。
一个御史能做的事很多，但能做成的事很少。
尽管如此，这个猜测还是在众人心中埋下了种子，让不少人对周衍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看着气氛被渐渐引导向预期的方向，那些散布猜测的官员满意地交换着眼神。
“轰隆！”
雷声滚过天际，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这位周大人可真会挑时候。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就是不知道一会管不管饭啊。”
一句玩笑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同时纷纷向大堂内走去——毕竟谁也不想站在院子里淋雨。
李大人当年在京城时，距离正四品只有一步之遥，是有机会触及权力核心的人物。
即便如今致仕还乡，府邸依旧气派，数十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竟还显得宽敞。
“啧啧，晚年能有这般光景，也算值了，我真希望我晚年也有这个待遇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又打开了新的话匣子。
“得了吧，真让你坐到那个位置，你舍得退下来？到时候晚节不保都说不定。”
嬉笑声此起彼伏，将这位昔日的朝廷重臣当作谈资，这画面着实有些荒唐。
“诸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府邸的主人李诚。
“见过李老。”
众人齐刷刷起身，动作恭敬，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这就是李诚对他们的评价，也是如今大虞官场的风气。
不过李诚早已习惯了。
他没有回礼，径直走到靠墙的一张椅子前坐下。
见这位老大人没有寒暄的意思，众人也乐得自在，纷纷回到座位继续交谈。虽然因为他在场收敛了几分，但言辞依旧直白。
李诚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心中暗叹。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听这些人在眼前高谈阔论了，不知为何，竟还有些舍不得。
毕竟少了这些蠢货，江州可就要冷清不少喽。
“诸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同样的问话再次从门口传来，这次众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拜见乔知州！乔通判！”
同样的问候，不同的人，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两位大人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江州未来的发展大计，而二位大人刚好来了，这岂不是上天都在说明，江州的未来发展要二位大人来了？”
谄媚之词不绝于耳，众人将两位官员迎到主座，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乔文泽满脸笑意，乔文彬却面色冷淡。好在乔文彬向来如此，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今日的异常。
谈笑风生间，有人突然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投向主座旁边的空位——那是留给这次会议的主角周衍的位置。
“周大人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召集会议的人自己迟到，这不太合礼数吧？”
“这话说的，周大人年纪尚轻，礼数能学个一半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这次没有人笑，但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却更加刺耳。乔文泽听得额头冒汗。
“咳，适可而止。周大人公务繁忙，偶尔耽搁也是常情。诸位慎言，若是祸从口出，可别怪本官没有提醒。”
见乔文泽神色严肃，众人这才收声。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果然，乔文泽很快又露出了笑容，而且比刚才更加灿烂。
对这位即将致仕的老知州来说，话语权越大自然越安心。反正周衍不在，说几句讨好话就能提升在老知州心中的印象，何乐而不为？
就算被发现了也无妨，法不责众。事后态度诚恳些，这种年轻人很快就会忘记这点不快。
不过周衍的迟到确实让他们心生不满。若是这位新官想要点火立威，他们正好可以用这件事来灭了他的第一把火。
“所有人给我上！”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地点却不是李府，而是...
“李山！你什么意思！要造反吗！”
江州府衙内，一队队士兵披坚执锐，迅速控制了各个要害位置。
同样的场景，正在江州各级衙门同时上演。
由于高级官员都去参加会议，衙门里只剩下些小官小吏。
尽管官职不高，但大虞重文轻武的风气已久，这些文官依旧敢指着李山这个从六品的臭丘八鼻子质问。
这看似可笑，却是现实。
若在平时，李山确实拿他们没办法，这也是他很多时候宁愿待在军营的原因，在江州府里实在太憋屈。
但今天不同了。
“李山你——呃啊！”
话未说完，李山已经一步上前，一拳重重击在对方腹部。那人顿时弓起身子，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奉监察御史周大人之命，即刻接管此地！抗命者，以谋反论处！”
李山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却闪着快意的光芒。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轰隆——！”
又一声惊雷在李府上空炸响，桌边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门。闪电划破天空，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李诚，在电光中反而隐入了阴影。
唯有那双浑浊却逐渐清明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长桌上的人们。
“哗啦啦——”
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下。浓重的乌云，滂沱的大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30章 区区皮外伤
“轰隆——！”
雷声炸响，雨夜中骤然现出一队士兵的身影。周衍走在最前面，雨水落下时，竟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
“来吧，请诸位大人动身，再晚雨就更大了。”
随着周衍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进入大堂，给官员们戴上特制的镣铐。
这一幕吓坏了不少官员，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乔文彬也被震慑住了。
“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周衍，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周衍你不能抓我，我是钱大人的人！抓了我，钱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一些人已经隐约猜到周衍的意图，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地抓捕这么多人。
有人试图反抗和咒骂，但当士兵们掏出短棍，棍影如风，一瞬数击，堂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慢着！”
眼见手下不是被铐就是被打，乔文泽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喝道。
“周御史这是什么意思？你无故抓人也就算了，可现在既不提前通报，还一次抓这么多人，难道周御史是想倾覆江州不成！”
这次来参与会议的人，九成以上都被制住，连乔文彬也不例外。
乔文泽实在无法坐视不管，即便周衍背景再硬，若无合理解释，他绝不罢休，这简直没有王法！
看在这老知州算是这一伙人里，仅剩的几个干净的人的份上，周衍给了他几分面子。
“乔知州若有疑问，稍后可与我细谈。但现在请不要妨碍士兵们执行公务。雨这么大，一直淋着总不好吧？”
屋外，先前还意气风发的官员们被押解在雨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而士兵们依旧站得笔挺，军容整肃。
“先带走。”
周衍一声令下，士兵们便押着人往府衙方向行去。
乔文泽还想阻拦，李诚的手已搭上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到那令人震惊的消息，乔文泽双眼圆睁，踉跄着坐回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
周衍并未再理会他，带队迅速赶往府衙与众人会合。
抵达府衙时，只见一队队人马早已列队整齐，身后还押着一些低阶官吏、管家和仆役打扮的人。
“周大人。”李山快步迎上前，神情轻松了不少。
“李提辖，人都到齐了吗？”
“回大人，目前已回来的队伍基本都齐了，只有王道友带队的那一队还没回来，所以那边情况尚不明确。”
“不过我已将大部分空闲士兵调去支援，想必很快会有结果了。”
见他信心满满，周衍心头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王耀是去查抄乔文彬的府邸及其门客住所的。
这么久未归，再加上王耀那仿佛“主角模板”的体质，该不会出事了吧？
见周衍皱眉不语，李山也有些紧张。
不过周衍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主角模板，都是巧合罢了。就算真有，也该在龙天行那样的气运之子，或者我这个穿越者的身上才对。
打消这个念头后，他命人将这些抓获的人员分类收押至府衙大牢。
正值饭点，这些“大人们”刚好赶上府衙准备的牢饭。
见一切进展井然有序，周衍颇感满意。
“果然还是会上抓人效率高。”
感慨一句，他便去整理此次抓捕人员的名单，并对照小册子誊写罪状。
初步列出的罪名，已足够每个人在牢里待上几天。等到便宜师兄所说的东西送到，时间绰绰有余。
“师兄，不好了！”
时岁晏匆匆跑来。
“啊？我哪里不好了？”周衍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师兄你最...啊不对，是王耀，王耀出事了！”
一听王耀出事，周衍立即与时岁晏冲向府衙大堂，只见王耀躺在担架上，正与李山交谈。
“王耀，你不是不行了吗？”时岁晏见状惊讶道。
她记得刚才看到王耀被抬回来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见时岁晏和周衍赶来，王耀抬手打了个招呼。
“师姐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全身骨骼碎裂，加上内脏有些受损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咳咳咳！”
王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众人心头一紧，他却抬手示意无妨。
连咳数声后终于停下，只见他捂嘴的手中多出一块骨头。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之前交手时可能有块骨头扎进胃里，刚刚胃长好，把它弹出来了。”
说完，他手掌一握，将那块骨头焚为灰烬。
“好了，现在没事了。”
王耀拍拍手上的灰，起身下担架，但右脚方向明显反了。
他顺着众人视线注意到脚的异常，甩了甩腿，几声轻响之后，脚便恢复正常。
除了周衍，在场众人皆张口结舌。
这一幕确实骇人，若非周衍看到王耀血量健康，又看过他的战斗结算，了解他那逆天的生命力，不然也会大吃一惊。
待周衍遣散围观者，便将王耀拉进屋内，细问经过。
从王耀口中，周衍得知乔文彬自上任以来就一直招揽门客，其中不乏各种修士。
能被他收为门客的修士，要么实力强劲，要么身怀绝技，且大多对乔文彬忠心耿耿。
所以有不少人见到军队来乔府抓人，仍敢反抗。
军队列出阵势，凭借阵型与国运加持，很快将多数人镇压。遇到难缠的，王耀便亲自出手将其拿下。
原本一切顺利，却突然出现一名未知强者，不出几招就将王耀打得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领军队长见王耀重伤，又评估双方实力差距及王耀若无医治的后果，只得放弃抓捕那名强者，任其带走两人。
据王耀醒来后向队长询问时，得知了那名强者带走了两人。
一个年轻人无人认识，另一名消瘦老者却是众人熟知的府衙陈判官。
得知这些，周衍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难道又和我有关？上次堵门操作让老王血战一场，这次下令抓捕又让他吃瘪，他该不会真是主角吧？
“不过算了，你人没事就好。少一个陈判官也无妨，现在能抓的基本都抓齐了，只等判决时机成熟。届时陈判官会被通缉，他也跑不了多远。”
“到那时，就不再是我们的事了。”
确认王耀无碍后，周衍便带着他和萧圣前往大牢，准备圣地巡游一下，结算一下此次的收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逃走的三个人，接下来会干出什么神奇的操作。
第131章 抓小偷抓到恐怖分子了
府衙大牢内，周衍三人正站在一处牢房前。
“周大人这次的行动，声势可真不小啊。”
“就不知道，你背后那位，撑不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
乔文彬是现场官职最高的官员，所以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
周衍站在牢门前，心中略有感慨。
上一次出现在大牢，还是他自己被关在里面，没想到如今角色对调，换成他把别人送进来了。
他这份回想过去的神情，在乔文彬眼中，却成了胸有成竹的自信。
“没想到周大人底气这么足，真不知是掌握了多少证据？”
“还是说，你身后那位早就做好准备，要在今天干一票大的？”
“康王...呵呵，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看着乔文彬在牢中咬牙切齿的模样，周衍回过神，却听得一头雾水。
“康王是谁？”
“噗～哈哈哈。”
听到周衍这一问，乔文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被气笑的。他实在没想到，事到如今对方还在装傻。
“周大人啊周大人，您可真幽默！”
“此话怎讲？”周衍语气平淡。
“自你入仕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谓石破天惊！”乔文彬说着，甚至击掌赞叹。
“哦？”
“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城府，实在令我汗颜！”
这家伙在说什么？周衍心想，总觉得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
乔文彬站起身，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先是搅乱了张相手下的灵鱼生意，接着又对江州黑市下手，”他突然转身指向周衍，“这是不是你干的？”
周衍坦然答道：“这确实是我做的。”
得到答复，乔文彬又开始踱步，不时摇头懊恼。
“我曾经竟傻傻地以为一切都是巧合！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周衍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为了不让对话中断，还是随口接了一句。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这句回应彻底打破了乔文彬先前勉强维持的沉稳，他情绪激动起来。
“想必从秘境回来之后，你的每一步都在精心布置！而我，也不过是你用来瓦解国公在江州势力的棋子罢了！”
“嗬啊，这么复杂的吗。”
乔文彬一步步走到牢门前，双眼紧盯着周衍。“你之所以没提前动我，就是想趁今天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吧！”
“我呀？没听说过！”周衍后退一步，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免得对方口水溅到自己脸上。
“啪！”
突然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萧，你干嘛？”
周衍看向萧圣，他手里不知从哪拿了块木头，正拍在墙上。
萧圣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你们这对话挺有节奏的，不知怎么就...想拍点什么配合一下。”
没理会萧圣的举动，乔文彬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看来你知道的已经不少。可惜啊，大业是不可逆的。我们的事业一旦完成，将是造福万民之举。”
“死几个百姓算什么？今天死张三，明天死王四，后天死赵五，这世界上每天会死多少人?”
“他们的死或许本来没有价值，但我们让他们的死有了价值，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能为大业更进一步，让他们也更加伟大，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周衍总觉得，乔文彬理解的事和自己实际在做的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最初动手，只是因为那两个“海鲜”杀手说是受乔文彬指使来杀他，他想报复而已。
不过，根据合欢宗提供的小册子和后续调查，周衍已经清楚，乔文彬和那两个杀手其实关系不大，他们更像是雇佣关系，甚至连交易都没完全达成。他原本也只是想找点麻烦。
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张丞相那边的人，也就是大虞真理教的人。
综合已有信息，周衍大致判断出大虞朝内部分为多个派系，目前最大的是国公一系和丞相一系。
那两个杀手和乔文彬分属不同阵营，大概就是临死前还想祸水东引。
周衍清楚这些，但他仍然对乔文彬下手，原因很简单。
对方确实犯过不少事，而且也曾对自己图谋不轨，所以趁此机会一起清理得了，不针对他，但也不会漏了他。
至于是丞相的人还是国公的人，对周衍来说没什么区别，正好他们有错，还正好得罪了他，那就正好帮忙江州肃清官场了。
但乔文彬一提到“大业”时的那种狂热，却和那两个杀手如出一辙。
这种狂热装不出来，可他们明明分属两个派系，按理说没什么关联。
在周衍思考的这段时间，乔文彬不断宣讲着他的大道理。周衍一句也没听进去，全程头脑风暴。
倒是一旁的王耀似乎被这些话激怒，打算进去给这个妖言惑众、有魔宗之姿的人开个西瓜。
幸好箫圣抢先一步拦住了他，否则周衍可能只是点了个跳过的功夫，Npc就死在牢里了。
周衍见状也赶紧劝阻，让王耀冷静，强调一切等师兄那边准备妥当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料理他们。
看着已经有些疯癫的乔文彬，周衍也懒得再搭理他。
毕竟，周衍压根没打算真像个御史一样按章办事。他来牢房，纯粹是想看一眼自己的战绩。
毕竟罪名都已列好了，来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
见这位官员神志不清，周围其他人也被气氛感染，或哭或怒，周衍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他正安排萧圣和王耀带人看好这些人，预防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时，身后的乔文彬忽然喃喃低语。
“化龙，是无法阻止的...不论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是谁。”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开启。”
“点击【详情】查看任务内容。”
周衍顿时目瞪口呆，缓缓转过头，看向牢中正直直盯着自己的乔文彬。
“不管你想做什么，相信我，我会让你终止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计划。”说完，乔文彬闭上了眼睛。
不是，哥们？你念叨啥呢？
怎么你自己叭叭两句，就给我塞了个任务啊？
我刚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周衍还是默默点开了任务详情。
“玩家通过调查血食来源线索，深入魔宗据点，搜查大虞隐秘，最终在严刑拷打之下，从敌人口中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讯息。”
“嗯？你说的是我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
这种前置条件复杂的任务，也算是《寻道》的特色之一。
周衍不禁回想起当年熬夜打本，因为太疲惫选了一堆奇怪选项、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最后触发隐藏boSS的场景。
这算不算是抓个小偷，结果抓出了恐怖分子？
周衍也没想到，这罪名都叠这么多了，竟然还能叠，他叠buff的时候都没这么叠过。
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再次走到乔文彬的牢房前。
“啧，哎呀，好烦呐，你说这事闹得...”
“本来多少有点公报私仇，我心里还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嘛，我只能更加‘过意不去’一点了。”
看着对方打开牢门，面带和善微笑的缓缓走进来，乔文彬愣住了，他下意识用双手护在胸前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132章 慈母、严父和黑暗料理
“你说不说！说不说！”周衍挥动短棍，接连抽在乔文彬身上。
每一下看似不重，可棍上附着的雷霆之力却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因为雷电造成的持续伤害，几乎棍棍触发真实伤害。
于是，看似轻柔的击打，落在乔文彬身上，却是钻心的疼。
几十棍下去，周衍终于停手，看着倒在地上一颤一颤的乔文彬，他舒畅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招呼一名士兵进来，将短棍交还，顺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老周，你光打他却不问话，是忘了吗？”
萧圣见周衍打了半天也没审出什么，忍不住开口。
其实他早就想提醒，只是看周衍打得投入，加上乔文彬一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箫圣也看得不顺眼，索性等打完了再说。反正周衍下手有分寸，乔文彬也没受什么重伤。
不过周衍却一脸理所当然的对萧圣解释道。
“老萧，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人通常嘴硬得很，我若先问，他肯定不说，岂不是白费口舌还惹得自己生气？”
“不如直接打一顿，我心情好了，他也能老实点，在后续的审讯中也能提高点进度。”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周衍又转身走进牢内，对着还在地上发抖的乔文彬问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化龙的消息、你的直属上级是谁、平时如何联络，全部说出来。”
乔文彬浑身颤抖，却仍咬紧牙关，恨恨道。
“你休想...有本事就打死我！”
周衍站起身，朝外头的王耀和箫圣摊了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走出牢房，他正色对二人说道。
“原本只是想让你们留意他们是否生事的，但咱们现在的计划得变一变了。
“这帮人虽和大虞本土的真理教有关，但过去更多是合作关系。”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正在谋划一件足以动摇整个大虞的大事。”
接下来，你们定期拷问，施加压力，争取在正式审判之前，再多挖出点东西。”
“动摇整个大虞！”（有功德赚！）
“真理教！”（煞笔魔宗都该死！）
周衍的话瞬间点燃了两人的情绪。
他随即建议箫圣重启“善心回归计划”，并交代在遇到强烈反抗时，可由王耀出手教育。
起初两人并不完全理解这个安排的用意，王耀甚至不清楚“善心回归计划”具体是什么。
可计划执行后，效果却出奇地好。
萧圣不必亲自对这些“孩子”动手，避免了损耗自身功德，王耀也乐于惩治这些恶徒。
后来听说，王耀在“武力教育”结束后，还会给他们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
据元宸龄说，他曾闻过王耀炼丹，那时总是散发难闻的气味，闻了都睡不好觉，可近来他身上竟隐隐飘出了丹香。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周衍再也不敢亲自去现场看了。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两天他正忙于整理源源不断传来的罪证，传话的任务就都交给了时岁晏。
可时岁晏只去了两次，就坚决拒绝再去，甚至难得冷着脸驳回了他的提议。
之后派去的人也个个“有去无回”，虽完成了传话任务，可出来后无一不面色发青、呕吐不止，发出了再也不去第二次的抗议。
周衍一行人的名声甚至还因此在军中都臭了不少。
这时周衍才意识到，时岁晏那两次深入魔窟是多么英勇。
这师妹竟为他随口一句话，甘愿承受如此精神污染，实在令人感动。
他也暗自庆幸，幸好突如其来的工作绊住了自己，否则亲眼目睹那番景象的，恐怕就是他了。
这段时期，由于许多官员暂时不在岗位，周衍之前拜访过的退休官员被请回来临时顶替。
大虞最不缺的就是官员。这些老官员因曾受国运滋养，即便退职仍保有一定修为，寿命远长于常人，处理公务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之所以退休，并非能力不足，而是受朝廷任期制度所限。
因此即便是临时接手，他们也做得游刃有余，甚至比原官更出色。
接下来，只需让那些底子干净的基层官员在老前辈的指导下积累经验，就能逐步接替原有职位，甚至做得更好。
这一次变动，退休官员重获几天国运滋养，正直的基层官员得到晋升机会，贪官污吏则受到制裁。
周衍在江州的声望也因此在民间大涨。
百姓虽不清楚官场变动背后的意义，却能明显感觉到日子好过了许多，自然将功劳归于周衍。
在众人的敬仰中，周衍还意外的提前获得了一项增益。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护体（普通）】
他对此颇为满意。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初见成效，没想到一次“滥用职权”竟让他提前获得了这份回馈。
“师兄，萧道长那边又在催开饭了。”
时岁晏脸色不太好地走进来，看来前两日的视觉冲击余波未消。
“东西都在这儿，交给他们带进去，别忘了也给他们留一份。”
若不是周衍提供食物作为补偿，恐怕没人愿意冒着精神污染的风险进地牢，甚至可能引发抗议。
好在这些食物只需“叮”一下就能准备好，并不费事。
见时岁晏仍有些萎靡，周衍轻叹一声，将一份特别准备的食物推到桌边。
“这份是特地为你做的，对恢复精神有帮助。最近多休息，有事随时跟我说。”
对这个唯一进了两次地牢还坚持下来的师妹，周衍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时岁晏离开后，周衍还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心想:“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少女啊...”
可一走出周衍日常感知的范围，时岁晏立刻一改颓态，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心想：这个提高师兄好感度的方法，大概只能用这最后一次了，再用恐怕会适得其反...
此时的大堂中，周衍正满意地翻看自己整理出的《大忏悔录》。
给那些官员吃他特制的食物有奇效，这一点最初是箫圣发现的。
当时他因加班太久抱怨了几句，周衍便送了些吃的下去。
或许是长期压抑下的反差，那些官员一见到美食就控制不住，甚至哀求箫圣分他们一点，连“妈妈”都喊出来了。
自那次投喂之后，他们变得异常配合，这也使得箫圣的善心回归计划，仅仅经过这几天就有了几个月的效果。
一个慈爱的母亲、一个严厉的父亲，再加一位大虞掌控美食的神，在这三者共同的爱意下，铸就了这本《大忏悔录》。
有了它，周衍在之后的审判中几乎掌握了绝对主动权，录中之人，只要他想，最轻的罪名也够诛九族了。
“滴答。”
漏水了？
周衍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很快，他感到嘴角一阵温热。
伸手一摸，掌心竟是一片鲜红。
周衍愣住了。
“这是...鼻血？”
第133章 最强活命王
鼻血越流越多，周衍赶紧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
可渐渐地，他感觉耳朵也开始发闷，伸手一摸，指尖竟沾上了血迹。
“怎么回事？！”
他迅速打开状态面板，发现生命值正在飞速下降，连忙开始不断点击血药回血。
幸好丹药补充的血量远超过掉血速度，暂时还能支撑。
这时，时岁晏送餐回来，正想招呼周衍一起吃午饭，却见到他鼻血长流，耳朵也在渗血，甚至已经端了个盆在接。
她吓得脸色发白，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掌拍在周衍肩上。周衍顿时觉得血流速度减缓了不少。
他正想开口询问，时岁晏却已经转身向外跑去。
“师兄你撑住，我去叫人！”
“唔...”周衍想拦住她，可嘴里突然涌出鲜血，一时说不出话。
慌乱之间，他也忘了传音，只能眼睁睁看她跑远。
周衍低头感受着血流减缓的效果，想起之前马浩假装冯虚时也有类似情形。
考虑到时岁晏和马浩创建的组织有关，他暂时按下了疑虑，没有深究。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猛地撞击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掺杂着铁砂般的血液。
非战斗状态下受此重创，滋味实在难受。
好在周衍已经神识强大，精神坚韧，否则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大喊“盖亚”了，虽然现在满嘴是血，想喊也喊不出声就是了。
尽管血流速度减慢，但刚才那一下冲击让生命值又开始快速下降。每隔几秒，同样的撞击就会袭来一次。即便周衍不停的使用血药，也逐渐支撑不住。
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
“这就是没有战斗模板加持的身体吗?”
“仅仅掉了三分之二的血量，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要死了吗？”
“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吗?”
“算了！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龙化，启动！”
神通发动，周衍的身躯瞬间化作龙人形态，生命值一口气飙升到五十多万，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次龙化与以往截然不同，之前的龙化更像是穿着外骨骼装甲，而现在则如臂使指更加契合。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现在就是地地道道的龙族，而之前的龙人化就更像是臭外地的了。
“呕——”又是一口血吐出，周衍眼疾手快地换了个盆接住。
这可是龙血，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时间里，龙躯持续吐血，不过受到的伤害明显减小，而丹药的效果却更加显着。
一增一减之下，即便那种冲击仍在继续，也已构不成威胁。
吐满两大盆龙血之后，周衍感觉到人形态的回血差不多了，冲击也渐渐减弱，便恢复了人形。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空盆，不想弄脏之前接的龙血，不过这次拿着盆等了半天，既没有重击袭来，流血也止住了。
看着新盆里只积了薄薄一层血底，周衍终于松了口气。
他操纵着风与水，用自创的清洁方式洗去身上血污，又把那一小盆血倒进之前装人血的大盆，刷净收好。
最后，他将两盆血都收进背包，一点都没有浪费。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州外一处隐蔽的洞窟中，一个干瘦老者七窍流血，握着锤子和钉子的手不停颤抖。
他盯着面前写有“周衍”二字的稻草人偶，几欲吐血，又强行咽了回去。
“师父，您没事吧？”旁边的青年见状，急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老者缓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
“周衍这小子...太古怪了。我拼着被国运反噬的风险连续咒杀他，但他居然能撑这么久...最后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短暂成就结丹道体，让我根本杀不了他。”
他用枯瘦的手抹了把脸，擦去血迹，狠狠瞪向那稻草人。
“这次算我倒霉，出手太急，被国运反噬得不轻。”
随后他转头对青年说道。
“小莫，给为师起坛！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有些保命手段，现在也必定重伤难愈。”
“短时间内，就算元婴医师亲至，他也恢复不了。待我稍作调息，便用索命咒一次解决他！”
青年闻言一怔，面露迟疑。
“师父，不能再起坛了！您的寿元所剩无几，再起一次的话，恐怕...”他说不下去，眼泪悄然滑落。
“唉～”老者见徒弟落泪，无奈一叹，“我们行走江湖，最重信义。既然答应帮乔通判这一次，就绝不能食言。更何况，他还给了那么多灵石，以及离开北境的机会。”
他伸手轻抚青年的头，继续说道。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年轻时争强好胜，结下无数仇家，到老了哪能轻易善终？倒是你，跟着我没学到多少真本事，罪却没少受。”
“我晚年能不能享福已经不要紧了，反正年轻时也享受够了。如今就算结局再惨，好歹是死在自己的手艺上，也算有始有终。”
“等办完这件事，我若还活着，咱爷俩就去东域看看，要是死了，你就拿着灵石自己去吧。”
“师父！”青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行了！”老者打断他，“咱们好歹也算邪修一道的，就别整这些煽情的了。我刚才流了那么多血泪，现在可没眼泪陪你耗。”
“赶紧起坛吧，时间不多了。等事情闹大，别说我，你恐怕也走不成了。”
说完，老者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青年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默默准备起坛所需之物。
此时，江州府衙内。
周衍看着眼前急匆匆赶来的一众人等，他们有医师，有炼丹师，甚至连霍仲山都来了。众人提着大包小包，神色紧张。
周衍见此一幕尴尬的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
“师兄，你不是快不行了吗？”时岁晏一脸懵逼。
周衍也只好干笑两声，解释道。
“一点小伤而已，就吐了几盆血，内脏稍微受了点损伤，休息一下就好。当时想跟你说来着，但你跑得太快，我没拦住。”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台词，时岁晏眼前一黑。
怎么身边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差点被打成臊子，结果说是皮外伤，一个血都喷成瀑布了还说是小伤？天骄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跟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时岁晏愣神之际，萧圣一脸严肃地站了出来。
“老周，你被人诅咒了。”
“再这样下去，你命不久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箫圣。
就连周衍也神色严肃的看向他。
第134章 高端的斗法
“老周，你被诅咒了！”
“你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吗，怎么还要再重复一次？”
“还不是怕你之前七窍流血太多，把耳朵堵住了。再说一遍，给你加深一下印象。”
说完，萧圣再次板起脸来，让众医师围在周衍身旁，时刻注意他的状态，又吩咐李山带人立即去准备一些物资，自己则低头忙活起来。
“道长，您这是在做什么？”
元宸龄见对方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小桌子，正来回比划着。
萧圣头也没抬，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向众人解释。
“诅咒之术本属旁门左道，我道宗对此也颇有研究，我恰好略懂一些。”
“现在我要起坛作法，查出是谁在暗中诅咒周衍，再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
“大家都做好准备，待我起坛之后，免不了一场斗法。”
“即便我天资过人、实力不俗，面对底细不明的对手，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关键时刻还需各位相助。”
众人见萧圣布置严谨，又听他语气凝重，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而被大家围在中间的周衍，却陷入沉思。
这诅咒不算特殊状态，因此无法用常规方式清除。
但攻击确实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么，这应该被判定为法术伤害。
可战斗模板没有触发，对方也没有在地图上被标注，说明诅咒并非直接攻击，对方一定借助了某种媒介。
也就是说，目前的攻击关系是。
对方施放诅咒，相当于设下陷阱，而自己踏入陷阱范围，因此持续掉血？
周衍对自己当前状态做了初步总结。
不过他的分析自然不如萧圣专业，他之所以这样想，也只是在尝试寻找解咒的思路，至于是否可行，尚未可知。
“老萧，我能问问，对方是怎么诅咒到我的吗？”
萧圣一时语塞，没想到事态如此严峻，周衍还有心思问这个。
“呃...你不懂这一门，我也不好解释得太细。”
“大致来说，就是取你的血肉或头发，借助器物或法术作为媒介，与你建立因果联系，再通过这种联系搜寻你的真名。”
“一旦真名被确认，对方就能巩固链接，直接通过媒介将诅咒施加于你。”
“不过，光是这么简单解释都显得绕口，实际理解起来更复杂。”
“你真想了解，也不是现在。眼下你先在医师们的看护下保全自己，等渡过这一劫，我再与你细说。”
看着萧圣忙碌的背影，周衍又问。
“如果被锁定之后，那个人的真名改变了，因果还成立吗？”
听了这话，连正在忙碌的萧圣也忍不住笑了。
“老周，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真名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哪是说改就改的？就算你现在自愿改名也没用。就像一杯水，你非说它是火，也改变不了它本是水的事实。”
“你也别东想西想了，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救你，反倒是你这个当事人像没事人一样。”说到这儿，萧圣脸色有些不好看。
周围人看向周衍的目光也严肃了几分。周衍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示不再打扰大家。
不过，他心里已有了些想法。
萧圣这边紧锣密鼓，阴槐子那边也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在法坛前坐下，点燃三炷香。
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张符箓。他运起法力，逼出一滴精血，将其凝成“周衍”与“陈槐”两个名字。
随后控制血字附在符箓正反两面。
名字印上的瞬间，符纸微光一闪。
阴槐子迅速用两指夹住符纸一端，从三炷香上快速掠过，那三炷香顿时燃尽。
符纸也从黄底红字，变为白底黑字。
旁边的青年眼明手快，立即补上三炷新点燃的香，又将三块红色令牌摆在阴槐子面前，随后静立一侧，低头不语。
阴槐子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转厉。
“莫然！”
“还记得我收你为徒时说过什么吗？”
青年咬紧牙关，先是攥紧双拳，又缓缓松开。
“您收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遇见我，您可能只会想杀了我。”
“师徒之情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了。”
阴槐子点了点头，并不看他。
“我最初收你，只是想找个实验品，这你也清楚，我也说过不止一次。”
“后来你改变了我，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并没有改变，我不止一次想过用元婴夺舍你的身体，借此重生。”
“所以，你不必对我留有太多情分。带上灵石走吧，我这次即便不死，也寿元将尽，到时候可能真会当场夺舍你。”
莫然知道这只是师父为让他走，替他找的借口，他太了解这个嘴硬心软的师父了。
尽管阴槐子作恶不少，可一旦与人建立羁绊，他就难以割舍。
正因如此，他才屡屡被昔日的“朋友”所害，堂堂元婴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但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从一个实验品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莫然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背起行囊，走到洞口。
即将踏出时，他才低声说道。
“师父，您找的这个借口，还是太假了...假到连小时候的我都骗不了。”
说完，他转身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师父，保重！”
他强忍着泪水，起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阴槐子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看向法坛。
“唉，这么多年，还是改不掉这坏毛病。”
“明明是混邪道的，却总忍不住心软。”
“真是又当又立啊。”
阴槐子掐了个诀，桌上三枚令牌缓缓浮起，符纸上的金色纹路也随之亮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索命咒正式启动。
与此同时，江州府衙内，萧圣的法坛也已布好。
察觉到一股未知力量逼近的刹那，只听“嗡”的一声。
一柄带鞘木剑从他右手飞出，悬浮于法坛上方，以一股凛然正气抵住那股冲击。
一场斗法拉开序幕。
然而下一秒，那股巨力便将木剑震开，连人带坛掀飞出数米。
所有布置皆未奏效，萧圣就像是路边一条一般，被轻易踢开。
这场斗法，刚一开始，便已落幕。
眼看那股力量直冲周衍而去，周衍却毫不惊慌。
他清楚，若真有性命之危，胸口的剑印自会发动保护他，像之前那样给对方惊喜一击。
对曾体验过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法则之力的周衍来说，他并不担心会有意外。
除非对方是亚瑟那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离谱存在。
但那种级别的人物，即便能四处活动，也不至于整天来打低端局虐菜。
所以稳如老狗的周衍，打算先做一个小实验。
就在萧圣被掀飞的同时，他同时打开了背包。
第135章 是周衍，但不是周衍
就在那股无形之力即将袭向周衍的瞬间，它竟硬生生停在了他面前。
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周衍嘴角一歪，露出一个颇为狂傲的笑容。
当然，如果他此刻能看清那股力量离自己眉心仅有咫尺之遥，恐怕就没法装得如此从容淡定了。
至少也得找个借口退开几步，再摆造型。
“什...什么？”
在萧圣的视角里，尽管他方才连人带坛被轻易掀飞，但也算参与了斗法，既然参与了斗法，便能大致感知到那股法力波动的轮廓与规模。
他清晰地“看”到，周衍面前悬停着一团脸盆大小的诡异力量，其中蕴含的咒杀之威，恐怕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挡。
可周衍不仅不躲，反而歪嘴一笑，看样子，竟是凭自身能力将其挡下的？
难道他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是单纯的调侃，是为了让我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其实他本人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旁门宗师？
萧圣忽然想起闲聊时王耀曾向他提过的，关于周衍的种种事迹。
“这便是四域第一天骄的风姿吗...”
他不由得暗自惊叹。
周围众人看向周衍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周衍自觉小小地装了一把，心下满意。幸好他没听见萧圣心中所想，否则怕是要两眼一黑。
“咳咳。”
周衍轻咳两声，站起身，走到萧圣身边将他扶起。
然而萧圣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定在方才力量停滞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猛地转向远方，专注到连周衍在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见萧圣这般反应，周衍顺手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确认他并非中了什么失智buff，而是真的在观察某种东西。
也就在这时，周衍看到了自己刚刚使用【改名卡】后明显不同的名字。
【周衍】
名字本身没变，但颜色已从白色转为金色。
实际上，他现在的全名是“§e周衍”。
这是利用早期版本遗留的一种特殊改名方式。
在名字前加入特定颜色代码，即可改变显示颜色，且代码本身不计入姓名长度。
显然，这个新的2.0版本仍保留了这个机制。周衍方才正是借此改了名。
果然，名字一变，诅咒便应声失效。
再回想萧圣之前兴师动众地准备法坛，结果却不堪一击，最终还是靠自己轻描淡写地改个名就化解了危机。
若萧圣此刻能知晓周衍心中所想，怕是会气得吐血，这简直好比家中燃起大火，他奋力救火却徒劳无功，结果周衍轻飘飘一句“我把火改成了水”，非但大火立熄，还顺带帮他冲洗了一遍屋子。
若他得知真相，世界观恐怕都要崩塌。
萧圣好不容易回过神，周衍正想问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一道系统提示音却在耳边响起。
“玩家周衍参与击杀精英【阴槐子】，获得经验+2000，元婴结晶*1。”
“结晶？这是什么东西？”
周衍顿时警觉起来。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克扣了我的经验值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导致一名元婴修士死亡，但这经验值实在太低了。
之前打个结丹期boSS都有几万经验，眼下就算对方再水，好歹也是个元婴啊！
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两千？还刚好卡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数字上？
意识到情况有异，周衍立刻沉入心神，直接联系客服通道。
“小道！小道！”
“我在。”
“我问你，我的经验值呢？是不是被你给眛了！”
随着他一声怒吼，客服界面弹出文字提示。
【我问你，我的经验值呢?是不是给我妹了？】
【对不起，我没有理解您的意思，我还在学习中...】
周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强压怒火，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经验值的获取存在一定问题，查询经验值去向。”
语音输入到一半，客服界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小圆圈，加载了两分钟后，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信号不好，请重新输入。】
周衍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连做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
最终他放弃语音，转而开始在客服界面手动输入文字。这次总算成功提交了。
【检测到玩家问题，正在查询相关信息...】
【您是否在咨询：经验值获取异常，并转化为结晶的问题？现提供以下解释。】
【1. ‘结晶’为特殊实体物质，由精气神凝聚而成，可用于强化肉体、神识、精神、生机等属性。】
【2. 当玩家修为达到结丹期后，原有经验值体系效果将大幅降低，获取途径亦将减少。】
【为优化游戏体验，特开放全新成长体系：玩家结丹后，击杀生物将掉落‘结晶’，通过吸收结晶可全方位提升自身属性，不再直接获得经验值。】
【3. 对于结丹前已获得但未消耗的溢出经验值，我们将通过邮件发放补偿礼物。】
【4. 更多详情请关注后续更新或查阅相关公告。】
【本次回答是否帮助到您？】
【是】 or 【否】
【您对本次客服服务的评价是？】
【☆☆☆☆☆】
周衍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怒气消了大半，最后仁慈地点击了【是】，并给予一星好评。
退出系统，周衍的视角回归现实。
他没有多作解释，直接用法力凝聚出一幅简易的地形图，并在其上标出一个光点，告知众人对手目前所在的位置。
随后便身形一动，率先朝着那具元婴尸体所在的方向赶去。
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上，必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自己打的怪，战利品当然要亲自第一个摸。
至于他身边是否还有高手?
正好，上次那道被压制回去的剑印还没使用，这次不妨再来一发，若能双喜临门，再爆一份奖励自然更好。
不过目前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那枚元婴结晶。
介绍说得天花乱坠，但实际效果如何，周衍还没试过。
他打算多收集几枚，好好试验一下，总不能浪费了这元婴级别的特殊道具。
众人看着前一秒还需被严密保护的周衍，此刻竟主动出击，一时都有些茫然。
他们大致看出诅咒似乎并未生效，但破解过程似乎与萧道长关系不大，反倒是周衍自己解决的。
而这位周大人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后，不知为何突然画了张地图指明敌人位置，随即独自冲了出去。
大家想拦，可周衍在风系法术的加持下，飞行速度远超众人，根本拦不住。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匆忙组织起一队人马，携带兵甲，朝着周衍标注的位置进发，一方面是为了抓捕元凶，更重要的是确保周衍的安全。
江州郊外。
凭借地图上清晰标注的战利品掉落提示，周衍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阴槐子藏身的山洞。
然而，刚一踏入洞中，除了满地的狼藉与大片触目惊的血迹之外，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尸体。
“难道没死透，凭借元婴逃掉了？”
“不对啊，系统明明弹了击杀记录。就算元婴尚存也算死亡，至少也该留下肉身才对。”
周衍不信邪，再次刷新了地图，果然，代表战利品的光点位置变了。
好在移动距离不远，他几步追了上去，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正在移动的“战利品”。
“桀桀桀，果然如此。我还在想，死人怎么会自己移动呢...”
周衍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下方，“原来是你这个筑基初期的小蝼蚁在搞鬼。”
下方，一名青年脸上泪痕未干，背着一具干瘦老者的尸体，此刻正抬头死死盯着周衍，眼中尽是决然。
第136章 死亡回放
莫然将尸体轻轻放下，双目死死地盯着周衍。
周衍以为对方要发起攻击，手中已凝起法术，蓄势待发。
然而，莫然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他的意料。
青年双膝重重跪地，眼眶发红。
“求前辈开恩，放过我师父的尸骨。我愿奉上毕生积蓄与师门传承，签下血契从此听从前辈调遣！”
说罢，他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啊？”
周衍手中刚凝聚的风刃顿时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只得将风刃散去一些，转而凝出一把风做的梳子，一边梳理因快速飞行而凌乱的头发，一边理清现状。
我记得，我才是受害者吧？
周衍身形缓缓飘落，落地瞬间，筑基圆满的修为与结丹期的神识威压同时释放。
强大的压力让原本跪伏在地的莫然身子又矮了几分。
“踏，踏，踏。”
周衍的脚步声很轻，却在莫然耳中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周衍即将走过他身侧，靠近那具尸体时，莫然强顶着压力伸出手，试图抓住周衍的脚踝。
一直留意他动作的周衍立即察觉，威压之上再添风压，将那只手死死摁入土中，连带着莫然整个身子都陷进地里几分。
“前辈，求您了！”
“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您!”
“谁想害您，陈判官去了哪里，我全都说！只求您别动我师父的尸体，求您了...”
他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哽咽。
周衍只在听到“陈判官”三字时脚步微顿，随即继续走向那具元婴尸体。
“获得：《索命咒》，中品灵石*23，残损咒令（三阶），隐匿灰袍（三阶），咒钉制作图纸。”
将战利品尽数收起后，周衍取出一个经过加工的石凳，坐在莫然面前，随手撤去了风压与威压。
莫然第一时间扑向尸体，仔细检查确认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想来，陈槐身上已无值钱之物，对方仍要靠近，目标多半就是这具元婴肉身了。
一想到那些丧心病狂的炼尸、炼丹之术，他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谁知周衍只是靠近摸了摸师父的尸身，再无其他动作。
但周衍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们师徒情深是不假，可受害的是我。总不能因为你掉几滴眼泪，就这么算了吧。”
周衍确实在考虑如何利用这具元婴尸体，虽然他是正道修士不便炼尸，但作为藏品收入背包，也不是不行，万一哪天能用得上呢?
不过此刻，他倒更想听听这青年能说出什么让他心动的条件。
要只是给钱给传承，那周衍把他爆了，慢慢摸尸也是一样，更别说摸尸还能摸到更多。
“你叫什么？”
“我叫莫然，他是我师父陈槐。”
“很好，莫然。”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服我。”
“否则，你师父的尸体保不住，你的命也一样。”
周衍暗自估算，后续援兵会先去山洞，发现他不在后，再循气息找来。
他们抵达山洞的时间，大约就是一炷香。
这段时间，足够他将眼前这个小怪也爆了，再把师徒二人一并打包装进背包了。
“我师父是咒术师，来自西川万法域，专精诅咒之术。”
“他的传承都在我脑中，我愿将传承悉数奉上，外加我现有的一百一十万四千二百七十五块灵石。”
“当初师父带着我和陈判官逃离，此事前辈应当有所耳闻。”
“我可以告知您陈判官如今下落与动向。”
“我还可以说出，是谁下达了咒杀您的命令。”
周衍坐在石凳上沉思片刻，开口道。
“你说的这些，我抓你搜魂同样能得到，何必放过你们？”
青年仍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愿签下契约，从此听凭前辈差遣。”
“我师父因钻研诅咒之道，又是散修出身，他的尸身价值远低于寻常元婴修士。”
“而我所能创造的价值，必将远超一具尸体。师父曾言，我的诅咒天赋更在他之上。”
“只要放弃一具尸体，前辈将获得更多，还能免去了搜魂带来的反噬代价，这一切...”
“这一切，只求前辈允我将师父安葬！”
说罢，他再次重重叩首。
周衍面色不变，心中却不免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要说毫无杀心是假的。对方既先下杀手，自己若不还击，那实在是太憋屈了。可对方这一跪一求，反倒让他有些难以下手。
早知如此，就该先放技能再放狠话，不给他下跪的机会，自己动手时也能干脆些。
不过，就这么放了他，周衍终究心有不甘。
哎唉！周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差点把那东西给忘了，正好此时有个非常好的试验品。而周衍接下来的实验，则刚好能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他们。
“你说，只要允许你安葬你师父，你就愿听从我的号令，为我创造价值？”
周衍金眸微泛红光，三长老的招牌幻术悄然发动。
这门术法他虽未精修，境界不高，但在修为差距与莫然此刻情绪剧烈波动的双重影响下，竟一击奏效。
正对着他双眼的莫然神情一滞，陷入失神。
趁此机会，周衍快步上前，取出昏晓剪，对着那具尸体操作起来。
他左手持剪，打开剪刃。
两片剪刃间随即浮现一道由特殊力量形成的半透明波动，如蓝色水波般稳定其间。
当周衍将剪刃对准尸体时，波动陡然变化，由半透明的蓝色转为深蓝，并且不再透明。
紧接着，波动表面开始浮现尸体的影像与其当前状态。
死亡、老年、元婴期、诅咒、因果之罚。
这些画面与关键词迅速固化、缩小，排列在波动画面的最左侧。
周衍随即催动法力，灌注于昏晓之中。
波动上的画面开始显现陈槐临终前所见景象，只是只有那一幅画面，没有其他内容。
但随着他施加18倍的时间倒退在昏晓上时，画面竟如倒放的影片般开始流转，呈现陈槐死前经历的一切。
他因施展索命咒而生机大损，然而不知何故，本已建立的连接突然无法锁定目标。
连接中断，失去承受者后，那股狂暴的诅咒力量便将他这个施术者视为唯一目标。
察觉不妙，他竭力控制，在力量反噬前拼命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可无论如何施为，始终无法连接至周衍，只感到周衍的真名不对。
因此他甚至动用秘术，再度压榨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试图探测周衍的真名。
然而探测结果显示，周衍就是叫周衍，可连接就是无法建立。
最终法力耗尽，无力控制那股力量，最终被反噬的力量彻底吞噬。
临终前，他看见青年匆忙赶回来，只留下一句，“别管我，走吧。”画面至此终结。
周衍感应到自己五十多万的法力此刻已所剩无几，心中暗惊。
但他动作未停，磕了一堆回蓝药，控制剪刀一合，一张如照片般的镜片就弹了出来。
【陈槐剪影】
【剪辑要素：老年、诅咒】
第137章 经典的天尊转世
莫然突然感到眼前一花，急忙揉了揉眼，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异样感。
当他重新睁眼看向前方时，那个原本坐在石凳上、姿态嚣张的前辈，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在莫然的视角里，周衍静立在他身前，面容俊美，初看并不惊艳。
然而那双金辉流转的眼眸蕴含着亘古的威严，周身缭绕的仙气更赋予他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正是这非凡气度，让他原本只是清俊的容貌显得格外深刻，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缓和了金眸带来的压迫感。寻常的衣袍在飘渺仙韵中，平添几分深不可测。
莫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需要沉淀片刻，才能再次坦然直视。
看着对方怔愣的模样，周衍心知这次装逼的效果相当理想。
关于昏晓的用法，周衍早已有所了解。
虽然他没有时间法则作为支撑，但拥有一件能够暂代时间法则的道具，那就是时光怀表。
本质上，它们都是通过加速或倒退昏晓中的画面来完成剪辑的。
只是由于缺乏法则之力，周衍在进行剪辑时，完全依靠消耗法力来实现。
剪辑对象不同，消耗的法力也各不相同。
此前测试昏晓功能时，周衍尝试过对动物、植物、昆虫乃至人类使用，结果都是能够倒退时间观看，却无法完成剪辑。
他推测这可能与自己所采用的逃课方式有问题有关，毕竟不是真的时间法则，能推动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也就是在那段时期，因获得龙形态而信心倍增的周衍，在撰写罪证的闲暇，再次挑战了龙天行。
虽然依旧惨败，但他却意外的发现，可以在副本中使用现实道具，而时光怀表也能对这些道具生效。
由于之前从未尝试过，周衍不确定这是更新后的新功能，还是原本就存在的。
不过，只能对道具施加加速效果并无大用，除非是全自动枪械，或许还能提高射速。
但正是这次尝试，让周衍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昏晓同样可以剪辑副本中的产物，即boss王耀和隐藏boss龙天行。
只不过剪辑出的都是空白剪影，或许是因为他们作为副本产物，既无过去，也无未来，但这也代表了，用系统自带的时间系道具，可以让昏晓对系统内的东西进行剪辑。
所以方才，周衍就产生了新的想法。
已经成为战利品的陈槐，是否也能用这个方法剪辑？
果然，他成功了。
尽管这张剪影的品质极其低劣，连一个技能都未能截取出来，但成功本身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只要给予时间，他就能通过特殊的剪辑手法，在没有时间法则的情况下，强行手搓出元婴级别的陈槐剪影。
不过按照他目前18倍速的剪辑效率，面对着这个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恐怕难以快速完成剪辑，所需时间可能要很长很长。
正因如此，这具尸体周衍已经志在必得。
同时，系统更新的另一项功能也能发挥作用了。也就是说，尸体、传承，乃至莫然这个人，周衍全都要。
莫然此刻不知该作何反应。
眼前这人原本相貌普通，至多算是英俊，怎会突然转变成这般模样？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想说这是仙人临世，可仙人明明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等待片刻未见莫然开口，周衍只得率先打破沉默。
迷途的羔羊啊，方才不过是我对你的一场试炼。
我实为天尊转世，降临世间只为拯救苍生。
有一群恶徒意图扼杀我，阻止我为人间播撒福祉。
周衍一开口，莫然就险些没绷住。
这谎话编得毫无诚意。
虽然不知周衍如何营造出这般气质与特效，但对这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为了师父的遗体，现在周衍说什么，他都只能认下。
周衍看出对方的不信，却丝毫不慌。
小莫。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莫然浑身一震，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然后，他看见师父那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身后。
可是，他脚边分明就是师父的遗体。
这...怎么可能？师、师父，您不是已经...
看着莫然呆滞的模样，双眼一瞪，上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
臭小子，我死了你很高兴吗？
好不容易能见这最后一面，你居然没心没肺地问我怎么还没死？
感受到这熟悉的感觉、语气和气息，莫然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陈槐怀中。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已被周衍杀死，在阴间与师父完成了团聚。
但一切感受又如此真实，让他忘却所有，唯有哭泣。
对不起，师父没用，最后还要你回来替我收尸。”
“你本不必如此，若是直接前往东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不该回来的。
接下来便是倾诉衷肠的时刻，二人不断抒发着各自的情感与遗憾。
人总是如此，在即将失去时，才明白时光的珍贵。
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越谈越投入。
可惜时间将至。
师父，您、您这是！
看着逐渐消散的身影，莫然惊慌失措。
对方却摇了摇头，淡然道。
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
陈槐转向周衍，莫然也随之望去。此时莫然再愚钝也该明白，眼前师父的全赖此人之力。
他急忙跪下，想要恳求周衍让师父留下，但抢先开口。
小莫，不必了。
我生机耗尽，又遭反噬，寿元已尽。虽然死得狼狈，但也算是寿终。
寿终之人，即便复活也无意义。
你面前这位并非凡人，确是天尊转世，为拯救苍生而来。
即便我加害于他，他仍愿让我回来与你话别，这是何等的仁慈...
你不必为我悲伤，生离死别，在修道之途上实属寻常。
能最后与你说说话，我已心满意足。我该走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切记，在东域境内只要有钱就可以活的很滋润，但东域也比其他四域更加险恶。今后你需谨慎行事，再无人为你遮风挡雨了。
话音未落，已彻底消散。
莫然浑身颤抖，跌坐在地。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我早知你们各有苦衷，本性不坏。
正因如此，我才特意设下考验，试探你的心性。
如今你已通过考验。
你可以带着你师父的遗体，安葬在我的神国之中。
听着周衍的话语，望着对方越发神圣的笑容，莫然心中再无先前的种种情绪，眼中只剩下崇敬。
此刻他只知道，无论眼前之人是天尊转世还是大魔重生，都是让他得以与师父见最后一面的人。
虽然明白师父之死与对方无关，但若说心中毫无怨怼，那定然是假的。
只因周衍与师父之死关联最小，他才恨不起来，甚至愿意为取回遗体而臣服。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莫然跪伏于地，虔诚叩首。
天尊在上，信徒莫然，愿终生侍奉于您。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是否招募。】
第138章 “神国”和“神职”
“我叫莫然，当你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莫然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用毛笔在一块泛着微光的兽皮上写下这行字。
兽皮质地特殊，触手温润，墨迹落下便被吸收。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轻轻吹干墨迹，小心地将兽皮折叠整齐，放入一个色泽沉黯的木盒中。
盒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落在树旁那座孤寂的墓碑上。
石碑上刻着:师陈槐之墓。落款是：不孝徒莫然。
莫然凝视墓碑，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三拜之礼。
礼毕，他将木盒郑重放在碑前，右手掐诀轻轻一挥，木盒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走向前方那片笼罩在仙气中的建筑群。
建筑群屹立于云海之上，白玉基座与流转的祥云相接。
中央宫殿覆盖着琉璃金瓦，飞檐上栖息着玉雕灵鸟。
巨大的盘龙石柱支撑殿宇，柱身符文不时泛起柔和金芒。
环绕宫殿的是高耸入云的楼阁，外墙由能量脉络与灵木交织而成，泛着淡蓝色辉光。
楼阁间以悬浮廊桥相连，构成复杂的空中网络。
天幕上景象更为奇幻。
七彩极光如纱幔缓缓舞动，日月同时悬于苍穹，金光与银辉和谐交融。
无数星辰快速划过天空，拖曳出明亮轨迹。
地面晶莹剔透，其下灵力如泉水般无声流淌广场上的白玉日晷自主运转，在云霞上投射出时辰刻度。
微风拂过，檐下风铃自鸣，清越的铃声为这静谧仙境添了几分生气。
每次踏足这里，莫然仍会感到震撼。他穿过广场，行走在悬浮廊桥上，七拐八绕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座建筑风格独特，以深紫、墨黑为主调，轮廓冷峻。入口处雕刻着扭曲符号和锁链图案，明显与诅咒相关。
建筑前正站立着一个人。当莫然靠近时，那人转过头来，竟与莫然长得一模一样。
“你要学习诅咒之术吗？”那人微笑着问，声音与莫然无异，却毫无情感波动。
莫然恍惚了一瞬，随即振奋起来。他没有回答，而是径自的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见他未回应，那人恢复静立姿态，面带标准微笑注视前方。
莫然坐在石凳上，不时看看那个“自己”，又打量四周环境。这段时间对他而言，是人生中最难以想象的日子。
就在一天前，他经历了此生最大的转折。为偿还他欠下的人情，师父陈槐赌上性命，咒杀了天尊大人。
每次想起，莫然都悔恨不已。既悔自己连累师父赴死，也悔犯下咒杀天尊的滔天罪业。
但不可否认，这件事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缘和弥补的机会。
天尊告诉他，罪人的迷途知返最是难得。
他与师父的行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犯下重罪。但只要知错能改，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天尊被莫然的孝心和皈依诚意打动，允许他将师父安葬在这片神国外围，让魂魄获得永恒安宁。
同时，莫然也能获得神职，在神国有一席之地。
当然，罪人终究是罪人，不会因一时顿悟就化解所有业力。
天尊告诫他，需要偿还数倍于所造罪业的因果。
他要行善积德，宣扬天尊德行，践行天尊道义。
一世不够就两世，两世不够就三世，直到偿清业力，才能正式飞升神国，获得神职。
最让莫然感激的是，天尊允许他“预先”拥有神职之身，可以提前积累功德。
天尊承诺，若莫然功德足够，可请求将师父墓葬迁往神国内层，让师父在更好的环境安息。
眼前这座诅咒与相关的建筑，还有那个与他相貌相同的“神职化身”，都是他“神职之身”的一部分，是未来积累功德、践行道义的起点。
对这个化身，莫然基本满意。
它似乎蕴含诅咒相关的知识力量，虽然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
只是它总给人一种怪异感，不像仙家分身，反倒像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正式接替神职，功德修为不够，导致化身还不完善。”
莫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因为他除了天尊大人以外，就没见过真神仙，所以也不敢妄下论断。
失去师父的打击依然巨大，但天尊的宽宏与仁慈，像黑暗中的明灯，让他对未来重燃信心。
他甚至奢望，将来功德圆满时，能否在这神国与师父重逢。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的最大动力。
他再次看向静立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为了师父，为了偿还罪业，他必须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在江州府衙。
周衍终于处理完手头麻烦，长舒一口气。
他费尽口舌编了一套说辞，让众人相信他略懂诅咒之道，危急时用反制窍门侥幸成功。
之后追踪而去，发现咒术师已在反噬下灰飞烟灭，只剩一个仆从逃脱。
他感知到仆从境界不高，便独自追击，这才没与前来保护的元宸龄、时岁晏等人汇合。
众人起初颇有微词，元宸龄和时岁晏为他奔波劳累，他却擅自行动，王耀和箫圣虽未明说，眼神也带着不赞同。
周衍诚恳道歉，主动提出亲自下厨设宴庆祝平安，感谢众人辛劳。
宴席上气氛渐融，众人开始夸赞他的“机智勇武”。
当然，师兄弟和知根底的小伙伴没那么好打发。
箫圣多给几顿饭就解决了，但王耀、元宸龄和时岁晏却想深究。
为转移注意力，周衍适时抛出在追踪审问中，获得的关于潜逃的陈判官的线索，以及指向乔通判可能涉案的蛛丝马迹。
这两条消息立刻引起重视。箫圣和王耀继续去审问被控制的乔文彬，时岁晏和元宸龄则顺着线索追查陈判官的下落。
见众人投入新调查，不再紧盯他的异常，周衍彻底放心，暗戳戳找个无人角落，发出“桀桀桀”的坏笑。
幸亏偏厅无人，若被听见，怕是要被当成邪修拿下。
周衍唤出系统面板，清点收获，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首先是一个元婴期咒术师掉落的战利品，虽然他是精英怪模板，掉落的东西不算太过稀有，但再怎么说也是元婴，总归差不到哪去。
其次是他的主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Npc，“诅咒导师莫然”。
甚至那个元婴修士的尸体也安静躺在主城特定区域，只要周衍有时间，随时可以去刷一些剪影的进度。
这一把收获颇丰，方方面面得到增强，可谓皆大欢喜，大赢特赢。
欢喜许久，周衍才冷静下来，调整表情，恢复平日的温润平和。
是时候了。
他集中精神，点击系统面板上主城图标。
意识被轻轻抽离，又瞬间落入另一处空间。
不，不该这么形容。周衍在意识转换前纠正自己。
应当是——尊贵的天尊大人处理完凡间俗务，回到神圣国度，准备给迷途知返的虔诚信徒降下指引神谕。
嗯，这才符合身份。
桀桀桀。
（本章主视角是莫然，所以大部分话和见闻纯属滤镜加成的结果，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ps:主城和主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主城比主世界流速快一点。）
第139章 去东域传播我的道吧
周衍再次进入主城时，又起了去客服界面痛骂策划的冲动。
但他一想到那个人工智障般的小助手，就只觉得血压飙升，越骂可能会越生气。
所以为了身心健康，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眼前的主城确实华丽非凡，有一种修仙版赛博朋克的意境，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但这与系统毫无关系，完全是周衍自己手搓出来的成果。
回想当初开启主城功能时，周衍还抱有一丝期待。
他想象着系统会直接赠送一座功能齐全的仙城，有市集、有民居、有各种功能建筑。
然而进入后才发现，这里与他体内的空间几乎别无二致，空旷而寂寥。
若要说区别，便是少了金丹与灵根，整体空间也昏暗了许多，仿佛一个未被开发的原始空间。
直到系统提示弹出，周衍才明白这个主城功能被改造成了“大家园”模式，需要他手动搭建。
好在可以扫描现实地图进行预设，这倒还算便利。
毕竟周衍已经解锁了清虚洞天和江州的地图，这两处地界他都了如指掌。
周衍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将这些地图转化为立体模型，在虚拟界面中一点点调整。
他保留了清虚洞天的仙家气韵，又融入了江州城的市井格局，还加入了不少自己的创意。
经过一番手工调整与魔改，终于建成了眼前的城池。
但令人无语的是，系统只提供了建筑权限和材料，却连一个Npc都没有配备。
获取Npc的方式，竟是让他去大世界里自己抓。
现在在北境发展顺利的周衍，实在不愿冒险去抓捕Npc。
他记得自己当时气得在系统界面前来回踱步，又痛骂了系统半小时。这才将这个主城搁置，没有在管。
不过莫然的出现给了他新的灵感，他完全可以捏造一个假身份，用忽悠的方式让人主动往主城里跳。
在获得陈槐的剪影后，周衍窥见了他的部分记忆。
这个过程颇为奇妙，就像在翻阅一本厚重的书籍，只是书中的内容是一个人的一生。
只要不是法术、技能这类特殊技忆，获取的消耗与难度都不高。
开启剪影变身后，除了实力差异，周衍几乎与陈槐别无二致，连说话时下意识摸胡须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于是周衍施展清风分身，幻化出一具化身。
他让化身使用岁如梭变身成陈槐的模样，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
通过精湛的演技，他成功将莫然骗进了所谓的“神国”，实际上就是将莫然收编为Npc。
整个过程堪称天衣无缝，连莫然最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与家族系统相似，进入主城后可以生成对应的Npc。
周衍将新生成的Npc设定为技能导师，这样他就能更快地学习诅咒相关技能。
而对莫然，他则宣称这是其“神职化身”或“香火化身”，待功德圆满后便可回归神职，在神国安居。
这套说辞他反复推敲过，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或许是周衍演得太过逼真，又或许是接连的精神打击让莫然失去了判断力，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产生了狂热的信仰。
就这样，这座主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Npc。
原本周衍考虑过杀人灭口，直接带走尸体。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毕竟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在读取陈槐的记忆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对师徒的命运实在坎坷，说他们坏，却坏得不彻底，说他们好，又好的不纯粹。
陈槐一生都在正邪之间徘徊，既做过仗义相助的善举，也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
而莫然更是如此，明明有着上佳的修炼天赋，却甘愿跟着师父四处漂泊。
看完这些记忆，周衍放弃了灭口的打算。
因此他特意策划了这出戏，将陈槐的遗体安置于此。
这也不算完全欺骗，因为周衍确实代替陈槐说出了他临终前想对莫然说的话，算是替他完成了遗愿。
放过莫然，并为他的师父提供安息之地，周衍自觉已仁至义尽。站在陈槐的墓前刷剪影进度时，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当然，必要的限制措施还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放过了莫然，但为防止他日后醒悟过来实施报复，周衍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首先将他收为家族成员，以便随时掌控其动向。
其次将其设为Npc，对他宣称这是神职，这一方面是为了学习诅咒之术，另一方面也是给他找点事做。
既然他们原本就打算前往东域，周衍索性顺水推舟，让莫然去东域宣扬所谓的天尊威名。
反正那里魔宗林立，各种教派混杂，掺入一些神灵崇拜应该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个决定他思考了很久，最终认为利大于弊。
这段时间周衍查阅了关于四域的典籍，得知东域现状颇有赛博朋克之风。
混乱异常，科技发达，连凡人都拥有不俗的知识储备与实力。
但同时那里阶层固化严重，只要有实力或财富，都能让人获得崇高地位。
若莫然只是作为一名富家翁前往，自然可以安稳度日。
但若要传教，就少不了奔波劳碌。不过这就算是暗杀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吧，周衍如是想着。
进入主城后，周衍很快定位到莫然的位置。
他正出神的凝视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Npc，眼神中既有困惑又有几分好奇。
话说这算不算是某种自恋？周衍在暗处观察了片刻，才缓缓现身。
见到周衍突然出现，莫然激动地就要跪拜，却被周衍用一阵清风托住。
“不必多礼。”
周衍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与这神国的氛围相得益彰。
“看来你已处理完身后事，现在该踏上偿还罪业的旅程了。”
“正如你师父所愿，他希望你前往东域，你便去那里吧。不必刻意做什么，多行善举，帮助苦难之人即可。”
关键信息就这两句，其余皆是周衍模仿神父与神棍的说辞，堆砌华丽而空洞的辞藻。
他引经据典，时而引用古籍中的箴言，时而讲述寓言故事，将天尊的教义娓娓道来，时不时又加了一些私货，宣传了一些红色精神。
但这番话却将眼前的年轻人唬得一愣一愣，莫然眼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几乎要当场化作狂信徒。
周衍注意到，在他说到“你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走上正途”时，莫然的眼眶明显红了。
满意地确认对方状态后，周衍趁着夜色将他送离。
望着莫然决绝的背影，周衍不禁好奇这小子未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夜色中，莫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野，但周衍通过系统仍然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他检查过莫然的灵根，是水系单灵根，这般天赋足以进入三宗成为内门弟子。
但他却甘愿跟随一个脑子不太灵光、当坏人都要讲原则的元婴修士四处漂泊，可见其本性不坏，且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若是引导得当，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加之现在莫然兼具Npc与家族成员双重身份，周衍可以在他提出申请时，准许他进入“神国”给予援助。
这怎么看都是主角模板，但愿他未来能带来些惊喜。
周衍甚至开始设想，若是莫然真能在东域打开局面，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真的把游戏主城建出来。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周衍回到江州，开始完成《大忏悔录》的最后部分。
接下来只需等待明日的审判，以及王耀他们调查的结果。
周衍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府衙的灯火，心中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
希望他们能查出与支线任务相关的线索。
否则，真要找个懂搜魂术的人，去暗中探查一番了。
月光洒在庭院中，为这个不眠之夜平添了几分清冷。
第140章 审判开始
“风和日丽，看来明天会是个杀头的好日子。”
周衍感受着清新的空气，看着一位位官员被押解至大堂之中。
他们中大部分人神情呆滞，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不过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龌龊事，这也算是罪有应得。
待所有官员被押入大堂，各位审案官员也陆续入座。
见人员到齐，周衍走到公堂主位，作为本次案件的主审人。
“啪。”
惊堂木一拍，周衍便取出《大忏悔录》，一一点名。
场外围观的百姓纷纷大声唾骂这些贪官，一时间群情激愤。
然而每喊到一个名字，堂下跪着的官员露出的不是惊恐，而是解脱之情，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
周衍很快罗列完所有罪行，下达最终判决。
“明日午时，全部问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且不说问斩时间如此仓促，光是这么多官员同时处决，连流程都不走，就足够让人意外。
其中最坐不住的是乔知州。
这几天他已经查明，自己的弟弟这些年来一直背着他胡作非为。
这次他被弟弟暗中利用，不知不觉成了保护伞，庇护了无数黑暗勾当。
但他也明白，这些恶行中，也有弟弟替他背负的部分。
这些年来，若不是弟弟，他恐怕也难以在知州之位安稳待到即将退休。
因此，他越查越恨弟弟犯错，也越恨自己的愚昧无知。
乔文泽其实已从李诚口中得知弟弟的下场。
他本想以自己的官职换取乔文彬一命，再动用所有人脉尽量保全弟弟。
但周衍判决明日问斩，根本没给他运作的时间。
这就让他不得不为乔文彬再搏一次。
乔文泽看着堂下弟弟疲惫却坚毅的神情，终于起身说道。
“且慢！”
周衍对乔知州的突然发言并不意外，只是伸手示意他说下去。
得到允许，乔文泽硬着头皮开口。
“周御史，你虽是御史，可先斩后奏，但此案涉及官员太多，先斩后奏也不是这个做法。”
“这已符合三司会审的标准。”
“因此我请求先上表朝廷，请三司同审，这才符合规矩。”
乔文泽说话时面色已十分难看。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拖延之策。
即便三司齐聚后救乔文彬更加困难，但总好过明日就死。
堂下的乔文彬听到这句话，咬牙想阻止兄长。
面前这个周衍背景通天，又是个不守常理的疯子。若因自己连累大哥，那就全完了。
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开口，绝不能让周衍发现自己的软肋。
他强压情绪，旁人并未察觉异样。
然而周衍却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哦哟？
还有意外收获？
周衍不经意地瞥了乔文彬一眼。这小子演技和忍耐力都不错，这么多天一言不发，精神和肉体的折磨都没能让他屈服。
周衍曾想过使用家人来威胁他，但乔文泽并无过错，以此威胁并非上策。至于欺骗他，假意拿他家人来威胁，又可能被识破，也赌不起他是否真能六亲不认。
再加上他无妻无子，只有这么一位兄长，所以周衍还真认为他是为了无牵无挂才这么做的。
但刚才那被风捕捉到的情绪波动，说明他在乎，而且非常在乎。
那么...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乔知州确定要三司会审吗？”
“要知道，堂下官职最高不过六品，虽人数多了些，但还不必惊动朝廷。”
“此事对你影响也不小。若闹得更大，你受的牵连只会更重。我记得，你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退休了吧？”
周衍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压迫与威胁。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除了刚才那一瞬，乔文彬再无情绪外露。
真能忍。
这人若去玩上单狗头，那必定是一把好手。
周衍收起试探的心思，再度看向乔知州。
乔文泽并未因周衍的话退缩。既然站了出来，他已准备好付出一切代价。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我只知我们入朝为官，是为朝廷、为大虞、更是为大虞的百姓负责。”
“若人人依法行事，他们也不会跪在这里。”
“而大人作为审判者若不依法办事，明日这堂下依旧会跪满罪人。”
“届时江州再度陷入腐朽循环，这是我不愿见的。为此哪怕丢官罢职，我也在所不惜。”
“纵使受罚，也是我多年识人不明应付的代价。”
他又说了一番大义凛然与自我检讨的话，将刚才唾骂贪官的民众情绪引到了自己身上。
说完，他故作深沉，仰头闭目长叹。
周衍见府外围观百姓都被这位老知州打动，一些泪点低的甚至开始细数他这些年为江州做的贡献，纷纷表示支持。
很快，民众的风向转为要求三司会审，维护法度，守住江州最后的底线。
周衍暗暗点赞。
果然演技最好的都不在戏班子。
这位老知州随手几招，就让他学到了真东西。
先偷换概念，再提一个小要求。
这要求不过分、也合理，可一旦答应，他就有了背后运作的时间。
不过...
“乔文泽，你个王八蛋，老子要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声怒骂打断乔知州的感慨，也把众人视线拉回。
众人循声望去，骂人的是个江州官场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官。
但他此刻一脸凶狠，仿佛乔文泽挡了他升官发财的路。
乔文泽看不懂了，周衍要杀你，你不骂他，却骂我这个让你多活几天的人？这人有什么毛病？
若只有一人也就罢了，但他开了个头，很快，除了乔文彬之外的所有罪官都开始大骂乔文泽不是东西，竟想庇护他们这些罪大恶极之人。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不配活在世上，多活一天都无颜面对江州父老，恳请周衍立刻执行判决，不必等三司会审。
他们甚至希望不必等到明日，若刽子手得空，现在砍了也行。
他们很好砍的，没练过体，修为也低，一刀一个，纵享丝滑。
见堂下罪人们如此渴望正义的审判，乔文泽也不知该如何演下去。
场外围观百姓也不起哄了，连骂声都停了。
这群人现在正气凛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被北境妖族俘虏宁死不降呢。
面对这般情景，他们也只能感叹一句，“还挺讲究”，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乔文泽怎会看不出这是周衍的手段，不禁心中暗叹。
这周衍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老辣，他是怎么把这些官员训成这样的？
当他看向周衍时，眼神却一怔。
为什么周衍也一脸茫然？
没错，周衍确实有所准备，但并不是这个准备啊！
他还没出底牌，这群人怎么就争相求死了？
等等，这姿态...好像在江州郊外见过。
“咳咳。”
周衍回过神，先压下官员们求死的声音，让场中安静下来。
但被他们这么一搅和，他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尴尬。
“呃，这么说，只要开始三司会审，乔知州就不会有意见了？”
第141章 三合一多功能周衍
“啊？”
乔文泽被周衍这句话拉回神，赶紧接话，生怕再被打断。
“哦，对对，走个三司的流程就行，毕竟这也是为了有个严肃的收尾，并为崭新的江州官场开个好头嘛。”
周衍也恢复状态，朝后方说道。
“李山，把本官的东西取来。”
李山从护卫中走出，小跑着去了后方，从元宸龄手中接过三个檀木盒子。
随后他快步返回，将盒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又走回队伍。
看得出早有准备，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乔文泽和众人疑惑盒中是何物时，周衍拍了拍手，士兵们开始驱散百姓、准备关门。
“抱歉诸位，接下来这里要开始三司会审，后续内容不便公开。”
啊？他在说什么？
这下不仅是乔文泽，连在场的新老官员以及堂下受审的犯官也都愣住了。
端上来三个盒子，怎么能代表三司会审？总不能把三位官员打包塞进去了吧？
众人陷入深深的震惊，一时难以回神。
只见周衍依次打开盒子，将盒中之物转向众人，随后一一介绍道。
“大理寺寺正、刑部员外郎、殿中侍御史。”
“这是本官近期因在江州破案有功，临时升任和兼任的官职。”
他起身走到桌前，从三个盒子里各取出一枚鱼符，微笑看向乔知州。
“如何，乔知州可要验一验真假？”
“怎、怎...怎么可能！”
乔文泽双目圆睁，盯着那三枚鱼符，仿佛被抽去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
与他相反，其他新任和暂代的江州官员个个激动不已，满面通红。
这三个官职其实都不高，最高的大理寺寺正也只是正六品，仅比乔文彬高一级。
但逆天之处在于，这三个官职集于一人之身。
无论是暂代还是兼任，周衍现在俨然自成一个司法小体系。
只要不涉及整个大虞层面，他在江州几乎可以随意抓人、审案、判决。
只要证据确凿，周衍完全能在江州横着走。
众人纷纷心想：这把跟对人了！
原本他们只以为他是御史中丞的人，甚至是培养的接班人。
却没想到这位小周大人背景如此之硬。若非当今官家只有十几岁，他们几乎要以为周衍是当朝皇帝微服私访了。
这样的官职，朝廷是怎么批下来的？
其实连周衍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三个官职意味着什么。
这三个盒子，是他那位便宜师兄送来的，说是能助他将江州官员清理干净的东西。
周衍只知道，有了这三块牌子，他在江州想审谁、抓谁、判谁都行。
乔知州被迫沉默，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没了最后的阻碍，那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因为周衍自己就是“小三司”，所以他只需在此案上写下判决，自行监督、自行用印盖章即可。
无人反对，也无人敢反对。
最终，案件以全部抄家、斩首告终。
判决书下达后，士兵将犯官押回大牢。这一次，大多数人面带笑容，仿佛终于得到解脱。
另一边，周衍收拾完毕，准备开始抄家。
依旧是那本熟悉的小册子。
不得不说，合欢宗确实有一套，查得清清楚楚。
周衍迅速清理了贪官们私下置办的产业、隐藏的赃款和各种珍宝。
连他们有多少私生子、私生子在哪儿、身上是否藏有宝物，也都一一记录在案。
凭借这本册子，仅用一个下午，能查出来的财物就已全部堆在周衍面前。
最终清点出217万枚灵石，若再加上珍宝和各类产业，江州府所有贪官加起来资产有小一千万灵石了。
不知为何，灵石一多，周衍反而没了最初的激动。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进账动辄百万计。
最初周衍只想弄点灵石充值，可那些商城时装实在没有充值的价值。
如今他连什么丝袜、兔女郎耳朵这类的道具都买了，不过这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纯粹是钱多没处花。
元宸龄察觉老大情绪有异，不禁疑惑。
他还记得当初和周衍一起敲诈勒索时，自家老大见钱就眼开。
怎么现在看到这么多钱，反而不太高兴了？
“老大，你怎么了？”
“这么多灵石摆在面前，怎么不开心啊？”
周衍一脸平淡，双手一摊。
“我对灵石不感兴趣。只是想到这些是多少百姓的血汗积累，就感到心痛。”
元宸龄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这下他明白了，老大不是心情不好，是钱太多，忘本了。
而周衍接下来的话，更是深深伤害了元宸龄的心。
“把这些钱的一成充公，剩下的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于振兴江州、帮扶贫苦百姓。”
“啊！”
元宸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周衍一句话，险些斩杀一名筑基修士，可惜未能达成此战绩。
元宸龄浑身炸毛，怒视周衍。
“我不管你是谁，从我老大身上下来！”
“哈——！”
“你是白痴吗？真以为抄家的钱能自己全吞？”
一道传音进入识海，元宸龄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周衍在传音。
“这些是他们贪污所得，理应归朝廷。”
“虽然我们能偷偷扣下一点，但不管扣多少，总得给现在的官员分一些。”
“且不说我现在的处境尴尬，人还没杀，最怕节外生枝。”
“就说真要分，分少了我们拿得不多，分多了上面不好交代，反而惹事。”
“现在这样，拿一部分充公，剩下的以支持江州建设为由成立基金会。我们可以用基金会的钱投资产业，再从产业里把钱赚回来。”
“既不用分给别人，又能振兴江州，还能持续赚钱，不比直接拿钱惹一身麻烦强？”
元宸龄其实没完全听懂，也不明白基金会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钱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源源不断流入自家的小金库。
“咳咳，老大——啊不，周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小妖佩服不已，佩服不已。大虞有您这样的官员，真是连我这个妖族都羡慕得很啊。”
周衍白了元宸龄一眼，没理会他的恭维，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灵石被一点点搬入库房。
其实周衍最初也想贪，毕竟屠龙之后拿走巨龙抢来的金币合情合理，他本也不是什么善人。
但在抄家过程中，看到那些被囚禁的良家女子、被掩埋的无名尸骨，以及因这些官员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不由生出一丝恻隐。
谁曾经不是百姓？又何苦为难百姓。
因此他才决定以投资的方式，用这笔钱回馈江州百姓。
不为立什么人设，只是满足自己的一点怜悯之心。反正自己不缺钱，就当行善积德赚些名声了，何况还能借此赚钱。
通过这种方式将钱流入自己和百姓手中，其他官员也不敢插手。
其实周衍如今三司一体，就算贪走一半不给他们分，也没人敢说话。
而现在众人都默认这是周衍的产业，自然也无人敢做什么。
毕竟他们已从周衍这里得到利益，若再敢生事，周衍不会介意明天多斩一个的。
看着这些官员被清算完毕，周衍松了一口气，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乔文彬口中的线索和那个麻烦的陈判官。
不过周衍已有了对策，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第142章 无能的弟弟
“没想到最后一天了，周御史，不对，现在该叫周大人了。”
“周大人还是放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无论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是肉体上的痛苦，都无法动摇我的意志。你也别想用搜魂的手段来探查我的记忆。”
“在这方面我比你专业得多。一旦你对我搜魂，我身上的禁制就会触发，让我魂飞魄散。”
周衍看着牢房里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的乔文彬，心想自己“三位一体”的审讯阵势确实让他老实了不少，看来他是认清现实了。
通过后续抄家以及其他官员的态度变化，周衍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权势有多么惊人。
“你准备得倒是挺周全，”周衍开口，“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乔文彬嗤笑一声，随后说道。
“本来是想看看你耐不耐得住性子。
“要是你真敢动我的魂魄，我就敢死给你看，在判决下来之前，让一个高级官员在牢中魂飞魄散，也够大人您喝一壶的。”
“不过现在，你一个人就能代表三司，我这么做除了能守住秘密，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少受点罪，等明天死得干脆一些。”
周衍打开牢门，搬了张凳子，自顾自地坐在乔文彬身旁。
“其实我挺佩服你，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
“这段时间我查过了，你手下那帮人干的脏事，没一件跟你直接沾边。你这个头子，反而比他们都干净。”
乔文彬不知道周衍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只是淡淡回道。
“我干净，是因为我看不上那些钱。我有更高的追求，手段也更高明，所以你查不到我。”
“到底是手段高明，还是想尽量不牵连你哥哥？”
“他们的罪能牵连的人不少，就你一个无牵无挂，死了也无所谓，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看着周衍一脸玩味的表情，乔文彬明白他的意图了。
“大人，你要是想用我哥来威胁我，早就该用了，现在才提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因我而死，我或许会愧疚，但那也是他命该如此，希望他能见谅。”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周衍继续说道。
“你是笃定我没有罪名杀你哥哥，还是在赌陈判官能请动你们那位钱大人，保下你哥哥？”
乔文彬神色未变，但闭口不语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周衍从椅子上起身，在牢房里踱起步来。
“江南西路转运使，从四品大员...真是好大的官啊，恐怕连我也动不了他。”
“你是这么想的吧？”周衍突然转身，冷冷注视着乔文彬，同时施展了一记破妄金眸。
乔文彬双眼一滞，浑身一震，再看向周衍时，已没了之前的镇定，而是冷汗涔涔，目光颤抖。
压力！
周衍只是用了一个小法术，就让乔文彬压力爆棚。
“转运使确实不好处理。那你想不想听听，你们实际的罪名是什么？”
“实际的罪名？”乔文彬捂住胸口，喘着气反问。
“你还不知道？”周衍再度露出笑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屈打成招的那些供词，和我手里掌握的线索，就足以把你们整个江州钉死吧？”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吗？现在就告诉你。”
我是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包括之前你见过的那些人，也基本都是真传。”
“你们真正的罪名，呈报上去的是谋杀真传弟子。”
“这个罪名，不会对外公开。外界能看到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而这样的罪名，几个转运使也扛不住。”
“乔文泽没有参与刺杀！”乔文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看着情绪失控的乔文彬，周衍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萧王组合还得练，审个人都审不明白。我周天尊随便出手，这不就诈出来了吗？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他参与了刺杀。”周衍缓缓转过身。
但他接下来的话，给了乔文彬更重的一击。
“不过，你们当中又有几个是真的参与了刺杀？”
为了防止乔文彬在压力之下仍保持理智，周衍刻意转身，避免表情和细节被对方捕捉。
不过这份谨慎也只是锦上添花。感受到布置被一扫而空，乔文彬又缩回墙角，一言不发。
见他没有反应，周衍继续施压。
“当然，我作为好人，不会无缘无故牵连无辜。”
“不过，你说...你哥哥会不会为了他唯一的弟弟，明天来劫法场呢？”
“啧啧，这可能性不小啊。毕竟江州没几个结丹修士，他万一觉得希望很大，拼死来救你，结果落入我们的陷阱...”
“劫法场，也够杀头的吧？”
周衍转过身，缓缓走到乔文彬耳边，低声道。
“你也不想看到你哥哥一边喊着‘我会救你’，一边被我们当着你的面砍成肉泥吧？”
“我杀了你！”
乔文彬突然暴起，双眼通红地掐住周衍的脖子。
周衍也配合地吐出舌头，翻起白眼。
“嘭。”
就在乔文彬掐住他脖子的一瞬间，周衍化作一团气流消散。
双手一空，乔文彬一时恍惚。
随后，他仿佛看见那个法场。
乔文泽突然冲出想要救他，却被无数钩索缠住，拖倒在地，血肉翻飞，最终被斩下头颅，先他一步死去。
那颗头颅滚到他面前，死前的眼神中还映着他的影子。
乔文彬彻底崩溃，疯狂地哀嚎痛哭起来。
牢房外，王耀有些不忍。
“师兄，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像正道所为啊？”
周衍没好气地回道。
“瞎说什么，我这幻术可是三长老亲传，我没加任何私货。”
“这能力的表现方式就是这样，有问题你该去问三长老是怎么开发的。”
实际上，从施展破妄金眸施加压力开始，周衍就已经在暗中布置幻术。
由于幻术等级不高，他一直在循序渐进，借助话术与幻术共同影响对方的状态，最终引导他完全陷入幻境。
这技能虽然等级低，机制却相当厉害。哪怕是用庞大法力强行催动，效果依旧惊人。
又挣扎了几炷香的时间，乔文彬终于从幻境中苏醒。
原本经过数日折磨，他已憔悴不堪，若非筑基期的修为撑着，早就垮了。现在又遭此精神重击，他彻底失去了坚持的力气。
乔文彬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没有看周衍几人，只是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要你以心魔起誓，保证我哥哥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平安度过可能发生的袭击。”
在幻术中，除了最初是周衍构建的框架，后续他所经历的，大多是自己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他一直明白一件事。
无论他是否顶住、是否暴露线索，在那位眼中，他都算是暴露了。
如果他们不追究乔文泽，那就怎样都不会追究，如果执意追究，他再做多少也无用。
从他被捕那一刻起，那些人就已经默认他会泄露消息，只是在根据抵抗时间计算得失罢了。
原本他不敢往这方面想，只是心中抱有对方不会对他家人做什么的幻想，但周衍自曝身份，反而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自己怎么死都行，但如果能让一个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出手保住哥哥，成功率反而更高。
毕竟，周衍不属于大虞的体系。
“好，我周衍以心魔起誓，若你告诉我真实且完整的线索，我就会出手保下你哥哥。”
“而我未能保住你哥哥，必遭心魔反噬。”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周衍身上。
只不过他们都没察觉到，那股力量在接触周衍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后便消散了。
第143章 刀下留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
望着那抹微光，周衍不禁感慨。
“果然现实比游戏麻烦得多，任务还真是一环接一环。”
昨夜审讯中，周衍以立誓换取了乔文彬的情报。
从对方陈述时的冷静来看，幻术与压力的确对他影响很大，但如果不是周衍主动暴露清虚洞天真传的身份，乔文彬恐怕仍不会开口。
而他之前宁死不说的原因，正是当朝国公，那位战功赫赫的陈靖远老将军。
他手下的人，竟然在收集魂晶。
起初周衍以为这只是某种稀缺资源，但乔文彬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认知。
国公与大虞真理教合作，抓捕罪大恶极之人，抽离其灵魂，制作成结晶，也就是“魂晶”。
最初的确如此，但哪怕幅员辽阔的大虞，罪大恶极之人也终有抓尽的一天。
于是国公开始拓展势力，将手伸向各州府甚至郡县。
在他的安排下，不少灰色生意与产业得以蓬勃发展。
这既能持续“产出”恶人，又能牟取巨额利益，正如江州之外的黑市。
敛星阁分阁在大虞生意做得大、背景也硬，但黑市若没有本地势力支持，绝不可能做到如此规模，甚至连霍仲山这样的公职人员都进去谋生。
因此，这位国公玩得比丞相还出格。
丞相只是与真理教合作培育“灵鱼”，走可持续利用的路子，一个人能反复用多次，国公可是直接以州府为单位收割。
而国公不仅勾结真理教，还联系敛星阁，甚至还可能与归墟有关。
身为王朝顶级权贵，竟与三大魔宗都有染，还财政大权一把抓，毫不夸张地说，他如今已是大虞权势最大的人。
从乔文彬口中，周衍也得知了大虞当前的格局。
国公地位高于丞相，丞相高于康王，誉王又高于官家。这正是乔文彬宁死不肯吐露的原因。
至于他所说的“大业”，指的是“龙王计划”。
人族终究力量有限，多年来与北境交战，大虞损失惨重，连老皇帝都战死沙场。
皇帝之死影响巨大，若非清虚洞天奉行“无为而治”，使北境各方势力不敢轻易打破现有格局，大虞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因此，朝廷急需一个强大战力来稳定境内各方势力，重整秩序。
借助国运化龙，无疑是最佳途径。真理教的半妖修炼法经过百年打磨，已近乎成熟。
接下来只需取得龙族血肉、精魄等作为基底，完成半妖化，再登皇位，献祭整座京城的生灵及所有魂晶，并以国运强行洗练自身完成蜕变。
此举就能让他一跃跳过合体期，直接晋入炼虚，成为炼虚期的龙族大妖。
在国运庇护下，即便三宗与妖族的炼虚大能出手，轻易也奈何不了他。
丞相所做的也大致相同，培育灵鱼，积累底蕴，同样想借国运成事。
这下麻烦大了。
回去后，周衍联系了那个便宜师父，汇报此事。
四长老的回应却出人意料。
“王朝现有的修行体系，是旧有运朝体系与新体系结合的特殊产物，修炼虽快，但实力虚浮。”
“即便那老头真能化龙成就炼虚，也动摇不了清虚洞天的地位，我们想斩他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们依托于运朝体系，如今这么胡来，只会自毁根基，就算成了炼虚也维持不久，任其自生自灭即可。”
他让周衍专心修行，强调清虚洞天自有规矩，北境内部的变化不必插手。
得知这一消息，周衍大失所望。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数十万人可能因此死亡？
周衍思忖良久，直至天明，最终决定以身入局，亲赴京城。
这些情报是乔文彬只告诉他一个人的，王耀等人并不知情，否则以王耀的性子，恐怕早已杀往京城。
而从王耀和时岁晏口中，周衍偶然得知宗门掌握着复活弟子的手段。
这样一来，他亲自前去，有剑印保底，至少能发挥出化神战力。
就算自己在此次危机中丧生，宗门也会出手清除那些人。
以他的身份，复活应当不成问题，代价再大也无所谓，哪怕失去了成为圣子的资格也没关系，反正他有挂，有没有圣子之位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此时周衍的心境，仿佛又回到当初决定前往浪栖村对上陈妍的那一刻。
那时他只是以游戏人生的心态行事，因为有挂、所以看不顺眼就管，反正多活了一世，怎么浪都不亏，更何况还有宗门兜底。
而现在，周衍不再以看Npc的视角看待众生，他是真心想尽力救下更多的人，更何况，依旧有宗门保底。
此刻他不禁想起箫圣那句话。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念头不通达而已。”
“想去就去了，这才叫历练。”
下定决心后，周衍心情大好，乐呵呵地前往刑场，准备今日午时的斩首。
“对了，差点忘了那位。”
周衍吩咐霍仲山将留影石送给乔文泽。
里面是乔文彬提前录制的影像，用以劝哥哥不要做傻事。
虽说之前提到乔文泽劫法场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弟弟都信了，说明这人真可能干得出来。
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为好。
虽然心魔誓约因周衍无法被选中而一闪即逝，但他既然答应过，能做还是会做的。
毕竟老乔这人确实不坏，加上年纪已大，能善终就善终吧。
坐上刑场主座，为防其他意外，周衍还请来了李诚。
李诚如今正暂代江州通判，他曾是元婴后期强者，退休后国运加持虽减弱，却仍保有元婴初期实力。
而现在他重新获得国运补充，虽然修为没怎么恢复，但战力已经回升至巅峰了。
有他坐镇，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也正是乔文彬确信乔文泽若劫法场必死无疑的原因。
不过为保万全，周衍忽然坏笑着对行刑的刽子手说。
“以往喊斩再斩，太没新意，想必你们也腻了。”
“这样吧，待会我喊刀下留人，你们再砍，就当难得的娱乐一下。”
几名刽子手面面相觑，纷纷应声。
反正他们只是行刑的，怎么喊都一样，既然这位大人喜欢，照做便是。
一切布置妥当，周衍回到主座坐定。
午时已到，他一声“行刑”令下，刽子手们高高举起大刀，身上笼罩起一层临时的国运护体buff。
周衍看得清楚，这层buff与他们所要斩杀的官员身上的国运属同一级别。
原来行刑是这么回事，难怪便宜师兄说要有足够罪名。
“刀下留人！”
一声高喊传来，刽子手们已应声挥刀斩下。
直到人头落地，他们才意识到，那声音并非来自行刑台，而是法场另一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判官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景象，愤然大吼。
“老子特么都喊刀下留人了，你们还砍什么！”
第144章 你真是我斩过的最差一届犯人！
“检测到玩家功德首次达到5000，奖励称号【大善人（精良）】。”
“恭喜玩家获得功德值专属时装【善心人】。”
杀了这么多人，居然只涨了几千？这功德的获取机制到底是什么？
周衍没理会站在刑场边气急败坏的陈判官，而是专注思考着游戏机制。
“周衍！你欺人太甚！”
“如今钱大人当面，你居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陈判官本就因没能救下乔文彬而怒火中烧，见周衍根本无视他，更是火冒三丈。
要不是自知打不过周衍，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江州，一路狂奔去找转运使求援，不就是为了救乔文彬吗？现在全完了！
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引起了周衍的注意。
周衍看得忍不住好笑。
版本都更新完了，你个老英雄才返场。
官员职位是固定的，该是几品就是几品。
只不过实际地位因职权不同而有差异。
因为周衍是京城来的御史，就连江州知州也得给他面子。
但现在双方已经撕破脸，陈判官才敢这样跟他说话。
只可惜对方版本没更新。
如今周衍的最高官职是大理寺寺正，正六品的官职，在江州也只有乔文泽比他高。
要不是陈判官已经有逃犯的身份不需要再加了，不然光凭他大呼小叫、辱骂上官，周衍就能再给他加几个罪名。
“我当是谁，原来是逃犯陈文若来了。”
周衍随即眉头一皱，起身拍桌喝道。
“让你早点来你不来，偏要出去跑两圈！”
“现在好了吧？人都砍完了，就差你一个，让一堆人等你，一把年纪了害不害臊！”
“大家伙都是罪犯，就你不合群，一颗老鼠屎坏了一个化粪池。”
“你真是我斩过的最差一届犯人！”
看着周衍那严厉的模样，陈判官本能地触发反应，连忙不好意思的道歉。
“啊？对不起啊，这次真不是我来晚，主要是今天真的堵车，我也不想的...下次一定改，一定改。”
“行了，没有下一次了，上来砍头吧。”周衍依旧板着脸。
“好嘞好嘞，谢谢周大人，一会儿我一定自罚三刀，好好给各位赔罪。”陈判官赔着笑走上刑场，转身跪下准备受刑。
“我靠，不对啊！”
等他跪下，陈判官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生怕真被斩首，慌忙大喊。
“刀下留人！”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反而吓得刽子手一激灵，本能想起周衍之前的吩咐，手起刀落就砍了下去。
由于陈判官是逃犯，一上刑场就被国运锁定，眼看就要被顺手处决。
就在最关键的一刻，原本静立在陈判官身旁、一副年轻公子打扮的人凌空一指，将那把刀隔空击碎。
周衍也看向那人。
那人身穿白色锦袍，绣着各式纹饰，手持折扇，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虽然早就知道陈判官逃跑是去准备后手的，也做好了准备，但麻烦终究是麻烦，多一件都心累。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网游里那样，亲朋好友只存在于背景板里？只要游戏不出建模，就人均孤儿呢。
唉，就这么斩了多好，非要再给我添乱。而且这小子好装啊，真想给他两拳。
“想必你就是钱三通，钱大人吧？”
抱怨归抱怨，人既然来了，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不就是四品吗？看我操作！
钱三通随意一招手，台上的陈判官就被法力裹挟到他身边。
此时的陈判官还在后怕，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
上了刑场还能被中途拦下，在没有特殊诏令的情况下，这就是实力的体现。
阻止一个七品官员被斩首，周衍开龙化也能做到，但肯定会被反噬，受点小痛。
结合对方从四品的身份，再加上这么年轻，又是地方官而非京官，周衍推测他的实力应该在元婴中期左右。
钱三通露这一手，也是对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有自信。只可惜，他和陈判官一样，版本落后了。
“钱大人劫法场，这可是重罪啊。”周衍见对方没回应自己之前的话，便继续说道。
“周御史这顶帽子，扣得本官好害怕呀。”
“你一个小小的御史，来我江南西路闹事，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在座的这些人，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我江州骨干，你就这么全杀了，眼里还有没有我！”
钱三通笑容依旧，语气却冷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庞大威压向周衍席卷而去。
只不过在即将逼近时，被一旁沉默的李诚挡了回去。
见下马威没奏效，钱三通脸上的表情一僵。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这个钱三通居然只是元婴初期？
那接下来的计划就更稳妥了。
“咳咳。”
“周御史好大的官威啊！”
要不人家能当上四品大员呢，刚被打脸，转眼就能把情绪接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钱大人这帽子也扣得我好害怕呀。”
“我从头到尾秉公执法，哪像您呐，上来就劫法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乱臣贼子，一点王法都不讲呢。”
听周衍用自己刚才的话反怼回来，钱三通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整张脸冷了下来。
“周衍，你可知罪！”钱三通这次没有动用威压，但久经官场、受国运滋养的气势，同样给人巨大压力。
这种气势上的压制，李诚也帮不了周衍。
不过周衍只是略感压力，随即身上释放出浩然正气，将这股压力顶了回去，说道。
“我听着呢！”
这正是刚才获得的称号和时装在发挥作用。
此情此景，配上这股正气正好。
也多亏爆出了它们，否则周衍就只能用杀道、龙凤之资、仙气飘飘这些朴实无华的特效来顶了。
再次吃瘪，钱三通彻底没了耐心，也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接撕破脸发难。
“你藐视司法体系，区区一个御史，不上报上官，就敢一个人屠尽江州官场！”
“还敢藐视上官！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对方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套路，这个版本乔文泽已经用过了。版本更新后，这个bug就被修复了。
现在你还卡这个bug？那就别怪我让你吃点苦头。
周衍走到案前，将官袍脱下。
身后的李山随即接过。
而这官袍之下，竟是另一身官袍。
钱三通没看懂他在做什么。
这还没入冬呢，穿两身衣服？而且你不是修士吗，这么怕冷？
但周衍的动作没停。他继续解下第二身官袍，露出底下那抹鲜艳的红色。
另一边，箫圣走上前接过。
此刻周衍身上所穿的，正是六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绯袍。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三通真的懵了。话说一半，怎么开始演大戏来了，这是要表演变装？
周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三枚鱼符，分别挂在左右两件官袍的腰带上，最后一枚则拿在手中，伸手展示给对方。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乃大理寺寺正、刑部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周衍。”
“我身为三司，所做一切皆符合律法。那么现在，该请钱大人说一说，您劫法场的目的了。”
“我身为三司”——真是好小众的说法。
钱三通看完这一切，面色再次变化，变得和身旁的陈判官一样惨白。
坏了，我成演大戏的了！
第145章 我特么能不着急吗！
“呵呵。”
听到钱三通发出冷笑，周衍也确认对方上钩了，但很快他发现了这不是冷笑，而是...
“喝啊，再、再喝一杯...”
“咦？”
“这是哪儿？我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钱三通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就像酒劲未醒似的，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声自言自语。
“哎哟，一定是我又喝多了，把第二人格给喝出来了。”
“看来最近得少喝点，回去得看看大夫，把这第二人格治一治，可不能耽误我为江南西路做贡献啊。”
“钱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不就是能自己组建一个小三司而已吗？您可是四品大员，您怕他做什么！”
老狐狸！
钱三通冷眼看向抱住自己腿的陈判官，心中暗骂。
他原本想通过装怂卖傻，让自己刚才的和对方产生的冲突显得不那么扎眼。
至少在接下来的交涉中，能借弱势姿态多让些利益，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来帮陈判官，不过是因为欠乔文彬一个人情，外加收了不少好处。
但为乔文彬还人情，和正面对上周衍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能比。
身为元婴修士，他自然一眼就看出周衍的身份凭证是真的。
虽然审查他这样的高官，确实需要多名官员联合审理，最终报朝廷决议，正如陈判官所说，周衍只能代表临时组建的小三司，也拿他没办法。
可对方既然有这样的身份，那背景有多硬，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而陈判官肯定也早看出来了。
现在闹这一出，八成是想拉他下水，把水搅浑。
真是王八蛋，老子来救你，你临死还要拖我垫背！
钱三通是这么想的，陈判官却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钱三通身份不一般，传闻是清虚洞天某位长老的真传。
虽然这次之后肯定把这位得罪透了，但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不如用这条命逼他入局，至少也要让周衍掉块肉。
想罢，陈判官又看了一眼周衍那“三位一体”的架势，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简直不是人！
钱三通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假笑。
“周寺正，你我之间其实并无仇怨。”
“至于这陈判官...”
他瞥了陈判官一眼，脚一甩将他凌空踢起，随即一个360°回身踢正中对方头部，直接把他踢晕在地。
“本官也是一时糊涂，竟被这小人蒙蔽，来麻烦寺正。”
“主要是时间紧，加上我还没收到三司审案的结果，以为是程序不合，这才出手阻拦。”
“我这算是不知情的受害者，错怪了好人，让小人有机可乘。”
周衍看得出他在示弱，但这些官员都太精明了。
为免夜长梦多，哪怕对方现在真想撇清关系，周衍也不能轻易放过，免得后续再出岔子。
“钱大人这前后态度转得这么快，我可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您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您恢复一下。”
见周衍油盐不进，钱三通心知这次真要栽了。
“希望周寺正明白，这世界终究是讲人情世故的。你我皆年轻，何必争个你死我活？”
明知结果已定，钱三通还是想隐晦的搬出背景，想试试看能否压住对方。
就在这时。
人群中猛地窜出一个光头！不对，是王耀冲上前来，只见他一记冲拳直扑钱三通。
钱三通眉头一皱，下意识释放威压，将王耀压倒在地。
筑基期？
这是什么意思？派个筑基期来刺杀我？
他正思索这是不是周衍的安排，却见周衍快步走到王耀身边，一脸焦急。
而坐着的李诚也迅速上前，替王耀挡住了威压。
紧接着，周衍夸张地喊道。
“你、你你！钱大人，我说您什么好啊！”
“刚才劫法场，现在又用威压把清虚洞天六长老新收的、最疼爱的小弟子压在地上，您到底想干什么！”
“什...什么？清、清虚真传？！”
看到钱三通这反应，周衍知道计划成了。没错，这本来就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戏。
莫然早就告诉周衍，陈判官会去找转运使钱三通帮忙。
所以周衍一早就在想怎么对付这位四品大员。
四品官阶太高，不管有没有“三司一体”的身份，周衍都没打算硬碰。
既然“清虚真传”在大虞地位特殊，那大可以碰个瓷，让这位四品大员进去蹲几天。
四品对真传，或许不会判刑，但有小三司在背后推动，朝廷应该会组织正式三司会审。
就算最后无事发生，会浪费点朝廷资源，但至少能让他被拘留几天，让周衍安稳办完江州的事。
“你胡说！”
“我根本没做什么！是他主动冲上来攻击我的，我只是压制他而已！”
见对方慌了，周衍心中暗笑，面上却仍是夸张的愤怒。
“事到如今还狡辩？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肯定是你们都有错！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必须先跟我回府衙接受调查！”
“到时候清虚洞天和朝廷的人，自会听你解释。”
“休想抓我！”钱三通面色一狠，浑身微颤。
他双眼发红，向前拍出一掌，转身就要逃。
“我靠，这小子有问题！”
“李大人，快抓住他！”
察觉钱三通状态不对，周衍立刻下令让李诚出手。
一听周衍发令，钱三通眼睛更红了。
“别挡我的路！”
他双手一挥，四道法力击向前方地面。
“邦邦邦邦!”
一连串爆炸声中，前方阻拦的士兵被尽数掀翻，阵势未成即溃。
就在钱三通以为能逃脱时，身后传来李诚的声音。
“你高兴得太早了！”
“你走不了了！”
李诚双手凝出长弓，一箭如贯日长虹，正中钱三通后背，将他击倒在地。
“呃啊！”钱三通吃痛倒地，很快被士兵包围。现在加上李诚压阵，阵势已成，他再无逃脱可能。
“没想到同是元婴初期，差距竟这么大。”
“李大人真是老当益壮，居然能轻松给对手颗秒了。”
李诚虽没听懂颗秒是何意，但也明白这是在夸他，便谦虚接受。
“哪里哪里，还是周大人深谋远虑。”
“哪里哪里，还是李大人技高一筹。”
“这里这里！能不能先把我从坑里挖出来，你们再客套？”
两人回头，见王耀还倒在威压压出的人形坑里，连忙把他扶起来。
查看王耀状态，周衍有点意外。没想到出了名耐打王的王耀，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刚才钱三通虽未出全力，但在愤怒状态下释放的神识威压，可能不经意带出了一丝精神攻击，伤到了王耀的精神或识海。
看来肉身强横的王耀，精神竟是弱项。
当然，他的精神也不算弱，在同阶里甚至算是强的，但相比于他的逆天的肉身就表现的不值一提了。
接下来，就是请两位“贵宾”入住地牢的环节了。时隔一日，地牢再迎贵客。
地牢中，陈判官一脸无语地对钱三通道。
“我说钱大人，您当时急什么呀，您不也是清虚洞天的弟子吗？”
“您当时亮明身份，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没错，陈判官根本就没晕，只是配合气氛假装昏迷，他们的对话他自然全都听到了。
一提到这个，钱三通眼睛都红了。
“我是假的！我他妈能不急吗！”
“都是你害的我，我特么弄死你！”
说完钱三通就一把扑去，想要掐住陈判官的脖子。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都被限制了修为，所以也就成了一老一少激情互殴，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146章 钱三通的逆天之路
钱三通的这番离奇操作，反而让周衍没费太大力气就将他收押了。
然而，交手过程中对方的异常举止引起了周衍的警觉。事出反常，他决定深入调查。
起初，周衍怀疑钱三通与那些暗中图谋国运的势力有关。
但调查结果却出乎意料。
此人竟自称是清虚洞天五长老的弟子，按辈分算，竟是周衍的师兄。这简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但周衍很快察觉到了矛盾点。
若钱三通真是清虚洞天弟子，即便有隐情，也不该完全拒绝交流，更不至于一见就逃，甚至直接动手。
这不符合常理。
周衍当即联系了他在清虚洞天的那位便宜师傅。
很快四长老就将有关于对方的消息传了回来。
原来，钱三通根本不是清虚洞天的弟子。
两百年前，他确实参加过宗门选拔，凭借三灵根的资质达到了外门标准，但他一心想要进入内门。
所以他参加了宗门试炼，却在第一关就表现糟糕，按规定需要将他降为杂役弟子，去沉淀几年。
但不甘心的钱三通买通了一位外门执事，得以破格参加第二道试炼。
也就是周衍等人曾经历的秘境试炼。
谁知他在秘境中表现更为不堪，甚至引来一位外门长老的不满。
一经追查，他贿赂考官的事情败露。长老震怒，当场将他逐出宗门，并列入黑名单，永不再录。
掌握这些情况后，周衍立即提审了钱三通和陈判官。
陈判官在看过乔文彬录制的影像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供述了一切。
他知道的内情远不如乔文彬多，价值有限。
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江州最后一批魂晶已经运抵京城。
他推测，国公得到这批魂晶后，照例会有大动作，既能让自己顺利离京，又能防止张相一派趁机生事。
得知这些消息后，周衍依法判处陈判官斩首。
这一次，陈判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露怅然之色。
与此同时，王耀他们负责的审讯进展居然比周衍这边还快，原本周衍还打算先派他们去给些压力，等自己在过去一锤定音。
结果钱三通招的比陈判官还快。
在周衍拿到审讯记录后，结合已有信息，竟不禁对钱三通产生了几分敬佩。
一个关于他如何凭借骗术步步高升的完整故事逐渐浮出水面。
钱三通早年出身于大虞王朝一个商贾之家，家境殷实。
但其父不满足于只做富家翁，见敛星阁财势双全，便想依附其中。
然而敛星阁的人不仅做生意没话说，做人也没话说。
不出几年，钱家就被坑得几乎倾家荡产，从腰缠万贯变得只剩腰缠了。
虽然后来钱家又积累了些财富，但钱父越想越气。
他想申诉，对方用的却是正当的商业手段，申诉无用。想报复，可既打不过，财力也不及。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但是自那之后，他意识到了有钱什么用都没有，除了能衣食无忧以外，根本就没法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相比。
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富家翁，没有什么出息了。
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钱三通。他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期盼钱三通能走上仕途，未来能比他有出息。
可惜钱三通文不成武不就，此路不通。
原本都放弃了。
但转机却出现在一次钱父与一位县令好友的饮酒闲谈中，他得知朝廷对大宗弟子有特殊优待政策。
许多在宗门内前途无望的弟子，可以通过特殊通道参与选官。
钱父如获至宝，当即就将儿子送到了北境第一宗门清虚洞天去当弟子。
钱三通还算争气，凭借三灵根和其他方面的资质，达到了外门标准。
但钱父并不满意，因为外门弟子即便入仕，最多也只能当个县令，而且因为不是常规渠道，所以晋升起来很麻烦。
而要靠钱三通自己进入内门，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钱父自认等不到那天。
所以在父亲的压力下，钱三通只能参加宗门试炼，而结果很明显了。
他无奈之下只能下山，但又不敢回家，只敢待在龙门镇里。
最后为了逃避压力，钱三通谎称自己已通过试炼进入内门，借口需要积累贡献和人脉才能下山入仕，所以要多留在宗内几年。
对官位痴迷的钱父竟信以为真，反而不断给他输送资源，让他巩固人脉。
凭借这些资源，身在龙门镇的钱三通确实结识了不少人脉。
他有钱有资源，说话又好听，大家都把他当作刚入门就被外派的天才师弟。
他不主动澄清，别人也不多问，就这样默认了。
那些年他过得相当滋润，在师兄师姐的指点下，甚至很快就突破了筑基期。
一切看似顺利，直到钱父察觉异常，钱三通常年以各种理由要钱却不回家。
最终，钱父以宗门弟子可以通过接取任务获得资源，那他也应当开始自力更生为由，断了他的资源供给。
这一下，钱三通原形毕露。
没有家族支持，他也无法真的跟宗门弟子一样去接取宗门任务，这就导致他的钱是花一笔少一笔。
走投无路之下，他急中生智，决定利用被误认的身份，开始假扮天才招摇撞骗。
他把握分寸得当，加上本身只是小人物，并未引起注意。
就这样，他在龙门镇及周边地区活动，利用假身份谋利，反而让他的“内门弟子”身份更加可信。
他脑子灵活，善于交际，甚至与一些外门长老和执事都熟络起来。
由于他当初是冒用他人名号参与的试炼，所以除了处理过他的那位长老，门内少有人知他底细。
但他深知这不是长久之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如今不过是侥幸，一旦遇上那位知情长老，他必将万劫不复。
最终他决定回家，但选择以“清虚洞天五长老弟子”的身份荣归故里。
他对外自称内门弟子，偶尔暗示自己是清虚真传。
那些下山为官的宗门弟子大多听说过五长老随性收徒的作风，加上钱三通确实认识不少清虚洞天的人，便都信以为真。
于是他通过特殊通道入仕，从七品起步。
由于被默认为宗门党中的核心人物，他官运亨通，短短数年就不断晋升。
他还巧妙构建了一个循环。
用假身份换取官职和财富，再用财富和权力巩固官位和假身份。
甚至有一次，他真的偶遇了云游的五长老。
周衍是听他师傅说过他的恶劣事迹的。
一个练虚大能，能干出去偷小孩的糖葫芦的事情，被发现后还被小孩们追着打。
这就能侧面看出来，这个人真有点说法的。
但也可见到他的性格确实随和，不在意修为高低和对方的身份。
钱三通借机攀谈、设宴款待，席间还被偷走了数万灵石。
但早就有所准备的钱三通，就趁此机会，在对方离开之后装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看着还真有几分五长老和他弟子之间，日常相处的感觉。
最后在目睹此事的官员们暗中传播之下，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消失，他宗门党核心的身份彻底坐实。
此后他平步青云，很快调入京城，还与周衍的便宜师兄有过交集。
靠着精妙的骗术和确实的能力，他最终以元婴初期修为当上了江南西路转运使，成为从四品的封疆大吏。
直到遇见周衍等人，这场持续多年的骗局才被彻底揭穿。
其实他的身份相当稳固。
虽然经不起查，但能查他却要费不少代价。
加上他多年的经营和自身的能力，每次快露馅的时候都能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而每躲过一劫，他的位置就更加平稳。
可不幸的是，他这次不仅遇上了真的清虚真传，还主动发生了冲突，那他这传奇的落网，也就成了必然。
第147章 进京前夕
接下来的几天，周衍开始着手处理离开江州前的各项事宜。
乔知州的表现出乎周衍的意料。
他并没有像寻常故事里那样，因弟弟的死而怀恨在心、意图报复。
不知是多年为官的觉悟使然，还是乔文彬留下的影像确实改变了他的看法，反正从小地图上看，对方的态度已经从中立转为友善。
至于陈判官，他所犯罪行足以判处斩首。
令周衍意外的是，陈家竟颇为清贫，甚至比乔文彬家更甚，家中仅有老管家和儿子两人。
周衍不禁感慨。
陈判官的家人未曾因他的权势得到多少好处，如今却要受其牵连。
老管家对陈判官的死悲痛不已，他并未为其罪行开脱，只是单纯为这个人的逝去而伤心。
陈判官的儿子似乎也早有预料，对即将到来的流放表现得异常平静。
周衍虽觉这对二人可怜，但仍依法执行了流放，只是将流放地点选得较近，算是网开一面。
送走陈家人后，接下来便是处置那位让周衍颇为敬佩的老前辈了。
了解钱三通的经历后，周衍确实对他心生敬佩。
若非被立为预备圣子，他自己很可能也会走上类似的道路。
只不过钱三通冒充的是真传弟子，而他当初是想要冒充天骄的。
不同的是，钱三通最终难以为继，而周衍因为有外挂，很快就变成了真天骄，无需在假扮了。
面对周衍等人，钱三通眼中已无懊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这几日他思前想后，反而将自己开解了。
他最初不过是为了应付那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不得已才走上这条道路。
如今父亲早已过世，他也确实登上了高位，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仔细想想就也没那么好哀伤了。
当日失态，不过是觉得可惜，苦心经营多年，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竟在小河沟里翻船。
但既然当初决定冒用这个身份，他就想过可能因此遭难。
如今事败，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的结局并不算太糟。
鉴于他为大虞王朝确实做出过不少贡献，最终判决是囚禁于秘境中数百年。
因秘境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所以对外界而言不过才过一两百年。
以他现在二百多岁的年纪，出关时仍是壮年元婴，寿元还长。
届时因为时间过去的不算太久，他的班底还没怎么变动，他或许还能借此重新为官，虽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风光，但至少能凭真才实学任职了。
即便不再为官，凭其元婴修为，也足以安度余生。
在这个腐朽的官场中，钱三通凭借宗门党的身份，反而避开了许多污秽。
虽然他算不上清白，但相较于他的所作所为，他的为官之道确实可圈可点。
若不是遇上真传弟子，他本已熬出头，只需再积累些资历和修为，晋升正四品，那时他的真实身份就不再重要了。
他离真正的巅峰，只差一个真实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这个假身份，他恐怕也难以在官场中保持相对的干净。
所以也算是因果循环。
此事尘埃落定，江州官场得以肃清。
各方势力都已知晓江州出了周衍这位身兼三司要职的人物，以及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王耀。
因此即便江州权力洗牌，重新划分利益，也没人敢轻易插手。
最终江州的格局如下。
乔知州半隐退，多数事务不再过问，州内事务暂由李诚这个临时通判主持。
朝廷因李诚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表现，决定重新启用他，待江州稳定后便可回京任职。
李山因功绩突出，将在李诚离任后升任江州通判，同时兼任提辖事务。
其余退休官员依旧暂代原职，等待新人接替，他们可获得数年国运滋养，在退休之余还能博得好名声，也算不错的结局。
处理好这些事务后，周衍将基金会交给霍仲山打理。
老霍作为他的助手，在江州期间虽未参与大事，但将各项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加之他是“家人”，用着放心。
周衍留下一笔足够他结丹的资源后，便放心地将基金会托付给他。
霍仲山也未推辞。
他追随周衍本就是为了前途，如今修为、财富、地位俱备，只要继续忠心办事即可。
见一切安排妥当，周衍准备启程前往京城。
不过麻烦还是有的。
宗门方面不赞成他卷入京城纷争，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只表示不会参与其中，仅对周衍个人提供有限帮助。
而周衍以京城有人欲算计自己为由，打算前去清算。
这个理由虽显牵强，但他的便宜师傅也未加阻拦，算是默许了。
临行前，周衍原本只打算带上元宸龄。但时岁晏等人执意跟随。
箫圣本就是出来历练的，跟随他合情合理。
况且此次肃清官场，他收获了不少功德，那天高兴得甚至连饭都忘了吃。
所以他打算继续跟随周衍，一边学习如何获取功德，一边蹭饭。
不过那也是在得知他有一张能保化神以下无忧的底牌后，周衍才让他继续跟随的。
毕竟上次听到“化神以下”这样类似的话，还是他自己获得底牌之时。
如今道佛二宗虽然跟王朝一样没落，含金量有所下降，不过也不是寻常势力能碰瓷的。
在周衍后续的了解之下，知道了箫圣所在的枯荣观是当今的道宗魁首，在南漠的地位也就仅次于三宗之一的离炎圣地。
作为传承悠久的顶尖势力，他拿出的底牌应该是不逊于周衍多少。
只不过提及底牌时，箫圣仍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为什么。
再说王耀和时岁晏，他们原本是因任务期限较长，不想去龙门镇才跟着周衍的。
如今前后忙碌近一个月，返回时间正好合适。
但他们猜到周衍此行去京城必有大动作，所以都决定同行，周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也只得带上他们。
其实周衍不愿他们卷入这趟浑水，特别是王耀。
周衍自己才刚摆脱大部分人的觊觎，再多一个王耀，总感觉是弊大于利。
不同于周衍的身份仅有高层知晓，王耀作为清虚洞天真传弟子，在大虞几乎人尽皆知。
谁晓得那些大势力会拿王耀做什么谋划。
对于敛星阁和合欢宗，经过几次接触，周衍已明确他们的态度。
敛星阁总阁因灰不谭的上报，已表明在周衍历练期间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们只想安心做生意。
而合欢宗目前在京城的负责人是孟轲和好兄弟。
好兄弟自然没得说，两人有过命交情，而且他还打不过周衍。
至于孟轲，周衍现在已不再忌惮。
体验过法则之力后，他对剑印更加自信，再加上上次只用了一道，现在还剩两道。
若孟轲再敢生事，一套周衍妙妙阵如果解决不了，就补上一剑。
反正周衍现在不缺钱，极品灵石既然取不下来，不用也是浪费。
所以他们不怎么敢动周衍了，那暴露身份的王耀可就要遭老罪了。
实力不强，地位还高的傻白甜的名头，已经从周衍头上摘下，让王耀接了过去。
他应该不会有危险，但遇到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少，详细情况可能就参考刚到江州时的自己了。
一切安排就绪后，周衍计划通过州府间的传送阵直接前往京城附近的州府。
就在临行前夜，他收到了一封熟悉的邀请函。
看着那张粉嫩得不太正经的请柬，周衍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邀周大人函
周大人台鉴：
近日江南烟雨初歇，湖上画舫凌波，风荷送香，恰是清谈佳境。
某素闻大人于诗道造诣精深，今有一事相商，所论诗稿多涉进京之仪，需得大人指点一二，方能妥帖。
拟于明日辰时，在烟雨画舫备薄茶，盼与大人对坐论诗，共议进京相关事宜。倘蒙惠临，梅某不胜荣幸。
专此奉邀，静候回复。
梅某 顿首
周衍看得眼角微抽。
上次诗会他那一拳还不够惊艳吗？居然还要聊诗词？
所以这封信明显是直接套用的模板，连字都懒得改。
不过，当他注意到二字并非笔墨所书，而是以法力凝聚而成时，不禁皱起眉头。
更奇怪的是，待他看完信件，那二字竟渐渐化作。
原本的进京之仪变成了鸿渐之仪，整封信的意思也随之转变，仿佛在说。
写了几首阿谀奉承他的诗，想请周衍过目，让他们得以夸耀一般。
第148章 菜就多练
“赶紧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烟雨画舫那间熟悉的老房间里，梅老板正为周衍沏茶。
不过周衍并不领情。
“周大人别这么着急嘛，看您这架势，应该是要进京了吧？”
“您这次在江州搅风搅雨，可得罪了不少人。”
“原本那些大人物多少知道您的底细，心里有顾忌，不敢与您交恶。”
“可这一次之后，难保不会有人撕破脸，做出些蠢事。”
“所以为了大人在京城过得更舒心，我这儿倒有一个不错的合作，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
周衍面色一冷。
“叫什么大人，叫真人。”
“不知道我准备结丹了吗？”
梅老板被他这么一打岔，一时语塞，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发什么呆？本座结丹在即，你突然把我叫来，不该表示表示吗？”
周衍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差点把梅老板气笑。
“周真人，我们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您这样...”
“不给就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那我先走了。”
周衍起身就要走。
梅老板原以为他只是诈她一诈，谁知他一出门便飞身离去，她急忙阻拦，才将他拦下。
若再晚一步，恐怕他就要飞回家，然后带人坐传送阵离开了。
再次回到房间，梅老板已没了职业化的微笑，只剩深深的无力。
“真人明明是正道人士，还是主管律法的官员，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周衍没理会她幽怨的眼神，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颇为满意。
“有吗？我可没一句骗你。我本来已决定着手结丹了。”
“我的天赋你是知道的，结丹而已，不算什么难事。要不是你这封信，我现在早到京城找地方闭关了。”
“所以你耽误我时间，又有求于我，我先要个结丹礼物，有什么不对？”
梅老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气压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吧，周真人！”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送我结丹礼物，我很开心。但你的语气，我不喜欢。”
周衍作势又要走，这回梅老板在他起身前就瞬间拦住了他。
“周真人，您有什么事、什么要求，能一次性说完吗？您这样聊真的很没意思。”
“有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衍哈哈一笑，坐了回去，一脸纯良无辜的模样，让梅老板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她还是忍住了。
“说说合作内容吧。合理，且好处足够，我可以考虑。”
感觉折腾得差不多了，周衍这才稍微正经了一些。
对付这些乐子人，就得把他们当乐子。
果然，前前后后这么一闹，梅老板也开门见山了。
“你这次进京的缘由，我们多少有些猜测。”
“我不知道你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掺和的事。”
“少主说过，你有化神级别的手段，可你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化神战场。”
“那种激烈程度，不是化神以下能够理解的。”
“你终究不是真正的圣子，尚还在历练之中的你，需要合欢宗的帮助。”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想着抬高合欢宗在我心里的地位，有你们没你们，对我都一样。”
没理会周衍这句调侃，梅老板转身走向一幅画卷，一道灵光点去，画上的景致开始扭曲颤动。
最终，画卷化作一扇门，门中走出一名女子。
她身着淡青便装，样式简洁。眉眼娇俏可爱，眼神却灵动慧黠，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即便只是随意站立，也难掩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度。
“又用美人计？这招太俗了吧。”
“同样的手段，对我用第二次可就没用了。”
周衍现在满脑子都是突破结丹期，在修仙面前美人计就不值一提了，他现在心中毫无波澜。
那相貌可爱的女子却顿时变了脸色，怒喝道。
“我呸！你这登徒子竟敢调戏我，简直放肆！”
梅老板见她动怒，连忙解释。
“这位是大虞长公主，宋玲殿下。”
周衍意识到自己误会，也向宋玲道了歉。
得到道歉后，宋玲只是冷哼一声，把头向左一抬，露出经典的大小姐高傲姿态。
“所以，这是...”
看着周衍略显尴尬的表情，梅老板那属于合欢宗的本性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正想做点什么，却对上了周衍的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说。
你再整活，我可又要走了。
她这才收起乐子人的心思，轻咳两声，说道。
“实际上是这样。”
“大约三百年前，北溟妖族曾大规模进犯大虞。”
“那时，上上任大虞皇帝御驾亲征，讨伐北溟妖军。”
“结果战死当场，尸首也被敌将带走。那一战动摇了大虞国本，让不少有心之人有机可乘，这才有了如今朝廷的格局。”
提到这段，宋玲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段历史周衍也有所了解。
据野史记载，当时的镇国公在前线本已将敌军节节逼退，老皇帝却上了头，认为妖族不过如此，他上也行。
于是御驾亲征，带着十万帝王亲军，打算去赚些名声。
结果被敌方将领率十几名妖族擒住。
对方又借老皇帝之名，逼迫镇国公前线大军撤退。
镇国公设计诈降，将老皇帝救出，谁知老皇帝又作死，居然还想反打，结果再次被俘。
两次被擒是莫大的耻辱，而这一次，救援也没那么容易了。
老皇帝倒有几分骨气，在第二次被俘时，选择了自尽。
“这段历史我了解过，所以，说重点吧。”
这次梅老板还没开口，宋玲先说话了。
“重点就是，现在的历史是假的。”
“当年我皇爷爷御驾亲征确实被俘，但他第一次被俘时就自尽了。”
“所谓第二次被俘，以及一大堆野史，都是陈靖远伪造的。”
“就连我皇爷爷被俘，也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
“若不是他在前线迟迟不拿下敌军，故意拖延战事，导致大虞消耗国力、劳民伤财，皇爷爷也不会御驾亲征！”
见她唾沫横飞，周衍很自然地控制着飞向自己的飞沫，转向梅老板。
梅老板瞪了周衍一眼，运起法力弹开飞沫，接着宋玲的话说道。
“不仅如此，上一任皇帝的死，也多少与陈靖远有关。以至于他在位仅二百年就病逝了。”
“他离世时，当今的皇帝，那时的皇子，才年仅几岁，还需康王监国。”
“皇帝刚满十二岁，国公就迫使他继位，把康王赶下了台。”
“不仅如此，他还压制康王，令其终日只能饮酒作乐，结交些闲杂人等。”
“不为别的，只因康王在监国那几年，曾大刀阔斧推行改革，试图整顿风气。”
“这也是上一任皇帝想做而未成之事。”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陈靖远的布局。”
“因此，我们希望与你合作。若你加入长公主麾下，此次进京将更加顺畅，也能在京城即将可能爆发的大阴谋中，得到你想要的。”
周衍原本还有些兴趣，听完却觉得索然无味。
高估他们的情报能力了。
果然，探查终究只是探查，不如直接问原主来得快。
周衍早知道对方要化龙，而他们却仍停留在对方要搞大动作，但不知具体是什么的阶段。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也是几个月前刚被自己坑来大虞的。
作为外来者，能知道这么多，还能搭上长公主这条线，也算不错了，只是和预想中还是差得太远。
“菜就多练。”
周衍只留下这一句，便打算不与他们合作，起身就欲离开。
第149章 你建议有一点肢体接触吗？
“周道友！”
“你拿了钱，却不办事，还讲不讲道理了！”
梅老板真的有些动怒了。
周衍这人，怎么比他们魔宗还像魔宗。
收了结丹礼物后，没说两句就总想跑。
难不成他答应过来，就只是为了骗份礼物？
周衍却微微一笑，解释道。
“梅老板，你误会了。我收下礼物，不代表我同意合作。”
“况且，那也不是合作的订金，而是你作为朋友，单方面送我的个人礼物，不是吗？”
“放心吧，我记你这份人情。等你下次结丹，我也送你一份礼。”
梅老板简直想报官，这本地宗门出来的人，也太不讲规矩了。
其实她倒也错怪了周衍。
周衍原本前来，是考虑到合欢宗与真理教地位相当。
宗门这边帮手不多，若他去京城，或许能争取一些出身宗门的人相助，但那些也未必够用。
且不论史书记载是真是假，那位老国公的战绩都确实骇人。
再加上他实际了解过经过真理教改造后的数值，也更清楚进化之路的含金量。
所以那老国公哪怕是个草包，这么多年人体研究之后，他的身体改造程度都不是寻常化神能碰瓷的了。
因此他本想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合欢宗能出些人手帮忙。
可结果呢？对方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实际上却什么都不知道。
双方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完全没有合作的基础。
更何况他们是魔宗，说到底是不靠谱的组织。
有宗门这个庞然大物压着，他们或许不敢反水，但摆烂甚至跑路却很有可能，那会带来什么后果，周衍不敢想象。
他本来就是小菜鸡误入高端局，要是组队后再掉线一个队友，他可承受不起。
所以，这样的合作，他实在难以接受。
“莫动肝火，我此举原是为诸位铺路。”
“闲来不妨多探寻一番，大虞旧事藏于迷雾之中，你我来到此地的时间本就相差无几，但我们所见所闻却天差地别。”
“你们所见不过冰山一角，未窥全貌，又何谈与我同行？”
周衍摆出高人架势，开启了谜语人模式。
当谜语人，确实有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宋玲情绪激动，伸手就想抓住周衍的肩膀。
谁知周衍侧身一让，敏捷地躲开这一抓，还顺手理了理头发。
完美闪避！
这种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操作，在低端局虐菜时还是挺爽的。
之后宋玲又试了几次，都被周衍灵巧躲过，躲闪时他还摆出各种骚包姿势，气得宋玲直跳脚。
“好了。”
梅老板出声打断了这场玩闹。
周衍兴致不错，宋玲却气得脸蛋鼓鼓，反而更显可爱。
梅老板经过方才一番思考，已大致明白周衍话中深意。
周衍应该是得知了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消息。那他此次进京，恐怕就不只是为寻仇或榨取好处，应该另有图谋。
继续追问肯定没用。
对方既然不愿分享情报，就说明这情报极为重要，重要到连背靠清虚洞天的周衍，都得掂量他们是否可靠、能否成为共享秘密的伙伴。
原本他们以为周衍进京，只是为了清算那些拿他当棋子的人。
现在看来，这位年轻人恐怕是想亲自做一回执棋者了。年纪轻轻，胆量倒不小，那么...
“周真人。”
这一次，梅老板的态度郑重了许多，之前那些杂念也消失了。
她是真心将周衍视为对等的合作对象来交谈。
“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但希望你明白我们合欢宗的态度。”
“多年来，我们是魔宗中与正道关系最融洽的一支，你完全可以给予我们一些信任。”
“接下来，我们会证明自己的实力与诚意。为了日后可能的合作能更顺利，”
“我们先进行一次小合作，如何？”
周衍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梅老板。
“什么合作？也和京城有关吗？”
梅老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关系，但不大。宋玲殿下在世人眼中，本应是已死之人。”
周衍下意识看向宋玲。
又是魂修？可看起来不像啊，魂修不是没有肉身吗？
看出他的疑惑，宋玲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你是不是还想上手捏捏，看看本殿下有没有体温？”
周衍没理她，又看向梅老板，等她继续。
“宋玲殿下在先帝在位时，曾被国公推举为继任者。”
“女帝在历史上虽不常见，但也不算稀有。”
“以往要么是皇室女子天赋出众，或有大机缘，才会成为女帝，这很正常。”
“但也有个别情况，是因皇室凋零、权臣当道，有人想借此架空皇室，谋取私利。”
“宋玲殿下就属于后者。”
“明眼人都看得出国公想做什么，但无人敢反对。”
“直到当今皇帝诞生，依大虞自古礼法，此事才被压了下去。”
“但在先帝驾崩之后，镇国公旧事重提，以皇帝年幼为由，再次提议由殿下继位。”
“就在那时，张相的人出手了。”
“他们设计要害死殿下，但殿下最终被康王所救。”
“康王以自己监国、日后还政于皇帝为条件，将此事画上了句号。”
“如今，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名分，介入当前朝廷的局面，让宋玲公主复出，再配合其他势力的辅助，”
“就能在其中插上一脚，借此争取一个扳倒国公、还大虞朗朗一个乾坤的机会。”
“原本我们希望你能加入，但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
“所以现在我的意思是，请你出面作个证，证明公主是真的，而非假冒，实际上公主当年并没有遇害。”
“同样的求证，我们会收集多份，你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我们牵连不深，却为日后合作留有余地。”
“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叮，奇遇任务《加入公主党》。”
刷新奇遇了？
周衍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还是放弃接取。
她们还是不太靠谱，那所谓的扳倒国公换大虞一个朗朗乾坤，周衍也不信。
但只是帮忙做个证，倒也无妨。
“帮你们作证可以。”
周衍说完，梅老板露出了笑容，连宋玲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那周真人就与我们一同前往京城吧。”
“没那个必要！”周衍大手一挥，自信一笑。
他看向宋玲，坏笑道。
“公主殿下，我的验证方法可能有些冒犯。”
“不知你是否介意有一点肢体接触？”
看着周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宋玲下意识护住胸前，有些害怕。
“你...你想干什么！”
周衍继续坏笑着逼近。
“没事的，只是稍微碰一下，很快就好。”
看着那只“魔爪”缓缓靠近，宋玲向梅老板投去求助的目光。
见梅老板偏过头不说话，她也只好认栽。
随后，她转回头看向周衍。
其实仔细一看，周衍长得还挺好看的。
俊秀的脸庞配上暗金色的双眸和温和的气质。
若不是一开始他们就闹的不愉快，宋玲或许早就注意到了。
此刻随着周衍靠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不禁心中暗想。
算了，就当被狗啃一口，周衍这个助力，自己还是得争取。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发生。
实际上的情况是...
第150章 怎么这里也堵车
“放肆！”宋玲满面寒霜地瞪着周衍。
【宋玲】
【种族：人族】
【修为：筑基后期】
【所属势力：大虞王朝】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借机接近、占点便宜，却没料到周衍竟直接给了她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算重，却将她打得踉跄倒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等宋玲从地上坐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从原先站立的位置滚到了三米开外。
她怒火中烧，厉声质问周衍。
“你竟然敢打我！”
周衍却一脸无辜，摊手解释道。
“我都说了会有‘接触’，这就是我的探查方式。”
“不信你问梅老板，她可以作证，我确实身负瞳术神通。”
宋玲闻言，狠狠瞪向梅老板，质询她此事是真是假。
梅老板也看得愣住了。
自从上次美人计之后，她多少看出周衍是有点好色的。
本以为他顶多趁机揩油，只要不过分，她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能借机缓和对方和公主的关系，甚至还可能拉拢他加入己方阵营。
可谁想到，周衍确实上手了，但他是真上手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梅老板倒也想起了少主给的情报中，确实提到过周衍双眼具备某种神通。
据传能“看破一切虚妄”，只是当时她觉得类似传闻都有虚假夸大的部分，真实效果可能没那么强，所以并未在意。
此刻面对宋玲的质问，她只好如实相告。
得到梅老板的证实，周衍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梅老板一脸无语，不知该作何反应。而宋玲却更加气愤。
“你的神通不是瞳术吗？那为何还要动手打我？”
周衍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宋玲，一脸坦然。
“你也听到了，传闻往往夸大其词。”
“我能看破虚妄不假，但并非一眼就能轻易做到，还需配合其他方法验证。”
“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必须发动攻击，观察你在受击后是否会产生细微变化。”
“若在我眼中你毫无变化，才能证明你就是本人。”
“这世上能隐藏身份的法术与法宝太多，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更何况，是你先默许我‘接触’的。”
宋玲被他一番话说得语塞，急声反驳。
“那你也该提前告诉我你会动手啊！”
周衍当然不能说就是为了要激怒她，让她变成为红标的敌人，这样才能看见详细面板，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那一拳用了巧劲，看似声势大，实则大部分力道已被我卸去了。”
“你会飞出去那么远，也是因为卸力的关系。否则，你现在就不是飞出去，而是原地剧痛了。”
“所以这和轻轻碰一下没什么区别。我若事先说明要攻击你，反倒会引起误会，不是吗？”
“你！”宋玲指着他，面色涨红，气得说不出话。
看到小地图上红点已经消失，周衍就不再理会，转身摆手，一边离去一边说道。
“既然已经验证完毕，我就不与你们同行了，我会自行前往京城的。”
“你们大可对外宣称，已经过周衍的神通验证。”
“神通验证的结果，自然具备权威。”
“若后续有人质疑，需要我再次证明，随时来找我便是，我是包售后的。”
说完，周衍扬长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满脸通红的宋玲，和一脸懵的梅老板。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打了公主，拿了好处，怎么反倒像是我们该谢谢他？
周衍飞回家中，众人早已收拾好行囊。
在霍仲山与李诚等人的送别下，周衍一行人登上了通往京城附近的传送阵。
传送阵启动的刹那，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众人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浮起，速度渐增，最终没入云层。
在没入云层前，周衍低头望向脚下的江州。从这个高度俯瞰，江州似乎也并不算大。
没想到最初只是打算在此歇脚，竟会经历这么多事，结识这么多人，甚至卷入关乎整个大虞的局势之中。
不过，或许是换地图换得太快，周衍总觉得江州还没好好探索，就匆匆结束了。
许多支线与隐情尚未触发，这一切的原因，终究还是因为实力不足吃的亏。
不过现实不是游戏，这种事也没法开二周目再来一遍。
看来抵达京城后，得尽快结丹了。
也不知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能重回江州看看。
最后瞥了一眼脚下的城池，周衍彻底没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刚进入传送通道时，周衍仿佛被强光一闪，下意识闭上双眼。
缓了一两秒再睁眼，所见已是一派奇景。
周衍望向身旁同伴，他们显然是经常使用传送阵，并未表露惊讶。
但周衍却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传送通道内的景象。
上一次乘坐传送阵，还是搭乘小江的飞舟，那时身为凡人，他未敢外出观看。
如今有机会亲眼目睹传送隧道的模样，自然倍感新奇。
整个通道由无数流光构成，这些流光既可视为向前奔涌，也可视作向后流动。
流光之中还有无数漩涡，似是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门。
周衍感觉到，除了初入通道时有一股牵引之力拉他前行，之后便是在空间中平稳滑行。
就像在没有摩擦力的通道中，被人轻推了一下，然后很丝滑的持续向前，感觉十分奇妙。
不过，当他打开小地图，却发现除了初始位置显示出如蚁穴般的分布图之外，再无其他内容。
小地图卡在加载界面，不断转圈。
周衍无奈关闭地图，向系统反馈了这个bug。
却只得到一句“小道还在学习中...”的回复，气得他直接关掉了界面。
他不禁思索，这次传送与当初从大乾传回清虚洞天的那次，有何不同？
传送过程很快，周衍感觉不过半个时辰左右。
但当他们落地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云霞染成一片绯红。
一行人登上周衍那速度缓慢的小飞舟，径直朝京城飞去。
没过多久，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一座宏伟的巨城已映入眼帘。
“哇。”
周衍承认，自己确实被震撼到了。一旁的元宸龄也同样惊叹。
然而下一秒，周衍就无语了。
只见城门前，数条飞舟长龙正排队等候入城。
“京城堵车...连这儿都逃不过吗？”
无奈，周衍只好驾驶飞舟，老老实实准备排队。
却因速度稍慢，被后方一艘飞舟强行加塞。
“靠！”
【江州篇·完】
第151章 游京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灯。”
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周衍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大虞京城。
尽管之前在堵舟问题上有些不快，但他们终究还是顺利进了城。
虽已入夜，京城依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减。
与江州府不同，京城的整体布局与清虚洞天颇有几分相似，也融入了一些现代元素，大概是因为此地作为大虞最繁华的城市，也与东域有着不少交流的缘故。
尽管比起周衍亲手打造的修仙版科幻城市还差得远，但京城的景象也已足够震撼。
空中漂浮着各式岛屿，宏伟楼阁高悬，宽阔得惊人的街道两旁，遍布着凡人修士共同经营的店铺。
王耀他们正在街边结伴购物，只有时岁晏仍留在周衍身边。
周衍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城池，与那一抹人间烟火气，心头涌起难以名状的触动。
尤其是在这恰到好处的背景乐中，他不由得心绪激荡。
江州之前也有些热闹，但可没有现在这么热闹。
现在倒真有行走在网游主城之中， 那种人声鼎沸的感觉。
仿佛曾经游玩的网游化为现实，自己取代了游戏角色，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一旦这么想，周衍便忍不住回忆起当初玩游戏时，探索各种令人怀念的地图和剧情时的那份憧憬。
那时的游戏画质简陋、机制落后，却因新鲜感与情怀，总能让人坚持玩下去。
这也勾起了周衍曾经边吃饭边打游戏的轻松时光。
想到这里，他莫名感到一阵胸闷。
“师兄，你怎么了？”时岁晏察觉到他神情不对，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第一次来京城，有些震撼罢了。”周衍随口敷衍。
他最初或许是被这座城池所惊艳，但随后的情绪波动显然不止于此。
不过时岁晏并未深究，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更多了几分留意。
见她没有追问，周衍也松了口气。
以往回忆过去时并不觉得怎样，如今却因景生情，思绪不断蔓延。
周衍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家了。
因为和正常的小说主角不太一样，周衍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自己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原本生活蒸蒸日上，却就这样戛然而止，难免心有不甘。
初来这个世界时，新鲜感、修仙的诱惑以及接踵而至的压力，让他很少有时间去回想家的温暖。
他也本能的去回避这些，可能让自己软弱，从而不利于自己当前发展的情绪。
然而触景生情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情绪到位了，就什么都拦不住了。
周衍走到街中央，望着那繁华的城市与热闹的人群，心中的情绪愈发浓烈。
幸好自己并非独生子女，家里也有人照顾，但他始终有些亏欠感。
只是不知未来是否还有机会回家看看，当然最好是带着修为回去。
不过既然这里是玄幻世界，那么再离奇的事情也可能发生。既然能穿越而来，未必没有回去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定一个目标吧，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回家看看。
人往往如此，总是向往着未知的生活，但真正前往未知之后，又总是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做，那件事该怎么办，完全不适应那种生活。
好不容易适应了，又因为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开始怀念从前。
可回忆虽美，真要回去，或许又会不甘。
在周衍看来，穿越异世界的感觉，与大学生初入社会、独赴他乡或开始新工作的感受并无不同。
它们都是站在人生的新起点，面对从未经历过的事物与环境。
只不过后者因为还在同一处，几乎相同的世界观下，所以适应起来更快罢了。
若非身负外挂，他或许也只是换个世界，继续面对异世界的“社畜”生活而已。
正出神间，周衍忽然感觉有人撞了下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啊，对不起，刚刚没注意到。”
对方也只淡淡回了句。
“没事的。”
说完便擦身离去。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周衍察觉到有些不对，猛的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跳加速，瞬间驱散了方才的万千思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仍身处险境，此刻绝非沉溺于回忆之时。
周衍之所以猛然回头，是因为他已筑基圆满，即便不依赖小地图，也能在放空时本能感知周围。
就像之前在画舫遇见那位cos苏哥的举人一样。
除非对方是故意撞他的，否则他不可能撞到人。
更令他心惊的是，不仅神识没有察觉到，就连小地图上也未显示对方的任何信息。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实力远超化神，无法被扫描识别。
要么身处异空间，如之前遇到的老虾一般，因地图不同而无法显示。
可对方既撞到了他，就说明他们处于同一处空间之中。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仍未刷新面板。
甚至连孟轲那样的全问号面板都不是，而是根本没有面板，仿佛刚才根本没人。
但周衍确信，那绝非幻觉。
“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时岁晏再次关切地问道。
然而这话反而让周衍神色更沉了几分。
因为这证明时岁晏也并未看见那人，否则不会这么说。
而且当他努力回忆时，只记得对方说了句“没事的”，样貌与声音却一片模糊。
“我勒个去。”周衍暗骂一声。
大虞有个成“龙”大哥已经够离谱，总不能还有高手吧？
但转念一想，若真有如此强敌，宗门早该提醒他，让他跑路了。
毕竟这要是必死的局，那就没有历练的意义了，他那个便宜师傅肯定会不让他去的。
但愿刚才那人只是路过。
周衍将刚刚那件事记在了心里，但没有说出来。
“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
“我去叫他们回来，夜色已深，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了。”
“明天我们还要去拜会一下，李文博李师兄。”
说完，周衍顺着小地图的指引，去找其他同伴。
原地只余时岁晏蹙眉沉思。
她望着周衍的背影，心中暗忖。
“师兄该不会是滋生心魔了吧...”
他才修行数月，按理说也不至于。以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因执念早生心魔之人。
尽管他修为提升极快，但时岁晏曾探查过，他的根基甚至比她更稳，不似因境界飙升而致心魔丛生。
然在时岁晏心中，周衍诞生心魔不太可能，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怕万一。
时岁晏仍不放心，决定接下来要多留意周衍的状态。
想罢，她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第152章 本命法宝
第二天清晨，休息妥当后，周衍一行人就动身前往李文博的官邸，打算拜访那位老师兄。
昨夜总体还算顺利，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由于他们到得晚，附近能临时落脚的住处不多，大多已经客满。最后找到的客栈里，只剩下五间空房。
而王耀一听四个人只有五间房，二话不说就决定去睡桥洞。
萧圣见王耀这么爽快，也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
周衍本想说一下他们可能理解错了，却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自称体修，身强体健，不惧风霜。一个说云游惯了，习惯天为被地为席，正好感悟自然。
他们还特别提到队伍中有姑娘，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强烈建议周衍别管他们，留在客栈多照应时岁晏。
于是两人就在一片豪言壮语中，勾肩搭背走出了客栈。没人知道他们在热血什么。
不过老板见那两位如此性情，主动提出给周衍和时岁晏的房间打八折。
看在打折的份上，两人默契地没叫他们回来。
后来才知道，这哥俩在桥洞下越聊越投缘，加上之前就合作无间，这次夜聊更是大大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兴致来了之下，他们又跑回街上买酒喝了好几轮，最后直接在桥洞下开始耍酒疯。
结果就是被巡夜的官差发现，把人给带走了。
还是周衍后来去衙门才把他们赎出来。
周衍原以为进京后会有不少装逼打脸的场面，一亮身份就有众官员夹道欢迎。没想到第一次动用身份，竟是去捞这俩活宝。
虽然凭他的官职手续办得比较顺利，但他们还是挨了一顿批评教育，罚了两块灵石。
其实这也是因为周衍当时只拿出了大理寺寺正这个身份的缘故，如果三块牌子一起用，那可能就直接放人了。
不过既然他们有错在先，为让他们长点记性，周衍只亮了一块，加快流程就算了。
“抱歉啊老周，给你添麻烦了。”萧圣面色尴尬。
“对不起师兄，我会加倍赔你灵石的。”王耀也诚恳道歉。
不过他俩此刻在周衍眼里状态有点奇怪。因为他俩昨晚不仅在桥洞下耍酒疯，居然还跟衙门里的一位“警花”眉来眼去上了。
没错，衙役中确实有女修。因为她们都是修士，加上职业特殊，所以她们容貌气质都不错。
可惜那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俩都没怎么搭理人家。
这时周衍才意识到，这两人多少都有点“说法”。
一个因他借用名头，结果刚好撞见仇家被追杀，还遇上合欢宗的人。一个因他堵门，以筑基期就越级单杀了结丹修士。
要不是最近事情多，周衍都差点忘了， 他俩也都挺符合小说主角的模板。
见周衍摸着下巴不说话，两人坐立不安，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以为他还在生气，担心接下来的行程被撇下。
但在时岁晏和元宸龄看来，周衍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周衍此刻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因为龙天行这个例子就在眼前，所以周衍是完全相信有气运这么一说的。
那如果这两人真有什么气运加持，哪怕不如龙天行那么夸张，组合起来也该有特别的效果。
要是把这两只“神兽”放出去散养，说不定能把京城这潭水搅浑，那他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不过不急，这事得从长计议。
“行了，下次注意。没有我的安排，别做多余的事。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来京城的目的，还会单独行动。”
见周衍语气严肃，两人连连保证。
最终，在“警花”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周衍一行人前往了李文博的官邸。
“话说，刚才那姑娘怎么回事？看你们俩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周衍随口打听。
萧圣刚转好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我们也不清楚。”
“昨晚就是她逮捕我们，在牢里不停抱怨我们增加她的工作量，我就用道家理念开导了她几句，结果她就说什么‘居然是道系男友风！’，然后就缠着我不放。”
“后来拉扯了一阵...”
王耀接着萧圣没说完的话说道。
“唉，后来他们拉扯了一阵之后，我忍不住拦了一下，加上当时可能还有些酒劲，说话可能重了点，她好像就被吓到了。”
“接着就听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小狼狗，这个也是我的菜’什么的，又开始纠缠我。”
“然后萧兄又来帮我解围，然后她又说什么c...cp?”
“之后就看着我俩犯花痴，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然后我们就不搭理她了，不过后来不知她说了什么，反正整个衙门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行为如此怪异，定是看了东域传来的邪书。”萧圣面色严肃地分析，“邪书害人，连衙门的人都受腐蚀，看来魔宗对大虞的渗透已深。”
周衍听了嗤笑一声，某种意义上，那对他们俩来说确实是“邪书”。
一个道士，一个体修，年纪又轻，那些抽象言情小说对他们三观的冲击可想而知。
当初周衍买历史书时，因这类书有一定门槛，得去特殊书区，那里确实有不少禁忌知识，书籍影像应有尽有，大多都出自合欢宗。
京城作为北境中的大城，与各方势力贸易频繁，东域文化影响更深也不奇怪。
所以对方大概率就是看小说看入脑了，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俩人确实挺有主角气质的。
刚到新地图就能闹出这么多事，还有经典的女主刷新，只是他们两个没好好把握而已。
说笑间，几人就已经来到了李文博家大门外。
敲门后，周衍向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人表明身份和来意。
“哎呦，可算把几位大人盼来了！我家老爷早知道诸位要来，早早就备好了房间。请随我来，先安顿行李。”
年轻人热情地引他们进门。
直到大门关上一刻钟后，街上的人才渐渐散去，这一切也如实反映在周衍的小地图上。
“来者不善啊。”周衍低声自语。
“什么来者不善？”元宸龄抬头，“话说我们才入京，我们才是来者吧？”
元宸龄这话倒是提醒他了，现在他们才是不善的来者，那么那些人紧张些也正常，看来还是昨天的事让他有点敏感了。
“我师兄人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老爷进宫商议要事，人在内城。按惯例可能要几天后才能回家。否则以老爷好客的性子，定会亲自招待诸位。”
随后仆役介绍了李府各项设施和房间用途，将众人带到各自房间后便先行告退，嘱咐有事随时吩咐。
这位师兄确实大气，分给每人休息的小房间都像一栋独立小别墅，连元宸龄也分到一间。
并且这些小别墅里，灵气充盈，和他认知里的一些修行洞府都差不多了。
不过李文博不在，周衍也不禁想起了陈判官的话。
国公近期可能有大动作，李文博此番进宫就是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了。
算了，等他回来自己再问一问，现在不过多猜测，浪费脑细胞了。
趁还有时间，周衍打算准备结丹。
或许是最近闭关多了，他很快进入状态，给众人传讯并在门外留下传音后，便开始查阅结丹相关资料。
打开功法，周衍就看到了的结丹的第一项要求，那就是...
一件契合度高、品质上佳的本命法宝。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上上章的章节讨论，我在里面说了一些事，对接下来的发展还是有一些用的，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第153章 到底要选哪个呢？到底要选哪个呢？
《汇川纳法心经》载：结丹者，乃修士超凡之始，仙途筑基之关键。
古谚有云：“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此非虚言。
修士渡结丹之劫，引灵气凝丹入体时，肉身将经历天堑般的蜕变，凡胎褪去，道体自成。
何为道体？
功法明释：“混元归一，无缺无漏，是为道体。”
道体一成，修士修行便只看根基是否稳固、生机是否充沛，肉身不再是大道桎梏。
寻常刀兵、凡俗伤痛皆难损其根本，亦不影响日后修行进境。
自此，仙凡殊途，修士得以挣脱凡俗命数，正式踏上长生仙途。
周衍仔细阅读功法上的记载。
自上次筑基被卡了那么久之后，他便明白，突破境界还需参照现有功法的指引。
读完内容，周衍大致理解了结丹的含义。
结丹并非真的在体内凝结出一颗丹丸，所以体内真的多出一个丹丸，那大概率就是结石，得去治病了。
所谓结丹，实为一种状态圆满的体现，正如灵根并非真正的植物根茎一样。
周衍常去的体内空间中，那棵翠绿大树与那颗如太阳般的球体，应当就是两种特殊状态的外在表现。
这么看来，确实像树根与金丹，如此形容倒也贴切。
周衍回想起当日以龙躯结丹的情景。
读过功法后他明白，当时并非身体要被撑爆，而是肉身正在重塑、成就道体。
想来是因为龙族体质过强，结丹毫无瓶颈。
不像现在，还需主动触发结丹的瓶颈。
不过这也有好处，否则毫无准备之下再来一次，那确实挺难顶的了。
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本命法宝的选择。
据功法记载，本命法宝的作用，好比给电脑接上网线，
而法宝本身，就是那根光纤。
它能大幅提升修士的上限与输出能力。
周衍打开面板，看到结丹期的上限果然已解锁。
所需条件为绑定一件本命法宝，且自身综合条件达标。
他取出玄戒，一股脑倒出宗门为自己准备的结丹资源。
大长老所赠的剑胚、宗主所赠的百搭材料、三长老所赠的符笔，
以及便宜师父和六长老送的两枚火种。
【无名剑胚（三阶）】（大长老赠）
【品质：史诗★★】
【鹤影留清毫（三阶）】（三长老赠）
【品质：史诗】
【一朵好火（三阶）】（六长老赠）
【品质：史诗】
【别信他，我这是真好火（三阶）】（便宜师傅赠）
【品质：史诗★】
不得不说，自家宗门真的是底蕴深厚。
星级道具通常是锻造后自行升级所得，而这种初始就带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就连冯虚的那艘小船都没有星级。
然而这也让周衍陷入了选择困难。
根据他们留下的结丹心得，这些法宝都十分通用，
大多数修士使用的无非是刀、剑、符、印之类。
少数性格特殊者才会选择自行定制。
不过，就连这一点宗门也考虑到了，所以宗主才送了材料，供他自行制作。
这些选择并不一定会锁定未来的道途。
本命法宝可提升上限，使契合的道路更为顺遂。
但对周衍这样有“挂”的人，以及天赋出众者而言，本命法宝所提供的道路只是多一种选择，并不会束缚自身。
不过这也不是不认真选择的理由。
毕竟选一件好法宝，本就是为了修行更顺畅，否则也没有选择的必要。
从当前数据来看，大长老所赠的剑胚无疑最佳，品质与可塑性均为最高。
但也正因品质过高，与修士自身的契合度会降低。
若非可塑性高，这件法宝的效果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差的。
三长老所赠的笔，可塑性最差，但契合度极高。
使用它后，符道与画道将更为顺畅，只是其他道路无法获得加成。
接下来是两枚难以评价的火种。
严格来说它们不算法宝，但宗门提供的三本传承中，
允许以火种替代法宝，作为本命之物。
这三本传承分别来自六长老、四长老和宗主撰写的，《真·焱诀》、《超级焱诀》和《真·超级焱诀》。
这些皆是他们通过宗门传承的《焱诀》，自行修改、重创而成。
虽然不知道这仨人有啥大病，取这么个鬼名字，但这三本功法的前景确实不错。
学成这三本后，只要拥有一种优质火种，便可同时获得丹、器、火三道的加成。
从可塑性、品质、契合度综合来看，它们算是最差的，
但若将两枚火种一同炼化，便可达到中等水平，后续若再得火种，仍可继续升炼。
与器物类本命法宝的后续开发相比，火种的成长路径更稳定、明确。
这几样法宝各有优劣，让有些选择恐惧的周衍头疼不已。
到底该选哪个？到底该选哪个？到底该选哪个？
就在这时，周衍灵机一动，想起一事。
他急忙在背包中翻找，最终在一大堆巨石、巨树、吨泥土和立方米的水中间，找到了几件早被遗忘的装备。
击败陈妍爆出的二阶飞剑、乙三一化身苦力怕掉落的项链，以及新手赠送的木剑。
看着这三样东西，周衍有了新的想法。
它们虽无法与前述法宝相比，却具备那些法宝所没有的特性。
首先是“传奇村好剑”！
它能提供高达五点攻击力的强大效果！
以及不可交易、不可损坏的普通特性。
其次是那条项链，可提供百分比增加攻击力的效果。
最后是这把飞剑，这个确实平平无奇，但最逆天的地方在于，它可以给木剑大人当素材。
自动锻造台在这次更新之后，是更新了合成功能的。
将高阶物品融入低阶，可将低阶物品的等级提升至高阶水平。
这听上去有点像“给狗喂仙丹”，
但如果这只狗是“哮天犬”呢？
望着这把不可破坏的木剑，周衍心中升起期待。
他二话不说，找来了新任专职铁匠，李山。
在江州时，李山与李诚父子就已投靠周衍。在周衍的语言陷阱之下，他们也成了他的家人。
李山此人，确实有些倒霉。
他家看似豪华，但那房子是前摄政王康王所赐，而赐宅之时，正是康王即将倒台之际。
他爹李诚身为康王党羽，除了那栋宅子和全家老小能活着离京的机会，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为获取资源，李山开始修习修仙四艺，并像霍仲山一样去黑市售卖谋利。
因此他也成为了一名三阶炼器师，并在此领域颇具权威。
之所以不让元婴期的李诚出手，而选三阶炼器师李山，倒不是因为元婴期的白板不如三阶炼器师的李山。
毕竟李山自身数值太低了，锻造等级虽高，但在三阶中收益也是偏低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用一个四阶白板其实更好。
而之所以没这么做的原因，就在于那位元婴期的下等生物竟敢不听周衍的指挥！
若不是那耷拉着一张老脸的q版小人公然对他哈气，周衍都几乎忘了，家族中还有这么一条设定。
那就是当族长等级低于家族成员时，羁绊不高的家族成员会不听从指令。
最逆天的是，因为不听指挥，所以无法给他们派任务来刷羁绊，又因为羁绊不高，所以不听指挥。
不得不说，策划在逼氪这一块，手法相当熟练。
若不肝不氪，有时抽到高级卡或抓到稀有Npc，也只能干看着。
罢了，不想这些伤心事。
接下来，就是锻刀大赛——我炼金术师，重振光辉！
第154章 这是个什么玩意？
“噔～噔～噔噔噔！”
几秒后，一把木剑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此时它的面板数据如下。
【未命名（二阶）】
【品质：优秀】
【装备效果：+10% 攻击力，+5% 攻速】
该装备不可交易，不可破坏。
周衍看着这把略带金属光泽、颜色也变浅的木剑，既满意又惋惜。
不知是“狗吃仙丹”导致一加一小于二，还是李山能力确实有限，剑虽然成了，可属性却有所下降。
不过单看综合属性，它确实已超越之前三件中的任何一件。
周衍取出木剑，先用手掰了掰，又放在地上踩了踩，接着进入龙化状态用力去折、用雷霆去轰，都未能损其分毫。
被系统坑过不止一次的他，对系统出品的描述总存有疑虑。
谁知道这“不可破坏”会不会突然失效？
但至少现在实验证明，结丹期是拿它没办法的。
之后，周衍又拿出大长老赠送的剑胚。
沉思片刻，他咬咬牙，决定把它也喂给村好剑。
周衍想亲手打造一件本命法宝。
那些法宝确实强大，但论可塑性，没一样比得上这把村好剑。
若能吸纳它们的属性效果，即便数值有所降低，也能接受。
更何况，周衍目前首选的本命法宝是那两枚火种。就算神剑锻造失败，也还有保底。
最终，在周衍紧张注视下，李山挥动了锤子。
每一声敲击，都像砸在周衍心上。
这一炼，是超神还是超鬼，真不好说。
“噔～噔～噔噔噔！”
锻造结束，光团再次出现。
丸辣，是蓝色光团！
一见这颜色，周衍心凉了半截。
果然。
【未命名（三阶）】
【品质：精良★★★】
“盖亚——！”
周衍双手抱头，倒地大喊。
他早想过高阶融低阶会降品质，可那毕竟是史诗二星，就算掉到史诗也行啊！
“靠！跟你拼了！”
周衍面色一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紧接着把符笔也融了进去。
直到锻造再次结束，紫色光团出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未命名（三阶）】
【品质：史诗】
看着面板，周衍仍有些心疼。两件高品质法宝，就熔出这么个东西。
好在属性继承下来了。
眼前这把剑的质感回归木质，整体却变得洁白。
周衍感受了一下，若将其收为本命法宝，可辅助剑道修行，剑锋也能作符笔书写，算是剑符一体。
但这还不够，相比投入，还远远不够！
想到熔掉的两件法宝，周衍一咬牙，目光投向那两枚火种。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却突然回过神，抽了自己一巴掌。
“周衍啊周衍，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
“强化装备要有备用，要留一线生机，就连这点都忘了吗！”
强迫自己清醒后，他放弃熔合火种的念头，转而打起那些材料的主意。
火种既是保底，那就从别处找补。
周衍取出宗主赠送的各种材料，开始为这把剑升级。
看着它从史诗一路升至史诗一星、二星，眼看就要三星，他心中愈发满意。
这下肯定比火种强了，足以成为最好的本命法宝。
正打算继续添加材料，他却突然一顿。
“不对啊，光升级了，契合度呢？”
周衍挠挠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面板一看，契合度果然低得堪比某些游戏的出货概率。
“我靠，这不行啊！那我不白砸了吗！”
周衍感觉天塌了。
材料都用了一半，现在告诉自己不能当本命法宝，只能当普通法宝，那还有什么用？
等元婴期之后，自己要什么法宝没有，留着这么个鸡肋做什么？
他在铁匠铺里来回踱步，因为挂机时间太长，q版李山已坐在地上冒起了鼻涕泡。
周衍越走越快，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
“有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却毫不在意，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神级”点子。
那就是加“鸡精”！
既然加科技与狠活能从根本上改变食品的性质，那法宝应该也一样。
只要让这件法宝带上他自己的性质，契合度不就能提高了吗？
说干就干，周衍一脚踹醒李山，让他继续开工。
接着他取出自己先前流出的龙血和人血，作为材料熔入剑中。
说到底，修士和妖本质相似。
妖能修炼，人能修炼，妖能作材料，人没理由不行。
也别管什么伤不伤天和，周衍用自己的血，跟伤天和肯定没关系。
又一次锻造结束，这次没让周衍失望，契合度果然提高了。
希望重燃，他一口气把所有存血都用上，分批锻造。
可惜三次之后血已用尽，契合度提升的仍然有限，整体还是偏低。
周衍一咬牙，想到之前的沉没成本，心一横，当场开始放血。
一边嗑药一边放血的过程中，他还发现一些小窍门。
血肉的效果大于血液。
龙化状态下的血肉对装备有略微提升，但契合度加得少，总体减大于增。
而用人血时，品质会降低，但契合度大幅提升。
多次实验后，周衍开始肢解自己，尝试将整只手、整条胳膊或大腿加入锻造。
既然血液和血肉都算材料，那肢体本身包含这些，所以稀有度更高，加得自然也更多，尽管降得也不少就是了。
周衍开始不断加入剩余材料，并持续截肢注入。
偶尔加入龙化肢体，补充材料消耗，让锻造过程有个缓冲。
后来看到这件法宝潜力巨大，周衍甚至有些上头，连保底用的火种也加了进去。
加加减减，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天一夜。
因周衍提前告知李府和伙伴们自己要闭关，所以没人来打扰他，任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最终，周衍的旷世杰作、专属于他的完美本命法宝诞生了。
“我勒个去...这是个啥呀？”
锻造出的成品，让周衍一时语塞。
品质确实极高，属性极其优秀，连面板和成长路径都拉满了。
就是...这外形有点...
眼前的法宝虽仍是法宝，但长得已和法宝不沾边了。
它呈现出人形，拥有着完美黄金比例的身躯，漂浮在半空，双手张开，仿佛神爱世人的姿态。
它整体大半由白色木质材料构成，部分躯体呈金色，而那白色树枝大概就是村好剑最后的倔强。
而这件装备最怪异的一点是。
它没有头。
长得像人，却没有头。
至于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周衍再上头，也不能真上头啊。
【法宝图】
在这荒诞又充满神性的外表下，周衍激动地点开它的面板。
之所以激动，是因为最后锻造出的光球，与他的金眸、金弓一样，是传说品质的金色光球。
这次可不是时装，是正儿八经的传说品质！
【未命名（三阶）】
【品质：传说】
该装备不可交易，不可破坏。
看着这件完美如艺术品的法宝，周衍点开面板。
它与周衍的契合度是：99%！
看到这数值，周衍大致就能猜出自己上头时，往里面塞了多少身体组织了。
“它还没有命名，那就顺便取个低调点的名字吧。”
“就叫它「永曜天垣·无始命骸架构体丨神骸协律者G.U.t.-VII型」吧！”
第155章 天不生我周某人！
周衍绕着自己的法宝转了几圈。
这件法宝完成度极高，但仅凭神识反馈的信息，用法仍不清晰。看来，只有将其炼化之后才能知晓具体作用了。
周衍摸了摸下巴。
“融合了这么多东西，功能应该不少吧？”
他再次释放神识，与法宝建立连接。随后是精血的融入与印记的刻写。
或许是因为这件法宝本就与他高度绑定，加上大部分由他自身构成，原本繁琐的步骤，此时完成得极快。
就在彻底完成的一刹那，周衍脑中传来一阵嗡鸣，随即感到视线模糊、耳鸣不止。
一阵头晕恶心袭来，如同原地转了几十圈般难受。
可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见自己正捂着头，表情痛苦。
“我没用神识观察自己，怎么会看到这样的视角？”
这视角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回到了眩晕中的第一人称。
接下来，周衍的视野不断切换，一时眩晕，一时又像第三人称般看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干呕，浑身被汗水浸透。
干呕稍止，周衍不断揉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看向那具「永曜天垣·无始命骸架构体丨神骸协律者G.U.t.-VII型」。
“额...早知道不起这么长的名字了。”
“还是简称‘垣无协律’吧。”
“呼——”
周衍长舒一口气，这才将刚才的不适从脑海中驱散。
不过，收获远大于代价！当然，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了。
周衍抬起手臂，垣无协律也抬起手臂，他收回手臂，垣无协律却朝他比了个心。
“看来不论是同步，还是直接操控，都像多出一只手般自然。”
“轰隆！”
一声雷鸣打断了周衍继续测试本命法宝的念头。
垣无协律走向门口，拉开门站到一旁。
周衍望向门外天空。
“还真是壮观。”
此时，天空已凝聚大片乌云。但天色并未因乌云而变暗，反而更加明亮。
只因为云层中流动着大量金色雷霆。
仿佛天地被加盖了一个屋顶，而屋顶上装了一盏巨灯。
“记得他们之前说，我在飞舟上也挨过雷劈。”
“不知那次和这次有什么不同。”
周衍双手负在身后，大步走出，姿态从容自信。
“天不生我周某人——”
“啊！”
话未说完，一道雷霆已结结实实劈在他身上。
浑身酥麻，周衍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天空大骂。
“小说里不是这样的！你懂不懂规则！”
“正常不该是我说完骚话你再劈我，然后我重伤后展现英勇身姿，你再加大力度阻挠我吗？”
“最后我讲完一堆帅气台词，在最强雷霆中屹立不倒，尽显王霸之气！”
“根本不是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啊！”
刚说完，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我靠！这东西该不会真有人在控制吧？”
“怎么刚才我话没说完就劈，现在我说了一大堆，你偏偏等我讲完才——”
“啊！”
不行了，真不行了。
周衍没招了，这雷劫有问题。
它雷电的劈下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加上现在不算剧情，也不算遭遇敌人，进入不了游戏模式。
没有系统加持，这几下实在难受。
周衍后悔了，刚才那种不适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这才是真的难受。
那浑身不对劲的感觉，就像锻炼过度后，各处都不舒服，虽不剧痛，却令人极其难忍，甚至半夜都睡不着的那种感觉。
见天空仍有雷霆凝聚，周衍不敢再装逼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应对方法。
“轰隆！”
一道纤细的闪电链直冲周衍而来。
他敏捷地闪身，然后完美...被劈中。
怎么这么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周衍暗暗叫苦，只能设法提升闪避效率，在原地不断闪躲，试图以速度弥补反应。
但翻滚、跳跃、后撤了半天，空中酝酿的雷霆却迟迟不落。
等他停下动作，想抬头看个究竟时，一道如巨蟒般的沉重雷霆轰然劈下。
“轰隆！”
这一劈，将周衍大半血肉劈得焦黑。
全靠血药快速恢复，血肉才重新长出。
“你大爷的，为什么雷劫还会快慢刀？”周衍甩掉身上的焦黑碎块，骂骂咧咧。
好在之前自斩肢体时他已习惯了这种等级的疼痛，这种快速造成的伤害反而不算太痛。
加上周衍能感觉到，随着雷劫推进，他的精神力正不断提升。
原本因为精神力足够强，周衍对疼痛本身就有了很强的抵抗。
而现在这种精神逐渐升华的感觉，让这种肉身层面带来的伤痛影响越来越小。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雷劫太诡异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伤肉身，一会儿伤精神。
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在下一道雷霆即将击中周衍时，垣无协律已闪至他身前，一拳挥向雷霆。
“欧拉！”
当然，这声是周衍自己配的。
见垣无协律毫发无损，周衍放心不少。看来“不可破坏”的级别，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随后几道雷霆，也无一例外被挡下。
“话说这没完没了了啊，雷劫也没说一共几道。”
见空中依旧乌云密布，毫无减弱迹象，周衍生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降下的不再是单纯雷霆，而是一道冲天光柱。光柱落下瞬间，周衍已向后撤去，可它并未停下，仍向他移动。
移动过程中，不论是泥土还是花草都毫发无伤，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依旧让周衍心惊不已。
“好，好，好，就针对我是吧！”
周衍只能不断躲避，这东西范围太大，没法用法宝硬挡。
“不对...这东西怎么有血条？”
或许是太慌张，周衍跑出一段才发现，这速度不算快的光柱，似乎显示着生命条。
他不敢亲自上前，就操控法宝打了一拳。
果然掉血了！
这下就好办了。
周衍将法宝唤回身边，嘴角一扬。
紧接着，他手中多出一把金弓，垣无协律悬浮在他身后，一手指尖轻点空中，另一手微微虚握。
光柱逼近之前，周衍为自己与垣无协律之上施加了18倍的时间加速。
随后，无数银弹疾射而出，身后的垣无协律在空中快速书写，一张张符个迅速绘成。另一只手不断挥动，每次挥出五道剑气。
紧接着，垣无协律周身萦绕起一金一红两色火焰，如绸带般环绕其身，随后向上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圆环。
圆环成形的刹那，无数火焰化作两只巨手，向光柱抓去。
第156章 那就让天骄去对天骄
周衍双眸绽放金光，不断拉弓射击。
在他身后，垣无协律如同指挥家一般，符箓与剑气不断交织，流火时而化作长剑挥砍，时而如饿虎扑食。
没过多久，那道光柱便彻底消散。
周衍望向天空，云层中的金光在这一次爆发后明显减弱了许多。
“功法中确实记载着雷劫相关的知识。”
“上面说，除了少数特殊类型外，大多数雷劫都会因人而异。”
“可周衍从没听说过雷劫还能这样，会快慢刀，有组合技，现在连大范围追杀都出现了。”
“要不是那雷云没有索敌提示，也看不到血条，周衍简直以为自己在打哪个魂类游戏的boSS。”
不过看这架势，雷劫应该快要结束了。
就在周衍准备全力应对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雷霆不断汇聚，最终凝为一点。
原本散布在云层中的金色光芒聚集起来，宛如在云层中升起一轮大日。
周衍直视那光芒，神识不断尝试解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精神力已触及某种极限，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全新境界。
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完全理解那光芒的含义，但能大致感知其能量层级。
“这数值都赶上结丹期了吧？”
那光团的能量至少是他现在的十几甚至几十倍。”
“若不是没有面对元婴修士时那种高位格对低位格的压迫感，周衍几乎要以为这是元婴期的雷劫了。
虽然这东西看似只有数值夸张，没有特殊机制，但周衍依然感到紧张。
“这一击下来，自己怕是要倒欠几管血。”
看来是时候开启龙化了。
变身之后，这东西应该就不构成威胁了。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空中的光芒突然熄灭。
原本的“大日”化作一颗“星星”。
“什么情况？劫云电费超标被拉闸了？”
没等周衍疑惑多久，劫云中的那颗星星缓缓降落，来到他面前。
电光逐渐收缩、扭曲，最后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而它头顶则显示着血条。
【劫云投影】
【境界：筑基圆满】
【生机：7.8w\/7.8w】
【法力：1.7w\/1.7w】
“这...”
周衍看着面板，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
这东西他并不陌生。
功法记载中过，这是“人形雷劫”。
人形雷劫源于劫雷的映照特性。
它会记录曾与渡劫者交战过的人物影像，并将其化为雷劫。
修士综合素质越强，面临的雷劫就越多，被映照的次数也越多。
因此，能形成人形雷劫的，无一不是经历过多道雷劫的天骄。
见到它，基本说明渡劫者已得到天道认可，堪称天骄。
按理说，周衍应该为此高兴，这证明他的汗水和努力没有白费。
同时也该紧张，毕竟要面对前辈天骄，实力不容小觑。
但此刻，周衍却憋笑憋得难受。
原本以为是在攀岩，越爬越累，都做好最终准备了，结果发现旁边停着一个缆车。
对方这面板在筑基圆满中确实超模。
除了王耀那个粪怪，周衍还没见过几个筑基期能在数值上与之抗衡。
若非周衍有挂，拥有整个结丹期龙族的法力，他也占不到优势。
但是这么一个结丹期量级的家伙，实际上只有筑基期，就多少有些搞笑了。
让周衍都白准备了。
那么现在，对方要面对的是能化身结丹期龙族的周衍，以及...第一天骄，冯虚！
周衍将岁如梭甩入垣无协律怀中，自身则生出鳞片、头角峥嵘，化作龙人形态。
垣无协律接过岁如梭，操纵起其中封存的冯虚剪影。
微风环绕之下，少年冯虚再度现身！
众所周知，给召唤物套变身状态，是网游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此刻，左边站着龙人化的周衍，右边是冯虚化的垣无协律。
一个歪嘴憋笑，一个表情三无，二人斜身而立，目光同时落在那步步走来的雷霆虚影上。
张力十足！
下一秒，周衍操控冯虚掀起一道疾风，将那名天骄掀翻。
同时周衍瞬间消失，以压倒性的数值出现在天骄上空，一拳轰下，将其大半个身躯击碎，让他狠狠的向下坠落。
尽管这个天骄有结丹层级的雷霆作为能源，正快速修复身体，但直面结丹级攻击仍让他损失惨重。
对方的战斗意识极强，即便此时仍在反抗。
他先一拳敲散脚下即将成型的风钻，又隔空一拳，朝周衍击出，那拳劲如山岳般厚重。
虽然伤害不高，却让周衍身体一沉，原本的攻击轨道偏离，擦着对方的身体而过。
接着刚才拳劲冲击力的作用下，那天骄双腿叉开，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随即借助旋转之势，双腿如高速刀片般斩向实力较弱的冯虚。
他在地上划出长长沟壑，逼近冯虚的瞬间。
冯虚身边气流转动，强行改变对方方向，令其向右上方锐角转弯。
紧接着冯虚右手挥落，风压迎上腿刃。
他利用转向迫使对方撞向自己的攻击，承受两股力量的冲击。
那天骄也不甘示弱，在相撞前凌空猛蹬，腿部雷光彻底崩散，却硬生生止住攻势。
风压逼近时，他双掌一合，拍击同样激起风压。
虽不如冯虚的强度，但仍使风压略微偏转，仅击中他失去腿部的半边身体。
那天骄被撞飞出去，半截身躯的雷光消散，但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并借势快速脱离战场。
同时他单手掐诀，冯虚脚下的地面突起无数土刺，将其牢牢禁锢。
原本冯虚可以化作流风脱身，但对方之前以双腿犁地时卷起的尘土中，早已注入法力。
地刺生成的刹那，尘土释放压力附着在冯虚身上，阻止了他风化逃脱。
这一招，也正是之前让周衍拳势偏移的手法。
周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早将尘土附在拳上，借拳风散播，黏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是个玩土的天骄。”
“那这可真是一番‘风土人情’啊。”
一旁摸鱼的周衍如此评价。
实在没办法，两位天骄的交锋太过精彩，小招连环，操作拉满。
周衍本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垣无协律依照冯虚的行为逻辑配合自己，竟将冯虚操作的这么精妙，就连周衍本人披着冯虚皮套时，也未必能打出刚才那套操作。
不对，这人机是周衍的法宝，那这操作怎么不算周衍打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马浩玩得菜。
第157章 丹成
那位天骄并未停手。
困住冯虚后，无数土刺接连刺向对方身躯，细密尘土不断侵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雷霆之力的灌注下快速修复。
然而，他有雷劫修复，冯虚则有垣无协律作为人间体，具备不破特性的他，根本没法被这些东西怎么样。
双方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两位天骄，一位是雷劫映照，一位是时间剪影，倒像是特摄剧里两个皮套人在互殴。
“这么看还是冯虚更猛啊，”周衍心想，“仅凭战斗意识就把对方打碎这么多次。”
“要不是有雷劫能量修复，对方根本撑不过几招。”
正思索时，身后一支早已凝聚的地刺猛地朝他心口刺来。
但地刺撞上周衍的瞬间，并未穿透，反而化作一滩软泥。
这位天骄确实不简单，在与冯虚交手的同时，竟还能暗中调动地脉之力，试图偷袭旁观的周衍。
不过周衍如今的神识已接近元婴层次，即便对方再怎么隐蔽，也不可能跨越如此多境界偷袭成功。
早在对方凝聚地刺时，周衍就已悄然注水，令其在触及自己时化为泥浆。
“是时候结束了。”
周衍抬手，一指轻点向那名天骄。
这是他目前凭借御水神通，强行掌握的最强法术，百川汇流。
在神识锁定下，对方无处可逃。
水流如绳索般缠绕而上，将其包裹成一朵即将绽放的水莲。
以对方体内剩余的雷霆能量计算，这朵水莲绽放之时，就是这道雷劫消散之际。
这次渡劫，该结束了。
然而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只巨大的岩石手臂从水莲中猛然挥出，随即那手臂不断膨胀，一个九米高的石头人撑爆了整朵水莲。
“我去，你就不能乖乖消失吗？”周衍忍不住吐槽，“这雷劫到底复制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能清晰看到，石头人双脚连接着地脉，正从中不断汲取力量。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那位天骄当年渡过雷劫的最终手段。
至于如何形容这石头人，那完全可以将它称作小王耀。
虽然血条没有变厚，但恢复能力极强，甚至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依赖雷霆能量了，若不加制止，恐怕能长久存在。
就在周衍以为玩脱了，准备祭出周衍妙妙阵时，体内却涌现出一抹柔和光芒。
感受到识海中新增的信息，周衍又差点没憋住笑。
他强作严肃几分，在石头人冲向自己的那一刻，郑重宣告。
“盗窃京城地脉之力，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正在不断汲取地脉之力的石头人迅速缩小、崩塌。
它原本已获取的地脉之力也急速流失，反噬自身，消磨着体内的雷霆。
待它跌跌撞撞走到周衍面前时，已缩成一个能量所剩无几的雷电小人。
对方一拳挥来，周衍只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松捏住了那只拳头。
如今它只剩一米左右，在周衍三米高的龙人形态前，显得无比娇小。
雷电小人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试图挣脱。
“噗，哈哈哈。”周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在笑声中，他一把掐住对方，将它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对方的口感，如同跳跳糖一般，在嘴中噼啪作响。
这剩余的雷霆已构不成威胁，反倒对他的御雷神通有所助益。
当周衍吃完跳跳糖，天空中的雷云也随之消散。
同时消失的，还有识海中的那道枷锁。
周衍清晰感受到，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更进一步。
浑身暖洋洋的，突破带来的快感，远胜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愉悦。
“难怪那么多修士会因修为停滞而产生心魔...这种生命层次的跃升，确实令人着迷。”
随着天骄力量供给的中断，垣无协律的封锁也解除了。
见它仍保持着冯虚的模样，周衍有些惊讶。
“没想到解决他连三分钟都不到。”
他挥手示意垣无协律解除变身，来自己身边护法。收回岁如梭后，自己也解除龙化，原地打坐。
雷劫已渡，现在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周衍的意识沉入深层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棵散发绿光的大树和旁边一颗金丹。
“和系统里看到的场景一样啊，还以为会有所不同。”周衍略感失望。
接下来，就是结丹了。
他已获得本命法宝，又经历了雷劫洗礼。
如今道基在法宝链接下，如同插上了外接硬盘，存储量大大增强。同时神识更进一步，掌控度也大幅提升。
现在，只需将灵根转化为金丹，那么一切就完成了。
周衍睁眼取出之前获得的元婴结晶，又闭目回到体内空间。
“开始吧。”
他运转强大神识，一边汲取外界灵气，一边吸收元婴结晶的精华。
这元婴结晶确实厉害，一点精华就胜过大量外界灵气。
周衍引导着能量注入灵根，感受着灵根不断充盈，道基持续稳固。
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他猛然将其压缩，这让那原本充盈的道基再次空出一大截。
如此周而复始，灵根逐渐缩小，道基愈发厚重。
周衍甚至忙里偷闲，将背包中的金灵根也装备上。反正元婴结晶效果强劲，顺手把金灵根也炼了。
可惜高品质灵根只有这两个。
金灵根仿佛在说：“多谢大哥，下辈子还跟你。”
木灵根则像在附和：“这波啊，这波是先凝丹带动后凝丹。”
结丹过程反而轻松，毕竟难点在于渡劫。
经历雷劫洗礼、突破上限后，周衍已经拥有元婴级神识。
原本凝丹过程，只需结丹级神识全心投入，如今他超级加倍，同时凝结两颗金丹轻而易举。
他甚至还能分心操控外界的垣无协律帮忙收拾院子。
主打一个从容不迫。
当第一颗青绿色金丹凝聚成形时，周衍感到一阵悸动，全身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紧接着第二颗金色金丹也凝聚成功。
刚平静下去的细胞再次欢呼，这次声势更加浩大。周衍真切感受到了身体的兴奋。
两颗金丹彻底凝实后，周衍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样感。
与龙化时不同，这次的变化更加温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偶尔的轻微瘙痒。
先是身体，接着是骨骼，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逐渐软化，蒸腾出白色气息。
周衍如同置身于桑拿房，浑身暖洋洋的，感觉不断有汗液排出，热气从体内涌动。
这种状态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当周衍从那种与神识突破时相似的、无比舒爽的感觉中回神时，他的身体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细胞结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如一的整体。
肌肤细腻柔软，骨骼洁白如玉。
体内五脏从普通器官转变为承载道基的组成部分。
周衍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肺和肝明显强于其他器官，这应该与凝结出的金、木金丹有关。
而肾脏也像是突然连上网，开始快速变化。这大概是那颗被洗白成金丹的妖丹在发挥作用。
“不过那颗金丹居然是水属性？看它火红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火属性。”
查看后周衍才明白，这颗金丹是水雷双属性，之所以像太阳般火红，是雷属性在彰显存在。
这样就不奇怪了。
最终五脏定型：肝最盛，肺和肾次之，心和脾最弱。
而位于识海的那颗明星，也在身体完成升华后，变得愈发明亮。
当周衍再次睁眼，以神识扫视自身时，不禁惊呼。
“我靠！怎么把我干成小男娘了！”
第158章 名动开封
周衍透过面前凝聚的水镜，注视着自己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的他墨发垂腰，金瞳含曜，肌肤凝霜如玉，周身仙光缭绕。原本只是偏于俊美的容貌，此刻更添几分出尘。
“这是什么啊！”
周衍几乎崩溃。
在蓝星时，他的外貌尚属正常，顶多称得上清秀，绝谈不上阴柔。
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中，自己的同位体身上后，整体样貌竟渐渐朝小白脸的方向发展。
周衍原本以为这只是练武和年纪尚轻的缘故，想着长大些自然会硬朗起来。
后来得知结丹会定型容貌，他还犹豫过是否推迟结丹。
可修为突破的诱惑太大，外加外界压力，最终他只好接受清秀就清秀一点的现实。
谁料结丹之后，效果堪比开了十级美颜。
也从没人说过结丹对外貌影响这么大啊？
周衍欲哭无泪地打开属性面板，本想借数值自我安慰，却很快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周衍】
【境界：结丹初期三层（lv.33）】
【生机：30w\/30w】
【法力：15w\/15w】
【特殊体质：灵枢斡元体】
结丹期的修炼要领，周衍早已熟读，主要是收集五行灵物，强化五脏、锤炼道体，最终使体内能够孕育元婴。
对单灵根修士而言，结丹后化作金丹的灵根本身就可作为灵物，强化五脏。
因此单灵根结丹往往比多灵根更容易，根基也更稳固。
但周衍因为卡了一个漏洞，体内竟结出三颗金丹。
金、木两颗金丹品质较高，自然强化了对应的脏腑。
水雷丹因具双属性，强化程度较低。
但雷属木，使得这颗水雷丹与木丹产生强烈联系。
水木相生，大大滋养木丹，直接将周衍的肝脏强化至满溢，随后又反哺水行。
原本不如肺的肾，因此提升至与肺同阶。
继而触发金水相生，肺与肾又彼此增强，完成新一轮强化。
这正是周衍一突破就直达结丹初期三层的原因。
只要肺与肾再进一步，他就能直接迈入结丹中期。
但这也导致他体内土、火二行严重失衡。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体内不可能存在三颗金丹。
可正因三丹同存，才出现这种极端失衡的状态，令他看起来水润灵秀，甚至带点娘气。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体内缺乏火与土作为调和的缘故。
不过，似乎也因这未知的变化，他额外获得了一种体质。
可“灵枢斡元体”又是什么东西？
未等周衍细想，结界外传来一道声音。
“恭贺师弟结丹，不知现在可否出来一叙？”
那声音清亮高亢，气势十足又不失沉稳。
是李文博？他回来了？
周衍看了眼已被修缮得差不多的小院。
应该...没问题了吧？
上门做客却把人院子拆了，确实挺尴尬的。
他赶紧施展水法与风术清洁周身，换上一件白底、金蓝纹饰交映的长袍，随即准备撤去屏蔽阵法。
可走到院门时，周衍才猛然惊觉自己此刻的外貌问题。
“我靠，不行！”
“这样子出去，我不得社会性死亡？”
正当他踌躇之际，门外的时岁晏等人也开始出声催促，说要为他庆贺结丹。
这下更不敢这样出去了。
周衍急得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转了几圈后，升级后的脑子灵光一现。
“有了！”
“新脑子果然好用！”
院外，时岁晏一行人正叽叽喳喳议论着。
“我觉得该为师兄办一场结丹大典，让师兄之名传遍大虞！”
“以老大的性子，虽说动静不小，但他大概不希望闹得满城皆知吧？”
“什么时候开饭啊？”
“差距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比试一次了。”
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师弟师妹，还有旁边那只小灵宠，李文博不禁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让他回想起在宗门时的岁月，那是一段惬意自在的时光。
他刚参加完大朝会，原本心情不佳，可一进家门就得知师兄弟前来探望，情绪顿时好转不少。
正欲与众人相见，却得知周衍正在闭关。
从传回的消息中，他早知周衍已筑基，且不久前修为又有精进。
自己这位天才师弟下山不过数月，便从一介凡人修炼至筑基，进境惊人。
他原以为周衍此次只是巩固修为，或小有突破。
毕竟结丹不光靠天赋，更需扎实根基。修炼仅数月，根基恐怕难以达标。
谁知众人闲谈之间，劫云竟笼罩了整个李府。
那浩大声势，令他震惊不已。
回想自己当年结丹，是三十岁还是三十一岁？而周衍，恐怕连二十都不到！
这还不仅是十几年的差距。
他自幼便在家族扶持下修炼，而周衍，是几个月前才开始的。
这意味着，周衍的天赋远高于他，高出很多很多，高到他难以以自己的见识来认知的程度。
原本他还觉得宗门的百年元婴任务颇为棘手。即便如他也是一百多岁，甚至快二百岁了才成就元婴。
可照周衍这速度，恐怕不出十几年就能结婴。
意识到这份差距，李文博没有嫉妒，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振奋。
能与一位绝世天骄交好，未来的收益不可估量。
因此天劫一结束，他便抢先一步来到院外等候，打算送这位小师弟一场大机缘。
想到这儿，他又无奈地望了眼院门。
明明是自己最先到，结果大家都聚起来聊开了，小师弟却还没开门。
该不会渡劫太狠，人在里面躺平了吧？
也不应该啊，渡劫后肉身会重塑升华，再重的伤也该恢复了才对。
正思量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衍迈步而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的他眉如利剑，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神情沉稳中自带威严，兼具龙的霸气与凤的俊逸。
一袭白衣金纹，更衬得气质雍容，宛如天日之表。
【概念图，只作为参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刚刚突破，需稍作调息。”
见到这般形象的周衍，李文博几乎要脱口喊出参见官家了。
周衍此刻的外表难以简单形容。
整体比往日影像中所见更为俊美，应是肉身重塑后道体有所变化。
天骄结丹后形态特殊，尚可理解，但他此刻的气质...实在难以描述。
说句粗俗的，就是长得太“牛逼”了。
仿佛天生就该是帝王，别人都不配。
李文博从失神中恢复，心头大喜。
若周衍能一直保持这般气度，那说不定...
“师弟，你要元婴不要？”
“这玩意儿还能要？”
周衍刚露面，就听见自家便宜师兄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有点发懵。
幸好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佩戴“龙凤之姿”称号后，自己目前的外表并未引人怀疑。
第159章 秘密会谈
周衍跟随李文博走进书房，正要开口，却见对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文博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
书册悬浮半空，他随即在空中书写起难以辨识的字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书本光芒大放，在空间扭曲间化作一扇木门。
这场景让周衍想起梅老板那幅画卷。这难道是什么通用法宝？还是法术？因着先前的手势，周衍按下疑问。
接着李文博却做出了令人费解的举动。
他突然倒立，双手撑地向前移动。
那扇门随之由木门变为水帘，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见对方消失，周衍会意。
虽然动作羞耻，但好在四下无人。
他依样画葫芦地靠近水帘。
初极狭，才通人，爬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在黑暗中前行片刻，周衍就望见了光源。
加快手脚动作后，一片宛如海边度假村的奇景展现在眼前，沙滩、阳光，还有一栋木质小屋。
李文博站在屋前，尴尬地看着仍保持爬行姿态的周衍。
“这个...忘了告诉你。”他挠头解释，“那木门是我的防盗机制，必须倒立靠近才会显现真正的门。”
“不过只要一个人完成就可以，门转换后就不用再这样了。所以师弟你可以...先起来了。”
周衍淡定地翻身站起，除了脸色涨红如番茄，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师兄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这又是什么地方？”他适时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刚才这位师兄突然问他“要不要元婴”，接着就拉他匆匆来到书房。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都来到此地这么特殊的地方了，那想必是对方有什么要重要的隐密要说了。”
“咳咳，这里是我元婴期时打造的一处独立空间。”
随后李文博又解释道。
“因为空间法则的特殊原因，所以修士抵达元婴后都能初步掌握空间手段，加上我好歹是老师弟子，炼器手段尚可，打造个小世界不算难事。”
“等师弟日后修为到了也可以试试，这对将来炼虚境大有裨益。”
“至于炼虚我是不敢想了，这辈子若能再进一步抵达合体，就谢天谢地了。”说着，他拍拍周衍肩膀大笑起来。
气氛缓和些许，李文博却突然正色。
“带你来此，确实与方才所言有关。”
“师兄说的是元婴？这东西还能人造赠送？”周衍顺势问出心中疑惑。
李文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待你修为精进自会见识更多。”
“人造元婴在东域确实有法可循，但此等旁门左道，我等正道修士不宜沾染，以免误了修行。”
“东域与我们关系不算太差，清虚洞天对魔宗态度也较为宽容，但你仍需谨慎，特别是你那位合欢宗友人。”
“他们宗门的人脑子可都不太清醒。”
“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李文博语气转缓，挥手移来两把座椅示意落座。
“原本没打算让你参与此事，但你如此年轻便凝结金丹，且根基扎实远超预期，说明天赋远超我想象。那对待绝世天骄，自然要用对待绝世天骄的方式。”
“我有一桩大机缘，虽有些风险，但若成功，师弟说不定能提前凝结元婴，至少能在近几年内达成。不知师弟可感兴趣？”
周衍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正要抿一口再回答，舌尖传来的怪味却让他面部扭曲。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馊了吧唧的？”
杯中的液体看似普通，入口却让他险些呕吐。
用拥有五级厨艺的周衍对食材极为敏感，这一小口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见周衍表情扭曲，李文博不解。
“有这么怪吗？我觉得挺好喝的啊？”说着他就拿起自己那杯沿溜边啜饮。
“吸溜～嗯！还是熟悉的老味道。”
看对方享受的神情不似作伪，周衍放下杯子，强忍不适继续话题。
“我这一路虽想践行谨慎之道，但结果师兄也看到了，往往事与愿违，反而惹来不少麻烦。”
“既然麻烦已经上身，谨慎也无用，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既然敢来京城，自然有所打算。所以师兄但说无妨。”
“好！有种！这才是我清虚洞天的天骄！”李文博赞许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先说说你对当朝格局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
“我听闻镇国公把持大权，丞相图谋不轨，当今官家年少，只能坐视二人肆意妄为。”周衍将所知信息道出。
“不错。”见周衍了解颇多，李文博放心深入，“当今大虞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镇国公身为三代老臣，我初见时他还雄姿英发，如今却成了腐朽干尸，只想趴在大虞身上吸血，行事越发独断，将王朝往绝路上带。”
“再说张丞相张枫，我与他本是旧识。当年他胸怀大略、忧国忧民，如今却像只老秃鹫，再无当年风范，整天等着垂老的大虞倒下好分食尸体。”
说到激动处，李文博双目微红，又拿起那碗液体溜边喝了一口。
“吸溜～”或许因情绪波动，动作幅度过大，不少液体洒在裤子上。
“哎呦，撒我一裤子！”
“这时候师兄你就别溜边了啊！”
看着突然耍宝的李文博，周衍这才想起来，这位也是从那个神人宗门带出来的兵。
这么看来，朝堂上镇国公心怀不轨，丞相也非善类，自家师兄还爱搞抽象，也就康王像个人。
这大虞吃枣药丸啊。
二人随后就朝堂格局深入讨论。
李文博越聊越欣喜，没想到师弟对时局如此了解，那这便更利于后续计划了。
最终，李文博道出真实意图。
“近期镇国公将有大动作，很可能会将官家、张丞相和康王齐聚一处。”
“他近几年常行此事，今年虽已商议过，但具体由头尚未可知。”
“届时他们必定远离开封，我若趁机行事，或有机会除掉他，让大虞重焕生机。”
“参与此计划的功绩，也足以让师弟的官位再进一步。”
“朝廷官职能获国运加持，这点看你身上的国运便知，你应该深有体会。”
周衍点头称是。
刚刚那一言禁绝石头人技能的威能，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你或许不知，国运还可用于提升修为。”李文博意味深长地笑道，“反正师弟并非真要当官，届时炼化国运后辞官离去，于你无损。反而借此气运，或可加速结婴进程。”
“所以，师弟干不干？”
周衍没想到此行既能行侠仗义，又能加速凝结元婴。
自从系统经验体系改动后，他正愁修为提升缓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干了！”
李文博欣然伸手。
“痛快！你我师兄弟便联手解决康王，立下这不世之功！”
周衍与之击掌相握。
“好！我们一同解决镇国公，立下不世之功！”
正当二人激动之际，突然同时愣住，回味起对方方才的话。
“解决康王？”
“解决镇国公？”
第160章 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你怎么可能会想着干掉镇国公呢？”
李博文一脸不解地看向周衍，周衍也同样不解地回望他。
“你怎么可能会想着干掉康王呢？”
直到此时，两人才意识到，他们都默认对方知道某件事，可实际上对方一无所知。
“李师兄，我们好像陷入了某种误区。”
“你要不要说说，你为什么想干掉康王？我感觉这人还行啊？”
李文博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随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还行什么呀，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先不提他监国期间把大虞搞得一团糟，单说先帝早逝，他就脱不了干系。”
周衍闻言皱起眉头。
不对啊，师兄说的怎么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差距这么大？
难道合欢宗也被坑了？
于是他把自己所知的、关于镇国公欲举行化龙仪式，打算一步入炼虚的消息告诉了李文博。
李文博一听，猛地站起身，神色无比严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对不对...嘶——等等，好像又对得上...哎呀，还是不对！”
见他神情慌乱，周衍便追问起关于康王的情报。
李文博这也才意识到自己遗漏了重要信息，赶紧解释道。
“师弟，你有所不知。”
“康王这个人，和你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确实不知道长公主当年遇害是张枫所为。”
“但我很清楚，先帝早逝绝对和康王有关。”
“而且康王想当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高层基本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镇国公一直阻拦，甚至打算拥立长公主登基，让康王不敢撕破脸，他也不会提出先监国、之后再还政于当今官家的做法。”
“监国期间，他还曾对官家图谋不轨。这样的人会救长公主？我看也是别有所图！”
“上一任皇帝真是被康王杀死，而不是镇国公所为吗？”周衍不解地问。
他感觉局势越来越复杂，脑子有点乱，但迫切想知道先帝之死的真相。
只有弄清这一点，他才能判断长公主的立场，决定之后要不要和她正义切割，或者看看对方还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幸好当初留了个心眼，没跟着对方来开封，否则他说不定就真被认为是康王一脉的人了，甚至可能会影响李文博。
“先帝确实是病死的，康王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如果真是他直接害死的，镇国公早就一把把他捏死了。”
“他用的是一种秘法，借走了皇帝的气运，名叫‘蟒雀吞龙’。”
“这是皇家特有的秘术。”
说到这儿，李文博气得牙痒痒，仿佛康王若在眼前，他能扑上去咬一口。
“‘蟒雀吞龙’是皇室秘术，性质虽恶劣，但我也不好做评价，那是他们皇室自己的事。”
“但他的做法实在太畜生了。”
说完他又坐下，还不忘顺手端起杯子溜边喝了一口。
“师弟，你刚踏上修行路，不论做官还是修炼都是初出茅庐，很多事还不了解。”
“皇朝的体系与我们不同，是旧法和新法结合的产物。”
“所以路数比较怪。”
“不过你只需记住，在皇朝体系里，人道大于皇朝，皇朝大于皇帝。”
“皇朝的运行是利好人道的，但利好人道不一定利好皇帝。”
“每一代皇室子嗣都有资格当皇帝，皇朝之外也有不少人具备资格。”
“只是他们的气运远不如皇室罢了。”
“不过也有天赋异禀之人，气运滔天，能抢占皇帝位格。如果这种人不在皇权交替时生事还好，一旦插手，必会引起动荡。”
“所以为稳固皇权，皇朝规则中是设有人皇位格一说的。”
“大虞的人皇位格绑定于大虞皇朝，大虞皇室的后代子嗣中若仅有一人，便直接继承前代位格，拥有帝王命格。”
“若子嗣众多，则在新帝登基时，将其他皇室成员的位格集中到新帝一人身上。”
“但总有皇帝命不长久，于是就有了‘蟒雀吞龙’之法。”
“此法借血脉之力沟通对方命格，将其取走。这样即便被取走命格的子嗣，也能在帝王一脉无后时续接皇统。”
“但这方法无疑会加速皇帝的死亡。若在对方将死之际，或者驾崩之后使用还好，可康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先帝病重时，就说服太后和部分宗室支持，提前动用此法。”
“这加速了先帝的死亡。”
“可你也看到，先帝明明还有救，甚至后来还生了两个孩子。”
“康王却仍不依不饶，不断蚕食他的命格。”
“对外还宣称蟒雀吞龙之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损失太大，对双方都不利。”
“因为先帝已经那样了，加上是皇室内部同意，外人无法插手，所以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
“当时镇国公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说什么也不支持他登基，转而支持年幼的长公主。”
“康王虽拿回命格，资格更高，但在登基之前，长公主和当今官家也都有资格继位。”
“尽管他们资格较低，但在镇国公力保之下，反而是长公主赢面更大。”
“后来长公主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镇国公也只能被迫让步，同意让康王先监国。”
“但这老小子太坏了！”
“他竟偷偷对当今官家施展蟒雀吞龙之法。”
“要不是镇国公发现得早，真被他夺走官家大部分命格，就只能让他当皇帝了。”
“正因为那件事，镇国公才力排众议，强行把年幼的官家推上帝位。”
“甚至不惜以造反为威胁，逼康王还政。”
“那时候，镇国公还真有几分当年雄姿英发的影子，可惜，那样的他也只出现了那一次。”李文博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低头叹息。
“镇国公这个人，如今虽然好大喜功、倚老卖老，但对皇室忠心耿耿。
不论在先帝还是思宗朝，他都可谓鞠躬尽瘁。”
“你想想，一个化神大修士，三朝元老，手握重兵，却仍愿听从当今官家的大部分意见，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称先帝为先帝，他叫先帝哀宗，我们称先帝之父为思宗，他确称先帝。”
“毫不客气的说，当今官家喊他一声二爷爷都不为过。”
第161章 那谁是龙王？
“所以，师兄你的意思是，镇国公不可能搞化龙仪式，乔文彬在骗我？”
周衍感觉越来越混乱。
他原本是来京城阻止化龙仪式的，可李文博却说镇国公可能是清白的。
但他任务栏里明确写着计划已经开始，这说明镇国公绝对有问题。
“不太好说，但在我看来，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
“别人或许不了解镇国公，但我却很了解他。”
“他天资很高，完全可以凭自身能力突破化神。”
“可他却选择依靠皇朝来突破。”
“要知道，化神的本质是领悟法则之力，将元婴蜕变为元神，从而用元神连接法则，并践行法则之道。”
“但如果依靠皇朝突破，其元神就会与皇朝高度绑定，主修只能是人道法则，无法转修其他法则。”
“所以，我们这些决定加入皇朝的人，只要有能力自己化神的，大多会暂时辞官，等突破后再重新为官。”
“我就是这样，能突破化神的人也基本都这样。”
“只有那些靠自己无法突破的人，才会选择依靠皇朝完成化神。”
“而镇国公，是明明可以自己化神，却依然选择依靠皇朝的人。”
“这种行为已超越言语和行动，是最大的效忠。”
“如果他做出动摇国本、损伤国运的事，反噬会极大。”
“这样的他，现在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个成功率极低的仪式？就算他再老糊涂，也不会这么干。”
“至于你说的他想登基再完成化龙，在我看来，康王这么做的概率反而更大。”
“同样是修人道，皇室在皇朝中的权限更高。”
“所以皇帝其实可以兼修其他法则，不限于人道法则及其分支的。”
“如果镇国公当过皇帝或监过国，那时依靠皇朝突破化神，那倒有可能做这种事。”
“可他已经是化神了，哪怕登基之后也不可能凝聚出帝王命格，来让他可以转修或者同时兼修其他法则。”
“就像你说的那种等级的仪式，涉及的法则太多了，他根本做不到。”
“而他要想凝聚帝王命格来兼修其他法则，那他除非另立新朝、重聚命格。”
“但他受制于大虞，无法脱离。大虞若亡，他修为也会大退。”
“就算他把大虞搞垮了再立新朝，他也就没条件完成你说的仪式了。”
“反倒是康王，他是在监国时突破的化神，如果由他执行你说的仪式，成功率反而会高很多。”
李文博说完，自己也糊涂了。
周衍说的消息太真，也极其合理。
只有关于镇国公的部分不太贴切，但能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且对方在镇国公势力范围内，确实是他那一系的人。
这么多人员调动，又能让一个六品的小官对此事有所耳闻，那镇国公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说明他确实参与了。
可他本人难以化龙，康王反而容易，这就更让人起疑。
“叮，玩家获得来自御史中丞的隐秘消息，得知大虞隐秘，支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更定为：阻止龙王完成化龙仪式。”
就在两人越理越乱时，任务提示响起，周衍心中一喜。
刚才的对话让周衍明白康王也不是好人，而镇国公的某些行为却又符合仪式条件，导致他们分不清谁对谁错。
但现在任务一更新，就证明他们的方向至少是对的。
镇国公和康王都不是好东西，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任务所说的“龙王”。
“师兄，先停一下。”
“我想问一下，你觉得当今官家怎么样？”
李文博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被周衍突然打断，思路一滞。
“官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见周衍表情认真，李文博回答道。
“官家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没毛病。”
“年纪虽小，但能力非凡，将来成就肯定不低。只是现在朝廷这情况...唉。”他说着叹了口气。
“那就没问题了。”周衍自信一笑。
“什么没问题？师弟，你知道是谁要化龙了？”李文博不解。
刚才讨论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分析清楚，怎么问了一句官家，就有结论了？
周衍露出坏笑，说道。
“师兄啊师兄，一看你就是遇见师弟我后太怀念宗门了，这都忘了这是皇朝了。”
“党派斗争，哪有什么对错之分。”
“既然镇国公、丞相和康王都不是好东西，那我们把他们一锅端掉不就好了？”
“杀错就杀错了，反正没有这事，官场里也少不了你死我活。”
周衍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李文博一下子惊醒了。
对啊！那几个人，不管有没有动机去化龙，现在不都是蛀虫吗？
既然是蛀虫，又是政敌，全干掉不就完了？
这样既有理由清除政敌，又能顺手挽救大虞，何乐而不为？
“哎呀，师弟，你真把我点醒了，是师兄着相了。”
“光分析他们能不能做这事，却忘了他们本来也不是好东西。正好借这事清理一遍，让官家再次伟大！”
这一下事情瞬间清晰起来了。
反正都不是好人，也别管谁是龙王，一起解决肯定没错。
两人开始展望解决那三人之后的风光潇洒，越聊越开心。
周衍甚至忘了那诡异液体的怪味，下意识又抿了一口，被味道刺激到后才想起一件事。
“师兄，咱们光想着解决之后怎么办了。”
“可具体怎么解决啊？”
这句话让正溜边畅饮的李文博身体一颤。
“坏了，把这茬忘了。”
按原计划，解决康王问题不大。
他确实有谋害官家和先帝的行为。谋害官家那次，因官家年幼，为不撕破脸而被镇国公压了下来。
当时镇国公把这消息告诉李文博，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借此对康王发难。
这虽有点借刀杀人的意思，但李文博身为宗门党，虽身居高位却难近皇朝核心，所以杀康王对他而言。
杀对了不会升，杀错了不会降，但他先动手一定能抢占康王死后，爆出来的最多金币。
因此他乐意做这把快刀。
他原本打算趁几人离京时发难，以这条罪证为主，其他为辅，快速定罪，剥夺康王的国运护身，然后迅速拿下他。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只要能有一个足够大的理由，能对康王发难，那加上之后查出来的一连串罪责相加，不怕弄不死他。
到时候再借师弟的特殊身份，他完全可以把康王的权力大部分转给周衍。
这样既能稳定朝局，又能防止国公和丞相势力壮大。
之后两人就能凭借手中权力，进一步压缩对方空间，先解决垂垂老矣的国公。
国公毕竟忠诚，只要官家权力大了，完全可以让他告老还乡。
虽然少个化神修士有点可惜，但能让王朝焕发生机。
之后再解决张枫就容易了。
可现在一讨论之后，这计划就寸步难行了。
现在国公的忠诚有可能是伪装的，那官家想卸他的权，他未必不会鱼死网破。
而康王也可能不简单，这点罪未必能定死他。
他若加快计划，趁官家和他在一起时做点什么，原本李文博留京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无法阻止他对官家不利。
至于张枫，大虞的真理教确实与他有关。李文博原本觉得没什么，他只敢背地里搞点灵鱼之类的小事，怂得很。
更别说张枫才刚被他打击完，现在正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呢。
但现在真理教贡献了化龙方法，说不定还在协助化龙。
而张枫作为大虞真理教的人，很难说他现在站在哪一边了。
乔文彬见识有限，他可能以为三方势力各自为战，所以不清楚他们实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他的关系。
所以张枫麾下的真理教才能出现在三方势力之中，感觉每一种势力下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也是他们没法通过真理教来确定，到底是谁要举行这个仪式的情况。
所以张枫说不定早已投靠国公或康王麾下，辅助其化龙了。
甚至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现在也绝对不像之前，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就这样，李文博把计划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衍，希望周衍一起思考。
但周衍哪懂这些，根本没提出什么好建议。
就在周衍沉思时，他身上那股气质更加浓郁，反而让李文博有了新思路。
“师弟，你敢玩个大的吗？”
第162章 那也吃我一拳！
开封外城的大街上。
“快看！那是周大人！”
“在哪？在哪儿呢？”
“天啊！真的是周衍大人！见到活的天骄了！”
“你还见过死的？”
“也是没这个机会。”
大街上人潮涌动，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等到人群远去，一个黑袍身影才从小巷里探出头来。
正是被众人追赶的周衍。
他用神识扫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对不住了小元，希望你别怪我。”
说完，周衍还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
当然，那并非真正的泪水，而是用神通催生出来的，表达一下情绪。
毕竟元宸龄现在的遭遇是挺可怜的，但周衍其实有点想笑，能忍住不笑已经算有良心了，更别说为他流泪了。
象征性地流完那滴泪，周衍整了整衣袍，转身朝开封内城走去。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周衍想去看看慕千秋而已。
记得李文博曾说过，周衍渡劫时虽有结界阻隔，但开封百姓大多注意到了劫云。
稍加推测就知道，有位天骄成功渡劫，结成金丹了。
而城中不少人都清楚周衍的行踪，难保不会外传，就算他们自己不传，也总有人故意把他的名声散出去，想给他惹麻烦。
周衍本想着快去快回，应该不会有事。
谁知才短短一天，开封城里就到处是以周衍为主题的报纸。
没错，就是报纸。
开封是有报纸的，而且风格十分玄幻，就像之前在清虚洞天里看到的那些书一样。
于是，不论是否修仙、是否识字，几乎人人都知道开封城来了个叫周衍的天骄。
不到二十岁就结丹，而且还是朝廷六品官员，这无疑是引起了大众的注意。
所以周衍刚上街就被认了出来。
起初还好，大部分人只是用留影石记录与他的相遇，或是请教修行经验。
可人越聚越多，周衍就撑不住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周衍一把拉过身旁的元宸龄，施法将他变成自己的模样，自己则披上陈槐爆出的那件外袍，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最后，他将元宸龄当作“暗器”扔了出去，轻松脱身。
就这样，周衍顺利走向内城。
因为元宸龄引走了外城大部分人群，不少路段反而空旷起来，走得更顺畅了。
走到内城大门前，周衍不由感叹。
“小元啊小元，当了那么久散修，还是不懂人心险恶。”
“我这也是为你好，帮你增长经验，希望你别怨我。”
说完，他递出身份凭证，轻松进了内城。
与此同时，元宸龄那边。
“啊啊啊！”
“你们不要过来啊！”
被变成“周衍”的元宸龄，正以双腿狂奔。
京城禁空，他没法飞，但身为散修，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
虽然没来过开封，但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多年经验，他仍能在外城中快速穿梭。
加上外城也没什么修为太高的人，结丹期修士也不至于掉价来追他，就这样他靠着妖族强悍的肉身，很快甩开了人群。
正当元宸龄躲在角落，想松口气时，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将他勒住。
“老大，我恨你！”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巧合的是，由于周衍想验证之前的猜想，箫圣和王耀此时正在外“散养”。
周衍曾交代他们，没事多出来走走，别总待在一个地方。
所以他们刚好目睹了刚才的人潮，知道周衍遇到麻烦，便想挤进去帮忙。
但元宸龄跑得太快，把他们也甩开了。
两人正想着周衍既然已经脱身，那正好省点力气，揣测周衍让他们在外待着的用意时，又恰好看见躲在角落的元宸龄被一个黑袍人迷晕带走。
“刚才那个是周师兄吗？”王耀还在犹豫，箫圣已经拽着他跟了上去。
“废话！那肯定是周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一定是被人绑架了，我们快去救他！”
显然，周衍的预感没错，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只可惜身在内城的周衍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件事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周衍看着手中的指引，又看向面前繁华的青楼。
“不是我想进去的，我是正人君子，主要是好兄弟在里面，我是来看他的。”
他摘掉兜帽，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见慕千秋那张大脸在门口等着。
“哎呀呀，周兄你可算来了，听说你要来，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天。”
看到这张脸，周衍脸色一下就冷了起来，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为什么这家伙来得这么早！
难得来一次青楼，我还没开眼界呢！
周衍刚想吐槽，却忽然感知到什么，随即沉默下来，任由慕千秋拉着上了五楼。
五楼上，侍女早已备好灵果、茶点和灵酒。
这些东西多数是结丹级别，少数甚至达到元婴级别。
这个才来几个月的合欢宗，底蕴竟已比扎根已久的灰步谭还要雄厚。
“周兄快坐，正好我还有些事想和你谈。”慕千秋笑着招呼。
周衍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兄，你也是来谈长公主的事吧？”
“周兄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后来我们也查清楚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当时是我们太着急，才早早投到长公主门下。”
“不过你放心，她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并不蠢。”
“就像她是以个人名义与我们合作，与康王无关一样。”
“她本身对这事也有警惕，只要后面我们适当引导，她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慕千秋一边说，一边沏茶。
他手法娴熟，每一式都融入了法力。这种手法能不能提升茶味不好说，但肯定能让茶更显贵重。
“看来你们也意识到长公主是个坑了。”
“你们几次三番骗我入坑，我也是有脾气的，你让我打一拳吧。”
周衍坏笑着走向慕千秋，作势就要动手。
“别别别，周兄你别开玩笑。你知道我跟合欢宗各部门关系不大的，要出气也该去找情报部的人，或者梅老板啊。”
慕千秋赶紧停下动作，起身后退，连连摆手。
“你是他们头儿，上梁不正下梁歪。打完你，你自然会去收拾他们，这样整治起来更有效，不是吗？”
“你就吃我一拳吧！”
周衍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浓。
“别闹呀兄弟，我可是你兄弟啊！”
“兄弟？”周衍一愣，露出追忆的神色。
随后——
“那也得吃我一拳！”
慕千秋本来以为只是玩笑，挨一下也无妨。
可感知到周衍拳头上附着的雷霆之力，他神情顿时一肃。
“你来真的！”
第163章 合欢宗入局
感受着呼啸而来的拳劲，裹挟着结丹期的威势，这一拳若是打在筑基圆满的慕千秋身上，他大概率性命难保。
但此时的慕千秋，面色却从先前的玩笑惊慌，转为一种熟悉的伪人笑容。
随后，他只伸出一根手指，便抵住了周衍的拳头。
攻击被阻，周衍向后跃开几步，拉开距离，随即摆出架势，神色严肃，随时准备龙化迎战。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吗？”
慕千秋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本应显得更加诡异，但因他本来笑得就古怪，两相叠加，反而显得正常了些，甚至带上了点人情味。
周衍保持战斗姿态，淡淡答道。
“无论肉身还是法力，我的金眸映照出的信息都显示你是慕千秋。”
“但我的灵魂否定这一点！”
“你是孟轲吧！”
话音一落，对面那身影微微颤抖，笑容愈发瘆人。
“灵魂吗...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其实哪有什么灵魂感应，周衍纯粹是想吹个牛逼。
一开始他根本没看出来，认出对方身份，完全是因为对方那极具特色的面板已经暴露了。
【???】
【境界：元婴期圆满】
这么有特色的面板，身份不言自明。
甚至在他出手攻击之后，也只显示境界，连血条都没出来。
“这诡异的面板居然没被当bug修复吗？”周衍心想。
于是，周衍就在房间里，与不知用什么方法变成慕千秋的孟轲，大眼瞪小眼。
最后没办法，对方只是诡异地笑着，那张慕千秋的脸配上这种表情实在令人不适，周衍只好先开口。
“慕千秋在哪儿？还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这句，对方才收起那诡异的笑容，神色恢复正常。
“原本我想以这副模样和你谈合作，会方便些。”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投资你，投资你的未来。”
“哈啊？”周衍表情古怪，这画风转得也太突然了。
“我用不着你投资，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
孟轲再次示意周衍坐下谈，但周衍仍不领情。
孟轲也不在意，挥手撤去桌上杂物，取出三份卷轴，在桌上一字排开。
“我承认这样做可能显得诚意不足，所以我把诚意摆出来，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顺利进行。”
周衍瞥了一眼，三份卷轴上分别写着“龙脉”、“蛟龙”、“龙鳞”。
“这是什么？”他虽有所猜测，却仍不敢确定。
孟轲邪魅一笑。
“停停停，别笑了，我求你了。”周衍打断他，“你顶着这张脸做这种表情真的很恶心，要笑至少变回你自己行不行？”
孟轲表情一僵，无奈摇头。
“变回原样很费功夫，就先这样吧。既然你不喜欢这张脸笑，我尽量控制。”
说完，他换成一张死鱼脸，至少不再让人不适。
“这三样东西你应该有所了解。”
“分别是康王宋杰、镇国公陈靖远和丞相张枫手中掌握的‘化龙之物’线索。”
孟轲示意周衍查看。
周衍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小地图上的标记也变绿了。
于是便不再犹豫，坐下逐一翻阅。
第一份关于康王，他的化龙之物是一截龙脉，推测现存于康王府。
第二份关于镇国公，是他早年斩杀的一具恶蛟尸身，推测位于北溟边境。
第三份关于丞相，是一片来源不明的龙鳞，推测是从东域真理教总教会交易得来，现存地未知，大概率在开封。
“好家伙，一个两个都想化身成龙是吧？”
周衍原本以为“龙王”可能只有一个，现在才明白，这“龙王”之位简直是个荣誉奖杯，居然还搞成竞赛了。
难道开封的化龙仪式是冠军总决赛？到时候还要缩圈不成？
等周衍看完，孟轲才开口。
“之前你说我们认知不同，难以合作。”
“得知此事后，我们特地深入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大虞，乱得快赶上不夜城了。”
“一个个都想借国运搞事，而且搞得还不小。”
说到这里，孟轲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衍：
“你之前不愿合作，是担心我们和康王有染，对吧？”
周衍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孟轲，对方也回以注视。
“嘶——”周衍倒抽一口冷气，虽然已没有鸡皮疙瘩，却仍感觉浑身不适。
“我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太gay了。”
“是，我当时确实这么想。你们跟着长公主，明显是想把我往坑里带。要不是看在慕千秋面子上，我早邦邦给你们两拳了。”
周衍本想保持沉默等对方表态，但对方那眼神实在让他受不了，干脆直接承认。
“说误会什么的，你大概也不会接受，毕竟我们确实给你带来了麻烦。那不如说点你感兴趣的。”
“长公主派系很快就会重新复出，我们将作为她的支持者，参与这次所谓的‘化龙’。”
“同时我们也会劝服长公主，一切以大虞为重，全力支持你解决危机，包括但并不限于与康王对立。”
说实话，周衍此行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拉拢合欢宗。
宗门若不帮忙，他这边的阵容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有合欢宗加入，至少能压制真理教，减少一个麻烦。
但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周衍有些不适应。
“你...不需要问问你们那位长公主的意见吗？”周衍疑惑。
虽然相信皇室出身的人不至于太无脑，但毕竟是康王救了她，若仅因外人一句话就去对付亲叔叔，反而显得反常。
孟轲表现得很冷静。
“我们支持她，只是为了有一个理由入局。”
“我们既然已经和她绑定入局，那么她的所作所为就代表我们的态度，而我们的行动，也代表她的立场。”
“我们想助你除掉康王，就意味着她也‘应该’是这个态度。”
看来这位长公主算是引狼入室了。
“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这次是真心帮我？”
对方态度太顺，周衍很难不怀疑他们另有图谋。
“你不需要相信我们的诚意，你只需知道，接下来我会与你签订契约，内容由你拟定。”
“我们将调动全部力量协助你。”
这么大方？连契约都让我来写？周衍越听越想跑路。
“顺便再附赠一条情报。”孟轲看出周衍的疑虑，适时加码。
“当朝镇国公陈靖远，修为是化神后期，在兵魂加持下可短暂达到合体期。”
“他麾下最强的两人，军都指挥使和兵部尚书，都是化神初期战力。”
“也就是说，镇国公阵营有三名化神，他本人可短暂达到合体。”
“张枫本人是化神初期，麾下户部尚书也是化神初期。”
“二人作为文官，战力在化神初期中偏弱，但别忘了，真理教还有一名化神，那就是那日在秘境中截杀你的那位。”
“所以他们实际也是三名化神。”
“康王那边，目前明确了只有他一名化神初期，但他是监国期间完成的化神，实力足以匹敌张枫加户部尚书，不容小觑。”
“而你师兄李文博，才突破化神中期不久。他阵营的刑部尚书虽也是化神初期，但对方只是因同属宗门派系，才加入他的麾下的，所以不见得会为他拼命。”
“你当初不与我们合作，也没告诉我们有这么多想‘头上长角’的人，多半也是因为清虚洞天并不支持你的这次行动，所以这次没了宗门支持，你才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戒心吧。”
周衍属实没想到，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查出这么多。
明明几天前还一无所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孟轲微微一笑。
“你需要合欢宗的帮助。我们可以帮你抵挡真理教，并且摁死张枫。”
“这对你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帮助很大。”
“而且如你所见，我们诚意合作，契约任你写。”
“我本人保证，可出动两名合欢宗的化神修士协助。”
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再确认小地图上的绿点，周衍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箫圣与王耀来到开封城外的一处山洞。
“周师兄真的在这里面吗？”王耀皱眉，觉得不太对劲。
箫圣却十分肯定。
“绝对在这里，我已卜算出来，此地与老周关系密切。”
王耀深知箫圣的能耐，选择相信，但仍提议。
“但我们深入会不会有危险？不如先回去求援？”
箫圣摆手。
“无需担心，我有底牌保我们周全。救人而已，救了就走。”
“多拖一秒，老周就多一分危险。”
说着，他取出之前设坛用过的木剑背在背上。
“你若担心，就先回去求援，我自己进去。”
王耀虽觉对方说得有理，但仍有些犹豫，可见箫圣已毅然深入，也顾不得那么多，赶忙跟上。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第164章 萧王二人组，堂堂登场！
我们就这么把周衍抓了，不会有事吗？”
灯光昏暗的通道里，一个戴眼镜、穿轻便常服的青年说道。
“能有什么事？我们又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是困住他几天而已，到时候就放了。”
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子扶着梯子，随口回答。
“好了。”
男子终于换好了通道里的灯泡，四周恢复明亮。
“但我还是有点不安...我们这种普通工作人员，不该牵涉进修士之间的争斗吧？”
男子站在梯子上，把坏掉的灯泡收好，随后往下爬。
可爬到一半时，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赵姐？”
他看向扶梯子的中年女子，发现对方正满脸恐惧地盯着他身后。
这一眼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赵、赵姐...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中年女子像是反应过来，刚要惊呼，下一刻却被一道电光击中眉心，直挺挺倒了下去。
青年正要回头，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要这个男的穿的衣服。”
“啊？那我穿女装啊？”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
萧王二人组前情提要。
王耀和箫圣一心要救周衍，直接闯进一处洞穴。
不过洞穴不深，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
而两人正疑惑时，墙上浮现出一扇金属大门。门一开，走出一名黑袍人。
那黑袍人一见他们就要大喊。
王耀迅速出手，将他击晕在地。箫圣紧随其后，把人绑好、贴符、下咒，塞进了特制储物袋。
整个过程异常流畅，以至于门还没关，两人就已闯了进去。
之后他们一边小心隐藏身形，一边躲避来往人员。
这里基本都是凡人，躲起来并不难。
但随着深入，里面的人越来越多。尽管遇到的仍是凡人，可如果硬闯，难保不会惊动其他人。
于是他们盯上了这两个正在修灯泡的倒霉蛋。
那中年女子之所以吓成那样，是因为他们都戴着隐藏身份的面具。
这面具是箫圣友情提供的，是之前刚到开封时，他在一个卖恶鬼面具的摊子上买的。因为做得惟妙惟肖，就顺手买了几个。
后来箫圣加以炼制，让这面具不仅能隐匿身份，还能同步表情，更加真实。
结果就是，青年刚换好灯泡、通道一亮，女子眼前就出现了两张笑容狰狞的恶鬼面孔。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王耀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本能地不愿去拿她的衣服。
尽管箫圣说只拿外衣就行，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冒犯。
不同于王耀的犹豫，箫圣已经换好衣服，并给自己贴了一张符。
符纸消失的瞬间，他的外表已变得和那青年一模一样。
“愣着干什么？”
“又不是让你对她做什么，就脱掉她那件褂子和外套穿上，别这么磨蹭。”
听到箫圣催促，王耀只好无奈地对女子鞠了一躬，随后脱去了她的白大褂和女式皮夹克。
但因为体型差异，王耀穿上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箫圣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随即想起自己曾在周衍面前穿女装的样子。
我...我当时在老周眼里，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回味起刚才的情绪，他终于意识到那次诗会时自己有多丢脸，也确定自己是被合欢宗整了。
如果周衍在，大概会吐槽箫圣这逆天的反射弧。
想起这段黑历史，箫圣也笑不出来了，黑着脸给王耀也贴了一张符。
随后，他重复之前的操作，把两名工作人员也装进了特制储物袋。
这袋子是之前为了收集向善之人时，特制的工具，装人效率高，内部空间也极大。
等到王耀的外表也变得和那中年女子完全一致，箫圣才舒展眉头。
“王兄切记，你现在的外形变化是依靠衣服实现的。”
“如果衣物损坏，或是受到筑基级别的攻击，这伪装就会失效。”
“所以你务必小心。”
在箫圣再三叮嘱下，他们开始向内部靠近，寻找周衍。
越往里走，箫圣越是紧张，他能清楚看到各种科技造物。
这么多科技产物，这地方肯定和东域脱不了关系。
而王耀已经握紧拳头，情绪明显不稳。
箫圣吓得脸都有些发白。
“王耀平时挺冷静的，怎么到这时候反而...”
他只好更靠近王耀一些，用神识不断的劝阻王耀一定要冷静。
但在旁人眼中，这两人的举止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一名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赵姐这是把小陈拿下了？那李叔怎么办？”
“应该没事吧，李叔他俩不是离婚了吗？”
“还有这瓜？他俩什么时候离的？我看李叔总围着赵姐转，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早离了。听说赵姐本来是李叔白月光的替身，后来那白月光回到李叔身边后，李叔就把赵姐踹了。不知怎么的，后来又爱赵姐爱得死去活来，赵姐都申请调来北境了，他还从东域追过来。”
因为对方是凡人，这些话没有用法术屏蔽，所以他们不用神识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箫圣的冷汗越流越多。
这该不会是随便抓两个人，就抓到了什么麻烦的角色吧？
“陈冰，王朝烈马！你敢触碰我的逆鳞！”
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两人下意识朝声音方向看去。
开封内城之中。
周衍看着孟轲伸出的手，没有去握，只是静静注视对方的双眼。
“两名化神修士，加上你们全力打击真理教...条件确实不错，契约还允许我来写。”
“说实话，我没什么理由拒绝。”
“但是，我拒绝！”
“想要我合作，你必须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
周衍双手拍桌，猛地起身，以压迫的姿态直视孟轲。
孟轲依旧面带微笑。
“我怕我敢说，你却不敢听。”
“哼，唬谁呢？”
“我倒要看看，你胃口有多大。”
说完，周衍转身准备坐回原位。
“我要超你。”孟轲一脸正经地说出惊人之语。
“哎呦我超！”周衍刚想坐下，被这句话惊得一个趔趄，直接掉凳了。
“好嘞。”得到周衍的回应，顶着慕千秋外貌的孟轲立刻就要上前。
下一刻，青楼五层骤然亮如白昼。
“五楼这是...漏电了？”
一位文雅客人望着那闪个不停的光芒，满脸疑惑。
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修士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东域那边的KtV大彩球，那边都这么玩，特有情趣，贼讲究。”
“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第165章 可怜的霸总被王耀玩弄在鼓掌之中
周衍此时正缩在角落，身体已经龙人化，身上缠绕着由木质和特殊材质构成的铠甲。
那是垣无协律化作枝条缠绕在他身上的效果。
由于垣无协律融合了他大量血肉，在周衍突破结丹、与之共鸣并晋升为结丹级法宝后，它获得了一项新特性。”
那就是基于周衍主修的两门功法，因而获得的兼容与协调特性。
因此，尽管它本质是人形法宝，却也可以变化成其他形态。
所以周衍就让它一直保持内甲形态穿在身上。
这才让他在对方元婴级别的速度下保住了清白，争取到时间完成龙化。
看着戒备的周衍，孟轲却是一脸玩味。
“我都说了，我要是直接说出目的，你未必敢听。”
周衍没理她，只是默默收起原本揣在怀里的阵法，转而取出了剑印。
“听着，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再乱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周衍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走南闯北，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杀意。
哪怕孟轲用她自己的样貌说这种话、做这种事，他都想给她一拳。
更别说现在这个神经病顶着一张男人的脸说出这种话。周衍脑子里已经顾不上是非对错，只想让对方立刻消失。
如果对方说想算计他，他还不至于这么愤怒，但对方居然说要“超他”，这实在忍不了。
孟轲认出了那枚剑令，却并不慌张，只是平静地说。
“看你这样，是很难理解我的行为吧？”
“看来是我之前和你聊得太正常，让你忘记我是合欢宗的人了。”
“在我们合欢宗，只要看对眼了、直接精虫上脑都是很正常的。”
“用我们那里的话来说，这应该叫恋爱脑。”
“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所以我才愿意帮你。”
“你想杀我尽管动手，反正我可以复活，这点你作为大宗弟子应该也清楚。”
周衍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是，你有病吧！”
“你画风都变了啊，我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合欢宗就是这样，敢爱敢恨，不是挺好吗？”
“现在说开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安心谈正事了？”
“毕竟出于对你的爱慕，我肯定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
“我的目的只是提升你对我的好感。虽然我刚刚的行为可能就很败好感，但提前说出来，也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更加证明了我对你的真心。”
周衍看着她有理有据的说着虎狼之词。
他感到身体都在本能地发抖，这是惊恐与愤怒的反应。
但不可否认，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对方只是馋他身子，那确实不算有恶意。而且以孟轲的容貌...
“啪！”
孟轲一愣，看着周衍抬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妖女休想乱我道心！”
说完，周衍就要离开。
“反正你走或不走，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
身后传来这句话，周衍菊花一紧，脚步顿住。
“我已经把真实想法告诉你了，合不合作，都不影响我对你的想法，不是吗？”
“但与我合作，你至少能在短期内多一个助力。”
“不合作，也只是什么都没得到，还多了一个在暗处窥视你的变态而已。”
周衍转过身，一脸看渣子的表情。
“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是变态啊！”
“契约给你，内容你可以回去和你师兄商量，而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周衍虽然很想拒绝，但最后还是收下了契约。
正如对方所说，她“馋他身子”和合作本身并不冲突。
至少这证明对方在合作时会比较真诚。
尽管周衍宁愿她说的是假话，毕竟那样合作虽不真诚，但自己至少还能全身而退。
于是，周衍解除龙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孟轲。
她脸上那种伪人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神情。
为什么越看越像是真的啊，混蛋！
回城的路上，周衍一直浑浑噩噩。
虽然今天没被对方占到什么实质便宜，却总感觉受到了某种精神侮辱。
如果对方一直是孟轲的样子倒也罢了，玄幻世界里主角和魔女产生情感纠葛，也算是老套路，看多了就习惯了。
可为什么她要顶着一张男人的脸，还那么gay啊！我的青春爱情故事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太恶心了！
就算对方是原样，自己同样会拒绝。但对方长着慕千秋的样子，简直让他对自家好兄弟也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就在这种复杂情绪中，周衍直到回到李府才反应过来。
“我猫呢？”
打开小地图一看，标点已经显示到开封城外了。
周衍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暂时放下了契约的事，先去问了时岁晏，从她那里得知王耀他们的位置竟和元宸龄当时逃跑的方向一致，而且就连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
周衍心里一沉，元宸龄怕是出事了。
“坏了，我的猫不会被他俩克死了吧？”
感觉不妙，周衍来不及和时岁晏多说，直接去找李文博，准备和他一起去找元宸龄他们。
周衍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证明，今天的他运气实在起伏太大，极其极端。
望着周衍离去的背影，时岁晏眯起眼睛。
“绢海客一族的气息...”
“这个时间点，开封城里会有绢海客吗？”
与此同时，箫圣和王耀这边有了突破性进展。
箫圣正在一间房间外等着，神色焦急。
房间里是刚才喊住他们的那个中年男人，以及假扮成中年女子的王耀。
那男子看起来地位不低，很可能是这一片的负责人，而他和这个赵姐的关系又很不一般。
所以箫圣真怕王耀会暴露。
这段时间，箫圣通过零碎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测，大致理清了情况。
他们打晕的两人中，一个是普通工作人员，另一个是来自东域的科研人员。
那位科研人员曾在东域有过一段婚姻，但她的丈夫似乎是个神经病。
对方因白月光离开了他，他就找了个和白月光相像的人结婚。
后来白月光玩够了，想找老实人接盘，他又屁颠屁颠贴上去，口口声声说只爱白月光，却还对现任妻子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那赵姐也有神经病，都快被家暴死了，居然还喜欢他。
而白月光更有问题，捞完钱不走，还想继续骗感情，甚至栽赃陷害，让那个所谓的李叔越来越不信任自己的妻子。
可对方又偏偏碗里锅里都想要，迟迟不肯离婚，而那赵姐竟也觉得对方心里还有她，所以也不肯离。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陷害与家暴，甚至还把心脏，骨髓都捐给了那人的白月光。
毫不客气的说，要不是东域那边医疗手段足够强，那她可能就去阴间发展了。
不过不知怎么的，她后来突然像换了个人，决定加入丈夫所在的真理教，随科研队来到北境。
而那位丈夫也像顿悟了一般，明白了一切都是白月光的阴谋，意识到自己其实深爱妻子，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等她离开后，他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
于是上演了一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这些信息大半是箫圣用神识偷听来的。
天知道他一个纯情道士，听完这些后三观有多炸裂。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东域那些大魔搞的社会实验。
这些事光是听着就让人胃疼。
就在箫圣忐忑不安时，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那男人拉着一张臭脸看向箫圣。
“哼，姑且允许你加入我们的家庭。”
“啊？”
箫圣懵了，下意识望向还在办公室里的王耀，只见王耀淡定地递来一个眼神。
男子注意到箫圣的视线，眉头一皱，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先带我们去处理正事吧，别耽误时间了。”
王耀的声音从男子身后传来。
对方立刻上演顶级变脸，从一张臭脸瞬间转为和颜悦色，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好的老婆，我们这就去。”
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箫圣只觉得脑子发懵。
“王耀，我真得叫你王哥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他调教成这样的？”
“我要是有这手艺，我善心回归计划就可以再次重启了口牙！”
第166章 你骗不了我
基地长，不好了，那...那周衍出问题了，我们好像抓错了！
“什么！”
一听手下汇报，正在看报纸的基地长立刻丢下报纸，匆忙赶往关押周衍的地方。
透过特殊玻璃往里一看，里面哪还有周衍的踪影，那里面只有一只杂毛猫正哼哧哼哧地吃着之前送进去的大量食物。
一旁的看守人员也慌了，急忙解释道。
“领导，您听我解释，他真的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在我看管期间根本没人进去，就连那些食物也是通过机器投送进去的。”
基地长没理会看守的慌乱，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一个看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基地长为什么发笑？”
“我笑那周衍无谋，你们也少智。”
“这人是我亲自抓回来的，不但确认过气息，还发现他好友尾随想帮助他脱困。我在反复确认之后，才把他拿下。”
“现在他只不过用了点障眼法，变成一只杂毛猫，你们就犹豫了？”
基地长一脸自信地看着众人。
“领导，那不是狮子吗？”旁边一个小青年随口说了一句。
那基地长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就用修为压了下去，随即和颜悦色地问。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领导，我、我...”那人见基地长皮笑肉不笑，意识到说错了话，正要道歉。
可基地长却气息一放，结丹中期的威压将他话压了回去。
“我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语气加重了几分。
“回...回领导，一个月6800。”
话音刚落，对方就收到转账信息。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领导、领导，我...”
“赶紧滚！”威压再放，那人不敢抬头，匆匆离去。
那人走后，基地长才淡淡开口。
“我能不知道他变的是狮子吗？‘杂毛猫’是比喻，是蔑称！”
“下次不会说话就闭嘴。”
众人连声称是。
“行了，既然他喜欢变狮子，就让他变去吧。反正我们任务只是看好他这几天。”
说完，他潇洒的转身离开。
而他的秘书则是小步跟上。
“小刘，刚才那小子是哪个部门的？以后那个部门要加强思想建设，太不懂事了。”
刘秘书面露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见刘秘书没回应，基地长侧过脸，疑惑地问。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
“那个...吴所长，他...他是敛星阁派来的劳务派遣，这个月干完就要回敛星阁了。”
基地长沉默不语，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喂，我都说了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人。”
元宸龄又一次吃光食物，然后开始发牢骚。但门卫这次可不信他，反而一脸鄙夷地说。
“周衍啊周衍，你别想骗我了！”
“连基地长那位结丹大修士都认定你是周衍了，那你不是周衍也是周衍了。”
“不过你竟然为了逃跑，连自己不是人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连一点天骄的风范都没有，我鄙视你。”
“你老实待着吧，还能省点力气。”
门卫说完，转身又投进一批食物。
元宸龄乐呵呵地继续吃。
他当然知道解释没用，但唠叨几句对方嫌烦就会投喂。
既然被关着出不去，而老大也肯定会来救自己，那自己还不如吃好喝好，然后等待救赎就好。
与此同时，基地另一边。
王耀高冷地走在前面，旁边是个不断嘘寒问暖的中年男子。
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这副姿态，看的萧圣很不自在，也不知道王耀怎么忍得住的。
在反复确认对方没有修为、身上也没有特殊仪器后，他就大方的与王耀展开了神识交流。
“王兄，你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这家伙性格和我们宗门里一个人很像，不过各方面还不如他。我对付这种人很有经验。”
“加上我一直在用神识获取外界信息，他也在不停说些自我感动的话，几乎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我假装配合一会儿，就骗他同意带我们去看被关押的周师兄了。”
箫圣没完全听懂，但觉得这次的王耀强得可怕。
就这样，萧王二人组跟着他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
验证身份后，大门打开，但预料中被困的周衍并不在里面。
这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罐子，而罐子里装着一颗半人高的蛋。罐子周围则是连着好几根管道，接通数个小罐。
男子牵起王耀的手，激动地走到罐子前。
“婉儿，这就是你一直想参与的实验。”
“看，这美轮美奂的一幕！”
“回来吧，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刻让你进组，我们一起研究这无上伟力！”
不过王耀此时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不是应该去关周衍的地方吗？”
“周衍？你不是说要看我们最近的成果吗？”
“我说的是最近抓的人！”
见对方面色转冷，男子身体一僵。
“我是科研人员，要看抓的人得去保卫科。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帮你联系找人。”
男子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仍装出痴情模样，转身想走。
“嘭！”
“咦——！”
箫圣看着差点溅到身上的“西瓜汁”，有点恶心。
“你怎么把他杀了？”箫圣不解。
虽然他也看出对方识破了王耀是假的，但之前都是打晕，这次直接下杀手，不太像王耀的风格。
“这种伤害了别人，还想用自我感动来弥补的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魔道妖人。”
“能忍他这么久，我已经很克制了。”
“而且他多半不会带我们去找师兄了，不如扒了他的衣服，用他的身份自己找。”
说完，王耀开始扒那人的衣服。
箫圣想说什么，但觉得这人确实该死，所以最终也没开口，只是帮王耀贴上一张变形符。
变成那人模样的王耀，努力调整表情。
很快，一个神情桀骜、谁也看不起的“他”出现了。
“这家伙真是演什么像什么...难道这不是我的符吗？”箫圣暗自惊讶。
王耀捡起地上的身份卡塞进上衣口袋。
“你处理一下尸体，我去找师兄，之后再来汇合。”
说完，王耀推门出去，寻找周衍。
箫圣处理完尸体，无聊的东看看西摸摸。
最后转着转着，走到了中央那颗巨蛋前，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那颗巨蛋。
“这蛋看着有点眼熟啊...”
“想起来了！老周那颗蛟龙蛋好像也长这样，不过这颗大了好多，而且看起来更有生命力。”
“要不...顺手拿走？”
与此同时，没能追回自己“希望与未来”的基地长，正瘫在办公椅上，眼神灰败。
一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刘秘书走了进来，将一枚芯片放在桌上，他才提起了几分精神。
“吴所长，我觉得您有必要看看这个。”
第167章 三傻大闹真理教
“哈哈哈哈。”
“所长，您为什么发笑？”刘秘书不解。
他明明给所长看的是有两人打晕工作人员、潜入基地甚至可能混入研究所的监控录像，对方怎么反而高兴起来？
难道给错资料了？
“我笑那两人智谋不足。周衍刚扮成一只杂毛狮子想扰乱我们，他两个朋友就赶来救他。”
“这既是自投罗网，也证明我们抓对人了。”
“走，我们去把那两人抓住，送到周衍面前，让他彻底死心。”
基地长大袖一挥，大步向外走去。
刘秘书赶紧追上。
“吴所长，您等一下。”
基地长头也不回。
“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那个...您要不要至少把裤子穿上再走...”
此时的基地长，上半身衣着正式，外袍齐整，下半身却穿着一条大沙滩裤和一双人字拖。
“时间如逆水行舟，难免有要回头的时候。”
“纵使艰难，我也不后悔。”
说完，他淡定地走回办公室旁的衣架前，穿好了裤子。
“对了，刘秘书，你刚刚进来敲门了吗？”
“啊？”
“进领导办公室不敲门！这个月绩效没了！”
“李教授好。”
“我不好。”
“李教授，这份报告...”
“我不看垃圾。”
“李教授...”
这次那人还没开口，王耀就用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今天我不想听你说话，把你的声音留给明天的我。”
王耀大步流星地走着，每一步都标准有力，同时不断用言语攻击沿途的路人。
“李教授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看谁都不顺眼。”
“也是...那我们实验经费怎么办？”
“偷刷他卡不就完了，反正他会以为是自动扣费。”
“善。”
王耀就这样一边旁敲侧击，一边凭直觉摸索，逐渐接近关押元宸龄的地方。
“李教授，这里谁都不能进。”
一名保卫人员急忙上前阻拦。
王耀却继续向前走。
对方只好一边跟一边劝。
“李教授，您别为难我们，这儿真的不能进。”
王耀将手伸进怀中，作出掏东西的架势。
“我有凭证，你让开。”
不过对方仍紧跟着，准备等王耀出示证件。
就在王耀即将掏出证件的瞬间，他看见了天花板。
在一记上勾拳放倒那人后，其他守卫察觉不对，正要拉响警报。
却已有无数丹丸被甩在地上，瞬间碎裂。
“这是什...”
一人话音未落，浑身肿胀充血，肤色发紫倒地。
其他人见同伴惨状一惊，却也接二连三以各种颜色、各种状态倒下，皆是突然发作。
王耀原本对自己的炼丹手艺颇有信心。
毕竟人再笨，也不至于学不会修仙四艺。
加上那次“善心回归计划”中，他在霍先生和众多志愿者帮助下，技艺确实突飞猛进。
但在元宸龄揭穿真相，以及霍仲山异样的眼神中，王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丹药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为了不白学，他转而炼制毒丹。
不知是否真有天赋，他炼出的毒丹药性奇特，毒性发作也是极快。
这才有了刚才毒丹破碎成雾，迅速致人于死地的效果。
王耀走到关押元宸龄的牢房前，先用身份卡试刷，发现无效后，就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法宝炉子。
这炉子是那次秘境之后，自家师傅给的结丹级别的防身法宝，而眼前这门的强度也在结丹级别左右，正好用得上。
王耀将炉子甩向大门，在炉子被弹回时，他又一拳击出，令炉子以更强威势再次撞门。
随后他不断挥拳，让炉子在门与手间来回猛撞。
“轰！”
炉子嵌进门中，整扇门轰然飞脱，在墙上砸出凹痕。
“师兄，我来救你了！”
王耀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
但没有看见周衍在其中，只看见一只狮子正用爪子抓着食物往嘴里塞，看到王耀破门，惊得着张大嘴巴。
“啧。”
“元宸龄，跟我走，我来救你。”
王耀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下一秒又换回笑容。
“喂，你这混蛋，刚才是不是‘啧’了一声！”元宸龄已是筑基，不可能没看见那一瞬的表情。
“别管这些，我们先去救师兄。”王耀拉住元宸龄就往外走。
“老大也被抓了？”
王耀身体一震。
“什么叫‘师兄也被抓了’？你俩不是一起被抓的吗？”
“什么一起！是老大把我变成他的模样引开那些人，然后他自己跑了啊！”
“啧。”
“喂！王八蛋，你是不是又‘啧’了！”
没理会炸毛的小狮子，王耀只觉后悔，要是早知道是元宸龄被抓，就该带箫圣去求援的。
元宸龄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这混蛋一定是以为被抓的是老大才来的，这个双标狗！
没等元宸龄开骂，王耀已一把将他护到身后。
“怎么了？”
元宸龄从王耀身后探头望去，前方站着一名身着特殊装甲的修士。
“你还真是个混蛋啊，杀了我这么多手下。”
“本来没想对你们怎样，现在你们惹怒我了。”
“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少折磨你一点。还有你，周衍，你也别想好过！”
“跟我有鸡毛关系！说了多少遍我不是周衍！”元宸龄在王耀身后怒吼。
回应他的是一道冲击波，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他都来救你了，还能有假？到现在还想骗我！”
王耀看着刚才那一击，背后渗出冷汗。
这和之前在秘境中对战老马不同，眼前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还穿着东域那种能提升战力的盔甲。
自己这边只有一个元宸龄，形势很麻烦。
“哼，区区修士，时代变了！”
基地长准备一击将二人打晕。
“看看你后面！”元宸龄突然朝着基地长大喊。
“多老套的台词，也就你们北境人还在用。”
基地长露出残忍的笑容。他的神识一直探测四周，背后有没有人他怎会不知。
“那你再看看你后面呢？”一道机械音从背后传来。
感到自己被巨大阴影笼罩，基地长整个人僵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台高大的机甲正注视着他。
“龙骸原型机？怎么会在这儿？”
随后他被一拳轰飞，在昏死之前，双眼还直直的注视着元宸龄说道。
“周衍，我会诅咒你的！”
说完他就昏死过去了。
元宸龄回首望去，有些欲哭无泪。
“都说了我不是周衍啊，混蛋！”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元宸龄转过头来，看向了面前这个东西。
王耀和元宸龄此时更加警惕了。
原本一个穿着特制铠甲的结丹已经够麻烦，现在又来个大家伙。
不过很快，机甲胸口舱门打开，里面正坐着个熟悉的人。
“别慌，是我！”
见到是箫圣，王耀这才松了口气。
“这大家伙哪来的？”
“就那个放蛋的房间里，我看罐子里泡着零件，拿出来照着屏幕上的图拼出来的。”
“牛而逼之！”
一人一狮迅速爬上机甲肩膀，随着箫圣横冲直撞，把整个基地搅得鸡犬不宁。
“话说萧兄，你怎么会驾驶这玩意儿？”
闻言，机甲内的箫圣歪嘴一笑。
“这东西操作不难，只要会挥拳和移动就够用了。所以我稍一推算就明白了基本操作。”
“这东西的强度标准相当于结丹后期，等回去我把它炼化了，那到时候我也是结丹后期强者了！”
感受到箫圣的兴奋，王耀和元宸龄也有点嫉妒。
这机甲初看很丑，可之后展开的护罩、挥出的拳劲都强得吓人，而它在这基地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
那是让他们的越看，越觉得这机甲帅，心中也想获得这么一件。
“玩够了吧，小老鼠们！”
一柄长枪瞬间刺穿机甲腿部，法力随之蔓延整个机身，不到两秒，机甲瘫痪倒地，把箫圣弹了出来。
“道爷新捡的法宝啊！”
第168章 爱笑之人
“哈哈哈哈！”
“所长，你别笑了，我害怕。”
看着倒在地上满头是血、但又一次发笑的基地长，刘秘书已经汗流浃背了。
“慌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蠢货罢了，说到底也就是群毛头小子。”
“如果当时他们直接把我打死，或许还能轻松逃出去。”
“但我已经给皇朝供奉发了消息。”
“以元婴期的遁速，不消片刻就能抵达基地之中，将他们全部拿下。”
“元婴期都来了，你还慌什么？”
基地长虽然样子狼狈，眼中却满是自信。
刘秘书等了一会儿，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快，赶紧把他们现在位置的监控调出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
虽然刘秘书还是希望吴所长能赶紧休息，找治疗舱恢复一下，但对方一再坚持，他也只好照办。
反正结丹修士没那么容易死。
画面刚一接通，他就看到那位请来的供奉悬浮在半空，手持长枪，气势凛然。
那台机甲已经散落成一堆零件，瘫在地上，而那三人看上去也已如风中残烛。
“萧兄，你那东西，真的靠谱吗？”
王耀望着对面那个连修为都看不穿的对手，已经准备冲上去拼命。
但萧圣反而显得轻松不少。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但你竟敢毁了我的法宝，现在还如此猖狂，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持枪青年目光淡漠，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米粒之光，也放光华？”
萧圣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嘲讽，二话不说就取下背后的木剑，一把拔出。
“你们退后，小心被误伤！”
剑一出鞘，一股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王耀只觉得四肢有些不听使唤，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
“你瞅啥呢？赶紧撤啊！”
元宸龄见王耀望着萧圣的背影出神，无奈之下，一口将他吞入神通之中，转身就跑。
不过，元宸龄跑的方向，竟然是——
“快！”
“赶紧扶着我跑！”
基地长从监控中看到对方正朝自己的方向疾速冲来。
若不是恐惧压过了愤怒，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因为他是东域人，所以体内搭载的是人造金丹。
虽然他的战斗力各方面都达到正常结丹水准，再配合科技造物，甚至能更强，
但在恢复力和其他一些方面，却远不如真正经历过生命跃迁的结丹修士。
如今他装甲破损，肉身重伤，再加上身为研究人员，本就对搭载战斗义肢不屑一顾，
所以他此时是真的没什么战斗力了。
虽然不清楚周衍用了什么手段将对方收走，但毫无疑问，对方大概率还能把那小子再放出来。
这要是撞上周衍，自己等人就得面对一个结丹和一个筑基天骄。
那可就全完了！
这边刘秘书正背着基地长狂奔，后面元宸龄一边叼着王耀一边紧追不舍。
元宸龄不认路，但他鼻子灵，能嗅到认路的人在哪。
而萧圣这边，他已将木剑彻底拔出。
这柄木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所有人都心神震动。
“仙器？”
“你是哪家道观的小辈，竟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出来，你家长辈心可真大。”
除了在萧圣拔剑的瞬间，对方略显惊讶之外，之后便再无波动。
“既然知道是仙器，还不乖乖投降？”
萧圣握着木剑，手微微颤抖。
当然，他怕的并不是面前这位元婴修士。
“我都认出它是仙器了，怎会不了解它的用法？”
“你区区筑基，拿什么催动仙器？真以为拿着仙器和拿着天均一样？”
“只要我不被你砍中，你的仙器也不过是块烂木头。”
说完，他就对着萧圣释放了威压，将萧圣压得无法起身。
“看吧，你连在我面前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不想杀你，你早已死了无数次。”
“不论是放那只狮子走，还是等着你拔剑，都不过是我一时兴起。”
“正如我现在，也可以一时兴起，将你们全部解决。”
“呵。”
“谁告诉你，我不能催动仙器？”
萧圣虽被压制在地，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老祖，你个大...”
“轰隆隆！！！”
一道冲天的雷光响彻了整个开封城外。
“在那里！”
周衍对着身后的李文博大喊道。
周衍和李文博二人，此时正在外面寻找元宸龄等人的踪迹。
他们几乎掘地三尺，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连李文博都觉得，或许是周衍太过敏感。
而他正准备劝说周衍先回去，他在安排人寻找时，空中一道压抑到极致的雷霆轰然落下，击穿了不远处的地面。
周衍能够感受到，那雷霆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之前渡劫时的感觉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雷光异常刺眼，令人难以直视，连身为化神修士的李文博也不禁眯了眯眼。
周衍从指缝中艰难地捕捉到雷电落地的瞬间。
“叮，玩家第一次直视天罚，雷之法则领悟度+0.1%”
周衍只觉得双眼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眼中此时只剩下雷光。
李文博看出他这是因直视法则之力而遭受侵蚀，正欲出手相助，
却见周衍一把抠下眼睛，揣进怀里，转眼间又长出一对新的。
什么情况？现在的天骄都这样了吗？
道躯受损不尝试修复，直接再生？结丹期的生机就这么不值钱？
没等李文博从震惊中回神，刚刚被雷劈出的大坑边缘，无数阵法已蔓延而来，正迅速将其修复闭合。
周衍正要冲进去，以免坑口彻底封死，却被李文博一把拉住。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人在哪里了。”
“下面应该是用了大量阵法，结合东域的科技造物，构筑出一个介于独立空间和此界之间的特殊空间。”
“这样既不会因具有空间波动被察觉，也无法直接挖掘进入。”
“既然已经摸清了原理，也锁定了气息，那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我们若是冲下去救人再闯出来，太费时间。”
“正好今天，为兄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化神。”
说完，李文博将周衍轻轻向后一拉，自己上前几步。
手中浮现出六枚金色小方块。
周衍如今拥有元婴神识，加上已经有些异变的双眸，因此不用面板也能看出个大概。
六枚元婴级别的成品小方块？
确实是元婴级，但它们只是方块，本身毫无意义。
而且因为已是成品，性质难以改变。
这种无特性又难更改性质的小方块，简直可以称作“元婴级板砖”。
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玄机是自己没看出来的？
周衍感知了一番，又用面板鉴定了一下。
【特殊材质的正方体（四阶）】
【品质：劣】
“不必多看了，这六颗方块确实是无用之物。”李文博话音落下，六枚方块开始环绕在李文博的掌心，随后绽放金光。
“这便是我的法则神通——‘元器互易’。”
第169章 化神威能
刘秘书终究是肉体凡胎，纵使经过基因药剂强化，肉身远超凡人，堪比锻体四重，却依旧跑不过元宸龄这个筑基大修士。
就在基地长心灰意冷，准备启动自爆程序的时候，元宸龄一口吐出了王耀。
王耀借着这股力，迅速挥出一拳，再次将对方打晕。而见到自家老大晕倒后，刘秘书也只好举手投降。
就在元宸龄准备问话时，众人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某个方向。
尽管震感强烈，难以判断具体来源，但每个人的直觉都告诉他们，震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这萧圣可以啊？”
“威势惊人，还带着一丝概念性的意味...该不会是把哪位天尊的天均拿出来了吧？”
元宸龄啧啧称奇。
这种仅露出一丝威能，就让自己心有所感的体验，他只在自家老祖身上感受过。
“应该不是，如果是天均，没有大乘期操控，我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这是什么？”
元宸龄还没问完，一股巨力猛地将所有人拉扯向天花板。
下一刻，这里仿佛陷入无重力状态，众人纷纷飘浮起来，双眼失焦。
而在萧圣所在的位置。
萧圣正从废墟中挣扎起身。
尽管浑身焦黑、头发凌乱，但比起对面那个已被劈得动弹不得的元婴修士，他的状况好上太多了。
“你...你一个区区...筑基...怎么可能...驾驭仙器...”
形势瞬间逆转，此刻趴在地上的是那名青年，而萧圣立于废墟之上，沐浴着从破洞洒下的阳光。
他咧出一口白牙正要说话，却被嘴里冒出的黑烟呛得连咳几声，好一阵才缓过来。
“我们枯荣观雷法的味道，不错吧？”
那名元婴修士显然已无力回应。
萧圣颤巍巍地走下废墟，捡起对方的长枪和散落在地的机甲零件，不断的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
他刚想说什么，但也感受到一股诡异力量的拉扯。
紧接着，萧圣和那名元婴也飘浮到半空，双眼失神。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基地各处，所有尚未成功逃离的工作人员都未能幸免。
基地主控室中，副基地长盯着大屏幕上的警报，眼神死灰，瘫坐在地。
“警告警告，法则入...侵，嘶嘶——警告，法则...嘶嘶——”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天之内就变成这样...”
“唉，算了，反正那间实验室已经传送走了，只要那个蛋还在...”
话音未落，屏幕骤然黑屏。
主控室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法则之力迅速蔓延进来，副基地长也飘浮起来。
开封城外。
周衍震惊地望着李文博手中那个如同模型玩具般的物体，它看起来就像个金属打造的蚂蚁巢穴。
李文博略带炫耀地将托着那“蚁穴”的手朝周衍凑近了些。
“这就是我们脚下的那座基地。”
“我们亲自下去太麻烦了，这样更高效。”
周衍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见过化神修士出手，那威势强悍得令人窒息。
随手一击便无法躲避、无法抵挡，低阶修士只能等死。
他自己也体验过化神级的力量，那股仿佛执掌天地的力量，令人震撼。
但那都只是感官上的反馈。
而他师兄此刻所展示的，是化神力量的具体显化。
眼前这个金属蚁巢般的东西，连他的面板都一时无法完全解析。
因为这并不是简单地将基地收纳进小秘境或小世界，而是直接将其整体搬运而出。
他通过面板扫描出来的，不是这个东西的面板，而是一大堆杂物和电子器械，以及各种文件和人的面板。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扫描结果显示，这些人显示的并非Npc面板，而是...道具面板。
“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周衍震惊的表情，李文博嘴角上扬，笑得略带一丝得意。
“这就是我的法则神通‘元器互易’的效果。”
“刚才的手段，是以器道法则将整座基地及其内部一切定义为‘器’，再以等量级的‘器’进行置换，从而短暂获得其控制权。”
“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小方块。”
“它们虽没什么用，但却是实打实的元婴造物。”
“而我就是用了这六件元婴造物，短暂取得了这座基地和其中所有生命体的掌控权。”
“换言之，他们现在都成了我的法宝。”
在周衍越张越大的嘴巴前，李文博又将坑洞中的那把木剑捞了出来，略带无奈地叹息。
“这基地里除了这把剑，以及那个已完成空间跳跃、脱离整体的房间之外，现在全在这儿了。”
“真没想到这基地的防御如此严密，竟能短暂抵抗法则之力。”
“也不知道那个脱离的房间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能让这基地里的人如此重视。”
说完，李文博抬手虚抓，将元宸龄等人从中摄出，并在每人头顶轻点一下，使他们恢复神智。
“老大！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元宸龄一跃扑进周衍怀中。
周衍也瞬间落泪，紧紧抱住元宸龄。
两人相顾无言，泪眼婆娑。
一个心想。
我虽然没受什么罪，但装得惨一点，老大肯定会心疼，到时候多讨点好处...我都这么惨了，吃顿好的不过分吧，桀桀桀。
另一个心想。
反正我没费什么力气，装得累一点，就能让小猫忘了是我坑的他...我都这么辛苦了，原谅我不过分吧，桀桀桀。
“多谢二位师兄搭救，是我鲁莽了，给二位添麻烦了。”
见王耀道歉，萧圣也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相助，也谢谢老周，不过我这也算是劳苦功高了吧？”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焦黑。
“我都这样了，就算换不了一顿好饭，你们也该知道...不能全怪我吧？”
萧圣的话引得众人发笑。
只可惜，最爱笑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大玩具”里当手办。
“好了，这个还你。”李文博笑罢，将木剑递还给萧圣。
“话说你这剑什么来头？我连元婴造物都动用了，居然置换不动它。”
“就算是化神级的东西，我用元婴造物去搬，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这玩意儿跟不存在似的，根本搬不到。”
李文博对这木剑充满好奇。
周衍却一眼认出，这正是对方当初起坛时供奉的那把木剑。
“对啊老萧，这到底是什么？之前就见你用过，这就是你说的底牌吗？”
“这个嘛...”萧圣又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挠了挠满是黑灰的头发，最终无奈一叹。
“唉，事到如今，就跟你们坦白吧。不过先说好，听完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好奇。
“这东西，是我们枯荣观供奉的仙器。”
“当年道宗分家时，它也算是我们分到的仙器之一。”
周衍：“仙器？”
王耀：“分家？”
李文博：“算是？”
元宸龄：“东西？”
“小元，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你这算什么东西？”周衍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元宸龄。
元宸龄则是一脸懵。
“我...我这是被骂了吗？”
第170章 萧圣和天师剑
在回来的路上，萧圣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十分后悔向他们坦白，可自己偏偏又不擅长说谎。
“你们差不多得了！不是说好不这样盯着我看的吗？”长时间被冷暴力的萧圣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就在刚才，他刚解释完木剑的来历，几人就露出了他预想中的反应。
而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枯荣观确实藏有不少仙器，而周衍早已从李文博那里得知了仙器的意义。
道、佛两宗历史上确实出过仙人。
尽管关于仙界的记载大多遗失，但部分传承仍然留存，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像周衍这样的仙人转世。
在旧法衰微之后，道、佛两宗开始像皇朝一样，走上新旧法结合的道路。
不同的是，由于他们仍保有仙人传承，所以并未像皇朝那样，一下子从顶尖势力跌至二流，依旧维持着崇高的地位。
而这仙器，就是他们维持地位的底蕴之一。
传闻这些仙器是道宗仙人飞升后，本命法宝升格所化，据传是能够与大乘天尊的“天均”相抗衡的顶级法宝。
周衍并不清楚仙器到底有多强，但对“天均”却略知一二。
据记载，大乘期修士身合法则后，能将虚无缥缈的法则具现为实体。
这些实体大多被大乘修士融入本命法宝，或直接炼成法宝，此类造物便被称为“天均”。
每一件天均，都相当于一位大乘期的战力。
因此，萧圣背着的木剑，几乎等同于背着一位大乘修士。
当然，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毕竟造物终究难与造物主比肩。
严格来说，仙器与天均虽强于渡劫期，却远不及真正的大乘或仙人。
不过众人听闻后，依旧难掩激动的望向那柄木剑。
他们虽无抢夺之心，但大乘级别的宝物，任谁都会心动。
然而萧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对这把剑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据萧圣所说，这柄木剑并非某位仙人升格后的法宝，而是天界还在时，某代天师以身所化。
之所以交由枯荣观保管，也是因为枯荣观曾是道宗祖庭。
而这柄作为某代天师遗骸的木剑，一直被供奉在历代天师长眠之地。
大多数天师要么身死道消、难留遗骸，要么已经得道飞升。
剩下那些留在人间、得以善终的遗骸，也大多在历史长河中消失无踪，仅存这某位老祖所化的木剑。
因此，这柄木剑可以说是他们目前所能见到的、辈分最高的祖师了。
而后代子孙不便随意迁动这般辈分的老祖宗坟茔，因此分家之际，这柄木剑便算是分给了分家后独立的枯荣观。
一听说木剑竟是某位前辈尸身所化，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也就是说，萧圣一直背着自家老祖宗，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还要把老祖宗抽出来打架...
这下刚刚众人心里想的成真了，这真的是背着一位大能了。
这情形让原本羡慕的几人瞬间退却，纷纷默默离萧圣远了几步。
只有李文博没有动。
他活得久，见识广，知道不少传承都源自前辈的自我牺牲。
他虽不理解，却表示尊重，因此并未表露异样，反而好奇地问。
“那这仙器你是怎么带出来的，长辈没有阻拦吗？”
“还有刚才那道雷霆是不是你借助仙器施展的？你一个筑基期又是如何做到的？”
而等萧圣回答完，刚刚云淡风轻的李文博也默默退开了几步。
萧圣表示，别的仙器他肯定带不出来，但这柄剑一直埋在后山。
他小时候不懂事，刨了几次，每次都能把它挖出来。
即使后来他师傅在后山布下重重阵法，他却依然能刨出来。
他师傅说，这就是“缘法”。
也正是因此，后来他被师傅收为弟子。
元宸龄这时好奇好奇地问。
“是因为你和枯荣观有缘，他才收你为徒的吗？”
“那倒不是，我师父当时说。”
“‘一巴掌拍死你吧，我又不忍造杀孽，放了你吧，一想到自家老祖宗总被一个外人随手刨出来，还一刨一个准，我怎么想都不敢轻易饶你。’所以思前想后，他就只好抓我回去当关门弟子了。”
“我这次下山，其实师傅是不准的，说我可能会祸乱苍生，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的。”
“但我害怕筑基期的修为没法自保，所以我就又把剑给刨出来了。”
他说完，众人又不约而同的又退了一步。
接着，他又讲起这柄剑的用法。
“这毕竟是我家老祖宗所化，可能多少带点他本人的性子，而他老人家似乎有点...”
说到这里，萧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取出一块红布将木剑包好，收进储物袋，才安心说道。
“他老人家好像有点小心眼，别人随口骂他两句，就会引天雷劈人。”
“这也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
“老祖的天雷很特别，不管什么修为，挨一下都动弹不得，但又不会受伤或殒命。”
“一般只有邪魔外道会被直接劈没，我们道宗子弟受影响最小。而我被劈过好几次，似乎还产生了一点抗性。”
“所以这次我才偷带它出来当底牌。因为不管多强的对手，被劈中就不能动，我却还能跑，所以我才说是化神以下无敌的底牌。”
“之前没告诉你们，主要是怕你们觉得我偷挖老祖尸身，还靠骂老祖引雷，不太像话。”
说完，萧圣才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离他八丈远。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只能说他总结得很到位，原本不总结还好，一总结，显得他更不像个人了。
周衍大概能猜到，萧圣能挖出剑来，他师傅那种境界不可能不知情。
师傅默许他带剑下山，或许也是觉得这做法太缺德，才不便明说。
不过话说回来，萧圣这一番总结，愣是把一个本来温情的传承故事，讲得无比猎奇，让他自己也忍不住对那柄剑产生抵触。
“唉，我们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一时确实难以接受。”
“给我们点时间适应吧，作为补偿，回去我给你做饭。”
“那没事了。”萧圣立刻眉开眼笑，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准备了一样食材，晚上能帮我加工一下吗？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
与此同时，某处房间中，凭空出现一个大金属块。
那正是之前被传送走的实验室。
此刻的实验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碎的罐子碎片，其中大部分物品已不翼而飞。
“基地被破了吗？看气息，应该是李文博所为。”
一名黑袍人平静地望着眼前景象，随即匆匆离开，潜入一条更为隐蔽的地道。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满是血红液体，旁边堆满了魂晶。
魂晶正不断散发出力量，汇入血池。
那人躬身下拜，紧张地禀报。
“参见吾主，我们在开封的基地...被破了！”
室内不见人影，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哪一个？”
“藏有妖尊遗蜕的那个。”
“遗蜕呢？”
“不...不见了。”
没有等到回应，黑袍人愈发不安。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怕我？”
第171章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感受到搭在肩上的手和身后的声音，黑袍人没有抬头，反而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没办好差事，属下惶恐，属下罪该...”
他刚要重重磕头，就被一股力量托住。
随后，他看见一只不似人类的脚从身边走过，径直踏入水池。
“事情又不是你亲手办砸的，纵使有错，也罪不至死，有什么好怕的。”
平静的话语并未让黑袍人放松，他依然跪地不动。
察觉他仍未起身，水池中的人轻叹一声，挥手以法力将他强行扶起。
“你们啊，总是对我有太多刻板印象。”
“我们都是追寻真理的囚徒，本该亲如兄弟姐妹。”
“可我们明明挂着和东域一样的名字，却还守着老一套规矩。”
“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若一直如此，我们还怎么振兴大虞？”
“你说，我说得对吗？”
被强行扶起的黑袍人，第一次直视了水池中的人影。
虽然只见到背影和半边侧脸，那模样却已深深印入他心底。
对方形如一只丑陋的蜥蜴，身形干瘦，头顶有两个微微隆起的鼓包，侧过来的眼睛是一颗金色的竖瞳。
“吾主说的是，属下一定改正。”
黑袍人语气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漠，他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但却已被对方察觉。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计划嘛，总有成有败。”
“若事事顺遂，反倒不正常。”
他转过身，整个人浸入液体中。
“那周衍并非凡人，据说是仙人转世。”
“这类人身负大气运，极难对付。”
“就连我那日也险些栽在他手里，连我都未能成功，又何必苛责你？”
“正是因为这世间有太多不公，我们才不惜一切，誓要达成夙愿。”
“若非如此，我们又何必打破牢笼，还人间一个正道？”
黑袍人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可吾主，难道那妖尊遗蜕就真的不管了吗？那不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吗？”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它是最好的结局，但不是唯一的结局。”
“况且，那东西他们未必能轻易处理，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惹上大麻烦。”
“此事不必再管，做好善后，继续推进计划即可。”
黑袍人领命躬身，转身离去。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地下，水池中的人才浮出水面，直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此时才露出他另一只眼睛，而那一只眼睛之中，竟有三颗眼瞳。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一道狰狞裂口，正不断流出与池水相似的血红色液体。
随着液体流失，他原本稍有充盈的身体再度干瘪下去。
他轻抚胸前的伤口，低语。
“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有趣...看来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注视着掌中流淌的鲜红，他双眼微眯。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勒个去，萧圣，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颗蛋？”
周衍一行人刚回来，李文博就匆忙赶去内城。王耀等人则被留守家中的时岁晏数落了一顿。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他俩谁也没反驳。
直到萧圣饿了，才想起一事，叫了个“中场暂停”，把蛋取了出来。
“萧兄，你怎么把这蛋带回来了？不怕它突然孵出什么，把我们都吃了吗？”
王耀一脸古怪地看向萧圣，这家伙不光偷回个机甲，还顺手带了这颗蛋，他到底还拿了多少东西？
王耀当时杀个人都生怕引来追兵，萧圣倒好，把实验室都快搬空了，居然没人管他，还能反过来救人。
人和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先别管它吃不吃我们，反正我饿了，我要先吃了它。”
“老周，这东西你眼熟吧？这下咱们总能做顿蛟龙蛋炒饭了吧？”
周衍盯着面前的蛋，陷入深深迷惑。
【蛟龙卵·异化】
【等级：四～五阶】
【品质：传奇】
【生机：200w\/200w】
他看看萧圣，又看看自己。
这就是主角待遇吗？我当初费尽心思搞到的蛟龙卵，你转眼就弄来这么大一颗？
“老萧，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用啊！我那蛋跟你这蛋生的似的。有这颗蛋，我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周衍摸着那颗巨蛋，几乎欲哭无泪。
要是当初搞到的是这颗，等自己结丹后配合技能卡，再升级一下进化之路融合了它，说不定能直冲元婴。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毕竟原来的蛟龙蛋帮了自己不少，没了它，自己也没那么容易结丹，更不会有现在的特殊状态。
算了，别人的机缘羡慕不来。
见周衍一脸惆怅，萧圣反而有些着急。
难道他是看自己的蛋太大，嫉妒了？
“老周，要不蛋送你吧，你给我们做点别的吃就行。”
看萧圣一脸尴尬，周衍收起愁容，笑出声。
“我还差你这颗蛋？它现在对我没用了，既然是伱的，你想吃就吃吧。”
萧圣顿时笑了。
“我这不是没手艺嘛，还得老周你出手，把它炼化成美食，今晚咱们一起享用，岂不美哉？”
除了王耀仍对蛋保持警惕，时岁晏和元宸龄都纷纷附和，都想尝尝味道。
周衍却摇了摇头。
“你们想得太美了，这蛋至少是元婴级的东西。”
为证实，他全力一拳砸向蛋壳，蛋壳纹丝不动。
“就算它是食材，我又怎么能...”
说到一半，周衍自己也愣了。
它确实也算是食材啊？那我岂不是真能处理？
元宸龄见周衍发愣，急着问。
“老大，这蛋到底能不能吃啊？”
周衍看似愣住，实则是在翻看系统面板，寻找处理方法。
很快，一道道食谱浮现脑海，随后他露出了微笑。
“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吩咐下人去李文博的宝库找一些合适的资源后，周衍搬出一口大锅，准备见证奇迹。
锅盖一合，一开。
仅仅几秒，那颗元婴级的生命体就变成了四到五阶的食材蛋液。
这一开一合，把周衍都给逗乐了，打都打不动的蛋，竟能直接加工。
与此同时，李文博急匆匆从天牢赶回。
审讯基地人员后，他意识到家中可能藏着一只难以想象的怪物。
那东西一旦出世，不仅那几个年轻人危险，开封城也可能生灵涂炭。
若非京城有禁制，他早已一步跨越空间回家。
也正是因为有压制，他这个化神期才罕见地感到恐惧，越跑心里越没底。
他一把推开家门，却见一群人围在大桌前，桌上摆满各式美食。
“前辈鼻子真灵啊，回来得正好，坐下来趁热吃。”
李文博闻到香味，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少有这般被勾起食欲的时候。
听萧圣一招呼，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捋胡子。
“我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碗！”
扒了两口饭，他才想起正事，一边嚼着饭，一边抓住萧圣手腕急问。
“萧圣，你是不是从基地里拿走了一颗半人高的蛋？”
萧圣注意力全在菜上，手被抓住，眼看别人飞快夹菜，心里着急。
“是啊，拿了，怎么了？”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夹菜。
李文博更急了，这都生死关头了还只顾吃。
他又扒了两口饭，双手抓住萧圣双手。
“别吃了！那蛋在哪儿？生死攸关啊！”
他一边嚼一边吼，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萧圣更是一脸懵。
“那颗蛋...现在正在你嘴里吧唧呢。”
李文博一愣，下意识又嚼了两下。
蛋香味！
他猛地转头看向桌子，此时桌上大半的菜里，都掺着蛋。
“啊？”
“吃了！”
第172章 第一个传奇称号
“叮！玩家周衍第一个完成传奇级宴席，获得限定称号【食神（传奇）】。”
宴席名称：造化家宴
获得词条：【造化（红）】【天命之人（金）】【蛋之狂欢（蓝）】
宴席规模：1～5阶
宴席菜品：5星+
宴席满意度：5星
【食神（传奇）】：品尝传奇品质以上的料理时，可获得食之真谛。
食之真谛可用于感悟食材的本源。
当前存有的食之真谛：1
食之真谛的存储上限：3
“叮，厨艺提升已达上限，后续提升需完成悟道前提条件。”
“叮，食之法则+30%”
【食之法则：30.001%】
周衍刚放下碗筷，正准备收拾，一连串信息就弹了出来。
紧接着，无尽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披兽皮的先民，将燃烧的木棍高高举起。
那一簇跃动的火焰，看似渺小，却照亮了文明，那是人类第一次驯服火种，也从此开启了以火烹食的万千可能。
烤、炙、煮、蒸、焖、炸、炒...时光在灶火间流转，技艺在指尖上升华。
饮食从果腹求生，逐渐升华为一种带来温暖与幸福的仪式。
每一道菜肴的诞生，都不仅是食材的相遇，更是智慧与文明的碰撞。
此刻的周衍，仿佛漫步于时光长河，亲身见证着每一次饮食之道的跃迁。
他看见的，不只是技艺的精进，更是文明如何在炊烟中生根、在味蕾间传承。
食之真谛，早已深植于人类文明的脉络之中。它是最朴素的生存，也是最极致的表达。
“老周这是怎么了？”
萧圣见周衍突然站定不动，刚想上前叫他，却发现自己瞬间动弹不得。
左右一看，一只手被时岁晏抓着，另一只手被王耀拽住，脚下还被两股力量缠绕 感受了一下方向，是来自角落里的李文博的。
而更离谱的是，头顶还趴着一只咬住他脑袋的狮子。
“干什么！干什么！”
“杀人了！”
感受到四股力量的拉扯，萧圣有种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众人见他连连求饶，这才松手。
萧圣一被放开，就满脸后怕地瞪着身后这帮人。
“你们干嘛啊？我差点变成六份了！”
元宸龄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是不是枯荣观的人？连我这个散修都知道老大是在悟道，你也敢上去打扰？”
萧圣闻言老脸一红。
悟道他自然听过，但从未亲眼见过。
他师傅曾几次让他去观摩他人悟道，他都以“看了也悟不了，徒增烦恼”为由推脱。
不过他虽未亲历，但也大致了解悟道时的状态。
“悟道不都是突然心血来潮，然后闭关参悟吗？”
他又看向周衍的方向。
对方仍保持站立，看起来就只是在发呆，顶多气息有些特殊。
可周衍周身的气息异常，不都是常事吗？
王耀和时岁晏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墙角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一句话终结了萧圣的所有疑问。
“周衍天资聪颖，是绝世天骄，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反而是普通人能理解天骄才奇怪...”
这句话深深打击了萧圣的小心脏。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得知了周衍在悟道，也就没人再上前打扰，大家纷纷收拾碗筷送往厨房。
元宸龄和时岁晏会用清洁法术，所以他们负责的碗筷，很快就处理干净了。
只剩下萧圣和王耀还蹲在地上默默刷碗。
洗到一半，萧圣又忍不住跟王耀搭话。
“老王，你说李哥怎么回事？”
经历这次事件，王耀和李文博在他这儿已升级成“老王”和“李哥”。
王耀小心控制着力气，把一个碗擦干净叠好。
“不知道啊，好像从你说完话后，他就蹲那儿了。是不是他对蛋有什么特殊情节？比如不吃蛋，或者怕吃蛋之类的？”
说完，他又继续洗下一个碗。
但萧圣好奇心重，念头不通达就坐不住。
洗到一半，他决定去问问李文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萧圣溜走，王耀刚想阻拦，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萧圣那堆没洗完的碗，王耀无奈叹气，看来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刷碗了。
正这么想着，萧圣却回来了。
“怎么了萧兄...”王耀刚想问出什么没有，就见萧圣脸色惨白，跟角落里的李文博一个样。
这下王耀也不敢多问了，只好一边刷碗，一边偷瞄对方。
萧圣回来后一言不发，只是麻木地刷碗。
刷到一半，他突然趴在地上干呕。
修士体质特殊，食物入体即被迅速吸收利用，筑基期更是如此，所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干呕完，萧圣浑身一颤，抽了自己两巴掌，才勉强缓过来，接着又麻木的刷碗。
因为他中途离开，加上之前刷得也不认真，所以王耀先一步刷完。
离开后厨前，王耀最后偷瞄了萧圣一眼。
萧圣整个人就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而他越是这样，王耀就越是好奇，于是也走向墙角的李文博。
几秒后，王耀找了另一个墙角蹲下，也开始干呕，面色惨白。
时岁晏见迟迟没人回来，便洗了些水果、端了几杯水过来看看。
刚到后院，就见两个墙角各蹲着一人，后厨地上还蜷缩着一个，个个脸色惨白，跟食物中毒似的，吓得她手一抖，摆出了战斗姿势。
而托盘掉在地上，水果和杯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在前头偷吃点心的元宸龄听见动静，也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护在了正在悟道的周衍身边。
不过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一脸幽怨的看向时岁晏。
“你干嘛，哎呦！”
时岁晏没理搞怪的元宸龄，快步走到李文博身边，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李文博是最早不对劲的，其他两人是后来才这样的，问他应该最清楚。
而了解了真相之后，时岁晏脸色也微微一白，但没像其他人那么不堪，只是略有不适。
元宸龄看见这一幕，也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了问李文博，这才明白。
原来他们吃的那颗蛋，是由妖尊遗骸培育而成。
妖尊之祸发生在几千年前，是近几千年里最大的事件，所以他们都多少有所耳闻。
如果只是普通妖族大能的遗骸，别说培育创造出的，就算是直接吃，对大多数人也是大造化。
但妖尊不同。
因为...他的本体是一条蛆。
而他的法则神通与成长之路，自然也离不开蛆的本性。
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妖尊的一点遗骸，都抵得上整个人界现存污秽的总和。
元宸龄回想起自己刚才吃了那么多，顿时猫脸惨白，四腿发软，直接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此时，全场只剩下毫不知情、仍在悟道中的周衍还健健康康。
其他人都面色惨白，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第173章 还望先生救我
完成这次悟道后，周衍终于明白之前那一点苍蝇腿般的法则领悟度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领悟食之法则需要达成特定条件。
比如创造佳肴、完成宴席，都是提升的途径。
而那0.001%的领悟度，正是周衍在江州时，首次展开宴席的收获。
大概是因为王耀他们中有所谓的“天命之人”，因为词条达标了，所以才被系统默认为了第一次宴席。
不过，那种程度的宴席若不是首次，恐怕根本不会增加领悟度。
看来，若想继续提升、甚至完全掌握食之法则，就必须创造出被面板，或者说被这个世界认可的宴席才行。
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周衍消化很久。
或许是因为之前掌握的法则领悟度都不高，所以实际感受不明显。
而这次食之法则直接领悟30%，让他对“食物”有了全新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他做的料理只是单纯的好吃，并且对萧圣有特攻效果，
那么现在，虽然厨艺等级未变，周衍却已能随意为食物赋予概念。
无论是吃了会让人感到无比幸福的“发光料理”，还是真的会让人吃了上瘾的“黑暗料理”，周衍基本上都能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不过最让他欣喜的是，随着领悟达到30%，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食之法则”的存在。
那是一条全新的、无人踏足过的法则之路。
只要能够将其补全，周衍甚至有望凭借食之法则直接突破化神期。
当然，这还只是设想。
万一食道未来不够广阔，只是某条大道的小分支，那恐怕就得走冯虚的老路了。
甚至还不如冯虚，毕竟在化神之中，时间是版本t0来着。
周衍缓缓睁开眼，却见到眼前这一幕
一群人个个面色惨白，一副食物中毒的模样，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他当时的手法虽不及现在有灵韵，却已是人间绝顶。
就算食材有问题或含有毒素，也该被他的面板效果处理成正常料理，不该出现这种症状。
不过，欣喜的情绪占了上风，周衍虽觉气氛不对，但仍想和大家分享喜悦。
“各位状态都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做点饭后小食，或者煮个汤给大家消消食？”
他是真心想试试现在的手艺，说不定做点特殊料理，还能帮他们恢复恢复状态。
谁知众人一听，像是被勾起什么回忆，除了李文博和时岁晏，纷纷开始干呕。
干呕了一阵，厨房里的萧圣竟如丧尸般爬行过来，抓住周衍的腿，咬破手指在他靴子上写下一个“惨”字。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做得那么好吃啊！”
说完，他就体力不支，和元宸龄一样昏了过去。
周衍无奈，只好将众人一一送回房间。
他最后送的是李文博。
在躺下之后，李文博才告诉了他，那颗蛋与妖尊有关。
因为知道周衍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能不了解妖尊的故事，所以还简单的科普了一下。
听李文博解释后，周衍大致明白了。
那个妖尊根据李文博的描述，和某个四小贩之一的大胖子有点像。
这下众人的反应就不奇怪了。
幸好周衍是从李文博口中了解到的妖尊，所以只是觉得听起来恶心，并没有实际上的生理反应。
如果他是从那些玄幻世界特产的书籍中，看到了这些内容，那么那些画面可能就会塞满他的脑子了。
那感觉，估计会跟当年他在网上搜十大不能搜的词一样了，恐怕会成为童年阴影系列。
李文博又接着说，他是当时审问出关于那颗蛋的消息后，才特意赶回来的。
那蛋以妖尊遗蜕为本源创造，自然承载了妖尊的概念。
正常情况下蛋不会损坏，可一旦破损、蛋液流出，就会瞬间污染整个开封城。
可能引发瘟疫，也可能扭曲生物本质，引发不可控的异变，让京城顷刻沦为血肉地狱。
蛋一破，全城人都可能在瞬间化作由血肉与污秽组成的怪物。
李文博本想将其保护起来，再联系宗门处理，没想到周衍用未知手法把它做成了菜。
其实，妖尊概念只是依附于蛋的“生命”而存在的，如果蛋被彻底灭杀，概念自然会消失。
但那蛋液相当于化神期级别，李文博无法在不破损、不外泄的前提下瞬间将其灭杀，这才打算求助宗门。
结果周衍误打误撞，用手法直接秒杀了它。
不过结局还是好的，虽然过程令人反胃，但确实阻止了一场大祸。
李文博表示，凭借着这次破获那基地的功劳，和解决这颗蛋的功劳，周衍应该又能晋升了。
说到这里，李文博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周衍，并递了个眼神。
周衍看到钥匙上写的“宋”字，也是心领神会，明白是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开始了。
在告别李文博之后，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大家那样子，短期内估计是不会碰他做的食物了。
不能试验新厨艺虽然可惜，但眼下还有着更重要的事，这些小问题也就不算什么了。
周衍先用神识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放出垣无协律与其共享视野，让它时刻监视房间周围的动静。
随后用神识探查钥匙的用法，在明白用法之后，周衍便将其掰断。
一条地道顿时在面前浮现。
走入地道，周衍感到一种奇特的熟悉感，有点像当初面对那个玩土的天骄时的体验。
看来这通道应该是借地脉之力临时构建的。
周衍不擅土法，所以也无法确认周围是否全是地脉之力，但好在进入这特殊通道后，京城对他的压制减弱了许多。
他得以在通道中飞行，没过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一步步走出地道，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与气势恢宏的装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侧。
那是一座巨大的高台，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
中央的牌位多饰有金龙或金凤纹，周围则只有少数带有装饰，大多朴素无华。
众多牌位之下，跪着一名看似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身穿祭服，上黑下红，正俯身跪拜。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周衍，惊讶地转过身，随即起身张开双臂快步走来。
走到周衍面前，他双手作揖，执了一个弟子礼，语气激动。
“先生，我可算把您盼来了。”
“还望先生救我！”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官家，宋炎。
周衍早已和李文博排练过，此时故作迷茫地扶起宋炎。
“官家这是折煞微臣了，微臣怎当得起这一礼？”
“御史中丞只说官家有事召见微臣，怎地一来官家就行此大礼，可是害苦了微臣啊！”
见周衍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宋炎眼眶发红。
“这大虞满朝皆是奸佞，唯有先生是忠臣啊！”
“大虞与我的性命，全系于先生一人。”
“求先生大发慈悲，救我一命，也救一救开封城中的黎民百姓吧！”
说完，他不仅行礼，更有当场下跪给周衍磕一个的意思。
周衍心跳加速，赶紧扶住了他。
这跟排练里的不一样啊！
刚跪完死人又要跪我，这是要闹哪出？
“还请官家让微臣明白，微臣实在不知眼下是何情形。”
“先生若不先答应救我，我便长跪不起！”他说着又要跪。
周衍无奈，只得拉住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答应救你。”
“但官家至少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计划完全顺利！
第174章 圣子换天子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除了先生，我谁也不敢信，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
宋炎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周衍想起李文博曾提过，这位少年官家天资聪颖，如今一见，只觉可惜。
知道的说他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送去戒网瘾了。
“臣知道陛下很急，但陛下先别急。”周衍语气平静，“您光说自己处境危险，可微臣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这样也无法帮忙。”
听了这话，宋炎才勉强冷静下来。
“我...我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声音低哑，“不久之前，李爱卿把审讯的供词呈给我看，还跟我说了很多...”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一排牌位中的某一个，眼眶湿润。
“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不服我...兴许等我再长大些，情况就会好转。”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没有机会长大。”
“亲叔叔想杀我，镇国公想杀我，连丞相...也想取我性命。”
“每日上朝，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坐在龙椅上，还是躺在砧板上。”
他忽然转头，直视周衍。
“先生其实也不必再伪装了。”
“李爱卿在你来之前，想必已经和你演练过一番了吧？”
“毕竟我所知的大部分消息，本就是先生您打探来的。”
周衍微微挑眉。
情绪这般不稳，思路倒清楚，比寻常熊孩子强得多，也比他那位姐姐更沉得住气。
既然已被点破，周衍也不再端着臣子的仪态，恢复平常姿态，看向眼前这少年。
“既然官家都知道了，臣也不多做遮掩了。”
“官家召我前来，想必是我那师兄所说的计划，可以开始施行了？”
见周衍态度坦然，不卑不亢，宋炎不怒反喜，甚至松了口气。
“李爱卿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我说了，我只信先生一人。”
“什么意思？”周衍眯起眼。
这小子话里有话呀。
宋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高台前，取下一只木盒。
“李爱卿出身清虚洞天，是四长老门下，却非真传。”
“他未得核心传承，离世间顶点只差一步，却终究难以跨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大虞。”
“说到底，他也是个心有不甘之人。”
“这样的他，和那三位只差一步就能站上大虞顶点的人，又有何区别？”
“他不像那三人那般危险，却也有所图，凡有所求，便难免生起贪念。”
宋炎捧起木盒，朝牌位躬身一礼，才走回周衍面前。
“但先生不同，您是有望成为圣子的人，不论成败，都注定是真传。”
“您天赋出众，背景雄厚，未来大乘可期。”
“如今大虞，只有您不会对朕手中之物起贪心，毕竟您将来至少也是清虚洞天的太上长老，区区帝王之位，您看不上。”
他打开木盒，里面端正地放着一枚玉玺。
“正因如此，朕才信您，也才能说一些连李爱卿都不知道的事。”
“李爱卿应当给了您一件信物，可借他神通一用。”
“原本的计划，是借他神通将我的命格暂时转为法宝，转嫁于先生身上。”
“我再远程操控命格，为先生作伪装，而我本人则以化神期修为去刺杀康王夺回命格。”
“之后调动全部力量，先灭真理教，再合力围剿老国公。”
“但现在，这计划要改一改了。”
“假借命格，终究只是伪装气息，并无实际用处。”
“可现在，先生能以另一种方式达成目的了。”
说完宋炎便把玉玺举到周衍面前，一时之间看的周衍两眼一直。
“这玉玺中，藏着我大虞最重要的两项传承。”
“一为《莽雀吞龙术》，二为《请神术》，可借先祖之力。”
周衍伸手触碰玉玺，随即两道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叮，检测到《莽雀吞龙术》（未鉴定），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请神术·残》（未鉴定），是否学习？】
见他怔住，宋炎在旁解释。
“玉玺中两门秘术，一者可令施术者与当朝皇帝命运相连，另一者可向历代先皇借力。”
“如今朝廷尚未大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他们忌惮我借先祖之力。”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暗。
“可惜我命格不全，无法借取年代久远的强大先祖之力，只能依血缘远近，借我父、祖父与太爷爷三人之力。”
“但我父早逝，自身修为未超皇朝所赋，借来也只有化神实力。”
“我祖父虽至合体，肉身却被妖族掠走，未能入皇陵，其力也无法护佑皇朝。”
“最终，我只能借太爷爷显宗之力。”
“他老人家不擅斗战，修为仅达半步合体，是借国运加持才勉强至合体初期。”
“这点力量，不足以镇压所有敌人，却足以重创其中一方。因此他们才不敢明着妄动，而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一旦动用，灭掉一方后，我便再无倚仗。”
“但如今已到最后关头，便没什么可保留的了。”
“我要先生以《莽雀吞龙术》夺取我的命格，与我命运相连。”
“如此，先生既可借用我的命格施展请神，亦可借我太爷爷之力。”
“届时，先生只需以半步合体的战力震慑朝堂，令他们不敢妄动，而我找机会诛杀康王，补全命格，一切便有转机。”
“我请先生亲自前来，正是因为只有您，在建立连结后不会掠夺我的命格，而只是借用。”
“换作旁人，哪怕是李爱卿，我也绝不敢交出命格。”
周衍心中微凛。
这小皇帝，够狠。
原计划是他假扮皇帝，皇帝亲自刺杀康王，师兄牵制镇国公，其他人对付丞相。
现在倒好，对方连命格都不惜共享，还把最大底牌交出来，让他去单刷整个朝堂。
“官家，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周衍摇头，“臣最胆小怕事了，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他确实心动，但这般激进，等于把他推到最前线。
原本假装皇帝，身份被揭穿后，碍于他的背景，那些人未必会动他，他的境界不构成实质威胁，动他也麻烦。
可一旦与小皇帝命运相连，他很可能被盯上，说不定他也能被用作完成仪式的祭品，杀了他可能也算夺位成功。
即便不能，凭他届时借来的实力，也必被视作头号大敌。
到那时，师门的面子也未必管用。
他大概率只能等宗门复活了。
更何况，现在可以让合欢宗加入，两个化神入场，他本可安稳行事，何必自陷险境？
宋炎看出了周衍的迟疑，于是对着他躬身一礼。
“先生深明大义，为救万民于水火，才愿入此局。”
“这方法虽容易陷入险境，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而对先生而言，国运亦有大用。”
“若暂代帝王之权，所得国运远非寻常官职可比。”
“更何况，皇家宝库中的珍奇宝物，先生暂代皇帝之时，皆可随意取用，应该对先生也多有裨益。”
周衍一愣。
差点忘了这茬。
他确实能用国运提升修为。
原本只想做完这单，当个大官就走。
可若真与小皇帝共享命格，那便如同监国时的康王，国运获取量将大幅提升。
再加上皇家宝库...
“唉。”
周衍将玉玺递还给宋炎，转身长叹。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顿了顿，回头问。
“这个《蟒雀吞龙术》用起来麻烦吗？”
宋炎破涕为笑，终于放松下来。
“此法极易修习，只需得皇朝认可，也就是皇帝本人同意即可。”
“通常施术时皇帝无法自行认可，需由皇室代劳。”
“但此番，只需先生对我施术，我亲自应允便可。”
第175章 上朝
李府，周衍住所内。
一名身着宽大白衣的少年自坑洞中飞身而出。
待他离开后，坑洞悄然闭合，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少年正是宋炎。
他左右环顾片刻，似确定了目标，便朝着李文博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沿途遇到的仆役，都像未曾察觉他的存在一般，下意识地避开或无视。
但这一切，都被门口一只看似普通的风铃“看”在眼里，那正是由垣无协律所化。
通过共享视野，周衍也目睹了全程。
“真不知这么做，究竟是好是坏。”
周衍轻抚玉玺，对《请神术》与《蟒雀吞龙》选择了学习。
这两门秘术颇为奇特，内容极为简略，若是抄写下来，大概也就两张纸的篇幅，节省些甚至一张纸正反两面就能写完。
它们也异常易学，周衍只需背诵下来，便能自然理解其中奥义，就如同背诵两首古诗一般轻松。
这种事，周衍前世都能轻易做到，更何况如今他已踏上修仙之路。
不过，学会之后，系统界面上这两项秘术仍显示可学习，这让周衍察觉有异。
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未在小皇帝身边直接修习，而是在对其施展了《蟒雀吞龙》后，等其离开后才点击了学习。
两个秘术学成后，周衍并未如领悟法则时那般有海量知识涌入脑海，想来是等级太低的缘故。
周衍将目光投向背包中的技能提升卡。
“又到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取出三张中的两张，分别对两项秘术进行升级。
升级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周衍眼前骤然一黑，仿佛瞬间失明。
紧张地等待片刻后，大量信息延迟般地涌入脑海，他这才明白原委，眼前也随之恢复正常。
周衍再次审视这两项秘术，不禁皱起眉头。
升级所获得的新知识远超先前。
《蟒雀吞龙》还好，新增内容虽比原版多出数页，但大抵是在原有基础上拓展，虽有隐藏，却不算离谱。
可这《请神术》就大不相同了。
先前他还开过玩笑说，通过目录编全本。
可如今看来，这上面的内容连目录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简介。
周衍再次看向面板，那两项未鉴定的秘术因已学习，现已自动完成鉴定。
【蟒雀吞龙】（六阶）
【请神术·残】（九阶）
“卧槽！”
看到后面那个等级，周衍差点被吓晕。
九阶？
这什么东西就九阶了？
《蟒雀吞龙》涉及气运与命格，达到法则层次，所以是六阶尚可理解。
可这《请神术》为什么带个残字还如此高阶？
上一个带残字还这么猛的，他记得还是《进化之路》。
“这该不会真能请来神明吧？”
周衍心念电转，手中依诀运转，按秘术所述提供愿力，心中将古今中外、能想到的各类神灵名号都默念了一遍。
毫无反应。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外地神在此界信号不好吧。
便又努力回想此方世界流传的神灵名讳。
结果还真别说——毫无印象！
他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接触过几个此界神灵的名号，反倒是大乘期修士的名号还知道一些。
最终，周衍叹了口气。
果然是想多了，连关于天界和仙人的信息都缺失，更遑论神灵。
恐怕即便真有神，如今也请不出来了。
他接着施展《蟒雀吞龙》之术。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但这次周衍选择了抬头望去。
果然，他头顶正连接着一根金色细丝。
将神识探入细丝，感知瞬间跨越时空，看到了丝线另一端的情形，那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宋炎。
令周衍奇怪的是，宋炎周身萦绕着淡淡紫气，头顶还有另一根更细的金色丝线延伸向远方，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探查其尽头。
若所料不差，那条细丝连接的应是康王，毕竟他也曾吞噬过小皇帝的命格。
结束探查，神识归体。
周衍能隐约感知到，那淡淡紫气应是气运显化。
可为何自己身上空空如也？是气运太微薄以至于无法显现吗？
不过时间紧迫，他也没有时间去继续实验秘术了。
周衍必须尽快阅览虞显宗的资料。
小皇帝告知过他，若借得先皇之力，行事风格或性格多多少少会受到其影响。
若让周衍扮演他自己，露馅风险太高，故而二人商议，索性直接扮演先皇。
而借口就是宋炎自身难以承受先皇之力，由先皇本尊意志暂居主导。
因为史上曾有先例，所以这样的说法更能服众。
既然众人对先皇具体性情所知不详，周衍扮演起来也更为自如，即便稍有出入也不易被识破。
不过，显宗虽非性格怪癖之君，却也有些鲜明特点。
镇国公说不定就知晓一些显宗旧事，若届时演得太不像，恐怕也会有些麻烦。
周衍径直走向高台旁，开始在一堆历代帝王相关的图册中逐一翻找。
“这是孝宗，这是肃宗，显宗的在哪儿？”
此处的相关卷册实在太多，一时难以找全。
且因皆以特殊材质制成，周衍的神识无法透入扫读，只能亲手一本本翻查。
翻找半晌，周衍渐感烦躁，于是决定先借力量，之后再细究。
他看向那一排排牌位，正准备通过请神法，通过小皇帝的命格借取力量时...
翌日清晨。
大殿前，百官已整理好袍服，静候入朝。
“几日前不是刚举行过朝会吗？为何短时日又开一次？”
一位红袍官员低声询问身旁的同僚。
“往日一月不过数次，如今临近月末，反倒比整月次数还多？”
同僚回了他一个白眼。
“你啊，平日就该多走动走动。”
“年纪轻轻，终日埋首文案，毫无朝气，如今更是一问三不知。”
说着，他悄悄指了指远处一位身着绿袍的年轻官员。
“看见那位了吗？”
“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先破获了骇人听闻的灵鱼案，一跃成为御史台新贵，后又以一己之力整肃了整个江州官场。”
“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可就在不久前，这位爷又查出了真理教在开封边上的一处据点。”
“据说那据点里在进行什么实验，总之十分骇人。”
“你想想，真理教偷偷摸摸在开封边上搞事，能有什么好事？简直不敢深想。”
他不禁羡慕地摇了摇头。
“这位此次能以绿袍身份上朝，我看呐，怕是又要高升了。”
那红袍官员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同样面露羡慕之色。
“年纪轻轻，屡立这等功业，真是前途无量啊。”
“这功绩随便分我一件小的，我也不必终日劳心劳力整理文案了。”
“说不定，这位爷将来能位极人臣呢？”
“你二人，很闲吗？”
一道幽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二人一愣，回头见是一位紫袍官员，急忙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丞相。”
来人正是张枫。
他此时面沉如水，目光冷冷地投向远处的周衍。
他未理会二人，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
待张枫走远，二人才松了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张枫要去找周衍麻烦时，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搭上了周衍的肩头。
“年轻人，你就是周衍吧？”
那是一位身着文武袖、腰挎长剑的中年人，装束与周围文官大有不同，正是当朝镇国公。
他热情地与周衍打着招呼。
“老夫陈靖远，早就听闻你的事迹了，你很不错。”说完哈哈大笑，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原本欲上前的张枫，见镇国公已先与周衍接触，冷哼一声，拂袖转向他处。
这一幕看得刚才那两位官员一愣。
“江州...我记得是镇国公的势力范围吧？”
“那他为何对那位爷如此客气？”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衍则面带笑容回应道。
“是么？下官也久仰镇国公大名。”
他言辞恭敬，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隐含着别样的情绪。
第176章 试探“周衍”
陈靖远很早就注意到了周衍，此时刻意接近，也带着试探之意。
他面上虽然和善，心里却并不平静。
很快，一股化神级别的神识之力便侵入了对方的识海。
陈靖远原以为对方会面色发白、狼狈不堪，但“周衍”只是眼神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依旧面带笑意地看向他。
“镇国公这是怎么了？”
陈靖远眼皮不由一跳。
就算他神识造诣不算顶尖，但到底也是老牌化神修士，这个刚刚结丹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过神来？
“哈哈，许是最近事务繁忙，一时有些失神。看来老夫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说完，他又想拍拍“周衍”的肩膀，试探其肉身修为。
不过李文博抢先一步挡在周衍身前，这一掌便落到了李文博身上。
“国公日理万机，确该好好休息，不如趁今日就此乞骸骨归养吧。”
感受到李文博语气中的不善，陈靖远不禁心生诧异。
这小子今天怎么如此强硬？
以往李文博虽属宗门一派，待人傲气，但在他面前从不似今日这般狂妄。
“李中丞说得在理，只可惜目前还没有能托付重任的晚辈，老夫也只好咬牙再撑一撑了。”
“说到这，”陈靖远微微侧身，看向李文博身后的“周衍”，“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接替老夫？若你愿来，我这位子将来就是你的了。”
“朝廷赋予的职位，又怎么会是臣子能随意做主的。国公说这话时，可曾问过官家的意思？”
张枫见李文博已介入，也顺势插话。
陈靖远见李文博和张枫再次站到一处，心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便宜。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老人家开个玩笑也当真，还非要上纲上线。所以我才不愿和你们这些书读多了的人多谈。”
他打了个哈哈，随即转身离开，打算稍后在朝会上再找回场面。
张枫见陈靖远离去，也没有继续交谈的理由，只对“周衍”淡淡说了一句。
“若有时间，可来我府上一叙。”
“对本相而言，青年才俊总是值得欣赏的。”
说罢也随之离去。
待二人走远，李文博以神识传音问道。
“官家，您没事吧？”
原来这个“周衍”不是别人，正是借助法宝伪装成周衍模样的宋炎。
听到传音，宋炎淡淡回道。
“无妨。”
“老国公神识本就不算强，这次试探也未尽全力，那股力量至多不过元婴程度，还影响不到我。”
李文博闻言，略松了口气。
“官家仍需小心。”
“我虽对自己的炼器之术有些把握，但这法宝毕竟是短时间内赶制而成。”
“因为周衍那边面临的压力更大，您所戴的这个，品质远不如他那一件，恐怕经不起化神期的冲击。”
“朕明白了。”
宋炎刚结束传音，环视四周，忽然发觉少了一人。
“李爱卿，康王去哪了？”
他扫视一圈仍未见到康王身影。
今日虽非动手之时，但若连朝会康王都不露面，难保他不在暗中谋划什么。
不过没等他多想，他就看到了康王缓步走来。
康王身着红衣，单臂挽着官帽，虽面带微笑，却无半分温和之意。
经过宋炎身边时，他那双笑眼微微睁开，目光冰寒。
尽管宋炎清楚自己此刻是“周衍”，不再是那个被皇叔夺取命格的皇帝。
却仍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但康王并未在意，只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过，仿佛根本不将周衍放在眼中。
大殿门口随着三巨头的齐聚，气氛逐渐肃穆，四下无人再敢交谈，只静待朝会开始。
然而这片寂静反而让李文博心头怦怦直跳。
他忍不住再次以神识向宋炎传音。
“官家，周衍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计划突然变更，从假扮官家改为假扮虞显宗，而且还是拥有修为的虞显宗。
如此超出原计划的变动，总让他有些不安。
毕竟带周衍入局的人是他，若真把师弟坑死了，师父怕是会把他炼成风筝，在天上挂个几百年。
话说回来，师弟为何会答应如此棘手的要求？
宋炎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计划本是临时起意，他虽相信周衍非同一般，但因接触不多，也不敢断言万无一失。
但至少在实力方面，应当没有问题。
“放心，无论如何，半步合体期的修为是做不得假的。有这份实力在，朝堂之上无人敢不听从。”
李文博听了，虽仍有些紧张，但也略感宽心。
可惜二人都因情报不足而有所疏漏，周衍并未及时共享合欢宗提供的相关消息。
所以他们并不知晓，那位看似垂老的镇国公，实际能爆发出合体期的战力。
当然，如果周衍知道他们不清楚这一点，恐怕也不会明说。
毕竟这消息听来太过令人绝望了，即便有合欢宗介入，他也不敢确定小官家和师兄，会不会因为不想跟合体打，然后直接投降跑路。
就在这时，内侍省都知踏着小步快速来到众官员面前，恭敬一礼，随后高声宣道。
“诸位大人，今日朝会与往日不同。官家昨日已赴太庙，请来历代先皇中的一位圣灵。”
“因官家年幼，难以承受过多先皇之力，故目前官家圣躯暂由先皇主导。”
“待那位先皇降临，请诸位大人务必谨言慎行，切莫触怒圣驾。”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惶恐，这份不安也传染开来。
未知先皇所带来的压力，远胜于三巨头的威慑，殿前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与相熟的同僚低声议论。
殿前一时嘈杂起来。
“先皇？是哪一位先皇？”
“官家为何请动先祖之力？莫非是要...”
“慎言！慎言！”
“先皇降临？那之前说好的经费还能批复吗？”
“你也慎言！”
起初众人声音尚小，但交谈越多，声响越大。
他们并未刻意避人耳目，只因在场官员多为文武出身，少有全能之才。
即便有意隐瞒，遇到境界稍高者，也根本藏不住，反倒可能引起特别注意。
倒不如直接说出来，只需措辞谨慎些即可。
在这片喧嚷之中，宋炎、李文博及三巨头皆沉默不语，神情各异。
李文博心中暗喜，周衍既然连侍奉皇帝的内侍省都瞒过了，说明他演技到位，证明自己当初没看走眼。
宋炎则松了口气，看来周衍那边进展顺利。有了显宗的力量，后续计划应当也能平稳推进。
三巨头那边，陈靖远面色阴晴不定，似喜似忧。
康王则是悲哀中透出狠厉。
张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在万众瞩目之下，殿门缓缓打开。
官员们纷纷整理仪容，那些原本面带疲态的也施展法术强打精神，换上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一道尖细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百官入殿起居——”
听到传唤，康王戴好官帽，面色恢复如常，率先迈步而入。
国公落后半步，丞相又落后国公半步。其余官员则按品级高低依次进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空悬的龙椅上。
终于，又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77章 这是显宗？
“皇帝升殿！”
声音传来，百官纷纷下拜，齐声高呼。
“臣等叩见陛下，恭请圣安！”
面对这位未知的先皇，众人呼声格外响亮整齐，这阵仗连宋炎也不由得心生了几分嫉妒。
哼，平日可不见他们这般精神抖擞，这笔账日后再算。
“圣躬安，卿等平身。”
内侍省宣毕，众人这才缓缓抬头，望向龙椅上那道身影。
殿中诸人心绪各异，却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战栗。
他们之中，有人历经摄政王监国时期，也有人侍奉过先帝。
但先帝体弱多病，威仪不显，摄政王监国期间又受多方掣肘，气势甚至远不如平常。
因此，几乎无人真正见识过一位巅峰帝王的威势，所以此刻都不免紧张。
而当他们真正望向龙椅时，才见到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容貌依稀仍是小皇帝的轮廓，可气势与眼神却截然不同。
霸气凛然，锋芒毕露，双目炯炯，睥睨天下。任谁见了，都要暗叹一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惊得大部分人只看一眼，便迅速低头。
只有少数几人仍敢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李文博与宋炎。
这哪里像是显宗？
尤其李文博最为困惑。
他知道周衍突破后气质蜕变，确有几分帝王气象，但也只是“形似”而已。
可此刻，换上龙袍、高坐御座、气势全开的周衍，让他突然觉得，不是周衍像皇帝，而是皇帝，就该是周衍这般模样。
二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疑问。
台上坐的，真是显宗吗？
“微臣陈靖远，有事启奏。”
“宣。”
仅仅一字，威压已如实质般贯入人心。
旁人或许不觉，但镇国公能清楚感知到。
眼前这位“官家”，已是合体期修为，且绝非寻常合体。
“微臣斗胆，不知是哪位先皇当面？”
他所问的，也正是满朝文武心中所疑。
周衍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以为呢？”
“微臣不敢。”
镇国公听见周衍没有直接回答，于是快速躬身以表尊敬。
“不敢？”
更强的威压轰然降下，将殿中众人压得弯腰低头，连陈靖远也不例外。
爽！
这是周衍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你说这衣服和龙椅谁研究的呢？
真是穿上就舒坦，坐上就有劲。
尤其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做的事，周衍就更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向台下仍一脸茫然的宋炎与李文博，传去一道“放心”的神念，随即目光扫过被自己气势所慑的群臣。
他起身离座，步下玉阶，每走一步，威压便加重一分。
直至一身修为全然释放。
此时不止陈靖远，其余化神修士也皆感知到了那骇人的境界。
合体后期！
——这当然是假的。
昨夜在太庙，周衍原本是打算借用显宗之力的。
然而升级后的请神术竟然不止能请动显宗。
不知是技能提升的原因，还是自身称号的效果，他能借用的帝王范围大幅扩展，限制也大为减少。
这下可选范围变多了，自然就可以不限制在显宗，有了更多可选内容之后，他一眼便选中了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位皇帝，宋明。
那气息在诸帝中紫气冲霄，极为夺目，选定之后，力量反馈汹涌至极。
只是受小皇帝命格所限，他仅能借来那位帝王的一击之力，虽然并非如显宗那般能借取大部分修为。
但这一击之力也不容小觑。
周衍事后翻阅与那位皇帝相关的内容，也是得知了他曾与清虚洞天联手对抗过妖尊的事迹。
虽然妖尊有大乘天尊应对，他只是负责带领大虞军队对战其麾下妖众。
可他能参与此等战局之中，就足已见其修为高深，而他的修为正是炼虚中期。
于是他索性伪装成那位皇帝，而且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没几个人了解那位皇帝。
此刻自己称号全开，这一身帝王气象一露，就算自己说自己不是皇帝，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唯一不好的是，这股力量比初次龙化时更显“疏离”，它比龙化时更像是驾驶巨大机甲了。
这股力量虽强，却与自身格格不入。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是自己通过媒介操控那股力量，而不是自己掌握那股力量。
不过这也避免了如剑印那次一样，因力量过强而反噬自身。
获得了如此力量后，周衍自然是又双叒膨胀了，他其实是想着在上殿之初便动用炼虚一击，将镇国公三人一举轰杀，永绝后患的。
然而现实却令他无奈。
【陈靖远（兵魂）】
【境界：化神后期】
【宋杰（元神）】
【境界：化神初期】
【张枫】
【境界：化神初期】
从侧殿走进之后，他们的面板就刷新了，而看到这面板的周衍，就有些哭笑不得。
三人之中，唯有张枫是本人到场，康王与镇国公竟皆非本尊现身。
若此时动用炼虚一击，只斩张枫一人，那可就太有乐子了，估计合欢宗都要给自己发邀请函，让自己去当圣子了。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将那一击拆解为细小份量，伪装成合体修为。
这灵感源于人形雷劫，虽然这个技巧明白了之后不一定有什么用，但应付眼前局面倒是刚刚好。
不过为免被看破底细，周衍决定先压力他们一波，这便有了方才一幕。
而此时的周衍，步步紧逼，直至镇国公身前。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动用底牌。”
“我宋家后人今日请我现身，自是因他感受到威胁。”
“我不明白，外域杂碎，何以在我大虞生根？”
“朕虽不拒友善魔宗、平和妖族来我大虞为客，”
“但何时说过——”
“杂种也可入朝为官了？”
“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脸！我的脸！”
几名官员惊声惨嚎，身躯骤然异变，他们或化为爬虫，或为鱼形，亦有变作山禽野兽。
他们周围的官员吓得面无人色，纷纷退避。
而那些异变者在原地扭曲挣扎，最终接连爆体而亡，鲜血飞溅，更引得众人四散惊逃。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位紫袍大员，当的朝户部尚书，竟也化作一头异兽，抱头哀嚎，终是爆成一滩血水。
周衍看也未看溅至脚边的血污，只对众人冷声道。
“真理教，当真是手眼通天！”
“这些半妖之躯造孽至此，气息污浊至极，也配立于朝堂？”
他环视四周，见镇国公等三人皆神色不变，冷眼旁观。
震慑既已达成，一位化神之死，足以令他们心生忌惮。
周衍一挥袍袖，转身步回龙椅，居高临下，声如金玉震响。
“尔等不是好奇朕是谁么？”
“那朕便告诉你们——”
“按你们的话来说，朕乃是大虞太祖长子、大虞太宗文皇帝是也。”
“现在，可认得了？”
第178章 周衍的皇帝初体验
怎么都不说话了？
看着下方乱作一团、全然没有朝廷命官仪态的众人，周衍心中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心理素质，实在不太行。
那么，自己也该行动了。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李文博和宋炎。
这小皇帝确实有皇帝的思维，做事相当谨慎。
他不信任李文博，所以需要自己以显宗的身份坐在这里。
但他也并非理想的合作对象。
他终究只是个少年，成长过程中，压力太大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这种人平时靠谱，可关键时候掉链子才最致命。如果以他为主导，按他的逻辑走，大概率会暴雷。
而自家师兄那边，清虚洞天出来的人，人品应当没问题。
那种真正品行不端的，早就被拉去“人格修正”了，就像牢牛一样。
更何况他是被便宜师傅认可的弟子。
即便不是真传，也只能说明他实力和天赋不足，和人品无关，绝不可能像小皇帝说的那么玄乎。
李文博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但不会贪婪。
因为眼下他最大的贪念，就该是扶持自己才对。
自己能当上圣子，对他而言恐怕比他能当上皇帝来的利益还多，他越贪，反而越不会对皇位有想法。
但周衍就怕他不贪。
他不贪，就很可能拉着自己跑路，所以他的计划也不能全听。
他肯定会出于保护自己，而束手束脚，在计划里埋下隐患。
所以周衍想了一晚上，得出一个结论。
信师兄，还是信小皇帝？
都不如信智谋如妖的周天尊。
至少就目前看来，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那么，接下来。
“陈卿是吧，你先退下。”
陈靖远没多说什么，顺从地回到武官队列的主位。
“周衍上前听令。”
此时化身周衍的宋炎被这一声拉回注意力，急忙小跑两步，走到殿中央。
他莫名有种面对自己父亲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皇帝，却被周衍这个假皇帝弄得紧张不已。
“朕从宋炎那里听说过你。”
“年纪轻轻，屡立奇功，你很不错。”
“臣不敢居功，那都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为大家牵了个头而已。”
宋炎说完这句，渐渐进入状态，仿佛真的代入周衍的角色，将一个谦逊有礼的少年英杰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至于周衍本人，表面上维持着威严，心里却在嘀咕。
这小子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没偷偷骂我几句吧？
他就听着宋炎一会儿夸团队，一会儿夸社会，接着上升到国家层面，最后回归个人，做反思、定目标。
一套组合拳下来，周衍很熟悉的满分作文模板就出来了。
周衍自己听着没什么感觉，但看玉阶下的官员们似乎听得挺认真，还挺认可。
倒是武官阵营和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左耳进右耳出，点头说“嗯”，摇头叹“唉”，主打一个反馈拉满，实际收益为零。
而这种状态落在旁人眼中的周衍身上，却让官员们心惊肉跳。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化神期说杀就杀，完全不考虑后果。
甚至连祖制也约束不了他，因为除了太祖，他就是最大的。
而太祖根本没留祖制，这规矩还是从他开始的。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所有人的心。
现在周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殿下，双眼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每个人都担心他突然与自己对视，纷纷低着头。
直到声音停了一会儿，周衍才注意到宋炎已经讲完，连忙集中精神，结束了发呆。
宋炎此时面色红润，等待着他的回应，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周衍用余光扫了眼众人的表情，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走神被自己的气质糊弄过去了，那还好。
“不错不错，你讲得很好，很多重点都很有特点，观点也很客观。希望你接下来能继续保持。”
太宗都发话了，官员们哪敢不跟？
等周衍夸完，他们也纷纷夸赞起来。
连康王都敷衍地夸了几句，但也让宋炎颇有成就感。
得到鼓励的宋炎情绪有些外露，这算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表自己的观点。
虽然是假借周衍的身份，用周衍之口说出，但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如今得到认同，让他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他甚至有一丝希望，希望周衍就是太宗，而自己只是一个朝廷新秀，能凭借太宗的赏识平步青云，为大虞带来生机，被万民歌颂。
仿佛为了配合他一般，周衍接着说道。
“你屡立奇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特擢升你为侍御史，原本暂时兼任的刑部和大理寺的职位，一并转正。”
“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将开封城内及附近地区所有的真理教余孽，拔除干净。”
“微臣接旨。”
宋炎是个聪明人，明白周衍的用意是给他权限，方便行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刺杀康王，现在有了这个身份，无疑是容易了太多，因为康王确实与真理教有染，他完全可以顺着线索摸到康王身上，这样总有机会和对方独处。
周衍挥挥手让宋炎退下，随后说道。
“剩下的事，朕现在不管，朕只要真理教死。”
“你们谁有意见吗？”
见众人沉默不语，周衍又看向那个身穿紫袍、立于康王身后一位的官员。
那是全场唯一老实人，唯一亲自到场的张丞相。
周衍心知，现在的朝廷中肯定还有不少真理教的人，并非所有都会进行半妖化实验。
没有半妖气息，自己的进化之路也不方便检测出还有多少卧底。
所以他打算再施压一下这个明面上的大虞真理教头目，为自己之后要做的事转移注意力，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全力解决真理教。
“你叫张枫是吧？”
“臣正是张枫。”张枫从人群中走出，神情恭敬。
“人看着倒是不卑不亢，可惜啊。”
“我听说你是真理教的党羽，而且还是党羽之首。不知你背后，又是什么背景？”
周衍正要一个威压压过去，虽不打算花大力气杀他，但至少让他吃点苦头，装装样子。
就在周衍即将出手时，张枫抢先跪下，来了一套丝滑小连招。
“臣不是真理教中人，臣也没有党羽。”
“臣是永康二百一十年的进士，若说背景，天家就是臣的背景。”
“臣一步一步从整理文档，到协助政务，从绯袍到紫袍，每一步都离不开天家的拔擢。”
“若说靠山，天家就是臣的靠山，若说党羽，那臣也只能是天家的臣党！”
这一番话，把周衍要发的难全堵了回去。
对方声称自己没什么背景，能一步步走来，全靠先皇和当今皇帝的器重。
哪怕是被迫的器重，也是器重。
这样一来，如果不能一下子把他钉死在真理教的身份上，还真不好动他。
本来就没有合适的理由解决他，才想打压一下立威，现在倒好，连打压的理由都没了。
对方情真意切、晓之以理，自己若再凭猜测肆意妄为，人设就成暴君了，一会儿国运恐怕就要来肘击自己了。
这是周衍拥有大幅国运加持后，对国运变化敏感的预兆。
没办法，周衍只好扯开话题，放他回去，并示意身旁那位半步男人境的官员走流程，准备先结束这次朝会，等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微臣有奏。”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周衍循声望去，眼角直抽。
老登，怎么又是你！
第179章 皇家宝库
天呐，我的老国公大人啊！您又要带头冲锋了吗？
人怎么能勇敢成这样？
前脚刚死一个化神，难道后脚就要重演一遍了吗？
此刻的朝廷一片寂静，但每个人心里都翻腾不休。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自然没有蠢人。
刚才表现得那么失态，本质上也是用自污的方式撇清关系，防止受牵连。
如今这位先皇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户部尚书烧没了，第二把火直指真理教，第三把火还没发出来，就被丞相顶了回去。
大家原本想着，回去老实等着哪个倒霉蛋接下这第三把火就完事了，谁知国公竟像看不懂局势一样，偏偏在这时候跳出来。
万一那位借机再把火点起来，可就麻烦了。
虽然不少人与国公并非同派，但唇亡齿寒，国公可以死于派系斗争，却不能死于先皇的怒火。
只要三把火烧完，先皇行事应当就不会再这么雷厉风行。
之后就算他们出事，各自派系的领头人也能出面斡旋。
可要是连三巨头都折在这三把火里，哪怕日后先皇有所收敛，他们的靠山也再难制衡皇权。
所以众人都做好了准备。
一旦先皇对老国公发难，就一齐出手抬他一手。
这样碍于群体压力，或能把这把火压下去。
至于之后先皇是否觉得国公势大、功高震主，那就与他们无关了，离开朝堂，那就只是国公自己的事。
担忧的也只会是国公一系的人。
殿中众人，除了几个看不清形势的武将，都不禁捏了把汗，紧盯着国公，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周衍也有点尴尬。
他也没想到自己都演得这么嚣张了，陈靖远居然还敢试探？
如果真是试探，该怎么办？
要动用所剩的力量斩杀他这个兵魂吗？
刚刚解决一个化神和一堆杂兵已经耗费不少力量，虽然储备还够，也不能乱用啊。
周衍心里也捏了把汗。
当然，此时的陈靖远心里同样不轻松。
他知道现在不是站出来的时机，但若此时不说，等时候过了就来不及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站出来，再想办法。
沉默只持续片刻，陈靖远就想好了说辞。
“真理教实乃我国大害！陛下决意剿灭他们，当真英明神武，尽显明主风范。”
众人一听是拍马屁，刚松一口气。
“但是——”
大家又将那口气吸了回来。
“陛下刚刚降临，对当前大虞尚不熟悉，难免有所遗漏。”
“直接被真理教出手，怕是难以建功。”
“不过，臣有一计！”
“哦？”周衍换了个坐姿，略显慵懒却不失威严，“你也有计？说来听听。”
这姿态在众人眼中是高深莫测，实际上却是龙椅硌屁股，周衍本想挪一下，见这么多人盯着，也只好顺势侧身倚靠。
陈靖远见周衍似乎感兴趣，便继续说了下去。
“真理教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因此陛下才说先清理开封及周边的教众。但直接清理，他们必会隐藏，变数太大。”
“不如我们趁机举办一场全国性的比武大会。”
“召集天下青年才俊进京，然后在开封城外布置一处擂台，同时请周御史也作为参赛者。”
“这样一来，刚被剿灭一处巢穴的真理教，定会借机生事。”
“不论是为了报复周御史，还是想弥补损失，他们都不得不浮出水面。”
“此乃阳谋。”
“而我朝历来都有举办全国性活动的传统，若今年中断，难免有失公信。”
“真理教又迟早会报复，他们大概也会主要针对这种活动。”
“如果等陛下回归高天，真理教还没有完全解决，那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不如趁陛下在此，我们将活动一并举办。”
“这样既延续传统，也能逼出真理教，更能让天下人一睹陛下无敌风采，彰显大国气象。”
“当然，此举或许会将周御史置于险境，但有陛下与我等坐镇，这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此乃一箭数雕之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周衍。
“此等利国利民之事，不知周御史觉得如何？”
这老登，胆子真肥。
我都这么给压力了，他居然还敢操作，一点压力不都不吃？
难道这镇国公也是个3000？
周衍没忘记，镇国公每年都会召集皇帝和三巨头中的其他人做些事，来掩饰他用魂晶做了些什么，而下一次就在近期。
可没想到自己都搞这一出了，对方居然还敢这么做。
特别是这次的选址是在开封附近，说明这老小子还是想搞事，而且也是想搞我。
谁都看得出真理教和镇国公有关联，所谓“逼出来”，还不是他回去打声招呼的事？
不过周衍看向“周衍”，如果小皇帝真借到了先祖之力，那遭殃的大概率是我。
但现在我的身份正由小皇帝顶着，他还有化神战力...
“朕认为陈卿此计不错，周卿以为如何？”
宋炎听到周衍发话，再次出列，表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等利国利民之事，他万死不辞。
处理完这最后一桩事，再无人敢奏。
在那位半步男人境的大修士宣布后，百官退朝。
而周衍一下朝就直奔皇家宝库。
“官家！官家请留步！”
内侍省都知快步追来，周衍却像没听见似的，一路疾行。
周衍之所以知道宝库在哪里。
是因为太宗生前的披挂就存放在那里，顺着太宗为数不多的传承记忆，周衍就能大概确认位置了。
都知见言语拦不住，咬了咬牙，再次加速冲到周衍面前，跪地阻拦。
“陛下！哎呦喂！”
对方刚跪下，周衍的神识就已察觉其举动。
在他跪稳之前，周衍双手一撑他后背，一个山羊跳，丝滑地跃了过去。
望着周衍远去的身影，都知只能无奈高喊。
“陛下！开启宝库需得宗室认可，不可轻易前去啊！”
周衍头也不回，向后喊道。
“朕是他们的祖宗！现在朕就立下祖训。”
“祖训就是不得干预太宗行事，时效是直到我离开。”
“不服的，让他们找太祖，让太祖拿祖训来压我！”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内侍省都知却不再紧张。
拦，他已经拦过了，剩下的就与他无关了。
他最怕的是阻拦时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君主一巴掌拍死，如今最难的一关过了，便万事大吉。
回想对方矫健的身手与随和的谈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位陛下并未把他当作下人，也没视他为不完整的人，待人竟是出奇地随和，与朝堂之上判若两人。
“当真是明主之相啊...可惜，您来得太晚了...”
他望着周衍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另一边，周衍已抵达宝库。
此处位于皇宫腹地，自然无需守卫。
这里除了身负国运的皇帝，外人擅入就会因为档次太低，被国运化身“激光”射死。
只可惜，防得住外贼，防不住“崽卖爷田不心疼”。
周衍满怀期待地推开宝库大门。
说来也怪，这宝库门不大，也不华丽，活像一间杂物室。
然后，这门一开周衍就傻眼了。
他再三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关上门又看了看匾额。
“皇家宝库”。
牌子材质不凡，这个也不像是假的。
可门内不过三十平，摆着些书架和杂物，看上去都不太重要。
因为居然落灰了，说明大多是凡物。
周衍反复开关门，终于放弃幻想。
坏了，我被小皇帝做局了！
他重重摔上门，不信邪地翻遍每一本书，发现大多是宫廷历史与秘闻。
这就是皇家宝库？
合着保护的竟是自家人的日记和黑历史吗？
“靠！坑爹呢这是！”
周衍愤怒地将某位皇帝女装去青楼接客的自传狠狠一摔，转身就要走。
但是那本书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某处。
霎时间，一盏盏油灯接连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周衍正觉诧异，却觉脚下一空。
“卧槽！”
第180章 几十亿灵石摆在你面前，你可分得清黑白？
周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快速下落。
突如其来的自由落体令人难以反应，而且这里似乎存在某种特殊限制，他的神识再次失去了作用。
就在周衍担忧下方会有什么的时候，四周的墙壁忽然发生了变化。
这原本是一处类似垂直通道的结构，但在下坠到一半时，周围的墙壁从特殊材质转为了透明材质。
周衍也因此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在幽暗的巨大空间里，他仿佛看到了点点星光。
那并非普通的光芒，而是灵气的辉光。
“这是...大量的灵石？”
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感觉穿过了两层薄膜。
原本下坠的力道瞬间被抵消，管道下方呈现出一道弧形，周衍就像坐滑梯一样径直滑了下去。
当他站起身，望向眼前堆叠成巨大正方体的灵石时，不由得有些吃惊。
他正要上前查看这些灵石的品质，旁边却传来“噔噔”几声轻响。
周衍下意识转头望去，周围也随之亮了起来。上方不知是何原理，投下大量光辉，同时也照亮了其他堆成正方体的灵石。
与此同时，一段熟悉的bGm响起。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周衍瞳孔放大，双腿有些发颤，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处更大的正方体。
随着他的前行，一束束光芒接连落下，一座座灵石堆成的正方体被依次点亮。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自打脱贫之后，周衍对灵石早已没什么具体概念，但眼前的景象，让他重新建立了认知。
这里每一座灵石堆成的正方体，都抵得上他过去抄贪官家所得的全部灵石。
如此庞大的数量，令周衍目瞪口呆。他只能麻木地一步步向前，看着光芒依次照亮一座座灵石山。
他的嘴，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上过。
“20。”
“46。”
“78。”
“128。”
每经过一座灵石山，他就在心中默默累加一个数字。
当他走到尽头，不再有新的灵石山亮起时，周衍数到了一千。
每一座灵石山都蕴含上百万灵石，这一千座，就意味着这里至少有数十亿灵石。
周衍腿脚发软，停下脚步时，几乎无法再前进或后退。
他清楚，只要再动一步，自己可能就会瘫坐在地。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青筋浮现。
若真有几十亿灵石摆在面前，你会是什么感受？
周衍不知道。
他现在头脑混乱，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他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或影视剧，其中常有利用大量金银财宝迷惑修士或探险者的情节。
那些人明知有问题，却仍控制不住贪念，最终引来一连串麻烦。
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一个人真正了解它们的价值，并亲眼看到海量高价值之物堆积在一起时，那种震撼与贪婪是难以抑制的。
周衍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并非属于自己的机缘，自己其实是被小皇帝摆了一道。
毕竟宝库中大部分日记都与修炼相关，那才应是小皇帝原本打算支付的报酬。
因为在国运加持下，皇帝登基即为化神。
他们的感悟起点高于常人，待到后期将国运带来的修为融会贯通，他们在化神之中便已是佼佼者。
这对周衍日后突破化神乃至合体都有很大助益。
加上皇帝大多资质不差，不少人都能突破合体，少数甚至可达炼虚。
因此，如果周衍能将日记中有关黑历史与家庭伦理剧的内容剔除，提炼出修炼相关的知识，那对天骄而言确实大有裨益。
只不过一提到“宝库”，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珍贵资源。
小皇帝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含糊其辞。
正常人被坑后固然会气愤，但气消之后也能意识到那些东西的价值。
所以这算不上欺骗，周衍总体上仍是赚的，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赚。
若不是记忆中有关太宗披挂的印象拉高了他的期待，或许他当时就能静下心来仔细整理。
巨大的冲击与贪婪带来的原动力，能让人在激动中保持异常的冷静，思维也变得格外活跃。
见到这些灵石后，周衍明白了小皇帝的用意，也意识到自己当时无意间触发的机关，很可能是因为与小皇帝产生了联系。
如果没有自己，小皇帝很可能被接下来的压力压垮，来到宝库中寻求一线生机，却只能翻到一堆无用的书籍。
若在平时，以他的年纪或许还能当作故事看看，但在危急关头，这些无法立即转化为力量的东西，只会让他愤怒不已。
届时他若随手把书扔出去，很可能就像自己之前那样，触发机关。
那他就有很大机会来到这个地方。
周衍很有自知之明，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他并没有什么主角待遇，自己的气运显然不算强大。
这种随手用书一砸就能引发奇迹的体验，说实话，让他颇为着迷。
但如果想带走这些东西，以他的运气，恐怕留不住，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但若自己能顺势施展蟒雀吞龙之术，将那命格和气运...
“呵。”
“真是就差一点点啊。”
“到底是哪位前辈在跟我开玩笑？可否出来一见？”
周衍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状态恢复了一些。
他承认自己贪婪，也不怎么爱当个人。
但他健全的三观，不会允许自己这么轻易的，对一个无辜的小孩下手的。
而他作为穿越者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动不动就自卑。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衍对灵石确实没什么概念。说得再多，他在这个世界并不缺钱。
如果眼前是红彤彤的钞票，他或许会把持不住，但灵石就算了。
“啪啪啪。”
“了不起。”
“历代能来到这里的人中，你是第一个能这么快清醒过来的。”
周衍循声望去。
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束光落下，照亮了一个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套披挂，正是周衍此行的目标之一，虞太宗的披挂。
而那披挂前方，飘浮着一道幽灵般的身影。
随着他的话说完，整个地下空间彻底亮起。
原本灵石周围灰暗的墙壁缓缓消失，露出了后方更广阔的空间，以及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
那身影缓缓飘到周衍身边。
“你并非当代皇帝，体内也没有我皇家血脉。”
“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面对海量灵石仍能秉持本心，这宝库中的东西，也该有你一份。”
“庆幸吧。”
“若非皇室之人，又如此贪婪的话，我可不会像对待皇室成员那样，只是清除记忆将你丢出去而已。”
周衍望着眼前显露的资源，心中不禁盘算起来。
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番机缘。
不过这么多好东西，若只能拿一份，是不是太可惜了？
而且这人似乎只是一道魂魄...自己这里又刚好还剩下一点劫雷。
若是能御使御雷神通的话...
“桀桀桀。”
“大胆魔魂，竟敢擅闯皇家宝库，本座今日就替天行道。”
第181章 那当然是要用智斗来武斗了
“错了哥，错了哥，我开玩笑的！”
“谁是你哥？朕乃大虞高宗，休要与朕胡乱攀扯。”
周衍方才只是心念一动，便被对方察觉，紧接着就被按在地上教训了一顿。
挨过打，周衍也老实了。
原因无他，对方的面板已然显现。
【虞高宗（残魂）】
【境界：炼虚初期】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一体（传奇）】
面对这样的存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周衍直接认怂不就得了。
难怪整个北境只有他们两大皇朝能排上号，这底牌真是一张接一张，只是之前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固定在差不多的境界，以至于让周衍一直觉得这大虞战力不行。
“高宗前辈，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看，我来都来了，能否让我多带几件走？这里宝物如此之多，少一两件也无妨吧？”
周衍还是想争取一下，看看能否多拿几件。
此地宝物繁多，说不定能凑齐补全他其余脏器所需的灵物。
主要在于，道体凝聚后变化极大，除了特殊体质有固定路线外，每个人的修炼道路都各不相同。
因此，相关灵物宗门并未给他准备，而是让他自己去找适合自己的灵物。
不过，由于他身负三颗金丹，所以实际上只需再寻两件普通的金水属性灵物补全金丹缺失的部分，以及两件品质足够高的火土属性灵物，一次性平衡五行，便能直接解决五脏打磨的问题。
这里宝物众多，不像缺少火土灵物的样子。
既然自己能拿走一份，后续还得再筹措另一份，花费的也是自己的钱财，不如借此机会一次性解决。
虞高宗面色略显古怪。
这小子心性确实没问题，刚才虽有些小心思，也只是性格跳脱，并无恶意。但这性格，也未免太过活跃了些。
“皇家宝库，自是留给皇家的。你能通过第一层考验，我才允许取走一份。”
“但是接下来的考验，就不是你一个外人所能参与的了。”
“当今皇帝愿与你共享命格，故而你能取走的，也仅是他那一份而已。”
“即便是他现在亲至，那也需通过更多考验，才能再次从宝库中拿走东西。”
“原本你连这一份都没资格获取，是你自身证明了自己，才能获取这份机缘。”
周衍还是心有不甘，于是追问道。
“那晚辈这个外人，就真的没有机会参与下一项试炼了吗？”
虞高宗不假思索，摇头道。
“不可。”
周衍略感失望，但并未太过沮丧。
他发现这位高宗还算好说话，自己方才动了那般念头，对方也只是小惩大诫，并未深究，并且仍愿给予自己资源，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现在既然不行，那便就此作罢了。
正在此时，虞高宗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朕也非不近人情。”
“你虽不能参与皇室后续考验以获取更多资源，但朕可额外应允你一个要求。”
“毕竟你虽为外人，表现却着实优异，值得这份奖赏。”
周衍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这感情好啊！
他差点忘了自己来开封的真正目的。
都怪那些灵石和资源太过耀眼，让他一时头脑不清。
要知道，眼前的高宗可是实打实的炼虚期面板，比自己借来的力量更强。若有他出手，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高宗前辈，实不相瞒，如今大虞危在旦夕，觊觎龙位者甚众，您可知晓？”
“他们个个欲行献祭，戕害生灵，还要逼迫当朝皇帝退位，您可知晓？”
“他们嚣张跋扈，近乎公然造反，您可知晓？”
周衍说得义愤填膺。
“故此，恳请高宗前辈出手，镇压宵小，还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周衍不禁嘴角微扬，暗自得意于自己的机智，仿佛困境已迎刃而解。
然而，高宗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
周衍一愣，随后答道。
“我说，请高宗前辈出...”
话未说完，周衍便被高宗打断。
“非是此句。”
“往前数第四句，你说的是什么？”
往前数第四句？
周衍回忆了一下，下意识的复述出来。
“那我这个外人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参加下一项试炼？”
高宗忽然激动起来。
“有！自然是有！”
“皇家宝库已经许久未来人了。”
“你虽是个外人，但亦有资格参与试炼。”
“区区几份资源罢了，让隔壁大乾知晓，还以为我大虞给不起！”
“尽管试炼！完成多少，便拿多少！尽管拿取！”
看着眼前骤然变脸的高宗，周衍不由得心生恶寒，难以置信地问道。
“高宗前辈...您是否早已清楚眼下局势？”
他这才想起，对方面板显示的是“国运一体”，而非“国运护体”。
这是否意味着，对方一直是从国运的视角观察着大虞？
所以实际上，他早已知晓一切？
再联想到李文博曾说过的“皇朝利好人道，却未必利好皇帝”时。
“嘶！”周衍倒抽一口冷气。
正当周衍思绪翻飞之际，高宗出手打断了他的思忖。
“此非你当深思之事。”
“你只需明白，诸多事态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朕有时...亦身不由己。”
“外界之事，朕确已知晓。”
“然此刻朕无法出手。”
“所以要么，你珍惜此次试炼之机，要么，你速取一件宝物，然后离开。”
周衍似有所悟，却未多言，选择了接受试炼。
此时，高宗原本略显低沉的情绪恢复平静。
“试炼分两种，一为智斗，一为武斗。”
“智斗，乃是回答一些问题。”
“答对越多，所得资源越丰。”
“问题大抵关乎修行与道之理解。”
“若选武斗，朕将以高你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与你对战，例如你现为结丹期，朕便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出手。”
“你在朕手下支撑越久，获得资源越多。”
周衍刚想尝试利用借来的力量作弊，却骤然发现无法连接那股力量。
“朕比你更懂皇家之力。”
“所以，想清楚再言。”
好好好，看来此前没少有人试图借力作弊，对方对此已是驾轻就熟。
不过，周衍依旧自信地选择了武斗。
“善。”
“那么，武斗开始。”
高宗言毕，身形凝实了几分，原本飘忽的魂体显化出双腿。
周围的灵石与资源被推向四周，一个半透明的半球形光罩将此地笼罩。
“来！让朕瞧瞧你的斗战天赋！”
话音未落，高宗已欺身而上，意图近战。
周衍看得出，对方明显有所保留。
真正的元婴修士，能发挥出的力量绝不止于此。
对方如此，大抵是试炼性质使然，意在循序渐进。
以对方目前展现的状态，若自己开启龙化，当能轻易应对，并支撑许久。
然而，周衍另有打算。
智斗不利，可以动武。
同理，武斗不支，亦可智取。
遇到这种悬殊的对决，那当然是要用智斗来打武斗了！
周衍表面故作慌乱，紧张应对。
高宗亦非初出茅庐之辈，心知周衍此举必有图谋，多半是准备施展某种秘法或神通。
但这本就是试炼的一环。
若自己全然以战斗经验和实力碾压，试炼便失去了意义。
而正是这份想法，让他片刻之后对自己的决定追悔莫及。
正当高宗已经突进至周衍身前时。
周衍面上已经没有了慌乱，只有一抹诡异的微笑。
“高宗前辈，你来陪我玩几把吧！”
下一瞬，一张仙气缭绕的玉质棋盘，突兀地出现在二人之间。
高宗虽未明其意，但本能感到不妙，正欲抽身后退，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随即被强行拉扯回来。
这是...法则之力！
第182章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可恶，可恶！
再快一点啊！
一名少年在华丽的宫墙间飞速穿梭。
他怀中紧抱着一方玉玺，拼了命的奔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少年突然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玉玺也脱手飞出，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少年刚要伸手去捡，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上。
他顾不上去捡玉玺，也顾不上摔疼的身体，爬起来继续狂奔。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玉玺的缘故，他越跑越慢，身上那件华美的衣袍也仿佛越来越沉。
少年双目通红，涕泪交加，一边跑一边撕扯身上的佩饰和衣物。
可衣服太过繁琐，撕扯间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紧。
他再一次重重跌倒。
“踏、踏、踏。”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少年意识到身后站着什么人，僵硬地转过头去。那是一名白发遮面、看不清容貌的青年。
他手中高擎一柄木剑，正缓缓朝少年劈下。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恐惧达到了顶点，少年拼命哀求，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痛苦的乞求只能化作无声的呜咽。
那柄木剑依旧缓缓落下。
明明只是木剑，少年却觉得它能轻易将自己斩成数段。
“你可有何话说？”
那人似乎开口说了什么，随后四周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纷纷义愤填膺地大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少年心中充满恐惧，可本该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话音一落，原本缓缓落下的木剑骤然化作山岳般的巨剑，迅疾斩向少年的头颅！
“啊啊啊——！”
“...哈啊...哈啊...”
龙天行猛地睁开双眼，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袖口已被汗水浸透，后背也是一片湿凉。
他身着白色睡袍，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梦...那到底是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咚咚咚。”
“师弟，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龙天行回过神，下楼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名正要再次敲门的女弟子。因为门被突然打开，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而龙天行衣衫松散，露出一部分胸膛，她一时又看得移不开眼。
龙天行没理会她的反应，只是倚在门框上，理了理散落的长发，面无表情地问。
“有什么事？”
女弟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那个...代宗主说，你要是恢复了，就去宗门大殿找他，他有些事要和你谈。”
“知道了。”
龙天行转身就要关门，女弟子却伸手把住门，鼓起勇气说道。
“龙、龙师弟！我...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龙天行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隔着手帕抓住女弟子的手腕，将她的手从门上拉开。
“我辈修仙之人，应当节制口腹之欲。”
“啪。”
门被关上。
女弟子却握着自己刚刚被他隔帕触碰过的手腕，满脸通红。
“龙师弟真是风度翩翩，还那么有性格...”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嘴角忍不住扬起，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沮丧。
随后，她将腰间别着的一把小扇子甩到地上，扇子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蒲扇。她坐上蒲扇，翩然离去。
龙天行站在三楼，全程目送她离开。
“无聊。”
他面无表情的低语了一句，随后将用过的手帕烧成灰烬，撒出窗外。
接着，他回到床边，换上一套玄色华服，依旧是那身古代嘉豪风格的装束。
刚穿戴整齐，窗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龙师弟，我说过多少次了，小世界里不要乱扔垃圾！”
“这些垃圾在小世界里难以循环，会影响环境评级的！”
龙天行推开窗户，淡淡地道了声歉，随即御剑从窗口飞出，朝着空中巨大的旋涡而去。
那名身穿执法弟子袍的青年一脸无奈。
这已经不是龙天行第一次往外撒灰了。他环顾这座小空岛，岛上只有寥寥几座楼阁，显得格外安静。
这处小世界本就不大，在疗愈洞天中也只是排在几百号之外，主打的就是偏远僻静。
可自从这小子来了之后，女弟子们就像疯了一样，时不时偷偷溜进来，不是送情书就是送吃的。
这小子来者不拒，收了也不当回事，转头就把东西烧成灰。那些灰烬飘在灵气充沛的环境里，自然降解至少要十几年。
于是，他几乎成了龙天行的专职保洁，每天都要进来施法循环这些灰烬，还得眼睁睁看着女弟子们对那小子献殷勤。
“这该死的混蛋！长得帅了不起啊！”
执法弟子施展法术，构筑了一个周天小循环，将灰烬聚拢、降解为纯度较高但含量极低的灵气，使其融入小世界的灵气循环中。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觉得脚下空荡荡的。
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嗯？什么都没有？”
“靠！我新买的三阶飞剑呢！”
“龙天行，我...”
此时，龙天行已穿过空中旋涡，离开了那个疗愈洞天。
他脚下正踩着随手“借”来的三阶飞剑，手掌轻轻虚握了两下。
“这雷罚对诡道神通的压制还真强，挨了一下之后，这么久才恢复效果。”
“不过，我这‘摘星手’依旧很厉害。”
“果然没有废物的法术，只有废物的修士。”
“等着吧，周衍。”
“就算我在最差的环境，学最差的传承，也照样无敌于天下。”
提到周衍，龙天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与此同时，皇家宝库中。
正在用“烧条大法”拖慢下棋速度、磨耗对手耐心的周衍，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方不是在当面骂我吗，我怎么还会打喷嚏？”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虞高宗，对方正关切地看着他，只不过他一张嘴，周衍就顺手开了静音。
于是只见到，对方正激动的手舞足蹈。
“我*你*，你**能不快一点，我可**...”
面对逐渐暴躁的虞高宗，周衍只是缓缓落下一子，轻啜一口茶。
“高宗前辈，下棋本来就是需要思考的。您要是等不及，大可以提升修为打破限制，直接判我赢不就得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坐着的高宗，都有点向厉鬼转化的趋势了，但对方仍然保持冷静，没有打破规则。
虞高宗其实只要提升修为、应该就能脱离棋盘的控制，但要是这么做，就意味着这次试炼是他输了，可他却又偏偏不肯认输。
看来是个老犟种。
“少废话，快落子！”
周衍微微一笑，自然不会顺他的意。
他哪里会下棋？
能下这么久，全靠的是AI帮忙。
这是这个小游戏的机制。
每次落子都有思考时间，超时进度条时间后，AI就会代为落子。
这个AI虽没有那么强，但可以根据对手的强度，来从中斡旋一二。
给你的下一步思考，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也算是给围棋新手的一点福利了。
可对高手来说，这功能就相当折磨了，当年不知多少“烧条小子”靠这招拖垮对手。
毕竟这虽然没有办法让你赢，但你只要每一次都等进度条结束，让AI帮你下一个拖时间的棋子。
那就能拖上加拖，浪费对手大量的时间，并给对方施加精神折磨。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时间陪你下这个又臭又长的棋局，所以这个打法曾一度影响了当时的对局环境。
所以后来这个功能就只能在新手局里用了。
而周衍现在做的，就是同样的事。
望着对方逐渐扭曲的面容，他轻笑一声，然后说道。
“我能陪你下一整天。”
第183章 棋道巅峰
“终于...终于！”
高宗注视着眼前的棋局，只要落下这最后一子，他就能破解棋局，好好教训眼前这小子了。
虽然被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但总比输掉强。
“小子！那我们继续吧！”
高宗笑得张扬，重重落下最后一子。
胜负已分。
周衍面色难看，双手捂脸，仿佛预知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小子，还不认输？还想再拖一会儿吗？”
高宗早已不见之前的暴躁，此刻满心愉悦。
这段时间的对弈让他发现，周衍落子有时间限制，超时便会被棋盘操控强制落子。
所以对方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呵呵...”
“呵哈哈。”
高宗听见周衍发出的奇怪动静，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周衍放下手，脸上露出同样愉悦的笑容。
反倒是高宗，笑容渐渐僵住。
“该死，你笑什么！”
“你这神通马上就要解除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周衍此时笑得像个伪人，而他越笑高宗心里越发毛。
“时间马上就到了，装神弄鬼的小子！”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高宗感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压力这么大。
而周衍始终保持那诡异的微笑，直到最后一秒。
时间到！
高宗在心中掐准时间，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仍被棋盘的束缚所困。
“怎么会这样？”
“你做了什么！”
周衍不语，只是默默注视着只有自己可见的“请求再战”提示。
是否发起再战。
Npc可没有拒绝再战的权利啊。
高宗前辈呀高宗前辈，我都说了，我能陪你下一整天。
棋盘上的棋子清空，双方棋子互换。
周衍很快落下一子，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望着再次开始的对局，高宗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不——！”
此时，清虚洞天之中。
龙天行御剑飞驰，正快速赶往宗门大殿。
沿途有不少弟子见到他，纷纷凑上前想要搭话。
但龙天行始终冷着一张脸，回答十分敷衍。
“龙师弟早上好。”
“我的早上并不好。”
“龙师兄，我最近修行不顺，能指点我一下吗？”
“修行不顺，那就等顺了再跟我说。”
“龙师兄，我...”
“嘘，你现在说的话我不想听，留给明天的我吧。”
龙天行将手指抵在唇前，歪头对众人轻轻“嘘”了一声，顿时又引来一片花痴的目光。
女修士们纷纷捂脸陶醉，甚至有人失神掉下法宝，坠入下方云层，其中也不乏几名男弟子。
他平等地用言语攻击每一个人，同时加速朝大殿飞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弟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龙师弟，恭喜你登上地榜第一啊。”
他本想随口回应就离开，毕竟荣誉他早已拿够了。
“有什么好...等等！”
龙天行猛地按住飞剑，一个闪身折返回来。
“你说什么！”
那名弟子吓了一跳，他不过是随口道贺一句。没想到一向高冷的龙天行反应如此激动，一时让他不知所措。
“就是恭喜师弟登顶地榜第一...”
龙天行闻言面露喜色，急忙追问。
“我什么时候登顶的？那周衍呢？”
见周围弟子渐渐聚拢，那名弟子有些紧张。
“就在你受伤休养的那段时间，你以筑基的中期修为登顶了。”
“至于周师弟...他早就不是地榜第一了。”
龙天行听完笑意更浓，大笑一声御剑离去，临走前似乎还听见他低语。
“周衍啊周衍，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都休养了那么久了，你的修为却毫无寸进，连曾经的我都能轻易超越你，看来你已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名弟子一脸茫然。
龙天行一走，一群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你说周师弟不是地榜第一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炼气期就能斩筑基吗？”
“而且我上次闭关前就听说他已突破筑基，现在应该更强才对啊？”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龙师兄在遭雷劈之前虽已突破筑基中期，但也休养了很长时间。”
“就算周师弟没突破，实力也不可能停滞不前。没理由炼气期那么耀眼，筑基期反而平庸了。”
“这样的话，圣子之位不该选龙天行吗？”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那名弟子有些头疼。
“你们一个个的，一听热闹就讨论个没完，但消息全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光听热闹，不去查证实际情况是吧？”
众人一时语塞。
他们确实很少关注榜单详情，算是典型的“云观众”，平时话题炒得火热，真让他们去看榜单，又懒得去查。
“唉，真是服了你们了。”那名弟子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周师弟几个月前就以筑基期的修为被划入天榜了。”
“啊？”
“什么！”
“怎么可能！”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也和你们想的一样。毕竟天榜不是只看潜力，还得有实打实的战绩。”
“一般天骄都是厚积薄发，在合适的年龄实力不够，实力够了年龄又超了，所以进天榜非常困难。”
“大部分人都是结丹期才能上榜，周师弟只是筑基期，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实际上，他的战绩非常惊人。”
“几个月前那一战，他以筑基修为斩杀两名结丹修士。虽然那两人是在秘境之中修为受限，但终究是结丹，这战绩无可置疑。”
“就连王耀师弟，那次也是几乎重伤才解决一名结丹，而他也因此成功进入天榜。”
“你们想，王师弟重伤才解决一个，周师弟却能轻松解决两个。”
“王师弟都能上榜，那周师弟不就更没得说了吗？”
“而且六长老亲自验证过，据他所说，周衍当时虽然还是筑基中期，但他的战力已至结丹层次，还不是普通结丹。”
“更不用说，不久前周师弟已成功突破结丹期，修为大进，现在恐怕都能对抗元婴了。”
众人起初还会惊叹或议论，听完之后却彻底沉默了。他们没记错的话，周衍下山之前还是个凡人。
哪怕是身怀水系单灵根、受大气运加持的龙天行，这段时间也不过是从炼气后期突破到筑基中期。
更别说他们自己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说什么，有些迷茫地散去，只觉得或许该去龙门镇“红尘炼心”一番了。
另一边，得知自己已超越周衍的龙天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被他超越的对手，就再也没机会反超。面对一个未来注定追不上自己的人，他自然失去了一些兴趣。
没过多久，龙天行来到大殿前，随手解除法术，那柄飞剑便朝原主方向飞回。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进大殿，脸上带着三分不羁、四分洒脱的微笑。
眼中流露出两分薄凉、六分自信，还有一分狂傲。
而此时，皇家宝库中。
“只能选六件吗？”
周衍看着已经认输、一脸疲惫的高宗，厚着脸皮多问了一句。
见对方露出“再问就揍你”的表情，周衍见好就收，乐呵呵地走向那堆宝物。
高宗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眼中尽是疲惫。
下棋不可怕，拖时间也不可怕。
但若是跟一个傻子下棋，既不能速胜，又不得不陪他耗着，还被对方用拖时间大法折磨，这简直是天大的煎熬。
这比他当年辅导夫子给儿子布置的课业时还要难受。
他现在，是真的想捶死周衍。
要是早知道自己晚年会受这种折磨，他当初真该多学一手时间法则的。
这样就能回到刚揍周衍的时候，让自己多体验几遍，陶冶陶冶情操了。
周衍并不知道这位面色严肃、内心活跃的老前辈在想什么，他只知道。
自己这回可发达了！
第184章 灵物与太宗披挂
周衍看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第一时间打开面板扫描起来。
万幸的是，这里大部分东西他都能直接查看，如果全是需要鉴定的物品，那就麻烦了。
他没有理会背后那道怨妇般的视线，对方越幽怨，越说明眼前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没走几步，不知是不是小皇帝的气运又发力了，周衍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地髓溶液（三阶）】
【品质：精良】
周衍目光落在那只小盒子上，随手一招便将其摄到手中。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矿泉水大小的瓶子。他晃了晃，确认其中装满了地髓溶液。
不过他这个举动却让高宗很不满。
“哎哎，不要别扒拉，差不多就行了。”
周衍没理会高宗的抱怨，将瓶子放回盒子，连盒一起收进玄戒。
“前辈急什么，足足六件呢。”
“我细心挑选一下也没什么，不是吗？”
这第一件物品，品级不算高，稀有度也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地髓溶液生成于灵气充沛之地的地下溶洞，由石笋中滴落的精华常年积聚而成，土属性含量极高。
这么大一瓶，足够他打磨完脏器后还余下大半的了。
这个算是开门红，直接解决了土属性灵物的需求。
接下来该找火属性灵物了。
周衍忽然感到一股温热，循着感觉走了几步，在一堆资源中翻找了起来。
他本以为里面就是自己要找的火属性灵物，却发现那只是一件造型怪异的武器，像是个未完成的木雕，但材质又不太像。
这虽是一件适合结丹期修士作为本命法宝的好东西，可他现在用不上。即便给垣无协律当零嘴，提升也不会太大。
不过出于好奇，周衍还是想要拿近了详细看看。
既然它是法宝，造型又如此奇特，那就证明它也是有特殊之处的，所以周衍打算通过直接接触，用受限的神识探查一下它的功能。
“如果朕是你，朕就不会碰。”
听到身后的声音，周衍眉头一皱。
高宗既然出言阻止，说明这东西或许不简单。
但他也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利用自己这种心理反向给自己挖坑。
稳妥起见，周衍收回了伸向法宝的手，转身问道。
“高宗前辈，此物我确实用不上，只是有些好奇。既然我不取走，您能否告知这究竟是什么？为何造型如此古怪？”
在他眼中，这件物品显示为。
【烈阳鞭（三阶）】
【品质：精良★★★】
看得出，它的品质已超过大部分结丹期修士，能选择的本命法宝了。
也只比清虚洞天为预备圣子准备的珍宝，差一个档次而已。
高宗却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毕竟活得久，被折腾了两轮竟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周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某一任大虞皇帝的本命法宝。”
“只不过那位运气不好，法宝刚炼成，还没完全祭炼，自己就走火入魔死了。”
“于是这件半成品便被收入宝库之中。”
“至于它是什么...”
“那正是那位皇帝的贴身太监入宫时切下来的宝贝。”
“对方是火灵体，而那东西本就是阳属性之物。”
“他自损道躯转修阴火后，此物吸收了多余的阳气，火属性更盛，自然成了绝佳的火属性结丹材料。”
高宗说得轻描淡写，周衍却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果然修行路上总要失去点什么的。
不过这大虞皇帝怎么一个比一个怪，有女装接客的，还有拿太监“好兄弟”做法宝的。
周衍甚至怀疑，那位走火入魔，是不是那太监动的手脚。
他定了定神，将周围的资源重新扒拉回来，把那件法宝埋好。
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后人吧。
抛开这段插曲，周衍接下来的搜寻颇为顺利。
他先找到了所需的火属性灵物“赤灵芝”，又发现一件金水双属性灵物“鎏光月魄贝”。
原本他是没打算在宝库中挑选金水灵物的，但这件物品似乎与他的体质相性极高，身体甚至隐隐散发出渴望。
既然对自己体质有益，而它又能一件顶两件用，他索性就带上了。
很快，周衍选好了三种灵物。
至于剩下的三个名额，他却有些选择困难。
拿法宝吧，垣无协律的成长性和全能性很高，所以自己未来的法宝就更倾向于功能性了。
而这里的多数都是战斗型或本命法宝胚子，拿了也只是过渡。
至于材料，周衍书读的有限，除了火土灵物和那件金水灵物，其他物品只能通过面板的评级和品质猜测用途，万一用不上，放在包里吃灰也太浪费了。
最终他决定选些功法或秘术。
就在这时，周衍目光瞥向远处高宗身旁的那套披挂。
差点忘了它了，那可是好东西啊！
炼虚期修士的装备，应该能用很久，甚至未来喂给本命法宝也能省下不少资源。
周衍立刻把刚才的想法抛到脑后。寻常法宝拿了亏，但这可不是寻常法宝！
他快步靠近，正欲伸手时，高宗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这披挂，你不能拿。”
听到这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看对方严肃的表情，周衍有些尴尬。
他承认，他想拿走披挂也有一些是因为高宗寄宿在上面的原因。
毕竟能顺便收个“炼虚期的老爷爷”也是不错的。
但自己被直接拒绝，他还是有些不快。
“不是说好随便拿六件吗？怎么这件就不行？”
周衍其实心里清楚，虽然说是“随便拿”，但这披挂现在有点像对方的骨灰盒了，自己直接拿走确实不太合适。
高宗神色阴晴不定，随后解释道。
“这披挂已无实际用处，不信的话，你可以用神识探查，我会放开部分权限。”
周衍感觉脑中一清，面前出现一条预设的“通道”，通向一个不大的空间，正好包裹着那套披挂。
既然对方开放了权限，他自然不看白不看，先用神识接触，又用面板扫描。
【大虞龙甲·残（二阶）】
【品质：劣】
简介：曾蕴含强大力量的铠甲，因力量来源被剥离，质量大幅下降，材质急剧退化，需定期以法则之力维护才能保持完整。
如今只是一件保养繁琐的工艺品，已无穿戴价值。
周衍仔细的观察着铠甲。
神识能看到的比面板更细致，他能清晰感觉到铠甲内侧心口处缺了一小块，约指甲盖大小。
而那一处残留的淡淡气息，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厨艺带来的附加效果，让他对食材的本味格外敏锐。
而他在不久前，就尝过那股味道。
这是...妖尊的味道。
第185章 即将到来的龙天行
“看见了吧，这东西已经不能用了。”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无非是借用了太宗的力量得知了它的品级，又见我附在这披挂上，便以为它是什么至宝。”
“其实它早就不是了。”
“若非它还有传承意义，我又何必附身其上、时时维护？”
“只因为这是大虞最古老的遗物之一，我才不得不管。”
合着是你在这儿当24小时文物修复员呢？
那你不早说，还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见周衍神色不豫，高宗又指了个方向。
“此物你并非不能拿，它对我大虞更多是象征，已无实际用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取走。”
“作为补偿，那边算是此处最有价值的区域了。”
“你去那儿必能寻得不少好东西，拿了便快走吧，看见你就心烦。”
得高人指点，周衍再度展露笑容。
临走前，他随口问道。
“这铠甲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高宗摇了摇头。
“我不能细说，只能告诉你，它是被人取走其中一物，才沦落至此。”
“好，我明白了。”
周衍转身，心中已有计较。
这高宗也不简单。
他本可直接说“这东西已毁，不可取”，却偏要等自己伸手时才阻拦，还容许自己亲自探查。
记得对方曾显示的“国运一体”，难说他对自己的了解有多深。
此举或许别有深意。
而他指的方向，应当真有好东西，但那算是报酬，还是补偿？
真是麻烦。
这些老怪物总爱让人猜心思，为何自己遇不到冤魂僵尸之类，三拳两脚就能解决的新手怪？
但愿是他想多了。
高宗望着周衍背影，默默转过身去。
周衍很快来到高宗所指之处。
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稍一翻找，便发现底下藏了不少好货。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一件更好的火属性灵物——阳升蕊。
【阳升蕊（四阶）】
【品质：史诗】
周衍拿起阳升蕊，悄悄望向高宗方向，见对方仍背对着自己，便迅速将先前取的赤灵芝放回原处，收起了阳升蕊。
周衍转头继续翻找。
此处珍品远多于其他地方，光是史诗品质的，周衍就看见了好几件。
既然遇上，自然不能错过。
周衍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起了元宸龄更新后的坐骑属性。
这次更新后他还没细看过这一模块，果然新增了不少内容，包括元宸龄后期的培养方向及其自身的金土属性开发。
想到元宸龄自从上次龙蛋盛宴后离结丹已经不远，周衍便顺手取走一件金属性的史诗灵物“蓝庚金”。
此物相较于普通庚金，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厚重，虽不含土属性，却具备土行的性质。
妖族结丹无需本命法宝，因此他只选了这一种能提升突破概率、突破后能增强元宸龄实力的灵物。
自己这老大当得也算尽职尽责了，这时还惦记着给自家小弟谋福利。
至于他那兄弟和师弟师妹？
这个暂且算了。
以他们的气运与天赋，也不缺自己这点三瓜两枣。
而且剩下的两个份额，三人又不够分，别搞到最后成二桃杀三士了。
最后，周衍选了一本《皇朝气运修行法》和一部未鉴定的古书。
那古书看起来就非同寻常，比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老。
既然主要目标已经达成，那不妨赌一把，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能被收在此处，那就证明它绝非凡品，而他也相信小皇帝的气运。
至于那皇朝修行法，正可补足自身国运无法变现的短板。
选完最后三件，周衍回到高宗身旁。
“选完了？”
“选完了。”
“那我送你出去。”
高宗一指点向周衍，却被他侧头躲开。
高宗有些不解，他这是在搞什么鬼？
“你这是何意？再拿可不行了！”
看见高宗的表情，周衍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前辈误会了。”
“我只是想问问，旁边这些灵石山...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我对灵石没兴趣，只是好奇初来时为何陷入幻象？是您出手，还是受这些灵石影响？”
这问题不算机密，以往也有人问过，只是别人大多一开始就问，他却临走才提。
虽不知周衍打什么主意，高宗仍答道。
“告诉你也无妨。”
“这些灵石山中，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原本大多为真，但后世几位皇帝因财政短缺，陆续取走不少，于是后来多以他物填充。”
“如今千座灵石山，仅余数十座为真，其他不过是外表覆了一层灵石，内里则是灵性石材或填充物。”
“至于你初时所见的景象，那是一种古幻术，具体原理我也不知，乃是先祖所布。
因是古法，难以复刻，所以这些外壳才被保留，内部则填入替代物。”
周衍听罢，搓手笑道。
“高宗前辈，我非皇家子弟，与你在此相遇也算有缘，那能否让我取走一块灵石作纪念？”
“这上面的幻术，应该也不会因一小块灵石的缺损而失效吧？”
“毕竟内部早已掏空，也不差这一颗了。”
“我取一块留念，也算你我相识之证。好歹我们下了整天棋，也算是棋友啊...”
高宗原本心平气和，一听“棋友”二字，面容顿时扭曲。
幸亏魂体无色，否则此刻必是满脸通红。
“你还敢提！”
“该打！”
他突然出拳，周衍猝不及防，左眼眶挨了一记。
“哎呦！”
周衍捂眼痛呼。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积灰的书架旁。
他方才竟未进入战斗状态，硬生生吃了这一拳，且后劲极大，疼得他以为眼珠都快掉出来。
不对，手里有东西！
难道眼珠真掉出来了？
他放下手，用完好的右眼看向掌心，那竟是一块品相极佳、带着灵石山外层独特气息的灵石。
周衍不禁的撇了撇嘴。
“要给就给嘛，何必打人一拳！”
清虚洞天，宗门大殿。
“弟子龙天行，见过四师伯。”
四长老此时正以雷霆坐姿居于宗主玉座之上，懒懒应道。
“来了，坐。”
龙天行环顾了空荡的大殿。
“坐哪儿？”
“走个形式而已。”
“真想坐下陪我聊天的话，就自己去旁边偏殿里搬把椅子吧。”
四长老摆摆手，随后转入正题。
“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痊愈。”
“那就好。”
“对了，你之前申请入小世界修行，宗门已准。”
“既然你的伤好了，便择日前往吧，正好将落下的修行补上。”
他将一枚玉牌以法力送至龙天行面前，示意他取了便走。
若不是身为宗主需对真传弟子尽责，他实在是懒得过问这些。
近日他心力愈发交瘁，不禁再次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被二哥和师父联手做局，拿来清账了。
然而龙天行并未离去。
“还有事？”
龙天行躬身一礼，以法力将玉牌推回。
“弟子欲往大虞一行。”
四长老猛地坐直。
“你去大虞？之前不是宁可挨雷劈也不愿去吗？”
四长老察觉失言，他轻咳两声，正色道。
“有何要事，非此刻前往不可？”
龙天行突然请行，加上如今大虞局势，让他心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86章 龙天行眼中的周衍
我叫龙天行，本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气运之子。
从出生到现在，我一直在贯彻气运二字。
很多时候，走什么路、做什么事，并非是出于我的意愿，而是因为那样对我更有利，上天便会推着我前行。
我的童年是痛苦的，而那段经历深刻的教会了我。
和上天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心有不甘，我还是试着顺从这种安排。
直到十二岁那年。
那一年，因心境打磨通透，不会再做梦的我，却重新拥有了梦。
那些梦境很模糊，梦里看不清，醒来记不住。
但那感觉却异常真实。
尽管梦里大多不是愉快的体验，却成了我寥寥无几的娱乐。
或许是现实太过顺遂吧，梦中的感受反而让我觉得比现实更真实，让我的心中蓦然升起了再次为自己而活的渴望。
从那时起，我再次向命运发起挑战。
也正是在那之后，我才明白话本里的主人公为何总是命运坎坷。
不是他们不愿一帆风顺，而是他们想走的路，注定不可能平坦。
自那以后，我开始努力修行。
尽管天赋出众，进境一日千里，我却始终克制自己，力求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完美。
随着实力不断增强。
我从锻体五重，到吸纳天地灵气、一朝悟道迈入炼气。
我对自身命运的掌控也愈发牢固。
渐渐地，那些曾经束缚我、只为我一人所用的力量，我也能打破限制，用来帮助他人。
尽管别人未必知道是我出手了。
然而前路依旧漫长，命运对我身边之人依旧苛刻。
于是我选择远离普通人，甚至自己的亲人。
我开始漂泊，不在任何地方久留。
虽然仍有许多重复的麻烦打乱我的生活，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无端的挑衅、从天而降的麻烦与机缘...但我确实很少再目睹因我而生的苦难了。
这让我感到欣慰。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孤独。
直到我遇见了那个便宜师傅，清虚洞天的五长老，兰若云。
我在游历时，发现一个中年人在森林中宿醉。
那时我见他即将葬身兽口，便出手相救，后来才得知他是清虚洞天的五长老，修为高深，不需要我的搭救他也依旧无事。
当时的我，见过的最强修士也不过化神境界，对他的强大并无清晰认知，只是随意表达了惊讶，确认他无碍后便准备离开。
谁知他竟缠上了我，先偷我的钱，又给我制造麻烦。
我罕见地动了怒，做了一些过分的事，说了一些过分的话，甚至有意的借助老天爷的力量攻击他。
他却始终笑脸相迎，并将气运带来的危机一一化解。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用各种方式窃取我的气运。
而我能主动运用气运去攻击他，本质上也是因为气运减弱，反而让我对其有了一定控制力。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操纵我的并非老天爷，而是所谓的气运。
老天爷难以抗衡，气运却未必。
他告诉了我，我的气运对真正的天骄影响是有限的。
出于对他的信任，孤独的我，因此生出一丝希望。
听说清虚洞天是天骄云集之地，又藏有大量关于气运之子的传承，我决定加入其中。
加入清虚洞天后，我的人生悄然改变。
这里虽也有蠢货与花痴，但他们已经强过很多人了，是少有的可以长久交流的对象。
而那些蠢货与花痴，大多也并无恶意，既不会伤我，也不会被我所伤。
除了那些男性花痴！
他们出门不遭雷劈，我是很不认可的！
短短几天，我竟在清虚洞天找到了往日难得的宁静。
用话本里的话说，我这是从天煞孤星变成了日常男主。
我以为，新生即将开始，这会是属于我的故事的开端。
直到我遇见那个叫周衍的人。
他与众不同，见到我时，既无敌意，也无敬意，只像看见了一个普通人。
要知道，那时我刚洗漱完毕，正是容貌最盛之时，连平时的我都要退避三分，他却未显一丝动摇。
这样的人我不是没见过，但很少。
所以我只是把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但他接下来做的事，却让我震惊。
那时我刻意压制自己修为与气运影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旧在同辈中罕逢敌手。
能与我较量的，王耀算一个，他是另一个。
但与王耀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一副热血笨蛋的模样，行事不是鲁莽过头就是谨慎过度...如虫豸般的对手不同。
周衍是少有的在各方面天赋都超越我，且是远远超越我的人。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甚至觉得自己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初入清虚洞天时，我本想藏拙，不愿太过惹眼。
但身为天眷之人，名列榜首是我不得不经历的无聊戏码，也只有王耀能让我提起些许兴致。
我本以为那次秘境试炼，会是我们二人争夺到最后，但我在秘境之中却连见都没见过他。
等离开秘境之后，才知道，他竟然输了。
他心服口服的败给一位同辈之人，并且对那人很是认可，这是连我都未曾做到的事。
而我也是第二次见到了周衍。
他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超越了我，即便我不藏拙，也绝非他的对手。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挫败，同时，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我本想暂时离开，消化这前所未有的情绪，却很快得知周衍被立为预备圣子，即将下山试炼。
一想到刚刚遇见的宿敌就要离去，我便感到无比烦闷。
没错，我钻研了一夜话本，认定这种人注定是我一生的宿敌，也是另类的朋友。
所以得知了他的离开，我想追上去。
但我刚入门，面临诸多事务，无奈只能暂缓。
我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拜师。
以我的资质，本应成为宗主的弟子。
但宗主因给周衍安排错了行程，所以被关了禁闭。
于是我也有了自主选择师父的机会。
虽失去了最佳选择，但这种偶然，恰恰是我所追求的，那不是靠控制或压制得来的结果，而是运气使然。
这是头一次我运气没那么好。
这一切，都是托了周衍的福。
于是我选择了较为熟悉的五长老。
在清虚洞天这段时间，我已多少了解他的风评与为人。
他实力最弱，也懒得管教弟子。
而这，正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周衍是预备圣子，手握大量传承与资源，只是无人指导。
而我同样无人指导，传承与资源却更少。
我们二人相争，孰优孰劣一下便知。
选定师父后，我便打算去追寻周衍。
周衍去的是大乾中心，我则决定前往大虞边境，依旧想胜他一筹。
但因四师伯刚任代理宗主，事务繁忙，未给我放行。
等一天后手续办妥，我却得知周衍改道去了大虞边境的消息。
据说是嫌考验太简单，主动增加难度。
我虽惊讶，却更觉欣喜。
如此心有灵犀，又如此傲气，这才配做我的宿敌！
于是我取回了手续，修改目的地，转而前往了大乾边境。
那一次，我又少有的运气不佳了。
我莫名的遇上一位自称，什么什么尘宗圣女的筑基女修。
她将我轻松打成重伤，中断了我的大乾之旅。
我是靠着秘术逃遁，才保住了性命，并侥幸感悟了天道，完成了闻道筑基。
于是乎，那次历练的目标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
虽然过程坎坷，但结果却不算坏。
完成历练后，我回到了宗门，刚刚回来不久，就听说周衍已从凡人突破炼气，并以炼气修为轻松斩杀筑基魔修。
他并非炼气圆满，斩杀的也并非普通筑基。
反观我，堂堂炼气圆满，却打不过一个筑基圆满的魔宗妖女。
这让我更加愤怒，却也沉浸在这股情绪之中。
我开始研习便宜师父留下的传承，日夜苦练。
后来因一些事，改为独自修行。
我也尝试改变人设，与众人热情交谈，不过却并未成功。
他们对我，还是有点疏远和刻板印象，索幸我适应了孤独，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看来寻常凡人，哪怕是其中的天骄，也难与我相比。
这是我无敌之资的证明，我也...应该高兴。
不过那个满脑子肌肉，却选择去炼丹的家伙，竟通过了外门大比进入了内门，成了真传弟子。
这实在令人厌恶。
他老老实实待在外门不好吗？
这种智商只会拉低真传弟子的水平！
不过这个小插曲，也缓解了我一段时间的无趣。
后来，我想过去大虞找周衍，却总因事耽搁，要么就是突破在即，所以迟迟未能前往。
直到我突破到筑基中期，境界压过他一头，才决定去会会这位宿敌。
恰逢宗门有一个前往大虞历练的任务，我也有所感应，觉得此行应该会有意外之喜。
可后来我才得知，那是去保护周衍，并与他一同探索秘境的任务。
我能感觉到秘境中有我需要的东西，但我不能去！
主角怎能和宿敌结伴修行呢？
所以我将名额随手送给了时岁晏。
同时我也因再次拒绝了强烈的机缘预感，遭到了气运的反噬。
然后，我被雷劈了。
但我不后悔，为了有朝一日能跟宿敌尽情一战，这点伤痛还是值得的。
不过受的伤却让我陷入了一段空白期，这空白期是很致命的。
所以我申请进入小世界修炼的机会，想借着时间流速之差，拉回我与周衍的距离。
虽然这有些无耻，毕竟周衍在宗外没有小世界可用。
但周衍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很难想象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周衍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就当是之前替他挨雷劈的补偿吧，我决定偷偷加练。
可当我从疗愈洞天出来，却得知周衍已被自己反超。
这代表他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超过自己的筑基中期修为。
我表面上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我再度达到同阶无敌，依照惯例，周衍应该难以再追上我了。
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与周衍隔空较劲，可周衍甚至未必记得我。
一种“宿敌根本不认识我，我却自说自话完成了追赶”的怪异感油然而生。
于是我决定去大虞看看，至少找个机会与周衍对战一场，当作对这位“单方面宿敌”的告别。
他虽然存在的很短，但至少给了我这段时间不小的动力。
龙天行简单的说明了想法，在四长老一脸怪异的表情中接过了历练任务，兴冲冲的离开大殿。
四长老满脸古怪，喃喃自语。
“他这是听说小周衍结丹了，道心不稳了吧？”
“确实，他们实力拉开的太快，很难成为宿敌。”
“此时做个了断，让周衍大败了他，或许对他的心境还有好处。”
“不过伤势刚好，就赶着去挨结丹期的一顿毒打...这就是气运之子的魄力吗？”
“确实了不起。”
很明显，四长老误解了龙天行的意思。
不过，误解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龙天行不是因一时兴起或做了什么梦而临时起意打算前往的大虞，那便并无大碍。
以他的气运，应当能快去快回，不会影响周衍接下来的行动。
毕竟那行动，看起来确实挺危险的。
第187章 你这混蛋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官家，您的眼睛怎么了？”
宋忠跟在周衍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衍有些不耐烦，随口应付。
“这是秘术效果，不该问的别问。”
听出周衍语气不悦，宋忠把头埋得更低，小碎步却跟得愈发紧，走姿显得有些滑稽。
这宋忠便是之前阻拦周衍的内侍省都知。
他能被赐予皇家姓氏，足见其地位与受信任程度，只是这名字实在不太吉利。
周衍一走出宝库就遇见了他，看这架势，应是一直在外等候。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任由他跟着。
漫步在华丽的宫墙之间，周衍原本是有些新鲜感的。
但他此刻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妖尊一事上。
他总觉得这次宝库之行，真正价值最高的并非所得之物，而是妖尊残留的那道气息。
据李文博所说，妖尊最初只是自然界中一只普通的蛆虫。
机缘巧合下，它与一众兄弟姐妹们误食了带有微薄龙族血脉的妖兽粪便。
不知道，是对方那天消化不好，还是有痔疮，反正那粪便之中是含有一些血液的。
这听起来更恶心了，但对妖尊一家而言却是场大机缘。
只可惜它们无福消受。
整窝蛆虫几乎都被那股强大力量撑爆，唯独妖尊运气好，觉醒了一丝龙族血脉，不但活下来，还把剩下的粪便全部吃完，由此开启了灵智。
之后的成长经历，李文博讲得很粗略。
大致就是被人族与妖族双双嫌弃，一度被人族接纳，没过多久那些人就被妖族吞食。
后来又被妖族接纳，没多久那些妖就被人族抓去炼丹。
算是相当经典的悲惨主角剧本。
不过主角是只蛆而已。
再后来，它得到了仙人机缘，领悟生之法则，并由此延伸出造化法则，最终以造化成尊，成就大乘修士，继而掀起了持续数千年的“妖尊之祸”。
关于妖尊的记载大多已被封存，李文博也是早年翻阅史料时偶然看到，所知有限。
唯有一件事他讲得很细，因为与眼下情形极为相似。
那就是化龙。
妖尊因龙族血脉起家，后来更是跃过龙门、成功化龙，这才掌握了造化法则。
它本身就是“化龙”最大的受益者。
加上它生前是大乘境界，有人拿它的遗骸来进行化龙仪式，倒也并不奇怪。
但结合宝库所见与太宗的回忆，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当年大虞皇朝参与讨伐妖尊时，尚未统一北境半数疆土。
那时旧朝将倾，豪强并起，是因妖尊突然肆虐，各方才暂时联手应对。
妖尊死后，旧朝彻底崩塌，形成“两超多强”的局面，最终由大虞与大乾平分北境为结局。
而作为讨伐主力，两国分得的妖尊遗物定然不少。
即便当初所得有限，日后统一过程中也定从其他势力手中夺回了更多。
这次皇城局势复杂，参与方众多，出现与妖尊相关的化龙道具并不稀奇。
但数量如此之多，就不对劲了。
真理教一个据点所掌握的残骸，竟多到足以开展实验。
而皇室这边，疑似用妖尊遗骸炼制的顶级法宝，却被拆走核心，白白浪费一件神装。
这是否意味着，真理教背后也有皇室的影子？
若无皇室支持，那个被自家师兄轻松拿捏的基地，恐怕也难以轻易建成。
再想到康王莫名被允许吞噬皇帝气运，高宗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无法言明、无力阻止。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那披挂中缺失的部分像是一片鳞片，丞相所用的化龙之物也正好是片鳞片，而丞相又与真理教有关，真理教又能用妖尊做实验...
难道龙王就是康王？
丞相押注于他，而老国公不愿康王化龙，于是从中作梗？
若真是如此，还是得先解决皇室这个麻烦，再对付康王。
宋忠在一旁看着周衍面色变幻不定。
太宗这位先祖，感觉挺好相处的，就是有点喜怒无常，而且精通各类秘术。
方才眼圈乌黑，此刻又开始变脸。
当真是个行为古怪的皇帝。
太宗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晚节不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弟弟，我好想你啊！”
一阵香风扑来，对方径直扑到周衍身上，又因为周衍此时是小皇帝的样子，所以只有1米6左右，这个体型直接就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这一幕让他一惊，也让宋忠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呦～喂！我的长公主殿下啊！”
宋忠声音都吓的有些发颤。
“您面前的是太宗陛下，是昨日官家亲自去祖庙请来的！您这、这可是犯忌讳呀！”
宋玲却依旧紧抱着身高仅一米六的周衍，蹭了蹭道。
“宋忠，你就知道开玩笑，这明明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是太宗先祖？”
“而且就算他真是，让我这晚辈抱一抱，老祖宗也不会生气吧？”
周衍确实没生气，但他快哈气了。
被这柔软的怀抱紧拥，他浑身一阵恶寒。
道体就这点比较麻烦。
因为已经没有鸡皮疙瘩了，以至于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应，是因为抱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刚见过的孟轲。
周衍一眼就通过面板认出了她，并且有种直觉。
对方也一眼认出了他。
该死，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周衍回神后，二话不说，一道威压猛的将孟轲推开。
但他尚未失去理智，知道此事不宜声张，便对宋忠说道。
“朕不算太动怒，但这晚辈确实无礼，须得稍加管教。”
“你在此等候，我与她说几句话便出来。”
说完，他拉着孟轲的手腕，走进旁边一座花园，进去前还特意嘱咐。
他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忠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在门口站定，自觉屏蔽了感知。
一进花园，周衍就把孟轲往墙上一按，来了个“壁咚”。
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脸按在墙上，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用太宗的力量，所以他对孟轲的限制并不强大。
而孟轲身为元婴修士，竟丝毫不抵抗，任由他按着，同时还做出了一副柔弱姿态。
这让他更是有些无语。
不过没等周衍继续说什么。
她就说出了一个，让周衍心头一震的消息。
“你说什么？龙天行来大虞了？”
此时的龙天行，正在来开封的飞舟上。
第188章 端午预热活动上线
小花园中，二人面面相觑。
孟轲双手托腮，就这么看着周衍微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只要不用那种怪异的笑容，也不用慕千秋那张脸，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更何况宋玲的建模确实养眼，因此周衍也没那么抵触了。
颜狗就是如此。
boss换了个建模，就有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周衍倒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但态度也确实好了不少。
“龙天行来了关我什么事？”
“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
“还有，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以及，你为什么这身打扮？”
“问题一个一个来，别着急嘛。”
孟轲重新坐正，继续说道。
“先说说为什么我能一眼看穿你，以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你们行事不够谨慎，用地脉打穿通道，确实可以屏蔽很多人的感知，但那时我们合欢宗的两位化神刚好抵达内城。”
“你们从他们身下来回两次，一次或许不易察觉，两次就很难不被发现了，对吧？”
听到这里，周衍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当时运气这么差吗？
“至于后续嘛，自然是通过朝堂变化和你的反应推测出来的。”
“小皇帝突然成了太宗，你又迟迟不回我的消息，二者时间又比较重合。”
“再加上小皇帝若真有这么一手，他早就用来给大虞洗牌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而你若不想合作，也定会早些回绝，不会拖这么久都没有回复，你可不像是拖沓之人。”
“还有那股能在京城地脉中穿梭的力量，以及我们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我能推测出你和小皇帝互换了身份，这并不难。”
看出周衍的担忧，孟轲继续解释。
“不过你可以放心。”
“宫里那些破绽已被我们悄悄处理掉了，之后你若暴露，也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至于我为什么这个样子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皇室要对长公主殿下动手了。”
“我怀疑他们并非像情报中所说只是协助康王，而是完全站在了他那边，只不过康王没让他们出手，他们才一直保持中立。”
“所以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再见见你，我就以这个身份进了宫。”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感动？”
孟轲将身体前倾，做了一个可能影响两国和谐的手势。
周衍一把拍开她伸来的手。
“少来。”
“装可爱也刷不了我的好感。”
周衍好歹也是做过“嘎拉给木之王”的人，怎么可能不熟悉这种小套路。
孟轲见小心思被识破，也有些无奈。
“什么嘛，原来你不吃可爱这一套。”
“没关系，等回去我再多学学。”
没理会她的碎碎念，周衍取出一个空白小本，在上面写了一些符号，边写边说。
“之前那个合作我答应了。”
“可以合作，但契约就不必签了。”
“你们愿意帮就帮，只要拦住皇室和真理教的压力就行。”
既然对方已查出皇室有问题，以他们的情报能力，想必很快就能弄清具体情况，周衍也就不再透露自己的推测。
至于契约，周衍并不在意。
这虽然是玄幻侧的东西，但最多只能约束普通人。
他自己也曾用心魔起誓，不也安然无恙吗？
周衍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能做到的事，别人未必没有类似的方法摆脱影响。
本来就不信任，万一签了那不知是否有效的契约后，因此放松了警惕，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签，始终保持警觉。
这种反派交出性命以示忠诚的套路，周衍见得太多了。
写完最后一笔，周衍看向孟轲。
“我是不是还有两条情报可以获取？直接对你说就行？”
“当然，这本来就是我对你的补偿嘛。”
“我...”
“好了。”
周衍伸手制止她继续说肉麻的话，将写满符号的小本推到她面前。
“这上面应该是一些文字，我看不懂，需要你提供相关的破译线索或知识。”
孟轲并未因被打断而生气，自然地接过小本子，扫了一眼。
“这些符号，看起来像中古时期的东西。”
“涉及的内容可能比较复杂，单凭这些符号，线索可能不太够。”
说完，她将小本轻轻合上，放入胸前的四次元空间，又双手托腮，表情变得更加御姐。
“不过，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弄到。”
对方这次笑的更甜，一些小动作也撩人心弦。
周衍见状一怔，随即迅速起身，翻墙离去。
“我先走了，有消息再说。”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孟轲的笑容愈发柔和。
“老师啊老师。”
“希望真如你所说，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力量。”
此时，已翻墙而出、快步走向小皇帝寝宫的周衍，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可怕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试图攻略他。
这非常吓人。
由于她之前的种种操作，周衍对她的好感度本就很低，以至于她只要稍微正常一点，就能让他不那么反感。
这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乙女作品和肥皂剧里的经典桥段。
先是生厌再感觉有趣，最后因为双方接触多了，遭遇到各种剧情后好感度猛涨，然后进入特殊cg环节。
周衍已经见过龙傲天模板的龙天行，搞笑女主模板的时岁晏，还有热血主角型的王耀。
这不是正常世界，气运与因果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容不得他不谨慎。
若真被她这样攻略下去，谁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至少因果肯定会纠缠在一起。
更何况，他前世虽是“嘎拉给木之王”，但越是擅长攻略的人，越清楚被攻略的可怕，这种建模好还主动的人，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
所以周衍必须赶紧离开，保持距离。
相比时岁晏那种时不时抽象、情感不明的选手来说，孟轲的段位实在太高。
合欢宗这个名号，含金量太足了。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叮，端午节将至，喜迎佳节，寻道工作室祝您节日快乐！！！”
“预热活动现已上线，更多好礼敬请期待！！！”
福利来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再次发力，周衍立刻把之前的情绪抛到脑后，步伐轻快地赶往寝宫。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次到底有什么福利。
而在小花园这边。
“先皇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
“这都跟长公主聊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不是太苛责了？”
“长公主也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就遇到了这种事，实在太遭罪了。”
“我是不是该进去说说这件事，替殿下求个情啊...”
宋忠站得无聊，开始不停的碎碎念，偶尔也拦下几个路过的人，示意他们绕行。
“姐姐，都知大人这是怎么了？”
“他都在这儿站了一下午了吧？”
“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寝宫伺候太宗陛下吗？”
两个路过的小宫女已是第三次经过，看着念念有词的宋忠，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而另一边的宋忠，已经开始举头望明月，一脸茫然。
第189章 配角的待遇
此时，完全忘了宋忠还在花园门口等自己的周衍，正埋头研究端午节福利活动。
看着眼前华丽到近乎光污染的画面，周衍忍不住咋舌。
“更新之后时装和界面倒是正常了，活动界面却不知道改一改。”
他伸手叉掉了屏幕上弹出的各种充值弹窗，关闭了一堆龙、虎、凤环绕的动画，他这才看清福利活动的真容。
【端午豪礼七天送，重磅福利层层加码！！！】
画面中央是一条盘旋于高天的青龙，美术效果不错，周围星宿环绕，下方是江水、龙舟与吃粽子的场景。
界面从左到右排列着六个带有端午元素的按钮。
【签到7天送好礼】、【龙舟激荡】、【粽子乐翻天】、【星宿挑战赛】、【福利大抽奖】和【端午节视频大赛】。
除了第一个按钮亮起，其余都标注着“敬请期待”，估计要等到活动正式开启才能解锁。
周衍熟练地点了一下右下角的“分享”按钮，把链接发给自己，白嫖了100寻道币。
接着，他点开“签到7天”的面板。
然后沉默了。
下一刻，周衍身上光芒一闪。
皇帝的龙榻上，出现了一个一米高的大粽子。
粽子正面只有一张脸、两只小短手和两只小短腿。
“我...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粽子·时装】
【品质：稀有】
【特殊效果：穿戴时蹲下，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粽子。你可以趁其他玩家把你当成普通粽子时，踢他们的屁股。】
简介：我是一只大粽子。
周衍真的很想骂人，却一时不知从何骂起。
他差点忘了，这毕竟是个网游。
更新后虽然更契合玄幻世界，显得神异非常，但整起活来也毫不含糊。
周衍这才想起，这七天的签到奖励，第一天送的就是这个全服共享的特殊皮肤。
因为活动当天游戏会更新场景，所以到处都是粽子装饰。
那时在穿上这时装，你就能混入其中，谁路过就踢谁一脚。
于是那天全城都是踢人的，主城根本没人敢靠近，遍地“粽子”，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玩家、哪个是装饰。
“这节日趣味性确实够，但这玩意有什么用？”
“难道我往这一蹲，变成粽子，逗敌人笑吗？”
说完，周衍蹲了下去，身体果然再次缩小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号粽子，原本已经变矮的身高，此时只剩半米不到。
吐槽完毕，他正准备卸下时装，门外却传来呼喊。
“陛下，您提前回来了吗？怎么不等等老奴？”
糟了！
周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把宋忠给忘了！
一瞬间涌上的尴尬让他没敢开门，也没出声，继续保持粽子形态坐在床上。
“陛下？陛下您不在吗？”
“您若不在，老奴可就进来了。”
不对劲，太监也敢夜闯皇帝寝宫？
这句话让周衍顿时警惕起来。
他还在思考是怎么回事，门就已被推开。
夜色朦胧，月光从宋忠背后照入，让他整个人显得阴森森的，面容模糊。
不过周衍看得清楚。
宋忠还是那个宋忠，但面部细节和气质已大不相同。
早上那副谦卑温厚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无情，更符合周衍对太监的刻板印象。
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只眼睛里竟有两个瞳孔。
一个是正常的圆瞳，另一个却是竖瞳。
对方的面板也随之刷新。
【宋忠·被附身】
【境界：结丹初期（化神初期）】
好家伙，原来是老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
化神期修士的面板很难直接刷出，周衍见过的化神也本就不多。
这种一照面就显示面板的，绝对是他遇到过的人。
除了秘境里那个该死的混蛋，此时还能有谁？
周衍正准备暴起将他拿下，对方的举动却让他停了下来。
“宋忠”在房里转了一圈，东张西望，最后疑惑地自语。
“怪了，那小子居然不在这儿。”
“这肉身太弱，找个人都费劲。”
他没发现我？
周衍正疑惑着，对方却已走到了龙榻边上，更准确地说，是走到了他旁边。
“这怎么有个粽子？”
“话说，什么是粽子？”
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但也没多想，转身就俯下去，猛地看向床底。
“啧，这儿也没有。”
“看来是真不在。”
“太宗的力量啊...到底是真的假的？你小子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不过最好是真的，不然等我抓到你...”
“宋忠”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愈发阴森。随后，他像是找到新目标，转身离开了寝宫。
周衍刚松一口气，宫门又被猛地推开，“宋忠”快步冲进来，再次四处打量。
“官家，别躲了。您若真有太宗之力，何必躲藏？”
“若是没有，还躲起来，等过几日大会召开，您只会更危险。与其如此，不如早些面对，不是吗？”
周衍承认，这环境配上对方那太监嗓音和阴森老脸，确实有点吓人。
幸好，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粽子。
他静静看着对方表演，一言不发，因为周衍只是个粽子。
等对方再次离开时，周衍敢肯定，他肯定还没走。
果然，没过一会儿，“宋忠”撞开窗户，一个空翻落地，继续四下搜寻。
这次更仔细，连天花板、柜子和桌底都翻了一遍。
搜完，他再次离去。
这次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对方从房梁上跳下，一脸沉默的走出大门。
之后，他又陆续从小皇帝的床下爬出来、从衣柜底下钻出来...
用各种方式、通过各种密道来来回回。
周衍不禁佩服起他的毅力，也佩服小皇帝心大。
这屋子跟蜂巢似的，哪儿都能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后来“宋忠”又来了几次，周衍也记不清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粽子，很自然地在床上睡了一晚。
中途，“宋忠”还把他抱起来一次，怀疑小皇帝藏在粽子底下。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粽子是什么就是了。
而搬完之后，他贴心把粽子上残留的信息抹除，还给周衍这件时装做了清洁和做旧。
他很忙，但周衍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一直到早上，周衍睡得很舒服。
这粽子就像个大号玩偶服，内衬柔软，包裹感也格外助眠。
但宋忠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周衍出门时，看见他依旧站在小花园门口，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已经站着睡着了。
周衍试着叫了叫他，见他没醒，就吩咐两人把他搬回去休息。
屏退下人后，周衍再次走进小花园。
皇宫内部也已不再安全，他必须早做打算。
他先释放出一些威压，扰乱周围气息。
接着打开了之前通讯器改装的，现在已经是第三代的便携通讯装置。
画面很快接通，对面正是他那便宜师兄。还没等周衍说话，对方就一通狂轰乱炸。
“师弟！你可算联系我了！”
“你这是玩啥呢，师兄咋看不懂啊！”
“你可别整师兄了，师兄就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可经不起折腾啊！”
看着对方那一脸悲催的样子，就差涕泪横流了，周衍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此时，龙天行还在坐飞舟赶来的路上。
第190章 分头行动
周衍先将自己的计划和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李文博，包括从合欢宗那里获取的线索、从太宗获取的大致力量，以及己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合欢宗合作，但必须保持警惕。
果然不出周衍所料，这位便宜师兄李文博已有意将他们悄悄送走。毕竟牵扯的事情太多，他们也介入太深。
如果只是来捞一笔资源就走，李文博肯定会帮忙，但如今闹得这么大，他也感到了压力。
最终在周衍再三保证之下，李文博才同意执行他的计划。
周衍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他作为明线，在明面上活动，牵制三巨头，并寻找机会给他们安插罪名，削弱其国运，甚至伺机除掉一两个。
同时，小皇帝照常参加比试，在最终夺冠时向康王发难。
由于众人聚集的场地设在开封附近临时搭建的场馆中，李文博可以带人迅速支援。
另一部分是暗线，由王耀等人组建小队，偷取对方准备用于化龙的物品。
对方必然会在这次大会期间举行仪式，若能让他们错过大会，或许能争取更多喘息时间。
一旦失去化龙之物，他们短期内无法化龙，只要时间不紧迫，就还有办法。只要小皇帝崛起，一切都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物品的位置。
康王府离开封不远，康王应不会随身携带，根据情报，东西应还在康王府中。而老国公那边，东西原存放在边境，无法直接去偷，但仪式在即，他必然要将其运来。
届时可以借大会安全为由，严查来往行人，即便不一定能查获，也能施加压力，让他们露出蛛丝马迹。
至于张枫的那块鳞片，周衍隐约感觉它绝不简单，但搜索范围覆盖整个开封，确实不易寻找，只能尽力而为。
周衍之所以选择由他们带队，也是看中他们身为天骄，自带气运，找起来应会更顺利，只需安排人手保障他们的安全即可。
这两条线同时进行。如果都失败，就按原计划执行。
联手迅速解决康王，助小皇帝恢复力量，再拖延时间让他去祖庙请出巅峰战力。
这样唯一的麻烦，就是可能面临各方势力的合围。届时，就轮到周衍出手，与老国公一对一了。
尽管借来的力量不如真正的大能，但周衍哪怕作为肉盾硬扛，应该也能支撑到战斗结束。
这个计划颇为草率，但无奈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临时凑成的团队，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继续往下走。
好在他们目前的赢面不小。对方并非铁板一块，己方阵营反而成了当前最大的势力。加上时间紧迫，对方来不及深入了解周衍他们并作出应对。
因此，这个计划本质上就是把对手拉到同一起跑线，再乱拳出击，让他们来不及施展阴谋诡计，只能仓促应战。
若非周衍获得了力量，加上合欢宗入局，李文博是绝不会同意如此草率的计划的。
与李文博确认保持联系、持续讨论和完善计划后，周衍结束了通讯，准备趁大会尚未正式开始，再打磨一下境界。
现在材料充足，加上一颗化神结晶、未用完的元婴结晶，以及若干筑基与结丹期结晶，周衍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提升了。
正好有充足时间研究结晶的用法，并去皇家书库和宝库汲取有用的知识。
周衍这边悠闲下来，李文博却忙碌起来。
纸包不住火，李文博早已告诉王耀等人宋炎与周衍互换身份一事，因此他们听说周衍准备行动后，积极响应。
之前李文博考虑送他们离开，未透露详细计划，如今周衍主动要求他们参与，李文博便如实告知。
不过在说明之前，他悄悄联系了四长老，询问是否可行。对方未置可否，得到这样的答复后，李文博才将一切告知众人。
王耀显得十分愤怒，表示一定会参与相助。萧圣情绪也不佳，他虽然贪功德，但那是出于真心乐于行善，得知此事后也同意参加。
不同于他们二人的反应，时岁晏相当冷静，听说是周衍同意的，才点头参与。
至于元宸龄，原本是想跑路的，但听到周衍早已为他准备好结丹材料，他才意识到，自己虽是妖族，但更是生灵，面对如此涂炭生灵之事，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就这样，所有人都同意参与计划。
最终决定，由萧圣和王耀潜入康王府偷取那一小节龙脉。
时岁晏和元宸龄负责调查即将运入的蛟龙尸身及那片鳞片。
宋炎的任务是扮演周衍，老老实实参赛，最好能赢到最后。
李文博则在此期间尽量布置周全，降低伤亡，并为其他人提供后勤支援。
这也是他们当前迫切需要的。
若不顾及伤亡，周衍早就与他们动手，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再全力出击。
不过让李文博有些无语的是，他们每个人都不愿接受人员协助。
萧圣那边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的机甲已修好，并在李文博手中进一步完善，加上天师剑，安全已有保障，若增加人手，反而可能因默契不足带来麻烦。
元宸龄本想借一两个元婴帮忙，但时岁晏否决了这个提议，她也同意两人执行任务，因为她也有底牌，人多了反而影响发挥。
元宸龄本想反驳，却被时岁晏压了下去。
李文博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他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在他眼中，不论是周衍还是他们，都还是孩子。
他承认他们是天骄，也认可他们的底牌确实不弱，但他们最多只能对最终战局产生微小影响。
正如周衍所说，能偷到最好，偷不到也能制造些干扰，更方便执行原计划。
因此，表面上李文博是辅助，实际上他仍自视为计划的中心，并未对他们抱太大期望。
很快，李文博开始安排后续计划，王耀等人也着手准备，宋炎则开始熟悉周衍的战斗习惯和已公开的战斗方式。
与此同时，康王、镇国公等人也各自谋划算计。
一座宏伟的会场正拔地而起，各州也开始宣传这次大会的召开。
一艘飞舟上，龙天行单手拿着一张宣传单，浏览内容。
“大虞第一斗法大会即将召开，并有大虞第一天骄，周衍参加。”
“哼。”
“周衍啊周衍，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堕落了。”
“好好的地榜第一不当，偏要当什么大虞第一天骄。”
“就让我来打碎你的幻想吧。”
说完，龙天行随手将宣传单丢出，任它随风飞远。
“坏了！会场怎么去来着？”
龙天行这才想起宣传单上有会场信息，自己光顾着看周衍，忘了看路线。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轻咳两声。
“算了，凭我的运气，就算走也能走到目的地，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力量。”
“哈哈哈哈...”
龙天行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他本是为缓解尴尬而笑，笑了之后却觉得更尴尬了。
第191章 萧王二人组（一）
“老王，你这...这能行吗？”
萧圣盯着手中黑乎乎的丹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距离确认计划并完成分组，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思考如何潜入王府。
起初他们打算假扮家丁或仆人混进去，但后来被李文博否定了。
康王觊觎皇位已久，对府邸改造、人员调配和管理都极为严格，这个时间点根本混不进去，假扮也行不通。
于是王耀炼制出了一种奇特的丹药。
他在江州时曾听周衍提起过一种特殊蘑菇，吃了会产生强烈幻觉。
当时王耀就去找过霍仲山，想弄来这种蘑菇尝试炼丹，后来因各种事情耽搁，只做了初步构思，没有真正动手。
这次他正好借机将其炼了出来。
“放心吧萧兄，这丹药我敢打包票，炼制过程肯定没问题。”
“别看它卖相不怎么样，效果绝对符合预期。”
看着王耀笃定的眼神，再瞧瞧手中的丹药，萧圣最终还是兄弟义气战胜了恐惧，一口吞了下去。
“就当是帮老王试试药，断了他的念想吧。”
“怎么一股羊膻味？”
丹药刚入喉，萧圣就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老王，你这...哎呦我去，你干嘛！”
他看见王耀竟对着自己流口水，吓得连退两步。
王耀也意识到失态，赶紧擦了擦嘴，取出一面镜子对着萧圣照去。
镜中的萧圣样貌如常，但王耀指着镜子激动地说。
“萧兄！丹药完全成功！”
“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烤全羊，只有镜子里才是你原本的样子。”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萧圣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又对照镜子。双手在他眼中已变成羊蹄，镜中却毫无变化。
这种感受异常诡异，他感觉自己能抓握东西，但看手时却是一对无法抓握的羊蹄。
“你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看着萧圣惊讶的模样，王耀自信地笑了笑。
“这是我用一种菌菇炼制的‘换形丹’。”
“它的原理是将那种菌菇的致幻效果，从作用于服用者转为影响服用者周围的人。”
“这种菌菇的力量实质是干扰修士的五感，让对方在使用神识时，也会下意识地将探查结果与五感所见对应起来。”
“我们既然装成人进不去，不如扮成食材或货物混进去。”
“只要掌握王府日常有哪些物品进出，我们变成那些东西，自然就能混进去了。”
怕他不理解，王耀又接着解释起来。
“据李师兄说，任何进出的人或物，都要先经特殊阵法的检测，再由修士用五感确认，最后用神识仔细审查。”
“阵法是检测危险物品的，五感检查是排除能干扰神识的物品，最后的神识确认才是关键。”
“李师兄出身四师伯门下，帮我们绕过阵法应该不难，难的是神识这一关。”
“毕竟他手头仅有的两件强大隐藏道具都已用掉，没有多余的给我们。”
“但有了这丹药，只要对方先用五感检查，就会中幻术，我们就能干扰其神识，蒙混过关。”
萧圣伸出小羊蹄，与王耀击掌。
“老王真是神人也！这么短时间就炼出这种奇丹，不愧是你咩！”
“哈哈，我只是随便努力了一下，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对了老王，怎么我看你也变成烤全羊了咩？”
“你也吃药了咩？”
王耀一愣，随即发现萧圣的羊脸正迅速发紫，身体也开始摇晃。
“坏了！萧兄中毒了！”
萧圣直接倒地，口吐白沫倒在王耀怀里。
下人听到动静进来，只见王耀抱着一只口吐白沫的烤全羊，吓得心惊胆战。
在王耀催促下，他赶紧去请李文博。
虽然他不明白王耀为何对着一只烤全羊喊“萧兄”，也不懂为何要救一只烤全羊。
话说这东西还能救活吗？
一番闹剧过后，萧圣一脸幽怨地盯着王耀，那眼神让他坐立难安。
“萧兄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想到这玩意毒性这么猛。”
“我以为那菌菇只有致幻效果，完全不知道它还能致命啊。”
看着这两个还没出发就惹出麻烦的家伙，李文博头疼不已。
时岁晏和元宸龄只是在开封城内行动，他还能有所照应，但实在不理解周衍为何派他俩去康王府那么危险的地方。
若不是他们之前在那座基地中表现出色，他是真想再派人手去王府，然后让他们也和时岁晏他们一起留在开封。
“王师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醉仙菇这种东西，我记得自打敛星阁人工培育后，就已经没有致死性了啊。”
“你是怎么用敛星阁出品的无害菌菇，炼出这种丹药的？”
李文博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打量着手中那颗丹药。
在他的感知中，这颗丹药完全是由各种毒性构成，几乎不含药性成分，甚至烤羊肉的成分都比药性多。
但不可否认，这丹药确实是成功的。
如果毒性再降低一些，他们所说的计划或许真能实现。
这东西的伪装效果很特殊，哪怕是元婴修士，若先用五感接触，神识也会被影响，不仔细扫描的话，确实可能漏过他们。
而且，这丹药似乎也只有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才能服用，弱一点会死，强一点的没用。
而王耀服下后，凭借体质应能无恙，但萧圣可能得受点罪。
不过如果提前备好解药，等通过审查后，由状态正常的王耀帮萧圣解毒，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坏了，还真被他们找到办法了！
听了李文博的分析，原本生气的萧圣也冷静下来。
既然化神大能都认可了，那应该就是可行的。想到生灵涂炭的危机，萧圣咬咬牙，决定忍一忍。
王耀也没那么不靠谱，明知丹药有问题还让萧圣硬扛。
于是他请李文博花了一下午时间优化，大大降低了换形丹的毒性。
虽然仍能毒死人，但至少不会那么快发作，这也算是给萧圣的最后一点安慰了。
最后，李文博站在李府后门，目送二人顺着暗道离开开封，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
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
周衍被分享的命格本是用来唬人的，却在他的天赋下，硬是把太宗拉了出来，还成了己方最强战力。
而王耀，又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多毒炼出正面效果的？
这一下午，虽说是他和王耀一起优化丹药，但他其实只是负责控制火候和精细化操作，全程都是由王耀在指挥。
直到丹药炼成，他都没搞明白王耀是怎么把一堆毒性极高的药液凝成一颗还算“正常”的毒药的。
若换他来炼，这成品顶多算是能短时间内毒杀结丹期的毒药罢了。
叹了口气，李文博收回了这具化神分身，本体也同步接收到这些信息，不禁陷入沉默。
不过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他又重新埋首于案前，继续制定各项计划和方针。
第192章 萧王二人组（二）
“都看紧点！别以为王爷这两天不在，你们就能偷懒。”
“王爷吩咐了，最近严抓工作态度，谁要是出了岔子，开除都算轻的！”
一个消瘦的黑衣青年站在门口喋喋不休，旁边是不断通过安检的各类货物。
所有货物先要经过三层阵法检测，确认来源清晰、不含违禁或危险物品。
确认无误后，才进入人工查验环节。
工作人员先要判断货物是否对神识有损伤或强烈干扰。如果是，就贴上标签，交由元婴期的管事复核。如果不是，就自行完成审核。
就在此时，一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赫然是四只腌制好的烤全羊。
那名检测员神情恍惚了一瞬，眼神微微发暗。接着他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打算合上盖子，交由专人送往库房。
“慢着！”
消瘦青年倏地闪到检测员身边，一把扣住他正要关箱的手。
检测员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活阎王”。
“萧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青年没有答话，只是阴沉着脸将他扯起来，摘掉他特制的手套，而那手套底下的手，正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腥和药味。
接着，青年伸出长舌，慢慢舔过对方的手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围其他检测员看得背后一凉。
那名检测员以为自己今天清白难保，可想到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只能咬牙忍着...
“受伤了不报备？你知不知道这些食物有多珍贵！”
青年突然大声呵斥，一把将他甩回座位。
“王爷可是化神修士，神识何等敏锐！你这药味和血腥味要是沾上半点，坏了王爷的心情，你担得起吗？”
“我看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说话间，一柄锋利匕首已在他指间翻转，眼看就要压着对方的手剁下去。
场面血腥残忍，周围无人敢拦，几位女修也不忍的别过头。
检测员也惊呆了，没想到自己会因这点疏忽丢一只手。
王爷再敏锐，也不至于为这点味道要人命吧？
再说，要是连特制手套都隔绝不了，那开箱瞬间对王爷来说不都算污染？
他严重怀疑，这位活阎王只是想借机发泄他那变态的嗜好。
明知躲不过，他还是开口求饶。
“萧爷，萧爷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青年笑得更加放肆，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没有下次了。”
然而预想中的断手并未发生，那一刀只砍掉了一只“烤全羊”的头。
血是从羊身里喷出来的。
头颅滚落，羊身也迅速化出人形，竟是个潜伏的修士！
眼看同伴毙命，旁边几只“烤全羊”也动了起来。可还没逃出几步，远处射来数根飞针，精准刺中它们，随即引发爆炸。
不过爆炸范围被某种空间之力扭曲、压缩，所有血沫肉块被禁锢在拳头大小的空间球内，没有四处飞溅。
青年脸色不悦，刚提起的兴致全被打断。
“啧，用不着你这老头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解决。”
坐在另一边的管事收回飞针，淡然道。
“刚训完下属，说特殊时期要认真，自己却玩心大发，像话吗？”说完，他抿了口茶，轻轻吐掉茶沫。
那名检测员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查验出错，慌忙要跪下请罪。
可他还没跪下去，就被一股力道托住。抬头一看，出手的竟是那青年。
“说了没有下次，就是老子这回放过你了，听不懂吗？”
“受伤了就回去养着，王府还不至于为难一个病号。”
“是、是，谢萧爷！谢萧爷！”
检测员万万没想到，一向严厉又古怪的萧大人，关键时刻竟意外地可靠。
他退下休息后，很快有人顶替了他的岗位。尸体和血迹也被专人清理干净。
青年回到老者身边，望着底下忙碌的人群，脸上又露出厌烦之色。
“啧，烦死了。”
“开封那边那么热闹，偏不让我去。”
“好不容易来点乐子，还让你给搅和了。”
“墨老头，你得赔我一坛好酒！”
墨老只是淡淡一笑，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萧腾，你这无赖性子也该改改了。”
“等这事结束，我们身份可就不同了，很多事得收敛，态度也得端正。”
“你还想不想入宫了？”
“啧，烦死了。”没讨到补偿，萧腾更加郁闷。
“真理教这帮人，到底是跟谁的？都快结束了还往我们这儿插钉子，是不是不想混了？”
“三面通吃的货色，可没有好下场。”
听见萧腾的抱怨，墨老却笑着指了指他。
“你呀，现在倒有几分当官的样子了。”
萧腾一听，立刻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襟。“是吗？那你瞧瞧，我这架势像什么官？”
看他那沐猴而冠的模样，墨老坏笑道。
“你呀，像个内侍省的，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
萧腾一听对方说自己是太监，气得一脚踢翻桌子。幸好墨老早有防备，已瞬移到一旁，顺手带走了茶具。
而在底下众人眼中，墨老与萧腾仍正襟危坐于高位，严肃地监视着全场。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已有两只小箱子，被悄然送入库房...
库房角落，一只小箱子不断开合，箱缝里溢出阵阵白沫。
“快！快快！解药给我，我要不行了！”
旁边另一只箱子急忙挪过来，往那箱子里塞了颗丹药进去。
很快，那已经有些泛紫的箱子恢复原状，接着又变成一个抱着花瓶的人，那人正是萧圣。
“呕——”
服下解药不久，萧圣就抱着花瓶吐了起来。
他储物袋里还存着不少周衍做的食物，加上他不辟谷、总爱大吃大喝的习性，这一吐，全糟蹋了一个工艺精美的瓷瓶。
另一边，王耀也服下解药现出人形，随手把怀里抱着的一把草药塞进储物戒，悄悄离萧圣远了几步。
他没管还在“排毒”的萧圣，转而打量起这个仓库。这里空间不大，看来只是王府众多库房之一。
“真没想到就这么混进来了...还好你想到这招，不然咱俩就完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王耀仍心有余悸。
那青年和老者至少都是元婴修为，居然亲自到检查处坐镇，还用神识仔细扫描，完全不怕被伤识之物反噬。
如果按王耀最初的想法，直接藏在箱子里，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潜入者一样，被当场处理掉了。
幸亏萧圣想出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伪装成箱子，再抱着某样货物进来。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先用五感接触到“箱子”，之后才注意到里面装的货。
即便有人不按流程、提前用神识扫描货物，也会因第一眼形成的错觉，把他们当成普通箱子。
一旁吐得脸色发白的萧圣，扶着瓶子勉强站起来，虚弱中带着得意。
“那当然，我出马一个顶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其实萧圣当初只是觉得，抱着东西假装是箱子，姿势能舒服点，缩在箱子里实在太憋屈了。
不过既然立了功，那这自然就成了他“深谋远虑”的证明了。
第193章 萧王二人组（三）
王府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在东域进口的各种照明工具映照下，此时的王府显出一种别样的美感。道路两旁的绿化丛中，悄悄探出两个脑袋。
“老王，你快看，这灯居然还能净化灵气质量！”
“乖乖，每一盏都有这功能，这得花多少钱啊？”
萧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但这么奢侈的做法还是头一次见。
很多修士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都会请擅长空间或时间法则的修士搭建小世界，开辟自己的洞天福地用于修行。
那些主动改造居所、进行大规模修缮的，多半非富即贵。
而康王府本身就建在灵脉之上，又靠近京城，这灵脉多少能沾点龙脉的气息，因此康王府本就是一处福地。
这些灯，除了是奢侈品外，虽然附带了净化灵气的功能，但在这本就灵气充沛的地方，反而显得多余。
对方还购置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纯粹就是在烧钱了。
“这家伙以前监过国，肯定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听说他整天纵情享乐，结交各路奇人异士，干出这么奢靡的事也不奇怪。”
王耀也被这些东西晃花了眼，不过他本来就不富裕，所以只能看出这些灯价值不菲，具体价值多少是无法想象的。
感叹完康王的腐败之后，二人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匍匐前进。
他们戴着李文博私人赞助的小法宝，在王府中不断潜行。
这法宝的外形类似于蓝牙耳机，塞在耳朵里可以进行远程交流，并能制造一种特殊力场，模糊他们的外貌。
同时，它还能在视野前方投射一个神识检测雷达，一旦有高强度神识靠近，他们就能及时规避。
因为这东西是李文博临时手搓做的，所以还有点简陋。
不过这法宝虽然不怎么精致，但好在有点本事的修士府邸，通常都会用手段屏蔽神识。
在神识受限的环境下，他们反而能借助这件法宝实现快速交流和隐蔽，其他修士很难察觉到他们。
这也是他们不断隐蔽前进的原因。
一路走来，他们见到了各种奇人异士，种族特殊的、修为高深的，时不时就能遇到几个。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从库房区域，抵达这处离中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的花园。
而且要不是有这道具帮忙，他们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正在二人发愁如何穿过花园进入中心区域时，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吓得他们赶紧缩回草丛。
“赵哥哥，你可要跟紧我哦。”
“王府里有令牌也不一定好用，还是有我带路，更加安全些。”
一个戴着特殊面具、身高不足半米的黑袍小人，正抱着另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的黑袍人的腿，不停磨蹭。
听声音，像是个女孩子。
“老王，你看那小不点，是个啥啊，这么矮。”
因为有人靠近，他们改用通讯器交流。
“气息闻起来像是妖族，生命气息比同修为的人要强一些，而且不显年幼，不像个小孩子。”
“这种体型，这种生命力，年纪又不小，应该就是某种小型妖族。”
躲在另一处草丛的萧圣，虽然听了一下午解说，但还是觉得王耀这能力很厉害。
这是王耀在那次不愉快的宴席之后，修为突破到筑基后期时领悟的一个小能力。
这个能力能让他更清晰的感知生命力的气息和状态。
“老王，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应该是人类，修为不高，大概是筑基前期左右，像是受了伤，身上带点血腥味，生命力也有些衰弱。”
“老王，那我们...嘿嘿。”萧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虽然前进速度缓慢，但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至少他们知道，不少奇人异士都有腰牌，可以凭此进出一些重要场合，否则会触发阵法警报。
虽然他们身上有李文博给的手段，大概率不会出事，但能更保险一点总是好的。
于是他们决定重操旧业，找两个倒霉蛋弄两块腰牌。
可惜之前要么对方人多，要么修为太高，一直没找到合适下手的目标。以至于他们都打算直接硬闯了。
可现在，一个受伤的筑基修士，一个修为不高的小妖，正好送到面前。
不动手简直对不起这机会！
王耀虽然也有点心动，但他一旦谨慎起来就特别谨慎，所以决定再观望一下。
“先别急，慢慢跟着，等他们走出花园前在动手，正好听听他们说什么，说不定能听到什么线索。”
“反正花园里现在没人，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萧圣觉得有理，压下动手的冲动，悄悄跟了上去。
“对了对了，赵大哥，你还痛不痛啊？”
“我们敛星阁是有各种补贴的。”
“虽然你是劳务派遣，但只要我回去跟我太爷爷说一声，帮你安排转正，你也能享受治疗补贴。”
“小伤，无碍。”
黑袍人语气冷淡，但那小妖依旧很殷勤。
“赵大哥，你别生气了。”
“都怪周衍那个坏家伙，修为高就了不起？修为高就能这么欺负人！”
“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还把你打得这么惨。”
“不过以赵大哥你的身手，肯定还有机会大放异彩的。”
“等我们去王府领完奖励，就去真理教那边解除劳务合同。”
“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修士，早点回归我们敛星阁才更有前途。”
“赵大哥，我跟你说，我太爷爷对人才可好了，他一直跟我说要礼贤下士，等你去了之后一定...”
“小心！”
那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把拽住小妖的后衣领，向左侧猛地闪避。
紧接着，一个身穿夜行衣、面部模糊的男子一拳落空，拳风激起的气浪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正要高声喊人，就听到脑后传来破风声。急忙回头，却已躲闪不及，只见一个木制剑鞘由远及近，重重击在他的头部。
他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旁边的小个子更早之前就被一道神识冲击震晕。
两人再次查看雷达，确认附近没有强大神识靠近，赶紧清除战斗痕迹和残留气息，把小个子塞进大个子怀里，一个抬头一个抬脚，迅速躲进旁边的绿化丛中。
两个自认正直的人，不知为何对这种偷袭之事异常熟练了。
等周围平静下来后，两人才在遮蔽物旁清点战利品。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消息，原来是敛星阁的外包人员。”
“看来他们是真的缺人。早知道他们这么缺人，我们装成外包混进来不也挺好？”
萧圣翻出两块令牌和身份证明，都是劳务派遣。
“别想了，敛星阁哪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再怎么说也是魔道六宗之一。”
“等你想出办法混进去，也不用惦记王府了，直接准备最终决战吧。”
“说的也是。”萧圣觉得有理，一边动手脱那两人的衣服，一边问。
“这次你扮哪个？”
王耀的手停在半空，盯着萧圣。
萧圣虽然看不清对方模糊的脸，但也感觉到对方似乎很诧异。
“怎...怎么了吗？”
王耀沉默片刻，指了指旁边那小个子的身高，又比了比自己的头。
“这小玩意儿就跟我头差不多大，这你也能变？”
萧圣一听是这事，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符箓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194章 萧王二人组（四）
王府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缓缓向王府中心靠近。
正是已经完成变装的萧圣与王耀二人。
“萧兄的符箓之道看来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那是自然，我可是枯荣观同代符箓第一人。”
上次宴席之后，萧圣也并非毫无进步。
几个月来，他早已将筑基圆满的境界稳固下来，只差精神力和一个突破契机就可以尝试结丹。
而那场宴席，恰好弥补了精神力的不足。
如今他离结丹仅差一步之遥，精神力也已达到结丹标准。
虽然还未正式突破，但他已能绘制更强大的符箓了。
“话说，那两个人我们就丢在那儿不管了吗？那面具看起来也不一般，我们不拿走？”
王耀回想起躺在花园里的一只白鼠模样的小妖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他们脸上戴的面具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时萧圣像是找回了主场，自信地说道。
“老王，这你就不懂了。”
“那面具出自夜行墟，当年我在江南西路时也去过，也领过一个。”
“那是一个鼠妖家族出品的东西，大多是一次性的，而且只在夜行墟内有效，出来就不好用了。”
“但他们戴的那个明显可以重复使用，一看就不简单。加上那妖怪还是只老鼠，多半是那个家族的妖，而且地位不低。”
“所以那面具上面肯定有禁制，我们要是拿走，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萧圣提到“麻烦”，王耀也有些紧张。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回去处理吗？两个地位不低的敛星阁的人丢在那儿，不是更麻烦？”
萧圣本想拍拍王耀的肩膀，却想起自己扮成小老鼠太矮够不着，只好顺势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放心，我贴了助眠符，他们至少得睡上一整晚。”
“而且不管他们是谁，现在也只是劳务派遣。”
“我们又没伤他们性命，只要人还活着，谁会认真追究两个外包人员的去向？”
“等他们醒来，我们早就走了。”
“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也是王府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王耀一想，确实有理。
没出人命，就算有麻烦也是王府担着，与他们无关。只是苦了那绷带男和小老鼠，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果然，有令牌就是方便。
凭借令牌，他们前进速度大大加快，再加上劳务派遣的身份，他们基本被当作小透明，没人在意，这让原本紧张的二人更加安心。
两人很快来到一座假山旁。
这假山位于康王寝室附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不如后花园里随便一块景石，倒像是花园里用剩下的材料，临时搬来凑数的。
以那王爷奢侈的性子，不太可能如此节俭，因此这假山本身就显得可疑。但王耀也不觉得这地方能藏住龙脉。
他正想着，萧圣已经爬到假山边，钻进石缝中查看。
“龙脉对风水和气运影响极大。我们在中心区转了这么久，就数这里气场变化最明显。”
“龙脉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找找。”
听萧圣这么说，王耀也收起杂念，认真搜寻起来。
就在这时——
“喂！”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一惊，急忙回头，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位消瘦青年。
对方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问你们话呢，干什么的？”
萧腾见二人神色有异，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王耀有些紧张，好在萧圣及时出声打破僵局。
“回萧爷，我们是敛星阁派来的劳务派遣。”
“本来活干完了来领钱，但那边说规定时间没到，要等时间到了才结账。”
“这段时间我们还不能闲着，还要继续干活。”
可您也看到了，他身体不太好，我个子又小，杂活我们现在是真干不了，所以他们就让我们来给花草松松土。”
“我们刚在后花园干完，这不又被叫到这儿来了嘛。”
说完，萧圣又拍拍王耀的腿。王耀会意，从怀里掏出身份证明。
萧腾查看证明后，戒心稍减，但仍表情古怪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劳务派遣...都这么没尊严的吗？什么活都干？”
“还有你，我记得你之前是跟王府那批人去试探周衍虚实的吧？”
“伤成这样还在干农活？”
“而且就算王府里不能乱用法力，也不至于用手刨土吧。”
他虽然收起了警惕，仍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王耀这时也机灵起来，及时递上另一份证件。
“萧爷您看，这是我们在真理教做劳务派遣时的证件。”
“我在那边名义上还是实验人员呢，结果也就是帮忙修修灯泡。”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缺人，但真招来了又用不上，可他们不想白花那么多钱，那就只能随便找点事给我们做，而这更多也只是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
“这王府这么大，肯定有专人维护园林，不过是看我们闲着，才让我们来翻土。”
“别说没给工具了，更离谱的情况我们都遇到过。”
萧腾听完，彻底放下戒心，还拍了拍王耀的肩膀。
“兄弟，好好干吧。”
“等活干完了去领钱，报我的名字，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都是出来谋生，不容易。”
说完，萧腾面带怒色转身离去，看那架势，估计有一批人要倒霉了。
二人继续保持挖土的姿势，又装模作样地挖了一会儿，心中估算对方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人没展开神识，所以雷达没提示。加上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让他们一时大意，险些暴露。
那位可是元婴修士，随便用神识扫一下，他俩就完了。
“老王，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成功打破了我对体修的刻板印象。”
“哪里哪里，萧兄才真是机敏过人，要不是你开头那句话，我可能早就露馅了。”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也借机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跳。
他们继续挖掘，果然没多久就在假山根部发现一处机关。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确认后，由萧圣按下机关。
稍等片刻，墙角处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们好奇地靠近，没走几步，身体就开始缩小，越靠近洞口，体型变得越小。
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特殊密道，他们加快脚步，很快变得如蚂蚁般大小，钻进了那个“巨大”的洞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刚教训完财务人员的萧腾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
这几天手痒难耐，却因王爷嘱咐不能随意动手，正好有几个人撞到枪口上，让他出了口气。
只是那几个财务人员有点倒霉，挨打的时候，他们连十年前做过的假账都想起来了。
可打完之后他们才得知，理由居然是他们拖欠工钱。
但这次还真是冤枉了他们。
他们早就听说这次外包人员里有大人物，一个个小心谨慎的很，更别说拖延了。
所以除了几个还没来领的，其他能结的都结了。
但他们不敢解释，因为这活阎王上了头根本不讲理，解释只会再挨一顿打，只能等他气消再说。
萧腾刚走出来，墨老就捋着胡子迎了上来。
“你这人记吃不记打啊？上午刚劝过你，下午又打自己人。这事要让王爷知道，有你受的。”
萧腾丝毫不惧，觉得自己有理。
“老头子，我这次可是做了件好事，我跟你说...”
墨老起初还有些好奇，可越听脸色越沉。听到一半，他急忙朝王爷寝室方向赶去。
说得正起劲的萧腾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快步跟上。
“怎么了？这么着急？”
“你这蠢货，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第195章 萧王二人组（完）
王耀和萧圣走在一条昏暗的通道里，大约一刻钟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他们加快脚步，很快进入一间金碧辉煌的墓室。
没错，确实是墓室。
这里的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体型变小了，才显得格外庞大。
周围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灵石和金银，看上去像是陪葬品。
二人看着周围宝物，不禁啧啧称奇。随着他们走近，身体也逐渐恢复原状。
“我们好像变回来了...萧兄，你、你在干什么？”
王耀看见萧圣已经开始动手拆棺材，连忙上前拉住他。
“老王，你拦我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好端端的拆人家棺材干什么？”
王耀的道德标准还是太高了，他不反对偷袭或者顺手牵羊，但开人棺材是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马浩在的话，应该就要骂娘了。
萧圣挣脱他的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撬棺材板。
“我一进来就感觉到棺材里有大量国运，龙脉肯定在里面。赶紧撬开，我们也好早点离开。”
王耀听得一愣。
他知道萧圣是专业人士，找龙脉肯定在行。
但他总觉得，不远处那根石柱上漂浮的东西更像龙脉。
那是一截金色的根须状物体，形似脉络，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气息也与李文博等官员相似。
他太业余，不敢肯定，只好默默走到石柱前，左右打量起来。
“难道我看走眼了？这真的不是龙脉？”
此时萧圣已撬开棺材，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具身穿白袍的枯骨，手里捧着一块牌位。
国运的气息正是从牌位和枯骨上传出的。
“乖乖，这大虞的龙脉也太邪性了吧，怎么长这样？”
虽然有点抵触，他还是把棺材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因为觉得晦气，还特意腾出一个储物袋来装。
收拾完，他才看向王耀，发现对方正盯着什么东西出神。
“老王，你盯着龙脉看什么？”
王耀被拍了一下肩，刚想开口，却听到萧圣的话。
“你说这是龙脉？”
萧圣信心十足地回答。
“那当然，我是专业的，怎么可能认不出龙脉？”
“你看这色泽、这气息、这外形，妥妥的一小节龙脉。”
王耀被他搞糊涂了。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偷龙脉啊。”
“这是什么？”
“一小节龙脉啊。”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刚才在...”
二人对视一眼，先前建立的敬佩和信任，瞬间又变成了“不靠谱”。
萧圣没再多说，默默把那截龙脉也收进储物袋，转身就要走。
王耀一把拉住他。
萧圣以为对方要指责自己不靠谱，但王耀并没说话，只是动手把周围的东西往储物戒指里搬。
“老王，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你还能找出第三条龙脉，干脆把这里搬空算了。”
王耀一句话让萧圣沉默了。
这下真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虽然萧圣确信王耀找到的就是龙脉，但他还是跟着王耀一起搬了起来，直到连棺材都收走，整间墓室彻底空空荡荡，两人才离开。
离开时，他们给李文博发了讯息，说已成功偷到龙脉，正设法撤离。
走出密道，天已大亮。
两人正想找机会混出去，没走多远，就撞见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
“这么着急走啊？”萧腾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那只老鼠和那个小子，昨晚就已经离开了。”
“你们两个，骗得我好惨！”
他语气轻佻，字里行间却透出杀意。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吃我一招！”
墨老不像萧腾那么多话，抬手就是两针射出，激起一片烟尘。
二人展开神识，透过烟尘却发现原地空无一人。顺着残留气息抬头望去，只见一台大型机甲正在空中急速飞行。
他们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机甲远去。
此时，坐在改装后的多人驾驶舱内的王耀和萧圣，已是汗流浃背。
刚才只差一点！
若不是李文博给的法宝自动护主，挡下那一击，他们早已没命。
“快看看！他们追上来没有！”
不用王耀多说，萧圣已开始探查后方。
凭借神识辅助和推演之术，这段时间他已完全掌握机甲的操作方式。
很快，探测显示后方有两个四级高能单位，应该就是那两个元婴修士。
“他们没有追来。”
“但是、但是王府追上来了！”
“什么叫王府追上来了！”
萧圣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有些麻木的按下一个按钮，将后方影像显示在屏幕左侧。
王耀看到，脚下的王府正迅速向他们靠近。
紧接着，右侧能量级别显示瞬间突破四级，随后变成乱码。
同时，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们笼罩在内。结界阻挡了去路，他们只能保持与地面平行的速度上升。
直到王府停止上升，那两个元婴才缓缓追来。
他们刚想反抗，机甲四肢又被凌空飞来的针击中，随后熟悉的操作，法力波动传来，整个机甲彻底瘫痪。
萧腾脚踏虚空缓步走来，随手一挥打开舱盖，将二人拎了出来，随后两拳打出，破除他们所有的伪装。
“早安啊，王耀、萧圣！”萧腾笑容愈发狰狞。
他的脸渐渐化作一张毒蛇的面孔。
就在他准备一拳了结二人时，墨老却拦住了他。
“你拦我做什么？！”
这一拳没打出去，让萧腾怒火中烧。
他怒视墨老，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身上有仙器，谁知道那东西有什么效果、多大威力？”
“情报上还说他们能使用那件仙器，谁知道是怎么触发的。”
“你现在杀了他们，难保仙器不会自动护主，然后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萧腾昨晚被骗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生出一点同情心还被糟蹋，他真想立刻杀了这两人，现在却不能动手，让他憋屈不已。
墨老笑了笑，面容化作一只大蝎子，蝎尾从身后缓缓伸出。
“只要不杀了他们，先植入毒素，让他们成为我的傀儡不就行了。”
萧腾闻言，再次露出笑容。
“好，好，这样更能折磨这两个小子。他们归你了。”
萧腾将二人甩向墨老，就在墨老准备接住时。
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让他们都不由得看向了天空。
此时，一支巨大的玉笛轻击结界，结界顷刻间破出一个大洞。
而随着结界破碎，一只巨掌迅速将二人捞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腾和墨老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那两股力量都已远远超越了元婴层次。
王耀和萧圣本以为在劫难逃，却发现不仅没事，还成功逃出了康王府。
他们看着刚刚救了自己的两人。
一位是身穿紫色官袍、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另一边则是一位温文尔雅、手持玉笛的俊美青年。
“我是刑部尚书蒋齐，前来接应你们。”
“接下来开封将不太平，顺着这股指引前往应急避难所，把拿到的东西交给李大人的分身。”
简单交代后，他伸手一推。
二人如同坠入沼泽，身体先是一沉，随后又像落入海水，浑身清凉。
再回过神，他们已来到开封外城。
此时开封上空笼罩着厚重的云层，其上传来了强大的压迫感，覆盖整个开封及周边地区。
他们还隐约看到了那云层中，有两名强大的修士在交手，只是他们传来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们不敢长久观望。
他们随后望向康王府的方向，尽管距离极远，但他们仍能看到一个山岳般的岩石巨人矗立在那里，旁边还有两尊由法力构成的、颜色各异的巨人，正是刚才那两人的形象。
“我们...我们这是活下来了？”
王耀望着那三个巨人，神情恍惚。
原来刚才，他们就站在那个巨人之上？
萧圣则冷静得多。
刚才那位前辈送他们过来时，已顺手为他们治疗了伤势。
恢复过来的他拉起王耀就往城里跑。
而他手中正漂浮着一个金色的小箭头，那正是蒋齐留下的指引。
“别发呆了，化神修士都打起来了！”
“咱们这种小蝼蚁，完成任务就赶紧撤吧！万一出什么意外把龙脉丢了，咱们可都成罪人了！”
王耀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调整姿势，跟着萧圣一起跑了起来。
途中，城中还有不少人造半妖袭击民众，大量身穿铠甲的士兵正在抵抗。
王耀和萧圣看到后，也一边顺手救人，一边快速朝着指引地点前进。
第196章 时元二人组（上）
“时妹子，不是老哥我说你，我自认为已经够会摸鱼的了，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思进取。”
“王耀他们虽然还没出发，但至少也在做事。”
“咱俩倒好，就在这儿干蹲着，连个计划都没有，能有什么意义？”
元宸龄好不容易燃起的一腔热血，已经被时岁宴磨得差不多了。
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开封，所以出发得早。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抢先一步，截下那具可能会被送入开封的蛟龙躯体。
元宸龄原想借几个人手，时岁宴却一口否决，直接拉他在街上蹲了一上午。
“你需要计划吗？”
“那你听好了。”
“我们的计划就是，接下来一切听我的，不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元宸龄本想反驳，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这家伙怎么这么邪门？
炼气时就让我本能的感到威胁，现在筑基之后，气势居然更强了。
元宸龄不是没想过反抗。
当初时岁宴还在炼气期，他就已经察觉到危险，本着散修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愿与她正面冲突。
等她那次宴席之后，一举筑基，那股威胁感更是化作了本能的恐惧。
可既然答应了帮忙，出于散修的处事原则，他还是嘴硬地嘟囔了几句。
“就算要蹲点，也该蹲在大门口啊，蹲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时岁宴没理会他的抱怨，因为她要等的人来了。
“妖族的、小美女，看来就是你们了吧？”
一个痞里痞气、模样还算俊朗的年轻人，迈着嚣张的步子走到他们面前。
时岁宴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
“你就是赵大哥吧？我们是来接你的。”
元宸龄有点懵。
他记得时岁宴不是喜欢自家老大吗？
那这男的又是谁？为什么要来接他？
不过很快，他就收到时岁宴的神识传讯，提醒他按计划行事。
想起她刚才的嘱咐，元宸龄没再多话，只静静旁观。
两人交谈几句后，时岁宴就带着他们朝外城走去。
等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一只戴面具的小老鼠才慢悠悠地从另一头走过来。
见眼前空无一人，她不屑地哼道。
“我迟到也就罢了，你居然也迟到？最好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帅，不然要你好看！”
小老鼠攥紧双拳，对着空气挥了几下。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名英俊得难以形容的黑衣青年。
小老鼠脸一红，心跳加速。
“好、好帅...”
不过就看了一会，她就发现了对方手中拿着一块熟悉的令牌。
回想起对接头人外貌的描述，她立刻确认了，对方就是她要找的人。
确认之后，她赶紧跑了过去，挥爪喊道。
“赵大哥、赵大哥，我在这儿！”
开封城外。
“赵大哥，目的地就在前面了。”
时岁宴回头微微一笑，那年轻人不由得一愣，一颗潇洒不羁的心竟怦怦乱跳起来。
“啊，是、是吗？麻烦你们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也是微微发红。
这一路闲聊下来，他觉得这妹子又可爱又会说话，似乎还对自己有点意思。
不过也正常，他虽以“劳务派遣”的身份行走，实际却是出身大家族，出来历练只为了混个脸熟，方便日后选择势力加入。
以他的天赋和背景，没少被各方拉拢，自然把时岁宴当作了敛星阁派来招揽他的人。
他知道这可能是美人计。
但、但是时岁晏她不一样！
就算真是计，他也认了！
看着眼前这年轻人被轻松拿捏，元宸龄实在无语。
人类都这么天真的吗？聊几句就晕头转向了。
可惜我不是女妖，不然早点修习化形术，说不定现在都混到元婴了。
又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一棵大榕树下。
“妹子，怎么又回到这儿了？我们不是该去康王府吗？”
年轻人光顾着聊天，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带回了真理教的据点。他刚从这里交接完任务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时岁宴只是甜甜一笑，指了指他的腰间。
“赵大哥，你粗心了吧？是不是把令牌弄丢了？”
对方一愣，连忙往身上摸索起来，果然摸了一圈都没发现令牌。
“坏了，我的令牌！”
意识到令牌可能遗失，他急忙就想回去找，但却被时岁宴叫住。
“赵大哥别急。”
“东西要是掉在路上，找起来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正事，不好耽搁。”
“所以我才顺道带你回来，先回据点办个工作证明，让他们确认你的身份和工作经历，然后我们再去王府交接。”
“要是还有时间话，我们再回头去找令牌。”
“实在找不到，之后补办一个也行。”
那年轻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找东西确实耗时，万一被人捡走更是麻烦，而眼下情况紧急，确实该先处理交接问题。
“妹子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因为丢了令牌有些着急，他没等时岁宴动手，自己快步上前推开榕树入口的大门。
而他半只脚都要迈进去了，才想起外面还有人，连忙回头说道。
“妹子，你们也进来吧，外面太阳晒。”
说完还很绅士地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岁宴对此回以甜甜的微笑，带着元宸龄走进了这座真理教据点。
“时妹子，啊不，时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
“闭嘴。”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时岁宴心情不佳，带一个没见识的散修实在麻烦。要不是用得上他，她真想独自行动。
这座基地规模很大，比起元宸龄之前被抓进去的地方，显得更为高端。若说之前那处偏重研究，这里就更像一座战争堡垒。
进入基地后，改由年轻人带路。
他先沿路寻找，看看令牌是不是掉在了基地中。
接着又询问了工作人员是否见到，最后调取了监控才发现。
他离开基地时，令牌还挂在身上，那就证明是在外面丢的了。
彻底死心后，他带着时元二人找到据点的一位负责人，准备办理相关证件。
年轻人坐在桌前提笔填写资料，尽管大家都清楚他的身份和来历，但该走的流程仍不能少。
这时，旁边的负责人却表情古怪地看向时岁宴和元宸龄。
“小赵，这两人是谁？也是你们敛星阁的？”
年轻人随口答道。
“他们就是之后接引我的人。”
“我令牌丢了，不好让他们在外干等，就带进来歇歇脚。”
说完他还咧嘴一笑，停下笔看向那负责人。
“反正都回来了，你不介意管我们一顿午饭吧？”
可他一抬头，却发现负责人脸色铁青，朝他怒吼。
“混账！我说的接引人是个女性妖族！你现在把什么带到我们的基地里了！”
眼见负责人已摆出战斗姿态，年轻人浑身一颤，猛地看向一路同行的“妹子”。
对方此时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很遗憾，你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他只觉天旋地转，视野翻滚。
再次定睛时，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躯体，仍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第197章 时元二人组（中）
“小赵！”
见他惨死当场，负责人瞳孔骤缩，对方明明也是筑基期，却让他生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你们到...”
话音未落，时岁晏已闪至面前，一手捏住了他的嘴，数道斩击自他体内迸发，将他斩得血肉模糊，如同白切鸡一般。
元宸龄脸色发白。
他并非没杀过人，却很少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一个小姑娘出手这么狠辣，她真是名门正派吗？
然而时岁晏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他确信。
这娘们不是好人！
见她手中凝聚出的能量球，元宸龄忍不住开口。
“你做什么？杀了也就杀了，为何还要搜魂？”
“难道不怕神识反噬？”
时岁晏只冷冷瞥他一眼，随手将那能量球甩到他面前。
“一点神识之苦，换来更高的效率，自然是值得的。”
“我们时间不多，看完立刻去取蛟龙躯体。”
元宸龄心头警铃大作，四肢发颤。
他能感到此时的时岁晏很不对劲。
平时的她虽然对老大以外的人冷淡，却也不像现在这样，单纯的漠视生命。
既然事先说好全听她的，他只能老实的接收了这段记忆。
记忆明显被优化过，只留下基地区域结构和人员配置等信息，可见她魂道造诣之高。
读完信息，元宸龄神色凝重起来。
他明白时岁晏为何要那样残忍地杀人了，因为那人体内外遍布科技造物，既能辅助信息传递，也能在遇险时迅速报警。
而他刚刚就是要用说话的时间触发警报，不过时岁晏刚才那几击，正好瘫痪对方的所有装置，将危险扼杀了。
现在少了威胁，还获得了地图，更加方便继续潜入，那她刚刚这么做也确实高效。
“杀了他们，我们迟早会暴露，得尽快靠近龙躯位置，想办法撤离。”
“信息里还提到有元婴修士坐镇，必须更加小心。”
“闭嘴！”
“说了全都听我的！”
察觉她气势不对，元宸龄脖子一缩，可下一瞬对方已逼到身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才刚筑基，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刚才她的攻击还能看清，但此刻的瞬移元宸龄却完全捕捉不到。
紧接着，时岁晏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万序映我身。”
随着她低声念诵，元宸龄只觉一股庞大力量自体内涌出，无数的陌生记忆在脑中浮现。
没过多久，他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体产生了异变，竟化作了一头结丹期的白虎。
“按刚才得到的信息，你去用神通摄走那具蛟龙躯体。”
“阻拦者一律杀掉，现在的你，杀掉比绕开更快。”
“得手后直接离开，别做多余的事。”
“之后去外城等我。”
说完，时岁晏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若感到迷茫，就默念自己的名字，再想一想周师兄。”
元宸龄不敢怠慢，立即动身。
冲出房间后，许多人见到他纷纷逃窜，毕竟一头数米高的妖兽在基地内奔跑，没人不怕。
远离那间房间，元宸龄才稍稍平复心跳。
刚才实在太可怕了。
他突然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当时的时岁晏到底有多可怕。
她体内的力量正迅速攀升，早已突破至元婴层次，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他恐惧的气息。
没跑多远，第一个阻拦者出现。那是个气势不凡的结丹修士。
他本能想绕开，却想起时岁晏的嘱咐，只好迎上。
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可就在即将交手之际，一段段回忆涌现。
他仿佛看见自己从小作为白虎一族的少主，被父亲寄予厚望，传承家族功法，亲授修行之道。
随后他本能的挥出一爪。
一道蕴含无穷煞气的攻击，顷刻将对方撕碎。
这时他才从回忆中惊醒。
不敢多想，他继续奔向目的地。
此刻他终于明白，时岁晏所说的“效率”并非指潜行，而她不要人员协助，也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元宸龄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对时岁晏的恐惧和陌生记忆的干扰。
这令他异常烦躁，烦躁到将所有阻挡之敌尽数撕碎。
此时，基地长接到警报，正急速赶来。
自从隔壁据点被端，他早已加强警戒，就算化神来袭，也有把握带着大半个基地撤离。
可他万万没想到，基地内部竟会混入一头结丹大妖，还直扑蛟龙躯体大开杀戒。
那蛟龙躯体刚送来不久，尚未施加足够的防护手段，若被夺走，损失会比丢掉大半个基地还严重。
“该死！”
他暗骂一声，加速前进。
但下一刻他猛地止步疾退，一道狰狞斩击从他面前划过，在坚固的基地墙上留下深深痕迹。
他望向攻击来源，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沧桑女子。
嗔狱的人？
不对，她身上还有归墟的气息。
“是东域的哪位道友在此？此举意欲何为？”
他隐约到察觉对方应是魔宗之人，所以没有立刻出手。
可来者并非魔道六宗任何一方，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时岁晏。
“按这个时间点来说，我本该是你们的人。但对现在的我而言，我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种模模糊糊的语气，倒又像是合欢宗的作风。
“不管你是谁，现在让开，否则便是与我真理教为敌！”
他手中长戟指向时岁晏，但心中却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赶紧摆脱对方。
结丹修士接连陨落，他没空闲聊，必须尽快解决那头妖兽。
“与你们为敌？”
“我们不是在你们研究岁月时，就已经是敌人了？”
听到时岁晏这话，基地长先是陷入了回忆，随后面色无比的严肃，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妖兽和蛟龙躯体了，因为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个怎么样的怪物。
“没想到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还有活到今天的！”
时岁晏不待他说完，抢先展开了元婴领域，一股杀意与阴冷交织的无形之力，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
基地长也不示弱，同样展开领域与她碰撞，随即俯身前冲，手中长戟猛劈而下。
“你这等妖孽不该存于世间，为了这世界，去死吧！”
时岁晏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冠冕堂皇！”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是元宸龄，我是元宸龄，我老大是周衍...”
每当头痛欲裂时，元宸龄就在心中默念这些。
此时他已动用神通，将那具蛟龙躯体纳入口中。
来时他就发现，龙躯已被设下诸多禁制，直接搬运或装入储物袋都不行，唯有他的神通可容纳。
而他现在的修为，也刚好能承受收纳元婴躯体的消耗。
他没空思考时岁晏如何预知后续发展，只想尽快离开。
脑中涌入的记忆越来越多，某种特殊力量也在试图侵蚀他。
他感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另一个“自己”，那个明明是他，却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的自己。
一路斩杀多名结丹修士后，再无人敢阻拦元宸龄。
他很快就冲出了基地，朝着约定的地点疾驰。
察觉到无人追击，他刚松口气，又一大堆记忆袭来，头痛欲裂，让他从空中坠落。
口中神通也难以维持，蛟龙尸体被吐了出来。
弥留之际，他只能在心中不断重复。
“我是元宸龄，我是元宸龄，我老大是周...周什么来着？”
“我有老大吗？”
第198章 时元二人组（下）
“吼！”
一只十余米高的白虎踞于旷野，银白色的皮毛在天光下泛着冷芒，它双眼凶戾，喉间滚雷般的咆哮震得空气发颤。
血盆大口中涎水四溅，腥气弥漫，周身金行肃杀之气如刃流转，草木触之即枯。
咆哮渐歇，它低头啃食起蛟龙尸身，鳞甲碎裂声与血肉咀嚼声刺耳响起，利齿撕开坚韧皮肉，涎水滴落地面，发出“滋滋”轻响。
忽然它猛一抬头，血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远方异动。察觉有人接近的刹那，右爪凌空挥出。
一道凝练的金色爪痕破空而去，擦过地面轰然炸开，尘土飞扬间，一道深壑赫然浮现。
沟壑边缘土石焦黑，肃杀之气弥漫不散。白虎仍踞于尸身旁，獠牙外露，死死盯着动静来处，满身戒备。
“才啃了这么点...看来小瞧那家伙的毅力了。”
时岁晏脚踏虚空，立于天穹。
此时她右臂已失，身上伤痕遍布。但方才那一击，仍被她仅存的左手轻松接下。
“时间不多，该送你回去了。”
说罢，时岁晏掌心浮出一枚由无数圆环构成的金球。
随着法力催动，圆环开始旋转，部分环体逐渐扩大，层层相套，构成完整的浑天仪。
浑天仪转动一周，原本稳立原地的白虎忽然脚步趔趄，只觉天旋地转。
待他回神，原本生机盎然的森林已化作一片焦土。
元宸龄也终于恢复了神智。
“时岁晏，你个疯婆子！”
清醒瞬间，元宸龄发出怒吼。
“本座乃白虎一族少族长，你区区散修，安敢杀我！”
原本碧蓝的天空此时也已晦暗。
立于空中的时岁晏虽身受重创，但元婴期的恢复力已在缓慢修复道体。
“我想杀便杀，管你是谁。”
元婴领域展开，将元宸龄笼罩其中。
刚一入领域，元宸龄身上便不断涌现各式法宝。
但在对方领域内，时岁晏已短暂执掌此地天地法则。
尽管法宝众多，元宸龄仍难抵抗。
他原本仅有的两件逃生法宝，也早在这疯婆子的追杀中损毁。
换言之，他已无路可逃。
“你这该死的疯子！白虎部族必将永生永世追杀你！纵你堕入九幽黄泉，也绝不放过！”
面对他的喋喋不休，重伤残臂的时岁晏反而显得悠闲。
她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
“有件事你最好记住，元宸龄，说话别太虚张声势，那只会显得你懦弱。”
“和另一个身为散修的你相比，除了这身华贵皮毛，你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了。”
“你这没毛猴子！妖尊必将永恒！人类终将被吾族奴役！”
时岁晏礼貌地等他说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件法宝，随即借天地之势，将元宸龄斩为碎末。
望着已死的元宸龄，她感应到体内多了一道印记。
那是一枚金红交织的爪印。
她仿佛透过爪印，看到一头暴怒的白虎，如在对她发出最后通牒。
时岁晏却只微微一笑，取出昔日秘境中与周衍联络的镜面碎片。
随后催动空中悬浮的浑天仪。
镜片微亮，却无信息浮现。浑天仪却如得了某种指令，再次转动。
光芒一闪，时岁晏消失原地。
数日后，此地被一道遮天蔽日的巨爪抹平，自地图上彻底消失。
月明星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卧槽，脑袋怎么这么疼...好像被人砍成了碎末似的。”
他先摸了摸全身，发现除了肚子有点撑，似乎并无大碍。
“呦，醒了？”
元宸龄猛地回头，望向声音来处。
火堆旁，时岁晏正坐在那儿，微笑着看他。
这女人什么毛病？她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吗？怎么现在一副笑脸相迎？
“嘶～头好痛，怎么感觉忘了好多事。”
“忘了就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任务已经完成，那任务中的不愉快经历忘了也正好。”
时岁晏静静望着火堆，看火星在木柴间跳跃，感到一丝安心。
经她提醒，元宸龄才想起两人是出任务去了。
可他只记得潜入基地的情形，和自己似乎偷到了蛟龙躯体，别的全无印象。
“对了，那蛟龙躯体呢？”
元宸龄慌忙四顾，不见龙躯踪影，顿时瘫坐在地，满脸绝望。
“噗。”
听见时岁晏的笑声，元宸龄直接炸毛，也顾不得怕她了，嚷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们大宗弟子不缺资源，可知妖族散修多难混！”
“我还指望交上这东西，让老大助我结丹呢！”
“你现在还幸灾乐祸，有没有良心！”
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狮子，时岁晏心情好了许多。
这实力不强、脑子不好，但至少人品不差的杂毛狮子，可比那屠戮生灵的白虎少主顺眼多了。
无论如何，那都是一条令人厌恶的时间线。幸好忙完这次，就再也不用去了。
因为看元宸龄不顺眼的原因已经被消除了，所以她现在看他也没那么碍眼了，便好心告知了蛟龙去向。
得知蛟龙已被送走、估计现在都已经销毁了，元宸龄整个妖都兴奋起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老大会如何助他结丹了。混了这么多年，元宸龄自觉总算熬出了头。
他虽然经常叫自己妖族天骄，其实不过是仗着妖族少年期长而已。
若非遇见周衍，他想自行结丹，少说还得十几甚至几十年。
届时他早已不是少年，等到那时突破，他也只能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妖族，那就算不得什么天骄了。
可跟随周衍后，虽然吃了些苦头，但修为却突飞猛进，短短数月堪比十几年苦修。现在他甚至都能跟上妖族年轻一代，第一梯队的脚步了，妥妥的未来可期呀。
正在对未来无限畅想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向时岁晏问道。
“你说之前有人来取走了蛟龙，那你怎么不带我一同回去？”
“还有，我晕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肚子怎么这么胀？”
时岁晏发觉，这小狮子还挺没皮没脸。自己稍给点好脸色，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不过今日心情好，她也懒得计较。
时岁晏随手往火堆添了根柴，答道。
“我们任务完成得太早。若就这样回去被王师弟他们看见，又会给他们增添压力。”
“所以我在这儿等你醒。等你好了，我们就直接去会场，反正离大会场地不远。”
“反正回去了也是无聊，还不如直接去大会看个热闹，你说是不是？”
元宸龄听完，咧着嘴哈哈大笑。
随即人立而起，双爪叉腰。
“确实，要是轻易打击到那两个家伙就不好了，姑且等他们完成任务后再打击他们吧。”
自跟随周衍，不必再做散修，元宸龄感觉日子舒心自在许多，连心境都纯净了几分。
就在他得意时，时岁晏露出坏笑。
“至于你肚子为什么这么撑...当然是因为你昏沉时，啃了不少那蛟龙的腐肉。”
其实元婴大妖的尸身，哪会轻易腐烂。时岁晏这么说，纯粹是想逗他。
果然，一听自己啃了腐肉，又联想先前宴席，元宸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发白，冲到旁边树下干呕起来。
听着小猫吐毛般的声响，望着眼前跃动的火焰，时岁晏将手中的碎片握得更紧了几分。
第199章 刺杀周衍的计划，是周衍制定的
“人呢！”
“两天了！”
“人到底去哪了！”
“宋忠”崩溃地跪倒在地，那双异瞳中的两个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
他的一身修为，也正从结丹期飞速跌落。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掉回筑基期。
而这一切变化，都被一只“粽子”看在眼里。
对面这人怎么回事？
昨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整夜都不见疲态，怎么今天一来，没多久就情绪崩溃了？
这人该不会跟牛知远一样，也是个人格分裂吧？
有了昨天的经验，周衍今天提早换上了粽子装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着休息。
这一次，宋忠来得比昨天晚，直到后半夜才出现。
看得出他来之前已经非常疲惫，大概是在皇宫其他地方也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周衍，才又回到这里。
周衍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遇上了孟轲。
毕竟合欢宗给人的印象，就很擅长幻术一类法术。说不定宋忠现在的状态，就是孟轲搞的鬼。
“咕咕嘎嘎！”
宋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喊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开始手舞足蹈。
看到这儿，周衍明白了。
这特么绝对是孟轲干的！
宋忠长得实在有些辣眼睛。
毕竟年纪一大把还没结丹，早已和霍仲山一样老态龙钟。
不过修士终究是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几个舞步一出，就能看出功底不浅。
天呐，这得是多绝望才能跳出这样的舞蹈？
宋忠的身姿，看得周衍几乎要落泪。
他差点没忍住想挪过去踹他一脚，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可宋忠没跳多久，就像突然失了魂一样，瘫软在地。
周衍查看面板，确认宋忠身上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于是他用法力将宋忠提起，同时凝聚出一只脚，对准他屁股狠狠一踹，直接把他从小皇帝的寝宫踢回他自己的房间。
周衍之前去过他房间，小地图上已经点亮了，加上这一脚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一记精准的抽射，正好让宋忠撞开窗户，摔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都这状态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
他回想起了不久之前，时岁晏通过那个奇怪的镜片给自己发来了通话。
告诉了周衍，蛟龙躯体已经到手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居然是时岁晏他们先把这事做成了。
既然队友们都这么给力了，那他也应该做好吸引好火力的准备了。
周衍摸索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看来我得制造点动静，再露一露肌肉。不然他们总这样试探下去，难保不出岔子。”
“与其被他们不断试探，不如我自己来演一场。”
打定主意，周衍便启动了挂在李府里当风铃的垣无协律。
“既然他们想看，我就演一场假得明显的，让他们看个够。”
“不管他们是觉得我虚张声势，还是认为我真有实力，都够他们琢磨一阵子的。既然爱猜，那就猜去吧。”
幸好当初离开时，把岁如梭留在了垣无协律身边。
到时候就让垣无协律假扮成冯虚的样子来行刺，他只要把特效和气势做得足够夸张就行。
顺便也能看看，这皇宫内外，到底还有几个忠心的。
至于意外，周衍并不担心。
垣无协律是绑定道具，真遇上突发状况，直接收回背包就行。
哪怕还没等到他露肌肉，就被人中途拦下，那也没关系。
正好明天借机发难，给那三个人扣个帽子，也不算白安排这一场。
那如果成功露了肌肉，还扣不扣帽子？
当然扣。
来都来了，那必须得挑一顶喜欢的帽子带走，不能给人怠慢了不是？
能先削减点国运，就先削减点吧。
不然等对方造反的时候，国运骤降也需要一个时间，对方降的能快1秒，我方强者也能少一点压力。
说干就干，周衍行动力一向很强。
垣无协律也因为周衍之前完成了渡劫，战力正式对标结丹期。
因此，它能变身的时间和使用力量的上限，都提升了不少。
于是，在这入夜的京城中，一个被气流包裹的人影在外城之间灵活跳跃，没过多久就绕过内城守卫，潜入了内城。
倒不是内城的人察觉不到一个结丹期修士的潜入。
而是周衍动用了皇帝权限，操控结界流动，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空隙，让它得以直接进入。
这就像之前小皇帝能操控地脉绕过结界一样。
不过这次周衍不打算隐藏行踪，所以没走地脉，而是选择直接打开结界进入，故意留下痕迹。
反正他们顺着痕迹也查不到他头上。
冯虚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们要是能查到，周衍反倒佩服他们，也算为考古做贡献了。
就这样，一个浑身裹着气流的“刺客”，在内城中肆无忌惮地朝皇宫前进，简直像把“刺客”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事实上，周衍也确实把“刺客”两个字写在了对方脸上。
在气流覆盖之下，垣无协律呈浅绿色，他就用其他颜色的风汇成“刺客”二字，贴在脸上，格外醒目。
要说刻意不刻意？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越刻意，效果越好。
果然，才在内城跑了两圈，还没进皇宫，垣无协律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青年。
对方刚一露面，周衍就把他看了个透。
身上有一枚储物戒指和一个储物袋，穿着某种制式服装，功能单一、材料廉价，与本人气质不符。
修为是筑基中期，左侧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令牌样式他不认得，但能感知到上面有半妖的气息，大概率与真理教有关。
“哼！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刺客竟敢如此猖狂！”
那人二话不说，拔剑前冲，剑光凌厉，似要一剑将垣无协律斩杀。
但垣无协律一动不动，任他砍在身上。
这一剑除了震散右臂上缠绕的气流，露出一条少年般的手臂之外，没造成任何损伤，连衣服都没破。
这一幕显然惊吓到了对方，他急忙后退。
可刚要动，垣无协律就伸手一摄，将他吸了回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气流渐渐恢复稳定，那条手臂也重新被覆盖。
随后，周衍透过垣无协律，远程传出一句话。
“你也想起舞吗？”
接着一脚将他踢向地面。
这一脚势大力沉，但没造成严重伤害，顶多让他受了点内伤。
以对方筑基期的实力，只要不是王耀那种天赋怪，养个两三天应该就能恢复。
那人倒下后，整个内城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股股力量不再顾忌内城的压制，纷纷现身。
此刻，垣无协律已被无数道神识锁定。
小地图上，红点和绿点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
虽然还没潜入皇宫，但目前的局面正合周衍心意。
感觉到时间不多，周衍直接操控垣无协律来了一段全城播报。
“诛杀暴君，真理永恒！”
随后一个猛冲，直朝皇宫扑去。
就在有人准备出手拦截之际，周衍已抢先动手。
天空中浮现出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将原本的夜色彻底照亮，内城一时宛如白昼。
这个装逼方式是周衍模仿真理教那位化神修士搞出来的。
只不过，这股力量是实打实的合体级别，比对方的更唬人。
但懂行的人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法则含量极低，这也是因为周衍理解不够，运用不出来。
不过，唯一能看穿这一点的那个人，此刻还在从边疆赶回京城的路上。
虽然只是合体级的力量，但要是真摁下去，也会消耗周衍不少储备。
反正只是装个样子，给他们看看就够了。
在周衍的有意控制下，垣无协律喊完那句口号后，在金色巨指即将落下之前，释放了一个风系大招。
同样是雷声大雨点小，放完技能后，周衍立刻将它收回背包。
在外人看来，就像它突然自爆了一样。
突然爆发出强大力量，随后气息彻底消失，不是自爆是什么？
垣无协律消失后，金色巨指也随之消散，内城重归寂静。
只是相较于之前，此刻的内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看着面板上刷新的密密麻麻的信息，周衍也懒得一一查看。
他直接进行筛选，先把所有真理教成员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个个写下名字、绘制画像，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传给李文博。
至于其他面板信息，暂时先放一边，也没时间细看。
这一夜虽然事发突然，但真正受伤的只有那个不知名的青年，以及被他砸穿的那片区域。
那人是谁，周衍没细看，一招秒掉的小角色，也没什么记忆点。
大概就是真理教的一员，反正写名单的时候应该也顺手写进去了。这种不重要的小角色，也没必要特别记住。
不过后续发展，倒是让周衍有些意外。
皇宫中陆续有人赶来护驾，其中包括已经疲惫不堪、却仍坚持跑来的宋忠。
对方在忠心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如果不是之前被人利用，周衍或许早就对他委以重任了。
看着皇宫内仍有几个红点闪烁，周衍眼神微冷，屏退其他人，命他们严加看守。
但唯独留下了宋忠。
第200章 你去除掉三巨头
“小忠，知道朕为什么唯独把你留下来吗？”
周衍背过手，脸上布满沧桑。
这副神态与姿势，让近来一直莫名疲惫的宋忠一时无措。
不知为何，自从太宗驾临，他这两天总是特别疲倦，今天甚至觉得屁股疼。
这让他精神不济，连伺候眼前这位先皇都做得不够周到。
原本他还打算，若明天状态依旧不见好，就告个假，不然以自己的状态，恐怕会耽误先皇的起居生活。
只是没想到，今晚竟然有此突发事件，让他难得与太宗独处，而太宗似乎也有话要对他说。
身心俱疲之下，他无力深思圣意，只好有气无力地表示自己不知情，并深表歉意。
紧接着，周衍缓步走近，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小皇帝个子不高，但宋忠正鞠着躬，因而姿势虽有些滑稽，但他还是顺利的拍到了对方的肩膀。
“你跟着朕的时间也不短了。”
“朕身边的这些人里，就你最有灵性，朕也最欣赏你。”
宋忠不解其意，略带困惑地问道。
“可臣跟随官家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时辰啊？”
周衍大手一挥，顺势带过这个话题。
“哎～唉，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今天朕是有要紧事跟你交代。”
“今晚的刺杀，你怎么看？”
见话题回到原点，宋忠连忙说出看法。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想来那刺客多半是潜藏在暗处的那几位派来的。”
“目的应是试探官家实力的虚实。”
“毕竟史上还未有过迎请到官家您的先例，他们必是心怀不轨，才派个结丹期的小卒子来送死，只为再探探官家的态度与深浅。”
“虽说官家早朝时已立过威，此次亦然，但只要那些人还在，总有不死心的。”
“这类情形，说不定还会发生。”
“因此臣建议在城中严加盘查、加强戒备，尤其要留意自己人。”
周衍听他分析，配合地点了点头。
看来宋忠对三巨头与皇室之间的动作也有所了解，否则不会如此直指某些人。
“看来小忠你也颇有想法。”
“留在内侍省，倒是有些屈才了。”
听见这话，宋忠疲惫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分不清这是认可，还是嫌他多嘴的讽刺。
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周衍见他冒汗，知道他会错了意。
封建制度真是害人不浅，自己随口一句话，对方就反复揣测，吓得半死。
“别担心，朕是在夸你。”
得了这句肯定，宋忠明显放松了些。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明日大会就要召开，朕要你办一件事。”
“等明日康王与镇国公亲自到场，你要不断进谗言、扣帽子，找机会让朕削弱他们的权柄。”
“不必做太多，只要给朕一个由头，将他们临时卸任即可。”
“至于大会结束之后，这临时的卸任还管不管用，你就不必操心了。”
周衍后来又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但宋忠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总结下来只有一句。
“你去把三巨头除掉。”
他无奈中带着委屈，指着自己问。
“我？”
见对方指着自己的脸，满面茫然，周衍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双手重重按在他肩上，又把他压低几分。
“没错，就是你。”
“朕说了，这宫里，朕最器重的就是你。”
“你要做的也不多，只需扮好奸佞小人，其余朕自会配合。”
“可是官家，臣...臣不会演小人啊？”
“不会也无妨，回头找些记载贪官佞臣的书册，现学便是。”
“反正大会要召开好几天呢，慢慢来，不急。”
感觉到宋忠还想在说些什么，周衍就先一步制止了他，开始推着他往外走。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好了，就这样，拜拜。”
“啪。”
面前的门啪地关上。
与此同时，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承认，他对这个国家怀有感情。
对小皇帝也感情颇深。
他愿为这个国家更好、为小皇帝健康成长付出一切。
可是，让他去对付镇国公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牺牲了也是白牺牲。
他知道这位太宗皇帝与众不同。
说话虽不那么高高在上，但执行力极强，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叹了口气，只觉肩上担子沉重，又有些无措。
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身后大门却又打开。
他回身看去，还以为是周衍改了主意，谁知...
“爱卿劳苦功高，今日朕太宗皇帝便赐你一个‘贤’字，今后你就叫宋忠贤，以示你不仅忠勇，亦有才具为皇帝分忧。”
“官...”
“好好干，朕看好你哟。”
“啪。”
宋忠，不，如今该叫宋忠贤了。
他一句话还未出口，周衍就已再次关上大门。
望着紧闭的门扉，他咀嚼着自己新的名字。
“忠贤吗？”
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迷迷糊糊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边打发走了宋忠贤，周衍并未躺回床上，而是搬来椅子坐下。
取出茶具，流畅地泡好一壶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周衍就学会了茶艺。
不知为何，这里的修士即便生命层次已超越凡俗，却仍保留睡眠、饮食、品茶等享受。
既然他们都这样，周衍也跟着做就是了。
他咂了咂嘴，品尝好茶的滋味，确实不错。
“孟轲，下来喝一杯吧。”
“你该不会真想盯我一整晚吧。”
周衍将一只杯子推向天花板方向。
房梁上很快翻下一道身影，正是宋玲模样的孟轲。
她稳稳接住周衍推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这就是你另一个让我着迷的地方。”
“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一眼发现我。”
“岂不证明你眼里始终有我？”
周衍随意打量孟轲，她穿的应是睡衣。
款式虽保守，但配上宋玲的身材与气质，别有一种又萝又御的风情。
周衍只是又抿了口茶，顺手为孟轲续上。
我还是凡人的时候，眼里只有视神经。现在的话，眼里应该只有法力构筑吧。
茶水如自有灵性般流入孟轲的杯中，流动间还自动排杂，保持纯净。
看着周衍对茶水的控制，孟轲也是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真是精妙的水行操控。”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能否说说，为何还不走？”
孟轲微微一笑，走到周衍身边，凭空变出一把椅子与他并排坐下，距离很近。
接着，她指间戒指光华微闪，好几本样式、新旧皆不相同的书册便被取出，码在了桌上。
第201章 这居然是一本历史书？
“这是你要的东西。”
孟轲难得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那些文字里，虽然有一些是中古时期的文字，但实际上是古皇朝用来记录特殊内容时，所使用的秘文。”
“因为皇朝是一个远古之前就存在，并且横跨远古、中古、近古三个时代的存在。”
“所以他们的传承文字整体变化不是很大，所以我当时才会看错。”
“我不知道你具体得到了什么东西，但皇朝毕竟与远古之前有所关联。”
“难保不会留下一些不该看的信息。”
“至于什么是‘不该看的’，你既然动用过清虚洞天给你留的底牌，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你被宗门立为预备圣子外出历练，本意就是不想让你过早接触这类东西。”
说到这里，孟轲紧盯着周衍的眼睛。
“我知道，哪怕我说了这些，你该看还是会看。”
“但我希望你在我的提醒下，一旦察觉不对，就及时停下。”
“毕竟，我也不想刚爱上一个人，还没得到，就要体会失去的感觉。”
说完，孟轲又微微一笑。
“我知道现在的你还不想与我有过多接触，为了不惹你烦，我就先走了。”
“祝你今晚好梦。”
话音落下，孟轲起身离去，未再多言。
感受到孟轲已经走远，周衍望着面前的书册，陷入沉思。
这些书大多是特殊材质的纸书和皮面书。
与清虚洞天中那些带有科幻感的书籍不同，它们更像是寻常玄幻世界的产物。
周衍随手翻了翻，发现内容与学外语时用的教材差不多，其余则是一些批注和学习方法。
只挑了两本略作浏览，他就把书丢回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难得孟轲这种人也会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她一直以来跳脱的作风，总让周衍下意识忽略了，对方其实是个元婴强者。
根据功法中对元婴期的描述。
修士突破结丹后，生命层次才初步跃迁，尚未具备神异特性，仍需自我成长。
此时的结丹期，如同进化成超凡生命后，又回归胚胎状态重新发育。
而元婴期，则是破壳而出，真正掌握超凡生命能力的阶段。
最大的变化，是体内凝结出元婴，拥有第二条生命。
同时，元婴可以借势于天地法则，并进行一些粗浅调用。
具体方式就是展开领域，在一定范围内临时掌握那片区域的权柄。
这时的他们已开始接触法则，只是尚无法领悟。
而能让孟轲如此警惕、郑重提醒，甚至可能牵涉自己此次历练目的的东西，
周衍怎么可能不好奇？
可对方都这么提醒了，自己还要去看，不是作死吗？
“唉。”
周衍思前想后，只觉越来越头疼。
如果说萧圣所说的“念头不通达”只是随口一提，那周衍现在的情况，就真的称得上是念头不通达了。
作为穿越者，面对这个与自己认知完全不同的玄幻世界，任谁都会好奇。
而这种好奇，在踏上修行之路后，便会产生一些玄幻侧的影响。否则，周衍也不会用一次情报交换的机会，来换取这些东西。
推开窗，周衍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
但只看一点点。
就像孟轲说的，浅尝辄止。
其实这种事，要么不看，要么看全，只看一点点算怎么回事？
但华夏人终究偏爱中庸。
所以即便预感到可能遭遇未知影响，周衍还是选择了这个看似更不划算的选项。
下定决心后，周衍先学习了那些教材。
看到技能栏里多出了“中古时期通用语”、“远古时期通用语”和“皇族密语”三项新技能后，他才取出那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旧书籍。
原本仅由几个符号构成的书名，在周衍眼中变为了...
《人道发展史·残卷释义》，撰者：佚名。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绝世神功，而是一本历史书？”
虽有些失望，但周衍的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
还是那个道理，如果它真的没用，就不会被放在那么重要的地方。
周衍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随时嗑药的准备。
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大量服药。
他能感觉到这本书极不寻常，一旦翻开，自己肯定要遭罪。但一股莫名的心血来潮，驱使他翻开了第一页。
“望先祖在天之灵，能原谅不孝子孙的无能。”
“我位格太低，已无力承担续写历史的职责。”
“我是个废物，终其一生未能触碰到仙道，最终止步于炼虚之境。”
“我恨啊！我恨我为何不能成仙！明明先祖都能做到，为何我不行！”
开篇就是这些近乎癫狂的话语，让周衍心中更感不安。
“我无法书写史实，只能尽我所能，以我能理解的语言将其复写于此。”
“愿未来有天骄后辈，能通过这些内容，替我这个不争气的祖宗，把真正的历史捡回来。”
“故事的最初，让我们谈谈人道的起源吧。”
切换得这么自然？
刚才还在发疯，转眼就开始讲故事了。
周衍继续翻阅，接上上面那句话。
“人道因人而生，但并非与人同时出现。”
“人道原为众生之道，是在我族的二代人祖带领下，才成功开创的。”
“自那以后，人道便与天道、地道并列，人族也再度立于万族之巅。”
“那时的人族领袖，称号从‘王’改为‘人皇’，人族联盟也正式更名为‘人族王朝’。”
目前信息量虽大，周衍尚能接受，只当是在读一个故事。
后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关于皇朝发展的。
人族先是统一了整个凡间，将人族疆域大致划分为四域与一祖地，从此凡间改称“人界”。
二代人祖，即后世所称的人皇，慈悲为怀，亲手斩出数个小世界，使其与人界相连。
当初争夺“众生道”失败的种族，被放逐至这些世界中。
这便是后世妖界的雏形。
再往后，几乎全是抱怨，时而骂自己废物，时而怨天尤人。
周衍看了十几页，实际有用的内容少之又少。
难怪作者显得疯疯癫癫了，原来是憋坏了。
这大概就像周衍使用剑印后的状态。
使用时仿佛洞悉一切，结束后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表达。最终能带回来的，只有“剑道技能+1”而已。
对方只能写出这么点内容，心情恐怕与自己当时相似，甚至更糟。
周衍用拇指压住其中一页，将书合起，手指夹在书页之间。
为缓解压力，他先深呼吸几次，确认身体无恙，又查看一下状态栏。
没有异常。
“感觉...好像也没什么？”
这本书很可能就像宝库上层的书柜一样，大部分是日记和发疯实录，只有小部分是有用的内容。
但凭周衍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里面肯定藏着个大的，就等他放松警惕了。
因此他决定换种方式，直接翻到末尾看看。
打定主意，周衍将刚看的部分展开，随手找了个东西作书签，合上书，直接从后往前翻。
“世界是假的！”
“龙门是真实存在的！”
“始皇帝不是二代人祖，是祖龙！”
“复苏人道！用新法复苏人道！”
“人是可以成仙的！”
“化龙！”
这些字并非是之前的文字，而是更偏向现代文字，笔迹也与前面完全不同。
它们是以某种让周衍熟悉的鲜血书写的，上面似乎仍保留着活性，血液之中隐隐约约的还有道韵在流动。
周衍脑海中响起阵阵嗡鸣。
他的目光无法移开，尤其被其中两个字深深吸引。
“祖龙。”
第202章 第一次开马甲，有点紧张啊
周衍的视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
透过文字，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无比伟大、伟大到难以言喻的身影。
如果从未见过神灵，那么在目睹祂之后，便应该明白何为神灵。
那巨影遮天蔽日，横亘于天地之间，如同宇宙般宏大，万物仿佛皆以祂为中心。
白色长发垂落如银河，祂端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双手拄着一柄木剑，面容隐在光影中无法看清。
周身力量磅礴无边，令人不敢久视；木剑的木纹间似有低语涌动，视线触及便觉灵魂震颤。
就在周衍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念出。
“祖龙。”
巨影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缓缓转过头，望向周衍。
“高位格...低生命...回去吧，莫要久留。”
一道声音传来，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似圣似凡。
周衍眼前一花。
当他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
周衍下意识查看了一下面板，确认自己没有缺少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桌上那本摊开至最后一页的书，猛然想起其中文字的可怕，急忙侧过头去。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的一瞥，其实已经再次看到了书页，只是这一次并无异样。
周衍不太确信，只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本书，用手挡着脸，时不时快速瞟上一眼。他反复用手作为遮挡，来回偷瞄书上的文字。
经过多次的预瞄小拉，他终于拍了拍胸口。
“卧槽，吓死我了，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周衍最后看了一遍书页的内容，便将书合上，塞进背包最底层。
这时他才意识到已经是早上，按时间推算，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去会场主持大会开幕了。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精神意外地饱满，连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我靠，这一觉睡得还真好。”
“还真是人教人记不住，事教人一遍就懂啊。”
孟轲昨夜的话一语成谶，看来他所做的这类事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看来以后不能什么书都随便翻了。”
“幸好我只看了开头和结尾，中间没看，不然天晓得现在会发生什么。”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周衍又回想起最后一页上的血迹。
那是妖尊的气息，那些字绝对是用它的血写成的。
“复苏人道，以及...成仙吗？”
“还有大量关于妖尊的信息。”
“为什么都快结局了，还要给我线索？总不至于还有续集吧？”
郁闷的周衍也懒得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他摒弃杂念，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待有人来叫他。
闲着无聊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东西，那就是之前炒蛟龙蛋时爆出的“食之真谛”。
“好，都喜欢薅妖尊羊毛是吧！”
“你们薅，那我也薅！”
“干了，兄弟们！”
周衍直接提取了那道造化词条——“食之真谛”。
间接接触这么多次，他对妖尊的了解也算比较深入了。
妖尊的法则是源自一场大机缘中获得的“生之法则”，并在此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路，转化为“造化法则”。
别的不敢说，但这造化法则无论是听上去，还是从现在的表现力来看，那都是肉的很。
说不定他能从中获得什么保命技巧，甚至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按下提取按钮后，周衍进入了一个空白空间。
他打量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面前漂浮着一个绿色的光球。
“整得还挺有仪式感。”
“叮，请玩家走向前方，与食之真谛展开对话。”
“注：玩家能获得的奖励多少，取决于对话的完成度及好感度。”
“这怎么还有旮旯给木的事？”
虽然有点出戏，但这确实像是这个网游会设计的小游戏环节。
周衍走到光球正前方，左看右看，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随即化作一个三米高的龙人形态。
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变化后粗壮的四肢和龙爪。
“果然这个空间和系统空间不同。在这里我仍是一个整体，依旧可以使用神通。”
“妖尊姑且算是龙族，我这样应该能加不少初始好感吧。”
“话说这算不算开马甲啊？”
周衍一边想着，一边露出坏笑。
他这个神通很少在人前使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一些“日常剧情不能播”的事。
现在，也算是用在正途上了。
“咳咳，好了，开始吧。”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我说可以开始了，开始游戏。”
依然没有反应。
周衍不死心，伸出手就要去触碰那个光球，结果发现那东西压根就是个贴图，周衍的手直接穿过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尝试别的方法。
“GAmE StARt！”
“淋啃死大头？”
“ciallo～(∠?w＜ )⌒☆”
几经波折，周衍累得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他真拿这个破贴图没办法。
“哈啊...哈啊...”
“这不完犊子了吗？连个按键都没有，这要怎么用啊？”
不知为何，周衍在这个空间里感到格外疲惫，仿佛回到了当初身为凡人的时候。
“这鬼地方不对劲，我的身体素质怎么下降了这么多？”
“不行不行，这儿不能久待。看现在这情况，八成又是出bug了。”
“根本进行不下去，喊什么也没用，也没个按键让我按个F什么的。”
就在周衍念出“F”的瞬间，系统像是开玩笑似的作出了回应。
“叮，领悟开始。”
“靠，坑爹啊这是！”
“搞了半天是要语音输入按键？什么逆天机制！”
不知为何，在这个空间里，他的力量更接近普通人，心境也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凡人状态。
他还有一肚子槽想吐，但面前贴图的变化让他停下了动作。
光球开始释放出光污染，看来是要进入剧情了。
第一次开马甲，还真有点紧张。像我这样纯洁善良的好人，又要被迫当“坏人”了。
光华散去，一只长得像龙的蛆出现在他面前。
它大约半人高，身形像蛆，但覆有鳞甲，头顶有两根龙角，整体看起来更像q版造型。
好大一只蛆啊！
当然，这只是心里话，说出来恐怕会掉好感度。
周衍看见这只大蛆眨了眨眼，甩了甩头，随后用一种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道。
“你是谁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伙应该就是妖尊了，不过这个状态，似乎也被这个空间影响了。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第一次开马甲，我还是应该收敛一点。
周衍轻咳一声，谨慎地开口。
“你好，我是你爹。”
第203章 蛆老？
“你沙比吧！”
“我只是有些不清醒，又不是蠢货。”
“先不说我爹娘早死了，单说你这长相，跟苍蝇也沾不到一点边啊。”
“你要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行不行？”
上来就被怼了一通，周衍也有点尴尬。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不过这小玩意儿看上去还有智商，就是不知道还剩多少。
“别着急生气，刚才只是想确认你还有没有理智。”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妖尊一脸不屑。
“你有完没完？”
“我当然知道我叫什么，我...”
妖尊愣住了，它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坏了，我的记忆...我的记忆不全！”
“不是应该复苏了吗？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记忆不全之后，它开始不断扭动身体。虽然外表上看带有龙的元素，加上q版造型让画风还算讨喜，但一旦蛄蛹起来，就又显得有点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烙印，不是残存法则，也不是精血和元神残片...”
“我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复活的？”
当然是通过贴图复活的啊。
周衍在心里默默说道。
“准确地说，你还没有复活，这个空间也不是你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办法复活你。”
“所以才提前唤醒你，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儿得到帮助。”
妖尊停止了扭动，开始认真思考周衍的话。
“你要帮我复活？”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它。
妖尊立刻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想要报酬，于是马上开价。
“只要你帮我复活，我的造化法则就是你的，我还可以带你去东极，领悟生之大道。”
“你也知道，我生前是大乘期。像我这种级别的存在很好复活，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做到。”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妖尊的话虽然清晰，但语气却微微发颤，夹杂着急切和担忧。
看来这处空间确实也让它降智了。记忆不全，还降了智，那周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应该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吧？”
“被一群大乘期围攻而死，救你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光给我画饼，我很难帮你做事啊。”
周衍本以为妖尊会讨价还价，结果对方来了一句。
“画饼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会画道啊？”
得了，和一条降智的蛆聊天，还是不能太有含金量。
“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先给我点实质好处，让我有点自保能力，我才能帮你复活啊。”
妖尊这才听懂，随后陷入思考。
它现在体内只有一些造化法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虽然它急于复活，但这是它唯一的报酬，它也得为自己考虑。
“我现在以这种方式存在，根本没什么能给你的。”
“只能给你一些造化传承，而且不多。”
“这些可以给你，但我怎么能相信你？”
周衍见话题终于走上正轨，也露出了微笑。
只不过在妖尊的视角里看不清楚，因为周衍太高了，它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谁说攻略游戏一定要走好感路线？
周衍只是为了东西而来，只要对方主动交出来就行，好感度根本不重要。
毕竟这可不是游戏，自由度可是很高的。
“我是高贵的龙，又怎么会欺骗你？”
“你居然把那些只有下等生物才有的情感，套用在我身上？”
周衍直接俯下身，双眼含怒，一只龙爪指向妖尊。那庞大的压迫感让妖尊有些恐惧。
“也...也是，以你们龙族的高傲，应该也不屑于骗我。”
“我可以把传承给你，不过给你之前，能先问问你叫什么吗？”
周衍瞥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对方主动问名字，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来历。看似不经意的一问，说不定真会被忽略。
它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只是不多而已。
对龙族而言，他们的一些事早就不是秘密。
这个世界的人界也有龙族，但纯血龙族一般生活在妖界，而大多数纯血龙族都姓“敖”，和蓝星的龙王姓氏一样。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一辈子也没几次机会接触外界，见多识广的人也难了解妖界的事，更别说龙族这种顶级种族了。
但现在已不是妖尊那个时代。敛星阁基本什么都卖，连妖界都有他们的门店，这也促进了信息交流。
导致这类信息，基本上想知道的都能查到。
“我叫敖润之，是青龙一族。”
“现在知道了吧？”
妖尊一听，心中已经了然。
它记忆不多，但能确定“敖”姓是龙族纯血，纯血中确实有青龙，对方的外貌特征也对得上。
“好！”
“我把造化传承给你，但你必须答应让我复活！”
“高贵的龙不屑于欺骗。”
周衍只回了这一句，接着双手抱臂，一脸高傲。
“叮，妖尊向你送出法则神通*1，造化法则随机领悟度*1。”
“敖润之，我已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了。”
“别忘了你的承诺。”
妖尊像是精疲力尽般瘫软在地，喘着气还不忘提醒周衍复活它的事。
但或许因为倒在地上变成仰视，它能更清楚地看到周衍的脸。
对方虽然没看它，可它总觉得对方的嘴角似乎在上扬，让它生出一些不祥的预感。
“敖润之，你...你听到没有？”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衍猛地低头，妖尊就看到那张龙脸上露出非常猥琐的笑容。
“东西都到手了，我凭什么帮你？”
说完，周衍伸手一弹，把妖尊弹飞了出去。
“杀了那么多人，还想复活？你这种老坏种，就在历史的棺材里慢慢腐朽吧。”
周衍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对方的可攻略任务也已经完成，他自然要离开这里，好好研究战利品了。
妖尊却努力撑起身子。
“敖润之！”
“你不讲信用，你骗了我！”
周衍一脸嘲讽地指着妖尊。
“我是高贵的龙，但我也是个卑鄙的修士。”
“众所周知，我是不讲信用的。”
然后在妖尊的怒吼中，周衍消失不见。
回到现实，周衍又看了一眼时间。
小皇帝的寝宫里有记录时间的工具，那是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充满科技感的时钟。
确认从进入到出来只过去不到两分钟，他对那个空间更加好奇了。
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刚才的对话多么儿戏。
自打有了神识，谁聊天不是互相观察微表情和情绪？在两人像监控互扫的情况下，一个个演得比谁都狠。
像这么“天真无邪”的对话，确实不多见了。
感慨了一下，周衍却又发现了不同。
原本的食之真谛因为已使用完毕，所以已经消失了，但背包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妖尊意志】
【品质：传奇】
【简介：通过存在于现世的部分信息，让未入轮回的妖尊得以以此复苏。只不过因未知原因，它用以复苏的物质与它关联极低，导致它只能以这种方式降临。】
周衍挠了挠头，有点懵。
“这算什么？”
“飞行嘉宾赖着不走，成常驻了？”
“也就是说我真有个老爷爷了？”
“那我该叫它什么...蛆老吗？”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其实挺想确认一下这东西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刚骗完人家就去找，确实不太礼貌。
加上妖尊的逆天实力，仅仅因为他用系统搞出个假妖尊用来交流和刷奖励，对方就把假的变成真的了，所以周衍可不敢和它多交流了。
万一这货真复活了，那周衍就成罪人了，这比让那三巨头都化龙还可怕。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官家，大会即将开幕了，您睡醒了吗？”
好了，其他事先放一边，把正事做了。
周衍起身准备出门。
不过在出门前，他还是看了一眼新获得的神通和法则奖励。
第204章 互泼脏水
“北境长风卷灵潮，虞土天骄聚丹霄！”
“今大虞太宗临朝，康王镇席、镇国公执礼、丞相监典，邀北境英杰会于天都校场。”
“玄气冲斗牛为鼓，灵脉震坤舆为钟，此番较技不以强弱论尊卑，唯以丹心证仙道。”
“或御器凌云破阵，或引灵化焰焚穹，凡摘桂者赐太宗亲铸‘大虞第一天骄’佩，可入紫宸殿听封，享大虞资源专供之权！”
“当此大虞鼎盛之世，愿诸天骄展胸中所学，竞一世锋芒，以武立心、以技扬威，不负北境钟灵之气，不负大虞浩荡天恩！”
“此刻鼓鸣三通，比武开宴。”
“请各登战台，竞逐巅峰！”
台上礼部官员话音落下，人山人海的会场中气氛瞬间高涨。
然而端坐于最高处的周衍，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目光虽望向台下，口中却对身旁说道。
“那块写着‘大虞第一天骄’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朕可不记得这两天做过这种东西。”
这本来是个小事，毕竟大会奖励来个领导署名，在写点小故事虚假夸大一下，算是大会共识了。
但因为对方没有提前通知周衍就直接这么做了，所以周衍可以用这个做点文章。
只是事实往往比想象更加抽象。
周衍话音刚落，坐在他右侧的陈靖远便一拍桌案，厉声质问。
“张枫！你竟敢冒用先皇名讳，好大的胆子！”
周衍也被他这一掌惊得一怔。
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高台之下人声鼎沸，众人皆期待大会开始，欲一睹当代天骄风采。
而高台之上，这些大虞王朝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却仍在勾心斗角，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这一切，还要从上午说起。
周衍刚到会场时，心情本就欠佳。
原因在于他未能从妖尊那里薅到什么太好的东西。
通过随机法则进度抽取，他得到了“+63%”的进度。
但依据先前经验，周衍大致也能猜到。
一旦周衍选择使用，这63%的进度必然会让他被迫挂机许久，也就是外人眼中的“悟道”。
可是眼下并没有时间让他悟道，因此这东西暂时是无用的。
至于另一项神通，就更怪了。
倒不是不强，只是整体观感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神通名为“我不想死”，与李文博的神通相同，都属于是化神后自创的法则神通。
不过周衍嫌这名不好听，给它改成了“不堕黄泉”。
至于所谓法则神通，乃是基于本人对法则的理解，以及证道时的感悟所创。
从这名字便能推想，妖尊当时是在何等境况下创出此法的。
而它的效果也很简单。
施展这个神通，可抵消一次致命攻击，但需要消耗与那次攻击等量的法力或法则之力。
若法力或法则之力不足以抵消伤害，则会直接清空所有法力与法则之力。
而这种亏空所产生的副作用，会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此神通。
换言之，这是一个通过降低或清空法力来强行保命的能力。
这神通说不上强，因为它仅能保你不死，无法像李文博那样直接修改概念。
但也绝不弱，若回蓝迅速，或有特殊资源辅助，能持续补充法力，那确实可实现有多少蓝，就能活多久的效果。
总而言之，要是缺蓝的话，保命一次后基本只能肉搏，只相当于多了一件复活甲。
但若是个蓝条长的，虽然能赖着不死，可要是都被人打成那样了，多活一会似乎也没什么用。
回想起李文博曾说过，妖尊是被数个势力派出的大乘修士围殴而死的，再看到这神通的名字，周衍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虽说有收获总比没有强，但人总是贪心的，在得到之后，便渴望更多。
周衍原本只想要奖励，如今却盼着更具机制性的神通。毕竟这类数值型神通，对他这个数值本就不高的人来说，实在有些鸡肋。
生命值还好，每次大境界突破后，生命跃迁会自动提升不少。
但一想到法力值还需慢慢打磨，周衍就感到头疼。
这十万法力值，恐怕只够元婴前期使用，等到后期可能就捉襟见肘了。
因此周衍不禁想问，为何他只有元婴期的法力值与神识，却没有元婴期的生命力？
仅凭这点数值，让他这个结丹中期如何能有安全感？
于是周衍抵达会场时始终板着脸，本打算借这股情绪发难，谁知他刚到，就看见镇国公等人已先吵了起来。
镇国公将康王与张丞相压在身下，左右开弓，周围官员纷纷劝解，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直至周衍到来，镇国公才慢悠悠起身，声称方才只是玩笑打闹。
若非周衍亲眼看见镇国公刚才动用法则之力压制二人，他或许就信了。
周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能发出火来。
待他入座主位，大会正式开始。
先由礼部尚书发言，重点介绍了周衍，并简单提及到场的其他官员。
值得注意的是，礼部尚书介绍完周衍后，先介绍了镇国公，而后才是康王。
虽只是顺序问题，周衍却嗅出了浓重的火药味。
他第一日上朝时，曾在偏殿暗中观察。
上殿顺序本是康王在先，镇国公其后。
加之周衍提前做过功课，虽镇国公权势目前朝中最大，但单论官职，最高的仍是一品摄政王康王，其次才是国公，最后是丞相。
如今在公开场合如此排序，加上开场时三人那番姿态，在周衍看来，实在过于刻意。
随后，便回到开篇时镇国公直接向丞相发难的那一幕。
此刻陈靖远义愤填膺，指着张枫破口大骂。
他到底是行伍出身，骂起人来毫无文雅可言，言辞粗鄙不堪。
张枫被气得面色发紫，只能连连斥道“有辱斯文”。
二人争执间，康王还插了一句，指责二人在公开场合不知廉耻，小的不尊，老的不善，理应就地革职，让老的回家养老，小的下放历练。
结果康王反被二人合骂。
他们甚至把周衍本想用来扣帽子的说辞也搬了出来，声称此前刺杀周衍之事必是康王指使，说这狗东西心术不正，早就觊觎皇位。
接着他们开始互相揭短，力劝周衍下旨将康王剁成肉馅包饺子，再拿饺子喂鱼，最后将鱼炒了喂狗。
手段之狠，犹胜周衍先前所想。
随后骂战升级为三人混战，吵得不可开交，一时让周衍无从插话。
他只得无奈看向宋忠贤，传去一道神念。
“怎么回事？朕还没出手，他们倒自己先内讧了？”
侍立一旁的宋忠贤擦了擦冷汗，小心回道。
“这三位平日便是如此。”
“若非那日官家初临朝会，威势慑人，恐怕他们当场就会吵起来。”
“若吵到兴起，镇国公说不定还会运转水行之力，攻击康王与丞相。”
周衍听愣了，这朝会开到一半，竟还有“八角笼”环节？这大虞朝廷竟如此狂野？
似乎察觉到周衍的困惑，宋忠贤连忙解释。
“官家误会了。他们毕竟是朝中重臣，若在朝堂上放开了动手，影响太过恶劣，肯定会遭国运反噬。”
“因此最多如同方才那般，以修为压制对方，令其略显狼狈而已。
“至于我刚才说的‘运转水行’，实是对污言秽语的婉指，直说恐污圣听。”
周衍幽幽瞥了宋忠贤一眼。
你已经污了我的耳朵了。
合着这老头竟然还有在朝会上对着那两位“小解”的记录？
听他这语气，甚至还不止一次。
这算什么？
他们这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呢！
所以他们是只顾朝廷规则，全然不顾小皇帝的精神感受是吧？
至此，周衍终于明白，为何平日里同样不拘小节的李文博，会用那样犀利的言辞评价这三人了。
大虞朝堂上有这么一群“栋梁”，怕是吃枣药丸了。
第205章 准备暴打龙天行
场下的对决，观众们看得入迷，周衍却有些看不下去。
大概是习惯了真正天骄的较量与大能之间的对局，他对这种筑基期和炼气期的“菜鸡互啄”实在提不起兴趣。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那三人“下刀子”。
就在刚刚，那三人已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将自己从昨夜刺杀事件的影响中摘了出去。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就不太方便了。
周衍悄悄给宋忠贤发了一道传音。对方听到后，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默默退下。
知道宋忠贤是去准备了，周衍便主动开口，打算打发时间。
“众爱卿，要不要赌一把？”
“陛下有兴致，臣等自然奉陪。”
镇国公连忙附和，接着话锋一转，朝一旁的张枫讥讽道。
“不过既然要赌，总得有点彩头。若我没记错，张相那点积蓄，恐怕不够拿来休闲娱乐的吧？”
“不如张相就别参与了，免得拿出太寒酸的赌注，扫了陛下的兴致，白白坏了这君臣和睦的气氛。”
老国公依旧率先发难，但经过之前的骂战，张枫已适应了周衍在场的氛围，此时并未多言，只淡淡道。
“我自有赌注，不劳国公费心。”
于是四人开局下注，各自挑选看好的选手。
场中修士多为筑基与炼气期，只有少数几位中年人达到结丹。
宋炎假扮的周衍，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但为了增添娱乐性，大家都没有选他，而是挑了别人。
周衍只为拖延时间，便随手选了一人，草草了事。
这时，康王好心提醒起来。
“老祖宗，那小子只是筑基期，您这一注，岂不是必输？”
周衍并不在意，挥手道。
“高兴就好，图个热闹。”
“就那么几个结丹期，选起来多没意思。反正不论输赢，你们还能让朕掏钱不成？”
让皇帝出钱自然不行，但赌局由他提起，还没开始就说这种话，若换作旁人，定会不悦。
可他们三人却无丝毫不满，反而情绪高涨，纷纷表示。
若周衍选的人能进前五，就算周衍赢，这代表陛下慧眼识珠，选中了可造之材。
若是输了，也无妨，说明陛下更看重潜力而非眼前实力，这等胸襟值得称道，他们权当交学费了。
这番马屁拍得有些生硬，周衍也没多说什么，随口应下，随后继续观看场中那略显乏味的比赛。
他不由得心想，这就是Npc的待遇吗？若身份没有互换，此刻在场上比赛的应该是我吧。
这种虐菜局打起来应该挺爽的，可惜如今我是皇帝，反倒让小皇帝这个更炸鱼的爽到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周衍并未注意到，就在他观赛时，张枫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张枫借故离席，去后台找到礼部官员，重新安排了赛程，将周衍所选那人的对敌匹配调整了一下。
场中虽有几个结丹期，但只要让结丹修士提前相遇，那名筑基期混进前五，应该也不难。
这也是他们之前设定“前五”就判赢所预留的操作空间。
即便那人实力不济，他们也准备了后手，不至于让周衍下不来台。
看台上的周衍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比赛无聊。
在他神识视角下，所有人的动作如同3d建模般一览无余，只有个别结丹修士出场时，才让他稍微提起兴致。
真不知其他人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预感后面还有不少“菜鸡互啄”的场次，周衍越发觉得无趣，便打算进入系统空间，看看现在能做些什么。
他准备等宋忠贤回来再做打算，否则实在太闷。
进入系统空间后，他在外界的身体仍保持着威严坐姿，因此无人察觉异样。
周衍先到主城转了一圈，发现莫然的Npc等级居然提升了，并且原本只是技能Npc，现在多了一个商店模板，还刷出了不少新技能。
他顺手买下所有新技能，又注意到Npc身后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还有一个写着“莫然日事”的小本子。
“这小子，还挺虔诚。”
周衍原以为过段时间，等莫然自己想明白了，就会和他切断联系。没想到对方不仅定期回来，还在这儿写日记。
根据访客记录，莫然已回来过七次。最初间隔不固定，但最近两次都是每隔一周来一次。
周衍随手翻了翻日记，内容不多。大致是说，莫然已在前往东域的路上，但旅途并不太平。
起初他遇上宰客的黑心商，被拉到偏僻处企图谋财害命，同批被拉去的人都遭了殃，只有他靠躲进主城逃过一劫。
后来他想办法报复了那伙人，并将遇难者的遗物按线索一一送还。
只是在送最后一件时遇到麻烦。
那家只剩孤儿寡母，指望丈夫做生意归来，没想到却等来了死讯，并且他们还遭到了奸人的算计，想要谋夺他们的家产。
莫然看不下去，出手相救，保住了她们的性命和财产，并将她们送往别的城市，自己也因此得罪了某位大人物。
那一次他险些丧命，幸好再次躲进主城，并在生死关头有所领悟，使得Npc完成了进化，他也从Npc那里获得了更强的技能，同时也将原有技能进行了升级。
最终他杀了回去，凭借着新获得的力量，他除掉了那人。
他将那人部分的财物留作己用，其余的都分给了百姓。
这一举动让他积累了不少功德，甚至将以诅咒杀敌所沾染的业力也洗清了。
正因为业力消散，他才得以通过正规渠道前往东域，后续行程也就顺利多了。
最后一次回来时，他即将抵达东域，特意将莫然日事留在了这里。
而原因就是，害怕频繁出入神国会引起周衍不满，所以才想出用日记解释一番。
看完，周衍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在日记后面随手批了“已阅”二字。
随后他将日事挂回原处，转身前往副本区。
到了才发现，莫然居然挑战过一次副本，只是成绩并不理想，打到王耀就止步了。
看来龙天行确实是个“粪中粪”。
这也让周衍明白了对方购买技能所用的货币从何而来。更让他意外的是，莫然通关副本，他还能拿到分红。
虽然只有几百寻道币，但胜在这是免费的。
“原来抓来的Npc还有这种用处，看来主城潜力不小。”
周衍将这些记在心里，大步走进副本。
如果说之前，龙天行那同归于尽的大招还让他有些头疼，那现在有了免死神通，周衍已胸有成竹。
龙天行那一招，明显是气运不足的回光返照。
若能靠神通扛过那一下，基本就稳了。
场景迅速变化，先是二选一的精英怪。
周衍随手挑了一个解决，然后进入第二环节，周衍围殴精英怪带小怪。
这次他施展了一个风系法术，伤害未必最高，但清杂兵极快，同样一秒结束战斗。
第二环节刚完，王耀登场。
上次见面时，王耀还能与他过两招，但现在...
王耀转身，血条刚显示出来，周衍已开启龙化，拉开金弓，直接颗秒。
他甚至顺手多拉了两下弓弦，来了个鞭尸。
当然，打炼气期的王耀根本用不着龙化，周衍纯属报复，毫无攻略诚意。
接下来该出场的是——
“龙天行，下一个就是你！”
周衍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只是在龙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第206章 斩杀，气运之子一名
周衍三米高的龙躯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迅速逼近。
战斗开始得毫无预兆，他张口喷出混杂冰棱的高压水炮，如重锤般轰向龙天行。
龙天行侧身闪避，动作精准流畅。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突然出现的油腻水洼让他身形一晃，这记意外显然不在他预设的应对方式之中。
破空声接踵而至。
周衍拉动金弓，银弹在风系术法加速下划出诡异弧线，直取心脏与头部等暴击区域。
龙天行挥剑格挡，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弹道，但密集的攻势仍震得他虎口发麻，步步后退。
“吼！”
周衍一记龙尾横扫，携摧枯拉朽之势直击龙天行腰椎。
这一击速度远超龙天行反应极限，眼看就要命中，若是打中，恐怕会当场清空他的血条。
千钧一发之际，龙天行眼中精光一闪，长剑蓦地发出清鸣。
他的剑招骤然变得行云流水，剑尖精准点中龙尾侧面，借力后撤。
这一应对远超先前守势，判若两人。
周衍龙瞳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双爪一合，龙卷风裹挟蚀骨寒雨瞬间成型，将龙天行卷入其中。
无数风刃水箭旋转收缩，形成绝杀之局。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裂缝恰到好处地在龙天行脚下裂开，使他坠入地底，险险避开风暴核心。
喷涌的地火暂时阻隔了周衍的追击。
周衍腾空而起，金弓连发，银弹如雨射入地缝。
龙天行在狭窄空间中竭力闪躲，身上已多处受伤。
就在一枚银弹即将命中眉心时，侧面山体轰然崩塌，无数巨石朝周衍倾泻而下。
这恰到好处的干扰迫使周衍转而防御。
龙天行趁机自地缝另一侧冲出，浑身浴血却气势更盛。
他长剑一挥，剑气如虹，于绝境之中再度突破，剑势凌厉数倍。
周衍以龙臂格挡，火花四溅却毫发无伤，血条同样也没什么变化。
他张口喷出寒气，瞬间冻结龙天行双腿，随即召来滔天洪水如山压顶。
一次、两次、三次...每当陷入绝境，龙天行总能在最后关头突破，或是借环境突变脱身。但此刻，他似乎已耗尽所有气运。
龙天行倒在废墟中，气息奄奄，连握剑的力气也已失去。
周衍迈步上前，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周衍抬起龙爪，凝聚终结之力，悬停于龙天行头顶。
战斗，在这一刻静止。
“应该是最后一招了吧？”
出于谨慎，周衍还是将龙天行拎起检查了一番。
确认对方体内并无第二心脏，或是什么妻子的项链、战友的勋章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随手将龙天行揉成一团，胯下运球两次，接着一记后仰跳投将其高高抛起。
在对方即将落地之前，周衍的龙爪凝聚出压缩雷霆，疾射而出！
“轰——！”
爆响声中，一团焦黑物体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风压自上空压下。
周衍抬头，不管看多少次，那压迫感仍大得吓人。
一颗巨大陨石正从空中缓缓降落。
它看似缓慢，但着实际上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且体积过于庞大所产生的视觉效果。
“咕噜。”
周衍默默咽了下口水。
这场景太过骇人，每次见到都让他汗流浃背。
周衍只能无奈的深呼吸，试图镇定，但双腿仍不受控的颤抖。
这并非是源于恐惧，而是巨大的压力正将他往地面压陷。
加上他此时体型庞大，下陷更快。
为防止在陨石压顶前就被活埋，周衍运转法力护体，脚下岩层和他的身体，这才稳固下来。
“啊——来吧！”
周衍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喊，只觉此情此景，面对天灾降临，一股热血不由得涌上心头。
虽有点犯二，但确实很爽！
他将双臂高举。
紧接着，庞大陨石轰然砸落。
周衍本以为会上演试图托举陨石、最终被压垮的帅气名场面，谁知手刚触碰到陨石，血条就瞬间清空。
他也当场躺尸，倒地化作了灰色尸体。
“靠！又忘了这只是个游戏，一点都不帅！”
最后一声抱音落下，陨石彻底覆盖天地。
陨石过后，地面只余无边焦土与一个巨大陨石坑。
“噗”的一声，一只手从岩板中伸出，随后整只龙人撑碎岩板，站了起来。
那正是凭借神通复活的周衍。
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连连咳嗽。
“咳咳，呕...”
看着从嘴里吐出的碎石，周衍有些无语。这建模还是不行啊，居然还会卡模。
不过无所谓。他起身调整姿态，张开双臂仰天大喊。
“我复活了！”
喊完只觉神清气爽，于是周衍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向地图角落那团黑炭。
“很可惜，你不是龙叔，你只是龙天行，看来是我赢了。”
最后，周衍双手摆成三角，释放出无数风刃，清空对方最后一丝血量，又鞭尸两分钟，以防对方也复活。
“斩杀，气运之子一名。”
摆了一会pose，却见副本迟迟没有变化，周衍心头一凉。
该不会这样都没死，还要开二阶段吧？
幸好策划还没那么没良心。
稍待片刻，龙天行毙命处就轰然爆出一个巨大的宝箱。
即便在龙人形态下，这箱子也显得不小，大约有两米左右。
周衍恢复人形走到箱边，耳边响起语音播报。
“恭喜玩家：周衍，击杀副本隐藏boss龙天行，首次完全通关新手副本。当前新手副本奖励已全部发放，隐藏boss龙天行将从副本中删除。”
播报重复三遍，却无人聆听，毕竟主城中空无一人。
奖励很快到账，不过没什么特别的好东西，无非就是些寻道币和经验值。
经验值转化成的炼气级结晶，周衍干嚼都几乎没提升。
这段时间他已摸清了结晶的实际用法。
这东西算是万金油，可吸收、可作道具强化物品，也可以直接干嚼。
不同用法效果侧重不同，但整体仍是全方位提升。
不过再万能，炼气级结晶对他也已无大用。
奖励中还附了些杂七杂八的道具材料，周衍只是扫了一眼就扔进背包，转而研究起了面前的宝箱。
龙天行这隐藏boss逼格远比王耀高。
王耀首通还给了张体质提升卡，助周衍快速突破至结丹，这宝箱里的东西应该只会更好吧？
周衍兴奋的苍蝇搓手，心中默念所有能想起的中外神仙名字，随后紧闭双眼，一把打开箱子。
接着迅速捂住耳朵躲到一边，放声大喊。
“出货了！”
“直接出91件神话级道具！”
“我直接立地成仙，一秒成圣！”
蹲在角落自我洗脑好一阵，他才悄悄睁眼，回头偷瞄。
此时的箱中正泛着蓝、紫、金三色光芒。
而望着那璀璨金光，周衍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卧槽！真出金了！”
第207章 指鹿为马
“让我来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
周衍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往箱子里掏。
他掏出的第一件物品，是一件蓝色道具。
“经典的一组技能提升卡？”
看着手中新增三张、总数回到四张的技能提升卡，周衍有点强迫症发作。
再多一张，就能把进化之路再升一级。再少一张，也能升级请神或蟒雀吞龙中的一项。可偏偏刚好是一组，多一张不多，少一张不少。
周衍继续翻找，很快又翻出一张体质提升卡。
他之前没注意，这张竟然也是蓝色品质。因为当时王耀爆出的奖励，直接进了背包，他也就没看到颜色。
这张也收好，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除了这两样特殊道具，剩下的就没有太好的东西了。
一件蓝色品质的“金丝玉带”，似乎是龙天行平时穿的那套黑衣的腰带。这东西没有百分比加成，只加固定数值。
最多也就比炼气期的装备数值高一点，最终鉴定为不如巨渊套。
把它也塞进背包后，周衍开始掏紫色道具。
第一件是一把紫色长剑，正是龙天行当时用的那把。样式不错，但属性一般，只是筑基期的标准模板。
“有空的话，拿去喂垣无协律。”
把它也丢进背包后，周衍发现箱子里只剩两个光团了。
“我靠，别搞我啊，可别全是品质高但没用的垃圾。”
这些东西如果放在炼气期通关，绝对算丰厚奖励。但这副本难度这么高，怎么可能有人在炼气期通关？
一边抱怨副本难度，周衍一边伸手探向最后一团紫光。
“嗯？”
【龙天行的剑道修为*1】
“这东西...好像也还行？”
周衍回想起龙天行那套出神入化的剑法，各种弹反和卸力，躲掉了他不少攻击。
如果不是自己数值碾压，攻防转换之下，那剑法更是如疯狗般凶猛残暴。
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提升不大，但能继承对方的剑道等级，也算是补全了一个面板。
而且更重要的是，耍剑真的很帅！
开出一件还算不错的道具，周衍心情平复了一些。
压力没那么大了，他就顺手把最后那件金光闪闪的奖励也掏了出来。
果然也是配套的东西，不过这金色道具确实很好，完全配得上这个副本的难度。
这下彻底安心了。
【悲悯剑心】
【品质：传说】
【攻击力：+200%】
【特殊抗性：+50%】
【剑道修行速度：+？】
【心魔：+？】
【当前成长度：入门】
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这属性也太逆天了吧？
可成长的饰品，还是传说品质，简直强得没边！
原本周衍还对龙天行能越阶战斗感到不满，毕竟自己开了挂都做不到，他一个没开挂的居然操作得飞起。
现在他明白了，龙天行开了，而且没关！
这家伙开得比他还狠。
龙天行掉落的是他在死亡之前领悟的道具和技能。
而这个副本是很久以前生成的，周衍已经不敢想象现在的龙天行有多强，该不会能一拳秒了他吧？
周衍想起孟轲说过，龙天行要来大虞。
按照主角的性格和逻辑，他来大虞八成会找自己麻烦。
想到这儿，周衍冷汗开始往下流。
希望这小子别在计划执行时来捣乱。
计划结束之后也别来！
周衍高高兴兴地摘下苦情玉，换上了剑心。
刚一换上，一股明显的提升感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就像晚上八点准时睡觉，早上七点自然醒一样，让周衍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正想再开一局副本、压制修为爽一把，却突然感觉到外界有人在叫自己，只好不尽兴地退出了主城。
周衍没有察觉，在他拿走全部道具后，箱子并未立刻消失，而是等到他离开副本的瞬间才化作粒子效果消散。
与此同时，一本书籍悄然掉落，并随他一同离开，自动进入了背包。
周衍一睁眼，就看见宋忠贤那张老脸正猥琐地盯着自己。因为贴得太近，周衍下意识的就给了他一拳。
虽然反应过来后收了力，但突然暴涨的力量没能完全控制住，所以对方还是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传来，周衍没眼看宋忠贤的状况，光听声音就知道很疼。
他正想解释一句，却见宋忠贤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顶着一个黑眼圈高喊。
“陛下天威浩荡！这一拳如雷霆贯目，令微臣眼冒金龙，恍惚间竟见真龙盘桓九霄！”
“定是微臣愚钝，挡了天子紫气，合该沾些龙威开窍！”
嚯啊！
周衍只觉得一股歪风邪气扑面而来，直钻四肢百骸。
看着宋忠贤那一脸谄媚，实在很难和之前的忠厚老实联系起来。
难道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吗？
这一幕同样看得其他官员一愣。
大虞的太监与大乾不同。
大虞尊文，若非镇国公地位超然，武将地位只会更低。
因此即便是太监，也大多温文尔雅，讲究仪态。
可宋忠贤现在一脸奸臣相，反倒像隔壁大乾的阉党。
他们的表情被宋忠贤尽收眼底。
这对他而言不是社死，而是对他的认可，证明他这段时间没白研究人物小传，已经学到了几分精髓。
于是他趁热打铁，拍了拍手。
很快，两人抬着一个大铁笼走了上来。
放定之后，众人看清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三阶妖兽。
眼力好的已经认出，这是大乾特产的“雪梅花”。
它一年四季都在睡觉，只在冬季活动，因此寿命较长，灵韵也比一般三阶妖兽强不少。
虽属三阶，实际价值却超过许多四阶妖兽。
更特别的是，它是大乾特产，产量有限，通常优先供应清虚洞天，其次是大乾内部，最后才会在敛星阁少量出售。
大家都很好奇，宋忠贤此时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难道是要现杀现做，给太宗尝尝现代的手艺？
众人不解其意，但提醒过宋忠贤的周衍却心知肚明。
周衍一看到这鹿，就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该不会是...
“陛下，微臣刚才靠近陛下，正是想向陛下汇报此事。”
“陛下请看，臣新得一马，觉得此马十分讨喜，特呈上来献与陛下。”
“哈哈哈，宋忠，你老糊涂了吧？”
“这分明是一头鹿啊。”
一位红袍官员在一旁嗤笑起来。
周衍扫了一眼，对方身上带着杀气，应该是兵部的人，也就是镇国公一派。
“首先，我已不是宋忠了。陛下昨日亲赐了一个‘贤’字，现在我叫宋忠贤。”
“其次，我现在是在上奏陛下，你插话，是在替陛下回答吗？”
那武将一下子噎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正想反驳几句挽回面子，文臣中一个一身书生气的官员，却赶紧拽了拽他的腰带。
那人刚要回头骂一句，却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镇国公正死死盯着他，顿时怂成了一只鸵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见那人闭嘴，宋忠贤原本的紧张彻底消失，笑容更加肆意，眼睛也微微眯起。
不过一转脸看向周衍，又笑得像朵菊花。
“此物是鹿是马，微臣实在分不清，不知陛下能否为微臣解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衍身上。
还真是这个套路啊？
学了这么久就学会这个？这招不是用来逼宫皇帝的吗？
周衍有点失望，但既然提前说好要给宋忠贤打配合，还是出手做了些调整。
“朕心中已有答案，不过...”
周衍面带玩味，视线在三巨头之间转了一圈。
“三位爱卿皆是国之栋梁，见多识广。朕的答案已经有了，倒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
宋忠贤看懂周衍的暗示，连忙接话。
“是微臣疏忽！陛下定然无所不知，既然未第一时间纠错，定有陛下的考量。”
“王爷、二位大人，既然陛下有此雅兴，三位可否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可莫要扫了陛下的兴致啊。”
宋忠贤此刻已将小人嘴脸演得惟妙惟肖，已经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到位了。
第208章 老痞子，滚刀肉，不粘锅
三人对视了好几眼，只是嗯嗯啊啊地支吾，眼神来回递得都快抽筋了，也没人上前开口。
见他们迟迟不配合，宋忠贤刚提起的信心又弱了几分。
周衍也不由得感到头疼。
他们与凡俗王朝不同，作为修仙王朝，修士寿命漫长，不会因小事动摇根基，也不太在意虚名。
“怎么都不说话？”
“是不给我面子吗？”
“我可要发飙了！”
周衍故作愤怒。镇国公见状，一个纵身翻滚，利落地跪在他面前。
“回陛下，老臣也没见过这东西，只觉得这肉香得很。”
“朕是问你，这是鹿还是马！”
“老臣确实没见过，就闻着这肉香得嘿。”
得，这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见陈靖远抢先回应，康王也站起身，单膝跪地。
“老祖宗，我也没见过此物。以我平日的用度水准，还不至于接触这等层面。”
周衍鼻翼微动，压着声音道。
“朕问的是，你们认为它是鹿是马！”
康王却挠了挠头。
“鹿和马，我只在书里读过。平时见到的，多是已分解的部件，摆在餐桌上，真没见过几只活的妖兽。”
好嘛，又来一个凡尔赛的。
周衍看向张枫，心头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也有招吧？
“张爱卿身为丞相，总不会也不认识这是鹿是马吧？”
直到被点名，张枫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先向周衍行了一礼。
随后略带惶恐地答道。
“臣略知一二，但懂得不多。”
很好！就拿你开刀！
“咳咳，那张爱卿就给忠贤讲解讲解吧。”
张枫听罢，再次躬身一礼，转身面向宋忠贤。
“我所知有限，但愿不会误导你。”
宋忠贤暗暗松了口气，拱手回应。
“丞相但说无妨。”
宋忠贤心中暗喜。
不管你说什么，只要等会儿官家说相反的，我就一口咬定你是错的！
张枫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开口。
“雪梅花，隶属于毛虫纲、偶蹄目、灵鹿科、雪梅属，是乾王朝高山地形特有的稀有妖兽。”
“其分类特征明确：偶蹄分趾，蹄覆厚甲，头顶具灵角，符合灵鹿科典型形态。因通体雪白、灵韵如梅，独立为雪梅属单种。”
“该物种等阶上限为四阶，此个体为三阶成年体，属族群中遗传潜力较优的样本。”
“外形通体覆盖雪白色细密短绒，毛层致密，反光率高，与高山雪域形成拟态。”
“肩高约一米二，四肢修长，腕关节粗壮，适应崎岖山地。”
“灵角短粗，基部直径约三厘米，表面有梅枝状纹路，为灵气凝聚核心。”
“生态习性上，雪梅花属季节性休眠物种。每年霜降后苏醒，惊蛰前潜入海拔九百丈以上的冰川裂隙或岩穴休眠，休眠期长达九个月。”
“休眠时代谢速率降至正常一成，体表绒毛吸附天地灵气，持续积淀灵韵，故一阶寿命可达五百余年，远超同阶妖兽。”
“活跃期以高山耐寒灵草、冰晶露珠为食，每日觅食约两个时辰，余时多在雪地静卧聚灵。”
“资源价值方面，因长期灵韵积淀，其肉质、皮毛、灵角及内丹均蕴含高纯度灵气，整体价值媲美四阶妖兽资源。”
“肉质富含灵能蛋白，可滋养经脉皮，毛防寒抗法，灵角为炼丹材料，内丹可用于法器提纯。”
“作为三阶优质个体，其市价约为普通三阶妖兽的三倍以上，是乾王朝高山生态中极具利用价值的稀有物种。”
“呼——臣说完了，请陛下指正。”
在场众人，包括周衍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张枫。
周衍一时也无语。
这家伙...在说什么？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位平时看似只会结党营私的张丞相，当年也曾是状元出身。
“朕...朕倒觉得，它不是鹿，是马。”
周衍尴尬不已，早知如此，就不配合宋忠贤演这出了。
这不仅没唬住这帮老油条，反而让自己受了一番精神折磨。
“主管文库的官员到了吗？”
张枫没接周衍的话，反而抢在宋忠贤之前，召来了文库官员。
宋忠贤因对方完全不按剧本走，一时愣住，直到文库官员小跑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没接上词。
他正想找补，就听张枫说道。
“陛下见多识广，定然认得此物。想必它昔日曾是我大虞所有，虽流落他乡难以追回，至少应让它的名号回归故土。”
“文库官员已到，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名称纲目等信息即刻记录归档。”
张枫话音刚落，那官员已迅速取出册子和笔。法力驱动下，笔悬浮空中，随时准备书写。
这一下反将一军，让本想硬着头皮继续的周衍和宋忠贤顿时语塞。
“此事...暂且不急，待大典结束后，朕再与你们细说。”
周衍打了个马虎眼，将话题暂时压下。
见没有下文，文库官员便将笔册收回储物戒，退至一旁。
张枫也顺势说了几句圆场的话，给周衍递了个台阶，让此事彻底翻篇。
不愧是丞相，专业能力无可挑剔。
稍松一口气后，周衍看向宋忠贤，见他仍想自由发挥，便使了个眼色制止。
周衍此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大虞皇宫，短时间内实在不想再提此事。
他原本只想借题发挥，却没料到这帮官场老手应对各种局面早已游刃有余。
指望宋忠贤继续带头是没戏了，只能从长计议。
不过这番试探也并非全无收获，自己有意发难的意图，应该已被三人察觉。
只要让他们有所警惕，不再紧盯自己的同伴，便算达成部分目的。
但令周衍不解的是，这三人目前仍是中立的黄点，说明并未对他起杀心。
这就耐人寻味了。他们显然还未打算对付他，可化龙之事迫在眉睫，若要行动，自己这位“合体期以上”的高手，应是他们必须逾越的障碍。
“哦——！！！”
突如其来的全场欢呼打破了尴尬，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衍也无暇多想，透过光幕望向台下。
众人欢呼的原因，是小皇帝登台参战了。
因参赛者众多，赛制前期以混战为主，直到后期才进行一对一较量。
小皇帝作为种子选手，无需参加前两轮群战，只需参与最后一轮。
不知是否有人暗中安排，他这一场的对手中，竟有两位结丹修士。
按理说，同境界修士之间难分高下，更别说以一敌多。
但小皇帝一上场便口出狂言，什么“元婴之下我无敌，元婴之上一换一”，“我为天骄，自当镇压世间一切敌”之类。
作为种子选手，他遭到众人围攻，却反手一招将所有人击败。
随即引来全场欢呼。
这小子也太能装了，一招全秒，连演都不演。
“一看就是年轻气盛，不懂藏拙，日后必吃苦头。”
镇国公表面欣慰，话中却带讥讽。
看来比起假扮皇帝的自己，他们更厌恶那个假扮自己、还如此张扬的“小皇帝”。
“年轻人还是收敛些好，这次名声传出去，日后麻烦不会少。”
周衍也顺着人设，随口说了一句。
他说完，众人纷纷附和。
“周衍这小子，怕是要名扬北境了，往后有他受的。”
康王说完，哈哈大笑，仿佛已预见后续的热闹。
在座的老资历多少都经历过少年得志，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都跟着笑起来。
但这话听在周衍耳中，却让他面色一僵。
对啊，这小子现在用的是我的号啊！
见周衍神色不对，康王下意识问道。
“老祖宗，您怎么不笑？是觉得不好笑吗？”
周衍冷冷的转头看向康王。
“康王御前失仪，罚奉半年，摄政王之职革职一月！”
“啊？”
第209章 暗流涌动
“发什么呆？公共场合要称陛下，这都不知道吗？”
“堂堂摄政王，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罚你禁足一个月，即日执行！”
这确实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就像在很多非正式场合或私下里，大虞官员见到皇帝都称呼“官家”，只有在重要场合，如朝会或是眼下这般情形，才需称“陛下”。
先前他之前也叫过老祖宗这个称呼，但周衍当时并未追究，他也就没多留意。
现在周衍怒气上涌，忽然想起这条规矩，倒也是个不错的由头，就顺手拿康王开刀了。
果然，话音一落，对方的国运明显减弱了不少。
证明这理由确实管用。反正离计划执行也没几天了，连一个月都用不上。
康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转头望向礼部官员的方向。
见礼部官员微微点头，康王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他起身拱手，认错并表示甘愿受罚。
高台上的气氛再度冷了下来。
即便是再迟钝的官员，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位太宗皇帝一直在有意削弱三位重臣的权柄，只是他们不明白。
太宗迟早要离开，如今这般不痛不痒地打压，等他走了之后，局面又该如何？
气氛压抑，不过除了几名低品阶官员从中立转为敌意之外，并无其他实质变化。
反倒是康王及其派系的高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得十分镇定。
这算不算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场下的比试正进行得激烈，周衍却在这时无意间瞥见一个人。
时岁晏？她怎么来了？
一个气质出尘的少女，拎着一只杂毛猫，正朝看台这边借位挥手。
虽不是直接冲他，但周衍心里清楚，那就是朝他挥的。
更离谱的是，另一边居然还有慕千秋和孟轲，周围簇拥着一群粉丝，十分显眼。
周衍一进场就开始整活，所以直到现在才发觉台下全是熟人。
话说孟轲这家伙，居然已经把身份换回来了？动作还真快。
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倒也怪不得周衍。
台上与台下实为两个空间，此地经过特殊阵法改造，因此周衍无法看见台下人物的状态栏。
否则，那几个被他特别标记的绿点一出现，他必定会立即察觉。
也不知李文博那边是否顺利，可别到时候台下坐着的全被波及。
台上，随着时间推移，气氛逐渐回暖，众人重新开始交谈，只是比之前拘谨了不少。
而台下则十分热闹。
会场左侧。
“时姐，你这样会不会给老大惹麻烦啊？”
听了元宸龄这话，时岁晏一拳捶在他猫头上。
这一幕惹得不少妖修面露不屑，觉得元宸龄太没骨气。
但元宸龄不敢对时岁晏龇牙，还不敢震慑这些小妖吗？
一记血脉威压放出去，那些妖族立刻夹起尾巴安静了。
做完这些，元宸龄幽怨地看向时岁晏，而她却只顾盯着周衍犯花痴。
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再想到自己还得受她压制，元宸龄越发怀念周衍。
来会场之前，他没忍住作死的念头，和时岁晏交了一次手。
当然，实际上是元宸龄过于自信，被时岁晏单方面碾压。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她仿佛比元宸龄自己还了解他的神通，范围、间隙、死角，无一不晓。
在她面前，他的神通毫无用处，而一旦失去神通，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他心甘情愿认了她做大姐。
但元宸龄对时岁晏现在的行为很无语。她是他见过最生猛的女修，可不知为何，偏偏看上了自家老大。
他跟周衍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深知老大的性子。
简单说，就是“太纯”。
虽然周衍心思缜密，偶尔蔫坏，但总给人一种“老小孩”的感觉，时而成熟，时而幼稚。
周衍天资卓绝，有大乘之资，可这性格按理说并不吸引红颜，怎么时岁晏这样同样天赋出众的人，会对他如此痴迷，甚至狂热呢？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
不过他还是希望老大别找这样的道侣，否则他老元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保持警惕，时间不多了，最晚后天，我们就有事做了。”
听到这道传音，元宸龄下意识要抬头，却被时岁晏按了下去。
“具体情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只需记住，后天会有大动作，你做好救人的准备。说不定你这个散修小妖，还能赚一笔功德。”
会场右侧。
“孟轲，我们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还没结丹呢，有我没我区别不大吧？”
慕千秋面带微笑，与孟轲的粉丝友好互动，看起来像个经纪人。
实际上，他正与孟轲神识交流。
孟轲同样保持微笑，以最好的态度回应粉丝，同时回道。
“先坐下来吧，周衍不也是你兄弟吗？”
慕千秋有些欲哭无泪。
“你顶着我的名头，把我好兄弟骗来，结果从头到尾我俩连面都没见上，我还得被迫打工，简直太没良心了！”
孟轲差点笑出声，随口回了一句。
“不满意你去提意见啊。”
慕千秋顿时蔫了。
“打工人没人权啊~”
此时，台下选手休息室。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一名身穿制式服装、脸戴面具的男子愤然说道。
见他如此激动，其他同样打扮的选手，有的好奇，有的不屑。
一个身材矮小的修士凑过来问。
“赵大哥，哪里有什么黑幕？你不是一直在赢吗？”
有人搭话，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个筑基期，到现在都没碰上结丹修士，这本身就是黑幕！”
“这种不公平的对战，根本不是我所希望的。”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赢了能多拿奖金，还在这儿嚷嚷，难道你还想名利双收？”说话的是另一个筑基青年，脸上鼻青脸肿，显然刚被淘汰出局。
赵姓青年没理会那酸溜溜的家伙，转身就往休息室外走。
“赵大哥，你去哪儿？你的下一场比赛不是明天吗？”
小个子修士迈着小短腿赶紧跟上。
赵姓男子步伐迅疾，满脸怒容。
“我肯定是被暗箱操作了，现在就去申诉！”
“我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钱，如果不能对上周衍，那我来这里毫无意义。”
“说得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赵姓男子脚步一顿，矮个修士刹不住车，眼看要撞上他，却被他伸手一拦，稳稳扶住。
她正想道谢，却看见一旁倚着墙的黑袍人。
不知为何，这人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吓得一颤，躲到赵大哥腿后，故作凶狠地瞪过去，不过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到毫无威慑力。
“你是谁！”赵大哥侧身将矮个修士护在身后。
见到这一幕，黑袍人不再倚靠，站直身子，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这份精神打动了我。我可以帮你申诉，让你下一场就匹配到周衍。”
“代价是什么？”赵姓男子仍未放松警惕，但确实心动了。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手来。
“交个朋友而已。”
【决赛倒计时：两天】
第210章 会赢的！
翌日。
“各位来宾，让我们再次赞美伟大的太宗陛下...”
周衍撑着头，斜靠在椅子上。
虽然这姿势有些不雅，但台下的人看不见。他们能看到的，只是高坐于龙椅之上、威严中略带慈悲的身影。
望着台下喧闹的人群，周衍仍感到几分无聊。
这两天，他和宋忠贤配合无间，渐入佳境，专挑些小地方下手。三巨头及其党羽，现在至少都损失了几个月的俸禄。
这点损失对修士而言虽不痛不痒，却仍引起了众人不满，连带着周衍的国运也降低了一些。
不过周衍觉得，小皇帝是不会介意的。
没错，这段时间产生的国运，早已被周衍全部转接至自己身上，命格只负责产出，不负责收纳。所以债，终究还是小皇帝来还。
闲来无事，周衍打开面板自我打量。
换上新装备后，突然多了一个“心魔值”。
这数值在原本的游戏里，是长时间挂机练级、被判定为脚本后累积增加的。
一旦攒满，就会战力暴涨，随后无差别攻击附近的Npc和玩家，直到心魔值归零或玩家中途死亡才会停止。
在游戏里这纯属负面状态，但现在却不好说。若能善加利用，说不定能发挥奇效。
这不就是主角必备的爆种吗？
周衍心想。只是心魔值的进度条虽已开启，目前却仅有10%，之后无论如何都没再增加。剑心上附带的心魔加成，也不知是否生效。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周衍又将注意力转回台下的比试。
昨天观战一天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学会了如何压缩视角、提升解析能力，从而看得更过瘾。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人有点眼熟。”周衍随口说道。
张枫连忙回应道。
“回陛下，这就是您之前在赌局中选中的那名青年，名叫赵古梢子。”
“噗——”
张枫开口前，周衍刚抿了一口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侍立一旁的宋忠贤一身，使其顿时成了落汤乌鸡。
“这什么鬼名字？”
周衍没多管宋忠贤，而是转头问向张枫。
“回陛下，赵古梢子是东域人，东域人的名字一向奇怪。
“不过此人虽是外乡人，实力却颇为不凡，天资也不错，一路披荆斩棘，连战连胜，正彰显了陛下识人之明。”
仿佛印证张枫的话，台下很快传来那人获胜的宣告。
裁判喊的并非他的全名，而是注册名的赵大。
不过这么一看，赵大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确实比赵古梢子顺耳许多。
“你对他倒是了解。”周衍随口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张枫。
张枫依旧恭敬答道。
“这是臣应为陛下分内之事。”
这正是令周衍头疼的一点。他已如此打压三人，他们不仅沉得住气，还能保持以往的恭敬，且绝非伪装。这份心性着实可怕，否则他也不至于从边角料开始削弱。
台下，裁判宣布胜负后，败者与胜者本应退场，下一场比赛随即开始。
然而此时，场上却突发异状。
“我举报，这场比赛有黑幕！”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紧接着，议论声纷纷响起。
“黑幕？真的假的？”
“文帝都已复苏，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黑幕？”
“哼，谁知道呢？这帮大人物从古至今有什么区别？历史评价高，不见得就是好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哟，这就急了？开始护主了？”
“大虞给了你什么好处？想想为什么有时候隔壁大乾过得更好，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品，你细品。”
“别品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怀疑你是间谍。”
众人正议论间，一只手突然扣住其中说得最欢的那人手腕，随即一副便携式手铐将其捆得结实实。
旁边的那人一脸乐呵，随手取出一套灵符，似在与某人传讯。
“队长，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我今天休假来看比赛，白捡一个三等功，你说这事闹的，扯不扯？”
人群总是盲从的。一旦有人带头，议论便无止无休。眼看事态愈演愈烈，礼部官员终于出手。
一道强横威压落下，筑基及以下修士皆受压制，唯有结丹及以上修为者尚能勉强承受。
“无论你有何目的，此举皆属抹黑大虞。有事可私下禀报，闹至台上引发如此风波，你该当何罪！”
赵大冷笑一声。
“呵呵，该当何罪？我想要的，唯有公平。”
“至于你所说的污蔑，我手中便有线索，你要看吗？备份我多的是。”
涉及此类事件，已非礼部官员所能定夺。他粗略浏览内容后，面色凝重，随即将其呈至周衍手中。
赵大立于擂台之上，虽身处低位，却仿佛俯视众人，桀骜不驯。
幸好场地众多，他这边暂停比试，其他场地仍可继续，不影响赛程。
很快，那份所谓的“线索”便传到周衍手中。看完内容，周衍神色古怪，目光转向张枫。
“爱卿，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见周衍似笑非笑，张枫深吸一口气，起身重重拱手。
“陛下，臣有罪！”
“万般罪责皆在臣一人，与镇国公和康王无关！”
“哦？还有你们俩的事？”周衍望向旁边两位一脸懵的“躺枪”路人，心中暗忖。
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先前未能达成之事，如今倒有机会了。
只是镇国公与康王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张兄，何至于此！
不知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你开局就认输也罢，竟还将我二人拖下水。虽我们确有类似意图，可你投降得如此干脆，真的合适吗！
周衍未先追究他们，为维持大赛稳定，唤来礼部官员，命其下场协调，了解对方所求补偿，并安排辟谣与后续处理。
尽管周衍说得条条是道，在礼部官员听来，却如同万恶的甲方，要求空泛而模糊。
但身为打工人，无奈之下，只得派人下场与赵大协商。
此时已走下擂台的赵大，如愿以偿，正满怀喜悦地返回后台。
那名小个子修士急忙跟上。
“赵大哥，计划顺利吗？”
“你都要求了什么？”
赵大心情显然不错，迈步时特意放慢速度，迁就着小个子。
“没要别的，只要了一场下午与周衍的决战。”
小个子虽猜到答案，仍忍不住问：
“赵大哥，你和周衍谁更强？”
“同境界我无敌，但他高我一个大境界，会有些棘手。”
赵大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输吗？”小个子修士闻言有些着急。
赵大忽然停下脚步。这次他步幅不大，小个子未再撞上。
抬头望去，只见赵大转过身，面具虽遮住面容，自信却几乎满溢而出。
他淡淡说道。
“会赢的。”
第211章 大幕起
翌日清晨。
高台上坐着的是镇国小公（临时）、康小王（临时）以及临时场务张枫。
周衍此刻心情极好。
这个赵大真是个小福星，一出现就让三巨头吃了亏，仅仅一个举报，就让这三个人的国运至少损失了三成。
现场除了周衍和宋忠贤还在笑，其他人的气氛都相当压抑。
不同于之前不痛不痒的削弱，那些党派当时只是对周衍有所不满，而这一次，是实际权柄的衰落。
这意味着原本已被瓜分殆尽的国运蛋糕，突然空出了一大块。
各方势力都在盘算，不仅要拿回自己原有的份额，还想多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在暗中较劲。
周衍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地图上的红点明显增多了。
但他依旧装作不知，主动开口。
“怎么气氛这么压抑？都笑一笑啊。你们不过是损失了些钱财，又没真的失去什么，不是吗？”
“还是说，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不敢不敢，老臣从不在意虚名。”
“臣也不敢，臣向来不爱慕虚名，也不贪财。”
周衍话音刚落，康小王和镇国小公便齐齐看向张枫，话中带刺，意图明显。
昨日上报的文件中，不知是谁将他安排赛制的留影和修改内容全都录了下来，使他陷入舆论中心。
这种事本不算大，但在如此重要场合、尤其还有外宾在场的情况下被揭发，无疑有损国体。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之前眼神交流的事捅出来，将另外两位也拖下水，分担压力。
虽然事情闹大会让自己损失更重，但总好过一个人承担。
明白自己已成众矢之的，张枫直接表态。
“陛下，臣怎会有情绪？臣只是本就不善言辞罢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赏，说明臣做得对；陛下罚，说明臣做错了。想来不会有人因此低落吧？”
“至少臣与诸位文官大多不善言辞，昨日如此，今日亦然。”
论口才，康小王和镇国小公自然比不过张枫。眼看问题被抛了回来，两人一时语塞。
正如张枫所说，他的人向来话少，昨日如此，今天也没变。但他们的人昨日还谈笑风生，今日却沉默不语，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对了陛下，今日是八进四的比赛，之前的赌局也该快结束了。”镇国公率先转移话题。
康王立刻接上。
“是啊是啊，马上就结束了。”
“张相——啊不，张场务，现在资金还充裕吗？可别到时候连钱都拿不出来。”
“你好歹也‘曾’贵为丞相，那样可就难看了。”
话题一转，加上之前的言语交锋，在场众人，包括张枫的人也都迅速跟上。气氛再度活跃起来，仿佛先前什么都没发生。
宋忠贤见话题被带偏，还想拉回来，却被周衍制止。
周衍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俩玩不过这三个老狐狸，只能等对方自己露出破绽，否则只是空耗时间。
“爱卿，你不会真没准备吧？其实这点钱只是个彩头，拿不出来，朕也不会怪你。”
张枫像是松了口气，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微笑。
“陛下，臣确实家财不多...”
“不多就老老实实做场务啊，别连饭都吃不起了，哈哈哈！”镇国公趁势打断，出言嘲讽。
“但是！”张枫并未因被打断而生气，反而笑意更浓，“我有镇国公近几年喝花酒的记录，以及所有夜谈对话内容。”
“我现在当它是五十万灵石！”
说完，他“啪”地将一块留影石拍在身旁的小桌上，掷地有声。
镇国公下意识就想出手抢夺，但见周衍正盯着自己，只好悻悻收手。他语气虽还强硬，却明显怂了几分。
“你说五十万就五十万啊！”
随即镇国公话锋一转。
“我出八十万，你赶紧把东西给我！”
最终，镇国公以一百一十万的价格将此物赎回。再看向张枫时，那眼神几乎要杀人。
同时，张枫收到一道传音。“你最好没有备份，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张枫只是维持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镇国公一眼。
见镇国公吃了瘪，康王趁势出击，誓要从张枫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要加注！”康王拍案而起，直指张枫，“张枫，我单独和你赌二百万灵石！你敢不敢？”
张枫像是早有准备，康王话音刚落，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看样式，应该也是个留影道具。
“呵，我的风流事迹举国皆知，你这招对我没用。”康王一脸不屑。
周衍见状有些失望，这场无聊的比赛，他还指望靠他们找点乐子呢。
“这里面是你十六岁那个夜晚...”
“闭嘴！”
康王一个“乌鸦坐飞机”扑向张枫，却被对方灵巧闪过。
一招落空，他下意识想再补一招，却被闪现过来的镇国公一把按住。
“陛下面前，不准动手。”
他显然忘了刚才自己先动手的事，此刻只想看康王出丑来抚慰自己。
他们虽是临时盟友，却不影响他看康王的热闹。
康王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压下情绪，指着张枫手中的令牌。
“我不信你有！窝药烟牌！”
张枫这次没躲，大大方方将令牌丢了过去。见此情景，众人便知这多半是备份。
但康王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以神识检查。检查完毕，他强颜欢笑道。
“牌没有问题...那个，张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我认输，额外再给你一百万，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交易完成后，康王还想索要备份，张枫这才笑道。
“你手里的就是唯一一份，压根没有备份。”
好一个杀人诛心！
周衍敢肯定，此时的康王绝对有杀了张枫的心。
不过张枫毫不在意，拿着这笔钱全押了上去，对金钱显得浑不在意。
此时，台下的比赛也已结束。
由于黑幕被清除，结丹期选手分布更为分散，导致晋级的除赵大外全是结丹期。
按众人预想，赵大本该止步八进四，谁知他临阵突破，从筑基中期升至筑基后期，并以筑基后期修为击败一名结丹期选手，震惊全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在擂台中央公然向周衍挑战。
这一举动让三方势力都颇为难堪，因赵大此前的条件，他们本不愿满足他，于是特意提出“再赢一局方可自选对手”的要求。
原以为结丹期选手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顺带出出气，谁知他竟真以筑基击败结丹。
无奈之下，礼部官员只得怨毒地让赵大等候，自己前去与周衍协商。
不一会儿，“周衍”登上擂台。
他刚想拱手示意，却听对方说道。
“周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今日前来，只为败你。”
“你确实让我惊讶，但惊讶到此为止。如今的你，已非我的对手。”
“你，才是挑战者！”
宋炎听得云里来雾里去。
这是先生的仇人吗？
专程来报复的？
这次比赛中，他见过不少来阻击自己的，但敌意如此明显、如此纯粹的，还是头一回。
见对方已摆开架势，宋炎心中也有了计较。既然是先生的敌人，那就顺手给点教训吧。
……
赵大一步步走着，走进一间小木屋，二话不说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
一名老者走近他，问道。
“和周衍交过手了？觉得他怎么样？”
赵大伸手向天花板，仿佛想抓住什么，随后洒脱一笑。
“超——强——的！”
“我甚至感觉他还没用全力。”
“说实在的，我有点对不起他，没能逼他全力出手。”
……
画面回转，赵大已浑身浴血躺在担架上，被紧急送医。
望着远去的赵大，宋炎挠了挠头。
他确实留手了，可没想到对方又是临阵突破，又是越阶胜结丹，居然这么不经打？
【决赛倒计时：一天】
第212章 决赛
“尊敬的各位来宾，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本次半决赛的最后一场对决。”
“让我们再次感谢上一场周衍与赵大带来的精彩较量。”
“虽然对战时间不长，但赵大以筑基期挑战结丹期的勇气，依然值得我们敬佩。”
“请大家再次为两位选手送上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歇，主持人继续说道。
“不知不觉赛程已近尾声。”
“从大虞各地乃至更远方前来赴会的选手们，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角逐。”
“感谢各位对大虞的支持。”
“话不多说，让我们隆重请出半决赛最后一场的两位选手——桀与陆仁！”
半决赛正式开始，一名黑袍人与一位貌不惊人的选手先后登上擂台。
陆仁率先拱手行礼。
“道友之前的比赛我已观摩多次，实在令人惊艳。”
黑袍人虽也回礼，语气却平淡无波。
“此战我希望速战速决。”
“话说得直白些，若你不愿受伤，便尽早认输。”
陆仁并未因这番挑衅而动怒，反而朗声笑道。
“其实这场胜负我早有预料，以我的实力，本就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随后陆仁就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开始慢慢的讲述。
“我先前在南漠有幸遇见一位高僧，他为我破除灾厄，并指点我来此参赛。”
“那位大师曾说，我只需尽力一战，此战之后灾厄自消。”
“因此我与其他为胜利而来的选手不同，我来此另有所求。”
“能进入半决赛，我反而有些惭愧，毕竟占去了其他真心求胜者的位置。”
“我虽然想就此退出，但为了那些曾败于我手的人，我也不能消极比赛，请道友务必全力出手！”
说罢，陆仁拉开架势，周身金光流转，金光之中却夹杂着缕缕黑丝。
黑袍人并未摆出迎战姿态，只随意抬起一只手，勾了勾手指。
陆仁见状也不犹豫，周身金光暴涨，足下发力，如炮弹般直冲向桀。
他左臂护肋，右拳携金光直击对方面门，拳风刚猛，招招直取要害。
桀身形微侧，避开拳锋，右手疾探，如铁钳般扣住陆仁手腕，瞬间化解其攻势。
陆仁应变也快，左臂顺势砸向桀肘部，试图挣脱，却被桀另一只手格开。两力相撞，陆仁臂膀一麻，周身金光都为之一暗。
桀出手简洁却凌厉，手腕一翻便将陆仁手臂反扭，同时膝撞直顶其腹。陆仁忍痛沉腰避开，右腿扫向桀下盘，动作连贯迅猛。
桀足尖轻点，身形微升，绕过扫腿的同时，一掌拍向陆仁后背。掌风沉重，压得陆仁气息一滞。
不过数招之间，陆仁已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金光明灭不定。
桀眼中兴致渐失，攻势骤然加重，一掌击中陆仁左肩。金光炸散，陆仁踉跄跌向擂台边缘，嘴角溢血。
绝境之下，陆仁猛然发力挣脱，周身金光疯狂涌向掌心，凝聚成一尊数丈高的金色手印，带着裂空锐响轰向桀。
桀身形微顿，随即屈指弹出一道漆黑劲气，精准击中金印核心。
金光瞬间溃散，手印四分五裂。
不待陆仁重整态势，桀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左臂锁喉，右膝重重撞在其肋下。陆仁闷哼一声，气息大乱。
紧接着桀松开手臂，旋身一记侧踢，正中陆仁胸膛。
陆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跌落擂台之外。周身金光彻底熄灭，挣扎数次仍无法起身，已无力再战。
“比赛结束，胜者——桀！”
全场欢呼雷动。
桀一路连胜，出手果决利落，是本届除了周衍之外，击败同阶对手最多的结丹修士。
桀并未在意欢呼，也未理会后续安排，径自下台，静待夜晚的决赛。
修士本不需过多休息，赛程连日安排原是为紧凑起见。如今周衍与桀皆无明显损耗，稍作调整后，当晚便可进行决赛。
随着一盏盏照明法器亮起，将会场照得通明，全场观众的热情也随之高涨。
高台上，诸位大人同样心绪翻涌。
周衍左右观察，见不少人摩拳擦掌，隐现战意。不明内情者或许以为他们是因先前矛盾而不快，打算会后再做较量。
但周衍清楚，在这场决赛落幕的那一刻，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这几日他已借外出之机，从李文博处获得了不少情报。
截至目前，开封城及周边包括会场在内，已被真理教与皇朝供奉暗中布下隐蔽阵法与其他未知布置。
为此，他也相应布置了不少阵法与临时据点，并在合欢宗协助下集结了更多人手足，以便支援。
此战已无法避免。双方发展至今，几乎明牌相对，除了彼此底牌未露，该知的都已明了。
如今周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损失压到最低。
至于对方的目标...
周衍瞥了眼四周，又望向台下的小皇帝。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冲着我来？
究竟是我天生就有这种“主角待遇”，还是因为小皇帝用着我的身份，才让这身份发挥了真正的价值？
眼下台上三方彼此怀有敌意，正合他先前预期的混战之局。但他们都对假扮自己的小皇帝显露敌意，这本身就颇可疑。
他与李文博之所以敢如此布局，本是倚仗真传弟子与预备圣子的身份。如今对方非但未收手，反而更针对此点而来。
罢了，为防万一，还是再做些准备为好。若能安然撑到颁奖自然最好，若不能...
周衍暗自盘算体内余力与所能调动的力量。
一旦生变，他将立刻暴起，直取镇国公陈靖远。这个距离，小皇帝定能瞬间冲上高台袭击康王。
届时台下的合欢宗化神也会出手，牵制张枫。
周衍看向对面观众席。
与之前不同，孟轲与慕千秋身边多了一名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的青年。
他虽气势内敛，却仍显不凡。
周衍隐约猜到，这应是合欢宗前来支援的化神修士之一。
魔道六宗既号称能与三宗媲美，身为合欢宗化神，总不至于不敌一位皇朝化神吧？
场中众人，心思各异。
除了毫不知情的普通观众，已无人真正关注眼前的决赛。
见双方均已调整完毕，主持人再度登台。
说完最后的致辞，他高声宣布。
“决赛——开始！”
全场目光聚焦于桀与周衍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皆未抢先出手。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寡言的桀竟主动开口。
“周衍啊周衍，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没想到我连龙鳞都交给了赵大，他竟也没在你手下撑过多久。”
“现在我都不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周衍。”
“或者说，你是宋炎？”
第213章 整个开封城，乱成一锅粥了
“哈，无所谓了。”
桀没有理会那个瞳孔剧震、浑身发抖的“周衍”。
他只是平淡地走到场边，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张开双臂，高声说道。
“很抱歉，诸位，这场比赛无法让大家尽兴了。”
“但我在此感谢各位的牺牲。”
“你们将有幸参与到这场史无前例的人道复兴。”
“未来的人族，终将以你们为荣。”
“同时，我也在此向大家致以最后的歉意。”
黑袍下的声音从原先的清朗青年音，逐渐变得沧桑。
说罢，他行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随后掀开兜帽，露出一颗宛如蜥蜴的头颅。而他的一只眼睛里，竟有三个不同的瞳孔。
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全场。
原本喧闹的会场竟离奇地寂静了一瞬。
而紧接到来的是各种哀嚎和怒音。
“啊啊啊！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不要过来！该死的怪物！”
“放肆！凭你们也敢伤我！”
会场中原本有上万名观众，此刻其中三分之一的人在响指过后，化作了各种诡异的形态。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半人半鱼，还有一些难以名状、混杂了多种特征的怪物。
会场顿时陷入混乱。
人们或逃或战，很快发现整个会场已被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一道冲天剑气自高台爆发，瞬间击碎台上的结界，连带着外围屏障也一并崩裂。
剑意浩荡，直斩桀而去。
“果然如此！”
桀张开双臂大笑，仿佛明悟了一切。下一刻，他便被剑光斩碎，彻底陨灭。
看着那人死去，宋炎怔了片刻，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径直冲向高台，直取康王。
而此时的高台上。
周衍看着自己斩出的那道剑印，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继续猛攻陈靖远，并将战场引向高空。
方才的变故确实出乎意料，好在准备充分，并未造成太大混乱。
就在那个名叫桀的黑袍人开始说出那番经典反派言论时，周衍便已暗中备好了剑印。
起初隔着结界尚未察觉，但一听声音他便想起，那正是之前的真理教化神。
因此周衍毫不迟疑，在对方暴露意图的瞬间，便催动剑意隔空斩出。
由于先前被那个叫亚瑟的家伙将一道攻击压回，此刻他手中仍是两道剑印。
若要远程击杀一名化神，在没有法则加持下，周衍也难以做到，更何况身边还有三个更麻烦的角色。
直接动用一道剑印是最效率的方式，正好将上次未发出的那一击还给他。
果然，他刚一动手，原本看似平和的陈靖远便一拳轰来。
因为周衍动用的是预先准备的剑印，自身战力并未受影响，当即爆发力量迎击陈靖远。
与此同时，康王眼神骤然转冷，从背后袭向周衍。
令周衍意外的是，小皇帝不知为何愣在原地，未能及时支援，而合欢宗那位化神，此时也不知所踪。
周衍本来已经打算硬扛下这一击，毕竟他本就不擅法则运用，原本就准备充当肉盾拖延时间，多挨一招少挨一招并无差别。
但出乎意料的是，张枫竟主动出手，拦下了康王。
在回头瞥见二人交手的那一瞬，张枫的传音也到了周衍耳中。
“会场上的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合欢宗的化神去阻截他了。”
“我知道自己不可信，但至少...请让我用最后的时间，尽量弥补犯下的过错。”
战场已乱作一团。
宋炎彻底释放实力，显化本相，与张枫合力围攻康王。
周衍则迅速将陈靖远带离会场，引向高空。
这一切在短短数息内发生，与此同时，一道道阵法接连亮起，那正是李文博预先布置的后手。
此刻，场中所有人已被转移至开封城内。应对那些半妖的，是早已部署好的精锐士兵。
在升空之前，周衍看见开封城升起了护城大阵，远方更有一尊石质巨人正与两道巨大光影交战。
他也收到了李文博传来的最后一条好消息。
“一切就绪，龙鳞、龙尸、龙脉均已得手。”
“你可以，放手一搏了！”
如此宏大的场面，令周衍胸中热血翻腾。他一把扯去伪装，全力出手，一拳将陈靖远轰入云层。
御雷、御水两道神通全力催动，虽无法则加持，但在合体级力量的驱动下，仍展现出难以想象的威势。
漫天乌云骤然汇聚，将本就黑暗的夜空笼罩得更加深沉。
而无数雷光在云中奔腾，取代月色与星光，再度照亮了整个开封。
陈靖远从方才的微愕中回过神。
“我原先就猜测过是你，但真见到时，仍难免惊讶。”
“天骄...真是可怕啊。”
“在天意随意拨弄下，这世间已诞生了多少怪物。但你这样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周衍不清楚他究竟想说什么，只知道拖延时间对自己有利，正想随口回击，却被一拳狠狠轰飞。
紧接着，无数刀光血影扑面而来，打得他连开口的间隙都没有。
此时的陈靖远早已不是那副苍老模样。他已恢复青年形貌，除却须发仍白，一身战力已级回到巅峰。
血光笼罩周身时，他的实力也稳稳踏入了合体期。
不同于周衍这种仅有力量、并无相应境界的“水货”，这是实打实的合体修士。
因此，陈靖远只是随手一挥，漫天血影便压得周衍难以招架。
不知挨了多少击后，周衍才勉强跟上节奏，在十八倍速的加持下开始反击。但这些反击在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宛如稚童挥木剑，只惹人发笑。
“周衍，我承认，你是我迄今所见最强的天骄。”
“但天骄在成长起来之前，比起凡人，也不过是更难杀一点罢了。”
“天骄...谁还没杀过几个？”
见对方气势再度暴涨，周衍也手段尽出。
这云层本是他以神通构筑，堪称自成一界，可陈靖远却浑若无事，一边以血影抵御四周水汽与雷霆，一边从容不迫地压制周衍，显得游刃有余。
这令周衍感到无比的憋屈，怒火升腾。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在受击与愤怒交织下，心魔值开始攀升。
见此情形，周衍顶着攻势说起垃圾话。
“老东西没吃饭吗？这场战斗我可等了很久，你就这点本事，可没法让我尽兴啊。”
“对了，顺便一提。”
“就在刚才，龙尸、龙脉、龙鳞全被我们拿走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话音刚落，陈靖远原本从容的身形陡然一滞，随即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紧接着突然暴怒，攻势如疾风暴雨般袭向周衍。
“该死！你们竟然全拿走了？！”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立刻撤了这神通，放我出去！”
陈靖远与周衍交手不久，便摸清了对方底细。
此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借来了太宗的力量，不过却只有蛮力而无境界加持，在同层次交手中自己占据绝对优势。
只是交手片刻后他发现，这小子似乎还是个圣体或神体，攻击落在他身上不见出血和受伤，自身法则之力因此发挥不全，他这才改用消耗战术，打算磨光对方力量。
可周衍那番话让他再也无法淡定。
龙尸丢失他并不在意，这本在他预料之中。但若连其他的化龙之物都被取走，便意味着他也被摆了一道。
更麻烦的是，他的额角处，两只细小的尖角正悄然冒头。
因此，他从原本的主攻周衍、兼防神通，转为全力轰击周围的神通环境。
此刻他唯一的目的，便是在这神通领域中撕开一道缺口。
这也给了周衍可乘之机。虽不知对方为何暴怒，但周衍眼下只需死死缠住他即可。他迅速贴近，与陈靖远缠斗在一起。
尽管周衍全程被压制，但场面看上去却像是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某片宛如水墨绘成的世界中。
本应死去的桀，正站在一处水墨河岸旁。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看着水流从指缝淌落，并未回头看向那名手持画笔的青年，只对着掌心低语。
“合欢宗的小杂种，你当真要拦我？”
青年只是淡淡一笑。
“原本没想拦你的，我的目标是另一个人，但现在看来...你确实很不得人心啊。”
桀无奈地摇摇头，甩去手中水渍，起身面向青年。
“我从不指望他们能理解我。”
“但被你这连心都没有的杂种这样说，倒真有点伤心。”
此时桀那原本干瘦的蜥蜴头颅，竟显出几分龙相，微微隆起的头顶，两只尖角已清晰可见。
而他那只三瞳眼中，如今只剩两个瞳孔。
“反正已经开始，陪你玩一会儿也不耽误什么。”
——————————
当前战场划分。
【天空战场】：周衍、陈靖远。
【会场战场】：宋炎、张枫、康王。
【开封城外】：合欢宗化神、刑部尚书、康王府。
【开封城】：王耀、萧圣、时岁晏、元宸龄。
【未知】：合欢宗化神、真理教化神。
第214章 各方战场
“你还不走吗？这里有我一个人足以应付。”
蒋齐瞥了眼身旁那个浑身透着阴柔气的娘娘腔，语气有些冰冷。
“哎呀，毕竟是康王的法相嘛。”阴柔男子语调温和，话意却清晰，“能将整条地脉炼化成法相寄宿，这等手段，怎能不谨慎些？”
“更何况，我的职责就是全权协助周衍解决此次危机，立场很清晰。”
“倒是大人您的立场...可不太好说。”
他言语柔和，却挑明了来意，既要解决康王引发的危机，也是为了监视蒋齐。
“我也正有此意，毕竟我从不觉得你们魔宗是什么好东西。”蒋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迎敌。
画面拉远，两尊光芒各异的巨大法相正疯狂攻击对面的岩石巨人。
那岩石巨人虽然气势磅礴，却被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而那正是康王的法相。
此时康王府内，地面不时传来轻微震动。
令人意外的是，起初对战引发的慌乱很快平息。在各路人员的调配下，王府上下井然有序地应对危机，为首指挥的正是府中众门客。
“宋管家，情况如何？”萧腾面色严肃，望向正在操控整个王府大阵的老者。
宋管家眉头紧锁，忧形于色。
“非常不乐观。”
“按原计划，我们本应操纵王爷的法相攻入开封，完成清君侧。”
“可现在不仅有两名化神拦路，核心也出了问题，导致能量供给不上。”
“再这样下去，王爷的法相难以维持。”
“而法相一旦溃散，整个王府连同相连的地脉都会失去庇护，沦为凡石。”
“就没法修复核心吗？”
萧腾此时也有些着急，要是真让那两个化神打下去，他们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宋管家闻言只是摇头。
“我只知道核心的位置在王府之下，而核心是什么，只有王爷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类似于修士的东西，可以代替化神为法相供能。”
墨老沉默片刻，缓缓站了出来。
“若以元婴修士作为供能核心，可维持多久？”
“老不死的，你胡说什么！”萧腾不等宋管家回答，一把揪住墨老的衣领。
墨老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无所谓了。我一把年纪，本就时日无多。”
“原本还盼着清君侧成功后，谋个一官半职。如今看来，能为大业推进一分，倒比做官更有意义。”
“你...”萧腾还想说什么，却哽住了喉，最终松开了手。
待众人平静，宋管家才沉声开口。
“核心虽然丢失，但大阵整体尚存。若有一名元婴修士自愿充当供能核心，可让法相全功率运转半个时辰。”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直到地面又一次传来震动，墨老抱拳笑道。
“我这条老命是王爷捡回来的，若非王爷，我早在结丹期便坐化了。”
“王爷赡养我十余年，我还王爷半个时辰，怎么看都是我赚。”
“诸位袍泽，老夫先行一步，愿你们终成大业。”
“我也不说什么‘为了大虞’之类的空话了，只望各位对得起王爷，也对得起我这老头子。”
“各位，告辞了。”
墨老躬身长揖，众人齐齐还礼。
外界，原本还能互相讥讽的两位化神，忽然感到下方一直被压制的岩石巨人仿佛注入活力，倏地消失，又以极快速度绕至后方，双拳直轰两尊法相背心！
二人神色一紧，转身迎击。
剧烈的冲击使周围地形都为之一陷。
“这才是它的全力吗？”蒋齐神识一扫，便察觉原本内部混乱的王府，此刻已井然有序。
众人盘坐于各自阵位，齐心协力驾驭着这庞大的战争机器。
蒋齐与合欢宗化神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无论彼此目的和立场如何，此刻都必须全力出手。
霎时间，三尊化神法相展开激烈碰撞，两股人道法则与一道音律法则相互交织、磨损。
开封城内。
“老王，搭把手！”萧圣一剑挑开一只半妖，喘着气朝王耀喊道。
王耀双刃斩断两只半妖，手腕一振，将一柄血刃精准掷向那只被挑开的半妖。刃身爆裂成碎片，将其撕成一摊烂肉。
二人将龙脉交给李文博的分身之后，便重返战场，一边协助守军清除半妖，一边救援未被传送走的难民。
见萧圣气力不支，王耀且战且退，快速靠近。
“萧兄，还行吗？不行的话我先护你撤退。”
萧圣虽然喘着粗气，但仍咬牙道。
“真男人怎能说不行？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功德！”
他猛吸一口气，朝王耀大喊。
“老王，替我护法！让这群畜牲们也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说罢连翻数个后空翻脱离战圈，扎稳马步，左右各贴一道符箓，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王耀见状抡起大鼎，舞得密不透风。
近身的半妖触之即伤，碰之即死，一时无法逼近。
但此举也引来更多半妖围攻，这些经过低级改造的半妖虽智力受损，意志却更为顽强，即便死伤惨重，冲锋仍不间断。
就在王耀渐感吃力，准备叫萧圣撤离迂回时，身后传来一声。
“请大师兄上身！”
紧接着，一只大手按住王耀肩膀将他向后一带。
只见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贲张的“萧圣”赫然现身，原本宽大的道袍甚至都被撑得紧绷。
“邪魔歪道！吃贫道一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萧圣气质大变，从原本带点呆愣的正气，转为锋芒毕露的锐气，化作一台无情绞肉机，接替王耀的位置反压半妖群。
王耀凭借强悍恢复力，仅数息便状态全满，再度杀入战场。
两名体修竟追着半妖群猛攻，令这些无智的半妖都本能地生出惧意。
城中另一处，元宸龄刚将一只结丹期半妖吐入预设的陷阱，便望见远处街区不断有残肢被抛上半空，如雨落下。
“那是王耀他们？要过去会合吗？”他问道。
一旁的时岁晏静静看着陷阱中的半妖，直到气息彻底断绝，这才答道。
“他们都是体修，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实跟着我在此捕捉高阶半妖便是。”
说话间她又布下一道陷阱，抛给元宸龄一枚恢复丹药，示意他继续行动。
看着对方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及布置陷阱时毫不心疼的豪奢手笔，元宸龄只在心中又记了一笔，便依着气味再去搜寻结丹期半妖。
这些半妖虽强，灵智却低，加上血脉驳杂，受他压制颇深。
擒回结丹期并不算难，更何况每抓回一只，时岁晏便会予他一颗可增修为的丹药，这也正是他甘心奔波的原因。
目送元宸龄远去，时岁晏将目光投向远处街区。
那里大多是此次参赛之人，被传送到离避难区不远的位置，进可支援，退可出城。
而大多数人选择留在了开封，与半妖交战。
其中声势最盛的并非那些结丹修士，而是一股冲霄的凌厉剑意。
时岁晏望向那个方向，低语道。
“龙天行，你还是来了...修为进展的比预想中更快。”
她只稍作留意，视线便重新凝向高空。云层中电光交织，两道人影忽隐忽现。
“接下来的事，我已难以预测。”
“师兄...请你一定，一定要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第215章 传奇耐杀王岂是浪得虚名！
“哈...哈...终于解决了。虽然有些棘手，但总算结束了。”
望着生机微弱、摇摇欲坠的周衍，陈靖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损失不小，但只要能够尽快离开此地，便都值得。
“周衍！你已如风中残烛，若不想死，便立刻撤去神通！”
见周衍仍静立空中，毫无回应，陈靖远便知此事已无法善了。
一位天骄陨落，尤其是这等层次的天骄，令他既感到头疼，又觉得可惜。
但为了大业，再多牺牲也无妨。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陈靖远正欲给出最后一击，却听见四个字冷冷响起。
“不堕黄泉！”
陈靖远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周衍喊出那四字的同时，原本濒临崩溃的身躯竟瞬间生机尽复，一股浓郁黑气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该死！这小子走火入魔了！”
但紧接着，陈靖远再度陷入深深的惊愕。
“老家伙，打了这么久了，也该轮到我的回合了吧！”
话音未落，周衍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攻势。
速度与力量虽未增长，但每一次出手却堪称高效，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陈靖远一时难以招架，战局顷刻逆转。
“咳、咳咳！”
陈靖远一边抵挡，一边咳出鲜血。
他完全没料到，这场本该碾压的战斗中，率先受伤流血的竟会是自己。
“你怎可能...怎可能在心魔侵扰下保持清醒？！”
面对陈靖远的怒吼，周衍只回以淡淡一笑。
“因为——这就是主角的爆种啊！”
陈靖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越战越觉不对。
自己的攻击虽仍能伤到周衍，但周衍已非先前那般全无还手之力，反而能以诡异角度闪避，并在闪避间回以更致命的攻击。
对方的攻势看似杂乱无章，每一击也只是奔向心脏、头颅等处，明明不致命，可一旦命中，便会让自己损失大量生机，更有一股奇异力量黏附其上，必须动用法则之力才能快速驱除。
这力量虽不算多，但若不及时清除，便会在那暴风骤雨般的连击中迅速累积。
换言之，周衍虽无法则之力，但此刻他的攻击却逼得陈靖远不得不持续消耗法则之力抵挡。
而最让陈靖远愤怒的是，周衍分明已走火入魔，为何还能保持理智，甚至反过来利用这股力量？
实则陈靖远想多了。
周衍根本掌控不了这股力量。
此刻他再度被人机接管，攻击陈靖远只因为这是最近的单位。
周衍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说几句垃圾话稍作干扰罢了。
也正因如此，周衍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暗暗心惊。
这老家伙太生猛了。
同阶对抗高量级对手，比我当时打人形雷劫的时候还狂。
这就是真正的天骄吗？
压力简直离谱。
不知是否是被周衍刺激到了，陈靖远突然一边交手，一边开始“走剧情”。
“天骄，天骄，又是天骄！”
“一个个困在这囚笼里，竟还莫名生出这等自豪，简直愚蠢！愚蠢！”
“明明只要人道复兴，一切皆可解决。”
“可如今止步不前，不正是因为那些大乘始终贪恋高高在上的地位，沉溺于如天意般操纵众生的欲望吗！”
“乐，关我什么事？”
周衍听他说出这番长篇大论，就立刻想起了那本日记中的内容。
不必多想便知，定是大乘做了某些事，他们这些顶尖势力知晓内情，却不敢反抗。
一直到得知有望成仙，才暗中策划了这“化龙仪式”，企图灯下黑，才搞出了如今这番乱局。
“噗——”
陈靖远本还有满腹话语欲倾吐，却被周衍这句堵得一口老血喷出。
“你这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老夫今日必杀你！”
我去，把这老小子整狂暴了？
周衍清晰看见，对方额角那双短角正迅速生长，已从尖梢延伸至一指长度，身上也开始浮现鳞片，气息明显攀升。
果然，完成这番突变后，本已渐趋平衡的战局再度朝一边倾倒。而周衍的心魔值也在快速下降。
糟了！之前受伤还会涨心魔值，现在受伤怎么一直掉？
察觉到周衍的慌乱，陈靖远重归冷静。
多年征战经验告诉他，对方的慌乱定是因自己加强了攻势。
那只要自己持续施压，周衍必会露出破绽或受到反噬。
“哈哈哈...散了！”
陈靖远眼见周衍身上黑气消散，双眼恢复清明，且生机所剩无几。
这一战，是他赢了！
等等...他那是什么笑容？
“吼——！”
龙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瞬，一只巨大龙爪迎面抓来！
陈靖远急避而退，再看周衍时，对方已化作龙人之形。
“老家伙，第二回合——开始！”
当然，这份帅气仅维持了一秒。
陈靖远发现，对方此时的实力并未比入魔时强出多少，只是生机恢复了而已。
还能打！
于是周衍再度陷入被暴打的境地。
从头到尾，两人已激战数个时辰，天色将明。
除却刚刚心魔值满时曾打出些许伤害，其余时间周衍几乎全程充当沙包。
不过这一次，周衍心中仍存一丝欣喜，没别的原因，只因心魔值又快满了。
而心魔值满的刹那，周衍毫不犹豫。
“不堕黄泉！”
在陈靖远近乎麻木的震惊目光中，周衍露出了健康的微笑，再次扑了上去。
“又到我的回合了！”
这边陈靖远在苦战boss，而开封城内却显得异常“安逸”。
李文博与兵部尚书正于内城中央对弈。周遭的半妖与士兵皆如没有看见他们一样，下意识绕开二人交战。
李文博落下一子，声音冷淡。
“为何如此？”
兵部尚书面色苍白，凝视棋盘。
“早已说过，为了人族复兴。”
言罢，他也下一子。
看着对方拙劣的棋艺，李文博眼中闪过深深不解。
“你们皆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真当自己是孩童？”
“大乘是何等存在，你们岂会不知？”
“献祭这点人命便能对抗大乘？你若直说是被邪魔附体了，我倒更愿相信几分。”
兵部尚书忽然抬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我真这般说，你会信吗？”
李文博一怔，神情严肃起来，继续落子。兵部尚书惨笑着摇头，随之跟上。
这画面就像是两位老友在平和交谈，若非兵部尚书的五脏正陈列于李文博身侧，被无数法则之力反复冲刷的话。
此时若有人能窥探兵部尚书体内，便会发现其中空无一物，唯余五枚金色小方块漂浮在其中。
这一幕幕战场景象，最终映照在一双瞳孔之中。
真理教化神“桀”，正立于山崖之上，遥望着战况最激烈的天空。
“你倒是锲而不舍。”
“明知不敌，仍敢追来么？”
他未回头，却已知身后之人，那正是此前以画卷困住他的合欢宗化神。
对方此刻伤痕累累，一臂低垂，一目已无法睁开。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绝不会让周衍受到伤害。”
桀仿佛听见极好笑的事，嗤笑一声。
“这话说的...天上那老家伙都快杀他两次了，你不去找他麻烦，反来寻我？真不知你如何想的。”
“话说那小家伙也挺有意思的...妖尊的神通，他是如何骗到手的？当年我可都没能得手啊。”
语气似在感慨，又似回忆。
他时而望天，时而瞥向皇城方向。
那名化神只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并未出手。
只因方才在画卷世界中，对方已以碾压之势将他重创，并撕裂画卷来到此地。
他也已明白，眼前之人修为还在化神之上，甚至比如今云层中那两位更强。
“正好你也不想动手，便陪老头子我...见证一位老友的落幕吧。”
“虽然我也不愿让他死，但为了我等大业，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云层之上。
周衍已将陈靖远重创，眼看乘胜追击便能终结此战，心魔值却再度告罄。
此次因陈靖远未能有效击中周衍几次，心魔值是以正常速度消退的。
可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解决一名合体期强者。
实在太难杀了！
这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黑气散尽，陈靖远再度夺回回合主动权。只是望着周衍那有恃无恐的神情，陈靖远已感气力不济。
果然，就在周衍生机将尽之际。
他恢复人形，生机再度回满。
若不出陈靖远所料，若再次耗尽对方生机，周衍八成又会喊出那句“不堕黄泉”。
依自己此刻状态，再遭一轮猛攻，恐怕真要支撑不住。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然退后一步，抬手喝道。
“周小友且慢！老夫有话要说！”
“先帝...呃啊！”
话音未落，陈靖远忽然抱头惨嚎起来。全程目睹的周衍也傻了眼。
无他，只因对方的血条正在飞速恢复。
更无奈的是，此时他的攻击竟然无法触及对方，攻击一旦靠近就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回血。
这不是纯纯的剧情杀吗？
陈靖远抱头哀嚎片刻，再度抬头时，也已化作龙人形态。
只是体型比周衍小上许多，而且更似蛇而非龙。
丸辣，我怎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现在可没有下一管血可用了！
周衍暗自估算，太宗之力似乎也已不足了。
“陈靖远”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发出沙哑的嗓音，这声音周衍熟悉无比。
“天骄果然强大...但天赋若无法兑现，便一文不值。”
“而老夫，可是专门猎杀你们这等天骄的存在啊。”
【？】
【境界：合体中期】
【生机：与法同在】
【法力：与法同在】
【法则：生之法则（100%）、造化法则（100%）、兵道法则（100%）】
这是周衍首次亲眼目睹真正合体期的面板。那全然异于常规数值的形式，让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无论对方发生了什么，正如其所言，自己或许真要到此为止了。
虽想过援救大虞可能赔上性命，但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终究有些可惜。
“呵呵，周衍。”
“你这是...已准备好受死了么？”
周衍默默闭上了眼。
家人们，我可能要没了。
唉，就是不知道我死后是会直接进入复活cd，还是得要等人来捞...
“周衍，去死吧。”
“你没有时间成长了！”
就在周衍等待攻击落下之际。
“叮，端午活动现已上线。”
“哦？”
周衍突然睁开了清澈的双眼，眉毛微挑，嘴巴呈现o型。
第216章 空中划过的流星
看着系统界面的提示，周衍直接点开链接，进入了活动界面。
意识也再度沉入系统空间。
此时，活动界面上原本只有“签到7天”是亮着的，现在却已全部解锁。
周衍已能感受到外界传来的攻击，心魔值不断累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如果无法从这次活动中找到破局的方法，等心魔值满时，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爆种了。
快！快！快！
死脑子快动啊！
周衍在心中怒吼，但这反而让他的意识难以集中，无法精确搜寻目标。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逐一筛选。
赛龙舟——能获得龙舟坐骑、称号和大量材料货币。
不行，现在根本没用。
星宿挑战赛？
我都快被打死了，还让我打boss？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找到了！
福利大抽奖！就是它！
这是全服首次开启的最高级别氪金活动，也是全服第一套神话套装的出处。
进入活动页面后，一个巨大的水池界面弹出。水池中央矗立着青龙雕像，龙爪紧抓着一个豪华转盘。
转盘上排列着各类稀有道具，也有一些普通碎片和货币。
最显眼的是几件标红显示的豪华装备。
周衍心知时间紧迫，顾不上什么“单抽出奇迹”，连十连抽都跳过，直接猛按一百连抽。
大把灵石从储备中消耗，周衍开始了毫无保留的氪金。
“冲冲冲，氪氪氪，氪金玩家在冲锋！”
“给我出！给我出！”
此时在外界，周衍已被“陈靖远”如破布娃娃般拎着暴打。
“反抗啊！怎么不反抗？刚才不是挺狂吗！”
“哈哈哈哈！”
系统空间里的周衍明白，这样消耗太宗之力极其巨大。如果抽奖结果不如意，恐怕连爆种的机会都没有。
大转盘开始飞速转动。由于是一百连抽，抽奖动画可以直接跳过。
周衍便不断重复着“百连抽—跳过—百连抽—跳过”的循环。
终于在第四百抽时。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氐宿承泽护手】！！！”
好！第一件到手！
不知是否因为氪得足够多，爆率似乎也提升了。这次只用了二百抽，第二件也顺利抽出。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心宿通犀带】！！！”
接着是第三件！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亢宿鎏金链】！！！”
此时，周衍的生命值还剩三分之二。
清虚洞天之中，大长老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四长老。
“老四，你疯了不成？”
“开封城已经乱成什么样了？这根本不是内部矛盾，为什么还不出手！”
宗门大殿内，除了宗主和五长老，其余长老均已到场。
原因无他，这一代叫得上号的弟子几乎都在开封。
若是全员折在那里，损失那是真不小。
可这死老四居然还敢阻拦他们出手，简直不知死活。
面对一众兴师问罪的同门，四长老只能举手投降。
“天地良心，真不关我事啊！”
“我就是个背锅的，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废话少说，先吃我一拳！”
大长老脾气火爆，抡起拳头就打。
四长老刚想反抗，却发现无数符箓已爬满周身，将他牢牢禁锢。
“等等！”
“等什么等，打了再说！”
六长老身形矮小，轻易穿插进大长老的攻势。二人左右开弓，配合默契，压得四长老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三长老也是冷脸旁观，操纵着符箓不断加强控制。
此时的老四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师父闭关后非把位子传给老二了。
换别人，还真压不住这群亲爱的兄弟姐妹！
某处石洞内，宗主清虚真人似有所感，指间棋子悄然滑落。
棋子恰好砸在棋盘上，将即将连成直线的四颗棋子恰好的撞得四处飞散。
而对面的弟子，恰好的接不住这裹挟着法则之力的一子。
清虚真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哎呀，小朱啊，这回真真真真真不是我故意的。
“我刚刚是心有所感，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像是挚爱或挚友遭遇危机，可同时又莫名感到欣喜，仿佛躲过了一劫。”
虽然清虚子嘴上客气，但对面的弟子却早已泪流满面。
“宗主，您当个人吧！”
自打这老顽童进洞受罚以来，他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一休息好，清虚真人就开始指点他修行，手段极其残忍，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这修为虽然涨得也快，但这种地狱训练实在折磨人。
这还不算，清虚真人闲来还要拉他玩游戏打发时间。
虽说对方压低了修为与神识，公平对战，颇有风度，可一玩不过就耍赖，偏偏还屡战屡败，简直是又菜又爱玩，快把他逼疯了。
光刚才那种借口，对方就已用了四十八遍。
这比当年他渡元婴心魔劫还要难受。
见弟子怨气冲天，清虚真人也不好意思再纠缠，摆摆手便放他去休息了。
一听能休息，对方顿时怨气全消，高高兴兴到一旁打坐去了。
清虚真人摇头失笑，随后走到洞口。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转而变得严肃。
他抱臂望向远方，目光深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祖啊老祖...你们到底又想做什么？”
大虞上空。
“陈靖远”察觉周衍生机渐弱，知道对方仍可能再次进入可控的走火入魔状态。
但他也清晰感觉到，周衍体内借来的力量已所剩无几。
即便能再度逆转生死，到时他也只不过是个结丹修士罢了。
不过就在他一拳拳砸向周衍头部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
周衍竟缓缓抬起头，狼狈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陈靖远”感到自己的攻击对周衍越来越无力，原本能将对方的头，一拳打歪的力量，此时竟然只能让对方产生轻微的动摇。
直到周衍把头完全正过头来时，他的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就已经无法撼动其分毫。
一股无措之感骤然袭来。
周衍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一记头锤撞向“陈靖远”额头，将其狠狠撞飞！
在巨大的冲击下，“陈靖远”向着层层阴云之下不断坠落。
云雾缭绕间，他渐渐看不清周衍的身影。
“轰隆！”
雷声炸响，电光映照出一个黑点。
“轰隆！”
又一道雷霆劈落，电光映照出一条庞大的龙影。
“吼——！”
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与此同时，开封城内外的众人皆见到，云层中似有一颗流星笔直坠下。
这意味着，天空中的战斗已分胜负。
而那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桀，此时的身体却不由的颤抖起来。
“真没想到是你，真没想到是你！”
“孟章！”
说完，桀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合欢宗化神还想追上，但他脚下的泥土却突然缠绕在他身上，将他困住无法动弹。
看着那人远去，合欢宗化神有些咬牙切齿，但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少主，我...”
“无需解释，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分不清是什么发出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217章 尘埃落定？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会这样。”
“居然输的这么惨吗？”
兵部尚书，此时的生机已经近乎消耗殆尽。
他原本挺直的背，已经佝偻，原本光滑的皮肤也变得褶皱。
只有他的目光还死死的盯着空中坠落的流星。
而与此同时，李文博身边的五脏也凭空消失，再次出现的是五颗已经暗淡了许多的金色方块。
将它们收好后，李文博也是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我去？”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文博看着皇宫方向，那看起来也快落幕了的战斗，又看了看那坠落的流星。
“不是说好，等官家那边的战斗结束，然后去祖庙借取力量后支援你吗，你自己解决了算怎么回事儿？”
“这天赋还是人吗？”
这把李文博打击的看东西都重影了，竟然一时之间觉得又有另一颗流星滑过。
“都给我看重影了，这个天赋那还说啥，我不活了不就完了。”
当然这也只是说笑而已，虽然这小师弟都给他这个师兄压力的自卑了，但一想到对方是未来的圣子，那就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了。
大乘种子嘛，多奇怪都不奇怪。
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再无动静，只剩下浑浊的双眼还紧紧望着高空的兵部尚书。
李文博也是情绪又低沉了几分，最终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对方的眼皮合上。
“好歹同僚一场，等大战结束之后，我会请求官家，只夷你三族的。”
看着面前的尸体，李文博也是运起法则之力，将它完全磨灭。
而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皇宫方向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看到那冲天的龙气，李文博便已得知，是宋炎成功补全命格的异象。
看到康王和镇国公落幕，李文博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战打的是真乱，从头到尾，各方势力来回穿插，都不知道谁打谁了。
好在最后还是己方大获全胜，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开封城外，法相战场。
此时半个时辰即将过去，两位化神也已经心有所感。
“这大家伙看来是坚持不住了。”阴柔男子，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开来。
“嗯，周小友和官家那里也已经结束，而以李哥的实力，想必也差不多了。”
蒋齐难得的没有和合欢宗的化神唱反调。
但这时，合欢宗的那位化神却突然朝着蒋齐出手，而那被压制的即将崩溃的康王法相，也看准时机趁势逃离，直直冲向皇宫方向。
“你这妖人！我就知道你会反水！”
蒋齐被这突然的一击打懵，错失了先机，便被合欢宗化神死死压制了。
“反水？”
“哈哈哈。”
阴柔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从头到尾一直在说，我是来帮助周衍的。”
“既然周衍希望能解除这次危机，那我自然要尽全力出手。”
听见这话，蒋齐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从原本的愤怒变成了狡黠。
“呵，呵哈哈哈，合欢宗的情报能力吗？”
“这么短的时间里，还真是老底都被你扒出来了。”
刑部尚书那原本刚正的面容，此时已经化成了一个长着鱼鳃，覆盖着些许鳞片的狼头。
不同于之前的半妖，刑部尚书蒋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族。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只是来北境搭把手而已，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再参与下去，我也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人类，让我们换一个战场吧。”
蒋齐在变回妖后，法相也随之变化。
从原本的人形，转变为了狼首鱼身的样子。
而随着对方卷起一阵浪涛，将地面化作湖泽，那两尊庞大的法相就开始被水流拖拽，快速陷入其中。
合欢宗化神没有制止水流将他拖拽。
因为他知道，这是某种一次性的天赋神通，而且不是对方的，自己挣扎也只会白白消耗气力。
“鮨鱼吗，果然是这样。”
“大虞皇室还真是把什么东西都拉进来了，真是不怕玩脱。”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希望少主你也不要玩脱吧，反正我是真的尽力了。”
开封内城。
此时的天空已经晴朗，露出灿烂的日出。
周衍衣着破烂的，站在了内城的城墙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看着那已经被守军和无数天骄们清理的差不多了的半妖，也是露出了微笑。
最后一屁股坐在城墙上开始休息。
“哎呦卧槽，差点累死我，幸亏我氪金改命了。”
周衍打开装备面板，那原本的巨渊套此时已经被新装备换上。
【角宿启明冠（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亢宿鎏金链（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氐宿承泽护手（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房宿曜华甲（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心宿通犀带（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尾宿逐风绔（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箕宿涵川履（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苍龙七宿（7\/7）】
苍龙七宿2件套效果：获得对龙抗性，在与龙族词条角色对战时，获得至少50%的抗性，龙族血脉越浓厚抗性越高。
苍龙七宿4件套效果：获得对龙属性，在与龙族词条角色对战时，获得至少100%的伤害加成和50%的抗性加成，龙族血脉越浓厚，抗性越高。（可与两件套效果叠加）
苍龙七宿7件套效果：赋予指定单位龙属性+1级。
看着面前这逆天的数据，周衍又忍不住笑了。
就在刚刚战斗之中，周衍开启了疯狂的氪金，在血线只剩1\/3，马上就要开始无理智狂暴的时候，他的7件套终于抽出来了。
而这效果也就如它显示的那样。
因为是第一批神话装备，所以它的属性增值没有白值，只有单纯的比例增值。
虽然这百分比增加看起来很强，但这百分比给的还是太少了。
因为它不会像其他装备一样有独立的乘区可以计算，所以穿7件在身上，实际上也就是增加140%的双属性而已。
如果不搭配上高白值的装备，那它两件套时，其实比四件套还要有用，可以说对中氪很不友好了。
但他强就强在打pve是一把绝对的好手。
因为寻道前期，为了卖这套装备，策划恨不得给路边一条狗，都设定一个龙族亲戚。
有这么个龙族抗性和增伤，下本就跟玩一样，甚至还短时间内霸占了金弓银弹的毒瘤地位。
只不过活动过了之后，策划就开始减少龙属性怪物的加入了。
这样除了那些氪满7件套的大佬，能给人和怪套龙buff，依旧无敌以外，大部分玩家基本只会只保留一两件当配饰用，其他的都丢到仓库吃灰。
但周衍现在是高贵的氪佬，完全不在意性价比，直接氪度拉满，成了他当初最讨厌的人。
而他拿命来换抽奖时间，也正是看中了这个效果。
因为系统开始和这个世界交融，所以这苍龙七宿套装肯定也会变成这个世界适应的版本。
而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穿上这套装之后，原本那已经开始龙化的陈靖远还能摁着他揍，下一刻攻击就软绵无力了。
而等周衍给他套上一层龙属性加一之后，属性再度翻倍，更是一套把对方秒了。
当然，这也怪那陈靖远自己，开个第二形态增伤减血条。
生命值少了一大半，增伤还被自己的套装属性给抗性没了，同时自己还能增伤。
于是这就让周衍刚好用仅剩的太宗之力完成了绝杀。
就是想到小金库里突然少了几十万灵石，还是有点不由着心疼。
要是有时间，他是真不想100连抽，100连抽的吃保底。
慢慢10连的话，至少能省一半。
痛心疾首啊！
“不过好在已经尘埃落定了。”
“师——兄。”
“老——大。”
听见这一声呼喊，周衍才随意坐起，看着远处向自己奔来的时岁晏和元宸龄，也是露出了笑容。
“大团圆结局必备的环节也来了。”
“真好啊。”
但周衍不知道为什么，时岁晏和元宸龄看向自己的面容开始变得着急，喊声也越来越大。
“师兄！”
“老大！”
怎么一个个的突然这么着急，是着急吃团圆饭吗？
啪嗒，一只手搭在了周衍的肩膀上。
“孟章，真想不到你居然也能转世。”
“那看来这次真能帮老五复活了。”
周衍浑身一震，扭头看去。
正对着一个龙头，而那龙瞳中有两个瞳孔。
第218章 坤媾
原本已平复情绪、等待战争结束的众人，突然发现那本该迎来日出的天空，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云层重新聚集，但这次没有雷电照亮，只有云间反射出的诡异红光。
“轰隆——！！！”
开封城猛地一震，地动山摇。
守军与天骄们皆是一怔，连那些没有理智的半妖也似有所感，纷纷下意识望向皇宫方向。
随着震动，一颗巨大的血卵自皇宫下方拔地而起。
它如同一颗肮脏的心脏，在不断搏动。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
一位天骄面色恐惧地望着那颗血卵，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那是什么...”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并非胆小之人，但面对那东西，却有种遭遇天敌般的窒息感。
直到部分天骄察觉不对，急忙移开视线并唤醒身边同伴，这种压迫感才稍有缓解。
众人刚回过神来，正想弄清那到底是什么，数座黑色方尖碑陡然出现在开封四周。
因体积巨大，众人清晰看见它们悬于半空，随后急速坠下，插入地面。
碑顶的尖锐处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将开封城及周边区域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被血卵吸引注意的半妖，也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异，不仅整体实力提升一截，而且更加狂暴。
众人不得不再次迎敌，无暇他顾。
“该死，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身处内城的李文博已轻松清除城内所有半妖。
他清晰感觉到，那诡异的方尖碑与心脏般的巨物，将开封城分成了三部分。皇宫、内城与外城已被隔绝，难以互通。
这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这意味着事态已走向极端。
李文博急忙尝试联络宗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他又迅速联系周衍，却发现根本无法探测到对方的方位，连接无法建立。
“该死！”
李文博一咬牙，作势便要冲向皇宫，直扑那颗巨大肉球。
但就在他即将腾空时，一只手拽住了他。回头一看，他瞳孔骤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儿？”
周衍望着周围怪异的环境，有些发懵地自语。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动物的肚子里，景象实在是令人作呕。
他被一堆肉藤缠绕在肉壁上，动弹不得。
周衍试着挣扎，但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用法术切割，反而让肉藤缠得更紧。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只好暂时放弃。
周衍靠在肉壁上，全身只有头还能转动，忍不住哀叹。
“要杀就杀，要放就放，把我关在这儿算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记得，就在他等着看结局cg时，一只大手突然拍了他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身影。
正是那个真理教的化神修士。
他刚要发动剑印反击，就感觉眼前一黑，再次看清，就已经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这与以往任何一次眩晕都不同。他感觉自己先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小空间，再出来时，时间已过去了很久。
至少系统时钟显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啪滋...啪滋...”
听到声响，周衍望向远处，不禁皱起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咦——真恶心。”
在他眼中，朝他走来的是一团人形肉泥。
若不是对方在小地图上的标识依旧熟悉，以及那双独特的异瞳，周衍几乎认不出这是谁。
听到周衍的话，那人仿佛气急败坏，冲上来就给了他一耳光。
“三爷赏你一巴掌！”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瞧不起我？”
这一巴掌对方并未用力，加上周衍开着战斗模式，也并不疼，但那油腻的触感却让他更恶心了。
就像被人用肥腻发臭的肉馅糊在脸上。
周衍反正是烂命一条已是豁出去了，于是就直接瞪了回去。
谁知对方见他瞪眼，反而露出一副愉悦的神情，尽管周衍也不知如何从一滩肉泥上看出“愉悦”。
只见他凑近周衍，慢慢蹲下，表情越发扭曲。
“啧啧，就是这种表情，这副怨恨我的表情。”
“真是...怎么看怎么痛快啊。”
“你到底是谁？你绝不可能只是魔宗的一个化神。”周衍死死盯着面前这团臭肉泥，表情几乎绷不住。
太臭了。
但这表情在对方看来，却像是咬牙切齿，令他更加兴奋。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您这样的大人物，就算转世了，也不该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但我们啊，可一直仰慕着您呢，孟章大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烂泥般的手拍打周衍的脸。
“我叫坤媾，是最后一届净化者，也是未来会迎回天庭，接替你们的人。”
他嘴上恭敬，手却一点也不安分，时而狠狠捏周衍的脸，时而捶他两下。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急忙起身拱手致歉。
“哎呀，您瞧瞧我。”坤媾摊开双手，面露难色，仿佛对刚才的举动十分懊悔。“实在抱歉，我这种低贱的鬼仙，是万万不该冲撞神君大人才对。”
“只是过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您这等存在转世，实在忍不住啊。”
“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您的身躯，我五弟该怪我了。”
“他可是我们中最崇拜您的了。”
“他要是知道，马上就能借用您的身躯复活，不知该有多激动呢。”
“您在这儿稍等，我马上...哦哦，您看我这脑子，太激动了，差点忘了您现在动不了。”
“那咱们，一会儿见？”
坤媾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一番，忽然又严肃起来，朝周衍深深一躬，随即快步向远处跑去。
周衍从头到尾都处于懵然状态。
“不是...”
“他有病吧？”
看着身上遍布的油污和难闻的气味，周衍只想赶紧挣脱，把刚才那混蛋揍一顿。
“孟章是谁？跟我有鸡毛关系？”
“还有，你这混蛋讲不讲卫生啊，恶心死了！”
可惜已经无人能回应他了。
望着空荡荡的诡异空间，以及小地图上消失的标点，周衍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不过，他倒有一个办法能暂时恢复行动。
“唉，幸好结丹了，不然真没辙。”
周衍抬起头，望向那已从背包中取出的垣无协律，深呼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
“皇叔，看来，是朕赢了！”
宋炎与张枫立在两侧，中间是躺在碎石中的康王。
宋炎浑身颤抖，气喘吁吁，拳上鲜血不断滴落。
而康王已经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宋炎体内，他忽然感到一种圆满。
随着一声怒吼，冲天龙气震荡整个皇宫大殿。
四散的气息让一旁的张枫都不由的抬手遮眼。
宋炎感受着命格完整后国运反馈的力量，心中欣喜。
同时，他也察觉到镇国公的陨落，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
“快...快跑...”
微弱的声音从坑中传来。
宋炎欣喜之情一滞，疑惑地望向坑中那竭力发声的人。
“傻...侄子，快...咳咳...快跑...”
那倒在坑中，突然间变得苍老了许多的康王，此时正流着两行热泪，艰难的说出了最后的话。
比宋炎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枫，他冲向小皇帝，一把将他扛起，转身便向开封城外疾奔。
宋炎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刚要挣扎，皇宫地面骤然崩裂。
他们刚才所立之处，一颗巨大的肉瘤破土而出。
天空也再度陷入黑暗，一股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逐渐增强。
“该...该死，那是什么？”
“咚！”
可惜张枫没能回答。
他撞上了一道护罩，被弹回皇宫，宋炎也随之跌落。
远处，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张枫，你太令我失望了。”
“明明已做了那么多，关键时刻却后悔，想当好人吗？”
“唉，年轻人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讨厌重用年轻人啊。”
张枫迅速起身，挡在宋炎面前，看向那个半龙半人、双目异瞳的身影，沉声道。
“若是为人族大业，我自义不容辞。”
“但你现在，究竟是思宗陛下，还是什么妖魔？究竟是为了人族，还是一己私欲？”
那人脚步一顿，随即掩面大笑。
“哈哈哈，所以啊，所以我讨厌用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思太活络了。”
“陈靖远那老东西，至今都没怀疑过我呢。”
仿佛一切威胁都已清除，他笑得肆意而放松。
笑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时，眼中原本的双瞳已合为一枚。
第219章 化龙正式开始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坤媾将双手揣进袖子里，一副村口大妈打听八卦的模样。
张枫此时一心二用，一面给宋炎传音，一面回答坤媾。
神识传音：“官家，稍后微臣全力抵挡，您尽快通过祖庙获得力量，获得力量后莫要尝试抵抗，请直接逃走。”
“在你接连丢失化龙之物的时候。”
神识传音：“我们面前这家伙极其危险，即便大乘期修士也难以轻易抹杀。但他此刻并非本体降临，力量定然仍受思宗限制，不会对您全力出手。只要您逃到清虚洞天地界，就还有机会。”
“思宗的目的一直都是化龙，他老人家行事又颇为激进，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定与北溟合作，演一出假死的戏码。”
“怎么可能丢了东西还如此淡定？自然是要做到万无一失的。”
听他这么说，坤媾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那些话还真是他想说的，毕竟那老家伙自己都后悔了，我又能如何？”
“当时主导意志的还是他，我只有平常时段的操控权罢了。”
说完，坤媾做了一个小熊摊手的动作，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张枫。
“差不多了吧？你还有什么底牌，也该用出来了。”
“三爷我今天心情好，是近万年，不，是自我流落人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次。”
“我允许你们作最后的挣扎。”
张枫闻言咽了口唾沫，随即催动了方才顺手塞入宋炎怀中的传送符，将他直接送走。
坤媾望向皇宫某处，正是小皇帝的落点。
“这就是你所谓的底牌？”
“呵，就凭他借来的力量？”坤媾满脸嘲弄，随即指向自己，“够斩我么？”
张枫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你就不怕天尊们来找你麻烦？”
坤媾的龙嘴咧得更开。
“别逗你坤哥笑了。”
“那帮家伙如今自顾不暇，连你们都顾不上，会有空管我？”
“况且这不是你们早就预料到的么？我现在可是在推动人道进展，人道自会庇护我。”
坤媾指向那颗已升入空中的巨大肉球。
“多亏了你们的布置，如今连那帮炼虚小子都不便出手了。”
“只要等我把五弟从概念中拉回来，我依然会帮你们完成最后一步。”
“反正人道不可能复兴，让你们最后绝望的看着计划失败，我是不是很仁慈？”
张枫面色依旧冷静，接着说道。
“化龙之物现已全部销毁，你不可能继续执行了。”
“等化龙失败，就等着天下围剿吧！”
坤媾看着张枫，竟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真是颗聪明的脑袋，哪怕纸醉金迷了那么久，还是有点东西的。那些物件的丢失，多少都跟你有些关系吧？”
说完，他又瞥向宋炎的方向。
“大哥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可惜这次要复苏的是五弟。”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至于那化龙之物，不是陈靖远准备的，就是思宗那家伙备下的，我又怎敢用呢？”
“我的化龙之物，从头到尾，不是一直很清楚么？”
皇宫某处，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劲气息，赫然是炼虚级别的力量。
“好了，我的化龙之物来了，就不陪你多聊了。”
张枫闻言立即出手，身后文气涌现，汇聚成一个“斩”字。
随即一道白烟凝成剑影，直刺坤媾。
但那力量尚未近身便已溃散。
下一刻，一只龙爪从白烟中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脸。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流窜四肢百骸，紧接着，他被一道优美的弧线抛向远处的肉球。
接触肉球的瞬间，张枫只觉身体一阵麻痹。
待他再度睁眼时，看见一个长得像康王的老者，以及一个浑身覆盖白金色树枝的家伙。
“你醒啦？”两人异口同声道。
张枫双眼麻木地望着他们。
老者有些奇怪，摸着下巴自语道。
“他怎么不害怕？”
“看这情形，他应该也经过那个黑暗空间了，此时该是精神衰弱才对啊？”
那树枝人也像是发现了什么。
“张枫好像不是不怕，他是麻了。”
一段时间后。
“呼——怎么样，能动了么？”
张枫先试着张了张嘴，确认无误后才坐起身，疑惑道。
“二位是？”
老者憨笑着指着自己那已经沧桑的脸。
“我是宋杰啊。”
另一边，那个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眼眶的树枝人，头部如花朵般绽开，露出包裹其中的头颅。
“我是周衍。”
“啊！”
看着被吓了一震的张枫，周衍也是一脸无语，重新用树枝包住头，只留两只眼睛。
“有那么吓人吗？”
“刚醒时都没太大反应，我一露脸反倒怕了？明明我这造型挺帅的啊？”
康王闻言也无语。
“周兄弟，你这确实够帅，但也真够阴间的。”
“咱们被这东西吞进来后，本就神志不清。”
“你这看起来...呃，挺神圣的玩意儿，突然头顶张开，变得像个小桌板，上面还托着颗会说话的人头，是个人都得愣一下吧？”
事情要回到刚才——
周衍的身体被肉藤缠住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只得让垣无协律砍下自己的头，打算通过回血，现长一具肉身。
但刚长出一点脖子，肉藤便隐隐有被吸引过来的迹象。
他吓得不敢继续，只能让垣无协律捧着头四处探索。
不过没了手总归不便，周衍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画，便操控垣无协律将脖颈处的树枝延伸，形成花开之状，把头置于其中，让树枝包裹，只露双眼。
于是就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做完这些，周衍继续探索。
没走多远，他便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康王。
虽不知对方为何也在里面，但本着多一人多一份力的想法，他还是让康王试药...啊不，是治疗了他。
崔仲山最多只能炼制结丹期的丹药，但胜在量大管饱，且在系统加持下附带着一些特殊效果。
在周衍灌下几十斤丹药后，康王总算吊住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周衍本想吓唬他，却没吓成，后来展开树枝表明身份时，反倒把对方吓了一跳。
救起康王后，对方也终于告知了周衍化龙的真相。
而刚听了一半，张枫也掉了进来。
于是重复之前的方法。
周衍在他嘴里塞了个漏斗，一个劲往里灌丹药。
回忆结束。
三人盘腿坐下。
但张枫望向远处，那具被肉藤缠绕、倒靠在墙边的无头尸体，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狠人。
如今尽管张枫和宋杰是化神，但主导的却依旧是仅剩结丹修为的周衍。
周衍开口道。
“所以说，这化龙实际上是为了屠龙？”
康王点了点头，张枫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周衍已了解全部真相。
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宋浪，即大虞思宗，小皇帝的祖父。
他当年压根就没死。
所谓被俘后逃脱、再度被俘然后被杀，乃至被俘后立即自尽，都是他主动散布的谣言。
原因是当年那老头也曾误入皇家宝库，得到了周衍取得的那本书。
但因身负皇家血脉，高宗允许他翻阅其中所有功法典籍。
既然是翻阅，能记多少算多少，无需带出，自然也不算取走其中一件。
他无意间发现了书上记载的内容。
据二人所述，思宗从书中得知了皇族成就大乘的方法。
那就是人为的制造一场巨大灾难，再由皇帝亲手终结。
人为制造危机又人为填补，自是功过相抵，甚至过大于功的，自然不可能助皇帝成就大乘。
但不论是赏是罚，人道都会显现。
而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人道浮现。
只要能观测到人道，即便皇族全灭，人道亦可复兴。
这也是无奈之举。
道佛二宗与皇朝精修天地人三道，其他大道在天界消失后，尚有下位法则可供修行，有些法则甚至与其大道近乎等同。
但他们不同。
天地人三道的下位法则中，无一能媲美乃至接近这三条大道。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这三道的法则完成合道、成就大乘。
道佛二宗尚有各自的仙人传承可保地位，但皇朝只会日益衰弱，直至人道传承彻底断绝。
因此他们才出此下策。
而化龙之法便是其中契机之一。
大虞储存着大量妖尊残骸，加之刻意搜集，这些残骸被用于研究和布置大阵。
届时，这既是复苏妖尊的仪式，也是生命跃迁的化龙仪式。
只要让化龙的思宗斩杀复苏不完全的妖尊，再让皇帝斩杀思宗，便大功告成。
但没想到，皇帝身体衰弱，根本无力完成计划。
而皇朝修仙者，尤其是皇帝，寿命较其他修士更短。
老皇帝本就时日无多，等不到下一位皇帝成长。
这才让康王替代皇帝。
只是没料到，小皇帝突然诞生，有了更好的人选。
毕竟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即便受罚，也不会太重。
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保留皇室血脉，他们还是希望看到的。
一切似乎再度向好。
而他们在此过程中，有两个合作对象，真理教与北溟妖族。
真理教本就是散装组织，只要提供资金、素材和场地，轻易便能拉来人手。
北溟妖族其实也不想打，但妖族等级森严，在更强势力的压迫下，才屡犯大虞。
一听能在大虞捞战功又不必生死相搏，部分将领自然愿意配合。
而之所以找他们合作，是因这些事为各大宗门所不容，他们是不能直接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一直借助北溟与真理教，通过制造矛盾与危机，让第三方外包生产血食与魂晶。
同时尽量保持自身纯洁，避免被各大宗门察觉。
又因妖族与魔宗的特殊性质，各宗门高层不会亲自出手，只会派遣对等战力与弟子应对。
原本一切算计妥当，偏偏来了一个人。他身负妖族与真理教背景，带来了更多的妖尊残骸与更完善的化龙之法，还答应为老皇帝续命，使计划更趋完美。
不论是哪个条件，大虞都很难拒绝他，也正是从那时起，事情走向了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周衍一脸看煞笔的表情看着二人。
“所以你们搞出了这么一个计划，然后又把计划的指挥权送给了别人？”
“把老皇帝的身体，交给了那个叫坤媾的家伙操控，还玩崩了？”
看着周衍气愤的表情，康王尴尬的抠了抠手。
“其实我的身体，也交给了他一部分权限。”
而在周衍无语的看着这群人，自感大虞药丸时。
外界。
“小家伙别害怕，这可是你们大虞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化龙啊。”
坤媾一手掐着宋炎的脖子，一边看着那愈发跳动的巨大肉球。
然后高声的呼喊道。
“化龙仪式正式开始！”
“札疫，我亲爱的五弟，你也该回来了！”
就在他高声呼喊的时候，一股气息突然从外城爆发。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状态疯魔的年轻修士，顷刻间撞碎了两层结界，挥舞着木剑朝他袭来。
第220章 我有一个赛船小攻略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听你们多说废话了。”
“你们干的那些蠢事，等出去了自然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要是出不去，反而便宜你们了。”
“倒是我，平白无故跟你们死在一起，才是最亏的。”
周衍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视线在坐着的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所以我现在就问一句，你们谁了解这个蛋，或者说肉球吗？”
一看康王那满脸尴尬，周衍就知道，这老小子之前说的把身体部分权限交给坤媾一定是假的。
恐怕在坤媾完全掌控思宗身体之前，主要用的就是康王的身体。
这人真是啥也不知道，把号租出去就全程挂机了。
“这颗蛋原本的计划，是用来复苏妖尊的，是你们拿走的那颗蛋的备用蛋。”
张枫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周衍一听有戏，也不管其他，赶忙追问。
“这肉壁可有什么说法？厚度怎么样？”
“这蛋原本是复苏妖尊的，现在很可能要被他用来...啊？你刚才问什么？”
张枫原本还以为周衍想问这地方的信息，结果他却问了肉壁的厚度。
看他一脸迷茫，周衍伸手打断道。
“我没时间去了解这地方是用来复活妖尊还是那家伙的弟弟的。”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它的厚度，你如实回答就行。”
看着周衍坚定的眼神，张枫尽力搜寻记忆，给出了答案。
“这地方在形成之前，强度大约在元婴之上、化神之下。”
“形成之后可以达到化神等级，完全复苏之后，它会开始吞噬整个开封的生命，那时妖尊意志降临，会让它的修为提升到合体期，并且持续向上。”
“不过现在它只有化神强度，整体还比较脆弱。”
“所以为了计划顺利执行，蛋壳做了特殊改造。”
“分为内、中、外三层。”
“内外层是坚硬的肉层，就是正常的化神级别，但中层是一处未知空间的传送门。”
“这样不论从外部还是内部击穿墙壁，都必须进入那个未知空间。”
“也因为这个空间的缘故，墙壁整体算不上厚，最多只有五米左右。”
“啪。”
周衍打了个响指，将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墙不厚就行。”
“你们帮我看着点，遇到什么危险，能挡就挡一下。”
“我看看能不能把咱们从这里弄出去。”
说完，周衍双眼一闭，进入了系统空间。
外界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站到了周衍两边。
进入系统空间后，周衍直奔主题。
页面跳转到【龙舟激荡】，他直接操纵意念点了下去。
紧接着周衍双眼一白，下一刻便出现在一艘龙舟之上。
龙舟不大，属于标准的小型制式，长度大约十二米，船身长九点六米，宽九十六厘米。
舟上坐着一些面貌相似的汉子，每人手持一支船桨，等待启航。
周衍面前是一面大鼓，他手中也出现了两支鼓槌。
【游戏规则】：游戏途中可通过敲击鼓的速度调节龙舟移速。
移速越快，方向越难调整，移速过慢或受击，则会影响士气，降低再次加速的起步速度。
比赛过程中可拾取沿途道具，对自身增益或对对手减益。
率先完成赛事、冲过终点线的龙舟获胜。
空中漂浮着比赛规则，但周衍并没细看。
因为这龙舟玩法就和传统赛车游戏类似，只不过换成了船。
只要能通过这场比赛，他就能获得一艘龙舟坐骑，而这正是他破局的机会。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攻略，周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握紧鼓槌，紧盯空中那个“开始”按键。
理清全部攻略后，周衍以意念按下开始。
空中浮现十秒倒计时。
周衍看向一旁，对手是一条同样模板刻出来的船，一样的选手，但这是由AI操控的船。
前世的这个AI操作精妙，若无有效应对方法，它几乎能以完美操作跑完全程。
所以当时很多攻略都聚焦于道具使用、抄近路与卡bug。
而周衍选择的，正是当年最强、上线仅两天就被紧急修改的那套攻略。
倒计时结束，两船同时起步。
AI起步完美，领先周衍一个身位，随后一个漂亮漂移，挡住周衍去路的同时完成加速。
周衍因撞上对方船身，被弹回一段距离，陷入士气低迷，开始减速，需重新起步。
周衍没有继续敲鼓，直接点击重新开始。
AI对战就是这样。
要是开局就出现失误，那后面基本无望了。
比赛再次开始，双方重回起点。
倒计时归零，周衍与AI同时完美起航，起始速度几乎一致。
AI再次如法炮制，以一个完美漂移挡在周衍前方，完成加速并阻截。
但与上次不同，因双方均为完美起步，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
所以上次只是刮蹭，而这次周衍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按理说应该再次重启游戏，但周衍没有。
他开始疯狂敲击鼓槌。
双方龙舟因碰撞减速，士气低迷，需要重新加速。
但AI的龙舟被周衍从侧面顶住，士气持续下降，无论如何加速都动弹不得，始终原地停滞。
而周衍一直保持向前姿态，加速虽只能维持最低档，却仍推着对方向前，一直将对方卡进弯道，彻底抵在墙边。
接着周衍一个大跳，竟直接跃至对方船上，抡起鼓槌就将擂鼓的AI抽落水中。
AI因落水被判定死亡。
周衍旋即大杀四方，将一船AI全部打下水去。
不必质疑！
这正是游戏的攻略内容之一！
因为减益道具中包含炮弹、雷电、龙卷风等工具，所以必须制作受击模型。
策划为图省事，直接给双方AI乃至船体都套上了怪物模板，只是大幅增加了血量，以免轻易被击杀。
但血厚不代表不死，理论上完全可以将它们全部杀掉。
而比赛场地是深水区，许多怪物模型落水就会被判定为秒杀，于是便有玩家想出了一种老六打法。
那就是将对方AI卡在墙边，操纵角色跳上敌船，将其全员推下水淹死。
这样一来，自然再无对手，而没有对手，自然也就能轻易通过。
只不过，最开始由于AI速度极快，玩家也必须保持高速，而速度越快，方向越难操控，因此多数玩家只会从道具与近路着手，几乎没人想到如此抽象的操作。
毕竟人机的操作极为完美，双方很难长时间保持平行。
一旦你感觉与它接近，下一秒往往就会被反超。
唯有开局时双方均完美起步，才能短暂并行。
而赛场开局就是一个弯道，正好可用于卡位。
那位玩家正是在被AI反复折磨后，才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个方法。
至于周衍，他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敌船，并未急于回到自己船上完成赛程。
因为刚才所说的只是该攻略的1.0版本，而周衍正要使用的，则是当年被官方紧急删除的升级攻略2.0。
周衍看着浮现出血条的敌船，抡起鼓槌，开始冷漠地捶打起来。
而对方的血条也开始缓慢降低。
第221章 你不要过来啊！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所谓的人道搞出来的？”
李文博望着远方那颗巨大的肉球，又转身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年将军、军都指挥使、陈靖远的义子，陈卫。
“李叔，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即便他们将自己也列入了计划的牺牲名单，我依然不认同这种做法。”
“而我偷偷的从边疆过来，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来为他们洗白的。”
说完，他将背后背着的麻袋放下，打开一个小口，示意李文博查看。
李文博狐疑地看了一眼，随后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年轻人。
麻袋里装着的，正是已变回人形的陈靖远的尸身。
“李叔，你应该已经拿到先帝的遗蜕了吧。”
“我希望您能将它交给我。”
看着年轻人诚挚的眼神，再结合他方才的话，李文博意识到，这恐怕是他们一早留好的反制底牌。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李文博严肃地注视着陈卫。
他确实得到了哀宗的遗体，连同那份龙脉，都是王耀他们交给他的。
陈卫目光坚毅的回应道。
“我知道我义父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让您连我也无法信任。但我希望您至少能相信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伍”字。
李文博呼吸一促，但迅速平复下来。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具散发着龙气的骸骨，交给了陈卫。
陈卫先是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双手恭敬接过，放入另一个麻袋中。
“你我先合力击碎皇宫的护罩，我送你进去。”
“到时候若那家伙过来阻拦，我会挡住他，但你千万要记得...”
李文博话未说完，便被陈卫打断。
“我一定会救回周衍。”
似乎怕李文博不信，他又拍了拍怀中，方才放置令牌的位置。
李文博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他刚想与陈卫一同出手，上空便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响亮的破碎声，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陈卫喃喃道。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五分钟前，外城）
“老王，你冲慢点！我跟不上了！”
萧圣的身躯虽然变得庞大强健，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而且法力都用于维持借法状态，已无余力加速。
眼看王耀越冲越快，他不由担心起来。
但此刻的王耀，视线已有些模糊。
自从上次在秘境中险些丧命、被魂无殇所救后，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面对江州那个元婴修士时也是如此，按理说，以他的恢复速度，不至于因皮外伤躺那么久。
而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当时力竭了。
不知为何，战斗中他会突然感到一阵虚脱。正是那一次力竭，让他没能躲开本可避过的攻击，身受重伤。
而重伤之后，他也未能立刻恢复，缓了好一阵子。
原本他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但之后的战斗和修炼中再未出现类似状况，他便没再在意。
可这一次，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仿佛力量被抽空，连挥拳都困难。
然而，心中对邪魔的本能憎恶，却驱使着他的身体继续行动。
这感觉就像一个压抑到极点的老实人，浑身颤抖，一边流泪一边挥拳，完全被肾上腺素支配。
他并不想这样，但他知道，一旦停下，恐怕就再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看着王耀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仿佛随时会倒在妖群中，萧圣不禁皱紧了眉头。
刷功德是一回事，但好兄弟出事是另一回事。
若为了刷功德而眼睁睁看着兄弟遇险，那他萧圣也太不是人了。
萧圣一咬牙，猛捶胸口，喷出一口淤血。
随即，他双肩前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他的周身也开始逸散出蒸汽，他强行中断了借法，随即运转法力，急速冲向那个已在半妖群中摇摇欲坠、即将陷入险境的王耀。
同时，他拔出木剑，口中大喊道。
“老祖，我...”
与此同时，远在南漠某处道观中。
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猛然睁眼，神色慌张地冲向大殿。
“师父！祸事了！祸事了！”
一个肌肉猛男露出这般神态着实少见，引得观中一些香客和小弟子纷纷侧目。
但男子毫不在意，径直冲到大殿后方，气喘吁吁地对一个正躲在神像后偷吃供果的老者喊道。
“师父！”
老者身体一震，下意识用手捂脸，嘟囔道。
“我是保洁大爷，我就是饿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清来人，老者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小子，吓死我了，不知道老头子我不禁吓吗？”
见无事，他捡起地上吃了一半的供果，在道袍上蹭了蹭，继续啃了起来。
元通急得一把按住老者双肩，使劲摇晃。
“师父！小圣子借了我的法！”
老者见此，也是一脸无语。
“就他那德行，出门在外不借法能活得下去？这有什么好急的。”
元通这才发觉自己太急没说重点，连忙补充。
“不是啊师父！小圣子借法之后，又强行打断了！”
“什么？” 老者瞬间收起了松弛之态，神情一肃，眼中八卦虚影流转。
一道意念在刹那间跨越南漠，绕过人族祖地，途经西川直抵北境大虞。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浑身麻痹、艰难起身的萧圣，以及他周围再次聚拢的半妖群。
老者立刻紧急传音。
“小兔崽子！赶紧用符箓连接我的力量！”
此时，北境的萧圣忽然在识海中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虽不知师父如何联系上自己，但师父愿意帮忙，总比自己再挨雷劈强。
他赶忙又往身上贴了一道符箓。
符箓贴好的瞬间，他的气质变得仙风道骨，一个擤气便驱散了周身缠绕的天罚之力，同时也顺便将周围的半妖全部震死。
接着，他顺着感应望向远处那巨大的肉球，心中惊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了！”
“萧圣”将木剑竖于身前，手指从剑柄缓缓抚向剑身，口中念念有词。
那原本只是略显不凡的木剑，顿时散发出阵阵仙光，展现出了仙器真正该有的模样。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倒在他脚边的王耀，随着木剑的解放，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一道响彻全城的宣告从皇宫方向传来。
“化龙仪式，正式开始！”
“札疫，我...”
“札疫！！！”
王耀猛然睁眼，一掌拍地起身，随手夺过那已完成解放的天师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皇宫外的两道屏障如同不存在般，应声破碎。
“萧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震惊，不小心中断了那本就不稳的连接。
从被附身状态恢复的萧圣，则是尴尬的看着四周被师父瞬间清空的半妖，又望了望早已远去的人影，只能尴尬的喊道。
“你这...这个...还回家吃饭吗？”
不远处，屋顶上一名黑衣男子确认二人无事后，松了口气，随即也望向皇宫方向，若有所思。
最终他下定决心，也朝着皇宫奔去。
而此时，皇宫内。
坤媾正单手拿捏着小皇帝，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被腐化，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王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朝他冲来。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张凌，怎么特么的是你？！”
巨大的惊骇之下，他手一抖，小皇帝便从空中跌落。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哆哆嗦嗦地掐诀想跑，却发现周围早已被自己布下的大阵隔绝。
就在此时，王耀已双目血红地抡剑砍来。
坤媾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在空中调转方向，亡命奔逃。
“我特么不是札疫！你不要过来啊！！！”
王耀已完全失去理智，口中不断念着“札疫”，朝坤媾追去。
也就在此刻，那巨大肉球的边缘。
两只形貌略显粗糙的龙头蓦然从中探出。
这景象刚好被倒在地上的小皇帝看见。
他正惊讶“这两个龙头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两只龙头瞬间消失，接着变成了两条龙尾，而那上面的龙尾上正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
紧接着，龙尾也骤然消失，两人从空中坠落。
小皇帝这才看清，那青年正是周衍。
周衍二人听到了小皇帝的声音，迅速朝这边赶来。
第222章 双龙出海
“呼～还算顺利。”
周衍看着面前残血的龙舟，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向龙舟发出了坐骑邀请。
就在发出邀请的同时，他跳回了自己的船上。
伴随着身后的龙舟消失不见，一行醒目的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周衍，通关龙舟激荡】
【游戏结算评价：SSS】
“果然可以。”
前世这龙舟和一船AI都是怪物模板，而龙舟本身又是怪物的坐骑模板。
既然是坐骑，残血时可驯服就是常规设定。
只不过一般怪物的坐骑，玩家只是能进行驯服过程，但是无法驯服。
顶多可以暂时骑乘或操控方向，但不可能收进坐骑背包或带走。
但这艘龙舟不同。
它只是套用了坐骑的模型模板，本身仍属坐骑类别。
由于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限制，它反而能像普通坐骑一样被收进背包。
甚至因为部分代码与赠送的龙舟坐骑相同，它也会被系统识别为普通龙舟坐骑。
原本1.0版本的攻略，是打掉所有Npc后独自跑完全程获取奖励。
而2.0的升级版攻略，则是打残龙舟后直接驯服它，而敌方龙舟彻底消失，会直接判定胜利。
前者更快，但后者能额外获得一艘特殊龙舟坐骑，这艘龙舟之后大有用途。
周衍点开通关奖励，领取了基础奖励、评价A奖励，以及S到SSS的评价奖励。
得到一大堆道具和货币，大量经验，以及最重要的另一艘龙舟。
此时，外界的康王和张枫都有些紧张，尤其是张枫。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些不知者无畏的康王，他太清楚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那样的敌人，凭他们这两个残血化神根本挡不住，最多只能帮忙放哨。
幸好对方并未出现，而周衍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周衍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康王和张枫来到肉壁旁边，接着凭空取出一艘十二米长的龙舟。
两人都看愣了。
修士的储物空间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但在里面放一艘这么怪的木船，就有点奇怪了。
这船真的只是普通木船，工艺粗糙，想雕成龙形却一点也不像，仿佛雕的人根本没见过龙。
“周兄弟，你拿这木船出来是什么意思？”康王忍不住问，“你老家流行水葬吗？”
周衍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嘴怎么这么碎呢。
随后也没有搭理他，而是将龙舟调整方向，贴到肉壁边缘。
接着一拳打在龙舟上。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到惊讶，因为在那一瞬间，木船竟然散发出生命气息，虽然极其微弱。
而且这还没完。
木船受击后，竟缓缓漂浮起来，离地不高，整体却显得虚虚实实。
随后，周衍接连使出铁山靠，通过反复撞击，渐渐把木船撞进了墙里。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龙舟并未受到肉壁的实质阻挡，只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拖住，每次只能推进一点。
直到周衍将龙舟推进一半，他才停手。
紧接着，周衍又取出另一艘木船，迅速坐了上去。
“还看什么？”他转头道，“上来，我带你们出去。”
见他神情冷淡，两人再次对视。
“周兄弟，这船到底是什么？它怎么能穿过去？安不安全？”康王连珠炮似的问。
周衍听得头疼，正想骂他两句，让他赶紧上来。
但张枫的反应却让他无比意外，只见张枫一把将康王推上船，自己却转身往回走。
“喂。”
周衍皱眉，朝张枫喊道。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走？”
张枫侧过身，看向二人。
“我和康王不同，也与镇国公不同。”
“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从不掩饰，也从不后悔。”
“我罪孽深重，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望着张枫平静的面容，周衍瞳孔微动，仿佛看见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你是不是傻？”
“你们干的这些事，我巴不得你们死，但能不能分清楚情况？你死在这儿给人当养料，不是更造孽吗？”
“要是还有点良心，好歹滚出去再死！”
张枫完全转过身，却没有走近，而是深深鞠了一躬。
“世人总说，过在当代，功在千秋。”
“我不知道我们为人道复兴所做之事，究竟算不算功。”
“但至少在我看来，我这种人该当遗臭万年。”
“我知道道友是担心化神死亡会加速这颗蛋的孵化。”
“但请放心，我好歹是计划的主要推动者，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我本就是为了来到这里。”
“而这颗蛋会随着我的死亡，走向终结。”
“我所剩下的唯一愧疚，就是以为你二人会与我一同赴死。”
“如今你们能安然离开，我也该回去履行最后的职责。”
“对我的工作进行最后的收尾。”
说完，张枫继续向深处走去，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周衍心情有些沉闷。
或许对修仙者而言，浪栖村那段经历只是个小插曲。
但对他来说，那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真实。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带着玩家心态，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他才会为陈妍的尸体披上衣衫，再让她消散。
因为那时他心里其实是颤动的，也不确定自己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只能尽量保持从前在蓝星时的观念，做些多余的事来提醒自己。
从那之后，只要是他能斩杀的敌人，无论好坏，他都会尽量处理尸体，或烧或埋。
他以为时间久了，自己会变很多。
可事实上，他仍是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时间并未改变太多本质。
他平日常说蓝星的话、用游戏术语，也是本能的害怕改变的表现。
他怕自己会越来越贴近这个世界的残酷基调，变得冷漠、不再珍视生命。
就像他们一样，本质不坏，却能为某个目标变得比恶人更决绝。
他也更不想将来像某些前辈们那样，杀人之后尸体还要用来炼尸炼丹。
“周兄弟，你还好吗？”
周衍回过神，看向康王。
康王被他盯得发寒，赶紧举起双手。
“你别看我啊，怎么压力全到我这儿了？”
“当初计划执行，我是看在我爹的份上才参与的，而且我什么也不知道，全程都是睡过去的。”
“他们一个个大义凛然，犯了事也认，还有底牌兜底，但那是他们的事。”
“总不至于让我也把命填进去吧？我又没什么能力挽狂澜的底牌。”
“再说整体来看，我也没干什么，罪不至死吧？”
“唉。”
周衍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果然如李文博所说，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他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他也确实没亲自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坤媾借用他的身体行动，而使用他的身体还可能是他父亲授意的。
周衍不再看康王，驾驶龙舟缓缓驶向墙中那艘龙舟。
就在靠近的瞬间，他们所乘的龙舟仿佛被吸附一般，随着一声轻微的“波”，稳稳浮在了第一艘龙舟上方。
而第一艘龙舟也从松散状态骤然绷直。
此时大半个船身已没入肉壁，周衍也注意到小地图的变化。
下面那艘龙舟，是他之前捕捉的那只。虽然与他自己的龙舟同种，但本质上仍属生物，只要受到攻击就会激活生物状态。
在墙边激活后，模型会刷新，从横放变为竖放，于是半个船身卡进墙内。
再通过推动让另一半也进去，它便能勾连地图与空气墙。
又因它与另一艘龙舟属同类，此时靠近便会被系统判定为同一船体模型。
两船重合后，重新变为可驾驶状态。
由于他们坐在船尾，只要调整方向，让船尾向外伸出，就能将他们一并带出空气墙。
而龙舟本身因卡墙bUG，不被视为独立单位，不会被传送。
因此在船尾刚伸出足够距离时，周衍刷新了外界地图，地图出现改变，这也证实了逃生路线可行。
周衍最后望了一眼张枫离去的方向，对身后的康王说道。
“抓稳了，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双龙出海！”
康王还没完全明白，就感到一阵猛烈甩尾，接着眼前一花，已然置身外界。
“啊？”
“这就...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下方传来一阵呼喊。
“先生！先生救我！”
周衍低头看去，正是小皇帝。
他立即解除坐骑，将龙舟收回背包，朝小皇帝直奔而去。
康王因坐骑消失摔了个结实，爬起来拍拍土，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兄弟，等我一等！”
第223章 被做局了
“不要杀我！”
坤媾在皇宫中仓皇奔逃，王耀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挥剑追击。
二人你追我逃，直到坤媾不知为何忽然踉跄跌倒，摔在地上，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他恐惧的转身，看向已经举起木剑、即将劈下的王耀，本能地紧闭双眼。
然后——
“...没死？”
坤媾看着自己被斩成碎片的身体，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当即气势一震。
那被斩成上百块的身体迅速聚拢，恢复原状。
紧接着在王耀下一剑砍来之前，他一拳砸在剑身上，将王耀震退数米。
“我靠，你丫吓死三爷我了！”
意识到攻击并未如预想中那样伤及自身，同时也想起这并非自己原本的身体，坤媾终于冷静下来。
“札疫！”
王耀仍旧疯狂挥砍，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意与近乎本能的致命攻势。
但坤媾除去恐惧后，也开始回身抵挡。虽被连连击退，却显得游刃有余。
“我还真以为你是张凌呢，原来是个cosplay。”
“话说你不是东域人，那你懂不懂什么叫cosplay？”
“算了，看你跟张凌一样疯疯癫癫的，肯定没法交流。”
坤媾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身上的龙化特征也进一步加深。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三爷我看了就恶心！”
他周身卷起阵阵尘烟，出手反击。
那原本被压制的局面，转眼间就变成了势均力敌。
“看来又是这小树枝在起作用...我倒要看看，你这状态能撑多久。”
坤媾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好好会会面前这个有故人之资的家伙。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那颗大肉球中，只剩一具无头男尸，以及一个“大惊喜”。
“大侄子别慌，二叔一定会救你的。”
康王背着宋炎，紧跟周衍向外逃去。
同时也不忘回头安慰，那虚弱的已经无法动弹的宋炎。
毕竟谁都看见了，有两个不好惹的家伙正在天上打得激烈，他们这些老弱病残自然要先走为妙。
跑在前面的周衍，这时也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
“你真有办法救宋炎？”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觉得康王大概只是在安慰宋炎，自己现在这么一说，会不会影响宋炎的状态。
他刚才检查过宋炎的面板，不仅持续掉血，下方还有一个进度条。
掉血还好说，等与李文博他们会合后吃点药就能缓解。
但那个进度条怎么看都不对劲，一旦归零，小皇帝恐怕凶多吉少。
能清除负面状态的药，他试着喂过却毫无效果，宋炎现在甚至连行动都不能，只好让康王背着。
所以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救的样子，而万一康王的话，刚好让他有了点希望，现在又被自己戳破，很难保证小皇帝会不会直接当场去世。
不过康王闻言，却邪魅一笑。
“周兄弟，你真当我宋杰是吃白饭的？好歹我也是凭着自己的部分本事修到化神的。”
“眼界总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么大的事里，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这身体太差，坤媾用着不顺手顺道帮你提升的修为？”周衍死鱼眼瞥向他。
“咳咳...看破不说破。”
康王干咳两声，继续说道。
“我曾对大侄子用过蟒雀吞龙，这事你知道吧？”
“那真是你干的？不是坤媾？”
“当然是我。”
“不然陈老头当时怎么会想着掐死我。”
康王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也是捏了把冷汗。
“我那时也是没办法，他们一个个搞这种邪门计划，一看就不正经，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我总得留条后路不是？”
“而最初，我是想夺走大侄子的部分命格，让他无法完成最终仪式。”
“那样计划就必须由我来执行，至少我能保住性命，撑到最后。”
“后来被教训一顿，也就放弃了。”
“但因为确实取走过他一些命格，虽然现在命格还回去了，但连接还没斩断，所以我们之间仍有联系...而现在，这联系正好能用上。”
“想必这也是我爹当时，没让我直接归还命格的原因吧。”
“我能感觉到，那所谓的‘化龙’是作用在帝王命格上的。”
“如果我用蟒雀吞龙再次吸取，应该能把部分影响转移过来。”
“一个人或许承受不住，但两人分担，说不定能切断那股连接。”
“代价嘛，大概会折点寿，反正我大侄子还年轻，也不差那点。”
看着康王这副模样，周衍不知该不该信他。但无论如何，先找到李文博会合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坤媾已越战越酣。
天师剑的力量除了最初受萧圣的师父灌注外，再无补充，此刻已渐显疲态。
“可惜啊，你不是张凌...不然三爷今日就能为老五报仇了。”
“说实话，我也早就想会会史上最强天师了，可惜没机会呀。”
“不过，你虽不是张凌，长得也不像，但这股气质...倒是很对味。”
说话间，他掌心覆上尘土与黄色法力，隔空一把握住剑身。
“放心，我不会轻易的杀了你。”
“我要留住你这股力量，等我五弟复活，让他亲手宰了你。”
“啧啧，我都不敢想，能用他偶像的身躯复活，刚醒来就能斩杀一个小张凌...连我都有点羡慕他了。”
坤媾自以为胜券在握，然而变故骤生。
一尊巨大的岩土巨人，竟从巨蛋下方的大洞中钻出，双拳狂砸，击碎大片肉壁，露出其后诡异的紫色空间。
紧接着它转向另一侧猛击，又砸出一个破洞。
就在此时，一道身披铠甲的青年身影背着两个麻袋冲向黑色空间，并将一个麻袋狠狠掷入其中。
那空间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紫色粘稠物质急速涌向麻袋。
岩石巨人那一侧的紫色空间也随之流向另一处，露出下方受保护的肉壁。
青年将领转身将另一个麻袋抛进已暴露的空洞中。
坤媾刚想阻止，心口骤然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他扯开衣襟，胸口正印着一道佛印。
搜索记忆，他想起这位置正是当初比赛时，那个叫陆仁的家伙无意间触碰过的地方。
“是那时候！”
不容他多想，剧痛再次袭来。原本已成型的龙角开始萎缩收回，逐渐显现的龙相也再度向蛇形退化。
他一只眼睛的眼瞳再次一分为二，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趁这间隙，他又硬接王耀数剑，被打得节节败退。
坤媾一手捂住心口佛印，单臂格挡攻击，忽然笑了。
“好，好...该来的一个没少。”
“我果然又被做局了。”
他脸上不见怒意，反而带着笑容。
“可惜凡夫终究是凡夫，我等的境界岂是你们能轻易揣测的？”
“我已经赢了，你们布置下再多手段也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自心口裂开，一分为二。
一个干瘦的岩石人从中现身，双手合十夹住天师剑，顺势旋身一抡，将王耀远远甩飞。
裂开的上半身如裙摆般垂落两侧，清晰露出岩石人上身与血肉躯干的粉嫩连接处。
“来！”
坤媾刚喝一声，忽觉体内一空。
循迹望去，只见李文博面色苍白，手中正握着一颗心脏。
“你——！”
话未说完，一只突然现身的豹子已将他吞入腹中。
若说其他变故尚可应付，但这豹子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奋力一击炸碎豹头，脱身而出，这才看清那豹子的全貌。
“箕水豹！该死！”
坤媾愤怒的望向那颗肉球，一面抵挡众人围攻，一面将意识再度投向肉球内部。
肉泥重塑的坤媾快步冲向他担忧之处，抵达时却只看见一具被缚于肉壁上的无头尸体、一具盘坐一旁的骷髅，以及...静坐在对面，仿佛等候多时的张枫。
第224章 星宿挑战赛
“好强，竟然比我都强！”
康王望着远处的战斗，啧啧称奇。
萧圣正抱着一个大肘子，一边蘸蒜泥一边吧唧嘴，随口接话道。
“我看他们的功力也不在我之下。”
依旧是金色树枝人模样的周衍，坐在一旁屋顶上，手里揉搓着元宸龄，一脸无语的说道。
“你俩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周衍和康王运气不错，没跑多远就遇上了正悄悄靠近皇宫的李文博和陈卫。
在两位化神修士的帮助下，康王的伤势很快恢复。治疗一结束，陈卫就扛起两个麻袋冲向了那个肉球。
而康王也在李文博的监督下，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小皇帝很快就脱离了危险，所谓的化龙仪式也被打断。
眼看化龙仪式中断，李文博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也加入了战局。
见宋炎状态渐渐恢复，只是睡着而已，康王和周衍对视一眼，便接着跑路了。
没跑多久，他们迎面就撞见了来找他们的时岁晏和元宸龄。后来在外城寻找安全一些的地方休整时，又刚好遇上了正在房顶看热闹的萧圣。
于是，一个临时组成的吃瓜小分队就这样成立了。
周衍望向天空中的战场，那里打得热火朝天。
一群人围攻 boss 的场景确实令人热血沸腾，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电视剧第10集的路人，误入了大结局第99集的大战之中，只能看看热闹、然后发两句弹幕。
“师兄，你放出去的那只豹子为什么这么厉害？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坐在周衍旁边的时岁晏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看得元宸龄直翻白眼。
这句随口一问的话，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康王、萧圣、元宸龄纷纷看向周衍，等着他解释。
毕竟这招确实厉害，居然能让一个结丹期放出的豹子，能参与到化神层次那种级别的战斗之中。
不过看到众人的视线集中过来，时岁晏见状也是皱了皱眉，随即又补充道。
“如果是师兄的秘密，可以不用为了我说出来的。”
“毕竟我也不是那喜欢探寻他人底牌的人。”
周衍看周围一群人连战斗都不看了，全瞪着眼盯着自己，但又因时岁晏刚刚的话，都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便拍了拍手上从元宸龄身上沾的灰。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和我的一项能力有关。”
他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狠狠抓在小臂上。众人屏息凝神，仔细看着他的动作。
“这是我自幼被父母施加在手臂上的封印，它让我能从地狱召唤七大恶魔！”
“而这就是我的力量！亘古黯穹虚寂七冥万秽噬元灭界吞墟镇魔锢骸之印！”
“……”
四周突然安静了。
接着康王迅速转开话题，重新点评起天上的战斗，萧圣继续啃起了肘子，元宸龄也趴回周衍怀里休息。
只有时岁晏还双眼发亮地望着周衍，含情脉脉地说。
“师兄，我相信你！”
周衍一巴掌拍在脸上，伸手挡在她面前。
“你这句话最扎心...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你们把我的心都搞凉了。”
这话倒让众人心情松了一些，纷纷露出苦笑。
他们也并非真想在这儿吃瓜，只是大阵封印在此，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小蝼蚁，根本就逃不出去。
说得直白些，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空中那场战斗的结果。除了苦中作乐、等待结束，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周衍还是能做点事的。
他继续望着天边，看向那只正与坤媾搏斗的箕水豹。
【星宿挑战赛】
当前世界 boss：【箕水豹】
【剩余生命值：59.42%】
【贡献榜】
No.1 周衍 贡献：0
这家伙真猛啊。
周衍心中感叹着boss的强度确实高。
坤媾虽然被各种手段削弱，来的还不是本体，却仍能和这一大群人打得有来有回，就能看出他的含金量了。
而能参与围攻的人里，最弱的也是化神，都这样了，这世界boss还能充当主力，也能间接的体现出来，它也不是省油的灯了。
这只世界boss是周衍遇到李文博后、在跑路前放出去的。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这次活动的世界boss是需要手动开怪，在固定地点释放的。
周衍不知道这些，大概也是和他前世不是战力玩家有关。
他那几天的活动，基本上就是上线打够积分就撤，从没像那些战力玩家一样，找几个代练轮流蹲点、刷满一整天来冲榜。
但也正因boss可以指定放置，周衍才能完成刚才的操作。
世界boss出现后，肯定会先锁定血量最厚的目标，不然专挑血薄的秒，氪金少的玩家就更不想玩了。
而他们之中最强的无疑是坤媾，所以周衍当时才想着放只怪再跑路。
反正boss肯定只锁定坤媾，其他人见它只攻击坤媾，自然也不会主动拉仇恨。
坤媾本就遭到围攻，忽然多出一个敌人，还以为是对方援军，肯定也会打得更加凶猛，仇恨拉得死死的。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但这些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难道说自己有系统，能放出世界 boss，而且boss自动锁敌、不受自己控制？
那还不如说手臂上有什么“亘古黯穹虚寂七冥万秽噬元灭界吞墟镇魔锢骸之印”呢。
唉，就是不知张枫那家伙，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周衍望向那颗肉球，看了一会儿，又转回 boss 的血条。
打算等这只死了，再溜过去放一只。
“周衍人呢！”
肉球内部，坤媾正怒视着静坐的张枫。
张枫微微睁眼，只回了一句。
“我做成麻辣兔头吃了。”
坤媾更怒。
“你敢耍我！”
张枫难得嘴角一扬。
“明知道我不会正经回答，那你还问我。”
“活了这么久脑子还这么差，难怪你打不过那些天尊，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活着。”
话音未落，坤媾已瞬移般出现在张枫身旁，一拳轰下。那可怕的力量将一名残血化神当场击杀。
也就在同一刻，那具骸骨开始散发光芒。坤媾察觉不对，一把卷起只剩身躯的周衍，迅速脱出肉球。
此时的外界，那颗原本缓慢修复的肉球，开始剧烈跳动。
坤媾猛地荡开周围所有人，朝着肉球直冲而去。
然而。
一只老虎迎面扑来，坤媾灵巧闪开，身形却骤然一顿，被一条巨大的狐尾卷住，甩向虎口。老虎张嘴喷出熊熊烈火。
“尾火虎，心月狐！”
坤媾搅碎火焰，模样已有些狼狈。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以及后方如疯魔般再度追上的箕水豹。
“该死的孟章！”
“嗡——”
一阵嗡鸣响起，那颗巨大的肉球猛然膨胀，又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深红色圆珠。
接着圆珠如镜面般碎裂，一个三头六臂的怪异人形生物出现在空中。
那怪人浑身布满鳞片，三颗头颅皆青面獠牙。
中间的头颅像个痨病青年，左边似久经沙场的老将，右边如饱读诗书的书生。六只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齐齐盯住坤媾。
三张生满獠牙的嘴，同时吼出一个字。
“杀！”
至此，大虞皇朝的底牌尽出。
最终之战，彻底打响。
“溜了溜了。”
此时一只普通路过的周衍，悄悄的从战场下方溜远，深藏功与名。
第225章 Joker可以是王牌，也可以是小丑
“用妖尊遗骸，糅合三人意志。”
“短暂复苏妖尊之躯，但又挤占位置，不让妖尊降临，最后用这残存的意志向我进攻？”
坤媾神情严肃。
并非畏惧这三头六臂之躯，而是他清楚，一旦对方如此行事，这不完全的复苏便如同流产一般，在最后一次生命活动后，就会彻底消散。
而这也意味着，它一旦死亡，就代表着坤媾不会再受到人道的庇护。
而他不论杀不杀它，它都会死。
“原来如此。”
“你们图谋的，是我。”
“自始至终便未信过我。”
“果然，尔等修炼歪道的，心思都脏。”
坤媾面上再露笑意，却冰冷刺骨。
原计划本是创造小妖尊与一位化龙大能，由大能辅助斩杀小妖尊，再由皇帝斩杀大能。
但观对方布置，显然早料到他可能反水，目标一直是他。
如此一来，所有矛盾皆指向他一人。
若将他斩杀，恐怕真会降下海量功德，并且代价不高。
“好得很！”
“但你们真以为，我敢主动现身，就没有什么依仗？”
“仅剩躯壳，便仅剩躯壳吧，总好过没有。”
“札疫，你也该醒了！”
坤媾将周衍身躯攥在手中，枯槁石臂泛起青绿光芒，注入其中。
众人严阵以待。
王耀反应尤剧，剑上力量再度爆发，率先冲出。
坤媾将周衍之躯向后掷去，转身与王耀战在一处。
余下众人亦意识到那身躯重要，纷纷出手欲夺。
但坤媾总能精准拦截每次攻击，闪身阻于众人之前，将他们一一击退，无人能近那身躯半步。
那具身躯开始萌发嫩绿新芽，同时弥散出腐烂气息。
“来吧，既然要战，便陪你们打完这最后一场。”
场中气氛骤凝。
随即一声嘶吼，最终战斗爆发。
尾火虎迎面扑来。
坤媾岩石左臂迎击，火星石屑迸溅中震退火虎，顺势石拳将其轰散。反震令血肉裂口渗血。
心月狐九尾缠至，冰霜冻住思宗左腿及裂口边缘。
坤媾左手刻画法则金线，断其三尾。余尾缠其腰腹，寒意令岩石裂痕扩张。
思宗意志反抗，致使坤媾动作一滞。
箕水豹化黑水流，抓向裂口。
坤媾强行驱动思宗双腿飞踢，震散水流与狐尾，思宗膝骨受损。旋即石拳挥向显形的箕水豹。
李文博现身侧翼，掌中金色方块裂痕遍布。
“元器互易！”
坤媾石拳自腕消失，置换为金色方块。但坤媾却突然变招，以思宗的右腿踢飞箕水豹。
同时手中覆盖着强大的力量，一把捏碎了金色方块。
李文博遭反噬，身躯龟裂粉碎。
坤媾石腕再生缓慢。
思宗意志的反抗与佛印压制，严重阻碍着坤媾的恢复。
陈卫率三千兵魂杀到，血色长枪直刺岩石与血肉连接处。
坤媾后退半步，岩石双臂张开，岩盾虚影浮现。
血枪冲击，盾影绽裂，三枪穿透：一枪贯入石肩，两枪扎进思宗大腿根部。
思宗肉身剧烈痉挛，坤媾操控受损。他残损左臂炸作石梭，反向击溃半数兵魂。
陈卫融合剩余兵魂，开启血色法相，战斧再劈。
坤媾以残石右臂凝成混血岩盾硬接。
盾碎臂炸，斧刃在石胸留下深槽。坤媾呕血，身上裂口撕大。
王耀御使天师剑，突刺坤媾身后札疫。
坤媾侧身，以思宗腰腹挡剑。
木剑入体，雷光爆发，顺裂口蔓延岩石。坤媾石臂挥击逼退王耀，天师剑留于体内，持续破坏。
此时，妖尊遗蜕杀到。
六拳携死寂、战意、算计三重意志轰至。
坤媾被四拳击中石躯，两拳击中裂口侧面及思宗左膝。
骨裂声中，这复合身躯被轰飞，撞上力场弹回。石躯凹陷，思宗左腿反折，裂口扩大。
妖尊遗蜕六臂再举。
坤媾压榨残力统合身躯，故意引动佛印紊乱之力。
佛光爆闪，妖尊遗蜕体内三股意志冲突，动作僵滞。
坤媾石臂刺入自身胸腹节点，掏出一团灰暗糅合的光团。
思宗残躯生机骤逝，石躯加速崩解，佛印近灭。
他将光团掷向妖尊遗蜕。
妖尊遗蜕击碎光团。
其中蕴含的概念法则生效，其三臂连带意志显化随之消失。
坤媾状态濒临崩溃。
尾火虎、心月狐、箕水豹残余力量重聚扑上。
陈卫血色巨人残形再起。
王耀遥控天师剑加剧破坏。
妖尊遗蜕失衡，剩余三眼赤红，含恨轰来。
坤媾扫视，见札疫脖颈处绿芽茁壮，复苏在即。
他主动迎击。
尾火虎咬住思宗右踝，坤媾以崩裂石肩撞碎其核。
心月狐冰锥贯穿思宗腹部，坤媾石颚碎其首。
箕水豹撕扯裂口最后连接处，坤媾石肘捣入其目。
血色巨人战斧砍中坤媾后颈，坤媾背抵斧刃，拖拽其撞向王耀的雷法。
雷火交加，巨人湮灭，陈卫昏死。
坤媾石背洞开，思宗身躯碳化。
妖尊遗蜕最后三拳，轰在石胸与碳化血肉之上。
岩石崩解，化为凡石。
思宗躯壳化为飞灰。
降临意志最后闪烁。
坤媾最终“望”向札疫。
绿意覆盖颈项，法则藤蔓蔓延，腐烂与生机达成完美循环——札疫苏醒。
意志传来一丝慰藉，旋即消散。
碎石灰烬，落于绿芽之上。
札疫之力全面展开。
腐烂与新生无差别侵蚀战场。
火虎余烬生霉，心月狐冰尘长蕈，箕水豹水流腐臭，陈卫伤口畸长，妖尊遗蜕意志癫狂崩溃，天师剑力量耗尽，跌落在地。
混乱中，无人再顾及那堆碎石灰烬。
无头绿躯静立，生死循环，札疫之力无声弥漫。
也正在此时，那无头绿躯继续变化，一根手指伸出，黑绿光辉环绕那团碎石。
坤媾再度回归战场。
“早说过，我敢现身，自然有...”
坤媾忽觉有异，急转头，只见那本应散发恐怖力量的身躯，竟如萎靡般径直坠落，其上腐烂迅速消退，嫩芽也开始枯萎。
“怎会如此？！”
“孟章，这也是你的手段？！”
坤媾目光如电，瞬间穿透空间，看见正快速逃向外场、肉身缓慢重生的周衍。
在重塑的肉身之上，佛印已然消失。
他这也才猛然醒悟，自己先前在未知力量、佛印与思宗意志的多重影响下，犯下了何等的错误。
竟在周衍可能尚存生机时，以其身躯复苏五弟。
那可是孟章！
即便转世，仍具高位格的可怕存在。
这定是他的手段！
“孟章！你该死！”
计划失败，坤媾彻底疯狂，直冲周衍而去。
眼下众人非死即伤，无力支援。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周衍一脸茫然。
我又干什么了？
那身体不是作为诱饵，让坤媾晚些发现肉球异状，好让张枫施展手段的吗？
他用完了，仗也打了半天，我以为用不上了，这才把身体长回来的，我这又惹到谁了？
但周衍不蠢。
以对方速度，自己绝难逃脱。
好在对方还抽空放狠话，给了他操作空间。
他回身，将剩余的房日兔、氐土貉、亢金龙、角木蛟一同放出。
果然，刚回首，坤媾已冲至近前，与四只刚现世的世界boss战作一团。
周衍正欲继续跑路，却忽地被一只手掌捞起。
再回神，已身处外城边缘。
“不必四处张望了，是朕救了你。”
周衍猛的看向声音来处，那飘于空中的高宗。
“我...”
“你区区结丹期的反应，快不过他。”
“他想杀你，你逃不掉。”
“是我出手阻了他一瞬，你才来得及放出那些东西，也是我将你拉至此地，脱离了险境。”
“那...”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落幕了。”
“或许会很惨烈，但你已做得够多。”
“我答应了一人，会保你平安无事。”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周衍一个字都没能插上，被噎得够呛。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老家伙该不会会读心术吧？
你个老傻...
“啊！嘶～”
高宗看着捂额痛呼的周衍，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迅速压下。
“我不会读心术。”
周衍一脸不信地看向高宗。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怕是还记得我下棋烧条的事。
话说这帮大能都是老小孩吗？一个个活了这么久，反倒格外记仇。
“咳咳，你确实该走了。”高宗轻咳两声。
“你的朋友与同门，我会尽力照看。”
“相较于他们，你这处于对方怒意中心之人，更为危险。”
高宗朝某一方向一指。
周衍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回头想问，高宗已然消失，只余一道传音入耳。
“朝此方向去，自有人接应。”
周衍此时面色古怪，心中不免有了想法。
我好歹也算是当前的mVp吧？
让我离场，该不会想独吞战果？
而且那坤媾看似底牌尽出，已经犹如风中残烛，那现在我就站在这儿，他又能奈我何？
“孟章！我必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远处，坤媾荡开四只boss，目光如箭，似乎遥遥瞥了周衍一眼。
周衍顿觉毛骨悚然。
所幸下一刻，外城中一道光辉身影已经冲了上去，看上去应该是已经恢复过来，再一次借取了力量的小皇帝。
他与坤媾再度战成一团，阻止了对方袭向周衍。
而此时，刚刚还身处原地的周衍，早已消失。
早在对方喊出第一个字时，他就放开了腿跑，此刻人都快到大阵边缘了。
“呼～突然来劲了，想跑两圈热热身。”
“这可不是我怂啊！”周衍自我安慰道。
就在他刚接近那紫黑不透明的屏障时，面前障壁便如镜面般瞬间碎裂，片片剥落。
一缕外界阳光从破碎处，照射了进来。
一道人影背光而立，向周衍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向光明。
“好兄弟！我来救你了！”
周衍此刻也看清了来人，那正是他天下第一好（临时体验卡）的好兄弟，慕千秋。
“老慕！我可想死你了！”
第226章 家长来了
“少主的画技依旧是...”
“住嘴！”
“周衍还在里面，我可没空听这些恭维。”
少年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语塞之下，只能揉一揉鼻子缓解尴尬，而他身旁的少女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青年不再多言，运笔如飞。
每一笔墨落，都让画卷更逼真一分，直至最后一笔完成，画面近乎于真实。
而那画上，正是一座巨大的方尖碑。
青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滴流淌着金色纹路的鲜血，甩在画上。
那血在纸面绽开，犹如一朵红梅。
与此同时，少年少女的视线越过画幅，望向了那与画卷正对着的，真实的方尖碑。
此时，那碑体已从中断裂开来，上半截虽仍悬于空中，中段却已破碎四散。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断裂处透出，笼罩着周边，使那些碎片无法重组，只能环绕漂浮。
“那个方向是屏障的薄弱处，你们带着这个，去击碎它，接应周衍。”
青年信手一挥，一个墨色符号在空中凝成。
少年接过符号，转身欲走，却被少女拉住。
没有理会少年的不解，只见少女微微躬身问道。
“少主，您不去吗？”
少年顿时瞪大眼睛。
好家伙，这时候还在卷？
虽想骂她不讲义气，但他还是老实的站回了原地，等待青年发话。
青年望着远处的巨大屏障，眉头紧锁。
“下次吧，总有机会真正见上一面的。”
“是。”少女简短应答，随即拉着少年疾速赶往屏障薄弱处。
目送两人远去，青年面露疑惑，低声自语。
“少主，现在不去的话，等你离开这里，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此时，一阵不知道由什么发出的声音，忽然传来。
“去不了了，再去的话，有长辈要不高兴了。”
“谁敢...”青年刚要反问，却被身后一道话音打断。
“它不敢去，自然是因为老夫来了。”
青年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因为他压根就没感觉到身后有人，他难以置信的转过身。
然后就看见了，身后走来一位怀中抱着长方形盒子的女性机器人。
只听她开口说道。
“真是怪异的癖好，你们东域人还是这么别扭。”
未等青年回应，一道梦幻般的光芒自他身上浮现，接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触手从他体表伸出，随即剥离、凝聚，化作一只泛着荧光的透明水母。
那水母触手缠绕塑形，渐渐化为人形轮廓。
“见过窃法盗命真君。”
开封城外。
“老慕，可想死你了！”
周衍一把抱住眼前之人，满脸欣喜。
别的不说，慕千秋这人确实能处，这个时候了，他都还能来救自己一手。
慕千秋却摆动着手臂，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周兄，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衍这才松开他，神识一扫，发现对方身躯仍是凡胎，修为也还停留在筑基圆满。
自己修为涨得太快，一时都忘了慕千秋还是个不善近战的法师。
虽说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萧圣那边都快安排结丹了，哪知道好兄弟还在筑基圆满打转。
不过人家刚救了自己，转头就嘲笑对方修为低，确实不太礼貌。
有着这份恩情，至少得等到明天再笑。
不过就在此时，周衍忽然察觉不对。
仔细一看，他这才发现了问题。
【孟轲】
【境界：筑基后期】
【生机：\/】
【法力：4100\/4100】
这面板怎么回事？
这人...究竟是谁？
见周衍望向自己，孟轲便露出了温婉的微笑，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周衍，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想...”
“停。”周衍抬手制止，“我们...没见过吧？”
此言一出，慕千秋先露出诧异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尤其在周衍金色的双眸上停顿。
“我去，真神了。”
周衍没理会慕千秋的感叹。
看对方显然是认识这位六耳孟轲，那便基本可排除是未知敌人了。
他回身看去，眼下屏障正缓缓愈合，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之处再细问。
他刚想拉着慕千秋离开，却忽然瞥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怪事，在你眼里值得信任的人，竟是这般模样？”
在周衍眼中，迎面走来一位老者，鬓角染霜，背微驼而腰杆挺直，身穿半旧中山装，袖口已磨得发软，却依旧平整。
但他怀中抱着的长方形木盒，与这副装扮格格不入。
周衍心中一惊，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中了幻术，这张标准老干部的脸，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将慕千秋推开，后者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周衍目光警惕的注视眼前的三人，同时飞快扫过系统面板与小地图。
该死，这难道是坤媾的法术或神通？
难道我还没逃出去？
面板反复刷新数次，始终探查不到来者信息，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此时他也注意到了，被推开的慕千秋保持着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另一边的六耳孟轲也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果然如此。
靠！那个坤媾脑子有问题，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
早知不该贪那奖励的，这一次性把剩余的boss全放出去了。
若是还留着角木蛟，那此刻周衍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空中悬浮的画面，水母人形露出一丝不忍之情。
“前辈，您毕竟是清虚洞天五长老，如此捉弄自家后辈，不太合适吧？”
它身后的青年见自家少主如此直言，心中担忧，也想开口，却被那机器人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在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以及看着对方那副模样，他面色有些愤怒又有些害羞，但最终又被恐惧压了下来，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见那人退后，抱着盒子的五长老意味深长地瞥了那水母一眼。
“你们合欢宗...已经压抑到了这种地步吗？”
“你一个合欢宗少主，喜好老牛吃嫩草了？甚至你们种族都不合吧？”
水母正要辩解，五长老已移开视线，再度望向空中的画面。
“不过你也不必解释，我对这小子的情史没兴趣。”
“今日只是顺道来测测他的心性。”
“下山不到一年，都快元婴了，这进展可比预计的快太多了。”
“至于你是否心疼他，是你的事。”
“我行事自有我的分寸。”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至少眼下，你还没资格对我的方式指手画脚。”
“若不是此次你出力不少，又确实对他没有恶意，我早已让你滚回东域了。”
五长老语气轻松，字句间却透着刺骨寒意。
虽然水母没有骨骼，但也感到了一阵发冷，不敢再多言，只得望向画面，期盼着周衍能通过此番考验。
“别担心，我是你五师叔。”
“甚至日后你成了圣子，你我还算同僚呢。”
说着他便自来熟的往前靠，将手一把拍在周衍的肩膀上。
“上次没见成你，我也没向你要见面礼。”
“所以这次相见，我也就不给你见面礼了，两相抵消，正好正好。”
听到这般自称和说话的语气，周衍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清虚洞天五长老，兰若云！
而周衍心中此时也只剩下一个想法。
家长来了，这把稳了！
第227章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看出了周衍的疑惑，五长老便顶着那副老干部的模样，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还朝他做了一个wink。
“我知道你对我这副样子有疑问，不过也没什么，只是一门神通的运用罢了。”
“毕竟仇家太多，出门在外总得隐藏身份。这招能让见到我的人，本能的看见自己最信任的模样。”
“这样才方便我...咳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适应适应就好了。”
看着对方那辣眼睛的举动和不着调的语气，周衍露出一双死鱼眼，忍不住说道。
“五师叔，你还真像师傅说的那样。”
五长老有些好奇，也是赶忙追问道。
“老四是怎么说我的？”
周衍平淡地回答道。
“他说，你要是多少要点脸，也不至于一点脸都不要。”
闻言，五长老那饶有兴致的表情僵了僵。接着令周衍意外的是，对方竟掩面哭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玻璃心？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周衍正这么想着，五长老却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老四...老四这家伙，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平时那么嫌我，私下和弟子提起我的时候，居然还这么收敛。”
...你真的...我哭死。”
周衍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看着五长老。
坏了，家长没来对，来了个怪叔叔！
哭了一会儿，五长老才轻轻抹去眼角的泪，随意地向周衍解释。
“其实你不知道，你师傅以前提起我的时候，不带几句脏话和几个不好的器官，都没法正常交流。”
“像你刚才转述的那种‘温柔’的话，大概也只有他揍我时懒得想词，才会这么说。”
“呃...那、你们这...额，感情真好。”
周衍是真心感谢五长老，毕竟他一出场，就把自己之前的压力冲散了，让自己重新想起本门的“抽象”门风。
听周衍这么说，五长老也破涕为笑，抹了把鼻涕就伸手去抓周衍的手腕。
周衍浑身一颤，急忙抽手，直接翻了好几个后空翻想拉开距离。
可他刚一落地，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手腕也已被五长老那只难以名状的手牢牢抓住。
哼哼，啊啊啊！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周衍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我们走吧，我先带你去最近的城池。”
说着，他便要拉周衍离开。
周衍一时之间都忘了恶心，连忙追问起来。
“等等！我们走什么？里面的家伙还没解决呢！”
五长老奇怪的看向他。
“李文博没跟你说？”
“说什么？”周衍不解。
“我们清虚洞天，不插手北境内部事务。只要事态没上升到一定级别，我们就坚决不管。”
“啊？”
看着对方随意的表情，周衍下意识的皱起眉。
“里面那个叫坤媾的，那么强都不管吗？”
这时，周衍已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而他的预感很快被证实了。
“坤媾本体并不在此，他是以大虞皇室合作者的身份被请进来的。”
“而眼下也不过是他们谈崩了而已。”
“只有刚才的札疫达到了需要我们出手的标准。”
“若是它刚刚成功降临，我自会出手，可它不是没成功吗？”
“而且还是被你亲手解决的。”
“不得不说，真是英雄出少年，替我省了不少事。”
“五师叔我很感谢你，回头让你请我吃饭。”
周衍没理会他话里的不要脸，一把甩开他的手。
“王耀他们还在里面！坤媾都快杀疯了，再不管他们也会有危险，这也不能成为出手的理由吗？”
五长老看着情绪激动的周衍，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们这个事儿吧，不是不办,是缓办慢办,有次序有调节。”
“你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所以我才要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至于王耀他们还在里面，固然是很危险的，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次带来了很多材料完全可以复活他们。”
“以及，我带来了一件天均。”
说着，五长老示意对方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盒子。
若在以往，周衍或许会松一口气。
天均毕竟是大乘期的标志之一，一位炼虚大能带着天均出世，几乎就是大乘之下顶尖的战力。
但自从眼红过萧圣的仙器后，他就特地去了解了天均的相关信息。
仙器是道、佛二宗的传承，他自己八成是弄不到的，所以只好打打本门天均的主意。
可不了解还好，一了解却吓了一跳。
如果说法则是一台服务器，大乘就是管理员，天均则是管理员的辅助工具。
管理员可以直接修改和运用服务器，辅助工具只是提升效率。
但这仅是对大乘而言。
若交给其他人，天均就成了一件难以理解的强大武器。
大乘之下，修士根本理解不了天均的运用方式，只会出现周衍之前使用大长老剑印时的那种状态。
只能按预设的攻击逻辑发动，无法拆解剑道法则做其他事。
天均也差不多如此。
而五长老此时带着天均前来，还特意提到带了复活材料...那事情很明显了，五长老从不担心坤媾会杀死王耀他们。
因为无论坤媾能否得手，在他出手之后，所有人都会死。
周衍脑子有点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那除了王耀他们，其他人怎么办？”
见周衍情绪不稳，五长老又拍了拍他的肩。
“小周衍啊，五师叔刚跟你见面，也没能给你什么。”
“今天就先送你一句话吧。”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你的路还长，将来不是圣子，至少也是真传弟子。”
“等你走得足够远，回头望时便会发现，生命只是渡河时脚下的舟筏，而非对岸本身。”
“我们的做法、我们的行事风格，都是漫长岁月里用‘错过’为代价，向天地换来的、最短的那条弯路。”
“可是...坤媾也没那么难对付吧？解决他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所有人一起解决？”周衍仍不理解。
五长老前一刻还乐呵呵的，后一刻就要动用大杀器抹平整个开封。
这就像为了解决劫匪，就要把人质连同方圆百里一并核平一样。
凭什么？
看出周衍的困惑，五长老耸耸肩。
“小周衍，你不需要疑惑。”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价’。札疫与坤媾的‘价’，便是彻底的‘无’。”
“之前坤媾能打那么久，是因为被诸多力量限制着。”
“如今限制已除，此刻的他，便是‘灾厄’本身在人间的显形。”
“这样的对手，里面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哪怕是再加上一个我。”
“使用天均，是老祖们的命令。”
“老祖们看见的，往往不是‘一人’或‘一城’，而是因果线上最该被剪断的那个结。”
“甚至要不是你解决了札疫，我在当时就不得不连你一起毁灭了。”
“所幸你亲手挪开了自己的砝码，让天平移向另一侧。”
“所以为了报答你，让我能少用几次天均，我和里面那个姓宋的做了笔交易，答应之后帮他也复活一些人，他才把你送出来的。”
“只不过那家伙也太不负责了，看见合欢宗这些小娃娃也来救你，后续就不出手了，白赚我那么多资源...想想就心疼。”
“能送我回去吗？”周衍深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五长老一脸诧异，像是没听清。
“清虚洞天理论上不该插手北境内部事务。”
“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那我作为大虞官员，想回去参战，你是不是也不能阻止我？”
看着周衍的表情，五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我开导了你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我说了，我是花了资源把你赎出来的。”
“你再进去，我还要给你复活，而之前答应出去的资源也拿不回来，那这不就是平白浪费资源吗？”
“这么大一笔资源，就为了给你的情怀陪葬？”
“唉，怎么偏让我来...明明我最不会教人。肯定是我表达有问题，让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五长老捂着额头，一个劲的抱怨。
“五师叔不必多说。”
“我知道大乘的境界与我们不同，他们的决定或许真是最好的办法。”
“可实际上，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确实解决了一个札疫。”
“所以就算我回去可能无济于事，但能不能至少让我试一试？”
“大不了之后的复活材料都算我借的。”
“哪怕我没当上圣子，也会加倍还给宗门。”
“至少别让我这么早就丢掉自己的人性。”
望着周衍坚定的眼神，五长老最终叹了口气。
“反正等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马上就会动手，你要做什么最好赶紧做，不过你大概率也做不了什么。”
“这次我就当没见过你，你也不必欠下这笔债，之后回去我会说自己吃了回扣的。”
“只是你记住，今日你执意要付的‘价’，来日或许会从你更珍视的地方扣还。”
“所以这一次我纵容了你，但日后你需要为自己偿还代价了。”
“谢谢。”周衍点头示意，转身又钻回那个还没恢复、漆黑一片的洞口。
看着他的背影，五长老神情略显古怪，随后长袖一挥，将慕千秋和孟轲卷入袖中，带回了远处众人所在的山崖边。
那具化身将二人甩在地上，回归本体。空中的光幕也切换为洞内的景象。
合欢宗少主松了口气。
“真是有惊无险，看来周衍通过了前辈的考验。”
五长老则是有些好笑的看向它。
“有惊无险？算是吧。”
“他确实通过了我的考验，但我怀里抱着的，也的确是一件天均。”
闻言，那青年一步上前挡在合欢宗少主身前，少主的触手却将他轻轻推开。
“也就是说...”
“命令是真的，我来此的目的，与我化身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来的才会是我。”
“毕竟...我们之中，就我和老四的人性还多些，经得起耗。”
“至于周衍，刚才真的只是随手一试罢了，并不会改变结局。”
“只不过材料方面，我骗了他。”
“这次的材料是老祖出的，足够复活全开封的人，甚至还够我再吃一笔回扣的。”
“反正坤媾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不如再看看这小子能创造出什么奇迹。”
“说不定我既能不损失人性，还能从中多扣点资源塞进自己腰包。”
注视着五长老那副随意的模样，它不得不再次感叹三宗的可怕。
虽然手段残酷，他们的选择却总是对的。只是做决定的那些人，自身的神性太多，反而有些不太像人了。
但没办法，正如五长老所说的。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这句话不是说给现在的周衍，而是说给未来的他。
第228章 龙哥太讲究了
“卧槽，我刚才说了啥做了啥？”
周衍望着天空中激烈的打斗，一时间目瞪口呆。
刚才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觉得热血沸腾，然后头脑一热就冲进来了。
周衍回头看向已经闭合的屏障，眼前一黑，觉得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唉，能不能投降输一半？”
虽然嘴上这么念叨，但周衍整理好情绪后，已经转身往回赶去。
一边往开封城里走，周衍一边开始思考。
星宿挑战赛已经结束，只等24小时后领取结算奖励。
但看眼下这架势，别说撑24小时，就算拿到奖励，也不像的能解决天上那家伙的样子。
就在此时，周衍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一道如神只般的身影。
“请神？”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形成，并迅速放大。
现在唯一能破局的，应该就只有这一招了。
周衍抬头看向空中的战斗。
尽管那场战斗在他眼中已难以理解，但他还是能通过小地图知道，那是借用先祖之力的小皇帝正在和坤媾交战。
也只有请神才能换来足够破局的力量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到，也不知道借到之后自己打不打得过，但这已经是他这个小小的结丹，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周衍一咬牙，将新获得的三张技能提升卡全部用在了请神上，将其从原本的等级提升到了3级。
霎时间，大量知识涌入脑海，他对请神的理解顿时更上一层楼。
原本他只是对皇朝请神法的理解更深，能领悟规避限制、获取更多力量的方法。
而现在，他获得了更全面的知识，并且不再局限于皇朝之中。
刚吸收完知识，周衍就开始尝试在心中呼唤那个名字。
一道若有若无的链接刚刚升起，就像一根绷紧的发丝，顷刻崩断。
链接断开后，周衍再想尝试，就连那种链接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反复试了几次，周衍忽然又想到什么，赶忙打开背包，将压在最底层的古书取了出来。
“这儿怎么还有一本书？”
“算了，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周衍没看旁边格子里的书，直接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在看到这个名字后再呼唤，那道链接再次出现。他感觉到这次链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还不够。
根据请神的反馈，周衍察觉到还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其中有两个条件，已经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按照新增的知识来看，请神无非需要请神者自身达标、媒介达标，以及一股足够的外力，比如说气运或者功德。
根据日记开篇书写者的自述，记录某些知识需要很高的位格。
又想起遇见祂时，对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加上札疫确实能借助自己的身体复活...
种种迹象表明，他这个穿越者可能并不简单，按理说自身条件很可能已经达标。
而面前这本书上写着对方的真名，这应该就是媒介。
如此看来，已完成的那两个条件，对应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那么现在缺的，大概率就是外力。
可事到如今，上哪儿去找足够的气运和功德呢？
小皇帝那儿，现在也薅不出更多了啊。
“轰——！”
周衍眼神一凝，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有人在斗法？”
“不是差不多都结束了吗？除了天上那场...”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动静？”
周衍元婴级别的神识扫过，让他很快就发现了交战双方，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结丹中期。
而且那个筑基后期，他再熟悉不过了。
“卧槽，这不是我龙哥吗！”
周衍立刻调转方向，朝城墙边的战场奔去。
“赵大！你这真理教的叛徒！”
那中年人满面怒容，周身甚至溢出一缕缕魔气。
“我去你*的！老子那么信任你，都让你当副站长了，结果你竟然把陈卫放了进来！我那么信你，你就这么对我！”
愤怒让中年人几乎丧失理智，每一刀都只追求力量，毫无章法。
而对面的，正是我们最熟悉的黑衣古风嘉豪，龙天行。
“蠢货，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是卧底，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龙天行表面依旧高冷，内心却已慌成一团。
他此刻状态很差，身上新旧伤交织。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让本就越阶战斗的他节节败退。
若不是对方失去理智，而自己的剑法更为精妙，屡屡能弹开或避开攻击，恐怕早就没命了。
该死，那两个牲口到底怎么做到筑基斩杀结丹的？
该不会是给人塞钱了，现编的战绩吧？
龙天行这段时间在大虞可谓是屡屡受挫，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这次全尝遍了。
他承认自己有点叶公好龙，现在是真的憋屈，太难受了。
“赵大，今日我必杀你！”
虽然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但龙天行嘴上依旧不服软。
“你尽可来试试看，哪怕我身负重伤，需一手承担高宗复苏，我也一样无敌于世间！”
这话仿佛戳中对方痛处，刀势更加猛烈。龙天行接连抵挡，气力却越来越弱。
我这死嘴怎么就管不住呢，这下坏了...早知道就让高宗留点保命手段了。这老家伙也是，我说不要就不给，当皇帝的一点气度都没有。还有这家伙，又不是故意骗他，干嘛连命都不要了来杀我...该死，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又能跑到哪儿去？难道这次真要栽了？
“锵——！”
一声脆响，龙天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长剑，它终于承受不住损伤，当场崩断。
而他也被这股力量震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挥刀斩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一分为二时，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喊了出来。
“周衍救我！”
“百川汇流！”
道道水流缠上那名结丹修士，迅速将其拖入水中，形成一个花苞。
随后花苞绽开，化作一朵娇艳的红花，在龙天行面前盛放。
带着腥气的水点洒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龙天行愣愣的看着眼前血红的花朵，以及从空中缓缓落下的周衍。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时的心情如何，但周衍看着龙天行，却是心中大喜。
在近距离接触下，光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能让人感觉他气运浓厚到了极致。
而以他当前的望气水平，也只能感受到这股气运的大概，连具体颜色都看不清。
这下终于齐了。
龙天行见周衍表情古怪地盯着自己，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做了几个拳击动作，随后收势，深深吸气。
“呼~，刚才那只是我引他注意的障眼法。本来想等他看向你时，我再出手解决他。”
龙天行的脖子开始泛红。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抢先一步把他解决了。”
他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虽然你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好歹帮了我。庆幸吧，我欠你一个人情。”
龙天行整张脸都红透了，活像一根火爆辣椒。
看到如此反差的龙天行，周衍也吃了一惊，原来这霸总骨子里是个闷骚吗？
不过他随即露出了坏笑，搓了搓手道。
“人情就不用欠了，直接折现吧。”
龙天行神色一肃，心中暗怪周衍不识趣。但既然承诺了还人情，无论周衍提什么，他都会尽力做到。
“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要的话，得给我时间准备。”
周衍笑容越来越深。
“没事龙哥，这东西你现在就有，而且很多，顺便还可能帮你赚点功德呢。”
听着这有些似曾相识的话，龙天行神色有些古怪，但想到周衍的身份，又打消了疑虑。
“我龙天行一生行事，最不爱欠人情，能早还自然还是早还好。”
“既然我现在就有你需要的，你尽管拿去便是。”
龙天行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很明显，刚才那声“龙哥”叫得他很满意，连日来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龙哥太讲究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衍当即运转蟒雀吞龙，抓住龙天行开始大肆吸取。
升级后的蟒雀吞龙不仅能连接命格，还可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吸取气运。
龙天行被抓住时也是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想到自己刚才的承诺，只得保持苦涩的微笑。
为什么你也来这招...
第229章 坤媾，你好大的胆子！
开封城上空。
坤媾身上虽有些伤痕，但以他此刻状态，这些伤根本无碍大局。
而对面，那今附身于宋炎身上的高宗，气势已经衰落太多。
“高宗，你也不行啊，看来你并没有比你的后代强多少。”
“坤媾，你大势已去。”
“周衍我已送走，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坤媾闻言露出厌烦之色。
“你这该死的家伙！等天钧降临，你真以为清虚洞天会好心连你这道残魂也复活？”
“就算他们能复活一城人，你们损失的国运和遭受的人道反噬也不会回来，大虞终究要在你们手里灭亡。”
听到这里，高宗却微微一笑。
“你知道吗？我托梦给宋炎，让他将命格共享给了周衍。”
“那你猜猜，等你一死，身负皇帝命格的周衍，会不会得到人道嘉赏？”
坤媾的笑容凝固了。
刹那间无数信息串联起来，他猛地盯向高宗。
“王八蛋...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不是只剩残魂了吗！”
坤媾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只因他从未将这道残魂视为威胁。
一个无亡国之灾、甚至出不了皇宫的孤魂野鬼，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若不是这次遇见了周衍，他都懒得现身，只打算远程操纵，为札疫复苏收集材料，为下次真正的复活做准备。
“操，想死是吧！三爷就算不要这具化身，也要打死你们所有人，并且在你们死前，狠狠折磨你们！”
坤媾彻底陷入疯狂，一股特殊力量自他身上散发，作势就要撕碎宋炎的躯体。
就在此时，李文博等人再度加入战局。
一具妖尊残躯、两道已显萎靡的法相，合力挡下了一小部分攻击，使坤媾未能一击斩杀宋炎。
而未能一击致命，在后续快速恢复之下，便等同于未造成有效伤害。
坤媾眉头一皱，目光瞬间锁定了已背着王耀逃向远处的康王。
“是你这废物！真是该死！”
怒喝声中，坤媾再次冲向面前众人。
“一群蝼蚁，真以为多了你们就能阻我？”
坤媾出手狠辣，将众人逼得节节败退。
若非高宗在一旁不断抵挡、辅助，李文博等人恐怕早已道陨。
再次击退坤媾、拉开一段距离后，宋炎借来的力量终于见底。
下一次冲击之后，他们恐怕都将殒命。
明知必死，他们却依然选择战斗，无他，唯愿陪大虞走完这最后的落幕。
“结局虽糟，但至少目的达成了。”康王回望远处天空，不禁轻叹。
知道回天无力，康王不再逃遁。
他将王耀放在身侧，随即盘坐在地，等待最终的死亡。
无论死于坤媾盛怒之下，还是亡于外界那位的抹杀，都已无需反抗。
就当是陪大虞一同落幕吧。
“谁都救不了你们，你们全都要...”
坤媾疯狂的话语自空中传来。
康王闻声，缓缓闭眼，却发觉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四周忽然一片寂静。
康王眉头微皱，睁眼看向空中。
坤媾的话还没说完，浑身却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见，战场中央多了一把木剑。
康王一惊，立即看向王耀的手中，那柄原本被他紧握的木剑，竟已无声无息的消失，连自己这个化神修士都未曾察觉。
空中战场，李文博一方满眼诧异，坤媾却颤抖得难以动弹。
一切皆因那立于两方之间、手持木剑之人，周衍。
李文博等人只觉周衍此刻神异无比，难以理解。
但坤媾却清楚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
“祖、祖...祖龙？！”
坤媾只觉识海一片空白，疯了般试图从这具身躯中抽离残留的意志。
随着意志抽离，这具身体的力量开始不断衰退，部分强行剥离的意志开始崩解。
“坤媾，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神圣之声响起，坤媾动作一滞，一切的挣扎到此为止。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衍举剑向他冲来。
那速度并不快，甚至可称缓慢。
但这一剑，他躲不开。
木剑挥动之间，那双因思宗意识湮灭而恢复正常的眼瞳，再次发生变化。
眼瞳连续分化，复现出了最初的三目异相。
紧接着，他浑身的鳞片与长角向内收缩，最终变回了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木剑继续逼近。
坤媾感到一阵拉扯，随即一具肉身出现在眼前，他认得，那是他用了许久的神躯。
随着他的脱离，前方又接连出现了两道虚影，一个是病弱青年，一个是严肃老者。
最后，他看向那已贴至身上的木剑。
这仙器本应该力量耗尽，无法再伤害他。
但当木剑触及身躯的刹那。
时空骤变。
在他眼中，面前的周衍替换为了顶天立地的巍峨身影，那柄小木剑，亦变成了宛如山岳的巨剑。
巨剑划过，他这部分意识彻底湮灭。
顺着因果连接，连带着身处未知空间的坤媾本体，亦受重创。
思宗的躯体从空中坠落，两道魂灵步入轮回。
原本被屏障笼罩、显得阴森可怖的天空布满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璀璨的阳光洒遍开封城，这场战斗，就此终结。
下方的守军与天骄们，纷纷发出胜利的欢呼。
“这就...结束了？”
李文博咳出一口血，仍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此时，外城一只小老鼠快速奔至一名黑衣青年身边。
“赵大哥，我终于...我去，你谁啊？”
小老鼠这才看清对方正脸，只见一个双眼黑眼圈、嘴唇发白、面颊消瘦的男子，正直直的注视着远方的天空。
若非那张脸上仍能辨出非凡的俊朗，她绝不信这是赵大。
青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再次望向空中的身影，言语中带有着些许颤动。
“周衍...你居然就是祖龙吗？”
不同于他人的激动，周衍此刻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觉得慢慢吸取气运太慢，于是选择一边请神一边吸取。
由于气运与命格相连，在不影响命格的前提下，即便气运被吸干也只是会变得特别倒霉。
再加上龙天行身为气运之子，再衰也衰不到哪儿去，周衍便放开了吸收。
不料刚这么做，一股意志就将他拉入一处未知空间。
他看见一个身上连接着无数“金色细线”的人，正是此前见过的祖龙。
周衍还未开口，对方就似已领会，只瞥他一眼，说了一句。
“再来，你会死。”
接着他的意识被拉回，开始感觉身体不受控制，逐渐转入了一种第三人称视角。
随后，他看见“自己”看向龙天行，而龙天行开始浑身颤抖。
“自己”则在一瞬间将对方吸成了一副肾虚的模样。
若非面板显示对方并无大碍，周衍差点就要断开连接了。
之后，“自己”一步踏出，迈入空间裂隙。
在通道中还顺手打开了一道小裂隙，从中取出一把木剑，周衍一眼认出，那就是萧圣的剑。
当从空间裂隙中出来，“自己”已现身战场，挥剑斩向坤媾。
确切说，周衍的意识直到此时才勉强跟上，当“自己”挥剑斩向坤媾时，他才从那种抽离状态中脱离。
随着那一剑落下，他身上浮现出道道“锁链”。
他隐约理解到，这些象征着“限制”、“维护”、“均衡”以及一种名为“隔绝”的意味。
剑锋越近，锁链越清晰。
周衍顺着锁链连接的方向望向高空。
随后，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空中密布着无数“锁链”与“文字”，在他眼中愈发清晰。
周衍开始“看”见。
“我要世界更加稳固。”
“我要世界多一些爱。”
“我要人人皆有机缘。”
……
“我要人道昌。”
周衍的目光落在那句似乎缺了一字的话上，下意识的就脱口补上了一字。
“隆？”
一字吐出，周衍顿觉浑身气力被抽空，意识迅速沉沦，陷入深睡。
沉睡前，他隐约听到。
“叮，检测到玩家直接接触残缺的人道，人道领悟进度+3%”
【大道：人道（3%）】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完成。”
第230章 你已经睡了99年了！
“周衍，醒来，快快醒来。”
“周衍。”
周衍迷迷糊糊地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下意识想回应，话到嘴边却变成一阵呜咽。
“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叮叮声在脑海中响起，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更添烦躁，忍不住想张口骂人。
“嗯？”
“呜呜...嗯！”
发觉自己说不出话，周衍这才彻底惊醒。
他猛的坐起身，好像撞到了什么，却也顾不上查看，急忙检视起来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裹满绷带，活像一具木乃伊。
最麻烦的是，绷带缠得极紧，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话都说不了。
该死，这玩意儿是什么，怎么这么坚韧？
正当周衍尝试撕开绷带时，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朝内望来。
那人先是一惊，随即高声喊道。
“老爷！周小哥醒了！”
这一喊惊起一片鸟鸣。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速出现在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周衍。
“师弟！！！”
李文博紧紧抱住被裹成木乃伊的周衍，放声大哭。
周衍虽想躲开，可浑身受制，根本躲不过化神期的动作，只能愤愤地发出呜呜声。
听到这声音，李文博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周衍身上点了几下。
一个小型阵法随之浮现，随着他不断点击，阵法愈发复杂。
最后他单手按住阵法一旋，原本平平无奇的绷带上顿时浮现出无数阵纹。
阵纹随他手势转动，发出阵阵嗡鸣。
“哎呦我去，终于能说话了。”
阵法消散，缠在他身上的绷带根根断裂。他如同破茧重生般坐在一堆绷带中，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恍惚。
见他神情迷茫，李文博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唉，师弟，你总算醒了。为兄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衍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这该不会是那种狗血剧情吧？
只见李文博从床边站起，转身背对着周衍。
“师弟，你有所不知。自从那次大战之后，你已经睡了九十九年了！”
“眼看离你最终的考验只剩不到一年，我是真怕你就此错过了。”
李文博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但等了一会儿，身后却没动静，他忍不住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这一瞥，正好对上一双暗金色的死鱼眼。
“好玩吗？”
“你几岁了？一大把年纪，工作做不好，对象也不找，在这儿逗小孩玩？有没有点上进心啊？”
不知为何，这些话让李文博感到格外扎心。一直等周衍骂完，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师弟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周衍此时仍穿着那身衣服，上衣尽毁，下装也破破烂烂。
他一边召来风与水清洁身体，一边披上外套，随口敷衍道。
“我好歹救了这么多人。”
“要是真睡那么久，就算宗门不来人，大虞皇朝也该给我安排个好去处吧？”
“还会住你这儿？”
“而且你骗人之前，至少做点功课。”
“我的圣子历练时间是一百一十年，别说九十九年，就算你说离一百年只剩几个时辰，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当然，这话纯属是在糊弄李文博。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有些恍惚，差点被骗过去，但他随即打开面板查看了时间和活动奖励。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签到，而第六天和第五天因为没签到，他还花寻道币补签了。
所以他最多只睡了一天一夜，只不过不能直接说出来而已。
听了周衍的话，李文博尴尬的挠了挠脸。
“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其实师弟你只睡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五长老说多休息对恢复有帮助，我们早就叫醒你了。”
这时，李文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起来。
“师兄，你找什么？”
“没什么，只是萧圣本该在这儿照顾你，现在不知去哪儿了。”
“不过也不重要。”
“师弟，来来来，为兄带你看个好东西。”
李文博急切地拉着周衍离开房间。小厮则抱走绷带、重新铺好床铺，随后关门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屋子陷入沉寂。
只有那个因为想吃周衍做的饭、既想让他早点醒又怕打扰他休息，纠结半天只敢在对方耳边低语，结果被周衍结丹期的肉身直接撞飞、一击打晕的萧圣，还挂在天花板上cos路易十六。
李文博在家不爱用神识，周衍刚醒迷迷糊糊也没注意，小厮没有修为更未察觉。
三人谁都没抬头，也就谁都没发现他。
离开房间后，周衍便猜到李文博要带自己去哪儿。见还有一段路，他便问起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师兄，那绷带怎么回事？包个伤口而已，怎么弄得那么花哨，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封印我。”
周衍确实觉得奇怪，普通的包扎何必如此隆重。也正因这东西，他方才差点信了李文博的鬼话。
“那个啊，是五长老提前布下的手段。后来听他说，是怕你突然被坤媾附身什么的，那样会很麻烦，所以事先布置好封印，一旦你失去意识就会自动触发。”
“当时的情况肯定和坤媾无关，那家伙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你一昏倒，封印就启动了，把你裹了起来。”
“本来是想解除的，但五长老一想，反正你需要休息恢复，索性就让它裹着吧。这东西防御不错，说不定还能防些意外。之后他就把解除方法告诉我，让我在你醒后帮你解开。”
周衍刚想问对方何时动的手脚，忽然想起五长老那沾满鼻涕的手。
一丝寒意窜上心头。
是了，到了那种修为，怎还会有单纯的鼻涕眼泪？
结丹之后便可凝聚道体，肉身归一，许多分泌物都可作为道体延伸的媒介，不刻意催生根本不会出现。
而自己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缺根弦，再加上对方外表带来的反差，竟完全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嘶，这帮老东西真阴啊！
见周衍一脸悚然，李文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忽然想到什么，竟如此激动。
其实周衍猜得没错，那沾满鼻涕的一掌，确实是五长老事先布置的。
毕竟周衍当时要直面坤媾，对方太过麻烦，难保不会留下什么暗手，让周衍滋生心魔什么的。
所以为防止周衍受损、自己回去挨揍，五长老才提前留了这一招。
只不过周衍不知道的是，对方本来不必搞得如此埋汰。之所以这样，纯粹是个人习惯和多年摸爬滚打养成的恶趣味罢了。
结束这个话题后，周衍又问起眼下状况。
当前的开封城在敛星阁帮助下，一天便完成基础重建，几个时辰就恢复运转。
小皇帝重新统合全城，在龙天行的协助下拔除了周边剩余的真理教据点，并下令审查大虞境内所有真理教教众。
该遣返的遣返，无辜的留下，有过错的立即缉拿。
随后便是论功行赏，召开大朝会进行封赏。
不过几位功臣一个都没到场，周衍在躺尸，龙天行办完事就直接回了清虚洞天去了，只有时岁晏独自来代替众人领赏。
之所以是时岁晏在处理，是因为他们这支队伍里，周衍昏迷，元宸龄心有所悟、闭关突破去了，王耀则因钱被五长老顺手摸走，喝酒没付账被拘了十五天。
李文博补缴罚金后，刑期减为三天。
本来凭他们的身份和功绩，缴完罚款就能释放，但王耀脾气犟，非要蹲满三天不可。
于是能代表小队出席的，只剩时岁晏和萧圣。
但因男女有别，时岁晏又对周衍抱有心思，为免影响周衍风评，李文博便让萧圣照顾周衍，由时岁晏去对接奖励事宜。
第231章 论功行赏
夕阳下，海风轻拂着两人的面庞。
李文博与周衍各自躺在躺椅中。李文博小口啜饮着他的神秘饮品，周衍则喝着清泉水泡的茶。
“师弟，说真的，不尝尝我这个...”
“哎，拿开你的臭水，离我远点。”
见周衍一脸嫌弃，李文博只得悲伤地独自品尝。
两人静躺片刻后，见李文博迟迟不开口，周衍主动问道。
“师兄，你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总不会只是吹吹海风、舒缓心情吧？”
李文博在躺椅上惬意地挪了挪。
“当然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你刚醒来时脸色不好，不宜立刻处理太多事，正好先吹风冷静一下。”
“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没事了，那就给你看这个吧。”
他大手一挥，一个长方形玉盒出现在面前。
周衍坐起身，看看盒子又看看李文博，在对方示意下将其打开。
刚一开启，周衍眼前便是一花。
这盒中的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这、这是...”
“这什么啊？”
听到周衍前半句震惊的语气，李文博正暗自得意，后半句却让他赶忙起身看向盒内。
只见盒子里堆着一堆发光石头，他这才一拍额头回想起来。
“哎呀，抱歉抱歉！看见师叔过来，本能地做了点准备，把好东西提前转移了。”
说着又取出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与一个破旧铁盒。
不等周衍发问，李文博便自顾自解释。
“多做几手准备嘛。”
他接过周衍手中的玉盒，将三个盒子一一打开，倒出里面杂七杂八的物品，随后把空盒叠在一起，掌心腾起火焰将其包裹，用力一按。
一个崭新的玉盒就此成型。
接过李文博再次递来的玉盒，周衍除了感叹五长老的“口碑”，也无话可说。
“卧槽，小皇帝这么大方？”
盒盖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金灿灿的鱼符，正面上刻着七个大字。
“正一品，大虞帝师”。
周衍将其拿在手中，夕阳映照下鱼符愈发璀璨，令他一时爱不释手。
没办法，dNA动了。
在位那几天，他摸过玉玺、穿过龙袍、当过皇帝。现在瘾过足了，对那位置也就没了兴趣。毕竟不是他的，而且真给了他反而是麻烦。
但这不一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职。只要大虞还在，他就能持续享有这份收益。
他原以为此次封赏不过二三品，加个荣誉头衔而已，没想到直接给了帝师之位，顶格待遇。不论实权如何，国运份额是实实在在的。
见周衍虽面满意之色，却未如预想中激动万分，李文博暗自点头。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不知他当时经历了什么，但既有此心性，应已无大碍。
随后，李文博讲起当日朝会经过。
“为兄这次其实没做什么，幸得官家赏识，仍加封为御史大夫。”
“此职已空缺多年，更多是荣誉头衔，但经此一事，御史大夫重归实职，由我升任。为兄也算大虞第一个以宗门出身跻身权力中心之人。”
“说不定未来，真有合体之望。”
“陈卫将军护驾有功，接替了陈靖远的军中职务，丞相一职则由张枫弟子接任。”
“康王过错不大，功绩尚可，只废去摄政王之位，回封地养老。”
“倒是长公主出人意料。她潜入真理教卧底，破坏其行动，又率众天骄协助守军除妖，凭此功绩入朝为官。”
“皇家出此变故，本就需扶持合适之人接管部分权力，平衡朝堂。即便不多，也须培养有生力量填补空缺。”
“长公主主动恳求降低待遇，只求宽恕康王府一脉的部分官员与门客，故实际权力不多，但也算接管了康王部分势力。”
“这点我没想到。长公主看似心思单纯，却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文博不禁感叹。
“接下来便是对你们的封赏。”
“王耀等人身份特殊，不像你本有官职在身，故未授实职、不享国运，但得荣誉头衔，使他们在虞期间可享部分福利与协助。”
“原本还要补偿资源，但眼下百废待兴，资源不宜挥霍，遂改用灵石补偿。不过他们刚到手的灵石，几乎都被五长老摸走了。”
“除了萧圣因为是外地的，他还要回家，所以五长老给他留了路费，也就时岁晏那丫头留下的灵石多，未遭毒手。”
说罢，李文博满脸笑意看向周衍。
“最后就是师弟你了。此次你居功至伟，若无你，大虞恐不复存。”
“故官家力排众议，将你直升正一品，并沿用前朝所设的帝师之职。”
“剑履上殿、入朝不拜、可直谏帝王、上打昏君下打谗臣...该有的权限基本都有。虽实权类同摄政王，收益却堪比皇帝。”
“再加上赏赐的大量资源与灵石，师弟，你这回可发财了！凭此积累，一举突破至结丹圆满也不在话下。”
见李文博欣喜若狂，周衍只是勉强微笑配合。
其实他心情挺糟糕的。
那日所见到的景象，至今让他心里发毛。
若非要形容当时所见的天空，那只有一个词汇可以概括了，那就是...鸟笼。
前世阅读大量小说的经验，使他对这类意象格外敏感。那种压抑在头顶的感觉令人不适，以致于他对许多事都失了兴致。
但在李文博滔滔不绝之际，周衍忽然眼前一亮，胸中阴霾一扫而空。
“师兄，你说我若现在闭关，能否一举结婴？”
李文博被这话呛到，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随即跳起来一指。
“坤媾！我就知道你没死，还不快从我师弟身上下来！”
见李文博突然变脸，周衍无奈道。
“师兄，我说真的。”
李文博这才收起严肃姿态，坐回椅子上。
“看我刚才反应，你便该明白了。”
“师弟你虽天资卓绝，但哪有一年便结婴的？不说其他，你红尘历练便不足。”
“成就元婴需渡心魔劫。你如今根基甚佳，一突破便是结丹中期，日后以灵物填补道体，资源足够则易至圆满。”
“但且不提根基，单是心魔劫你就引动不了。你才多大？至少需在红尘历练数年。”
“即便最短，也需要以凡人的身份历个十载，且不能与前半生重合，总要从不同角度体验一番才是。”
“修行切忌好高...”
后面的话，周衍根本没听进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或许真能一举突破元婴！
而一旦自己突破了元婴，那件事说不定就有机会了解真相了。
“师兄，我既为帝师，能否以此权限申请一处闭关环境？”
“都说了你突破不了元...”
“我不急。”
“我是想先将资源消耗，提升至结丹圆满，再慢慢打磨根基。”
“打磨根基也需时间，说不定红尘历练可一并完成？”
李文博一听，以红尘历练的时间打磨根基，倒也在理。对方资源丰沛、心性稳固，根基亦牢，若只在大虞境内历练并提升至圆满，似乎并非坏事。
坏了，先前随口玩笑，怕是要被这小子坐实了！
一年不到便至结丹圆满，再加此战华丽战绩，这小子该不会二十未至便跻身天榜前二十吧？
想到有人二百岁都未上榜，而他还未满二十便要进前二十...这番打击让李文博先前激动全消。
蒜鸟蒜鸟，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御史大夫吧。
第232章 龙天行篇·代身归阁
“都好好排队！”
“开封现在实行严查制度，所有入城者皆需接受审查，请各位有序排队，勿要拥挤。”
听到前方传来的通告，龙天行微微蹙眉。
没想到刚来就要排队，照这架势，怕是要排到中午才能进了。
“哟，乡巴佬，第一次来京城吧？”这时，身旁传来了一道有些张扬的声音。
龙天行知道这话是冲自己来的，但他现在没心思陪人玩闹。
“喂，我跟你说话呢！”
龙天行没有理会，可那青年却不依不饶。
他挑衅龙天行倒也没有别的缘由，纯粹是看龙天行相貌出众，心中有些不爽。
这一长队里有不少女修，她们但凡瞧见过龙天行面容的，都在低声议论他的长相。
青年本来排在前头，眼看快要轮到自己进入，可自打龙天行出现，后面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恼火。
于是他不服气的声称自己也很英俊，结果却遭到了女修们的一致嘲讽。
一气之下，他也顾不得隐藏身份，打算好好煞煞对方的威风，再当着众人面大摇大摆的进城。
他本是这么打算的，可真正见到龙天行的脸时，却也不由得一愣。
无他，单纯是因为这小子太帅了，帅到连他一个男人看了都不禁暗暗想到，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可是他都已经上前挑衅了，那气势就不能输，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挑衅。
“你小子，是不是进不去？”
“我可告诉你，我跟你这种乡下人不一样，我出自大宗门，只要亮明身份，轻轻松松就能进去。”
龙天行闻言倒来了几分兴致，目光转向对方打量了几眼。
这对他而言只是随意的扫视，但在青年眼中就是凌厉的威慑。
那青年似是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结巴起来，慌忙丢下了几句狠话，便灰溜溜的朝队伍前面小跑而去。
待对方离开，龙天行才缓缓跟了上去。
那青年刚到城门口接受检查，龙天行便悄然间排在了他的身后。
他施了法术，只对那青年一人遮蔽气息，故而只有对方并未察觉。
待青年检查完后匆忙入城，龙天行则上前一步，等候他们审查。
看到龙天行上前，却没有主动拿出证件，守卫便开口道。
“这里是特殊工作人员通道，你有相关凭证吗？”
龙天行没有多言，只将一枚令牌抛给对方。
“证件没带，但这个应当能证明我的身份。”
守卫接过令牌，手底却忽然触到一物。
而这手感他一摸就知道，那是一块上品灵石。
“咕咚。”
守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查验起了令牌。
在确认了令牌上的身份信息后，他就顺手将灵石收入袖中。
“咳咳...敛星阁的劳务派遣，确实符合特殊通道条件。”
那名守卫停顿了一下，在又看了一眼龙天行的长相后，归还了令牌，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
“你...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龙天行接过令牌，大步走入城中。
“李哥，上头查得严，咱们这么放人进去不妥吧？”旁边一名年轻守卫凑近低声道。
那李哥却是个老油条，不慌不忙道。
“不妥，有何不妥？”
“这种人一看就有问题。”
“要是拦在外面，对方之后想办法溜进去了，那就又是咱们这些看门的难办，而要是直接扣下，他万一是个硬茬子那咱俩更是遭罪。”
“所以记下他的姓名与长相，报给衙门留意便是。”
“若真有问题，咱们还算立功一件。”
“要是出了意外，责任都推出去了，衙门跟咱们又不是一个部门，责任也牵连不到咱们头上。”
说着，他悄悄示意袖中之物。
“多学着点，办事不能光靠蛮干。”
“正好哥今天赚了点，晚上请你喝酒。”
“谢谢哥。”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多时，一份绘有俊朗青年画像的文书便送到了开封衙门，上面标注的名字是：赵大。
敛星阁的人？
还是真理教的人？
真是块烫手山芋，得想办法压下去才是。
上官看着画像，暗自琢磨，最终还是决定偷偷压下，送到真理教临时行动站点，交给临时站长处理。
“责任转移了，再出事，那可就牵连不到我头上喽。”
龙天行走在街上，把玩着那顺手偷来的令牌，陷入了思索。
那青年放出那番话时，他便察觉对方不简单。
而对方后续走的特殊通道，也更加证明了对方身份非凡，而对方居然招惹到了自己，自己也只是借用对方的身份早些入城，也算是公平公正。
实际上，若是以清虚洞天弟子的身份，他应该也可以轻松的从特殊通道入城。
但此行是为了寻找周衍，不宜高调。
他是以外出历练的名义离宗的，若被人知道他专程来找周衍，难免让人觉得他输不起、小心眼，甚至被视作长不大的巨婴。
那样的话，他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得蒙上阴影，简直如同社会性死亡。
其实龙天行与周衍那点事，在宗内几乎无人在意，只有他自己耿耿于怀。
毕竟每届新弟子总有几个特别人物，比如这一届的牛知远，他和王耀的故事可比龙天行与周衍的精彩多了，那可是本届第一个被关进“小黑屋”的弟子。
龙天行思绪越飘越远，一时竟愣在了路中央。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面具的小老鼠瞧见了手持敛星阁令牌、相貌出众的他，匆匆的跑了过来。
“你就是赵大哥吧？”
龙天行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令牌，下意识应道。
“对，我是敛星阁劳务派遣，赵大。”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正想解释一下，以免惹到麻烦，却听对方说道。
“太好了，贞德食泥丫！”
“那我们赶紧去报到吧，不然比赛报名就要截止了。”
比赛？
“是周衍参加的那个比赛吗？”
龙天行问得很突兀，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的。
但对方转念一想，以赵大的工作性质，大概是刚结束另一边任务就赶过来了。
年纪轻轻又如此英俊——不，是如此勤奋，让她不由得心生好感，同时也更是心疼起来。
因为颜值出众，所以她自动对龙天行的经历进行了一番脑补，她点头答道。
“没错，就是那场比赛。”
“现在选拔赛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我们还有一些渠道名额。”
“但如果不赶紧报名，连渠道名额也没了，到时候就只能各回各家了。”
听到这里，龙天行心中一动。
他光顾着找周衍比试，却忽略了细节。
那份宣传海报被他扔了之后，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海选这回事。
幸亏遇见了这小家伙，否则可能真要错过参赛机会了。
“那可不行，速速带路，我们先去报名！”
见龙天行突然急切起来，甚至伸手就将她捧起直接往内城走去，她顿时满脸通红，急忙道。
“赵大哥，你先放我下来！地点在那边，我们走反了！”
“好的，小家伙。”
“还有，别叫我小家伙，我叫灰雨萱啊！”
“好的，小家伙”
龙天行的打算是先报名取得资格，即便之后身份暴露，至少还能参赛，至多赔些钱财了事。
而此时，真正的赵大尚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人顶替。
并且，他再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刚离开开封不远的赵大，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城池方向。
“赵大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身旁美丽的少女关切地问道。
在时岁晏的幻术影响下，赵大眼神迷茫了一瞬，接着便将那一丝莫名的心悸压了下去。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他露出笑容，快步跟上少女与她身旁的狮子，向着远方行去。
第233章 龙天行篇·虚实易主，暗闯禁闱
“不要杀我！”
“哈、哈、哈...”
龙天行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梦中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同的是，对方的面容并未变得更清晰，可他却仿佛能认出那人，下意识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他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紧紧握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无形的影响。
等到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才用袖子擦干汗水，起身走向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天外的明月低声自语。
“祖龙？”
“你到底是谁？”
天上的残月渐渐化作白日，时间也跳转到了上午。
“你的身份凭证呢？”
“丢了。”
“丢了？！”灰雨萱和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道。
“你多大的人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能干就干，不能干...”工作人员忽然想起现在人手紧张，话到嘴边又生硬地转了个弯，“不能干就滚去角落赶紧干！”
“啪！”
一个鲜红的章盖在了龙天行的参赛报表上。工作人员态度不善地接着说。
“等之后我会联系你的甲方，告知他们这件事。”
“到时候他们会补交后续文件，而你就等着吃瓜落吧！”
“真是的，平白给我添麻烦，你...”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龙天行却已拿起盖好章的报表转身离开。
灰雨萱看看龙天行走远，又瞅瞅那唠叨不停的工作人员，冲他做了个鬼脸，便快步追着龙天行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对着空气发牢骚的工作人员。
“赵大哥，等等我！”
灰雨萱一把扑过来抱住龙天行的脚腕，双手拽住他的裤腿，任他拖着自己往前挪。
龙天行脚步顿了一下，倒也没太在意，继续朝分配的休息房间走去。
这一路上，灰雨萱不断说着自己的事，以及这次敛星阁前来开封的重要缘由。
大致是说，她太爷爷是敛星阁在大虞江州一带的负责人，此次阁中从各处分站抽调不少人手，来充实开封这次的活动。
他们俩就是来参赛占几个名额，好让自己这方的种子选手顺利晋级，也就是俗称的“垫子”。
等赛事结束，他们主要负责后勤工作。
整个流程下来，除了需要打几场假赛之外，剩下的都是清闲差事，这也是看她太爷爷的面子才特意安排的。
她话里话外，不是提家世，就是询问龙天行有没有什么梦想，虽话中带着点小傲娇，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她想“资助”赵大这个年轻人的梦想，给他一个创业的机会。
龙天行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应一两声。直到来到休息的客栈，他才迅速甩开对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龙天行松了口气，纵身一跃扑到床上。
“唉，这小家伙也太吵了，真想一脚把她踢飞。”
“话说回来，她体型这么小，不用神识的话，躲在脚底都察觉不到...还真有人能藏在别人鞋底下。”
自言自语了一阵，龙天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大虞之行。
他的身份问题自不必说，恐怕等不到那青年回来指认，只要那所谓的甲方回复，发现他是假冒的，他就该被赶出去了，说不定还要挨顿打。
不过他也无所谓。他学过的法术里，有一门专为挨打准备的锻体法，能在运转时散发诱导攻击者消解怒意的气息，同时强化肉身，减轻痛感。
这样既能缩短挨打的时间，也能降低伤害。
此外，他一直维持着一道法术，使自己看上去仅显得俊朗，却令人难以看清细貌、过后也不易记住。
挨一顿打，换一个参赛名额，还是划算的。反正没人认识他。
五长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他已尽数学会，出门在外安全与实用皆足。
他一边享受剩余的休息时间，一边等待审判降临，等着等着，竟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一个中年人面色严肃地对他说。
“你就是赵大？”
龙天行揉了揉惺忪睡眼，“嗯”了一声。
对方叹了口气，说道。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之前的甲方遭遇袭击，已被官府扫清。”
“因此，你的资料暂时无法归档。”
说到这里，他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
“但别担心，这类突发情况我们备有应急措施。我们可以为你办理临时凭证。”
“你放心，临时凭证与正式凭证效力相同，不会影响你行动。只是七日后它会与你的正式凭证一同作废，需在此期间换新。”
“眼下情况紧急，临时凭证的使用期限将从此次任务结束后开始计算。”
“至于你最关心的工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龙天行的表情，虽然不知为何有些看不清，但情绪似乎波动不大，应该没事。
“我们对此深感悲痛，但意外总是难以预料。保险流程我们会走，只是需要时间。我们并非不办，但是...”
接着是一堆官面言辞，大意是：这次损失双方共同承担，他们会尽力协助他获取补偿，总之现在没钱，以后也不一定有钱，只能算他倒霉。
龙天行倒不在意工资，毕竟他并非真正的赵大。但他捏着那份凭自己随手填表做出的临时凭证，还是有些茫然。
这算什么？从路人转正了？
直到对方离开，龙天行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对方来历正经，甲方为何会被灭？真赵大又为何迟迟不出现？再加上自己那向来强烈的运势，似乎已在暗中运转...
这一切都指向此事并不简单。
既然无人认领这个身份，龙天行索性先用着，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想罢，他又放松下来，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筑基期也是需要休息的。
连日赶路，加上频繁噩梦，他的状态并未得到充分恢复。
而为了应对主要目标，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这一觉睡到日落时分，他再次被噩梦惊醒。
望着天穹高悬的残月，龙天行的心思却飘向了皇宫。
究竟是什么在呼唤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即翻出窗外，施展气息隐藏、声音消弭、神识屏蔽、意识扭曲等一系列手段，径直朝皇宫潜行而去。
龙天行清楚，此时前往那种地方绝非明智之举，但那阵阵心血来潮与反复经历的噩梦，仿佛都在诉说着什么。
凭借十几年气运之子的经验，这次若不去，接下来的折磨，恐怕不亚于上次错过秘境时的天雷，就算不是雷劈，也会是同等程度的其他折磨。
以他现在的状态，短时间确实不应该再次违背命运了。
龙天行本就身处内城，所以很快便来到了皇宫一侧。但皇宫守备森严，他必须万分小心。
一刻钟后。
...咦？
真的没人？
这段时间里，他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这片区域仿佛被提前清场，任人自由进出，即便杀了人恐怕也无人察觉。
就像是专为某种行动准备的场地。
当然，这应当与龙天行无关。
毕竟他才刚到一天，身份未露，更未表达过进入皇宫的意图。
该死，怎么越发诡异了...哎呦！
他忽然脚下一绊，踉跄倒地，幸亏周身声音已被封禁，未发出响动。不过就算发出声音，大概也不会有人察觉。
龙天行看向地上那道渐渐消散的法力痕迹，一时恍惚。
仿佛与那日的梦境重合了。
随着这道印记被激发，整个区域似乎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到这来...”
“来到这...”
龙天行心头一紧，但仍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前进。
最终，他走到一个看似杂物间的房前。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
皇家宝库。
第234章 龙天行篇·自承卧底反擢职
夜色之下，龙天行正在屋檐间纵跃。
“唉，这叫什么事啊？”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里，那道一旦用法力催发便会若隐若现的印记，不禁头疼起来。
他来此本只是为了寻找周衍，如今却莫名被卷入了什么“化龙仪式”之中。
方才在声音指引下，他走进那间形同杂物间的皇家宝库，一番摸索后，终于打开大门见到了虞高宗。
高宗将一切和盘托出。
大意是，他的后世子孙误入歧途，企图以血腥之法窥探人道。
此法过于伤天害理，本难实现，但皇朝竟予以认可。
因为这手段虽激进残忍，但施行者本身也在奉献之中，并未掺杂过多私心，故被视为一场激进的改革。
这说法虽显荒唐，可只要皇朝有一点认可，他这个老祖宗便只能困守于此，无可奈何。
原本他已经放弃挣扎，奈何那不肖子孙竟还引来外患，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或许在对方的布置之下，人道真能显现，但代价实在太大。
大虞覆灭也就罢了，若再酿成一次如妖尊那般的大祸，他当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因此他一直尝试扭转结局，而龙天行的到来，正是最大的变数。
龙天行无意间触动了这皇城中的某处机关，因为这座皇城也是古皇城之一，所以也存在一些很久以前就有的机关。
而这机关，正好被有着大气运的他给唤醒了。
那机关虽不大，仅能绊人一跤，但却改变了当前皇宫的格局。
皇宫本身是被皇朝高度炼化的，而那处机关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个盒子。
盒子被算在了皇宫整体之中，已经被炼化了，但他盒子里面的东西其实也是皇宫的一部分，但因为盒子一直没有打开，所以盒子内部不算归属于大虞。
而他误打误撞的开启之后，就相当于给这个皇宫开了一道属于前朝的缝隙，让他可以从中操作，让皇朝无法短时间炼化它，他也可以通过它脱离这里，不再被镇压于地下。
届时只要外界有一个足够分量之人，通过印记进行勾连，便可打破界限，让他从那机关的位置脱身而出，亲自插手后续之事。
即便行动受限，也总比束手无策要好。
在对方言明利害之后，龙天行也明白，这次不能再躲了。
城中至少有百万居民，若因一场注定失败的计划而白白丧生，而自己明明有机会改变却未行动，那他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承担责任是他早已习惯的事。
无论发生何事，只要自己在场，便大概率与他有关。
也正是因此，他对自己遇到了所有大事件都会本能的感到亏欠，认为是自己造成的。
这也是他在加入清虚洞天之前，不断远离人群、时常迁居的原因之一。
高宗也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爽快，只是讲清前因后果，对方便诚恳应下，甚至未曾索取好处。
这反而让他有些失望，若当初对周衍也全然坦白，是否就不必付出那些代价，才能获得更多的帮助？
实际上，若周衍知晓高宗这番想法，大概会劝他直接梭哈。
既然失败就会满盘皆输，那还不如将好东西都塞给自己。
即便他身死，但那些宝物也还会存在他的背包之中，不会掉落，这才叫利益最大化。
大不了赢了退还一半，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塞回来就是了。
当然，这些高宗并不知晓。
不过高宗虽吝啬，倒也不至于毫无表示。他破例让龙天行带走了两件东西。
相比之下，周衍此前下来愉快地对弈一局，便赚得盆满钵满。
龙天行此番下来，接下这传说级的任务，却只取得了两件物品，还被道德绑架了，可谓是亏麻了。
离开宝库后，龙天行脑中一片混乱，竟稀里糊涂跑错了方向。
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高喊，似是打暴君之类。
随着那声音逼近，四周神识也不断向此处聚集，他心知在夜晚情形下难以脱身，若刻意逃离，反而可能被当作同党。
无奈之下，他只得掩住面容，戴上那小老鼠所赠的面具，冲上前去。
可这刚一交手他就后悔了，自己一击正中对方，却未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察觉到对方真实实力应在结丹期，且非寻常结丹。
明知不敌，他也不会死战。
感觉对方未露杀意，他在硬接一招、身受重伤后，便倒地不起。
他并非无力再战，但明白装晕才是眼下最好的对策，所以他就顺势睡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时，人就已经躺在原先分配的房间之中，胸口裹满绷带了。
察觉到伤势不轻，但也不算太重，他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多灾多难...我这是怎么了？”龙天行抚着胸口，隐隐痛感中透出一丝不真实，“来到大虞后竟接连遇到这么多事，莫非是因为之前强行拒绝了大机缘？”
那也是他第一次拒绝如此大的机缘，并不清楚是否会有后续影响。
但既然已答应拯救开封，便只能坚持到底，哪怕这本不是他这样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涉足之事。
“咚咚咚，赵大哥，你醒了吗？”
龙天行望向门口传来的声音，低头陷入沉思。
一处地下会场内，龙天行与灰雨萱戴着灰家出品的面具，穿行于人群之中。
场中人多半身着制式服装，只有少数如他们一般穿着自家衣袍。
龙天行仗着自己是病号，一路挤到前方，这才看见最前面站着一位腰胯大刀、面相和善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回以微笑。
这一笑让龙天行心中发寒。
对方正是昨日来找他的那人，显然是此地的头领。
而此处不像正经据点，加上高宗昨夜所述之事、自己夜间现身可能引发的后果...他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暴露。
之前在房中沉思时，他便想到了这一点，但考虑到对方选择将他带回，而没有直接放着不管，或者做什么，说明他另有打算。
他本来还想赌一把对方并未识破，如今看来恐怕难以善了了。
果然，中年人与身旁老者低语几句后，便走上高台，对下方说道。
“老夫雷岩，是本据点的临时站长，全权负责各位后续调度事宜。比赛即将开始，各位需听从安排，勿做多余之事。这些你们都知道，我不再多言。”
“现在我要说的是重点！”
“你们之中混入了卧底。我不知你们卧底来此有何目的，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小势力。但既然敢来，我们也不惧。目前我们已经掌握部分线索，知道哪些人是卧底。若想从宽处理，最好主动站出来。”
他环视一圈，结丹初期的威压笼罩台下。见无人出列，语气转厉。
“你们耽误大家一炷香，这里这么多人，便是耽误了无数炷香！在场各位没时间陪你们耗！”
至此，龙天行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分明是要杀鸡儆猴，逼他主动现身。
唉，看来还是赌输了。
他心中暗叹，正要迈步而出，却被台上雷岩察觉，随即一道传音在脑中响起。
“小赵，别闹。”
“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就算想退出也不该用这法子。”
龙天行一怔。
传音确是雷岩所发，可内容为何如此奇怪？
果然，见依旧无人站出，雷岩大手一挥，一群制服装束之人冲入人群开始抓人。
不一会儿便押出十余人。
他先厉声训斥，声称会将他们“遣返”原处，并向其背后组织索要赔偿。
随后话锋一转。
“令人痛心的卧底事件暂告一段落。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
“昨夜有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经过我方临时驻地，并意图行刺官家！简直无法无天，孰不可忍！”
“但我方成员，赵大，”他伸手一指，龙天行周围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他独自立在中央，“及时察觉贼人，与之搏斗，引起众人注意。虽未能将其拦下，却令贼人在皇宫外便被解决，未造成更恶劣影响。为此，我们甚至得到了皇室嘉奖。”
“为表彰其精神，现特将赵大临时擢升为小队长。此职虽为临时，但日后返回原处或赴新任，皆可按同等职位或待遇转换。请大家为赵大鼓掌！”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只剩龙天行仍在茫然之中。
他们这是把那个神秘结丹修士的大喊，当成是我引起的了？
台下那老者则面色阴沉地盯着龙天行，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随即向台上雷岩传音。
“雷老大，这小子没带证件，上一个甲方也已被灭，认识他的人恰好又都没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可疑。”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
雷岩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一边鼓掌，一边微睁双眼，目中精光隐现。
“放心，我调查过他。”
“他背后的赵家也算有些势力的家族，他干的都是关系活，认识他的也多半有些地位。”
“那个站点出事之后，死的恰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普通人自然就无法给他证明了。”
“至于证件丢失，你看他那副傻愣的模样 靠关系的二世祖都这样，平时马虎惯了，反正有家族兜底。”
“他来这儿无非混个资历。”
“我之前试探过他，那副对钱财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他既然确实有功，让朝廷给了我们方便，这段日子驻地能清闲不少，给点奖励也无妨。”
“而且横竖只是个临时工，过阵子就调走了，你要现在严查，还会涉及对方背后的家族，到时候反而是我们被查出形迹可疑，徒增麻烦了。”
“而且这临时队长的头衔有没有用，那是下家的事。”
“如今演这一出，既能提振士气，又不必真付出什么，你还怕一个啥都不懂的傻小子来夺权不成？”
对方听了，似乎也觉得有理。
这人不图钱只图名，而这虚名又影响不到实际，等于空手套白狼，还能收买人心，似乎并无不可。
但他依旧觉得龙天行身份存疑，坚持要亲自审查，大不了查的时候避开他的家族，只查他个人就好了。
他做事认真，雷岩却嫌他啰嗦。
二人平日里其实有些不太对付，这副站长虽表面服从，却经常做些画蛇添足的事， 既驳了他的面子，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比如现在。
于是他直接交底。
“因为这小子行事乖张，所以官府那边早已开始调查他了，只是被我们的人压下去了。”
“连敌对方都咬定他是赵大，你一个自己人反而不信？”
“搞这些有的没的，反而会涣散人心。横竖只是个临时工，何必如此计较？”
“现在咱们被扫了两个基地，本来就缺人，这里面还有不少人是卧底不能用。”
“可你不去查卧底，反而揪着一个临时工不放，是不是还在生我抢了你位置的气？”
一听对方这么说，他的脸就更黑了。
不过对方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惶恐的表情。
“不敢，不敢，雷老大能坐这个位置，是众望所归，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怎么可能会升起嫉妒之心？”
“既然雷老大心中有所把握，那我自然是信任雷老大的。”
看着对方那副满意的表情，他也是满脸陪笑，直到对方转过头去，他才再次恢复了满脸的阴翳。
雷岩，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的。
有这么个蠢上司注定活不久，看来还是要早些跳槽了。
嗯，康王府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第235章 龙天行篇·受难记
选手休息室中。
“赵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灰雨萱看着龙天行神色怪异，不由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紧张。”
见众人望向自己，龙天行收起打量众人的目光，转为暗中观察。
这段时间，他已大致摸清了眼下情况。
首先，周衍那个家伙竟然结丹了！
那么之前听到的所谓“不在地榜”的消息，恐怕是真的了，只是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嗯，很不一样。
而龙天行面色古怪，是因为这休息室里实在没几个正常人。
这段时间，高宗一直通过印记与他联系，并且能借助那道缝隙接通其他渠道。
然后龙天行就发现，这次比赛，恐怕没几个人真是为了比赛而来。
左边那位女修名叫朱公常，来自合欢宗。
通过高宗，他已知晓对方与周衍等人目前是合作关系。
但出于宿敌立场，他不会直接与周衍联手，因此连李文博都没找，更别说合欢宗的人了。
所以，朱公常只是龙天行单方面了解的“队友”。
右边蒙面的修士名叫刀疤，虽然刻意隐藏身份，但在高宗的提示下，龙天行得知他出身行伍，且此次算是自己的助力。
这才是互相知晓身份的真正队友。
另一边的陆仁，打了几场后就到处道歉，看似虚伪，但连续多场都如此，众人也渐渐感到他的诚恳。
毕竟他已是结丹期，还能这样低声下气向不如自己的人解释，确实不易。
他虽非队友，但并无威胁，甚至可以拉拢。
至于那个黑袍人...
想起之前对方塞进自己手中的鳞片，龙天行至今仍觉惊讶。
仅仅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体内涌出无穷力量。
也正是凭借这个，他才敢答应越阶挑战结丹修士的条件。
尽管知道周衍已结丹，龙天行仍忍不住想与他一战。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与宿敌诀别的心绪，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热血。
那是一种发现目标、忍不住想要追赶的感觉。
龙天行最后扫了一眼休息室里这些各怀目的的人，转身走向会场。
他与黑袍人有过约定，对方给他能与周衍交战的机会，但他必须打出成绩，至少逼周衍用出一部分实力。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目前看来，这与自己的意愿不谋而合。
只是龙天行对黑袍人那种对周衍无比推崇，好像自己一上场就会被对方轻易碾压的态度很不爽。
结丹又如何？此战之后，我定会凭自己的力量与周衍对决！
区区结丹，我剑也未尝不利！
会场之上。
“阁主，一切已安排妥当。”
两名面容普通的富商打扮之人，正以神识交流。
他们正是江州敛星阁分阁阁主灰步谭，以及他的上司、大虞敛星阁总阁主。
“灰步谭，我让雨萱参与进来，你可有怨言？”
两人面带微笑观看比赛，不时鼓掌叫好，但实际上，这会场中稍有能耐者，都对大会本身毫无兴趣。
“阁主，说毫无怨言是假，但以您的眼界，必然有您的道理。”
“我只是担心先前与周衍的约定。此次敛星阁也卷入此事，万一...”
“嗡——”
一枚金币翻飞，二人周围的一切瞬间化为灰白。灰步谭知道这是总阁主的法则神通，迅速扫视全场，随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本该全部失去颜色的会场中，竟突兀地出现了许多仍带着色彩的人。
其中一两位似有所觉，朝他的方向望来。身旁的上司回以微笑后，对方只比了个侮辱的手势，便凭空从视野中消失。
金币落回总阁主手中，四周恢复色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灰步谭再看去，那些位置依旧空无一人。
“这次来的人不少，谁都想趁机捞一笔。”
“说不定就凑够材料了呢？东极那边即将有动静，这么多收集龙性的机会，我们怎能缺席？”
“至于你担心的那件事...”
总阁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到底是放心不下那丫头吧？”
“什么约定不约定，利益当前，这种连契约都没有的口头承诺，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灰步谭依旧神色淡然，眼中却带着忧色。
他当然知道阁主听得出来，而他正是故意让对方听出来的。不这样，又怎能得到对方的保证？
阁主并未因他的态度动怒。
敛星阁向来利益为先，等级观念有时并不那么重。何况对方是他在大虞的销冠，有时还得看对方脸色。
因此他才耐心解释道。
“安全方面也不必担心，若无内部消息，我岂敢轻易投资。”
阁主将目光重新投回场中。
“清虚洞天已出手，来的是一位内门长老，疑似带了‘天均’。”
灰步谭张口欲言，却把话咽了回去。
“布置完我们就撤离。到时候，我们要的东西自然会到手。”
“之后这里恐怕不会太平，但有清虚洞天和各方势力介入，乱不到哪里去。”
“我们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让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能插上一脚。”
“让雨萱委屈一下，你我都有更好的前途，这对她也未必是坏事。”
“唉...”灰步谭轻叹一声，也望向场中的“赵大”——或者说，龙天行。
其实他一直关注着清虚洞天的动向和灰雨萱的安危，这两条情报恰好重叠，让他颇感无奈。
让雨萱与这小子牵扯在一起，真是无妄之灾啊。
眼前这位一听说敛星阁有机会介入，整个敛星阁都动了起来。
帮龙天行清理身份遗留问题，暗中出手相助等等手段频出，而结果也令人满意，很快阁内便与大虞的那位高宗搭上了线。
后续大概率能大赚一笔，只是苦了雨萱。
但敛星阁向来如此，一切都为了更宏大的利益。
算了，有清虚洞天兜底，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与此同时，会场下方的通道入口处，灰雨萱还一无所知，正高声呐喊助威。
她身后，角落中那个黑袍人静静注视着场中的战斗，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一道青年声音自他识海中响起。
“你为什么把龙鳞给他？”
黑袍人眼瞳微转，沙哑答道。
“一件最次的化龙之物而已，给了便给了，至少能试探周衍的底细。”
“查清周衍究竟是谁的手笔，是否会影响我们的大计，才是重中之重。”
眼瞳再转，一个老者的声音简短回应。
“我会盯着你。”
黑袍人无声一笑。
一老一少两个小丑罢了，在这势力林立的会场里搞小动作，恐怕远在天边的另外两宗都知道了。
若不是因为他们也参与其中，想趁机给自己一击、让他安分几年，再加上如今有人道影响他们不想直接出手，就凭这个粗浅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事。
就在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之际，龙天行已踏上与周衍对决的擂台。
他昂首宣言。
“你才是挑战者！”
随即，便被宋炎那凭借蛮力模拟出的风系法术重创。
因决定不动用外力，他未作任何准备，等到想用时已然来不及。
在感觉自己像被山岳反复碾压之后，他再一次昏了过去。只是不同于上次主动昏厥，这次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然而，他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由于重伤，任务被提前结算，他须前往康王府完成最后交接。
因为伤势太重，他不得不全身缠满绷带，以“绷带人”的模样前往康王府。
第236章 龙天行篇·贰无灾
“嘶——啊。”
龙天行揉着疼痛不已的后脑勺，强撑着坐起身来。
他看了眼身旁仍在昏迷的灰雨萱，又发现外袍和令牌都已不见，只得茫然望向天空。
月光惨白，刺得他眼睛发酸。
龙天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人打晕了。
呆坐片刻后，他转身摇醒灰雨萱。一人一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交接处。
可到了地方，两人却怔在原地，因为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哐当！”
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二人目瞪口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下午。
竹公常并未休息，而是秘密与刀疤一同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室内，康王府的几位客卿齐齐向着竹公常行礼。
“我等见过长公主。”
“免礼。”
宋玲随意摆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后开口道。
“合欢宗终究不可尽信，许多事还得靠我们自己。原计划照常执行，所有人务必全力赶往指定地点，配合我皇叔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此时的宋玲早已不见画舫上的单纯模样，行事干脆利落。
“是。”
众人领命，随即目光移向一旁的刀疤脸。宋玲顺势介绍。
“他叫陈卫，是镇国公的干儿子。”
陈卫一听就想反驳，可碍于场合紧要，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宋玲瞥见他憋屈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他来此是为了取一件东西，用于后续行动，会留到入夜。你们平常照应一下即可。”
她又取出几卷画轴，递给众人。
“这些是周衍的同伙。合欢宗虽为魔道，不能全信，但眼下他们确实给了周衍不少助力。”
“周衍的行动对我们也有利，因此，对合欢宗须保持警惕，但对周衍一行人，面上还需维持友好。”
她想起合欢宗那突兀的态度转变就感觉和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
明明前一刻还在与她合谋算计周衍，后一刻就把她踢开，甚至逼她站到周衍那边。
这让她一时愕然，险些以为自己的谋划早已暴露。
原本她想装作不谙世事，引对方入局，搅进这场混乱之中。谁知对方不仅跳了进来，还跳得如此彻底，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也因此，她不敢再打周衍的主意，并打算回来提醒康王府的人，也别去招惹。
客卿们展开画卷，低声议论起来。
“要是真对上他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可算不上什么正道人士。”萧腾面色不太好看。他性子急躁，从来不善作戏，只怕一上头就演不下去。
“啪！”
“哎哟！老头你打我干嘛？”
墨老收回手，瞪他一眼。
“殿下说了不要招惹，万一碰上就演一场，放他们走。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免得你坏事。”
萧腾揉着后脑还想争辩，却被宋玲拍手打断。
“事情就是这样。交接结束之后，我会前往真理教据点继续潜伏，所以先不要直接冲击他们的据点。”
“但真理教已不可用，近期清查内鬼时你们应当也察觉了。所以卧底要继续严查，防止他们在王府搞事，此外。”
宋玲眼神一冷。
“尽量截杀这次来到这里的真理教成员。计划既然即将启动，能少一份阻碍是一份。”
“反正他们也只是那人随手布下的闲棋，少几个也无人在意。”
“更何况...如今还有人‘帮’我们。”
“嘎吱——”
门被推开，一名老者缓步走进。见到满屋子的人和妖，他显然有些紧张。
“老朽贰无灾...见过长公主，见过诸位道友。”
他朝着宋玲行了一个大礼，因为慌乱，顺势也要向其他人磕一个，众人也被吓得连忙闪开。
贰无灾这才意识到自己行的是大乾官礼，忙直起身拍拍衣衫，露出尴尬的笑容。
夜色渐深。
龙天行刚被萧王二人组袭击不久，也因此错过了一场针对雷岩的谋杀。
雷岩原本只将这次交接视为寻常任务。但因事关重大，他决定亲自前来。
副站长贰无灾本想跟来，却被他以“需人坐镇”为由给拒绝了。
毕竟在他想来，康王是己方支持者，更是大金主，副站长跟来多半只是为了露个脸、拉拉关系，说不定还想日后跳槽。
想到这里，雷岩暗自冷笑。
既然落到他手里，就得被榨干最后一分价值。想走？除非我死了。
雷岩带着几名手下，大摇大摆走向结算处。
见王府内冷冷清清，他随口嗤笑。
“这么大个王府，连伺候的人都没有，真是摆个空架子。要是我，非得招上千八百人，夜里办夜市、闹个通宵，那才叫气派！”
手下们纷纷附和。
直到雷岩推开大门，才猛地察觉不对，赶忙大喊道。
“快退！”
他转身欲逃，却见随从已接连倒下，只剩一人被刀架着脖子。雷岩立刻施展法术攻向暗处，同时捏碎传讯符求救。
房屋轰然崩塌，月光透入，照亮了屏障后那张带笑的脸。
正是贰无灾。
雷岩顿时明白了一切。
传讯，恐怕早已被拦截。
“副站长...不，贰爷！贰爷！我还请您吃过饭，您不能这样！”
“噗——”
刀光闪过，雷岩倒了下去。
“别、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废墟中仅剩的那名年轻手下双腿发抖，颈边的刀锋寒气逼人。
贰无灾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我不杀小孩。你走吧。”
年轻人机械地点点头，踉跄着向外逃去。
贰无灾朝远处一名修士招了招手。对方小跑近前，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红的短刀。
“你特么傻啊？”贰无灾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我说要准备烧刀子庆祝，不是让你拿烧红了的刀！是酒！庆功用的酒！”
“你们几个过来，把他拖过去打，往冒烟的打！”
看着那人被拖走，他嫌弃的把短刀丢开，接着用手帕擦脸。
一旁的王府门客凑近低问。
“那小子...真不管了？”
贰无灾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嗤笑。
“别看他年轻，他其实是雷岩的私生子，在组织里地位特么的比老子还高。”
“他独自逃回去，必定会召集人手，不论他做什么，那些藏着的家伙都会跳出来。”
“而我们只需跟着他，谁冒头就杀谁。很快，那个站点里真正的力量就会被清空。”
他得意地张开双手，咧开嘴。
“没人比我更懂这些老同事了，没有人。”
门客本想调侃一句“你真够阴的”，话到嘴边却变成。
“什么味儿啊？”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正在被围殴的那名献刀修士，只见他臀后部位正冒出阵阵黄烟。
“我靠！叫你们往冒烟了打，也没让你们真打出烟来啊！”
众人一阵忙乱，将那人拖到远处，也没了庆功的兴致，匆匆收敛气息，追向逃走的年轻人。
他们并未注意到，废墟中雷岩那具“尸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久之后，龙天行与灰雨萱刚好赶到这片废墟。
“救...我...”
一道模糊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惊愕。他们同时转头，望向废墟中那具无头躯体。
第237章 大虞暂栖，仙途未阑
“轰隆——！”
地面震动不止，身处地下的真理教据点也随之摇晃，尘土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
“赵大，这次多亏了你！”
雷岩面色苍白，颈部还留着明显的缝合痕迹。他望着眼前仅存的几人，心头沉重。
在贰无灾的出卖与袭击下，他的据点损失惨重，不少骨干为此丧命，而顶尖战力如今也只剩下面前这些。
结丹期的竹公常、实力堪比结丹的筑基修士赵大，以及几名侥幸存活的高级教众。
自己虽捡回一命，却也近乎成了废人，修为大降。
“贰无灾...康王府...你们给我等着！”他暗自咬牙。
平复心绪后，雷岩迅速做出部署。
首先，他任命赵大为临时副基地长，并将现存的大部分资源交予他，助其尽快恢复并巩固实力。
其余结丹修士则带领剩余教众，配合冲击开封。
雷岩清楚教中仍有卧底，但眼下已经无暇细查，对方既然公然出手，说明彼此底细早已摸清，大战不可避免，无非是看谁布局更早、损失更小罢了。
而他自己已落到这般境地，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交代完毕，雷岩双眼发红地将令牌塞进赵大手中，几乎掏心掏肺，甚至差点当场认其为义子。
只是想到刚失去的儿子与兄弟，他才勉强压下这个念头。
望着雷岩离去的背影，龙天行收起那副泪流满面的神情，将令牌揣入怀中。
对方如今的信任，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加上眼下无人可用罢了，就像雷岩刚刚无意中透露的，他怀疑竹公常是卧底，而其他结丹教众多是低阶半妖，一旦妖化便会丧失理智，难堪大用。
这份信任虽有些盲目，但对龙天行来说却正好。
先前因形势危险，他已让灰雨萱带着信物和鳞片先行离开，去寻找李文博。
如今无人需要照料，又深得雷岩信任，龙天行在这据点中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他快速在据点内走动，尽可能搜集资料，同时指挥外界的半妖群朝守军与天骄队伍的方向移动。
反正那些半妖并无灵智，如此安排也不会引起怀疑。
“赵站长！”
正在暗处翻找文件的龙天行被身后一声叫喊惊得转身，只见一名普通教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站长叫您！有急事需要您帮忙！”
见对方并未起疑，龙天行松了口气，点头跟了上去。
刚见到雷岩，对方便急切地拉住他。
“赵大，你可算来了！方才一战，我们抢到了镇国公的遗体，此物关系重大。”
“但我现在必须外出指挥，急需信得过的人在此镇守。”
他将龙天行带到一层帷幕前。
“这据点外表虽不起眼，却是开封城内最大的地下据点，防御足以抵挡化神修士。”
“你持我令牌调动此处禁制，务必守住，绝不能让外人夺走遗体！我还有要事处理！”
说完，雷岩便匆匆离开据点，赶往地面战场。
就在刚刚，他突然得知，竹公常竟是长公主伪装的内应！
他猜到过对方可能是卧底，却没想到对方身份如此之高，更没想到真理教内部竟有一半都是卧底。
如今这群人正与天骄队伍汇合，若再加上对方获得的半妖控制权限，外城的半妖很快便会被清剿一空。
他必须尽快阻止，减少损失。
龙天行握了握手中令牌，又望向帷幕前那具披甲执旗的少年将军遗容，缓缓抽出长剑，走向几名面露疑惑的普通教众。
另一边，雷岩隐匿气息，艰难地躲过了那名少年将军的感知，心中暗呼侥幸，那可是真正的化神修士，就是不知道为何没发现自己。
“这等人物怎会在此...难道也是为了镇国公遗体？幸亏据点防御足以抵挡化神...”
“轰——！”
巨响自后方传来，雷岩猛地回头，只见那少年将军背着一只麻袋冲天而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对方如此轻易进入、迅速撤离，只意味着一件事。
“赵大！你他娘的也是卧底！！！”
雷岩狂吼一声，顺着令牌感应提刀急追，同时燃烧生命力，不顾重伤强行将修为恢复到结丹中期左右，誓要与赵大同归于尽。
可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赵大其实不叫赵大。
“后来呢？”
云层之上，五长老驾驶着从李文博那儿顺来的飞舟，朝清虚洞天方向驶去。
龙天行疲惫地靠在船舷边，咬牙道。
“后来你不都知道了？我借着印记连通高宗，让他得以短暂离开地底，与小皇帝相见。”
“而高宗也帮助小皇帝在祖庙之外，也能借用他的力量对抗那怪物。”
“而我自己则要维持连接，同时躲避雷岩那疯子的追杀...最后还是周衍救了我。”
五长老对此不太满意。
“我问的不是这些。”
“你从中捞了多少好处，咱们师徒俩，好歹三七分吧？”
“我才七成？”龙天行闭眼抱怨。
“嘿，你这小子...算了，这回你确实出力不少。把你的那份拿出来，我清点一下，分你四成。”
龙天行没再接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怎么睡了？钱呢！”
与此同时，长公主正在送别客人。
“此次合作虽不愉快，但你们确实帮了大忙，也出了不少力。”宋玲望着眼前的孟轲与慕千秋，有些头疼。
她原以为自家皇叔另有谋划，是想保护他弟弟、对抗镇国公与丞相，却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那个叫坤媾的家伙。
各方算计重重，她一度认为深不可测的皇叔，反而是其中最单纯的一个。
自己的这番布置，几乎如同儿戏，未能发挥什么实质作用。
尽管高宗与弟弟对她表示认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大人做饭时帮忙摆了下碗筷，事后反被所有人夸奖的幼童。
无奈归无奈，该付出的代价仍得承担。
合欢宗此次出手相助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东域极难产出的“龙性”。
宋玲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不规则晶体，正要递出，却被对方婉拒。
慕千秋解释道。
“希望将此物转交周衍，并告诉他，这是合欢宗少主所赠。”
他们其实也颇为不舍，但既然少主说了，他们这些打工人也只能照办。
极远处，一只水母静静飘浮在空中，身旁两名青年正在劝解。
“少主，您不是要去东极吗？为何如今又不要这龙性了？错过此次，短时间内很难再收集到这么多了。”
另一名气质阴柔的男子也轻声劝道。
“此次我遇到的北溟妖族亦有透露，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是龙性，且已取得所需。”
“也就是说，这一块恐怕是大虞仅存的龙性了，再想积累出同等分量，不知要等到何时。”
合欢宗少主并未在意，只是静静望向某个方向。
“无所谓了。”
“我去东极，也是为了参悟生之大道，凝聚道体，从而突破化神。”
说话间，那水母般的身躯逐渐凝实，隐隐化作真正的人形外貌，不再是之前用触手缠绕伪装的模样。
“如今已经不必了。”
“我打算回去参悟爱之法则。”
“这是老师所希望的，或许也是我凝聚道体的最好途径。”
“至于这块龙性...便当做一份谢礼吧。”
“对了。”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对二人说道。
“以后我的道名就叫周愫，别忘了在宗内传播下去。”
也是在此刻，那原本奇异的声音，变得更加接近人类女声。
那青年还想再劝，却被身旁的阴柔同伴轻轻拉住。
对视之间，他读懂了对方“慎言”的眼神，将“北境资源丰饶，没有龙性亦有他法”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也明白，陷入恋爱脑的人，往往毫无理智可言，尤其是少主这般，由绢海客与梦魇结合所生的新异种族。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存在一旦恋爱脑起来会是何等模样，还是莫要触这霉头为好。
反正少主已有机会凝聚道体，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而看着好兄弟那识时务的样子，他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好兄弟脑子一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看见少主都跟对方姓了吗，这个时候再插一嘴，说不定就给发配到十万大山里面去挖矿了。
让化神去挖矿，魔宗是真能干的出来这种事。
“师弟，不去看看他们再闭关吗？”
李文博望着背了大包小包、正要走进洞府的周衍，最后提醒了一句。
周衍却未停步。
按理说他刚苏醒，是该去见见伙伴们，再看看小皇帝，享受一番作为mVp的喜悦，至少也把之前的庆功宴补上。
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太了解那帮家伙的性子了，一旦见面，光聊天就得耗去两三天。
眼下时间紧迫，不如等闭关结束后再慢慢相聚。
到那时，才能真正安心畅谈。
“修仙之路，贵在激流勇进。师兄不必再送，我先走一步。”
“等等，等等。”
李文博又一次拉住了他。
周衍正待询问，却见对方神色严肃，接着怀里便被塞进一本书和一只储物袋。
“师兄，这是...？”
李文博叹了口气，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确信自己能结婴。别惊讶，为兄好歹为官多年，不至于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本书是我当年突破元婴后写下的心得，袋中则是若干疗伤丹药，专治破境失败可能导致的损伤。”
“我不清楚你究竟有何依仗，但仍望你量力而行。为兄并非天才，加上年纪渐长，难免失了冲劲，所以说的话或许不中听，但也请你务必保重。”
说罢，李文博郑重抱拳。
周衍一怔，放下物品，同样回了一礼。
随后，在对方的注视中，他背着行囊，步入了洞府深处。
【大虞篇·完】
第238章 管理不在，小开一手
“桀桀桀！”
周衍将大包小包的物件分类摆好。
哪怕只是保持一会儿整洁，不久后又会被打乱，但他还是习惯先整理妥当。
处理完这些，周衍随手将头发扎起，换上一身宽大舒适的外袍。
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柔和了不少。
这段时间为了维持称号效果、发挥最大功效，他一直穿着都是尽量偏向霸气和帅气风格的服饰，就连龙袍也是尽量这么挑。
因为一旦换上这类偏中性的外袍，他就会显得有些娘娘腔。
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调整，现在这样确实不太妥当。
将来他是要名扬天下的，万一有一两个变态对着他的画像做点什么，光是想想就恶心。
毕竟他照镜子的时候，自己对自己都有想法，那就很难不以卑劣的想法揣测别人了。
挥开杂念，周衍搓了搓手，准备开始结算这次的收获。
昏倒前脑子里那串叮叮叮的提示音，以及打开面板后满屏的红点，差点让他当场变异，将手指塞进太阳穴疯狂旋转。
虽然他的道体能抵御这种伤害，但这确实很疼、很猎奇，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周衍先点开端午活动，把挑战赛的奖励依次领取。
原本在这些排行榜里，普通玩家最多只能拿个参与奖，比如经验值、少量货币和小礼包之类。
稍微有点技术或愿意氪金的，或许能冲进前500名，拿到一些称号、头像框之类的特殊奖励，也有概率爆出星魂。
但由于没有其他玩家，周衍靠着真榜一大哥坤媾的输出，零贡献包揽了所有排行榜的第一。
于是他获得了7个史诗级称号和头像框以及七只完美品质的星魂。
可惜头像框是重复的，后六个就被折算成了等额的点券，也就是仙缘石。
看着背包里那一长串数字的点券，周衍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我也有不在意点券的时候。”
“在蓝星那会儿，相比其他奖励，我反而更看重能直接换成钱的点券，好歹能凑一顿拼好饭。”
“唉，人堕落起来可真快。”
没再多看，周衍随手录了一段十秒的自拍小视频，上传到另一个活动里。
活动页面里视频空空荡荡，看来这个奖励等到晚上结算时也能到手。
蓝星时自己也没关注过这个活动的奖励，只是听说奖励挺丰厚来着，现在倒是可以期待一下了。
最后是“粽子乐翻天”，就是个吃粽子的小游戏，和赛龙舟一样属于纯平民活动。
给的东西周衍已经看不上了，直接跳过，转头研究起这次星宿挑战赛的奖励。
“来看看这七个称号用处大不大。”
周衍满怀期待地一个个点开，结果。
“啊？就这？”
看着这一水的，xxx征服者，名字都差不多不说，特效也挺土味的。
一串属性看下来之后，看的周衍直摇头。
这些称号确实有属性加成，但幅度太小了，全是1%、2%这样的提升，而且加的属性种类也有限。
可这不是闹着玩吗？
那些氪佬又耗时间又花钱打榜，难道就为了这点东西？
嘴上虽然这么嘀咕，但周衍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称号全部装备进了称号栏。
吐槽归吐槽，这种不明显改变外表和内在的称号，装上也就装上了。
反正和网游不同，这里不限制装备数量。
果然，装备这些称号后，周衍除了眼睛显得更亮了一些，眼里像有星星似的，就再没有其他明显变化。
不过这也有点吓人了。
本来气质就偏中性了，再来一双勾人的眼睛，他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虚洞天的预备圣子，还是合欢宗的预备圣子了。
好在“龙凤之姿”还能压得住，只要搭配好服装，整体颜值就仍维持在中性偏男性化的状态。
接着是奖励的星魂。
【角木蛟】
【境界：lv.1】
【生机：100】
【法力：25】
【特性：龙战于野】
随手点开其中一只的属性，周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有1级吗？”
“那不就约等于炼气修士里面的底边了吗？”
“区区炼气级别，还是太弱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星魂的属性界面，也都是1级，只是属性分配各有侧重。
比如角木蛟攻击很高，其他数值比较均衡，也可以说是没什么突出点，不过他的技能可以让伤害翻倍，用来灌伤。
而房日兔则是标准的辅助模板，能清除异常状态，也能分担部分伤害。
不过它们的最强之处，在于它们不属于宠物栏或坐骑栏，而是归类在技能召唤栏。
就像一些网游里召唤骷髅、僵尸一样，它们属于Npc单位。
不仅不占用坐骑和宠物栏位，提升起来也容易，只要经验给够，基本能跟着主人等级走。
哪怕在网游中期，这类召唤物也是抢手货，更何况周衍一次拥有七只，真能去当精灵大师了。
更别说集齐七只后，还能通过消耗大量冷却时间，召唤出一只青龙。
那青龙不仅具备七只星魂的属性，还能使用它们的技能，简直像是七个娃合成一个小金刚。
正因如此，星魂在当年含金量极高。
要是有人在boSS战中爆出一只，都能卖出好价钱。
周衍就曾运气爆棚，打尾火虎时爆出一只，卖了120块，开心了好一阵。
周衍没犹豫，一口气将它们全部炼化，塞进了技能栏里。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虽然说洗白弱三分，它们肯定不如自己当世界boSS时那么强的，但它们能享受玩家加成。
一想到游戏后期，有人带着自己培养的召唤物去打返场活动时。
一只150级的星魂角木蛟，去打75级的boSS角木蛟，甚至对方开二段时，自家这只还能化成青龙也开二段。
那等自己也发展到后期，谁是boss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周衍迫不及待的想给它们升级，然后才发现。
“卧槽！我经验值呢！”
背包里只有一块化神级别的结晶，半块元婴结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结晶。
原本该在背包里出现的合体级结晶，以及坤媾那种级别boSS该爆出的结晶，全都不见踪影。
既没有结晶形态，也没转化为经验值。
周衍当场红温，直接点开客服，先骂了一通人工智障，得到一堆“我不理解您的意思，我正在学习”的回复，接着又申请查询经验值入账和战斗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什么叫镇国公二段是坤媾boSS战的前置，击杀前置怪物不算击杀？”
“什么又叫坤媾不是我杀的，他早在?∑??￥?π?????年就被击杀了，因为时间跨度太长，我的参与进度也被清零，所以没有奖励？”
“这一串乱码你自己看得懂吗！”
“这一堆话你自己听了不会乐吗！”
“寻道设计师我...”
十个小时后。
“怒焰燃尽，忽觉荒唐。”
“不过一时得失，何以乱我心神？”
“原来执念起于贪嗔，放下便是清明。道在日常，亦在一念之间。”
宣泄完怒火，周衍只觉得灵台清明，已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虽然少了那一大笔经验值多少有些心疼，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绝对不是因为骂得上头，一不小心把那个名字也念出来，还加上了侮辱性词汇，结果顿时感到窒息，捂着喉咙在地上挣扎了近九个小时，嗯，绝对不是。
周衍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脖子。
那位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回想起刚刚面板上那一长串“法则入侵”的标识，周衍就越想越后怕。
可为什么之前偷偷骂就没事，现在一骂就出问题？
难道是因为请神的缘故？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他又想起那日所见的天象，不敢再深想，只好继续结算奖励。
剩下的也不多了，就只差那个支线任务。
周衍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对支线任务的结算。
第239章 现实世界也能卡bug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完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正在结算中...”
剧情推进度：87%
隐藏剧情完成，额外增加10%
战斗完成度：100%
战胜额外精英怪与隐藏boss，额外增加72%
收集完成度：10%
获得大量国运以及大虞阵营高度认可，额外增加60%
“计算完毕，当前总进度为：100%”
【综合评价：S+】
【评语：初涉仙途，披荆斩棘，历劫克险，终获至优佳绩，其心可嘉，其志可赞。
虽行事稍显粗粝，手段未尽合规，然初心赤诚，韧性难能。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愿精进不辍，砥砺完善，怀志前行，再攀高峰。】
S+的评分深深烙印在周衍脑海中。
他还记得最初任务只拿到b+的评价，如今却已能达到完美。
虽然明白这完美评价跟自己关系不大，从头到尾不是借这个就是靠那个，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穿越成了“债王”。
但不管手段是否正规，这评价确实是对他这段时间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最好认可了。
正当他满怀欣慰等待奖励结算时，突然听到一道语音播报。
“副本【大虞血战】已解锁，等级要求：lv.10以上，人数：限1万人以内。”
“我——去——！”
看见这提示，周衍两眼一花，差点没坐稳。
“这什么东西就往我主城里塞啊！”
意识到了主城里，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周衍不禁咽了咽口水。
限制筑基期以上才能进入倒也不奇怪，毕竟是新手副本之后的第二个副本。
周衍也想过新手副本结束后会有第二个副本出现，但当初通关浪栖村没有变成副本，后续也没再遇到，他就没放在心上了。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第二个副本会是刚通关的大虞？
光是那个“限1万人以内”，就初见端倪了。
一想到里面装着数以万计的半妖，还有一堆化神期、合体期的镇国公以及合体左右的坤媾，周衍脑子就嗡嗡作响。
他确实想通过副本来获取经验值，毕竟经验值能转化为结晶，而结晶不能反向转化回经验值，如果他想给星魂升级，打副本确实是最好的途径。
但他可没说想再打一遍巅峰赛啊！
而且，按照新手副本的套路，那个胎死腹中的“札疫”，甚至带着天均的五长老，都可能成为隐藏boss。
这还是第二个副本吗？
我玩的真的是《寻道》，这确定不是寻了个寻？
别笑，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这东西对目前的周衍来说完全是弊大于弊的，一点利都没有，除非是抖m不然进去肯定没好处。
以他现在的面板，进去也就清清杂兵，随便来个有名有姓的怪，他都可能凉透。
在大虞没丢的命，大概率要在这个副本里一次性还清了。
“算了，放那儿吧，反正是白送的。”
不想再化身小馋猫的周衍，没有尝试进去体验正常视角下的大虞，而是专注于支线任务的结算奖励。
“恭喜玩家获得技能提升卡*5，达成隐藏条件，额外获得技能提升卡*2。”
“嘶～啊，这下终于爽了！”
看着背包里总数8张的技能提升卡，周衍的强迫症总算舒服了。
现在他能将一个技能升到3级，另一个升到4级，不用再可怜巴巴的剩着一张用不掉了。
奖励还没结束。
很快他又获得不少经验值，正好能先给一只星魂升一升级，同时还得到一个自选法术大礼包。
这礼包无疑是这里面含金量最高的，因为它包含了元婴及以下几乎所有法术。
他可以任选一个属性流派，获取该流派全部技能。
虽然是前期游戏技能，但好歹也是技能。
周衍的技能提升能带来悟道感悟，这么庞大的技能树加入，后期悟道肯定能有更多途径。
出门在外，多条路总是好的。
看着礼包中琳琅满目的内容，周衍做了个最尊重本职业的决定，直接选择了木系技能树，一口气点亮了一大堆木系技能。
周衍现在最擅长的法术是风和水，其次是雷。
说来尴尬，他明明是主木灵根，却没几个木系法术。
唯一被外界所知的那个“神树困敌”，也是卡bug卡出来的，根本不算正经法术。
木行可衍生风雷，水行也能增强木行。
按理他该先发展木行，再以木行为根基拓展其它。
但因为他开挂了，所以他直接拥有了高深的水雷造诣，加上又继承了冯虚的风系技能树，直接让水风雷蓬勃发展。
而作为本家的木行倒像是个路人，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如果不是靠着经验值强行堆叠，以及时不时悟道，照这样发展，周衍恐怕早就止步不前，说不定现在都还没筑基。
靠这样的畸形发展，周衍都给自己搞出来一个特殊体质了，就可见自己的操作，在正常人看来到底有多么逆天。
所以在后续无法靠经验值快速提升后，那他还是有必要补上木行的根基，否则哪怕结晶再万能，提升也会有变慢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周衍再次感到脑中涌入无数知识。
一点没学，也一点没少学。
大量木系法术与能力，迅速充实了他原本薄弱的木行感悟，让他顿觉前路通畅，一种束缚被解开的感觉油然而生。
也是这时，周衍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没有想到的点，那就是悟道可以解除瓶颈！
这听起来算是修仙作品里的常识，但一个怪异的想法，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现实世界有bug！
周衍直接掏出提前准备的灵物和剩下的半块元婴结晶，当场盘坐吸收。
体内两颗金丹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入，开始缓缓围绕彼此转动。
不知是不是双金丹的效果，他对这些力量的炼化与吸收速度极快，感觉没过多久，第一件灵物就已炼化完成。
这次修为虽未直接提升，但已相差不远，只要将后续力量消化，应该就能突破。
而且因为这股力量源于结晶吸收，根基只是略有动摇，整体依然稳固，只需花点时间稳定即可继续修行。
也就是说，周衍乍一看失去经验值后修行速度降低了，但整体修行进度反而大幅提升，根基也远超常人。
只不过这次提升后，那种枷锁的感觉再度涌现，他感觉只要修炼到结丹后期，恐怕又会遇到瓶颈。
但他刚刚做的一切，都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完全可以实施。
虽然有了底，但周衍还是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我不是天骄吗？为什么没有外挂就瓶颈不断？”
“小说里的天骄不都是结丹前一路通畅，结丹后除了突破元婴，其它境界也只是慢些而已吗？”
“怎么我一修炼起来，没外挂就寸步难行？”
如果李文博在场，大概会给他一记飞踹。
谁家好人一年之内，修为这么提升的？
要是再没瓶颈，你还是不是人了？
天雷不劈你，我直接吃天雷！
周衍没细想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凡尔赛，只是叹了口气，准备再“小开”一下，顺便卡卡刚刚发现的，现实世界中的bug。
现实世界有什么bug？
周衍歪嘴一笑。
“桀桀桀。”
他看向了面板上的【人道领悟度】和【造化法则领悟度】。
他已经确定了，在这个世界中悟道可以打破瓶颈。
按照常理来讲，一般打破瓶颈不是靠自身时间的堆积，就是靠着悟道，修仙小说里都这么写。
解除掉瓶颈反而是悟道的附属产物。
但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储存悟道机会，在合适的时候用同等级的悟道来突破上限，那岂不就等于没有瓶颈？
在资源不缺的情况下。
周衍有着能快速提升修为且不损伤根基的结晶，有两颗能高速炼化和吸收的金丹，还有两次可控的悟道机会用于打破瓶颈。
你相信天赋和汗水吗？
我很尊敬第一个开挂的人。
因为说不定会被封号呢。
元婴。
等我小开一手后，一定会让你诞生的。
我终究是要成仙的。
最后再说一遍。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范围：9x9x9，倍率：18】
目标，周衍！
第240章 周天尊的成神梦
在无垠的虚空之中，一缕火苗骤然绽放，照亮了这片孤寂的黑暗。
随即，虚空仿佛被引动，一盏盏颜色各异的光接连亮起。
片刻后，一切重归稳定，虚空里只剩下五种颜色的光。
其中青色最盛，玄色与金色次之，红色与黄色紧随其后。
青色悬浮在最上方，红色移至青色下方。
金色与黄色来到青色之下，分立左右。
玄色则一分为二，彼此平行。
排列完成后，这些光辉渐渐消散，虚空再度归于平静。
“轻松拿下。”
周衍睁开双眼，神采奕奕，一股圆满之感油然而生。
此时他手中已空空如也，半块元婴结晶和两件灵物都已消耗完毕。
在结束修为巩固与第二轮修炼之后，周衍成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体内五脏也已完成打磨。
只需再作巩固，并选择一次悟道机会使用，完成悟道便可突破瓶颈，达到结丹圆满。
届时，再将剩余的那次悟道机会用于突破元婴即可。
不过，眼下却到了让人犹豫的环节。
人道与造化法则，该选哪一个来突破结丹小境界，哪一个又用来突破元婴？
“人道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根据记录中的提示，我获得它的方式是看见了残缺的人道。”
周衍随手打开面板，再次确认。
“这个世界充满谜团，残缺的人道背后定有玄机，说不定日后我能走上复兴人道之路，成为人道道主呢？”
“所以我选造化法则来突破元婴！”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知道自己并非主角，不想和主角一起吃苦。
人道虽然质量高，几点的领悟度就能抵上其他法则的几十点，但造化法则的领悟量却远超人道，几乎能一次性领悟大半。
选了法则又不是今后不能再参悟大道，明明有个前景明确的选项，何必去赌一个未来可期的。
整天追求极限压级或极境突破，可不是他的风格，先苦不一定后甜，但是先甜那就一定甜到了。
不管后面要用多少来弥补，先把等级升上去再说。
于是等修为稳固后，他立刻开始了第二次悟道。
“恭喜玩家周衍，以一个点赞的惊人成绩，荣获视频大赛榜首！”
“啊？”
周衍正准备继续吸收化神结晶的手微微一抖，一股强烈的惊悚感涌上心头。
得奖本是意料之中，但他记得自己并没点赞，按理说应以零赞获奖才对。
一阵毛骨悚然之下，他赶紧打开面板查询。
看完才松了口气。
点赞的原来是莫然。
不过，Npc也有权限点赞吗？
怀着好奇，周衍进入了主城，在权限加持下瞬移到莫然所在的Npc点位。
这一看却让他吓了一跳。
原本的技能商店Npc，已变成了教徒Npc，虽仍能出售诅咒技能，但Npc面板却已大幅改动。
这确实令他惊讶，但周衍无暇细想，因为他突然发现周围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自己之前录制的视频。
一股社死之感油然而生。
同时他也看到莫然的回复，大意是天尊大人威严无双，他无比敬仰，祝愿周衍一切顺利。
虽然都是好话，他也知道对方是真心尊敬，且这份敬意日益加深。
但这种随手拍下、设为私密的视频，突然被人翻出来点赞留言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周衍大手一挥，当即删除了那条视频，随后将大赛奖励的一艘花船领取并放入背包。
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为什么活动Npc也能看到？
等等！
周衍迅速打开记录，发现“大虞血战”已经有人进入，正是莫然。
不过他第一次只坚持了十二秒就死了，第二次更是不足一秒。
因此他什么奖励都没拿到，但他居然还参与了“粽子乐翻天”的活动。
因为周衍发现，自己的活动进度已被刷满。看着那一列三星通关奖励，他有些茫然的逐一领取，收入囊中。
随后，他打开莫然更新的日记，快速了解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开篇仍是一串熟悉的敬语，接着是莫然报告了自己已顺利抵达东域。
这里十分先进，人们待人友善，科技让他看到了不同于传统修行的道路。
虽然上层人依然修行，但中层人结合修仙与科技的战斗方式，也给了他不一样的修行启发。
“天尊放心，我在此处一切安好。”
“靠着师父留下的灵石，我在这里开了间小店，做些小生意，卖些道具和丹药。”
“此地样样都好，唯独税赋颇重，若无生意支撑，只怕很快便会坐吃山空。”
“天尊之前的回复我已看到，您的话让我十分激动，干劲十足。”
“因此安顿好后，我便照常回来更新日志，向您汇报。”
“我发现神国有些变化，那个原本就很难的神秘空间似乎少了什么，我也无法从中获得更多机缘。”
“而新开放的空间又极难，我自觉能力有限便没有继续探索，但我不会放弃，不会辜负天尊对我的栽培。”
“不过那个吃东西的秘境我已经通关了。虽然我没什么大本事，但师父总夸我能吃，嘿嘿。”
“通过之后，我得到了一些名叫粽子的食物配方，并且再次深感天尊法力无边，连食物都有如此多妙用。”
“于是近日我将这些粽子上新到小店，很受欢迎，借此赚了些灵石，再次感叹天尊的智慧。”
“对了天尊，东域这边不禁止信仰神明，我打算住满规定时间后，就申请成立教会。”
“故在此恳请天尊，能否告知您的神名？”
“您虔诚的信徒，莫然，敬上。”
周衍眉头渐渐皱起，读着这篇日志，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
“怎么越看这座城市，越觉得像主神空间？”
回想起请神确实能请来东西，他对莫然的提议又有了新的考虑。
先前忽悠莫然去东域，只是看他本性不坏，为避免日后他想明白回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又不好下手，才将他骗走，并定下一个模糊的目标。
而现在，他对这个“成立教会”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如果请神真能请来神，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神？”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很快被他按捺下去。
“差点飘了，做人最忌好高骛远。我还在准备凝结元婴，怎么就想到成神去了。”
周衍合上莫然的日志，但沉吟片刻，又重新打开，在末尾写下一个名字。
太一。
来都来了，万一成了呢？
周衍知道这小子不一般，让他这么做下去，说不定真能成呢？
就算不能把自己供成神，至少也能帮家乡的神明宣传宣传，就当是怀念故乡了。
做完这些，周衍又留下一块结丹级别的结晶，并附上使用说明，随后便从主城消失。
实在没办法，这人太过实诚，说什么信什么。再不给他点东西，任由他靠脑补不断抬高自己，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就当是宣传费吧。
回到现实，周衍开始了对人道的领悟。
“要来了！”
他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知识的冲击，一鼓作气按下了领悟键。
“咦？怎么觉得暖暖的？”
随即，周衍神情再度紧绷，这一定是冲击前的预兆，这次冲击该有多可怕！
“嗯？脑子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知识，身体也轻了不少？”
“等等...这就结束了？”
感受着脑海中关于人道的崭新领悟，以及多出的几种特殊运用方法，周衍第一次觉得，法则太坑爹了，为什么不能学学大道。
一想起以前吃的那些苦，他就有点儿欲哭无泪。
第241章 要相信爱
洞府内，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穿青色素袍的少年，正手捧一卷长长的书卷，双眼微眯，眸中隐约有淡淡金光流转。
“嗯！”
周衍忽然睁大眼睛，挺直身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后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看睡着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
他将李文博所给的结婴心得一把丢开，开始用力挠头，仿佛想把刚看的东西从脑子里抠出去。
随着他心绪波动，一轮散发着祥和气息的光轮缓缓自他脑后凝聚，同时抚平着他焦躁的情绪。
“啊～舒服多了～”
心情平复后，周衍凝出一面水镜，比了个手势，打量起自己脑后的光轮。
“啧，怎么看怎么帅，这下还真有点神灵的感觉了。”
这光轮，正是他领悟人道后，依照刚学会的方法凝聚而成的人道功德金轮。
若非领悟人道，周衍还真不知自己体内积蓄了这么多功德。
他推测，这应是此前观测到残存人道、以及救下开封全城后，人道所降下的功德。
虽不知为何系统没有提示，但这功德确实属于他。
于是周衍以国运为骨架，将功德缠绕其上，造出了这个气势十足的光轮。日后收集到的国运与功德，皆可借此光轮承载。
依照脑海中的知识，这光轮未来或能成为一件功德法宝。当然那是后话，眼下它只能用来显摆，以及在受人攻击时反弹部分伤害。
既没有龙天行那陨石天降般夸张，也没有走路捡机缘、立地成仙的运气加成。
不过，它应当能让接下来的凝结元婴之路顺利不少。这光轮能稳定心神、驱除不良影响，若是在心魔劫中遭遇意外，它或许能帮上忙。
这也是周衍开启金轮后，发现自己心魔值始终为零才察觉的特性。
以往即便不受攻击，心魔值也会随心境浮动，维持在10点左右。
但现如今有了金轮，却再无波动，说明它对心魔确实有很大的压制性。
既然万事俱备，周衍自信地打开了李文博给的心得。
不看还好，一看就困得不行。
这哪是什么心得，根本就是李文博的自传。
他从头到尾细数在心魔劫中所见：亲人、爱人、仇人...他斩情丝、断亲缘，几乎失去一切，却反而失败。
第二次渡心魔劫时，他斩得更彻底，却并非只为修行，而是为了一一放下遗憾，这才成功突破元婴。
听起来简单吗？
其实并不。
这结论是周衍自己总结出来的，因为李文博给的那本书竟是件法宝。
那本书的每一页都是一处储物空间，展开便是一卷书卷。
那本书既是目录，也是一座图书馆。
光是把这些看完，周衍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天。
总计耗时，比他从结丹中期突破到结丹圆满还长。
关键是这东西还无法用怀表加速，阅读时间是实打实的，真是种折磨。
若非已踏上仙途，精神力远超凡人，周衍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李文博嫌他心魔不够重，特地弄这东西来折磨他、帮他催生心魔的。
周衍将最后一卷卷轴塞回书中，深吸一口气，这才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其实宗门也给周衍留了突破元婴的心得，只是比起李文博的，那份更加抽象。
以至于周衍只看一眼，就决定回头啃李文博那长篇大论，好歹李文博真的在讲东西。
而宗门给的那份心得里，只有一句话。
“相信爱。”
联想到宗门一贯的风格，周衍也就释然了，只骂了几句便停了下来。
也正是在那时，他才发现功德金轮能抑制心魔值增长。
周衍最后清点了一遍准备之物。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带上化神结晶即可，剩下的就交给造化法则了。
领悟！
庞大的记忆流涌入，这才是周衍熟悉的悟道方式。
不同于以往的观看法则演进的历史，这次周衍看到的是一条蛆的故事。
正如李文博所说，开局一口血，修行全靠苟。
因本体是蛆，这位妖尊在成长起来前吃尽苦头，人、妖都远离它。
但也因它是蛆，稍有灵智者基本不会吃它。
除了少数有特殊癖好的之外，它几乎没什么天敌。
就这样它一路活到筑基期，接着画面一阵模糊，所有信息中断，直接跳至元婴圆满时的它。
那时它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而它也正被人族与妖族围攻，神情悲恸，仅剩求生的欲望与无尽的哀伤。
在这强烈的情绪下，伴随某种力量的延伸，它开创出自己的法则神通，并成功晋升化神。
结束后，它没有立刻击杀敌人，而是将力量注入怀中之物。
随后只见一道蕴含腐朽与生机的绿光萦绕而起。
画面到此结束。
周衍怔了会，才意识到已经看完，同时也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不知何时他已流过了一次泪，衣襟也被打湿。
虽已从那记忆中脱离，周衍却总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如同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那梦似乎很感人，却只剩模糊片段，且越是回忆，越是消散。
周衍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化神结晶。
随着那股熟悉的“打破枷锁”之感涌现，他顺势开始了凝结元婴。
虽不知刚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这种低沉的情绪，实在太符合心魔劫的前奏了，正好可以将这个感觉利用起来。
而随着枷锁的打破，周衍就直接感觉到了那所谓的心魔劫，果然那股感觉很圆满，应该装着满满的心魔。
至于这些心魔的来源，周衍也能多少猜到，大概率就是悟道中，他所经历的那些人的人生。
而就在周衍闭关突破之际，外界已掀起波澜。
此刻，开封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远处山巅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辉耀之下，原本明亮的天空再度被映照得如同黑夜，唯有流光不断向四周蔓延。
那自下而上的流光明亮蒸腾，洋溢着生命的律动。
在普通百姓眼中，这一幕极为骇人，毕竟他们不久前刚经历一场空前危机，此刻又突现如此异象，难免人心惶惶。
好在官府与修士及时安抚，众人勉强压住恐惧，没有逃离。
直到目睹流光持续绽放，那股蓬勃生命力如春风般洒向开封，人们才渐渐平静下来，心中升起向往之情，纷纷望向光柱方向，再无浮躁，只剩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而这番景象，落在熟悉周衍的人以及一些大能眼中，则是另一番意味。
李府之中。
萧圣、元宸龄与李文博正远眺异象，面露惊色。
时岁晏与王耀因在外耽搁太久，未能等到周衍出关，早已离去。
也正如他们所料，周衍此次闭关持续了近两个月，眼看新年将至，所幸他们没有继续苦等。
至于萧圣，在自家仙器接连被人使用、光芒略显黯淡后，他一时不敢返回，便想多躲一阵。
直到近日将开封所得功德炼成一层薄薄的功德金身，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动身回家。
恰在他收拾行装、尚未离开时，周衍的元婴心魔劫降临。
看这阵势，周衍根基定然稳固。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发生在周衍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于是萧圣决定多留几日，静候周衍突破成功，再施行那个几乎已被他放弃的计划。
李文博心情则有些复杂。
周衍的自信他看在眼里，却不知对方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结丹中期到凝结元婴的连续跨越。但他清楚，元婴突破绝不容易。
元宸龄想法就简单多了。
他原本闭关突破，等着周衍出关后投喂自己、助他结丹，没想到自己刚突破，老大就去冲元婴了。
当时他几乎绝望，不知要等到何时。
但皇天不负有心狮！
老大，等你出关，一定要带我飞啊！
第242章 心魔劫
“这是清虚洞天？”
周衍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站在清虚洞天的广场上，只是眼前的景象比他记忆中古朴许多。
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魔劫了。
他正欲观察四周，一道稚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喂，就是你要挑战我吗？”
“谁？谁在说话？”
周衍警惕地扫视周围。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出来一战！”
他一边搜寻说话者的身影，一边用言语激将。听声音像个孩子，说不定这法子有用。
激将法确实奏效了，周衍随即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不由弯下腰去。紧接着，一股力量拽住他的衣领向前拉扯。
“你这小白脸欺人太甚！长得高了不起吗！”
这时周衍才看见，对方一直就在自己身前。只是那矮了一头的身高，让他方才根本没能注意到。
周衍一把推开面前的孩子，后退两步，皱眉揉着肚子。
系统在这里无法使用，但以往学到的本领和通过系统获得的东西都还在。
虽然不算太糟，但也挺麻烦的，没了游戏面板，他的实力下降不少，若再遇意外就棘手了。
“废话少说，拔剑吧！”
对面的少年臭屁地撩了下头发，伸手到背后拔剑。
一下，两下，三下。
还没过年，怎么就开始拜年了？
周衍心中暗想，手上却已凝神构筑出一柄木质长剑。
虽然面板功能失效，但背包中的垣无协律竟还能具现出来，这倒是个好消息。
少年反复拔剑数次未果，这才将剑从背后解下，改从腰间抽出，只是面色微微发红。
“废话少说，拔剑吧！”
似是恼羞成怒，他不再多言，直接挺剑刺来。
周衍虽然被这个年纪不大，但剑法超绝的少年吓了一跳，但学会的龙天行牌剑法已经开始发威，很轻松的弹开了第一击。
少年稍显惊讶，旋即剑招再至，凌厉迅疾。
但周衍更快，弹反之后便是追击攻击，木剑破空声先至，但对方身法灵巧，这一剑只是将对方的袖口切开，但并未伤及分毫。
少年旋身欺近，剑尖抖出三点寒星，分取左肩、咽喉、心口。
周衍后撤半步，木剑自下而上斜撩，格开第一剑时腕部微转，以剑身平面拍偏第二剑，待第三剑刺到，他的剑脊已顺势贴上对方剑身。
一压，一弹。
少年剑锋荡开半尺，右肋露出空门。周衍的木剑如尺蠖曲伸，在他肋侧一点即收。
这次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剑锋划过，布帛裂开三寸，血线缓缓渗出。
少年不退反进。
剑招骤然加速，化作连绵不断的穿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一剑快过一剑。
周衍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弹性，每次格挡皆非硬接，而是顺其来势带偏，在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反向弹回。
木剑与钢剑交击声密如急雨。
少年步步紧逼，周衍步步后撤。
场面上少年占尽上风，剑光几乎将周衍完全笼罩。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少年每一次凌厉的进攻，最终都会偏离半寸。
而每一次偏离的瞬间，周衍的木剑便如蛰伏已久的毒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伤口。
肩、臂、腰、腿。
七轮猛攻过后，少年身上已添九道血痕，周衍的衣袍却完整如初。
少年眼中充血。
他忽然后跃收剑，长剑在身侧划出半圆，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最后一刺。
剑锋撕裂空气。
然后在周衍眉心前三寸处，骤然停住。
因为一只由细密白金枝条构成的手，握住了剑身。
少年震惊的看见，那把与他战斗了半天的木剑，居然长出来两只手臂。
此时一只抓住了他的剑身，一只在空中快速书写着什么，似乎代表着诅咒的纹路。
随后少年的身躯就陷入了麻痹、虚弱、中毒等异常状态。
“傻了吧，剑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周衍露出得逞的微笑。
这正是他发现能召唤垣无协律时，便暗自准备的招数。
“老东西，”少年咬牙，汗水混着血滴入眼中，“你变得懦弱了。”
周衍的木剑轻轻点在他喉结上。
枝条同时松开，化成点点光尘。
“大道理我就不讲了，因为你根本认错了人。”
少年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看向周衍，脸上只剩遗憾，随即化作流光消散。周围空间也开始崩塌，最终只剩一片虚空。
一切消失后，周衍松了口气。
“龙哥还是厉害，随便领悟的剑法就有如此效果，果然会弹反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起当初对战时，被龙天行那手弹反剑法逼得狼狈不堪，如今这剑法归于己用，他自然要为之正名。
从此刻起，这就是最好的剑法了！
当然，龙天行的剑法再精妙，也不会在交锋时突然从剑上长出一只手来抓住对手的兵器，而周衍的剑，会的可不止这些。
这剑法落在他手里，才真是“物尽其用”。
待一切归于寂静，周衍才有时间打量起这里，他需要趁神志清醒的时间理清现状。
自己应该是已经触发了心魔劫，并陷入其中。
从刚才的经历看，自身能力皆可在此复现，唯独系统无法调用，这正说明了此处并非真实世界。
而刚到这里时，那股异样的情绪波动，也证明此地能影响他的心神，这点必须要警惕。
至于方才那少年与场景...若没猜错，应与大长老有关。
周衍在用过三次剑印后，虽未再次提升剑道领悟度，也未进入悟道状态，但这种心魔依旧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使用剑印时，对那股强大力量既渴望又恐惧的矛盾心境造成了联系。
但那场景他从未亲见，从对方话语判断，这似乎并非是他自己的心魔。
莫非...是属于大长老的？
时间不等人。
未等周衍深入思索，周遭景象已再度变幻，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次对面站着一位戴着眼罩的厨师。
“你的料理，就是垃圾！”
“什么‘让人吃了会幸福’？垃圾就是垃圾！”
“低廉的食材，低廉的价格，低廉的顾客，你的料理一无是处！”
周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型会场中。他与对面的独眼厨师，各自站在一个露天厨房操作台后。
“来吧，让我亲手打破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摘下你梦寐以求的厨神宝座！”
“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梦想毫无价值！”
裁判模样的人走入场地，示意比赛开始。对面厨师已开始疯狂切菜备料。
“这又是谁的心魔？怎么还比上厨艺了？”周衍暗想。
见他迟迟不动，台下观众发出阵阵嘘声与辱骂。
主持人并未制止，反而趁机施压。
“周衍选手愣在原地，是已经屈服了吗？是要认输了吗？看来这场比赛胜负已定！”
话音未落，独眼厨师已端出第一盘菜肴。周衍这边却连灶火都未点燃。
“周衍，认输吧！”
“是我赢了！”
随着这句胜利宣言，对方张开双臂迎接欢呼。全场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若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崩溃。
一个立志做“让人幸福的料理”的厨师，对上专注高效与昂贵菜肴的对手，在这种比赛中本无胜算。周衍瞥见了会场悬挂的比赛规则。
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百道菜。
对于注重品质的厨师而言，这种赛制几乎注定失败。显然，这场决赛的规则是对手买通主办方特意定制的。
理清现状后，周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非对现状不满，只是觉得对方多此一举，既然能收买主办方，何不直接定制个奖项？偏要正儿八经比一场，简直可笑。
对方见周衍叹气，以为他要认输，正欲说出经典台词。
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清晰的。
“噔-噔↗噔↑叮！”
第243章 第一次厨界大战，由我在这里宣战！
一道道光芒亮起，一百道菜肴瞬间呈现于众人眼前。
这景象让全场瞠目结舌，目光牢牢锁在那百道菜上无法移开。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瞬间做出百道菜？你作弊了，一定是作弊了！”
独眼龙盯着那百道菜，神情已近疯狂。
他早已买通裁判，将原本数道菜决胜负的赛制改为百道菜定输赢。
同时，他设计搞臭对方名声，令其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在巨大的精神与比赛压力下，对方绝无可能赢下这场比赛。
所以他只做了一道菜便停手，因为确信这已足够击垮对方的道心。
可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菜从何而来？
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快？
“对了！”
独眼龙突然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思绪。
“仓促而成的料理能有什么水准？这些菜必定难以下咽！”
“哈哈哈哈，周衍，你终于也堕落了吗？竟想用这种手段赢我！”
他自觉抓住了关键，便继续做起菜来，只是速度较第一道明显放缓，看来打算以质量取胜。
周衍淡淡看着对方忙碌，并不担心菜肴因放置而失色，毕竟是灵食，即便放上几十日也无妨。
同时，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一切的缘由。
在参悟食之法则时，周衍所见厨艺最高者，正是此刻自己所占据位置的这位厨师。
他虽然技艺卓绝，但最终却道心破碎而死，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眼前的独眼龙，曾是他的合作伙伴。
二人起初一同经营小店，钻研美食，后来店铺做大，独眼龙逐渐背离初心，开始炮制所谓“高端料理”，恨不得半根芹菜卖出天价。
他不耻于此，二人分道扬镳。
失去志同道合之友，仅是他悲惨人生的开端。
随后，他无能的弟弟被道侣抛弃，钱财卷走，只得寄住他家。
起初尚且相安无事，直到他发现妻子与弟弟私通，所有积蓄与他创造的菜谱皆被二人卷逃。
而这一切正是他的“好兄弟”独眼龙所策划，弟弟也是被故意派来的。
二人将菜谱卖与他后，获得巨款，被他送出国境。
他年迈的母亲得知此事，羞愧难当，崩溃自尽，因为当初正是她以道德绑架迫使长子收留弟弟的，但现在出了这种事，她也没脸继续活下去了。
但她不知，此举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独眼龙将他母亲之死伪造成他杀，使他蒙冤入狱。
即便最终误判得雪，他也在牢中度过了五年，期间更被独眼龙买通的囚犯打断一臂。
出狱时，他精神萎靡、身体残损，不仅失去创新能力，连菜品水准也大不如前。
之后他经营一个街边小摊，靠炒饭、炸串维生，直到被一位少年唤醒热忱，决意直面心魔，参加厨神大赛。
但现实并非逆袭爽文。
在他沉寂的这些年，独眼龙已称霸餐饮界，各类“科技与狠活”层出不穷。
他赢得很艰难，尤其在赛事方也被操控的情况下，能走到决赛已是极限。
可就在他欲取回家传秘制酱料用于决赛时，替他取料的少年却被独眼龙派出的杀手害死，酱料也随之丢失。
失去最后的寄托与翻盘底牌，面对赤裸裸针对性的规则，他在最终擂台上吐血而亡。
这是周衍参悟食之法则时，少见目睹的悲惨结局。
只不过，惨的是对方，与他何干。
理清状况后，周衍二话不说开始做菜。
一旦动手，他就忍不住笑了，因为他的做菜方式虽看似依赖系统，实则是系统赋予能力后的外在表现。
所以，周衍做菜真的就是这样的。
拥有这般近乎赖皮的能力，加上虽未超越此人巅峰、却汇聚百家之长的庞大数据库，周衍此刻的实力已不逊于其最盛之时。
更何况，在完成那场传奇宴席后，周衍完全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赛，真正化解此心魔。
不久，独眼龙的百道菜也完成了。
不得不承认他确有两手，菜品色香形味俱全，尽管偏向高端花哨路线，却也颇为不易。
此时独眼龙法力消耗不少，微微气喘，抱臂而立，眼中尽是自信。
其实他心中早就慌的不行了，因为他刚刚说周衍做的菜质量不行，只是为了说给观众听，再次蒙蔽一下观众而已。
他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菜了，对方什么水准他一看就知道了。
但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仍有底牌。
那些被收买的裁判，一定会为他说话！
大不了再加些钱，让他们咬定对方的菜难吃即可。
即便真有观众识货，让对方有机会东山再起...也不可能。
比赛结束，他就会送对方去陪那个少年。
就在百道菜品即将送审时，周衍忽然举手。
裁判本不欲理会，但见全场观众皆望向此处，只得无奈询问。
周衍再次挥手。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百道菜。
而是上千道。
全场再度沸腾。
台下观众纷纷倒戈，高呼周衍之名。
独眼龙冷汗涔涔，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只、只比百道菜，做得再多也未必赢！”
周衍无视他的话，看向裁判。
“美食应与大众共享。”
“那一百道菜交由评委品评打分，观众干坐着也无趣，所以我多做了一些请大家品尝。”
“但这并非裹挟大意、要挟各位，只是单纯炫技，毕竟等得无聊，便多做了些，不用掉也是浪费。”
裁判和评委们一时语塞。
他们看看自信的周衍，又看看冷汗淋漓、目光阴鸷的独眼龙，再望向台下观众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此举并未犯规，且若激起众怒后果难料。
最终，在裁判与主办方的默许下，上千道菜品分成小份，发放给全场观众。
独眼龙心知此事过后对方必能重起，却无法阻止，只能盘算赛后加钱多派人手灭口。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拿下冠军！
于是裁判优先品尝独眼龙的菜，尽管周衍完成得更早。
品尝后，他们均给出十分评价。
去掉一个最高分十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十分，总分十分。
独眼龙获得了十分。
在如此不加掩饰的偏袒下，其实已经可宣告胜利了。
但在周衍的冷眼注视下，独眼龙没来由的心生恐惧。
他望向正在品尝周衍菜品、准备打出低分的评委们，却骇然发现。
他们竟已开始狼吞虎咽，满头大汗的争抢菜肴，甚至不惜撕咬彼此脖颈！
若非他们皆是修士体质强韧，怕已闹出人命。
与此同时，台下观众也发出狂躁的嘶吼，如丧尸出笼般涌向台上，如同迷途羔羊祈求食物，恳求周衍再次降下美味。
独眼龙彻底懵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还是做菜吗？”
周衍保持微笑，一脚踩在桌上。
“第一次厨界大战，在此由我宣战！”
话音落下，全场观众与评委齐声高呼。
随着周衍手指一点，那些人疯了般抓起部分食物，冲向独眼龙。
他无法反击，也逃脱不得，最终被人群淹没，塞入了一口口食物。
那一瞬，他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尝到了世间至味，从此成为周衍的囚徒。
人群并未停歇，周衍的目的，是摧毁当下的厨师体系。
他化身无情的菜肴制造机，疯狂产出各类美食。
人群分工明确，自发传播周衍的美食并提供食材。
很快，全城饮食体系被彻底打破。
那些依赖科技与狠活的厨师，在预制菜加玄幻与狠活的攻势下无力抵抗，迅速被吞并、同化。
当周衍的美食占领全城、重构整个饮食体系后，这座城市开始崩塌，再度化为虚无。
“果然如此。”
面对眼前虚空，周衍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至少能确认他是个悲剧角色，一生热爱美食，却被美食之外的阴谋打碎了一切。
他或许从未恨过美食，只是怨恨那些令他无法继续创作、玷污美食的人与事。
所以周衍选择了一种极端方式。
在食物中添加黑暗料理元素，让已被科技与狠活侵蚀的人们更深沉沦。
随后利用他们打破一切后，再推出新生而健全的体系，令一切重归正轨。
过程虽有些过激，但想着对方当初的状态，都被气死了，应当也不会介意。
而能如此迅速的成功，或许也因同时报复了那些人，更符合心魔消除的条件。
结束这一切后，周衍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我去，心魔真可怕...明知道是假的，所以行事反而更无所顾忌。”
“若是因为身处虚假的世界就放纵心性、不择手段，那在这种环境下肯定会越陷越深。”
“还真是，差点就着道了！”
他用力揉搓脸颊，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在心魔中陷的够深了，此时的各种情绪皆需警惕，这也是他从李文博那里总结的教训。
待周衍彻底冷静下来，新的世界再度构建。
面前出现的，是一条巨大的蛆虫。
相较于周衍曾见过的q版妖尊，此刻它并无龙化特征，且更加恶心。
它扭动着身躯来到周衍面前，似乎挤出一个似乎是微笑的表情。
只听它开口道。
“想通过吗？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吃你最爱的...呃啊！”
周衍浑身颤抖，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一脚将它踢出视野范围。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瞥见那巨大蛆虫，用油腻恶心的小短手，从背后掏出了一团马赛克。
于是在目睹那可怕之物、听完那恶心话语之前，周衍抢先出击，一脚了结了对方。
刚刚凝结的世界，顷刻间再度崩塌。
“呼——哈——呼——哈——”
周衍不断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怒意。
虽然没让对方说完、也没看清那可怕之物，且轻松度过一重心魔值得庆幸...但他还是看到了些许像素点。
在心魔世界、在拥有神识的修士眼中，这已足够造成精神冲击。
第244章 如果是另一种结局呢？
无垠的虚空中，周衍盘膝而坐。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无论是精神还是这具虚幻的肉身，都已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周衍睁开双眼，心中泛起疑惑。
“奇怪，心魔劫仍在持续，说明并未结束。”
“可新的心魔为何不趁我现在心绪不稳时出手，让心魔劫继续下去？”
“这也不像是会轻易结束的样子。”
“啪、啪、啪。”
一阵轻微的鼓掌声由远及近。
直至一道身影出现在周衍面前。
看到来者，周衍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时，仍有些难以接受。
来者正是周衍，却并非真正的他。
“怎么样，我可是特意等你休息好才来的，够意思吧？”
“周衍”笑着打趣，那态度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亲切又随意。
周衍也已做好心理准备，平静以对。
他伸出手，示意“周衍”握手。
对方会意，同样伸手握来，力度与他完全相同。
随即周衍点了点头，甩开对方的手，直接指向他的鼻子质问。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空山新雨后？”
“自挂东南枝——或者天气晚来秋。”
见对方对答如流，周衍一时不知该为自己的预料准确而庆幸，还是该为心魔的难度而警惕。
难怪之前一直没出现自己的心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看着这个应称为“心魔”的存在，周衍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忌惮。
光是刚才那几句试探，他就明白对方知晓一切。
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弱点，他甚至能预见到心魔将会攻击自己的哪些地方。
心魔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微笑着开口。
“看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不如早点开始。说到底，我是你本心的显化，自然也盼着你赢。”
“战胜我，你便是元婴修士了。”
这次换心魔主动伸手，示意周衍相握。
周衍虽眉头紧锁，但仍将手伸了过去，只不过在两只手即将相握的时候，他却在半途中猛然的将手收回，并顺势做了个轻挑的撩发动作。
果然，对方也似早有准备，几乎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默契得犹如一体，甚至能去隔壁开机甲了。
“玩够了吧，该走流程了。”
“虽然我希望你赢，但该走的步骤还是得走的。”
心魔一手拍在周衍肩头。
周衍察觉后并未反抗，直到周围空间再次开始变幻，对方才松开了他。
周衍无暇顾及心魔，转头看向眼前熟悉的场景。
心魔并未关注他，只是自顾自的四下打量。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周衍降临此界时，第一眼所见之地。
“啧，都说修士修为越高，记忆越清晰。”
“怎么我觉得，你并没怎么回忆过这里？”
“好歹也算是重生之地，竟毫无纪念之意？”
心魔拾起一只染血的钩子，周衍记得它。
穿越之初，这只钩子才刚从他的胸膛划过，扯开一道血口，随后滚烫的药液便被粗暴灌入体内。
他们的本意是以药液延缓死亡，延长折磨时间。
因为他们纯粹是为了折磨，所以他们也不在乎药液是否冷却，也不在乎是否要撬开他的嘴，只是粗暴地用钩子划开他的胃，将药液直接倒进去，再用烙铁烫合伤口。
当时的周衍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何曾受过这般痛苦，当场便昏死了过去，甚至不知之后身体是如何被缝合的。
只知道自己昏迷了许久，醒来时剧痛难忍，恨不得从未苏醒。
那时的身体痛苦到一旦清醒便再难入睡的地步，连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因此，即便后来修为提升、记忆越发清晰，他也本能的去回避那段回忆。
也正是那些回忆与痛苦，催生了他浓烈的报复之心。
所幸他遇上了宗门招生，否则按当初的念头，只怕要与对方不死不休，纠缠数年甚至十数年，直到将其灭族，或自己先一步死去。
到那时，自己又会变成何等模样？是否还是自己？
周衍的沉思被心魔看在眼中。
心魔再次微笑，指向原本空无一人的木台。
台上随之浮现出一个与周衍一模一样的人，不断挣扎。
“你运气不错，但运气不会永远相伴。”
“如果没有系统，穿越而来的你会遭遇什么？”
“若是走向另一种结局，现在的你还会是你吗？”
原本空荡的地牢骤然热闹起来。
几名家丁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位身穿绫罗绸缎、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人捋着胡须，目光精明地打量着台上的周衍。
“你们说得没错，这小子竟真还活着。”
“经历这般折磨，以寻常世家子弟的不堪，他的意志早该磨灭了。”
“而他能活下来，说明其精神力远非常人可比。”
“这可是难得的天赋啊。”
他招了招手，两名家丁进入牢内，将台上昏迷的周衍拖下来，拽到他面前。
中年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掐开周衍的嘴丢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迅速消失。
紧接着，周衍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离水之鱼般拼命挣扎。
最终他全身萎缩、发色灰白，眉心却凝结出一枚晶莹的结晶。
中年人喜形于色，快步上前摘下结晶，在家丁衣服上蹭了蹭，就着火光细细端详。
“好，好！如此纯粹的结晶，真是件好东西。”
话音一转，他冷笑着吩咐家丁。
“还愣着做什么？”
“赶紧给咱们的‘贵人’治伤。”
“他说不定能替董家培养出好几个炼气修士，可得‘好好’供着。”
“正好把这次的损失一次补回来。”
说罢，他将结晶揣入怀中，大笑着离去。
地上萎缩的周衍被家丁拎起，口中被灌入滚烫药液，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吩咐，这次他们“仁慈”地没有用钩子划开他的胃。
随后他又被关进另一间牢房，锁骨被铁链穿过，身上插满各式管子，药液不断更替，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
周衍与心魔如同两个透明的旁观者，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萎缩的“周衍”，推想着他即将沦为工具的命运。
心魔转过身，看向周衍。
“见此情景，心情如何？”
“是为当初灭其满门而稍有不安，还是为未曾亲自出手而心有不快？”
“同一件事，不同结局，你会怎么做？”
第245章 虽有愧，但无悔
“没有反应？”
“看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
心魔绕着周衍上下打量，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周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回应。
“这个世界本就古怪，每个人看上去都不算坏到骨子里，做的事却丧心病狂。”
“以我当时的状态，没有外挂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呈现的结局我没料到，但我想这也是借鉴了浪栖村里那些可怜人的遭遇。”
“我确实担忧过这种结局，但我本就是个死人，能以死者之身重获新生，已经是赚了。”
“更何况如今生活还算不错。你想单靠虚构历史来给我灌输负能量，除了侵犯我肖像权，似乎也没什么用。”
周衍当初确实对灭尽两家之事有过些许悔意，毕竟谁能料到他们全都修炼了魔功。
不过后来他自己也练了魔功，再想到自家先辈本就因不愿同流合污而逐渐远离权力核心，那么人人都练魔功反倒不奇怪，显得另类的反而是自己。
那么其中就真的没有好人吗？
自己将他们全部杀死，就真的一个都没错杀吗？
这件事周衍反思过，也在新手副本中见到过自己深层的念头，那些死去之人化作怪物扑向自己，本就证明了他心中确有亏欠。
但一切既已发生，再多想也无用。
既然从整体上看自己当初做得对，就不该再胡思乱想、自我施压。
随着周衍释然，那个正在受苦的“周衍”与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丁，尽数消散。
眼前的地牢也化作一片纯白空间。
还不等周衍松一口气，紧接着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周衍再次蹙眉。
他看到了自己曾一度幻想过的情形。
面前是一只半人高的无毛大猫，长着人的头发与狰狞面容。
它口中喃喃低语。
“天...天尊大人，救...救救小月儿，小月儿...好、好疼...”
这是周衍想象中半妖化的韩月。
见此情景，周衍下意识握紧了拳。
心魔这时也趁机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之前，你所做之事正确多于错误，且是出于报仇。”
“所以，你可以释然。”
“那若因你迟迟不用剑印与阵法，导致最终晚了一步，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呢？”
“你是否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周衍眼角微微一抽，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回应，却发现身旁的心魔已瞬间消失，随即出现在两米开外，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有话别对我说呀。”
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指向一旁蜷缩在地、已被改造成半妖的韩月。
“对她说。”
“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周衍强迫自己转回头，可看见韩月的模样，心头仍是一沉，涌起一股窒息的压抑。
“天尊大人，我、我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变得好丑，真的...真的好难受...”
周衍想开口，喉间却被想要干呕的感觉所充斥，让他迟迟的说不出话。
并不是见到对方的样子感到恶心，所以想干呕，而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想要干呕。
“那系统从前虽坑，也没什么大用，却让你在这世界立足，乃至如履平地。”
“但你可知，这份恩赐的本质是遮蔽。”
“它遮蔽了你原本身为凡人的局限，也遮蔽了你对真实生命的敬畏。”
“你本质上还是那个煞笔的大学生，莽撞、天真，对生死离别缺乏实感。”
“如今你手握足以扭转命运的力量，却仍以游戏者的轻浮对待一切。”
“保命之物为何不用？”
“因在你潜意识里，这仍是一场高拟真的幻梦。”
“Npc的生死不过是剧情分支，就连你自己的存在，也只是借来的时光、透支的体验。”
“你低头走过这片土地，目睹泪水、鲜血、绝望。”
“那些你称作‘Npc’的人，却将你视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们向你伸手时，你给的却是玩家式的怜悯，一种隔着屏幕、安全无虞的共情。”
“你明明能改变更多，却总在关键处退缩。”
“你所给的‘希望’，更像是对自我愧疚的廉价补偿。”
“你所施舍的‘体面’，也不过是为安抚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良知。”
“更可笑的是，你连这份怯懦都要精心修饰。”
“你想过，想过要守住曾经的自己，可那个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生命的重量。”
“你不过是用怀旧的伤感，来粉饰此刻的冷漠与无能。”
“然后你站在他们感激的目光里，享受那一点暖意。”
“仿佛自己真是英雄，而非一个披着力量外衣、在真实悲剧面前手足无措的过客。”
心魔的话语如凿入魂髓的楔子，一字一沉，一步一陷，将所指的灵魂压跪在自我镜像的裂痕之前。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这本该是压垮周衍的最后一根稻草，却偏偏起了反效果。
周衍缓缓挺直身体，直至完全站起。
随后在心魔错愕的注视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最终将韩月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
“以前的我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明明知道系统是个蠢货，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
“我曾想过，若我早早用出剑印除掉陈妍，一切是否会走向更好的结局？”
“也许乙三一他们依旧会死，但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那时的救场，我觉得很威风，可那并非是游戏，也不是小说电影。”
“说出那句话的代价，是真的要让他人身陷险境才行。”
“或许在你们眼中，那句话给了你们希望与勇气，但我自己清楚，那时的我，仍是个满脑子只想着逞威风的蠢货。”
“但我很幸运。”
“虽然我那时脑子不算灵光，但好歹做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成功的救下了你，而你也真正改变了我。”
“所以我才会害怕见到这样的你...可我很幸运，这样的你只会出现在我的心魔里。”
“而你的确真实的改变了我，让我毅然奔赴京城，拯救了更多人。”
“那或许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但那一次，我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扬名天下。”
“是真的想竭尽所能去拯救生命，哪怕宗门不支持，哪怕自己可能会死。”
周衍感到怀中那具非人的躯体渐渐软化，变成一个柔软的小小身体。
一双手也轻轻回抱了他。
“我知道...我也很感谢周大哥。”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也救了舅舅。”
“或许你的做法仍显青涩，当时做的事也未必全对，可你毅然来救我，救一个与你无关的人。”
“我真的很感谢你。也希望天尊大人...越来越好。”
周围景色开始变幻。
周衍身前陆续浮现出韩文清、甲三一、乙三一、村长，以及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他们都朝周衍点了点头。
随后小韩月轻轻推开周衍，跑向甲三一与那名女子，分别拥抱了他们。
接着又向乙三一和村长道别，最后牵着韩文清的手向左走去。
甲三一握着女子的手，相视一笑，一同望向韩月离去的背影，随后转向周衍，二人拱手作别，相依着朝正中方向离去。
最后是乙三一。
他拍了拍村长的肩，示意他先走，然后朝周衍喊道。
“别想那么多！连我这个坏人都觉得你天真，你自己反倒幻想上了。”
“没事可以多信自己一点。”
“啊不对，也别太信了，不然要是将来一点都不长进，可别再赖我。”
“走了。”
乙三一道别后，快步追上村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嬉笑着向右走去。
望着众人远去，周缓缓起身。
他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心绪。
直到众人消失在视野中，这片纯白空间才彻底破碎，回归最初的虚空。
周衍转过身。
心魔正盘坐在地，双手托腮，一脸苦相。
他后方是一扇透出光芒的门，在虚空中格外醒目。
“烦死了，烦死了！”
心魔把头发揉乱，表情夸张。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通过了，本来还想至少困你几天来着。”
周衍深吸一口气，压下惆怅，终于在这危机之地第一次露出由衷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心魔的肩膀。
“唉，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这次算我赢了吧？”
心魔不服气的瞪着他。
“谁说你赢了？我可没认输！”
周衍笑着摇头，转身朝那光门大步走去。
心魔独自坐在黑暗中，注视着周衍的背影。
周衍一步一步向着光明走去，心绪愈发清明，直至走到门前，正要迈出那最后一步。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巧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周衍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八音盒。
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八音盒如沉睡的金属花，“咔嚓”一声绽开。
两个纤巧的芭蕾舞人偶缓缓升起，仿佛被记忆之风托起。
一曲悠扬的纯音乐轻轻响起，牵动了周衍那颗孤寂的心。
第一个音符流出的瞬间，世界开始剥落。
一阵剧烈却柔和的风，迎面吹来。
虚空如脆弱的画布般被风撕裂，周衍的长衣与长发簌簌碎裂成光的尘屑，露出他最熟悉的模样。
柔软的旧t恤，休闲短裤，清爽的短发。
风继续吹拂，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天空在头顶重新铺展，那是一抹将暮未暮的夕阳，把云染成橘粉与淡紫的渐层。
远山如安静的兽脊起伏，白色的风力发电机徐徐转动叶片，似在与风低语，又似在丈量时光。
他站在一片麦田边。
麦浪在风中摇曳，每一条麦穗都镀着金晖，仿佛大地在呼吸，泛起生命本身细碎而磅礴的光泽。
“呼——”
又一阵风从背后涌来，推得他轻轻一晃。
他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风，而是一群鸟正低低掠过麦田。
鸟翼拍打出透明的气流，也拍打出暮色中轻柔的震颤。
他们随后在空中结群，构建出一只鲸鱼的形状，如梦似幻。
周衍站在原地，心跳如原野上渐起的鼓点。
有什么在胸腔里苏醒、膨胀，冲撞着喉咙。
他睁大着双眼，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或者说，第一次真正认出它。
但他只是静静的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像是对某个只有自己知晓的玩笑表示妥协。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迈出那未完的最后一步。
“小伙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熟悉的话音，再次留住了他的脚步。
“天都快黑了，还在公路边上做什么？是车坏了，还是迷路了？”
他不敢回头，却听见脚步声靠近，轻轻踩在沥青路上，沙沙作响。
那人又笑了笑，平和如晚风。
“要我送你回家吗？”
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轮廓上，拖出一道很长、很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周衍脚边。
第246章 可能性
坐在驶向晚霞的车里，周衍习惯性的按下车窗。
并非为了吹风，而是因为过去在蓝星时的他晕车，养成了能开窗就开窗的习惯。
这样他会舒服些，尽管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这种困扰。
“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这地方挺偏的。”
身旁的中年人声音苍老了许多，但周衍仍能认出他是谁。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他的弟弟周浩宇，可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我来旅游的，中途迷了路。你知道的，导航一进山区就信号不好，总瞎指路。”
这话似乎说到了点子上，周浩宇也开始对导航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谁说不是呢！都什么年代了，导航还是老样子。我经常到处跑，也总遇到这种事儿。”
周衍转过头，看向身旁已显沧桑的弟弟。
自己离开时，对方尚且年少，如今却已透出中年人的气息。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的声音。
周衍其实已感觉到心境趋于圆满。当时只要迈出那一步，他便可成就元婴。
但他依然选择转身回来，直面这个已步入中年的弟弟。
在主观上，他知道这是虚假的世界，可他确实想回来再看一眼，哪怕明知是幻象。
或许，这也正是心魔早已料到、并如此布置的原因。
不得不说，对方很聪明。
如果具现出来的是他的父母，他一定会转身离开。
因为他明白，自己确实对不起父母，而这正是他想回家的执念之一。
但周衍清楚，弟弟会比他有出息。
父母或许会因他的离去而悲伤，可有弟弟在，一切终将重回正轨。
如果对方强行扭曲现实，虚构出家破人亡的幻境，那他只会感到愤怒，而非真假难辨的迷茫。
“哎哎，小伙子？”
周衍回过神，发现周浩宇正在叫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吓我一跳！你突然眼神发直的盯着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周衍摆摆手，再次望向窗外。
“只是有点晕车。”
周浩宇眼睛一亮，随口接道。
“嘿，咱俩还挺有缘！”
“其实我也晕车。”
“我们家除了我老爷子以外，多少都有些晕车。”
“不过都不严重，加上我常年在外跑，这才习惯了整天在路上颠簸。”
确认周衍无碍，周浩宇也放下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闲聊。
知道对方晕车，他便主动多说些，既为周衍解闷，也给自己提神。
“叔，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你这么晚还在外面跑是做什么的。”
“是出差，还是跟我一样旅游？”
说到这里，周衍敏锐的注意到周浩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咳，其实也没什么。”
“我就是想找个人，才全国各地跑。”
“能跟我讲讲吗？说不定我见过，毕竟我也常旅行。”
周浩宇侧头看了周衍一眼，又收回视线。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主要是我有个大哥，比我大几岁。”
“人虽然不咋地，对我也谈不上多好，但人品还行，我爹娘挺疼他的。”
“可这人，偏偏就丢了。”
“你说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大学生，怎么说没就没了？”
“好不容易读完书，正要踏入社会，结果却先我们所有人一步，从社会里消失了，多扯啊。”
“你还在找吗？听你这意思，好像找了很久了？”
周浩宇面色黯了黯，似在追忆，又似哀伤。
“整十年了。”
“这还不算我父母之前找的时间。”
“我也是运气好，早年创了业，赚了些钱，后来投资些小生意，钱生钱，生活上我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但人啊，就是念旧。”
“你说人要是没了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失踪了，哪家人能不找、不急？”
周衍望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公路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空旷。
“我家老爷子什么法子都试过了，网上发寻人启事，线下也到处打听。”
“又费钱又费力，可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
周浩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也不管周衍听没听，自顾自地说下去。
“一开始说丢了个大学生，还掀起过一点动静。”
“全网都帮着转发、点赞，可没过多久，就没人提了。”
“没想过人可能被骗出国，进了电诈园区吗？”周衍适时插了一句。
“怎么没想过？可就算是电诈，也该往家里打个电话吧？这根本是音讯全无，一点线索都没有。”
“人啊，有时候就是糊涂。”
“所以才讲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越是没消息，越吊着人。”
“我家那两位快被整疯了，身边的人都说他们两个得了精神病，那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孩，丢了这么久那八成是没救了。”
“但他们硬要说人没事儿，他们一定能找到。”
“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被抓进精神病院，幸亏是我去的早。”
“后来我家老爷子还说，人可能是穿越了。”
“你说逗不逗？”
“七老八十的人，信了一辈子科学，临老临老了，倒信起玄学了。”
“信玄学也就罢了，还信穿越那一套。”
“整天琢磨各种法子，想穿到异世界找儿子，跟个老顽童似的。”
“那你呢？你父母用尽办法都没找到，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找？”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人没事的概率...已经很小了吧？”
周浩宇又看了看周衍，似乎在比对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的人生太顺了，没了生活压力，反而觉得没意思。”
“越是回想前半生，越觉得年轻时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唯一还算有点念想的，大概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大哥吧。”
“可能是因为闲出屁来了吧，一有了念头就挥之不去，想着既然有空那就找找吧。”
“所以我就开始全国旅行，一边走一边找他，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为了找他，还是只是在旅行了。”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天色彻底暗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周衍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周浩宇注视着被车灯照亮的前路。
车行驶了两小时，终于进入市区。
城市与周衍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添了几分科技感。不过也是，这里应该是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时空了。
“小伙子，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前面还有段路，就不带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周浩宇按下车窗，对路旁的周衍挥手道别。
就在车窗即将关上时，周衍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周浩宇脑海。
“回去吧，多想想自己的人生。如果他思念你们，一定会回来找你们。但他没有回来，说明他一定遇到了很多麻烦。”
“也许有一天，他能解决这些麻烦回来看你们。但如果你们总是这副愁苦的样子，他见了也会难过。”
这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令周浩宇浑身一震。
他急忙停下车，推门向后望去，可周衍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整条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漫步。
周衍此时正坐在大楼顶端，静静注视着下方的周浩宇。
“换作以前的我，别说坐在这种楼边了，站高一点都怕。”
看着周浩宇重新上车，驶向另一个方向，周衍这才站起身，随后化作一缕微风，融进夜色之中。
第247章 向往的生活
周衍没有选择跟随周浩宇回家，即便他知道对方驶向的方向正是家的方向。
他化作一缕微风，迅速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途中，他施展法术从土地中提炼出一些金子，换成钱财。
他先将这笔钱汇给家中，哪怕这一切是虚假的。
随后周衍用剩下的钱买了一部摄影机和几套衣服，开始游历各处名胜古迹与旅游景点。
正如他之前所说，此刻的他真像一名游客。
他领略不同国度的晚霞，品尝各地美食。
同时也将那些曾想过却不敢尝试的事一一体验，在城市间跑酷，挑战极限运动，尝试登月，甚至在地心漫游。
此时的他，宛若游戏人间的仙人，在每一处留下自己的足迹。
早晨他可以在自由女神像头顶吃煎饼果子，夜晚则在北极仰望极光。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自由自在地享受并记录着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周衍回到最初那栋高楼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周衍也顺应节气，换上了一身棉袄。
他就静静地坐着，看夜空升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这也更加印证了世界的虚幻，因为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
“你该走了。”
身后传来声音。
周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心魔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屋檐。
心魔会意，坐了下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犯规啊。”周衍说道，“按说这时候你该继续引诱我，说什么幻境世界也没什么不好，试图让我留下，然后我再与你决战，最后含泪斩杀你，看你的战败cg才对嘛。”
心魔先是古怪的看了周衍一眼，随后闷闷不乐的说。
“你这混蛋，其实就是想揍我吧。”
周衍转过头，对心魔坏笑了一下。
心魔却冷静下来，有些不解道。
“我真没想到，这里能困住你这么久。”
“更没想到，你一次都没回过家，反而天南地北到处游玩。难道享乐比回家更重要？”
周衍凭空取出两罐碳酸饮料，递了一罐给心魔。
“如果我说，我是想看完春晚才留下来这么久的，你信吗？”
心魔接过饮料，但没有打开。
“你真会难为我。”
“春晚什么样我怎么可能模拟得出来，而且我真模拟出来，你真看吗？”
周衍顿时手舞足蹈，用手指对着心魔一阵比划，直到咽下一口饮料才接着说。
“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所以我始终无法代入，也没心情面对什么心魔。”
“不过你构建的世界用来享乐倒真不错。”
“很多我向往的生活，这次都体验了一遍，确实很痛快。”
“回去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做这些了。”
“毕竟，这些记忆在我心里从来都是软肋。”
“在外面我要是看到这些，指不定有多慌乱呢。”
“但你不同。”
“我不同？”心魔不解。
“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我本心的显化。”
“在我渡过之前那些关卡后，心境其实已经圆满。你后来创造的这些，早已不再是阻碍。”
“因为‘家’从来都不是阻碍。”
心魔静静看着周衍。
“万一...这也是心魔的一部分呢？”
“别傻了。”
“人们回忆美好，是因为省去了美好中残酷、伤心的部分，只留下美好，那当然美好。”
“失去才最让人珍惜，所以这里对我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但我知道，我原本的世界并没有这么好。”
“那里除了我向往的生活，还同时充满着负能量，也有许多让我痛苦之处，可那才是我真正的家。”
“你构建痛苦，会让我想离开，可你构建得太过美好，又无法让我沉沦。”
心魔打开汽水，喝了一口。
“有没有可能，是它在你心中的地位太重，而你的目的又太明确，所以...在这里，你根本没什么心魔？”
“其实我也不想构建这些，但我真没招了。”
“三观还算健全、有着还算不错的生活、即便突然离开也不担心身后事的你，我真想不出，当你选择不回家的那一刻，我还能怎么对付你。”
“来吧，杀了我。”
“斩去心魔，了无牵挂，也算你没白回来一趟。”
心魔闭上眼睛，等待周衍出手。
但周衍只是用自己的饮料罐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饮料罐，随后在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时，喝完了剩下的饮料。
“你不杀我？”心魔再次困惑。
实际上，在周衍通过前两道心魔考验后，心魔就已无法掌控他，所以才不明白周衍为何这样做。
周衍只是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它们象征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你不是说吗，你是我的本心。”
“如果为了修行而忘却本心，那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修仙，但至少我，一直践行之前的话，不会忘记自己是谁，自然也包括本心。”
“做错的事，我会改，但也可能再犯。会想家，也会有欲望。”
“可这才是本心的体现，这才是我。”
“你...竟然是这么理解的？”
“哈——这下，真的是我输了。”
心魔也用饮料罐碰了碰周衍的饮料罐，随后一饮而尽。
随着饮料喝完，心魔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周衍心间。
“你最好别轻易动摇，不然还会再见到我的。”
楼顶只剩下这句话，和一个空饮料罐。
“多见见自己的本心，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算是有个老乡能陪自己聊聊天。”
周衍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拿过心魔的饮料罐，洗净残留的液体，捏扁后闪身出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将两个罐子丢进可回收垃圾桶，随后朝远方走去。
天色渐渐亮起。
大雪过后，山峦银装素裹，空气格外清新。
周衍缓缓走在山间公路上，享受最后的宁静，直到停在一个八音盒前。
八音盒仍在播放那首纯音乐，只是此刻听来，感受已然不同。
心中满足的周衍，此刻只感到由内而外的安宁，不再有最初的孤寂。
“真是一场好梦啊，也算替我完成了不少心愿。”
“只可惜，这世界太过虚假，许多心愿仍无法实现。看来要等以后，靠自己在现实中做到了。”
周衍捧起八音盒，看着其中起舞的小人。
“早安，周衍。”
“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啪。”
随着八音盒合上，周围空间开始破碎。
与此同时，周衍感受到了切实的力量，以及真实的世界。
他重新回归虚空，但此虚空非彼虚空。
这里明亮许多，没有那种孤寂感，只余无边的浩荡。
而这一切光辉，都源自前方那两颗如太阳般璀璨的金丹。
周衍注视着两颗金丹，随着两道神念注入它们之中。
“咔嚓”、“咔嚓”。
两声如玻璃破碎的脆响从前传来。
金丹表面迅速布满裂纹，最终彻底绽开，两个宛如婴儿的半透明巨人浮现在周衍身前。
周围虚空中的星光愈发明亮。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与此同时，洞府中的周衍睁开了双眼。
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
“叮，检测到玩家周衍领悟道心【赤子】。”
【赤子】：三性俱全，外邪难侵。无法动摇本心之力，已不能再损你分毫。
“叮，心之法则领悟度+100%。”
“当前心之法则领悟度已满，恭喜玩家周衍，领悟心之法则lv.1。”
【周衍】
【境界：元婴初期一层\/lv.41】
（注：心魔具有高度主观性，通常渡劫者为何种心境，其显现便为何种形态。只不过周衍借助外挂并卡了漏洞，因此心魔实际上并未构成太大威胁，毕竟从整体上而言，周衍的三观还算正，也没什么太过浓厚的经历。）
第248章 孩子们，我回来了
此时的开封城内，那些早已淡忘几日前异象的民众，再次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道异象又一次显现，只是不同于上回如花苞般的模样，此番它已绽开到最绚烂的时刻。
原本浓郁的生命力彻底散发开来，从洞府为起点向四周蔓延。
连上天似乎都对此作出回应，洒下点点金色的雨露。
花草树木焕发新生，本因冬季降临而蛰伏的动物，也纷纷走出巢穴，朝着那个方向争相展现生机。
原本因风雪笼罩而沉静的世界，竟如春天一般充满蓬勃的活力。
“天啊，我的老寒腿好了！”
开封外城，一位老汉突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蹦跳了两下。
旁边的人见他这般反应，也纷纷检视自身，随后接连露出惊愕之色。
“我的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现在居然变得清晰无比！”
“太好了，我的腰也不疼了。”
当然，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不——！我的金丹怎么没了，我的金丹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正捂着腰部大叫。明白怎么回事后，一位老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那不是金丹，是肾结石。金丹乃是一种境界，不是实物。”
那青年却不领情，一把推开老汉，捂着头含泪向远处跑去。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我道途上的阻碍！”
老汉刚想追上去，就被另一位大娘拦住了。大娘摇摇头，望着青年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来这股力量也不是万能的，治好了他的结石，却没治好他的脑子。”
“幸亏这是白得的机缘，不然就他这样，治好了也是浪费汤药。”
老汉也只能无奈笑笑，随后众人各自散去，回归日常生活。
毕竟这里是京城，百姓多少见过世面。
先前只是因经历过异事而有些惊弓之鸟，如今确定并无危害，还平白得了好处，自然也就不再大惊小怪。
此时李府之中，李文博正捋着胡须，远望异象啧啧称奇。
“这这这...这哪是元婴气象？不知情的还以为那小子在凝结元神呢。”
“如此气势着实骇人，即便我年轻时也...”
李文博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但元宸龄与萧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迅速朝闭关山洞赶去。
而李文博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浑然不知仅有的两位听众早已跑向现场。
开封城外，皇族闭关洞天。
“老大，我想死你了！”
元宸龄身为周衍坐骑，可无视周遭禁制。加上周衍闭关结束后已解除剩余限制，他很轻松就溜了进去。
然后他便看见了。
“我想要痛快的离开～，我的依赖～。”
“我来不及道声不安～，有点混乱有点缓慢～。”
“才发现承诺是谎话～，你倒下了我只能旁观～。”
周衍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间明显能看出正兴致高涨。
就在周衍摇到一半时，他与愣在门口的元宸龄四目相对。
“老周，我想死你...”
萧圣推开门，愣在原地。
只见元宸龄以雷霆坐姿靠在椅子上，一只眼像在放哨，一只眼像在站岗，吐着舌头，神情呆滞，仿佛一只被阉后茫然的小猫。
而周衍坐在一旁，淡定地喝着茶。
此时周衍才看向门口，这一看也让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不知哪位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对着门口那位剃着光头、浑身散发柔和金光、宛如佛门圣子的僧人拱了拱手。
萧圣反应过来，向前两步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老周，是我，萧圣啊。”
听到声音，周衍眯起眼仔细打量对方，随后似是不信邪般，面板、神识、小地图全用了一遍，才确认来人真是萧圣。
“我去，真是你？”
“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差点看走了眼，还以为真来了个和尚。”
周衍盯着萧圣的光头，越看越觉得晃眼。
“老萧，你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圣这才明白对方惊讶的原因，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
“这叫斩去烦恼丝，佛宗都这么干，贼讲究。”
“得了吧，老大，这小子就是去敛星阁淘了一本凝炼功德金身的功法，买的时候没细看，那天又没穿道袍。”
“店家就给他推了佛宗的功法，佛宗好歹是大宗，好东西哪会随便外流？所以他买的是老掉牙的旧版，副作用就是掉头发。”
元宸龄忽然出现在周衍身边解释道。
萧圣闻言一脸不悦。
“修行之法哪有高下，只有废物的人，没有废物的功法。”
“我就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凉快。”
元宸龄还想反驳，却被周衍一把按住脑袋疯狂揉搓。
因为他了解萧圣的性格，这是对方又犯二了，劝是劝不回来的，只能等他自己回过味来才行。
“行了，老萧自己喜欢就好，当事人都不介意，你还多嘴。”
见周衍理解自己，萧圣又露出爽朗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挚友，懂我。”
“对了，话说小狮子，你刚才怎么晕了？”
萧圣随口一问，元宸龄头上冒出个问号，周衍的眼皮则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元宸龄摸了摸脑袋。
“不知道啊，我晕了吗？只觉得好像缺了一段记忆，做了个很美但记不清细节的梦，然后就浑身轻松，像泡了热水澡又做了按摩似的。”
萧圣好奇地想追问细节，周衍却再次按住元宸龄，转移话题。
“哦...没什么，他进来得太急，被我外放的元婴期神识震晕了，小事，小事。”
“对了，萧兄你怎么还没走？”
周衍刚才打量时就发现，对方已从筑基圆满升至结丹初期，周身还缠绕着特殊状态的功德。
显然是以功德辅助结丹，这一点在他现有的人道领悟中亦有记载。
“你现在修为功德俱全，应该达成最初的目标了吧？”
说到这，萧圣以拳击掌，恍然大悟般，脸上的正气瞬间转为狡黠的笑容。
“差点忘了，我留下来可是有原因的。”
他小跑到周衍身边，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周衍听罢双眼睁大，咽了咽口水，脑海中浮现出还算熟悉的画面。
“你来真的？”
萧圣扑通一声抱住周衍的大腿，声泪俱下。
“老周你摸良心说，我帮你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可是我此生仅此一次的请求啊！”
周衍伸手想拉开他，但不知是否因功德金身的缘故，对方力气和体质强了许多。
刚突破的周衍一时推不开，又怕用力过猛伤到他，顿时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答应就是！你先松手！”
萧圣一听，破涕为笑，弹起身来，用袖子抹掉眼泪鼻涕。
他虽已凝练出了道体，体液不再污浊，但这模样还是太埋汰了。
见此一幕，周衍和元宸龄也是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萧圣一脸诚恳道。
“老周，我知道这麻烦你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看萧圣拍胸脯保证的模样，周衍只是捂着脸，不忍直视的说道。
“我也不提别的要求了，只希望你以后惹出祸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见周衍再无话说，萧圣高兴的朝外跑去，边跑边道别。
周衍他们刚要转身收拾，他又折返回来，双手递出一张紫色符纸，不，准确的说，那已非普通的符纸，而是一件法宝了。
“这是大师兄给我用来联系师门的，现在我准备回去了，自然也用不上了。”
“所以就送你了，正好等我回师门再让师父弄一张，以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将符箓交给周衍，他又转身飞奔离去。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不必送啦，再见，哈哈哈！”
洞中只剩一人一狮愣在原地。
周衍看看手中符箓，又望望对方远去的背影。
“这哪是变秃了，是变态了吧？”
“怎么觉得镀上这层金光后，他好像彻底放飞自我了？”
第249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
“停停停，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感觉要不妙了。”
周衍赶忙制止李文博继续往下说，拎起元宸龄便向飞舟走去。
“哎，等等、等等！不是我说你啊师弟，你刚出关，好歹吃了宴席再走吧？”
“官家为了庆贺你成就元婴，光是宴席流程就排练了半个月，你现在直接走，岂不辜负了官家一番心意？”
周衍脸色倏然一变，整张脸写满慈祥与正气。
“师兄，吾辈修行之人，不进则退。享受固然美好，却不应沉溺其中，当一往无前才是。”
李文博望着周衍，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
是啊，我何时也变得如此贪图安逸了？既然职位已升，更该为王朝尽心效力，也该展望合体之境了。
毕竟，我好歹也曾是天骄啊。
李文博露出微笑，不再阻拦，亲手将约定好的剩余资源交给周衍，随即挥手作别。
直到周衍驾驭飞舟消失在传送通道之中。
“老大，老李怎么回事？突然就热血沸腾了？”
周衍打量着大型传送阵的构造，与小传送阵做着比对，随口应道。
“升官了，心境不同吧。说不定是突然顿悟了。”
元宸龄本想反驳“顿悟哪有这么容易”，可一想到眼前这位不到一年便结婴的家伙，又默默闭上了嘴。
李文博的状态，周衍再清楚不过。
他那般表现，全因中了周衍的法则神通。
这神通周衍早在发现元宸龄偷窥时便用过，只是当时力道过猛，让对方看上去痴傻了一般。
不过也是在他的帮助下，周衍算是掌握了一些入门技巧，所以方才才能对李文博施术，借此脱身。
其实刚出关参加宴席本也无妨，只是在对元宸龄施展神通时，周衍窥见了对方偶然目击的排练场景。
祝酒词说几句、座位如何排、鱼头朝向哪边等等细节，在元宸龄眼中或许只是无意一瞥，却让周衍大为震动。
当时周衍就决定必须溜，否则去了只怕会尴尬至死。没被心魔折磨，反要被这般场面折磨。
不过周衍望着眼前的时空隧道，心中也有些疑惑。
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已堪比元婴中期，为何未能从这条与小通道迥异的大型通道中领悟出新东西？连系统提示都毫无变化。
明明感知到的信息更多，获取难度反而更高了吗？
看来回头得问问便宜师傅了。
话说回去之后我就是圣子了，那还叫便宜师傅吗？
是不是该改口叫“老林”了？按宗门建制，圣子应该是与内门长老同级...
“咳咳。”
元宸龄的咳嗽声打断了周衍渐渐“欺师灭祖”的念头。
他转头看向依旧乖乖坐着、一把年纪还在扮可爱的元宸龄。
“嗓子不舒服就去边上咳。”
周衍将那件金属性灵物抛给元宸龄。
元宸龄跃起用嘴接住，高兴地摇着尾巴跑到一旁，抱着灵物舔了起来。
“喂，别真在这儿吃。要吃也等回宗门再说，那里环境好，对你突破有帮助。”
元宸龄朝周衍比了个“oK”的手势，让周衍不由一愣。
这家伙是不是长大了？手指好像变长了，居然都能比画oK了。
没再多管元宸龄，只要他别突发奇想在船上渡劫就行。
虽说不知元宸龄练的是什么功法，但大多数功法结丹时都需渡雷劫。万一在通道里引来天雷，那可就成了笑话。
打发走元宸龄后，周衍也研究起自己的法则神通。
通常而言，修士很难完全理解自身力量，需经大量试验与熟悉方能明确其表现。但有外挂自然不用白不用。
周衍随手施法造出一张木质藤椅，向后一躺，唤出系统面板就查看了起来。
【法则：心之法则lv.1，造化法则（63%），食之法则（30.001%），剑之法则（0.1%），时间法则（1%），雷之法则（0.1%）】
【法则神通：六欲天】
六欲天简介：一位强者在接连领悟多种法则的过程中触类旁通，无意间开启心之法则之路。最终其心境趋于圆满，并奇迹般的与心魔达成和解，取回本心，因而悟得此神通。
效果描述（简）：在他人心神动摇时，可直指其本心，于方寸灵台内进行衍化。
周衍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结合描述与前两次的使用经验，他大致明白了这神通的用处。
消耗法则之力与法力，在对方心绪不稳时操纵其心魔，施展一次由内而外的“幻术”。
但与寻常幻术相比，这股力量更不讲道理。
只是发动条件有些苛刻，元宸龄是因为目睹了自己当时的状态而思绪混乱，李文博则是感慨自己进境神速而心生缝隙。
也就是说，无论对方修为高低，只要心神不动摇，哪怕只是个凡人，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一旦动摇，即便修为远超自己，也能做些手脚。
信息还是太少，试验次数也不多。
这能力上限似乎颇高，却也不算特别强横，至于到底什么强度，回头还是得找几个同阶修士试试。
周衍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感慨如今的力量。
他又双叒叕一次感到膨胀了。
只因周衍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这是实实在在、源于自身的力量。
如今再遇上化神修士，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至少可借法则之力对冲，争取逃脱时间，而非像从前那般，若是没有剑印相助，连意识都来不及浮现便会被抹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周天尊总算又站起来了！
“桀...咳咳，不行不行，好歹也是元婴老祖了，不能在笑得这么邪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宸龄放下灵物，望向周衍。
“大丈夫当如是啊。”
“嗯，等我元婴了，我也要这么笑，到时候再收一群小弟，开宗立派，让他们尊我为祖翁...想想就痛快。”
两人各自沉浸在幻想中，满怀喜悦地抵达了目的地。
“嗯——。”
收回飞舟，双脚踏在陆地上的周衍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灵气芬芳。
不得不说，修为高了感知就是不同，随意一吸便能察觉此地灵气配比异常玄妙，不愧是大宗地界。
“龙门镇，清虚洞天，我回来了！”
周衍望向远处高峰，面露自信。
一旁的元宸龄却感觉不太美妙。
他瞅着身披黑袍、背缚怪异大木板的周衍，又看看自己被染成一身紫毛、头顶还被安了独角的模样，周衍非说这是什么“紫金翼狮王”造型。
实在搞不懂他在做什么。
“走吧小元，我们还有一场架要打。”
“龙天行之前说过会再挑战我，正好几个月不见，趁新年将至，我去与他公平一战，帮他圆了心愿，就当是我这个好师兄，送他的新年礼物了。”
“正好这套行头，还缺个天骄来搭配。”
“桀桀桀。”
老大不是说以后不这么笑了吗？
虽不理解周衍为何要这样做，但老大喜欢，那就照办吧。说不定...这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第1章 垃圾网游害人不浅！
南山镇，夜，多云。
“快找！别让那小子跑了！”
“我靠，谁知道他都那样了还能跑的动，这次抓住他，老子一定要把他四肢全砍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先去追，我在这歇会儿。”
“你最好快点，如果因为你偷懒耽误了大事，你知道后果的。”
一伙身穿着古代家丁服饰的壮汉，手持着铁棍快步从巷子中穿过，其中一名家丁因为过于疲惫靠坐在了墙边。
“呼，那群狗日的总算走了，这下安全了。”随着一声抱怨传出，原本坐在墙边的家丁摘下了帽子，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一瞬之间变得俊美。
青年名叫周衍，原本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因通宵打网游“寻道”被氪金大佬暴虐，在熬夜和过度红温下当场猝死，来到了这个异世界。
凑巧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周衍，而且身材样貌与前世一般无二，大概率就是他的异世界同位体了。
原主说来也是凄惨，本身是一个有炼气大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旁系子弟。
而且他这支脉死了就剩他了，凭借支脉唯一单传这层身份，虽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衣食无忧。
可谁知道几天前，原主因为喝多了，睡在了镇外的一棵大榕树上，竟无意撞破了同为修仙家族子弟的董家二小姐与人私通。
这董家二小姐本身有婚约在身，如今怕事情暴露，董家自然会杀原主灭口。
可怜的原主以为同是修仙家族，周家能保他一命，谁知道周家二话不说就把他送出去了。
就这样董家小姐和奸夫被拿去给其他家族成员当典型了。
原身也顺手被关进董家地牢里，打碎周身经脉硬生生折磨了两天。
而原身最终忍不住痛苦，在几个小时前就活活疼死了，三条人命彻底终结。
董家这一次用三个倒霉蛋的性命再次树立了自己权威。
而周衍也成了这次事件的第四个倒霉蛋。
“叮，任务《序章壹-绝处逢生》已完成，解锁角色面板全部权限，解锁新手战斗教程。”
“任务已更新《序章贰-生还》:当前生命值回满（0\/1），当前状态为健康（0\/1），脱战时长达到12小时（0\/12:00:00）”
“叮，充值特惠活动已开启，新人充值即可获得返利，首充6元解锁商城，商城首次刷新有极高概率低价获得神级时装哦!”
狗策划，充值特惠都跑异世界来了，还有没有良心了！
没错，此物就是周衍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金手指，本来获得金手指后，周衍是欣喜无比的，可一看到那熟悉的界面，他就知道这就是前世玩的那款垃圾网游。
这垃圾网游不但没有新手大礼包，还全是充值特惠的界面，就这样的情况下，上来就给他颁布了一个逃出董家的序章任务。
这都不亚于让霍金去打nba，还要求必须进一个球了。
“打开角色面板。”周衍心中呼唤着，随后一道只有他看得见的半透明光幕，浮现在眼前。
【周衍】
【等级:锻体2重（-999\/100）】
【生命值:12\/100】
【法力值:0\/0】
【耐力值:2\/100】
当前装备:有股臭味的董家家丁四件套（3\/4）【套装效果，当穿上4件套时，董家家丁认同度+25%，魅力值-40%】
特殊状态:经脉寸断（该状态期间无法获得经验收益，且生命值，法力值，体力值上限削减至30%，在战斗过程中全体属性会随之下降，在退出战斗状态后缓慢回升。）
看到当前的面板，周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面板随便来个人打他几拳，他可能就当场升天了。
回想起之前在董家地牢中的情景，周衍就后怕不已。
本来是不对系统抱有期望了，但周衍无意间看到了面板的角标，此时的系统正是寻道v0.1版本，作为骨灰级老玩家怎么可能不知道v0.1版本意味着什么？。
那可谓是除了氪金系统完善，其他的都是寒酸到了极点的版本。
于是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周衍打开了剧情模式选项，果不其然，本来躺在地牢里，连动根手指都痛的周衍立刻生龙活虎，能跑能跳。
这个网游在前期，压根儿就没做在实时演算动画时的受伤模型，角色模型在剧情中的表现完全不受剧情影响。
你除了能看到他嘴角流下的鲜血、破损的衣物、以及听到蕴含感情的配音以外，完全看不出这npc受伤了的样子。
甚至能看到一个在剧情中本该马上死亡的npc，抱着胳膊一脸淡定的和你对话。
就这样，因周衍奄奄一息，看守本就松散的牢房，给他提供了逃亡的机会。
虽然现在血条不健康，状态也带着负面buff，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作为一个“游戏角色”维持巅峰状态。
锻体二重在修仙家族中算是中下游，但打那些，只会些许手脚功夫的家丁还是可以的。
原本守门的家丁听到后方有些动静，还没当回事儿，可谁知道下一秒，一只大手带着破风声，穿过铁栏间的缝隙，直接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在他要发出呼喊之前，周衍一拳就打碎了他的下颚。
因为这攻击在头部的判定范围，因此触发了要害暴击，家丁头上的血条瞬间只剩一小节，随后周衍补上一拳，成功完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首杀。
很可惜这垃圾网游和其他人的金手指不同，杀死的第一个生命竟然没有爆出个首杀礼包。
击杀家丁并没有解决周衍现在的困境，这牢房是特制的，凭借他现在锻体二重的修为无法打开，不过游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周衍在家丁身上没有找到钥匙，在打开战利品拾取之后，钥匙却出现在了击杀守门家丁的战利品中。
与此同时爆出的还有家丁四件套:家丁帽子、家丁短衫、家丁长裤、家丁布鞋。
将这些全部拾取之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家丁身上的衣服并没有随着装备的爆出而消失，周衍将服饰装备在身上也合身无比。
要知道，这家丁也就才1米7左右，周衍的身高可是1米8，怎么想都应该不合身，但恰恰就合身了。
甚至在游戏面板拾取战利品之后，本人还能再拾取一遍，将这个家丁的全部衣服扒下，收入游戏背包。
要说有什么差别？系统拾取后的是绑定道具，周衍手动拾取的是非绑定道具。
非绑定道具存在一定的穿戴条件，因为不合身，所以无法直接装备，可这不影响周衍将他手动硬套在身上。
这短短的一会儿，游戏面板就卡了三个bug。
第一点，明明攻击的是下颚，这本不是致命攻击，但因受击判定在头部，被判定为要害攻击，还运气好打出了暴击，差点一拳秒杀家丁。
第二点，突然爆出的牢门钥匙，因为家丁前缀有守门，所以他带不带钥匙都不影响他掉钥匙的概率。
第三点，战利品奖励和实际摸尸奖励竟然算是两份儿，原理他也想明白了，也是模型制作的影响。
毕竟原来这个版本，除了一些特殊道具或装备，会随着你拾取战利品，在尸体的模型上消失，其他的你拿走之后，尸体的模型是不会变化的。
周衍双眼一亮，垃圾网游碰撞现实，竟能产出这种效果！
不过没时间管那么多，周衍打开牢门就开始逃跑之旅。董家的守卫当然也不是吃白饭的，虽然放松很多，也依旧有人定时巡查。
巡查守卫看到空无一人的牢房和只剩贴身衣物的尸体，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开始全家以及全镇搜查。
本身董家就不小，周衍想离开就很困难，碰巧就有一支在抓捕周衍的小队，发现了他。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战斗准备，谁知道家丁领队却说道:
“那边那个小子，你现在临时编入我董虎的小队，跟我离开董家，在镇中搜捕恶贼周衍。”
“记住了，他现在正身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家丁袍。”
“看到那种衣服不合身的，第一眼看着眼生的，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先扣下。”
原来是套装加持，加上月亮被云层遮住，让这董虎一时间把他认成了眼熟但忘记姓名的小家丁了。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夸董家人严谨，还是严谨过头了。
这么短的时间，获得的信息这么详细，详细到如果没有游戏效果，现在他已经被拿下了。
可也因为太详细，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这行为举止奇怪，但不符合条件的“家丁。”
就这样，在热心群众董大哥的帮助下，周衍成功来到了董家外。
回忆结束，随着短暂的休息，周衍的生命值恢复了10点来到了22点，耐力值直接恢复到了30达到了现在经脉寸断后的上限。
脱战之后恢复一定比例的生命值和体力，这也是早期版本的一个可以刷体力增加跑图效率的小bug，没想到现在倒是应急了。
重新戴好家丁帽子，周衍再次触发了套装效果。
序章奖励虽然不丰厚，但也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功能。那就是能帮他逃出生天的小地图功能。
只要打开了小地图，规避好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家丁，就万无一失了。
只要能让他逃出镇外，想办法利用系统变强。
“董家，周家，等着吧，迟早让你们给我一个交代！”周衍咬牙切齿，这个让他也差点儿活活疼死，步前身后尘的仇必须要报！
“让我康康，都哪里刷怪了。嗯？我头顶上怎么有一只？”
（前期的一些剧情，因为作者文笔有限，所以有些地方写的不太好。）
（而且跟后续的一些内容牵扯的有些多，导致前期的一些内容也不太好修改。）
（所以前50章的内容可能有些不尽人意，希望大家见谅，大家也可以把它当做前传或者番外来看。）
第2章 丸辣，生命倒计时！
“不对，我头顶怎么刷怪了？”看到小地图上与自己图标重叠的红点，周衍冷汗都冒出来了。
地图中，红点的样式分三种。小红点代表敌方单位，红点中心有一把长剑代表精英怪，红点变大，中心有三把长剑交叠代表着野图boss。
而此时与自己角色重叠的正是代表精英怪的红点！
“淦！”周衍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头上的房顶。
随着周衍的头抬起，目光直接与站在房顶上的黑衣蒙面人对视了。
虽然他的下半张脸蒙着面，但光看他上半张脸，原主的记忆就告诉了他，此人的真实身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嫡系子弟，周衍的堂弟周丕。
这人在周衍没出事之前就与他不对付，现在深夜出现在屋顶上，隐藏身份直勾勾的看着他，地图上还显示对方是精英怪单位，那他来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周衍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字“跑！”
二话不说，周衍掉头就跑出了巷子，通过小地图，他可以实时看见身后周丕的位置，也可以避免撞上董家的大部队。
就这样，二人上演的一场紧张刺激的南山镇跑酷。
周衍带着周丕，从东市跑到西市，又从西市跑到镇外，无论周衍怎么跑周丕都死死的跟着。
最终来到了镇外的森林中，此时的周衍体力值终于见底跑不动了。
“周衍啊，周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周丕，看着面前已经跑不动的周衍，一边鼓掌一边慢步跟上。
周衍只是用死鱼眼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空气一阵安静，周丕感觉到不对劲，这周衍怎么不按套路来，这个时候不该问他是谁吗？搞得他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看来他果然该死！
不愿透露身份的周丕：“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
“那你总该好奇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沦落至此吧？”
“不好奇。”
“……”
“算了，算了，本大爷大发慈悲，今日就在你死前让你当个明白鬼。”不愿透露身份的周丕被连噎了好几下，总算忍不住了要开始自曝了。
“我告诉你吧，你的一切...”
“给我酒里下药让我一个锻体境二重没有丝毫意识的就被搬到镇外大榕树上。”
“同时有机会给我下药，还有能力得知董家那点腌臜事的人，除了跟我有仇的周家嫡系子弟，丕大少你，还能有谁呢？”
周衍没有给周丕说话的机会，直接抢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愿透露姓名的周丕，生命值-1，生命值:99\/100。
“嗯？”
“这小堂弟气性这么大，一口气没憋上来，给自己气掉血了？”
天地良心，原本周衍只是想拖延时间给自己恢复些体力，不说能逃跑，至少能在死前战斗一番让自己重活一世，不至于死的这么不体面。
谁知道对面的兄弟心理素质太差了，噎了两句就气的掉血开狂暴。
“我要把你崩飞！”携带着周丕愤怒的一拳冲着周衍砸来。
周衍此时通过刚才的拖时间大法，短暂恢复了一些体力，倒退突刺，向着后方疾退了几步。
“碰！”大地随着周丕愤怒的一拳，被砸的像蜘蛛网一样，碎石四溅。
伴随着攻击砸下，周衍的状态又从剧情模式变成了战斗模式，而作为敌人的周丕也随着进攻面板完全显露。
【精英·周丕】
【等级:锻体三重】
【生命值:99\/100】
【法力值:0\/0】
“停停，不是咱俩有什么仇什么怨，虽然咱俩不对付，你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要置我于死地吧？”
周衍看着对方的面板发现与自己记忆中的不同，对方竟然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前身那会，双方境界都是二重，周衍都打不过周丕，更别提他还升了1级，以自己现在状态绝对会凉凉的。
本着嘴长在身上，不用白不用，周衍直接开始嘴炮攻击，就赌周丕是个话痨。
“呵呵，无冤无仇？”周丕停下动作，表情扭曲看向周衍，他此时双眼中有1分凄凉、2分愤怒、3分不解和4分漠然。
看着自己又从战斗模式转变成剧情模式，周衍就知道，这波赌对了！
“那董家二小姐，是我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我甚至将我的大部分修炼资源都送给了她，只希望我们二人未来都能踏入炼气，成为神仙眷侣。”
“可谁能料到，我们3岁便相识，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居然跟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年的穷小子相爱了？爱上他的原因还只是因为他送了一碗普普通通，但是心怀爱意的白粥！”
“我去他大爷的他不一样，我去他大爷的只拿我当哥哥，我呸！”
周衍:“哎呦，你喷我眼睛里了。”
周丕:“啊？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你继续说。”
听到周衍不介意，周丕继续说起了他的苦痛经历。
“我本以为她只是还小，不懂事，不理解生活的苦，只要家族不同意，加上跟着他过不上好日子，她自然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可谁知道...”说到这里周批的双眼已经眼含热泪“她跟我说，她想跟那穷小子私奔，缺点儿盘缠要跟我借。”
“你给了？”周衍听到这抽象言论，甚至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女频世界，一时间吐槽的欲望甚至压过了求生的欲望。
“她非要！”
“她非要你给了！”
听到这儿周衍也明白了，原来当时那俩人在榕树下是要私奔来着。
等等，那也不对呀？不是这小子给他送榕树上去的吗，那他说的这一大堆是？
看到周衍回过神来后惊讶的表情，原本哭啼啼的周丕，1秒切换阴森笑容，像是终于发泄出来了什么情绪一样:
“桀桀桀，看你的样子你也反应过来了，我又不是冤大头，几次三番给她机会，她都没有好好珍惜，那就怪不得我毁了她了。”
“自从知道她爱那小子爱的死心塌地之后，我就彻底放弃了她，开始了废人养成计划，自那天对她百依百顺。”
“让她什么东西都朝我要，连怎么私奔的计划都找我来参谋，她俩以为我是冤大头，殊不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由于我派人举报，她们这次被抓了个现行，董家那边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绝对能帮我出一口恶气。”
“同时又为了保持两族利益往来，还会给我这个苦主提供大量资源，补足我这些年投资在董家二小姐身上的花费。”
“桀桀桀，而我的这一切，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忍耐而已。”
“堂弟你还真能忍啊，以前低估你了。这么看来你陷害我，应该也是因为在多年之前我曾因某事得罪过你吧。”
周衍听完也是无奈，毕竟前身得罪了这种人，确实是防不胜防。
“哦，那倒不是，纯粹是因为我小心眼，看你不爽顺手搞死而已。”
周衍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小手一指“啊你混蛋！”
看着周丕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分享爽了，将肚子里的一大堆计划都说出来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灭口了。
溜了，溜了。
因为脱战触发bug，体力得以恢复，周衍又再次开始了逃跑大计。
他是游戏角色，体力值没掉光之前没有丝毫影响，但周丕追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体力都没有损耗。
刚刚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此时能拉开体力差，只要甩开他让自己跑入大山，一切都还有希望！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后面的周丕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依旧沉浸在追捕猎物的快乐中。
一个小时后，厚厚的云层逐渐散去，淡淡的月光已然向西隐去，马上就要日出了。
这时已经追了一夜的周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眼前这经脉尽断的堂哥猛的都不像是一个人了。
这种情况下能跑能跳也就算了，跑的速度还能这么快，这么平均，硬是没有丝毫颓势。
这么长时间周丕不但没追上，体力反而快见底了，这让他愈发烦躁。
眼看目标就快达成，周衍心中窃喜，即将浮现的黎明，映照着他的新生，一切都是那么的美...
“噗呲——”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终结了周衍的美梦。周衍能看见，一把缠绕着血光的银色飞刀穿过了他的胸膛。
【周衍生命值:2\/100】
第3章 你才是挑战者
冰冷的飞刀贯穿胸膛，这感觉并不好。
“扑通。”
“真差点让你跑了。”
伴随着周衍的倒下，周丕总算是追了上来，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周衍，不禁感叹。
“没想到你还有隐藏的实力，如果你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话，可能还真会给我造成不少麻烦。”
“不过嘛，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你，我也会赢的。”
“你就在此处，享受你生命的最后几秒吧。”
话毕，周丕捡起落在地上的飞刀，就向着小镇的方向走去，最终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空地中，因为刚刚的战斗，让这深夜中的森林愈发阴森，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嗯——哈！”
即将死亡的周衍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缓解了刚刚死亡的余悸。
伴随着再次脱战，原本只剩下2点血的周衍很快就恢复到了12点，总算是把命续上了。
其实在刚刚只剩下2点血的周衍并不影响他能跑能跳，但那远程攻击太超模了，速度快，攻击力还高，要是再挨一下那他八成就要没了。
所以无奈之下他选择了退出战斗模式，并且没有回归剧情模式，直接回到了肉身状态。
银刃虽然贯穿了他的胸膛，但贯穿的是游戏模式的他，实际作用不到肉身上。
而在回归肉身状态下，也只是像之前的地牢里一样奄奄一息，浑身都痛而已。
等到周丕离开后，周衍第一时间进入战斗模式，因为敌人已经离开，一定时间内没有战斗又自动切回了剧情模式。
“又被这bug救了一命”周衍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将死的味道并不好受。
“哈哈哈。”
“周衍啊周衍，就知道你还有底牌，我就猜到了你重伤之躯能跑这么久，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果然，你刚刚说的叫‘八嘎’的东西应该就是你的底牌了吧！”
原本已经离去的周丕，再次出现在了周衍身前。
周衍听到此番言语先是冷汗一惊，暗叹道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小地图都不关注一下。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人都快死了，一时间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很难有所反应。
但听完他的话之后，周衍不知道为什么克服了恐惧，下意识的摸了摸人中，感觉痒痒的。
“靠，你丫的没完没了，还差点儿顺手把我国籍改了，跟你丫的爆了！”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周衍终于承受不住。
他前世就是被压力没的，来到这个世界更是肉体精神双重压抑，拿着个系统还给他套了一堆buff让他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既然都不想让他活了，那就都别活了！
周衍此时如恶虎般扑去，一招双风灌耳打出，直接就想拍碎周丕的脑袋。
但他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脑海中一些有关武技的记忆回想不起来，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和肉身强度，强行打出这不伦不类的一招。
面对此幕，周丕仅仅只是闪避没有反击，但他的躲避非常灵巧，像是某种特殊的步法，每一次都躲避的轻松惬意。
如果说刚刚还是有些冲动，但接连的几招王八拳打空后，周衍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对策，也正是因此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精英怪·周丕】
【等级:锻体三重】
【生命值:69\/100】
状态:气血虚浮（因气血大量蒸发破坏了自身循环，短时间内攻击力-25%，耐力-25%，状态持续时间:1:42:2）
“好家伙，难怪以周丕这个性格，不但不补刀现在还不还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周衍此时明悟了，周丕其实一直很谨慎，他那一招银刃，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方式打出，损伤了自身。
因为周衍今天的状态太奇怪了，他担心周衍还有底牌，所以迟迟不敢用那招，用了之后又担心被发现自身虚浮会被反杀，这才通过假意离开来骗周衍主动用出底牌。
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看着面前的周丕满脸戏谑，很明显对面也反应过来周衍反应过来了。
但这本来就是个阳谋，周衍无论怎么样都还是要跟他打。
看着对面那“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并且一副全局尽在掌握的表情，周衍就越看越来气。
“底牌用完了吧？”周丕一脸调笑，确认周衍都这样了也没有继续用底牌，应该是真没底牌了之后也停下了躲避，反手一拳打出。
一拳挥出打出破空声，这正是之前砸在地上的那一拳，虽然气势弱了之前几分，但这也不是他能接住的。
“叮，鉴于玩家长时间未打开战斗教程， 为保持后续游戏体验不受影响，接下来主动进入战斗教程。”
听到这声音，周衍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疯狂吐槽。“我靠，你别搞啊！我在这打生打死呢，你别挤我号啊！”
可惜系统并没有理此时周衍的大脑风暴，直接宣读了最后的审判。
“叮，战斗教程已开启，教程1:闪避。”
原本周丕这一拳即将终结自己这好表哥，但是他竟然躲开了。
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再补一拳，可是周衍此时的面容非常吓人，让周丕有些胆寒。
一个人的脸如果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常人都会说他死气沉沉的，没有朝气。
此时周衍的状态就是这样，双眼像机械一样寒冷，比周家的死侍还要可怕，看周丕时不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与周丕战斗本该如此一样。
“装神弄鬼，给我死吧！”周丕压下心头恐惧，打算用力量彻底击溃周衍的伪装。
“叮，战斗教程2:完美闪避。”
与上一拳不同，这一拳不但没有打中，对方的步法反而更加精妙，明明只是普通的躲闪，但给他带来的压力不亚于面对族中长辈使用的大成步法。
周丕正要在此时开口“你到底...”话还没说完，刚刚躲过一击的周衍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移到他面前，给他的太阳穴重重来了一击。
“暴击！-20！”
【周丕生命值:49\/100】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让周丕有些耳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照着面门袭来。
“叮，战斗教程3:追击攻击。”
一拳打中周丕面门，让他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到了一棵树才停了下来，这一拳并不痛，只是打出了些许鼻血。
正等他要起身，周衍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移到他面前，又补上一拳，这一拳是上一拳的两倍，直接击碎了他的腹部把他打上了更远处。
“-12，-24。”
【周丕生命值:13\/100】
“叮，战斗教程已结束，后续内容请自行点击观看。”
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到周衍手中，因为强制进入教程动画，又给周衍刷了一次脱战，让伤势再次好转一些。
【周衍生命值:22\/100】
看着周丕与之前的自己相差无几的生命值，但其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周衍笔直的站立在周丕身前，而周丕已经无法起身。
只剩血皮的血条映照出周丕状态之差，他不是修士，锻体修为也不算太高，本身就虚的他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周衍仅仅只是看了个3d动画的时间，形势就一下逆转，这堪称机械降神般的操作，简直太没有逻辑了。
什么？你说没有逻辑的人是我？那没事儿了。
周衍对着狼狈倒下的周丕说道。
“干得好，周丕，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说罢，周衍狠狠的一脚踢在周丕头上，打出了6点的伤害。
“什么情况，人机上手打头，都是10点以上的伤害，怎么到我这脸这么黑？”
很可惜周丕听不见最后一句抱怨了，他生命值来到13的时候，他就已经近乎晕厥。
这最后6点的伤害，成了压垮他的稻草，让他彻底的休克了。
最后7点的生命值也开始快速下降，平均每两三秒掉一点，7点生命值没一会儿就掉完了
周丕也彻底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战利品获取:银锋（一阶），银两*25，未知功法*1，《碎石拳》技能书*1，《水上漂》技能书*1，灵石*1，回春丹（一阶）*1。”
“哇哦，出金了！”
要不说是精英怪，爆率那真叫一个高啊，其他的周衍都来不及细看，直接将目光锁定在背包中的回春丹，将它取出后直接服下。
回春丹:+50生命值
额外效果:去除一项负面状态（仅对炼气及以下境界有效）
简介:据说是某位炼气修士勉励后辈之物。
丹药下肚，效果直接反馈全身。随着负面buff消失，生命值得以恢复，哪怕现在周衍退出剧情模式都能感受到浑身充满力量，不再疼痛。
而之前因为特殊状态消失的修为，也随着状态恢复正式回归。
之前开的剧情模式外加负面buff的影响，周衍对自身力量并没有很好的认识，现在一切好转，感受到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周衍觉得自己现在完全能一拳打断一棵树。
感受着难得的悠闲，抬起头看向东方，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面前的尸体，体内的力量，无限可能的系统，昨日已过，明日可期。
“叮，首次战胜比自己更强的敌人，获得称号【你才是挑战者（普通）】”
（一阶=炼气，二阶=筑基，以此类推）
第4章 一朝入魔道，顿觉天地宽
迪嘉客栈。
“敢问客官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看到有客人来，掌柜的赶忙上前接待。
“掌柜的，你相信光吗”
青年没有回答掌柜，反而是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
“这...客官这是什么意思，小老儿没听懂？”
“没什么，客栈名字不错，给我来一间上房再拿些吃食吧。”
青年将一锭银子扣在柜台上，跟随小二的指引去了三楼。
将房门关上后，他一把扯掉帽子，露出了原本英俊的面容，这青年正是穿着董家家丁四件套的周衍。
“哎呀，总算是真正的逃出生天了。”
周衍直接扑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这才放松下来。
自从杀了周丕之后，这已经是周衍逃亡的第三天了。
两家炼气家族通缉直接难度拉满，幸亏他有一套家丁服，颜值一拉低，通缉令根本认不出来，至于他们势力辐射的范围很大？
能被外派出来的又能是什么核心人物，一看到他身着董家家丁服，别说不认识他的了，就算是认识他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再加上亲和属性，董家人不会查，周家人懒得查。
最终周衍过五关斩六将，成功离开了南山镇的辐射范围，来到了这望舒城。
这段时间原主的记忆已经被周衍完全吸收，此地名叫瀚宁国，是大乾王朝附属的一个小国。
这里的灵气稀薄，算是边陲之地，虽然存在修士，但他们修为普遍不高，最强的那一批也就才筑基期。
也是因为这样周家和董家势力才那么大，明明只是一个小镇中的势力，实际的控制范围却跟一个城市差不多，甚至还有自己的地牢和执法权，简直是堪比土皇帝的待遇了。
周衍这是跑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认识自己身穿的衣服之后，这才停了下来的。
打开小地图，看着那长长“一条”已经点亮的地方，这可比他前世开荒跑图累多了。
“我这个开局，已经可以参加比惨大会了吧？”周衍一想到这三天的经历，开局在牢房cos着名物理学家。
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被老六伏击，差点又cos了鹰酱着名总统。
好不容易反杀之后，又被通缉当了三天的跑男。
周衍心中给他们两家又狠狠记了一笔。
哼，3万年河东，3万年河西，3万年后周家与董家必灭，不灭的话到时候再说。
“叮，《序章贰-生还》已达成。”
“获得奖励，未知错误，获得错误。”
“叮，检测到最新版本为v1.5，目前版本过于落后即将开始自动更新。”
“系统更新期间内，部分功能保留，任务奖励延迟发放，将于12个小时后完成更新。”
“嗯？”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衍并没有因为奖励被延迟而恼怒，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没想到这垃圾网游还能更新？那他现在的运营商是谁？”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因为如果它真能继续更新，意味着上限不可想象。
毕竟这原本可是一个修仙风格的网游，只要是网游就少不了数值膨胀。
这游戏要是能更新到后期，随便给他爆一个仙人级别的道具，他在这方世界岂不是横着走了？
不管怎么说，“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不过周衍也没闲着，他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两本功法，这两本功法正是好堂弟赠送的奖励之一。
技能书早在刚爆出来就被周衍用掉了，只是这两本未知功法需要鉴定才能解锁。
鉴定需要时间，这三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跑路了，所以周衍就把他们丢在背包中自行鉴定，后面一忙就有些忘了。
现在正是闲暇时间，所以周衍打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功法:《飞仙诀》xx阶，魔功（）
效果:通过燃烧寿元，可以获得等级提升。通过吸收大量气血，可以获得等级提升。
简介:某修仙小族传家之法。
接着周衍又拿出了第二本。
功法:《飞仙诀》一阶。
每次运行损失生命值10%，运行可获得少量经验，当天生命值第一次跌破30%以下时，当天无法再次运行。
可以通过击杀生物，获得其生命值10%的额外经验反馈。
没错，这两本书是一样的，但又有些不一样。一本是系统战利品爆出的，一本是周衍在周丕身上摸出的。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系统打怪爆出的奖励不影响他再次摸尸，这代表他运气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获得两倍以上的收益。
不过这两本书的介绍却让周衍有些摸不着头脑。
通过董、周两家的行事作风，多少也能猜到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介绍这应该是魔功，那他们练的话也并不稀奇。
奇怪的是战利品爆出的与摸尸摸到的效果居然差这么多。
明明是一本书，一个只需要掉血就行，一个却需要损失寿命。
那这还用选吗，我统哥还能骗我不成？
直接将周丕身上的那本丢进背包继续吃灰，周衍点开了系统爆出的功法展开了修行。
随着周衍心中点下确认，一股玄妙感出现在了他的小腹上。
先是一阵清凉，随后是火热，最后回归平静。
“呼，咳咳～嗨。”伴随着一口黑气呼出，周衍呛的不行，像是生吃了一包活性炭一样。
这不对劲儿啊？别的修仙小说主角，不都是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淡然睁眼装个逼才对吗？怎么到他这儿差点把他呛死？
【周衍生命值:89\/100】
看到面板上显示的数字，周衍嘴角直抽抽，生命值损失的比功法所说的10%，还多一点，还真给他呛掉血了。
感受到了功法虽然显示的是数值，但也有一定风险，所以周衍再次开启了剧情模式。
也是因为这次更新的缘故，剧情没有完成结算，依旧可以进入剧情模式，这让他可以一次性把血线压到30%还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三天周衍也是睡过觉的，这也让他发现，睡觉也可以恢复他的状态。
经过计算，最低值是晚12点到早5点，只要在这个时间范围内睡觉并睡满，第二天就可以让没有负面buff的情况下状态全满。
那么事已至此了，魔功，启动！
“请鞭笞我吧，公瑾！”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第5章 仙苗？我吗？
经过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的努力，周衍已经脱胎换骨。
因为早就已经定下食物，加上给的钱足够多，自然是什么好上什么，直接上了一大桌子。
将这些都吃完之后，原本有些残的血量又恢复了一大截，让周衍又多努力了一会。
最后经过一夜睡眠的补充，他的状态也回满了，现在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周衍】
【等级:锻体三重（70\/100）】
周衍穿越之前原身的等级是锻体二重，进度已经达到了70，本身就离三重不远了，他每损失10%的生命值，经验值就涨了10点，通过一顿饭补充了30点，就让他直接获得了100经验值，升了一整个大等级。
看着还差点，有些强迫症的周衍二话不说，又打坐运行了三次。
【周衍】
【等级:锻体四重（0\/100）】
【生命值:70\/100】
“这下就顺眼多了。”
周衍看着面板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通过原身的记忆得知，锻体境界分为五重，分别是练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脏。
本身这个锻体境是不存在的，修仙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完成引气后就是达到炼气一层。
但随着凡人们将武学开发到一定程度后，修仙者发现修行凡人肉身的打磨技巧，甚至可以更好的帮助后辈引气，在完成引气之后，有更大的概率提升到炼气一层。
这个世界也有灵根一说，而这个边陲小国，可能诞生的修士灵根，自然是垃圾的不能再垃圾了。
这里绝大部分有灵根的人都是五灵根，他们与凡人的区别只在能不能感受到灵气。
只有四灵根的修士才能正常通过引气入体完成炼气，而周家的老祖正是四灵根的修士，至于他和周丕则是五灵根。
反正能感知和吸收灵气，锻体修为的增长速度就已经远超凡人了。
如果能通过锻体的方式完成炼气，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成功，其的肉身强度也能算是一个凡俗高手，不至于完全没用。
而现在周衍的锻体境界轻松来到了四重，甚至按照这个进度，他只要再氪点血，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锻体五重，达到凡人的极限。
“叮，更新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邮件。”
1.5版本更新公告:1.检测到0.1版本蕴含大量未知错误，以对其进行修复。
2.当前游戏获得数据与预设版本大不相同，已根据当前数据完成了更好的优化。
3.增加货币兑换系统。
4.修复少量bug。
-详细内容点此观看-
周衍听到了系统更新完，也倍感欣喜，赶紧将更新内容都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此方世界叫玄天灵界吗？”
通过更新内容他发现大部分更新内容都提及到了一个词，当前世界数据和玄天灵界。
如果这个游戏还是之前的游戏了，自然是正常更新的。
但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与游戏世界观不同，所以它选择了更好的优化，在权衡两个世界观之后完成了融合。
因此游戏内容更适合此界宝宝体质了。
果不其然，打开充值面板，原本是需要rmb才能兑换的充值货币仙缘石，已经变成了灵石兑换，兑换比例为1:10。
他现在手中有系统爆出来的绑定灵石无法充值，但通过摸尸他获得了非绑定灵石，正好全部冲进去。
“已充值8灵石，获得80仙缘石”
他这个堂弟身上爆出的灵石，可比系统大方多了。
也是充值之后，周衍才正式解开了原本图标为灰色的商城。
就是太可惜了，这游戏没良心，充值货币没有奖励只有花了才有，根本就不给你当屯屯鼠有白嫖奖励的机会。
而现在哪怕更新了另一个版本之后，它也没改变它垃圾网游的性质，不充钱连氪金商店的内容都不给看了。
不过打开之后周衍更加失望，因为商店显示正在补货中倒计时11:59:58。
“坑爹呢这是！怎么又是12个小时，你怎么就这么爱你那破12个小时！”
骂了这商店半天，最终也是没办法，只能接受了这该死的命运。
看看其他系统更新内容吧。
因为随着与世界的融合，系统的角色面板上除了原本装备的那一栏又多了些内容。
分别是灵根，体质，天赋。
体质和天赋现在都是空的。
灵根的那一栏却装备着，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根。
看着半透明面板上周衍3d建模的丹田中，5个颜色不同的光团交相呼应，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随机点开一个属性就出现在了周衍眼前。
火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50%。
只看一眼，周衍就两眼一黑，随后不信邪的全都点开看了一遍，果不其然数值都是一样的，修行速度都是减少50%。
这五灵根也太抽象了吧，数量多升级慢也就算了，每一个品质都还低，难怪说五灵根与凡人无异，只会在这边陲小国有人稀罕。
那自己这不是完了吗，有这么多拖后腿的灵根，自己就是把锻体境界刷满了也没法回去找那两个家族报仇了。
毕竟修仙者和凡人，已经是两个物种了，哪怕是凡人中武学最强的锻体五重强者，也挡不住几发法术攻击啊。
就在周衍自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每个灵根下面还有两个小字，拆卸。
“拆卸？”
“啊？”
点了一下，果然原本交相呼应的五个光团，瞬间少了一个。
随机点开一个光团。
【木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40%】
“啊？”
周衍有些愣住了，但马上反应过来的他，继续点下了拆卸。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周衍才手指有些颤抖的点开了界面。
【金灵根】
【品质:劣】
【修行速度:+10%】
“我去，这玩笑开大了，人造单灵根修士？”
“我成仙苗了？”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让周衍因之前修行导致有些轻微贫血的头脑更加晕了。
虽然这所谓的单灵根修士是假的，真正的单灵根修士增幅肯定比他多，但这也绝对比四灵根强太多了，这下真的不用3万年河东，3万年河西。
最多30年，他就能给这两个家族来个惊喜。
“不对呀？现在我是‘单灵根’修士，那岂不是？”
一个计划，在周衍的脑海中悄然升起。
（物品品质:劣，普通，优秀，精良，史诗，传说，神话。）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当天骄
“李才，五灵根，不合格。”
“陈成，四灵根，可为杂役弟子。”
“王宇，无灵根，不合格。”
一座高台之上，一块巨大的石碑树立。
高台旁边是一位青衣青年执笔坐于一旁，记录着什么。
终于，青年有些压抑不住，将手中握着的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抱怨道:
“后面来的人，自己上来用笔在册子上写自己的名字，测完之后没有灵根或者是五灵根的，那就麻溜的走，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之后还将这些话，用法力凝聚成文字显现在一旁。
“哎，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什么好苗子，也不知道宗门怎么想的，非要来这儿招人。”
“天赋最好也就够当个杂役，还都不乐意去。”
“这都这么久了，也就招了两个杂役弟子，这不是白白浪费我时间吗？”
不抱怨不来气，一抱怨更来气，看着这两天本上写的满满的人名，粗略估计要有三四千人了。
其中有灵根的只有20人，灵根为四灵根的只有8人，最终愿意加入的，只剩两个。
这青年名叫江虹月，乃是顶级仙门，清虚洞天的外门弟子。
他虽然是外门，但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就已经达到筑基期，在这瀚宁国已达顶点，甚至在大乾王朝都是翘楚，只因为接了宗门任务，必须招够一定数量的弟子，这才不得已外出执行。
在接任务之前因为手太慢，好地方都被抢光了，他又不得不来到这个小国。
他的任务指标是10名弟子，但这荒山野岭的，别说10名了，光是凑出这俩，他就已经走了大半个瀚宁了。
自知任务大概率失败，他现在已经不求获得宗门贡献了，只求凭借他招的那几个人，能在这次之后算是完成定期任务额度，不需要再接下一个任务，浪费他更多时间了。
“我签好字了，可以测试了吗。”一名俊秀的青年说道。
就在江虹月烦躁之时，下一名测试者已经上前签上了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把手放在石头上，赶紧测，别浪费我时间。”现在的江虹月已经进入摆烂模式，对接下来的测试者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
“哼，浅水怎么能出真龙呢？”江虹月无奈的笑了笑，直接翘起二郎腿搭在桌子上，向后一仰，已经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俊俏青年看到这一幕也不恼，只是淡定的走上前，将手掌盖在石碑上。
“轰——”一声巨响，一道冲天的绿色光柱从石碑中爆发，周围人群看到这也目瞪口呆，原本摆烂的江虹月也直接摔在了地上，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单...单灵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江虹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吐槽完开始摆烂，这就来了一个单灵根！
他不敢置信的又揉了揉眼，仔细的看了一下石碑上那用灵气构成的字体，上书6个大字“木属性，单灵根。”
“噫，好！我中了，我中了，我在边陲小国招到单灵根天才了？”
俊朗青年看到眼前这一幕，嘴角有些抽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衍。
就在几天前，周衍无意间发现了灵根可以拆卸，那时他本想潜心修行，等突破到炼气再想办法去找董周两家复仇。
可是后来他一想，现在天赋固然好了很多，但灵根的品质依旧很低，这代表着他想在这里达到筑基依旧很困难。
而炼气去打两个炼气，又不保险，他总不能为了复仇在这里待个十几年吧。
于是他有了一个精妙的点子，那就是假扮天骄计划。
通过原主的记忆和打听的消息，那些顶级宗门，是会面向全天下招生的。
因为只有顶级宗门有实力耗得起这么多的资源，所以只要有机会加入顶级宗门，那作为宗门天骄，拿捏董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至于会暴露？好歹他也有系统，虽然不一定比得上真天骄，但有个小外挂应该也能补足一部分吧。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单灵根确实唬住了这石碑，冲天光柱做不了假。
眼前这弟子的手舞足蹈更说明了单灵根的天赋在顶级宗门中都算是不错的，这下赌对了。
看着这弟子傻乐半天，周衍真怕他失心疯了，想上去补一巴掌帮他治治来着。
不过筑基期就是筑基期，只是眼歪嘴斜流了会儿口水，没过几秒就好了。
重新连上wiFi的江虹月，用左手一抹，将口水抹净，小跑两步来到周衍面前伸出左手。
“这位兄台，请您一定要加入我们的宗门。”
看着那满是口水的左手，周衍差点没绷住天骄的气度。先是后退了两步，随后一个拱手。
“我来此正有此意，那就要请师兄多担待了。”
江虹月也想起了自己手上还有口水，急忙施展了一个清洁的小法术，这才是讪讪的说:“哪里哪里，不过你也不用叫我师兄，叫我小江就行了。”
“你这样的天骄，等入了我们清虚洞天 那绝对是内门起步，一堆长老峰主争着抢着做你的师傅，甚至入门不久就能成为真传。”
“而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兄台不必这么客气。 ”
周衍:“不能这么说，虽然在下有些天赋，但这天赋也是道友发掘的，没有道友发觉，我说不定还在这儿小国中碌碌无为，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修行呢。
“虽然在这瀚宁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能去清虚洞天，对我而言更加海阔天空嘛。”
这么一说完，江虹月嘴都笑歪了
“不愧是这潜水中潜藏的真龙，就是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天命之子。”
“既然你称我为道友，那在下也就斗胆也称呼一声道友了，不过等入了宗门，我还是要改口叫师兄的，礼仪不可废。”
这家伙脸变得是真快呀，刚才还不是这么说来着。
“那道友就与我上飞舟，我们速速前往大乾王朝，做传送阵回宗吧。”
“道友且慢，在下还有一事有些麻烦，想在处理完之后，再与道友回宗。”
“不知是什么事，可否与我说一说？”
“事情是这样的。”
很快周衍就将董家与周家所作所为，以及他是怎么被陷害追捕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动情处，还咬了咬牙，握了握拳，一脸愤慨。
江虹月:“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这帮孽畜，暗自修魔为祸一方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迫害道友你这位如此善良正义，气宇不凡……（以下省略5分钟的彩虹屁）的青年俊杰，属实可恶。”
看到这一幕，周衍就知道稳了，通过刚才的交流，周衍也知道了此人是筑基期，有实力，有背景，可谓是在瀚宁国横着走了。
此人又有意结交于他，只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资源，提升一下等级，那他就可以轻松报仇，甚至直接让这位出手，周家董家不是轻松覆灭？
心中先打算好的周衍开口和江虹月说明了情况，谁知道剧情并没有按照周衍所想的发展。
资源确实给了，他也确实愿意出手帮忙。
但他说不用动手，随后就放出飞舟，带着周衍一同前往瀚宁国国都。
众人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幕，深知是见到了传奇，以后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谈资。
正在众人，即将散场的时候，飞舟又折返回来，众人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仙人不是走了吗，怎地又回来了？
江虹月，从船舱走出来到船头，手一挥将原本留在原地的高台石碑，以及在一旁懵逼的两个预备杂役弟子，一下子卷上船，嘴上还骂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机灵点，没上船都不知道喊两句，也不学学人家周衍道友，一点儿聪明劲儿都没有。”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飞舟这才再次起航。
第7章 正道的名义
飞舟之上。
此时的江虹月正在给周衍捏肩，两名预备杂役弟子正在沏茶。
但这一切让周衍简直坐立难安。
那两个杂役弟子，原本也是世家子弟，作为四灵根自然是受到了重点培养。
他们的锻体修为虽然只有三重，但都已经完成了引气的过程，拥有了法力条，就差突破炼气一层了。
江虹月更不用说，能这么年轻就筑基，灵根天赋不说是双灵根，那也肯定是三灵根的天才。
这种级别的人，瀚宁国的百姓甚至高官，也只有可能在大宗招收弟子的时候有机会目睹真容。
如果他真是个天骄的话倒也没事，但他这个天骄是假的就多少有些心虚。
江虹月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周衍，以为还是在担忧两个家族的事。
这很正常，小地方出来的人很难想象到宗门的力量，所以对其家族和国家还有一定的敬畏。
自己现在帮其解决，不说能换一个人情，单纯是他这么做之后，让周衍对宗门有了更高的好感，宗门就能给他不少的奖赏。
在刚刚，他已经通过传音手段给瀚宁国国都传音了，周衍的事很快就能解决。
就这样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的度过了航行时间。
幸亏这飞舟飞的确实快，不然周衍少不了受煎熬。
目的地很快到达，周衍站在飞舟甲板上透气，看到这飞舟竟然直接停在了皇宫的一座偏殿门口，有些震惊。
接着更震惊的来了，看着飞舟降落，偏殿中涌出了一批批人。
第一批是国主和文武百官。
第二批人是一些周衍曾看过画像的筑基期强者和没见过画像但气宇不凡之人。
第三批跟在众人身后，虽然不清楚他们是谁，但多半也不凡。
江虹月率先下船，通过法力牵引将周衍也接了下来，其他两位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修为跳下来了。
下船之后国主就带人围了上来。
国主:“江道友，怎么这么晚才来。”
江虹月:“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入殿再说，入殿再说，”一位官员赶忙打着圆场让开了一条路，将众人请至殿中。
江虹月从始至终都位于周衍身后，入殿后，更是将周衍请入主座，他则坐在了其左侧。
国主和诸位大臣一时有些尴尬，立刻找起话题。
“不知道江道友说有要事相商，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江虹月:“你还来问我，我旁边这位正是我未来的内门师兄，原本这位出于你们瀚宁国，是你们整个国家的造化。”
“谁知道你们国内的小家族竟然敢修魔。”
“暗自修魔也就罢了，还残害忠良，你们怎么能让我师兄这样的高～级天骄见血呢？”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江虹月一拍座椅扶手，一身筑基的气势就散发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了，本身顶级宗门的弟子他们虽然不敢惹，但碍于宗门名声，也不会轻易的对他们下手。
所以江虹月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最多就过过嘴瘾，不会真拿他们怎么样。
可现在不一样啊，他旁边的可是真正当之无愧的天骄啊。
这位出自国内，应该就是近段时间江虹月招收新弟子所遇到的，此子何等天赋能让其这么恭敬，并直言这位会是内门弟子，他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江虹月看到预想的效果达成，将提前录制好信息的玉牌抛出，一名大臣接过后用法力一感知，已经将来龙去脉全部知晓。
将玉牌留下供众人传阅后，他立即掏出了传讯灵符沟通起了什么人。
这灵符周衍也见过，这还是周衍原身小时候所见。
那时候南山镇来了一只筑基大妖，周家老祖亲自掏出传灵符沟通了南山镇的直辖州府请来了筑基强者镇压才解决。
听说这灵符一张值千金，绝对不是等闲之物，没想到这大臣这么轻易的就用掉了一张。
灵符很快有了反应，其中传来声音。
“这里是严城办事处。”
“喂，我是国都兵部尚书，给我接严城知府。”
对面一听发来传音的是国都的大官，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的赶紧回话后，去请知府了。
“尚书大人，请问有何指教。”对面传出了一道雄厚的男声并带着些许谄媚。
“指教？我指你*啊，你治下的南山镇出现了极端恶劣的魔道恶徒，现在命令你召集一切能召集的力量，即刻抓捕魔修团伙南山镇董家和周家。”
“若有反抗者，即刻格杀无论，相关文书会在灵符传讯结束后，加急赶往南山镇，你务必不要放跑任何一个魔修余孽，抓到后就直接押往国都不得有误！”
没等兵部尚书挂断，一只大手就抢过了灵符。
“孤是瀚宁王，你也别等什么文书了，特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孤的诏书随后就到。”
挂断灵符，国主切换了笑脸对着周衍就是一拜。
“道友当真是气宇不凡，之前没有认出确实是小王的问题。”
“小王也是没想到竟有此等恶劣事件发生，现在已经紧急处理，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在皇宫中暂且歇息，小王一定给道友一个交代。”
啊？
这就...复仇了？
谦卑的国主，以及即将被逮捕的犯罪团伙，一切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看着众人等着自己发话，周衍也不能这么干坐着，只能强撑着说两句了。
“咳咳，这个，额，魔修的问题是个问题，要重视。”
“然后吧，预防魔修事件再次发生，是吧。”
“至于怎么预防，那就要有一个好的预案，有了预案就能预防。”
“至于这个休息和宴席，可以准备了，我会留下一段时间，等待结果。”
周衍话落，大殿内立刻传来掌声。
“天呐，这就是天骄的格局吗！”
“此话精辟啊，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那个天骄，在下的小女今年十八。”
“老登我可去你的吧！你家那位长的都像八十的了。”
看着眼前的众人先是激昂鼓掌，又边挥手边流泪，最后甚至要给他介绍对象，这让他对天骄的身份又有了新的理解。
“道友，他们这是在架你，通过这种荒诞的方式逃脱罪责。”
一道空灵声入耳，周衍向左看去，江虹月也在看着他，只是嘴没有动。
“不用担心他们听见，这是传音之术，道友也不要担忧，就算你降罪他们所有人，甚至国主，宗门也能帮你撑腰。”
“不要担心被他们架住，也不要小看宗门的能量。”
周衍看着江虹月又看了看眼下的众人，最后还是对江虹月摇了摇头。
众人偷瞄着这一幕，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8章 破妄金眸？
“哥哥，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一位美艳的宫装丽人，楚楚可怜的说道。
“在下一心向道，公主请回吧。”
目送又一位美人的离去，周衍关上了房门有些苦恼。
自打白天的事一闹，这个瀚宁国上层，基本都知道他们这出了个天骄。
这一晚上美女可是排队敲门。
遇见前几位，周衍还有些兴趣，可以聊几句，可是越到后面越是疲惫。
系统一扫描就知道，她们基本都是五灵根的资质，甚至刚刚的那位公主是四灵根的资质。
这明显都是抱有着一定目的来的，这一点他就很讨厌了。
不是不接受，而是他们送错了东西。
他现在自身难保，最需要的就是大量的资源以及灵石，好让他能快速升级和充值，毕竟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装天骄得来的。
他们上来就想通过他天骄的身份帮助家族兴旺，还什么都不肯出，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敲门，应该是结束了，一个送礼送到点上的都没有，今天注定是没有收获的一天。
“正好现在有时间，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周衍打开系统，点击商城。
商城经过12小时的刷新，果然出现了不少好东西。
“时装:破妄金眸，原仙缘石，现1999仙源石。”
“技能书:致命打击，60仙缘石。”
“时装:仙气飘飘，60仙缘石。”
等等，刷出什么了？
周衍看见这空荡荡的商城中一共只有三件物品。
而第一件就是金光闪闪的传说级道具，破妄金眸！
1999仙缘石，也就是充值200枚灵石就能拿下！
200灵石换一个传说道具，天啊统子，以后你就是天下最好的网游了！
周衍现在没有200灵石，但他有江虹月之前送他的资源啊。
打开之前收到的储物袋，在里面翻了一遍，除去一些丹药和不知名的材料以外果然有灵石。
粗略一数，这大概有二三百了，那我直接充个198！
“叮，充值198灵石，获得1980仙缘石，赠送325仙缘石。”
算是之前充的80仙缘石，现在周衍已经拥有2385枚仙缘石。
买买买。
破妄金眸，买！-1999
致命打击，买！-60
仙气飘飘，买！-60
剩余仙缘石:266。
周衍拿出背包里的时装和技能书，顷刻炼化！
原本只是俊俏的周衍，瞬间变得神奇莫测，浑身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很难形容，但如果让人非要说一个词的话，那就是“仙气”。
周身仙气环绕，但这还不是结束，周衍睁开双眼看向天空。
两道刺眼的光柱冲破屋顶，直上九霄。
皇宫中的高手都目睹了这一幕，骇然不已，这股奇异的光芒仿佛被照到都被看穿了全部一样，让这些身怀众多秘密的人，不敢直视。
“砰！周衍你没事吧！”江虹月神识扫到了异变发生在周衍这里时，就慌的不行，第一时间就飞到了这里。
此时的周衍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已经化作金眸，江虹月只是对视了一眼，就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这双眸子纯粹无比，仿佛能看穿一切，因为开着神识，让他能看的更加清晰，差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咳咳，道友有什么事吗？”周衍刚刚还在郁闷中，回过神来就发现一个大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听到周衍的咳嗽声，江虹月也宽脸一红，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那个，我刚刚感受到天有异象，而异象发生的位置正是道友所在，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
“道友莫非是觉醒了什么特殊体质？”
“额，我说我这眼睛是烟熏出来的眼病，你信吗？”周衍听到江虹月的话脑子有些乱，随便就回了一句。
“明白明白，今夜一切无事发生，道友且安心休息，其他的我来解决！”
看着江虹月那嘴角都快成精脱离躯体了，一看就知道他不信。
果不其然，他刚关上门，周衍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讨论。
“敢问江道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那位天骄到底有没有事？”
江虹月直接大嗓门喊出:“关你们什么事儿，没见过天骄觉醒天赋吗？”
“我师兄天资纵横，刚刚只是刚踏入修行，解锁了天赋，展现了些许神异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还不赶紧回去，要是打扰了师兄休息，有你们好受的！”
听到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周衍就知道丸辣。
现在的周衍已经没了，刚刚清空商店的豪迈，有些许失魂落魄。
“这下装大了。”一滴冷汗从周衍额头下滑落，抱着不信邪的想法周衍再次看向面板。
【时装:破妄金眸】
品质:传说
效果:随机造成一定的威慑效果，有概率对目标造成2秒的晕眩，此效果为被动效果，也可以主动释放。
简介:猴年限定时装，娱乐性质更高。
——————————
【时装:仙气飘飘】
品质:精良
简介:帅是一种气质。
——————————
【技能:致命打击lv.1】
效果:使用后可造成1%的真实伤害。
198灵石，直接花了一个寂寞，什么都没拿到，搞了一堆娱乐时装说是？
到头来最有用的居然是一个6块钱的技能书？
“垃圾网游，我*你*，我再相信你这**东西有良心我就是狗！”周衍愤慨不已，如果有一天他能找到这个游戏的策划，那他一定要抓走他的令堂，去做SpA。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6元，赠送技能提升卡*1。”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30元，赠送技能提升卡*1”
……
叮，检测到玩家已经累计消费满198元，赠送天天乐抽奖*1，坐骑洗髓丹*1（史诗）。”
周衍:......统子，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刚刚的话，刚刚的话都是我的第二人格说的。
周衍表演了一波经典的变脸不扣豆。
看着那豪华的累充奖励，周衍流下了悔恨的口水，原来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一共三张技能提升卡，分别来自6，30，98三个档位的累计消费。
以及那个天天乐抽奖和洗髓丹，这都是前世，游戏中期才有的道具，那都是氪佬玩的东西，不论是买抽奖次数还是洗髓丹，一个都要几百块。
这么一想，周衍花个198赚了好几百，这可是几倍的利润啊，游戏工作室这下亏麻了！
这边周衍还在幻想着狠狠氪金做空游戏工作室。
另一边江虹月也觉得自己赢麻了，本以为在垃圾堆里捡到一块金子，谁知道这金子里面还包着玉。
单灵根+特殊体质，这下任务不但超额完成，说不定还能成为预备内门，迎娶绝世仙女，走上修仙界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将传音内容铭刻好，他已经等不及将此事上报宗门了。
第9章 招了，都招了！
皇宫内，两位青年正在向着皇宫大殿走去。
周衍:“江道友，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
江虹月看着周衍，特别是他那暗金色的双瞳。
我记得昨夜周衍的双眼是灿烂的金色，怎么今早变成了暗金色，加上了周身特殊的气质。
难道说昨日觉醒的不是特殊天赋，而是某种瞳术神通？
一回想昨夜的对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昨夜一晚上都没休息好，不禁感叹道，天骄不愧是天骄，未踏入修行都强的不可思议，这下我的预备内门应该是稳辣！
“不愧是周道友，这么轻松就能察觉到周围的修士。”
“道友能在引气入体之前，拥有这么强大的感知，一定是觉醒了什么顶级瞳术，这下道友说不定入门就是真传弟子了！”
原本周衍只是想从江虹月口中知道答案，但总感觉越描越黑。
他哪有什么神通，这双眼就是特效帅一点而已，甚至为了不那么显眼，周衍还特意把粒子效果降低了。
他之所以能“感知”到周围有人，那是因为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未知单位的小蓝点和友善单位的小绿点。
那种屋里明明没有人，手机摄像头却锁定了五六张人脸，这种感觉很诡异你知道吗？
当然周衍现在不能表达出来，因为他的人设是天骄，现在要保持人设还不能崩，那就姑且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两人来到殿前看着那一排排身穿囚服的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已经骂到嗓子有些哑了。
“这些都是董周两家之人吗？”周衍对着江虹月问道。
“是，甚至连一些被赐名的家丁都在这里了，这里大概有600人左右了。”
“是吗，一大家子都在这儿，真是其乐融融。”
“这样吧，我先回船舱休息一会儿，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好。”
“之后你替我去和国主说一下，也别太残忍，我这个人心善，最见不了人间疾苦，除去那些没练过魔功的，其他的直接一刀了结就行，也别太折磨了。”
话毕，周衍就调转目标，向着偏殿前那停放飞舟的方向走去。
“啊？都杀了吗？”
看着周衍越走越远的身影，江虹月摸了摸后脑勺，又看向了跪在空地前的几百号人，身上无一不沾染着魔气。
按理说周衍有特殊瞳术，既然能察觉到有修士隐藏，应该也能看穿这魔气才对，那他为什么？
“昂～！”江虹月瞬间悟了，关键话在后面那一句，不要太折磨，那两家贼首绝对不简单，周衍一定是通过双眼看出了什么，这下要给那两个老家伙狠狠上些手段了！
此时的周衍还不知道刚刚那一句话，会对整个瀚宁国造成什么巨大影响。
他继续向着飞舟前进，心中思量着。
董周两家确实跟他有仇，但他平常最有爱心了，真要让他动手肯定会心软，所以周善人准备君子远庖厨，等通知就好。
回到船舱就看见那两位没什么存在感的道友还在。
“你们二位昨天一天都没下船吗？”周衍问出了疑惑。
“……”
“……”
两人没有搭理周衍，继续各忙各的。
“嗯？什么情况，我被孤立了？”
周衍不信邪继续和二人搭话，可说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这让他也有些不爽。
他也没对二人怎么样，让他们端茶倒水的是江虹月，他对二人也算是礼貌，怎么上来就给他搞冷暴力。
周衍来到一人身前，“道友，你这确实不地道了，为何不理我，装听不见呢？”
这时这人才抬起头看到周衍，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赶紧说道:“不知周兄在此，多有得罪，在下不闻，那位是我的弟弟不语。”
“之前没能与道友打招呼，实在是抱歉。”
“无奈我兄弟二人，自幼天生缺陷，他无法说话还听不见，我运气好些虽然听不见但好歹能说话。”
“不过在下虽然懂些唇语，却还需要兄弟你站在在下身前，在下才能看懂其意思，多有冒犯希望见谅。”
说完这些不闻就拉过了不语，打了好几个手势，不语也有些慌了，连连朝着周衍鞠躬。
周衍赶忙向二人致歉，表示不会再打扰二人之后就赶紧回了船舱房间内。
又坐了一会，周衍突然起身，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感叹道:“我真该死啊！”
“叮，经验值+1。”
嗯？什么情况？怎么打自己还有经验值，难道刚刚的行为真的太缺德了，所以打自己算是打恶人，老天爷给功德了？
感觉到这应该是假的，毕竟怎么可能打自己还长经验呢？
“要不，再来一掌试试？”周衍其实还有些不信邪
“啪。”
“叮，经验值+3。”
“卧槽！真长了？”
“啪，啪，啪！”又是三个巴掌拍下
“叮，经验值+1，经验值+1，功德+1。”
“……”
紧接着客房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很可惜外面的不闻、不语因为听力都不好，也没有发现异样，来及时制止周衍。
此时的皇宫大殿内，高坐在龙椅上的国主面色有些铁青。
董、周两家的事，原本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不过是出了一个天骄，本身家族就有问题，加上使天骄不满的缘故，顺手除去而已。
毕竟能登上高位的，谁又能说得上真正的干净呢。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家加起来一共抓了637人，这里面包括一些老弱妇孺甚至家丁都算上了，竟无一例外都练了魔功。
知道瀚宁国的可能只是以为被魔道入侵，不知道的还以为瀚宁国是魔宗治下的附属国呢。
“陛下，微臣已经完成调查，除去周天骄那一条支脉，周家和董家还分别各有一条支脉都在外，听说都是仅剩几人的小支脉。”
“根据从贼首口中拷问得知，这些都是脉中长辈不愿意配合修魔导致的。”
“如果不是周天骄的长辈对其族中贡献不小，那大概也被放逐到其他小镇去了。”
“而且根据拷打出来的情报，他们还...”
正在说到一半的刑部侍郎，一时有些哑口，冷汗不停的下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啪！”
“给孤说！”
刑部侍郎拱手的姿势一震，腰又弯下去了几分。
“他们还跟欲界的蔑尘宗和合欢宗有联系，甚至现在国内与其有联系的还不止他们两个家族。”
“什...什么？”听到此言，原本还坐的笔挺的瀚宁王，脸色发白，瘫软在了龙椅上。
殿中大臣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整个大殿变得像菜市场一样。
国主现在还瘫软在龙椅上，百官们在下面争吵无人制止，眼看情况就要愈演愈烈。
“慌什么！”熟悉的筑基威压再次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心中依旧不平静，但他们都知道现在真正能做主的不是国主，而是眼前这个立于龙椅左侧的大宗弟子。
大殿内寂寥无声，只留下殿外的哀嚎。
“把...把那两个老家伙带上来吧。”国主现在脸色依旧不好。
看着国主这一脸颓废的样子，江虹月也有些无奈，毕竟牵扯到欲界也怪不得他这样了。
没过多久，殿上就来了4个侍从，拖着两个宛如死狗的老者进入大殿。
一进大殿，两人就开始大喊。
“老夫招了，老夫什么都招了，老夫3岁偷看别人洗澡，5岁逼别人偷看我洗澡，12岁就去朴...”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
“老夫也招了，老夫也招了，是我暗中出手让全国三天没下雨，五天没打雷，偷了国库1000万两银子去喝花酒...”
江虹月看着面前有些神志不清的两个人，对刑部侍郎问道:
“这个是？”
刑部侍郎此时也不抖了，小腰一插，嘴角一歪说道:
“这就是我们老刑部的石粒。”
第10章 真·治家有方！
“砰！”
“道友，我回来了。”
“啪！”
“额，道友你这是？”
一推开门江虹月就看见奇特的一幕。
周衍正盘腿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脸，面色严肃，时而眉头皱起像是遇见不顺心的事。
“啊？”周衍这才回神看向门口的江虹月。
“额～，这是，我这。”
“哦！我明白了，周道友不愧是天骄，之前是我错怪周道友了。”
周衍刚想找理由搪塞，就看见江虹月一脸悟到了的表情。
就又是明白了什么？不管了先应下再说。
“嗯。”
江虹月看见周衍应下，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
“没想到道友竟然如此深明大义，不但通过天赋神通，一眼看穿了董周两家全是魔道贼子而且与魔道大宗勾结的隐秘，现在还为杀死这些人而忏悔。”
“我之前居然还觉得，道友太过弑杀，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请恕江某一拜。”
“啊？”
这...周衍刚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耳边传来提示音。
“叮，检测玩家当上家主，家族系统已开启，当前家族等级lv3，城镇顶尖。”
“叮，检测到玩家家族平均生活水平下降，请注意调节。”
“……”
“叮，检测到玩家家族平均生活水平上升，可喜可贺。”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周衍脑子有些乱，刚刚突然弹出来一个家族系统，接着就是一连串通知传出，震的他脑子疼。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周衍赶紧看向江虹月迫切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周衍就通过江虹月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在周衍进入船舱时开始，犯人就已经陆续处刑，因为全族上下都修行魔功的缘故所以无一生还。
这解释了为什么周衍打了自己一巴掌后就开始涨经验涨功德，原来是刚好与处刑人隔空卡点了。
处刑人刀掉一个，他打自己一巴掌，因为下命令的人是自己，所以自己算助攻也长了一些保底经验。
那我那几百巴掌不是白挨了吗？
这几掌是直接把他战斗模式打出来了，也是因为有战斗模式在，打了几百掌双脸都没有变化，除了掉了30滴血无伤大雅。
如果是换了旁人，那看到了多半会鼓掌大喊卧槽吧，毕竟没有游戏模式加身，这都不亚于把自己打个半死了。
不过事情更严峻的是，这两个家族的老登竟与欲界有染。
通过江虹月所说，欲界是修仙界中一个由魔门组成的强大势力，虽然每个宗门单拎出来不强，但结合在一起后每一个都足以比肩修仙界顶级宗门。
这也正是江虹月急着回来的原因。
他已经通知了宗门长老此间事宜，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发生，对周衍不利，现在打算提前回宗。
至于董周两家江虹月表示不用担心，毕竟他回来之前，广场上只剩1\/3了，现在他人都回来了，想必他们两家已经吃上团圆饭了。
只一点周衍也能确定，因为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又跳了一条提示
“叮，周家平均生活水平达到皇宫贵族级别，奖励治家有方大礼包*1，获得称号【治家有方（精良）】”
“叮，检测到玩家已屠戮除玩家以外所有家族成员，获得可成长称号【杀道（精良）】”
“叮，检测到玩家已获得三个称号，声望系统已开启。”
“坏了！我怎么解锁杀道了！”看着眼中那标注着大大精良二字的杀道称号，周衍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前途“无量”的感觉。
这东西在前世可是红名玩家的标配，基本上老红名玩家人手配一个优秀品质的杀道称号。
他会随着杀玩家和友善npc的数量和恶劣性质提升品质，前世仅几个杀道刷到史诗级的，那可都是网游知名大初生，甚至被大佬玩家用盒武器打击过，可想其性质恶劣。
现在自己开局就是一个精良品质，系统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毁了我吗！
看着表情愈发丰富的周衍，江虹月只当是他还于心不忍，心中又给他打了个菩萨心肠的标签。
“道友，现在不是为了那些魔道贼子伤心的时候了，我们应该赶紧走了，想必很快欲界就要有大动作了。”
周衍:“你不也说了，瀚宁国只是个小国吗？”
“只是无意撞破了一手闲棋，他们应该不至于突然跳脸吧，我觉得还是应该先维持好国内的稳定，把那些魔道钉子拔除吧？”
江虹月:“原本是不至于的，但现在你的天骄之名瀚宁国内都要传开了，想必再过不久，此事是你撞破的事情也会传开。”
“很难保证那些魔道贼子，不会犯病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大乾王朝，坐着传送阵赶紧离开，他们应该不会对小国动手，更何况宗内长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等江虹月过多解释，周衍便说道:“道友，我现在心血来潮，突然觉得清虚洞天在召唤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回到宗门。”
说到这儿他就不困了，都冲他来了，在不跑留着干什么，等待坠机吗？
千里之外，一间客栈中。
一位美艳至极的女子，正在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她坐在明暗交界处，如幽潭中独自绽放的夜莲。
肌肤是冷冽的白，眉眼间带着远山般的朦胧。一双眸子黑得纯粹，眼尾微挑，却因眼中亘古的寂寥压下了所有浮艳。
明明长相过分妖艳，但在气质加持下却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她的旁边是一位紫袍老者，半跪在地上正在诉说收集的情报。
“这就是属下收集的所有情报，现在我们蔑尘宗布置在瀚宁的人手还有一位结丹期，以消耗一个结丹修士的代价，解决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属下觉得很值。”
将全部情报听完，少女依旧在梳妆，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直到将最后一缕发丝打理整齐，这才说道:“一个没成长起来的天骄罢了，不必管他。”少女只是一句话就定下了结果。
犹记得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结局好像并不是很好。
而在千里之外，另一个方向的山洞前。
一名俊逸青年正在画画，每一次笔墨麾下，画卷上就更添一分真意，在他落下最后一笔时，画卷上的内容已经返璞归真，甚至比眼前的风景更加真实。
一名蓝衣少年正匍匐在其脚边，高声赞美其画作绝世无双。
青年也很是高兴，拿起一旁的酒坛就猛喝了一口。
少年看见青年开心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提出质疑。
“少主，我们合欢宗当真不去劫杀那天骄吗？”
青年停下饮酒的动作，将酒坛放于一边，口中含着一口酒喷涂在画作之上，随后左手一挥，青蓝色的火苗便燃烧在画作之上，看着画卷焚烧殆尽，青年心情更加愉悦。
“你去管他做什么？”
“蔑尘宗那帮家伙，一个个高傲的不行，肯定不会去管，他们要是不去就我们去了，那清虚洞天还是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做事不要太片面。”
“现在人妖对立，所以我们魔门作为第三者才能建立起欲界抱团取暖。
“说是比肩顶尖宗门，可谁都知道那帮老东西真要动起底蕴来，我们谁也落不了好，到那时你还指望着其他五宗出手帮忙吗？”
“他们不过是被妖族牵制住，脱不开手，害怕真对我们下手后伤了根基缓不过来罢了。”
“我们也不过是在这战争之中，仰人鼻息勉强苟活之徒。”
“正因如此，我们才有了那个计划不是吗？”
“哈哈哈哈。”
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的合欢宗少主，蓝衣少年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难道我以后也会变成这么神经质的吗？
此间事了，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打算追击周衍，可他却出现在了两个更大的麻烦眼中，不需要过多关注，只要出现在那二人眼中，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第11章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周道友，不是我和你吹。”
“我们清虚洞天那可是一顶一的宗门，整个修仙界能与我们比肩的也不过两掌之数。”
周衍四人漫步在街道上，听着江虹月侃侃而谈，不闻不语听到的则是传音。
现在周衍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江虹月能与他们交流了。
四人此时已经通过飞舟安全到达了大乾王朝，又为了保险起见，没有一丝停留，直接坐传送阵离开大乾直接回了清虚洞天。
而现在周衍所在的地方就是清虚洞天脚下的城镇，龙门镇的传送点处。
四人刚从传送阵出来，除了不知者无畏的不闻不语，周衍和江虹月都松了一大口气。
放松心情的江虹月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了经典的“不是我和你吹”开头，开始向他讲述清虚洞天的事。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句发言，而当一个人开始说“不是我和你吹”的时候，那他大概率就吹的停不下来了。
“不说洞天中，单说我们脚下这座龙门镇，都在凡人之中有很大的名气。”
“啊，是龙门镇吗？我还以为是龙兴镇？真晦气，又走错了。”周衍看着一位修士，听到江虹月所说后愤怒的跺脚离去，临走前还有将口中涎水轻轻的置于地上，转身就走进回了传送阵。
“整个城镇都和谐无比，充斥着大家风范。”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抓下体，是不是在对我耍流氓！”一名女子愤怒的冲上去，一把扣住男子的手腕，并用留影石录制下了一切。
男子一脸懵逼，随后急忙回应:“我只是有皮炎，来龙门镇就是治病的啊！”
“我不管，你跟我去官府说吧！”说着女子就将男子一把抓住，带去了官府。
江虹月继续向前走着像是没有看见。“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感到宾至如归。”
“老板，你的灵果保熟吗？”
周衍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果摊。
“我开水果摊的，能卖你生果蛋子。”
“那你给我拿两个。”
“好嘞，两个灵果15块灵石。”
“哎嘿。”买家咧嘴一笑，抓过两个灵果撒腿就跑。
“卧槽！快来人呐，黑吃黑了。”
江虹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边向着清虚洞天走去，边继续介绍。
周衍:666，修仙界佛罗里达说是。
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一些奇葩的艺术家，在搞着各种行为艺术。
有表演上吊的，有小伙追求大妈的，还有只是跳了一段舞蹈就被观众打断双腿的。
这一路压抑让周衍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江道友，你不觉得这个城镇的氛围很奇怪吗？”
江虹月讲的正兴起，突然被周衍打断，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周边多少有些群魔乱舞了。
好像生怕周衍误会江虹月赶紧解释道:
“周道友莫要误会，他们平常不这样的，只是近段时间正好赶上招生，人流量多了，他们才主动变成这样的。”
“这座城镇的大部分人都来自宗门，只有少部分是凡人。”
“而修仙者又少不了要红尘历练，所以有些性格懒散的师兄师姐会就近选择龙门镇变换样貌，体验生活增加红尘感悟。”
“这段时间因为人多，增加红尘感悟的机会更大，所以他们才有些...额...怪异。”
“道友可千万不要被这些人给误导了，我们平常真不这样！”
周衍有些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了，人设立的太高，来到这抽象宗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的宗门修仙生活，不可能有这么抽象？》这下热血番，变搞笑番了。
江虹月好像是觉得这些个师兄师姐太丢脸了，拉着周衍的手腕用法力托举着不闻不语加速的赶向了宗门，一刻也不敢多待。
4人快步登山，因为本身都有一定的肉体强度，在筑基期法力的加持下自然是健步如飞，没一会就登上了山顶。
这里风景确实很美，空气也很清新，仅仅是吸了一口气周衍就感觉几天的疲惫和压力烟消云散。
但这也不太对啊，这山顶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可没看到所谓的洞天。
江虹月终于从刚才的红温状态中缓和过来，再次露出自信的笑容，一人走向空地中间，背对着周衍等人大声说道:
“道友且看！”
就看见他掏出了一面令牌，随着令牌光芒照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牌坊浮现其间。
牌坊上大大的书写着“清虚洞天”四个字，蕴含着未知的力量让人难以直视。
其余空处以及石柱上，则刻录着其对修仙界的功绩与历史影响，无不彰显其在修仙界的显赫地位。
顺着牌坊往里望去，云朵与霞光早已开始排列组合，构建成了一条宽阔大气，充斥着浓浓特效和光污染的阶梯。
而阶梯连接的万丈云海之上，悬浮着数座巨大的仙山，山体苍翠，根基隐没在翻滚的云涛之中。
巨大的瀑布轰鸣着从山巅坠入云海，汇成悬空的玉带河川，水波荡漾间灵光四溢。
更有许多修士与灵兽穿梭于流霞之间，时不时掺杂着几句，你会不会御兽\/御剑？这路是你家开的啊，王朝烈马等话。
巍峨的宫殿群依山而建，玉宇琼楼，飞檐斗拱，笼罩在氤氲的灵雾之中，偶有宏大清越的钟声涤荡云间，气象恢宏，宛若亘古长存。
一声巨大的传音从其中一座山峰上传来“非人哉的五长老，又来偷丹了！速速启动护峰大阵，切莫让老贼走脱！”
江虹月:“……”
周衍:“额...宗门内的...交通和安保还是不错的。”
江虹月没有再说话，但是少年的脸红已经胜过了一切。
此时面色宛如关二爷的江虹月瞬移般来到周衍身前，往其手中塞入了什么东西，然后用法力卷起不闻不语就飞入其中，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顷刻间，空地上只留下周衍和一道传音。
“周道友，拿着此物它会带你去天骄的休息处。”
“宗门是有入宗试炼的，表现好的可以直接加入内门，甚至被长老选中成为真传。”
“而天骄不需要参加第一次试炼内容，所以有专门的休息处提供休息，道友请自行前去，到试炼的时候会有专人通知。”
看着手心中有一块小徽章，上面写着一个特字，周衍又看向江虹月所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第12章 痛失爱徒！
“前方200米左转，前方200米右转，前方200米左转，前方200米处原地蹦俩下”
周衍“......”
“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周衍现在已经跟着这人工智障走了很久了，依然没有看见江虹月口中的休息处，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破徽章在耍他。
“检测到情绪波动达标，留影投放。”
一道虚影从徽章中飘出，看模样是一位身穿棕色外袍的中年人。
他五官立体面容长相清秀，双眼如水波一样勾人心魄，完全就是一副忧郁文青的模样。
只是这人明明哪里都帅，但就是不像好人。
“哈哈哈哈，还真有白痴中招啊。”
果不其然，原本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对的投影，下一秒就笑的前仰后瞻，气质荡然无存。
“哎呦，笑死老夫了，身为宗门弟子居然不认识宗门的路，还真敢用我做的定位器。”
“那你小子就合该倒霉了，它会指引你去你想去的目的地，但要绕多远就看你运气了。”
“这也是前辈给你的历练，以后不要轻信他人喽。”
“拜拜小霉蛋，祝你好运啾咪。”
“......哈哈哈。”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真的会笑的。
一次信任换来一辈子内向，这宗门真的是无敌了。
现在周衍真不敢确认自己这是入了个什么宗门，原主记忆明明很正常，瀚宁国国都一事也应证了真实。
可是这一路走来都是怎么回事？两步一抽象三步一玩梗，他现在真怕江虹月跑回来把脸撕了，里面是一张麻将牌。
“前方200米...”顷刻炼化！
周衍终于忍不了它了，直接一把丢进系统背包里转化为绑定道具，非战利品拾取道具转化为绑定道具，这也是周衍之后才发现的，其来源就是周丕爆出的银锋。
银锋一共有两把，爆出来一把捡到一把，好像是因为这东西有品质，而之前爆出来的太垃圾连品质都没有，所以没有这个功能。
绑定和非绑定之间可以来回切换，只是二次转化有cd。
原本想到徽章可能还要还，可现在周衍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这暴脾气能惯着它？直接炼化！
“叮，区域清虚洞天地图已解锁，主线任务已开启，第一篇章《仙缘出缔，步破凡尘》”
“卧槽，丸辣，是不是玩大了？”
看着徽章转化完成后，自己的小地图瞬间点亮一大片，地图上详细的不像话，各种禁地、宗门核心、传承之地都标注在上面，与自己之前跑图解锁的内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游戏内容倒是符合印象。
前世“寻道”这款网游，前期bUG多后期又骗氪，都这样了周衍和那些氪佬还爱玩，不就是因为他开放世界的高自由度和缝合各种游戏缝合的好吗。
跑图自动解锁随机主线道路和支线的玩法功能还能用，这也让周衍安心了不少。
序章结束后周衍就没接到后续任务了，自己都跑了这么多地图都没变化，本来都想放弃了，现在这小徽章一发力直接帮大忙了。
心情一好，周衍就把“知道的太多”这件事抛之脑后，通过小地图查询前往休息处准备休息了。看得出来周衍的宗门氛围适应的很快。
而在清虚洞天贡献堂中，江虹月红温已去，正满怀期待的看着坐在藤椅上的中年人。
“四长老，这就是我发现的那位天骄全部的信息。”
“弟子能力有限，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中年人看着情报描述，越看越喜。
“好好好，单属性木灵根和具有看破能力的特殊双眸，天生的阵法、炼器双绝，此子合该入我天工峰啊！”
“老夫这就亲自去天骄临时休息处寻他，你小子也别愣着了，赶紧把他画相给我看一下。”
江虹月在用法力描绘周衍的相貌，而四长老则是起身，将披在藤椅上的棕色外袍穿上，并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今天真是好事连连，刚遇见个傻子给老夫解闷，这就又来了个天赐佳徒，老夫今天真是要转运了。”
江虹月将法力停下没有继续绘画，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四长老，贡献堂的已经将弟子的任务份额结算。”
“但是弟子那个预备...预备内门，您看？”
四长老：“预备？正式啊!”
江虹月：“哎呦哎呦，四长老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四长老心情好，自然也不介意他耍小聪明，随手抛出一张文书，江虹月笑着接过后就将剩余内容画完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最后拜谢离去。
看见江虹月走远，四长老画风一变，瞬间骚包起来，接着开始对着水幕形成的镜面打理起自己。
往年单灵根也有，特殊体质也有，但今年这个两个都有，可以说是近百年最好的苗子了。
江虹月提供的情报一定会传去宗主和其他长老那里，只是这段时间是他担任贡献堂管事，随便压一下他就有充足时间提前截胡，一想到SSR能白嫖入手，四长老嘴角就下不来了。
整理仔细，四长老现在风度翩翩一股高人风范，自觉一定能吸引那小地方来的懵懂小弟子，这才满意的拿起放在桌上的画像。
“哈哈哈，让老夫看看我未来的弟子长得怎么样。”
“嗯不错，和刚刚那个俊朗的傻小子长的一样帅，不愧是我未来的......丸辣！”
这就是天骄休息处了吧？
周衍看着这比几天前住的皇宫还华丽的宏伟建筑，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这真是借问天上宫阙，不知重逢何年月？仙人的快乐，周衍想象到了！
“哼，没有见识的家伙，你该不会也是来此休息的吧？”（极品气泡音）
咦~，周衍的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谁啊，谁人开的腔，骇死我了。”
顺着声音，周衍看向二楼的窗子边，窗子由通透的琉璃构成可以开合，与前世蓝星的现代窗户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现在来不及赞叹这奇妙的工艺了，周衍感觉自己看见了脏东西。
此人是位身穿玄色华服的俊朗青年，他有着刀削般的侧脸、紧抿的薄唇、如同黑夜般的暗眸、透露着三分不羁，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高挺的鼻梁、浓密又锋利的眉毛。
周衍的脑子像是被牢大肘击了一样，这个长得这么霸总的霸总是什么东西，以往不知道什么是霸总的周衍，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是霸总。
周衍没敢回应他快步向着殿内走去，生怕他穿越的这是个什么女频小说世界，轻易沾染上大因果。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看见他这一副“乡下人”的模样，那位霸总就只打算嘲讽一句就不再管他的。但现在他这特立独行的行为又吸引住了他。
“呵，有趣的男人，竟然没有慑服于我的霸气吗？”
幸亏周衍走的快，如果听见刚刚那句话，周衍真的会自爆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某位不知名长老那可就惨了，他现在正全宗门的寻找着，被他恶搞小道具指引到不知哪里的弟子去了。
第13章 虚假的时间之神与真正的时间之神
e=(′o｀*)))唉
在休息处接待小哥的帮助下，周衍成功登记并分配了房间。
回到房间按照小哥的指示打开了阵法，可以隔绝内外后，周衍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被魔宗盯上导致自己有生命危险，他这还不如不来了。
至少瀚宁还算正常，能给他放松休息一段时间，不用这么早的看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这全宗上下，周衍感觉都是评论区认识的，太多人才了让他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难道修仙修多了，真的会影响脑子吗？”
“蒜鸟，蒜鸟，来都来了凑合着试一试吧，就当自己用假货欺骗买家的代价吧。”
“打开主线任务。”
第一篇章《仙缘出缔，步破凡尘》
从无到有总是困难的，你已经完成了寻道第一步，现在谱写传奇，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吧。
任务目标:达到结丹期（0\/1），声望达到小有名气（0\/1）
任务内容:随机触发（非必选）
内容太少没什么好参考的，这破网游前期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是要玩家自己探索任务内容来提升，更多的也只是懒得写文案，喜欢让玩家自己收集文案。
不过它跟这个世界融合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说不定主线任务还真有什么说法。
周衍又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自从上次搞出大动静之后，他就不敢在不安全的地方随便使用系统了。
也是因为这宗门和这不知道管不管用的阵法带来的安全感，才让他能安心的查看这段时间获得的东西。
【周衍】
【等级:锻体五重（723\/0）新等级上限已解锁！（点击查看详情）】
【生命值:150\/150】
【法力值:0\/0】
【耐力值:130\/130】
【装备:无】
【称号:无】
声望:籍籍无名（你在某些地方有一定名气）
面板还是这么干净，有点儿想念当年那乱七八糟的面板了。虽然看着乱，但数据实打实的让人安心啊。
不过当前等级居然上限了吗？因为一直没开面板，加上也没什么时间动用拳脚，周衍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在房间内简单运动了一下，感觉到身体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肉身强度增幅不大，但自身的生命力和耐力大大提升，这得多感谢家人们啊。
对了，说起家人们，周衍又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礼包和一个抽奖在等着自己。
“桀桀桀，愉悦起来了，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治家有方礼包-1，获得招财树盆景*1，解锁挂机炼丹炉*1，挂机炼器台1*。
丸辣，怎么是它啊！
治家有方礼包，难怪周衍从来没见过，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作为前期的礼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下都想起来了。
这个游戏的家族系统，实际上就是缝合的家园建造类和模拟经营类游戏。
这种体系本身就很庞大复杂，它缝合的还好所以前期还蛮吸引人的，有不少氪金大佬都会驻足。
就是后期荒于开发，导致没什么人玩了，这才又送这又送那，想要挽留玩家继续游玩这个板块。
而这挂机套装就是送的内容之一，据说这是家族系统氪金到满级的大佬才有的东西。
毕竟这类游戏到后期，每个小功能都要自己点自己处理，大佬们越氪金功能越多，越氪金越累，所以才有了这个礼包。
本质上是用来减负的，而后面其他玩家通过肝度也达到了氪金大佬们的水准却没有减负道具，这也是流量减少的原因之一。
所以策划们就把这些东西收益削减后做成了免费发放的道具之一。
周衍当时不怎么爱玩这类游戏，所以只是玩了个开头就不再关注，他也是听说家族系统后面免费送大佬专属道具了，才回归开始经营。
看着面前的道具周衍多少有些欲哭无泪，特别是看着家族系统那一栏，家族成员:1。
原本应该出现在家族一栏里的人机小人，不小心被周衍物理删掉了，那谁来炼器炼丹？
还有这破招财树，也是个小bug产物。当时送免费礼包的时候，不少人都收到了，问题在于这盆景道具，只有景没有盆。
空白盆也是氪金道具，通常你获得这个礼包的时候，这空白盆就已经有一堆了，可以自定义种什么。
那么随便腾出一个盆，种一颗能自动生产大量家族币的树自然是随随便便，可是免费送的没有啊。
更别说这东西还能直接放置，放到地上会成为一堵空气墙，没有实际效果，连树的建模都看不到，还会阻隔家族里面的人机小人正常活动，妥妥的一个bug产物。
不过官方这么一搞，趣味性确实拉满了，在后面收到了的bug补偿奖励后，这也就成了老玩家背包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纪念品。
果然家族礼包里爆的东西都是用在家族里的，对自己现在没什么用，毕竟现在自己随便对付一口，都相当于吃团圆饭了。
看着礼包里鸡肋的道具，周衍又看向一边，转了半天的天天乐抽奖也终于停了下来。
没错，这玩意儿从周衍开始看奖励的时候就开始转了，一直到刚才才停下。
毕竟在蓝星，这东西点一下几百块，不给你过程悬疑拉满，岂不是显得几百块花的很不值。
“叮，天天乐抽奖已结束，恭喜获得:时光怀表。”
【时光怀表】
【品质：史诗】
加速时间流速或者降低时间流速。
倍率:0.1～18
范围:0～9x9x9
房间内一片寂静，在阵法的隔绝下也听不见外部传来的声音，仿佛这个房间空无一人。
周衍站在房间的中央，身体居然诡异的扭曲，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
完全违反了人体的生理构造，也幸亏他肉身已经达到凡人极限，放在蓝星也是绝世高手了，不然这么一下说不定腰就要扭断了。
“za warudo! toki yo tomare!”
一道波动以周衍为中心扩散，形成了正方体空间。
原本就寂静的房屋随着特殊空间的展开，彻底失去了声音，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
时光怀表，游戏的过剧情神器！
虚假的时间之神，放个技能将血量和状态恢复到巅峰，并随机暂停玩家的时间，实际上只是控制技能。
真正的时间之神，将时间加速到明天与Npc集合，将剧情流速降低寻找线索。
因为开放世界也有剧情要做，有些玩家不喜欢看剧情，有些又喜欢细细品味，自然就有了这么一个道具用于加速剧情或者减速寻找细节。
此时这个在剧情模式中，用于调整自身和npc时间流速的道具在这个世界获得了匪夷所思的加强。
因为要考虑到开放世界算力消耗，只会进行一定范围的渲染，所以它有一个范围和倍率上限。
不过这并不影响此时的周衍完成了自我加冕。
“庆贺吧！他是超越时空，通晓过去未来的时间王者！”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周衍参上！”
第14章 霸道宗主强制爱，娇弱老四哪里逃
周衍这边刚刚获得妙妙工具，能掌握一定范围的时间，可以说是真的有了点天骄的样子。
而另一边四长老则在苦苦追寻弟子的路上闯了大祸。
主峰。
宗门大殿。
高坐在玉座上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面容和善，气质平易近人，颇有几分仙剑中清微道长的风范，这正是宗门的宗主清虚真人。
只不过他此时和蔼可亲的面容上充斥着阴翳。
玉座左侧站着一位黑发老者和一位粉嫩少年，右侧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修。
他们分别是清虚洞天的大长老、六长老和三长老，而此时殿下跪的分别是华丽的四长老和寒酸的五长老。
清虚真人:“你让我怎么说你俩?”
“一个偷人弟子炼的丹药跑路，然后到禁地里禁地守卫酿酒的酒缸里躲藏。”
“一个疯疯癫癫，不知道什么原因跑到老祖们闭关的地方大喊着找人?”
“你们两个是怎么在没有提前串通的情况下，做到的让祖师和禁地看守同时这么生气的?”
“千年前的妖尊之祸都没让这两位同时出手，你俩轻松做到了，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们俩啊?”
身着华丽的四长老:“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平时真不这样，这次我是真有要紧事。”
寒酸的五长老:“我也不是真想偷啊，实在是一不小心没忍住，这才下了手。”
身着朴素的四长老:“大哥，你放心，我完成这次目的之后肯定不会再捣乱，你赶紧放我回去吧，我还有要紧事！”
身着朴素的五长老:“俺也一样。”
宗主看着这两人还在耍宝不把他当回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平常老五闹也就罢了，虽然跳脱但每次都有分寸的老四怎么也闹起来了。
清虚道人感觉到此事还有蹊跷，于是也没放他们走，直接当场问起了四长老。
“老四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平常也没这么毛毛躁躁，今天不但满宗门的乱窜，还惊扰了老祖们。”
“如果你是老五，就凭你今天的表现，祖师都敢把你拆了做成插花。”
寒酸的四长老正想辩解几句，然后就发现旁边这身着华丽的五长老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的一瞬间拳头就自然抡起，向着五长老的左眼打去。
“孙贼！你敢偷我衣服！”整个大殿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那四长老不愧是阵器双绝，一身强横的肉身修为，压制着五长老打，肌肉上的道文显现，流光溢彩，一挥一动的都像是法则的律动。
至于为什么能看见肌肉上的道纹？
因为五长老也不甘示弱，一边挨揍一边继续偷四长老的衣服，现在的四长老身上，除了他死死拽住的裤子其他的都被扒光了，不过这样算反击吧？毕竟有效的减少敌人一半攻击效率。
五长老也是硬气，一声没吭就是硬挨。就是此时宗主和三位长老好像在掐诀压制着什么。
打了一刻钟，看着五长老除了掉眼泪既不说话也不再反抗，自觉没了意思，四长老也就穿回衣服，打算离开这里去寻找爱徒。
“等等。”
听到背后的声音，四长老身体一颤。
原本打老五并不只是为了解气，更多的是为了掩盖周衍的事，现在自觉要遭的四长老一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傀儡和法宝向着后方丢去。
一身阵纹也透过衣服环绕在周身，这与刚刚明显不同的架势一看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长老原地蓄力，气息不断攀升，就在气息达到一定程度后，他直接跑路了。
“要遭！这孙贼跑辣！”开口的是三长老。
“咻，咻，咻”召出两把飞剑，大长老自身也化作了飞剑，三剑齐飞直追四长老。
原本夜色正浓的清虚洞天突然热闹起来，无数弟子、执事都悄悄的将神识外放，看着宗门“顶级强者斗法。”
很可惜，今天注定不会像往常一样，演一晚上“宗门特殊综艺”了。
玄色光幕化作大手一把抓住四长老，顷刻炼化！
“丸辣，是宗主的大手！快躲起来口牙！”一人开口大喊，随后将门窗紧闭，启动了隔绝阵法。
看着有些新人还摸不着头脑，一位好心的老弟子对着他们大喊道：“宗主生气了！快躲起来，他这老登最小心眼啦！一但被注...”
那人还没说完，玄色光幕化作小手一把将他抓住，只是揉搓了半刻钟就仁慈的把他丢进了禁闭室。”
看着老师兄英勇就义他们怎么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纷纷紧闭门窗启动了法阵。
只是有少部分弟子看着被像小鸡仔一样拎走的师兄，双眼不禁湿润，在紧闭门窗前将一杯茶或者一杯酒泼洒出窗外，最后大声呼喊“敬师兄，师兄尿性！”
做完这一切，他们仿佛在夜空中看见了师兄对着他们挥手告别。
再次回归宗主大殿，不过这次是在旁边的小厅。
五长老已经被捆成粽子倒吊在房梁上，口中还大喊着:
“你们这群混蛋，看着我被老四打也就算了，还把我的嘴和神识封锁不让我求饶，最过分的是小六，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把我的鼻子和咽喉封住了，连腹语都不让我用，你个小碧仔纸是最坏的，我王朝烈...”
为了防止老五抓走他们的妈妈，四人齐心再次封印了他的神识和嘴巴。
“别忘了鼻腔和咽喉，五哥会腹语。”说话的是那位粉嫩少年，他最后出手完成了封印。
“没错，就该这样，给老五长长记性。”四长老被绑在椅子上说道。
看着这个还在打哈哈的老四，就连平时说话不多，为人沉稳的剑修大长老也来了兴致。
“老四，说说吧，你找的是谁。”
老大哥都感兴趣了，其他人自然也不用多说。
清虚真人：“说吧，你平时真不这样，现在这么反常的，你可太吸引我们兴趣了。”
“......”
看着四长老收起嬉皮笑脸，面色严肃，其他人也没在管老五，都死死的盯着四长老。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是孤儿。”
“去老祖闭关之地，只是...只是想念师父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亲，更别说我还啊啊啊啊...”
椅子中雷光涌动，将四长老原本的忧郁中年帅哥形象电成了国际友人。
清虚看着他面色怪异。
“第一点，师父又没死，只是去闭关了。”
“第二点，你可是出了名的‘孝顺’，这雷劫按摩椅就是你两百年前送师父即将闭关的礼物。如果不是他闭关前试用了一下，发现了你的小巧思，真要带进闭关洞府，可就很久没法揍你了。”
“那一次他老人家都把你打成三折叠了，你光是重塑肉身都用了一个多月，现在你和我谈想师父了？”
靠，我说这椅子怎么坐着这么舒适呢，原来是我的造物，没想到是这老小子捡走了我的杰作现在还用在我身上，等我出去“啊啊啊啊。”
“老四，心里话别憋着，想骂就直接开口吧，别一会电的没力气了。”
看着这小椅子这么有趣，老三老六也想用一用，宗主做为他们的好二哥自然不会小气，让他们随便玩。
大长老就立在一旁，虽然也想玩但是为了维持兄长的威严就强行忍住了，只是握住剑鞘的手微微颤抖表达出握剑人的心绪并不平静。
三长老：“老四，招了吧。你越不说我们越好奇，你这也不能非要我们陪你一晚上吧，我还有美容觉要睡的。”
四长老：“我不可能告诉你们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
电量明显加大，四长老都开始浑身颤抖张口，翻白眼了。
六长老：“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四长老：“去~你~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5章 宗门试炼
“师兄，在吗？试炼要开始了。”
“好的，这就来。”
房间内正在看书的周衍，听见法阵外传来的传音后，便将书简卷起放回书架。
结束了这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门都不用出的日子，周衍一时还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都在这屋中看书度过，没事就看看闲书解闷，吃的又好又健康，偶尔打开窗子通风，那浓稠如雾的灵气就涌入房中让周衍整个人都身心愉悦。
要不是各种修仙元素在提醒他，他都要把这里当度假山庄养生了。
那书简也是奇妙，不愧是修仙界的产物。
看起来只是小卷的竹简，打开居然还有3d投影。
书简内容也是特殊，是直接将知识传输入脑中的。这边看着内容，脑中同步翻译，看来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这可比看小说带劲多了，让平时很少看实体书的他深深沉迷于阅读。
他刚刚看的内容就是简单的给小地方出来的人普及修仙知识的，让他们有一条能了解修仙界的渠道。
通过竹简得知，这方世界的境界划分很简单。
当前主流的境界就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体、炼虚、渡劫、大乘。
这清虚洞天就有数位大乘老祖坐镇，是修仙界三大势力之一。
至于其他的顶尖势力，不论是之前有过间接接触的欲界，还是未知的妖族，也都是有大乘坐镇的，只是没有三大势力那么多，所以当前修仙界的格局倒是类似于前世蓝星的五大。
区别在于相比于蓝星，这里的上三大很少管事，下面又不只有两大，所以世界更加混乱。
这么一算周衍还真运气好，来了一个好去处，只是这氛围还是感觉怪怪的。
推开房门，周衍一下就撞了个趔趄。
刚才光顾着回想书简内容了，看来知识直接入脑也有副作用，没法集中精神啊。
“那个，兄弟对不起啊，刚才是我没看路。”
周衍起身正想再好好道歉，一只大脚就踹了过来。
“啊，疼死老子了。”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处，只看见了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正在走廊里表演劈叉，看得出他现在不至于有事，但应该也不会完好无损吧？
幸亏周衍前世是老游戏玩家了，除了最爱玩的寻道之外，也会涉猎些其他游戏。就比如一些横版格斗手游，这也让他反应能力强的可怕，甚至能反应“子弹”。
就在大脚即将踹在周衍身上时，周衍下意识的就启动了早就焊死在装备栏的时光怀表，将他周身时间流速加快了18倍。
18倍加速一开启，周衍就像闪电侠一样感觉周围都静止了。
周衍拍了拍灰尘，起身看向了那人，他穿的很是华丽，衣服看不出面料应该是修仙界的产物，腰上挂着一块玉佩，右边挂着一袋香囊，这两件物品也绝非凡物，周衍只是闻到香囊的味道就莫名的感到舒心，这应该都挺贵的。
此人长相有些小帅，只是此时狠辣的表情停滞的太及时了，有很高的颜艺成分大大的降低了他颜值。
大厅内的其他天骄有的抱着双臂准备看热闹，有的愤愤不平准备出手。
看来18倍的时间流速还是很稳的，这下在同级别天骄里也确实有真底牌了。
没有搭理这狠辣青年，周衍径直走出了大殿，而周衍一躲开遭殃的就是他了。
只是周衍没看到在他路过一处角落时，有一位原本不关注这件事的天骄，她的眼睛开始缓慢的闭合，眼神中渐渐生出了恐惧。
走出大殿周衍停止了加速，突然有人出现着实吓了接待弟子一跳，不过他还是很敬业的给周衍带到了船舱内。
到了船舱周衍一眼就相中一个座位，快步上前坐了上去，那弟子看见周衍找到座位也就回到外面继续做起了接待工作。
这飞舟是公共飞舟，周衍在书简里看到过，这类似于修仙界的公交车。
因为这清虚洞天实在是太大了，筑基以下修士都是不建议自己出行的。毕竟法力不够，御使法宝飞的还慢，很容易宗内访个友都算出远门，这就有了这公共飞舟。
也是这样周衍才得知，他其实是可以坐公共飞舟去休息处的，这证明江虹月是真的红温了，连这种小事都忘了，也幸亏接待外宾的休息处建筑群本身就离大门近，再加上天骄休息处在建筑群中排的也比叫靠前。
也说明了他确实信任那小徽章，再加上绑定了那东西居然解锁了洞天全地图，那这东西来头也不小，看来是要找机会解绑还给他了。
“就是他！”
周衍刚打算思考一会考核的对策，这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看着小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周衍有一种终于在安全区看见野怪了的冲动，想一巴掌把他补了，可一想到这是宗门就又放下了这个念头。
我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一定是杀道影响了我一定是！天生邪恶的杀道称号!
周衍在这几天空闲时把杀道称号装上了，毕竟这东西带属性，能多一件相当于小精良装备的属性值，这对周衍这个白板来说自然是好的。
当然，周衍的想法完全来自第四天灾的本性，与称号无关，如果称号会说话的话多半会说：“角色行为，切勿上升到称号。”
称号【杀道（精良）】：+15%吸血，+15%吸收耐力。
看见地图标识周衍就知道是冲自己来的，而且来者不善，不过周衍并不担心。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之前那位狠辣男子，只是他现在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原本张扬的气质配个内八更喜感了。
“你这个混蛋，撞了我居然敢跑，别以为跑的快少爷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知道少爷我是谁吗？少爷我可是大虞王朝牛家的独子，牛知远！”
“牛犊子？”
“牛知远？”
“什么奇奇怪怪的，我还马识途呢。”
听到嘲讽，牛知远愈发暴躁脸都憋红了，还真有点小牛犊子的感觉。
不过看到周围人有些瑟缩的样子，这家伙好像在他们之中也算有名?
“还敢调笑我，现在我要让你看看少爷我的手段！”
【牛知远】
【等级：炼气三层】
【生命值：970\/1000】
【法力值：100\/100】
青年运起法力，双拳被一股浅红色的波动笼罩，肌肉开始隆起，有种下一秒就要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没能看见这位少爷的手段，一只大手就搭在了此人的肩膀上。一股冰凉的气息散发而出，原本有些变化的牛知远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甚至被冻得有些打颤。
“小友，也别耍手段了，一会进试炼有的是时间，现在去陪我喝杯茶去去火吧。”
【？？？】
【等级：？？？】
小地图是个好东西，能看见这种有敌意的红色敌对生物，也能看见善意的绿色友方Npc。
当时看见这一串问号，周衍就知道碰见大佬了。自从面板更新，除非是境界高过周衍两个大境界，不然周衍都至少能看见点信息。
所以知道了这绝对是筑基以上结丹保底的强者后，他就选择坐在其附近，就是为了防止后续可能遇到的麻烦。
书上也有介绍，这应该就是公共飞舟上的管理员，主要职责就是维持秩序，自己只要坐在这，就不怕被找麻烦。
而那些之前在大厅中看见周衍漏过一手的人，此时看见牛知远的结局也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轻松化解了可能会源源不断的麻烦。
读书改变命运，这话没想到在修仙界也管用，现在至少在试炼前是安全了。
飞舟行驶的很快，从招待处到达目的地，周衍只喝完了三杯茶。
而下了飞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地是一处广场，场中人数众多，看样子都从第一道试炼过关而来，周衍甚至扫到了不闻不语。
他还以为他俩直接入职杂役弟子了，没想到竟然也来参加了试炼，虽然不知道第一道试炼难度如何，但光是这种身体条件能过试炼，就实属不易了。
伴随着最后那承载过天骄们的飞舟驶离，这下人也是到齐了。
一名青衣青年脚踏虚空，一步一瞬移，从远方闪现到广场上空，接着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场中所有人脑海。
“清虚洞天第二道试炼，正式开始。”
天空中那名修士小露一手，就彰显了其修为高深神识强悍。
周衍只是用面板一扫，又是一串问号，除了知道这家伙很强以外，也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试炼秘境已经打开，尔等进入后试炼内容自然知晓。”
一扇巨大的门框瞬间在众人眼前，其材质类似于水晶，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随着那人讲完话，一道如星空般的光明缓缓浮现填充了整个门框，让这扇大门更添加了一丝梦幻感。
周衍正打算往里挤一挤想先进入其中，可没想到下一刻，原本梦幻的水晶大门化作了一个巨大旋涡。
它开始不断的将场中的预备弟子吸入其中，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第16章 传奇捕牛人
淡淡的薄雾缭绕在参天古木之间，阳光艰难地穿透叶隙，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周衍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就像真的置身于原始森林内，那么自然那么惬意。
这一切都很真实，如果不是天空上那巨大的光幕，和手中温润如玉的令牌，周衍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被吸入感觉并不是很好，那旋涡吸入让他体验了一把飞行员待遇，晕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被迫的享受大自然的宁静。
如果不是状态太差触发了战斗模式，那周衍可能就吐了。
又躺了一会，感觉到状态终于恢复过来，起身拍了拍尘土，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下。
周衍并未急于行动，而是梳理起了脑内刚刚获得的信息。
刚进入这个秘境时，那个信息就在脑海里浮现，只是因为晕眩难以集中梳理。
这秘境出自三长老之手，由幻境与秘境结合产生，此间秘境中所有人的修为都会维持在炼气一层。
并且在此间作战不会影响到自己现实世界的肉身，所以规则不限制厮杀。
而想要通过这次试炼的要求之一，就是达到那屹立于秘境中间的高塔。
周衍只是抬头就能轻松看见那塔的位置。明明高塔并不是很宏伟，但不管在什么角度都能看的很清晰，想必这也是幻境部分的功效。
不过这场试炼也没有这么简单，天空中那光幕可不是摆设，这正是秘境内积分的榜单。
在这次试炼里，抵达高塔就算过关，而通关途中可以通过令牌显示的材料收集，妖兽击杀以及随机刷新在秘境中的任务，都可以获得积分。
积分越多榜上排名越高，排名影响通关后获得的奖励与长老和执事们对他的评价。
影响宗门的评价，影响后面的奖励，还不限制厮杀，可想而知接下来这秘境里会很热闹了。
倒是周衍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的资质江虹月说过会是内门起步，他现在还是个假天骄有这么个内门身份就足够了。
毕竟游戏面板能让他更容易的看清自己，那单一的劣等灵根加成都不低。
他完全不敢想象那些真天骄的面板数值会有多恐怖。
现在周衍有机制怪的优势，压制一下那些同级别数值怪的天骄还可以，毕竟数值不够是肯定打不过机制怪的。
可就怕自己表现太好一不小心成了真传，被强制留在宗门里缺少了接触到任务的机会。
这样长久只靠自身修行，与天骄们的差距越来越远，到时候真传不如内门可就麻烦了。
打定了主意，周衍就直奔高塔，至于任务，如果碰到了就顺手做了，尽量保持一个普通弟子的行为举止，减少自身存在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轰隆！”
左侧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猛然炸开，木屑纷飞，伴随着一声粗野的咆哮，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
“前面那个不开眼的混蛋，居然敢抢你牛爷爷的积分？还不快把雾隐花交出来！”
来人正是牛知远。
他此时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头赤发如火焰般张扬，此刻他满脸怒容，鼻孔喷着粗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这长得可比红孩儿还像牛魔王啊。
而他追逐的目标是一位身手矫健的青年，那青年看着消瘦身法却不慢，那肌肉结实的小腿一看就是个长跑的好苗子。
牛知远原本为了这株花，刚才和守护灵植的一只木妖纠缠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一拳把妖物轰碎，回头却发现花不见了，看到了抢夺他花的人，终于忍不住彻底暴走，将之前因为周衍事件压抑的愤怒全部爆发。
不过很可惜，他长肌肉了没长脑子，进入暴走形态并没有让他追上那个家伙，反而是让他横冲直撞下发现了周衍。
看到周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脑子就混乱了，这下直接将周衍当做了那人的同伙。
“小贼又是你，你竟然敢跟那个混蛋合谋抢我的积分！”
周衍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平静地解释。
“我只是路过此地，你积分被抢与我何干?”
“放屁！”牛知远因为理智烧却根本不信，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周衍的脑袋，“你这家伙屡次辱我，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你化为我的积分！”
他言语粗鲁，动作夸张，配上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但周身骤然升腾起的灼热气浪和那不断翻倍增长的拳势，却带着真实的威胁，这威势看上去可不只是炼气一层的表现啊。
看来人均被控制在炼气一层的修为，对这些家族出身拥有秘法的人好像影响不是很大。
他们依旧可以凭借秘法越级战斗，拥有着远超一层的实力，这就是修仙家族的底蕴吗?
他的双拳之上，泛起赤红波动，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衍心中无奈，知道这莽夫认定了自己，解释不通了。
他不想纠缠，更不想在试炼刚开始就冲上积分榜，引人注目。
“牛知远，此事确非我所为。试炼时间宝贵，不如各自前行，前往高塔再论是非？”
“想逃？没门！看拳！”牛知远暴喝一声，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发动攻击，“奥义·九山八海一拳崩！”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右拳携带着翻倍的力量和灼热的气流，悍然击出！拳风炽烈，甚至带起了地上的落叶，将其瞬间烤焦卷曲。
这一拳声势不小，周围几个刚刚赶到附近的试炼者都被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是那个牛家的牛知远！他又发什么疯？”
“对面那小子要倒霉了...”
“快看他的拳头发光了！好热！”
周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催动能力降低了牛知远拳臂区域及周边的时间流速，倍率6倍。
霎时间，在周围围观者惊愕的目光中，牛知远那威势汹汹的一拳仿佛突然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降，变得缓慢无比。
那炽热的拳风也仿佛被冻结，推进得极其缓慢，连带着他的吼声也变成了低沉而拖长的怪异音调。
“嗷～呜～崩～”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牛知远保持着奋力出拳的威武姿势，却动作缓慢如蜗牛，脸上愤怒的表情也凝固放缓，显得有几分呆滞。
周衍微微侧身，那慢吞吞的拳头便从他胸前几寸外“缓缓”擦过。
他甚至还有空抬手拂了拂被拳风微微带起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调侃。
“知远，招式名取得太长，果然容易错过战机啊。”
“噗嗤...”
围观的试炼者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牛家那少爷这...这是在表演慢动作吗？”
“你懂什么?一看你家里就没养过牛，牛耕田肯定是慢点好，慢工出细活不懂吗，哈哈哈。”
“不过那人是谁，这手段竟然如此诡谲?”
牛知远听得周遭议论，气得眼球都要瞪出来了，偏偏身体动作快不了，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更加愤怒却依旧缓慢的嗬嗬声。
“你...搞...什...么...鬼...东...西...”
周衍摇摇头，不再多言绕到牛知远侧面，看似随意地伸指一点，但牛知远正全力对抗那诡异的迟缓，身体平衡本就不佳，被周衍这恰到好处的干扰一带，外加减速解除。
顿时惊呼一声，下盘不稳，整个人像个笨重的陀螺一样，被打出的拳势带得原地旋转起来。
周衍险些没绷住脸上的淡然表情。他强忍笑意，转过身去看似要继续向高塔进发。
“混...蛋！”牛知远感觉到那种奇特的凝滞感消失，虽然晕头转向，但暴怒更甚。
特别是感受到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和笑声，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
“第二拳！力量翻倍！灼热翻倍！帅气翻倍！给我中！”他强行稳住身形，不顾头晕，再次凝聚力量。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赤红的光芒大盛，灼浪翻涌，威力明显比第一拳又强横了数倍，猛地砸向周衍的后背。
周衍感知到身后袭来的炽热和劲风，心中微凛。
这牛知远的蛮力确实惊人，而且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灼烧属性，不能再玩了。
心念一动，能力再次发动，时间流速减缓，目标，牛知远全身及其拳劲范围，倍率，18倍！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牛知远。 他狂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再次被定格。
那翻倍的灼热拳劲在他拳头上凝聚，却无法有效释放，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奋力双拳轰出的姿势定格在空中，就像超人的姿势一样。
周衍这次甚至没有回头。他一边维持着效果，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闪避时稍微弄乱的衣襟，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
“知远啊，你知道为何这条路这么干净吗?”
他向着高塔继续前行，声音随风清晰传来“因为没有石粒呀。”
就在周衍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时，几乎是在他消失的瞬间，牛知远身上的减速效果解除。
“嗷——！”他因为全力前冲的势头被骤然释放，收力不及，再次狼狈地向前扑跌出去，幸好及时用手撑地，才没摔个狗吃屎。但他拳头上凝聚未发的灼热劲力却失控地向下爆发。
“轰！”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 同时，溅落的火星点燃了他的裤腿。
“哎哟！烫！烫！烫！”牛知远顿时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裤腿上蹿起的火苗，样子狼狈不堪。
周围围观的试炼者们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牛少爷你的超炫酷大招是给自己点烟吗？”
“牛少爷，拳法虽然精妙，但小心玩火尿炕啊。”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刚才那位道友是谁啊，有此等手段却没听过他的名号，莫非是哪位低调的天骄不成?”
牛知远好不容易扑灭裤腿的火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听着周围的嘲笑，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没办法周围人太多了，他虽然可以通过家族秘法和血脉之力让自身的实力超出现在的炼气一层不少。
可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了太多人，被群起而攻之就麻烦了。
无法向众人发难，他也只好把这个仇记在周衍身上。
他死死盯着周衍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仰天咆哮。
“周衍！我牛知远跟你没完！你等着我啊！”
咆哮声撕心裂肺，仿佛痛失真爱一样。
而早已远遁的周衍，此刻正穿梭于古木之间，面色恢复平静，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凝重。
“牛知远...看似莽撞，但也让他长了个心眼，这18倍的影响对外反而不大。
毕竟这是修仙界，他未来遇到的都是修士，而修士们最是变化莫测。
现在还是炼气阶段，等到后面大部分人掌握了种种契合的法术或者自身实力远超于同阶太多。
随随便便来一个天骄都是寻常修士的几十倍，几百倍，那这东西在用于他人身上不远，就没有用于自身加成大了。
而且此物说的再多也是一件道具，很难真正成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没法跟自己一起成长，到后面可能会变得越来越鸡肋。
唉，真是多事之秋。
眼下，还是尽快赶往高塔比较好。这‘天骄’的伪装，真是累心...
他深吸一口气，加速向着秘境深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霭与林荫之中。
而他和牛知远的这番初次冲突，以及那看似轻松惬意的压制，已然落入场外某人的眼中。
第17章 终于上当了！
天空中的光幕，随着时间变化开始挤满人名，不时有人排名上升，也有人瞬间消失在榜单中。
这与安静的森林形成对比，预示着不断有人在战斗，争抢积分。
秘境之外在广场上同样一面巨大的天幕被分割成多个画面，随机呈现着不同弟子的表现。
这让在外的诸位弟子、执事以及外门长老看的津津有味，许多外门长老已经开始物色人选，准备在这次试炼之后就提前联系将其选为预备弟子。
而他们的头顶，一座漂浮的高台上坐着内门五大长老以及宗主，众人正通过一面镜子类的法宝，更细致的观察着其内部各天骄弟子的表现情况。
清虚真人:“这一届天骄弟子着实不错呀。”
“一个身怀大气运的龙天行，一个玄牝归真体的王耀，这二人可都是难得的妖孽，没想到聚集在了同一届。”
三长老看着秘境中的内容也有了想法。
“那小女娃也不错，我记得她是大乾王朝丞相府的嫡女吧？小小年纪有如此境界，我欲将其收为弟子，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六长老:“三姐，那小女娃成分有点复杂啊，丞相府不待见她，西川那边也有人盯着她，你确定要收她为徒?”
三长老没有继续回话，但她自信的面容却是最好的回答。
“哎，罢了罢了，她开心就好。不过那龙天行可要归我了。”清虚摸着胡须颇为欣赏的看着那画面中的霸总，很是满意。
可惜他满意了，大长老和六长老可就不满意了。
要知道一个大气运者，学什么都快，无论是跟着大长老学剑道还是跟着六长老学丹道，可都是实打实的可以作为衣钵传人的。
往常宗门氛围还不错，他们打闹倒是不影响什么，可现在场合严肃，场下还有一些其他宗门的客人也在观摩。
不然的单凭清虚这大言不惭的话，两位可就要跟他展现一下兄弟情了。
三人正在激烈讨论，可讨论了一半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人。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四长老，四长老很是淡定的品着灵茶，观看着镜中内容有些出神。
不对，很不对劲！
上次一伙人对四长老来了一波电疗，但他嘴太硬了，硬是一句话都没说，所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他放了。
可放了之后，这四长老的行为举止愈发怪异，他们明明藏的很好，一直在暗中尾随他，可他除了像往常一样在洞府摆烂，偶尔恶搞一下门人弟子，就什么也没做了。
之前找的人现在也不找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越是这样对他更加了解的三人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到现在这家伙连选弟子都不积极了，那可是气运之子啊，这家伙的器道和阵道难道就不想要传承者吗?
他们这种学一个的找传承者都难，他这个学俩的就这么不着急?
感受到三个老登的目光，四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咳咳，我看这王耀也不错，这体质确实是个炼器的好苗子，哪怕不愿意炼器，单纯作为一个体修也是极好的。”
哦～，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一切根源在这儿啊。
他们当时还觉得老四这么奇怪是因为什么，原来是为了这玄牝归真体啊。
仔细算一算，这王耀也是最后一批来报到的天骄，当时负责审核资料的就是老四。
老四应该是当时就注意到了他，怕他们抢所以想要提前截胡，这才发生了后续的事件。
也是因为这仅仅只是能继承他一半衣钵的体质，所以后面又没那么在乎了，这才回归平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有点对不起老四，毕竟他虽然有私心，但这王耀确实也更适合他的道路。
而且看他后面不在乎的样子，应该也是因为被他们逼供逼的有些恼火，所以才死撑着不说，也没藏多大秘密就是太犟了。
那要不就让...让了，让个蛋！
这一届就这么几个好苗子，他们几个嫌麻烦直接让三长老选走一个。
剩下两个，四个人分怎么可能够。难不成要等老天眷顾，后面还能再脱颖而出两个好苗子吗?
至于为什么是4个人?因为五长老不算人，他平常跟散修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收徒大典。
他压根就在外面浪的不愿意回来，所以除了当时迫于师父淫威，勉强收的几个弟子以外从来不主动收徒。
这次争斗他坐在一旁看戏看的乐呵，懒得跟他们抢。
“那我不管，我这都好久没收徒了，这次一定要多收几个，那个玄牝归真体我要了，还有旁边那个看着挺帅的小伙子，符合我的气质我也要了，还有这个，那个...”
四长老咬定了一定要王耀，还报复性消费一般的顺手选了好几名天骄，其中刚好包括一位籍籍无名的人。
清虚看着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想起来之前折磨人又折磨的太过分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最终咬咬牙给了一句答复:“这个王耀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的给你，我们还得再观察观察，万一他不愿意入你门下呢。”
看着老二都拿出宗主的威严了，大长老跟六长老也严肃了一些，点头回应，毕竟之前确实有些过分。
“行～吧，你们都退一步了，那我还说什么，不过这王耀不愿意入我的门下也就算了，你们要是不要脸的使手段，可就别怪我真翻脸了。”
“其他的弟子我选都选了，也不能一个都不要，就那个帅小伙吧，既然我第一个选中了他，我俩就是有缘，便先收了他吧。”
大长老:“老四，知道你平时好面子，这之前的气话就不用圆了，不想收就别收，别耽误了人家孩子。”
四长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涨红，一把夺过了清虚真人旁边的名录，在自己弟子那一栏加上了周衍的名字。
“谁说是气话，我就加了怎么了?”
这下只要周衍成功完成试炼成为内门弟子，就会直接晋升为真传。
甚至哪怕他现在落选到了外门，只要他能进入内门，他依旧有资格进行真传试炼成为四长老的弟子。
可以说老四这么一手就是把他俩绑定了，这可不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作为其徒弟，是真的把他当衣钵传人了。
看到这一幕清虚也是无奈的对大长老说:“大哥，你说你也是，知道老四这两天心情不好，现在你又激他，你看现在这事闹得。”
这小子确实有些手段，那手能减缓时间流速18倍的能力，有点意思。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能力的发挥是受限的，应该就只能在18倍左右修改，想再有提升应该是很难了。
再加上时间法则的上限本身就存在问题。这也让时间类型的神通，在化神之前很强，在化神之后就很鸡肋了。
所以一个没有前路的天赋神通，除了一些精细活能在前期更得心应手，后面修为高了就基本没什么帮助了。
老四选中他应该也是想随便传些炼器之道，就当弥补了之前的夸下海口。
不过周衍原本作为内门弟子成为四长老的徒弟刚好够格。
现在被大长老一激，好像彻底激怒了老四，现在发展成这样，让他身居高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这孩子。
三长老作为女子心思还是更加细腻的，她隐秘的瞟了四长老一眼，不过四长老的表情除了还有些愠怒，时不时的喝口茶想压压气之外，没太看出什么异样。
四长老此时的内心:“终～于～上～当～了！王耀只是添头，周衍才是我的目标！哈...不行，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第18章 第四天灾上号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外现在也安静了下来，因为此时第一批试炼弟子已经从秘境外围走到了中间区域。
而在这里，他们会获得第一个随机考验。
光幕此时放映着一位霸道的男子。
正是之前周衍遇见过的那位拥有着超绝气泡音的，修仙界版霸总。
而场外的观众们看到此人也大声呼喊起了他的名字“龙天行！”
作为当代的气运之子，他做什么都很顺，自然也是第一个走出秘境外圈的人。
看着场景变化，眼前此处不再是外圈的原始森林，而是变成了寻常的山间小路。
龙天行那宛如扇状统计图的双眼此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看着面前的荒郊野岭，龙天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但既然他已在此，便如同天行，是这方地界应得的恩惠。
“哼，有趣。”
龙天行每一步都走的很标准，整个人保持着优雅，让场下的女弟子们双眼爱心都要冒出来，不断大喊其名字，像是给偶像打call的粉丝。
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前方有一个暴徒正在按着一位年轻美妇。
他脚尖轻点，脚下的土地就如蜘蛛网般碎裂，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身影已来到暴徒身前，只是一脚，暴徒就被击飞到远方的山体上，当场去世。
美妇人看见自己得救，收了收自己的衣服，一脸娇羞的看向龙天行。
“小女子多谢大侠相救，不知...”
“哼，走开，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龙天行霸气一震，就将想要靠近的美妇人震开。
那美妇人看着龙天行越走越远的背影，竟然脸色红了一下，暗自说了一句:“好霸道，好帅啊。”
清虚真人:“不错不错，有侠肝义胆又不被女色蒙蔽，这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我呀！”
五长老:“去你大爷的，你那会过试炼的时候，美色那一关卡了你...”
五长老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清虚真人捂上，清虚一脸尴尬的看着众人随机表示继续继续，下一位就是王耀了。
王耀是个急性子，一身强悍的肉体让他可以横冲直撞，直接横跨整片森林，如果不是因为龙天行气运加身，不论是传送地点离中圈最近，还是这一路走来更加顺遂。
不然这王耀大概率会是第一个到的。
刚进入中圈，他和龙天行一样有一些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意识。
不过他好像记得刚刚在跑步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又忘却了什么，算了算了，先跑起来再说。
很快王耀又恢复了刚刚的横冲直撞模式，整个人像一辆大卡车一样，跑步的时候地都有些震动。
而另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暴徒和美妇再次现身，可这次美妇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暴徒就已经化成番茄酱撒了她一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
美妇一脸懵逼看向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虚:“...这...这也算是大智若愚吧，这么看来心性也还算不错，好像...好像还真的更适合老四。”
众人对此没有评价。
王耀走后，没多久下一批弟子就到了。
这批弟子就与前两人不同了。
有一位是为了自身安全，没有冒然行事，磨磨唧唧半天最终决定绕道而行，结果被背后偷袭的暴徒一击致命。
而另一位则被美色诱惑，看见美妇在怀里突然变成干尸被吓得失魂落魄，最终被干尸吸干。
这只是中圈第一道考验，没想到就刷下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中有些天赋甚至不错，就因为这件小事就与内门无缘，只能前往外门修行了。
“呦，这不是四哥的新弟子吗？”
六长老看到周衍也来到了中圈，他除了被牛知远阻挡了一会以外，距离中圈范围本身也有些远。
他现在能在这个进度来到中圈，在六长老眼里多少有些不思进取了。
王耀和龙天行天赋高，不在意这点积分很正常，天赋低的更想通关，也不会在意积分。
但他这个在天骄里的小透明，不去争一争积分搏一个好名次，反而想着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样争保底。
这下四哥是倒霉了，一生气选个这种家伙，白白浪费了一个真传弟子名额。
“要是这小家伙没通过给留在外门了，这四哥你不得哭死?”六长老最后又提醒了一下，试图让四长老把这名字划掉，不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认下的弟子，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哪怕他没有通过试炼留在了外门，我也会等他成功加入内门，再继续等他参加真传考验的。”
四长老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些抽搐。他们看着还以为他是在咬着牙硬撑，毕竟刚认完弟子就这么丢脸，以四长老的性格多半会闭关几百年吧。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他此时是高兴的压不住嘴角。
五长老:“不可能吧，那样可就太差劲了，他是作为天骄入选的第二道试炼，结果连这都过不去。”
“要知道当初老二卡在这被暗算，都能凭借强大的实力硬闯...”
清虚终于忍不住了，随手开了一道空间门拉着五长老就进入其中。
“我和亲爱的老五解决一些私事，你们先慢慢看，慢慢看。”回首露出了一个健康的笑脸，清虚就像托着死狗一样拉着老五进了小黑屋。
剩余的几人相互对视，嘴角都有些上扬。
这件事，是老二一辈子的痛之一，哪怕没有外人在，他也不许别人说。
清虚刚入门那会，也经历过类似的正义感考验和情感考验。
结果开局就卡在情爱上，甚至后面还有情爱他还卡。
也就是仗着实力强大，那些幻境怪物没法一击杀死他，这才让他能强行通关，也是因此他作为当时那一届天赋最好的弟子，连排名前三名都没进去。
这次天幕上也刚好随机到了周衍，这下算是双平台同时直播了，可惜周衍本人不知道。
看着原始森林消失，面前的道路成了山间小路，周衍感觉一阵头疼。
有一种之前在天骄休息处，读书多了，知识入脑让记忆有些混乱的感觉，只是比那些要强烈太多了。
【周衍】
【等级:炼气一层（伪）】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100\/100】
【当前状态:问心（特殊材质包，影响当前???λ?￥t§??）】
“叮，主线任务已解锁，通关新手副本。”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脑子这么疼。
我这是在哪？
周眼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好像是之前打游戏红温被气晕过去了。那他自己现在这是开了一个新号准备去新区虐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游戏好像不是这么真实，但这样真实又很符合他的游戏。
算了，来都来了赶紧把新手副本通关了，然后去虐菜，现在他的一身戾气急需发泄。
场外不论是观众还是台上的长老看着画面都有些奇怪，这人该不会对幻境冲击傻了吧?
怎么表情一直在变化，一会愤怒，一会疑惑的，难道是三长老技术退步了?
台下人这么一议论，三长老也有些慌了，不能吧?自己都几千年的手艺了，怎么可能会出事儿?
周衍没有给众人继续疑惑的时间，快速的扫了一遍背包、装备和技能栏，果断的将时装特效拉满。
没想到新号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时装，这特效不拉满搞成光污染，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原本暗金色的眼眸光芒大涨，众人哪怕是通过光幕观看并非亲身感受，在注视那双眼眸时，都有一种被窥探到隐私的恐惧感。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气质笼罩在周衍身上。如果说之前周衍只是个长相俊朗，双眼有着别样魅力的男子。
那此刻的周衍就宛如谪仙，气质超脱，双眼如同天道审视人间，再也没有了一丝之前该有的样子。
简直比龙天行还像气运之子。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哈哈哈，这是我的弟子，我的。”
台上的四长老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不顾风度的大声呼喊，带着神识传音，让下方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已经被四长老选中，未来必定是真传。
不过现在没有人羡慕周衍试炼还没有进行一半，就已经被定下真传弟子名额，反而开始嫉妒四长老。
谪仙人当他徒弟，他凭什么呀！
第19章 第四天灾的冷漠？错 那是仙人风采！
“没错，没错，正是这个！”
四长老看到周衍这仙气飘飘的模样，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四长老自知自己是抢不到龙天行的，所以一直窥伺着周衍。
现在周衍的双眼能力直接展现，那强大的威势一看就是顶级的特殊体质，光凭这双眼睛他就不弱于龙天行！
但让四长老更加兴奋的是当时资料之中被江虹月随手写下，本以为只是形容其气质的话语。
江虹月描述过，周衍身上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质，哪怕没见过仙人但当有人看到周衍之后，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仙气。
本来四长老以为是江虹月见识短浅，没见过顶级的特殊体质带来的加成，误以为那是仙气。
结果现在周衍真的在仙气飘飘，四长老可不像江虹月那样是个筑基期的小辈，他是真见过仙气是什么样的，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转世?
单灵根加上特殊体质，如果还是谪仙人，那他直接赢麻了！所以说梭哈是一种智慧！
“坏了！上当了！”
此时在场的诸位长老，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中了四长老的奸计！
好一个苦肉计，好一个狸猫换太子！
六长老一个大跳，就跳到了四长老的身上开始锁他的喉。
三长老直接掐诀，无数的符纸飞出、组合，构成了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扎根于虚空之中将四长老四肢捆绑固定。
就连一向老实话少的大长老也参与其中，一剑刺向四长老菊花。
“啊！”
四长老发出惨叫，那声音凄厉到让挂在他身上的六长老也菊花一紧。
这老大下手也忒狠了！
还好在这一切闹剧发生之前，三长老就已经用符篆将高台屏蔽，没有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过这一切在秘境之中的周衍是不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大脑风暴之中。
秘境中圈考验的是弟子心性以及自身的观念。
所以会在试炼开始时，屏蔽掉关于秘境方面的记忆，并混淆其意识。
这本身没什么，毕竟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其反应才真实。
可周衍是穿越者啊，他的人生九成九都是在蓝星度过的，这修仙界的生活只占他人生中的很小一部分。
现在记忆一混淆，原本修仙界的那一部分自然就被周衍脑补后融入了蓝星时的记忆。
周衍双目泛着淡淡的金光，周身萦绕着高深莫测的气息，一步步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而早已等待他多时的暴徒少妇二人组，看见有人到来再次摆好架势。
“嘿嘿嘿，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不...不要啊！快来人救命！”
“嘿嘿嘿，你喊破喉也没人来救你的！”
【幻境怪物-暴徒】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0
——————————
【幻境怪物-美妇】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0
新手副本更新了，怎么开局还有这个剧情了?
看着周衍没有动弹，暴徒已经准备开启下一个计划，想要偷袭击杀周衍。就在他即将转身向着周衍扑来时，周衍动了。
他启动了时间流速加快，本着速通的想法直接开启了18倍，快速出现在暴徒身前。
“碎石拳。”
周衍冷漠地吐出技能的名字，右拳毫无花哨地直击而出，拳风激荡，却并非磅礴大气，而是极度凝聚于一点，同时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符文在周衍拳尖一闪而逝。
“嘭！”
沉重的闷响炸开。暴徒的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喷出的却不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鲜血，而是一大片扭曲、碎裂的七彩流光。
但攻击并未结束。
【被动技能·致命打击触发！已造成真实伤害！】
“咔嚓——嘣！！”
一声更加诡异、更加根源的碎裂声响起，仿佛玻璃被硬生生敲裂，又仿佛空间本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倒飞出去的暴徒身形在空中剧烈扭曲、闪烁，它发出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嘶鸣，体表的人类伪装如同油漆入水般快速消退，露出其下光滑如镜的诡异本体，这是一个人形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镜面般的身体上那道拳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断有碎片剥落，化为光点消散。
它看向周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源自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
那一点真实伤害，在游戏中或许鸡肋，可现在不仅仅重创了幻境怪物，更如同病毒般直接侵蚀了构成它存在的幻境本源。
旁边的美妇脸上的娇弱和惊恐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她尖叫一声，再顾不得演戏，转身就要融入周围扭曲的环境逃窜。
“想跑？”周衍心中吐槽着Npc设计的不合理，“都主动攻击了不该吸引仇恨吗？怪怎么还带跑路的？”
他发动水上漂动作快如鬼魅，一步踏出便已追上，伸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那美妇浓密的长发，毫不怜香惜玉地向后一扯！
“啊！”痛呼声中，周衍另一只手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的后心。
同样的一拳，同样的碎石拳，同样的致命打击的效果触发。
“砰！咔嚓！”
美妇的伪装也应声破碎，尖叫着变回了另一个扭曲的、颤抖的镜面人形怪物。
因为幻化的长发消失成功逃脱了束缚，它甚至不敢回头看周衍一眼，连滚带爬地向着与另一个怪物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两个怪物，分别逃向山上与山下。
周衍站在原地，歪了歪头，眼前的景象似乎恍惚了一下，怪物的嘶鸣声和周围环境的扭曲感变得异常真实，鼻尖甚至仿佛嗅到了一丝奇异的焦糊味……是游戏特效做得太逼真了，还是……？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立刻被强大的“问心”效果压下。
“UI界面也有，数值效果也在，就是游戏。”他低声自语，语气斩钉截铁，将那瞬间的恍惚归咎于现在游戏做的沉浸感太强或者自己有点累了。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两个逃窜的任务目标有些无语，新手怪会逃跑，这不是影响玩家过任务的时间和兴趣吗？
新手副本这么拖沓，这游戏还是改不了那花里胡哨的习惯，给怪加个行为模式还不如去优化一下bUG。
“算了，随机挑一个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带着一种在外人看来，近乎神只般漠然的态度，随意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疾追而去。
那两个现出原形的幻境怪物，感知到他的追击，逃窜得更加疯狂，那源自本源的1%真实伤害，已让它们将对死亡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碎片之上。
第20章 恐惧关？奖励关！
场外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人是叫周衍吗？”
“那是什么？那...那还是人吗?”
一位长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秘境的制作者是三长老，三长老的实力已达炼虚，即使这秘境是随手而为，也不该这么轻易的就被看穿击破啊？
此时在众人眼中，周衍之前的踌躇不前，面色不断变化的样子，已经有了别样的解释。
那就是周衍惊才绝艳，轻易洞悉了幻境本质才有的变化！而后的双眼显威，仙气四溢就是认真的表现。
“难怪之前看他直奔高塔，躲避其他试炼弟子也不做积分任务，原来是不屑与他们争斗啊！”一位执事很快说出了他的见地，众人也回过神来仔细一分析，好像确实在理！
一时间看台上热闹起来，不断分析起之前周衍的行为。
有人觉得周衍之前的做法，是感觉这幻境有些意思这才展露实力，想为之前的自己证明的。
也有说周衍早已是肉身成圣，双眼看穿世间万物，三长老的幻境对他而言只是热身的，这还没出全力呢。
反正什么言论都有，越说越逆天，这同时也让周衍的声望直接压过了原本万众瞩目的龙天行和王耀。
虽然龙天行和王耀都是一击秒杀了幻境怪物，周衍一击下去反而还让他们跑了。
可性质不一样啊！那位可是直接重创本源，直接损伤了秘境本身的存在，这在化神强者眼中都是难以想象的行为。而这一切的功劳，也都被归类到了周衍的特殊体质之上了。
这双眼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威能？这便是当前众人心中的想法。
高台上的四人已经结束了战斗，最后以四长老的宁死不屈，一字不改而胜利。
他们做为顶级宗门的掌舵者和修仙界顶层的强者，关注到的地方自然与高台下的修士们不同。
那双眼所表现出来的效果确实惊人，这绝对是一种未曾有过的新顶级体质，但它的来源和周身仙气更让他们瞩目。
新体质不是没有诞生过，修仙界之大，凭空出现一种体质与曾经所出现过的任何一种体质都无关也正常。
可这仙气与新体质并存意义就非凡了！
这证明周衍绝对是仙界的仙人转世，这双眼就是仙界的仙眸！
这要让四长老这个混蛋这么轻易的就收下他，那他们几百年都睡不着觉了。
“绝对，绝对要拿下周衍。”三位长老心中有了同一个想法，一个针对四长老的计划由然而生。
四长老此时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意气风发，他认为只要自己硬拖着不改，等到周衍出来就能喜得佳徒，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再有想法也不会有用的。
秘境之中
周衍通过加速很快就追上了跑上山的那只幻境怪物，三下五除二就将其解决。
“叮，经验+1。”
“嗯？新手副本还能练级？”经验虽少只有一点，可新手副本的怪很弱啊。
寻道作为开放世界，等级提升的自然非常缓慢，在野外刷怪除非是精英怪和击破据点，不然一般都是不加经验的。
新手副本能加经验的话前期推进就快多了，就是不知道又是不是新bUG。
算了反正就这么几只怪，是不是bUG也不能刷级。
同时也有些可惜，没能再次触发真伤，不然杀怪效率更高。
致命打击做为一个老技能，特性就是面对多个怪物时，每一次的攻击都打在不同的目标上，就可以多次触发致命打击，对上单一目标，出了第一次攻击以外必出，之后就只能看人品了。
这也是前期为了平衡数据才有的特性，不过...我这新号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老的一个技能？
“嘶！头又有些晕了，看来要赶紧打完赶紧睡觉了，不然再熬一会当场去世，臭在屋里了就对不起邻居了。”
周衍再次锁定目标，小地图上那已经在朝着山下跑的红点，非常瞩目。
“那周衍好像直奔恐惧试炼去了！”看着天幕一名弟子有些惊讶。
“果然他真想在中圈表现自己，展现自己的真实实力，我们之前真的错怪他了！”
一旁一位执事有些不看好的说道:“恐惧试炼难度可不小，那龙天行都在气运的影响下，下意识的避开了，可想而知这次的恐惧试炼绝对又加强了!”
周衍现在只想速通，他顺着小地图的指引，快速来到红点的位置。
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唤和哀怨声。
“还我命来！”一只有点像丧尸的生物，带着腥臭的气息向着周衍袭来。
周衍看见它依稀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叫什么...什么洲批，这难道是哪个爱打洲的策划搞的彩蛋角色？
【幻境怪物-恐惧-1】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10
“嘭，经验+1。”
周衍连技能都没用，只是照着他脑袋打了一拳，就秒了。
“咦？这东西也有经验？”
经验少，血量低，周衍解决他就像在开放世界探索中，随手打死一只小动物并捡走它的肉一样，轻松惬意。
周衍不再管着遇见的小插曲，再次锁定目标准备追击，谁知那本该逃窜的Npc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外表再次幻化为美妇，只是原本被周衍击打的地方留下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吼~，不逃跑反而主动向我靠近吗？”
美妇：“如果不靠近些，怎么把你揍趴下呢！”
“吼吼~，既然如此，那不妨再走近点。”
“欧拉！”
即将靠近时，周衍打出一拳，只是这一拳没有打中，反而是被一只丧尸挡下。
丧尸是一个少女，虽然皮肤惨白，有些地方还有些破损，却依旧难掩其是个美人。
这家伙好像叫董...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撕拉。”趁着周衍攻击被挡下，美妇以手化爪，抓伤了周衍的手臂。
【周衍生命值:1370\/1500】
美妇看见这一幕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刚刚明明触感是入肉了的，怎么这家伙完好无损！
周衍没有在乎美妇而是看向那丧尸少女。
【幻境怪物-恐惧-2】
生命值：10
一样的血量，是量产物吗？那这应该就是新手副本的boSS战了吧?
刚才一击没得手，周衍便再次出击直奔小怪而去，那少女还想故技重施，周衍却在空中变换动作，收拳转飞踢。
少女这次没能挡下，当场消散，化作周衍的经验，同时杀道称号发动，让他吸收了一些血量，恢复了一些耐力值。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周衍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向美妇。
美妇已经从惊讶中回神，不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都出来吧，把他拿下！”
原本的荒地中不断有怪物从土中爬出，空中也有怪物凝聚。
这里面有董周两家的成员，也有周衍曾经看过的恐怖片中的杀人魔和怪物等。
美妇还以为这样能吓到周衍，可惜周衍现在只是有些惊喜。
如果是现实中遇见这些家伙周衍早就撒腿就跑了，可此时心中所想的只有。
“卧槽！这么多Ip联动，这波工作室真是无敌了！”
这本是恐惧关，心中越恐惧怪物越强，可恐怖角色出现在无双割草游戏里，怎么可能有人害怕呢？
这导致他们虽然数量极多，可血量太少，根本扛不住一拳。
四长老:“麻烦了！”
“老三你怎么回事？这怪物怎么还能联合的？”
“原本周衍不惧怕这些怪物，这恐惧关通过应该不难的，可这里面还多了个实力不受影响的家伙，你这难度谁能过啊！”
三长老听见后淡然的说道:“时也命也，发展到如此也是他的命数，是他自己选择的同时对抗两个试炼，虽然勇气可嘉却也要承担代价。”
四长老听到这话也只能把气咽下去了，因为这确实也是周衍的选择，他也没办法。
这是他没发现，淡定的三长老俏脸上有一丝尴尬的红晕。
“坏了，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为了偷懒全都限制在炼气一层了还能出事，真是倒霉。”
现在不论是高台上还是高台下都不看好周衍。
同时面对恐惧试炼哪怕无惧，那恐怖的数量也能压得天骄们喘不过气，现在再多个变数这下周衍要惨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周衍，偏偏周衍爽起来了。
“这才对嘛！寻道工作室，你这不是会做爽游嘛!”
有个怪物增加战斗难度，让玩家时刻保持刺激感，还有吸血、恢复耐力、海量的经验实时正向反馈，这无双割草的思路简直绝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修改的最好的一次，寻道真的好起来了！
接下来周衍就给秘境之外的诸位观众上演了一场屠杀。
第21章 战斗爽！
“这才对嘛！寻道工作室，你这不是会做爽游嘛!”周衍说出了一句众人无法理解的话。
这话台下人无法理解，但是台上的四位长老已经开始分析。
周衍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怪物海，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先清小兵回些状态，再找机会摸掉那个boSS。”周衍快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
对付这种杂兵海加boSS骚扰的模式，他这个老玩家可是很有经验的。
打定主意后，周衍直接将加速开到最大。
嗡——！
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骤然慢了下来。冤魂飘动的速度变成了迟缓的蠕动，它们张口的嘶吼被拉长成低沉失真的怪响。
屠夫挥下的电锯，此刻慢得像是静止，锯刃上的锈迹都看得一清二楚。哀怨女妖飘拂的发丝，一根根缓慢地拂过空气。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都凝固在了半空。
他动了。脚下发力，地面微微凹陷，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率先冲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右拳直击，一发碎石拳打出。
砰！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个周家冤魂的胸膛。那冤魂扭曲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如同被重击的琉璃，瞬间爆散成无数的光点，淅淅沥沥地消散在空中。
【hp +1.5 (15% 吸血)】
【耐力 +1.5 (15% 吸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和一丝清凉气息融入身体，血量微微跳动了一下，耐力条也略有恢复。
毫不停留，左臂顺势后摆，手肘如同铁锤般砸在一个从侧面扑来的董家怨灵头颅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怨灵的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炸开，整个灵体随之崩溃消散。
【hp +1.5】【耐力 +1.5】
侧身，轻松避开疯狂屠夫那缓慢的电锯竖劈，甚至能看清锯刃上崩缺的豁口。周衍右手化拳为掌，五指并拢，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屠夫粗壮的脖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屠夫庞大的身躯一僵，随即也和那些冤魂一样，化作光点消失。
【hp +1.5】【耐力 +1.5】
周衍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踏步，出拳，侧踢，肘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要害或直接碾压它们脆弱的身体。
原身是掌握了一定格斗技巧的，这些也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周衍融合掌握了的。
这些在如今强大的身体协调和精神力随着虚假的炼气期增强下，发挥的更加出色。
格斗技巧配合时间加速，效率高得惊人。女妖的利爪尚未抬起，就被一拳轰散了形体，行动迟缓的活尸更是活靶子，被轻易点杀。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碎声密集响起，如同燃放了一串鞭炮。周衍的身影在缓慢的怪群中穿梭闪烁，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崩解化为光点。
他的血量稳步回升，很快回到了1400，耐力条更是几乎一直保持全满，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持续高速移动和攻击。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收割机器，享受着无双割草带来的快感。
然而，那个幻境怪物动了。
它总能极其刁钻地抓住周衍攻击转换、或是视线盲区的微小间隙。它的移动方式诡异莫测，并非直线冲刺，而是如同光线折射般在周围环境的扭曲点之间闪烁跳跃，极难捕捉轨迹。
唰！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周衍只感到后背一凉。
状态栏上的血量数字跳动了一下。
“抓住了释放空隙吗？”周衍对时间的操纵是基于固定范围的操纵。
他需要时刻调整要加速的空间位置，保持自己始终在范围其中，以达到加速的目的。
而这在高强度的战斗节奏下，就难免出现空隙，给了那个家伙可乘之机。
周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但并未慌乱。这种会隐藏、会偷袭、速度快的怪物在游戏里很常见，通常需要拉稳仇恨或者抓住它的攻击前摇和后摇。
这boSS反正血少攻击低，除了机制麻烦些到是威胁不大，所以他不再试图主动寻找那神出鬼没的家伙，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清理小怪上。只要小怪清完，或者那家伙再次出手，总会有机会。
他加快了清怪速度。拳风呼啸，腿影如鞭。怪物一片片的倒下，化为他的补给。
当周围的小怪被清理得只剩下寥寥四五只时，那一直潜伏的美妇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嘶鸣。
这声嘶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剩余的所有怪物，它们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赤红，身上原本就存在的怨气、杀意猛地暴涨了数倍，如同滚油般沸腾起来。
它们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防御和闪避，发出了疯狂的咆哮，从不同的方向，以一种完全不顾自身、同归于尽般的姿态，朝着周衍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集体冲锋。
恐怖的负面能量浪潮般涌来，若是心智稍不坚定者，恐怕立刻就会陷入恐惧，而恐惧只要暴露一丝他们就会变强，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周衍却只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家见到boSS进入新阶段时的了然和兴奋。
“狂暴了？看来要进入二阶段了。”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气势汹汹的绝望反扑，他不退反进。只是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加速的力量。
时间倒退·十八倍
范围调整到最大，9x9x9。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以周衍为核心，那九丈见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后拽了一下。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所有正扑向他的怪物，它们的动作、它们狰狞扭曲的表情、它们咆哮时喷出的唾沫、甚至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如同按下了倒带键的电影画面，不受控制地、违反物理规律地向后倒退。
它们依旧保持着前扑撕咬的凶狠姿态，意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那份狂暴的杀意，但它们的身体却完全违背了意志，忠实地执行着“时间倒流”的指令。
一个冤魂原本前扑的动作变成了诡异的平滑后移，另一个杀人狂劈到一半的电锯猛地向回收缩。(周衍：“所以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电锯杀人狂啊？同类型ip一起买有优惠吗？”)
这片被力场笼罩的空间，光影在逆流，声音在倒放，构成了一幅无比荒诞而又令人心悸的景象。
而那只一直借助环境和怪群掩护的美妇，这次终于没能逃脱。它正处于一次闪烁偷袭的中途，也被这恐怖的时空倒流力场精准地捕捉。
但它终究无法豁免这涉及时间本源的伟力，被硬生生定格在了一个略显滑稽和狼狈的姿态上，它正做出一个前扑撕抓的动作，身体前倾，利爪探出，却因为时间倒退，这个动作被凝固在了发力之初，看起来充满了无力感。
“找到你了。”
周衍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机械合成音，不含一丝情绪。在这片万物倒流的领域内，他是唯一不受影响、可以自由行动的个体。
但他并没有立刻攻击那动作僵直、拼命挣扎的美妇。
因为玩家瘾犯了。
身影一闪！
他瞬移般出现在一个正在倒着“后退”的屠夫面前。
那屠夫脸上的狂暴还未褪去，眼神却充满了惊愕和不解，看着自己的电锯不受控制地向后移动。
砰！
周衍的拳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轰爆了它的头颅。在轰碎后，快速出现在了美妇面前，对着腹部轻轻打出一拳。
【hp +1.5】
【致命打击已触发】
几乎就在屠夫爆碎的同一瞬间。
那被定格的美妇再次现出原形，镜面般的躯体上，“咔嚓”一声脆响，炸开了一小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它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发出了无声却极度痛苦的震颤。
周衍看都没看它一眼，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一个倒霉的冤魂上方，一脚踩下！
砰！
冤魂被踩得粉碎，化为光点。周衍故技重施再次来到美妇身前轻轻一击。
【hp +1.5】
【致命打击已触发】
美妇身上的裂纹应声蔓延、扩张。如同被再次敲击的钢化玻璃，裂纹变得更多更密，一小块碎片甚至崩飞了出来，在空中化为虚无。
果然如此，真伤能在这怪物身上留下痕迹，他早就看它身上只有一块有裂纹，不爽很久了，有一些强迫症的周衍现在打算将它身上打满裂纹。
砰！砰！砰！
周衍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流水线工人，在这片倒流的时空中高效地清除着那些动作缓慢、毫无反抗之力的“小怪”。他的每一次闪现，每一次拳脚出击，都必然伴随着一只小怪的彻底湮灭，以及随之而来的、美妇身上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剧烈的痛苦震颤。
这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美妇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连绵不绝、源自本源的打击。它的血条正在以一种绝望的速度下缓慢下跌。
秘境之外，观战的长老和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时…时间法则？他竟能操控时光倒流！”
“不对，这绝非简单的迟缓或停滞！是真正的逆流，那小范围内的过去正在被覆盖！”
“那些怪物…它们在倒着行动，这…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他为何不杀了它，反而是不断折磨？这太残忍了，幻境怪物的命也是命！”
“你懂什么，幻境怪物是没有痛觉的。”
“看，那怪物快要支撑不住了，它的核心正在崩解。”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美妇终于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真实伤害的叠加打击后，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的碎裂声变得越来越密集，它那镜面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彻底破碎开来。
无数镜片向四面八方激射，但又瞬间被周围尚未结束的流速倒退牵引回归，在释放的力量被不断回溯下，让这与这方空间本源相连的力量化为了空间乱流。
一个扭曲的、不断震荡的裂缝，出现在了美妇消失的位置。那裂缝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是光怪陆离、无法看清具体形象的混沌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当前任务进度7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周衍脑海中响起。
“哦？原来只是个精英怪啊。”
“不过这精英怪居然还爆了传送门？难道这才是boSS关入口？”周衍挑了挑眉，看着任务进度，周衍就明白了这才刚开始。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抱怨这副本改的又臭又长，但现在他发现这副本改的妙啊，简直太爽了，这让他有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趣，反正只剩30%了。
时间倒退结束，那仅存的最后一只小怪，一个长得像植物大战僵尸中普通僵尸的怪物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它只是趴在地上，朝着周衍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彻底失去了威胁。
周衍看都懒得再看它，隔空一拳，一道拳风将其彻底粉碎。
清场完成。他的血量在不断被小怪剐蹭和美妇偷袭之下，依旧吸回到了1495点几乎满状态。
“行了，杂兵清完，该进下一个场景了。”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只是打完了一个日常任务。
然后，他纵身一跃，动作流畅而精准，直接投入了那道被他自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打出来的空间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那混沌的流光吞没，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后，秘境外观战席上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彻底死寂。
随后，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滔天的惊呼、议论、难以置信的尖叫轰然爆发！
“进去了，他居然就那样进去了！”
“那裂缝…那是秘境壁垒的裂缝啊，他竟然直接打穿了！”
“时间倒流，徒手破境…这…这真是炼气期能做到的？”
“怪物，简直是怪物！”
“查！立刻去查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快看，裂缝开始缩小了！他…他还能回来吗？”
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巨大光幕，光幕上只剩下那片逐渐恢复平静、但怪物已然一扫而空的诡异平原，以及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
周衍的表现，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第22章 来自王耀的挑衅
“我...我这都干了什么？”
周衍在跳入空间裂隙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三长老制造的幻境效果影响。
影响一消失，原本混乱的记忆也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造孽啊！”周衍捂着脸心中不断呐喊。
自己犯病那会倒是战斗爽了，现在清醒后却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后悔。
德不配位，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周衍对这方世界确实充满了期待，却没有停止恶意的揣摩。
这宗门看起来氛围不错，虽然他好像被某个宗门前辈整过，但这也证明他们确实是从上至下风气都挺良好。哪怕宗门前辈也没多大架子。
可这是在没触及他们利益的情况下，再怎么说也是修仙界的顶级宗门，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能熬出头的也都是狠人。
在周衍看来，牛知远那种类型的人，才是各种宗门中该有的常态。
或许牛知远后面在氛围的影响下，也会有所成长转变心性，可是刻在骨子里的高傲是不会轻易去除的。
想到后面可能面对的无数麻烦，周衍就头疼不已，好像最开始装天骄只是想装个单灵根而已，现在这么一搞都不知道外面把我吹成什么样了，谎话还真是害人啊。
将特效拉回最小，周衍也开始调整心态，都事已至此了，说再多抱怨的话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系统后续产出的东西，能把谎圆上吧。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衍发现周围的空间漆黑深邃，远处繁星闪烁，就像身处在宇宙之中。
倒是和进传送门前，那扇门中凝聚而出的画面有一些像。
就在他四处打量时，一个闪烁着奇异蓝光的球体从远处缓缓飘来。
周衍警惕地后退几步，那球体却越来越近，竟在他面前停住。
周衍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将它接过。
就在接过的一瞬间，周衍整个人都通透了，他好像看到了山川大海，花鸟鱼虫，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芬芳，也可以感到潮湿的海风抚摸脸庞。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周衍身体猛的一僵，不过片刻就从错愕转变为了知晓一切的平淡。
“这就是秘境核心吗？”通过触碰，周衍已经明白了此物的用法，“送我去高塔。”
周衍将它捧起举过头顶，光球随之发出了柔和的蓝色光晕，直到蓝光将周衍淹没。一下瞬虚空之中回归了寂静。
于此同时高塔之中，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中浮现出一道蓝光，而蓝光之中的人正是周衍。
“快看周衍又出现了！”
“还真是，他怎么做到穿过中层直接来到高塔的？”
台下人看见周衍的出现再次兴奋了起来。
不过高台上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师妹，周衍手中的光球，如果老夫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老试炼秘境的核心吧？”
大长老看向三长老，虽然说的话是在询问，可实际上心中已有答案。
“所以，三姐口中的制作新秘境就是把老秘境里面套一层、外面包一层，最后把老秘境核心丢在一边换上你做的新核心？”
六长老都无语了，这偷懒还能这么偷懒吗？
三长老原本好看的脸庞浮上红霞，接着就是“秘境的事怎么能叫偷懒?那叫回收！”接下来就是什么“秘境已老，翻新怎么能不叫新？”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高台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六长老在笑过后也适时地提出疑问。
“这小子好像是通过那双眸的能力察觉到了这核心，所以才故意用法子借着那秘境怪物打碎空间的。”
“现在让他得了这颗老核心会不会对其他弟子不公平?”
六长老刚说完，四长老就愤怒的插话，“你放屁！我徒弟凭借本身得到的凭什么不能用，不公那不也是怪他们没有能力吗?”
“为什么不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么多年，是不是自己不努力，为什么自己不能在炼气期看穿本源，打碎虚空？”
看着四长老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三人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你徒弟？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长老：“不用担心，虽然本座有偷...额，节省资源的想法，但不会连这一点都没处理。”
“他手中的那枚核心，在此秘境之中也只是起到辅助稳固的效果，实际上有它没它都可以。”
“其权限很低，也就能帮他在秘境之中进行些传送了。”
“反正以他的实力，内圈的怪物可拦不住他，没有此物他也能很快到达。”
听到三长老这么说，六长老也放下心来，这象征着宗门的脸面问题，他做为长老肯定是要为宗门考虑的。
四长老也只是撇撇嘴，刚刚说的也只是调侃，真要出事他作为长老也不会不管。
周衍从蓝光中走出，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内，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宽的晶莹光柱，这里异常安静，只有那中央光柱能量流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咦？”
“居然有人比我还先到此地？外面那些东西虽然不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这么快摸进来的。阁下好本事啊！”
周衍闻声望去，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蟒纹腰带，黑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英挺，剑眉星目，此刻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地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锐利而豪迈的气息。
【王耀】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
“666，真刷boSS了，这是个什么玩意?”
周衍看着这逆大天的面板，这是tm炼气一层？
当时看牛知远炼气三层的面板都没这高吧。
就在他大脑风暴的同时，王耀的血量再次一变【生命值：\/】
还会自动回血，演都不演了？
王耀见周衍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那份镇定（在他看来）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豪爽道：“能悄无声息地先我一步到达此地，道友何必再隐藏？我王耀最爱结交英雄豪杰，尤其喜欢与强者切磋！今日你我在此相遇，便是有缘，不如搭把手如何？让我领教一下道友的高招！”
王耀目光如电般射向周衍，已被强烈的惊讶和熊熊燃烧的战意所取代。
周衍心中一沉，切磋？开什么玩笑。他血量才1500，去跟这个血量两万、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打？
“没兴趣。”周衍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试图绕过王耀，去查看那中央光柱，看看有没有秘境试炼的后续内容，
唰！
王耀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再次拦在周衍面前，速度极快。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锐利：“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你如此推脱，莫非是瞧不起我王耀？”
他天生就是个直性子、好战分子，周衍越是拒绝，他就越觉得对方是深藏不露，不屑于与他动手，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周衍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知道，麻烦来了。
这个叫王耀的家伙，脑子似乎是一根筋，认准了的事恐怕不会轻易放弃。解释自己其实是“水货”？
对方恐怕只会觉得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一个水货能先他一步到达这高塔？
“我并非你所想的强者，无意与你争斗。”周衍再次尝试沟通，语气依旧平淡。
“是不是强者，打过才知道！”王耀大笑一声，不再废话，“接招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虽然修为被秘境压制在炼气一层，但那磅礴的气血之力和凝练的战意却做不得假。
他右脚猛地一踏光滑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右拳直捣黄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拳风激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破空声。
这一拳，快、狠、准！完全超出了周衍对炼气一层这个级别的认知，这比他之前见到的狂暴状态的牛知远还要可怕。
躲不开！
周衍瞳孔微缩，瞬间做出判断。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远在他之上，硬抗必死。
时间加速·十八倍
危机时刻，他唯一能倚仗的能力瞬间发动。
周围的一切再次慢了下来。王耀那凶猛无比的拳头，在他眼中速度骤减，虽然依旧很快，但已经不再是无法捕捉。
能看清！周衍精神一振，身体在加速状态下向左侧闪避。
然而，王耀的拳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轨迹微微调整，依旧笼罩着他大半个身子。
“只能格挡！”周衍瞬间变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防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高塔内回荡。
周衍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从双臂传来，如果不是进入战斗模式，那这一拳恐怕已经将双手骨骼打到粉碎了。
周衍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光滑如玉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747！】
一个巨大的鲜红色伤害数字在他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仅仅一拳！他的血量直接从近乎满格的1495点，暴跌至748点，差点被秒杀！血条瞬间空了一半还多！
周衍半跪在原地，面色有些发冷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值，有些后怕。
“嗯？”一拳击飞周衍，王耀却没有追击，反而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周衍，浓眉拧起。
不对劲。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绝非普通炼气一层能接下的。
对方正面接下一击，竟然毫发无伤状态没有丝毫下滑，并且...
王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刺痛感。仿佛被极细极利的针尖扎了一下。
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磅礴的血气在自动运转疗伤，但手背上那一点细微的损伤，恢复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好像有什么极其刁钻的力量残留其中，阻碍着愈合。
他抬起手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小片淤青。
而这在周衍眼中，他那高达两万的血量上，一个小小的【-11】数字刚刚飘起，并且随后又飘起一个【-3】的白色数字。
不过那掉的11点血，王耀一个呼吸就恢复了，只剩下3点真实伤害还依旧存在。
王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热和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墙边的周衍，声音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能在我这一拳下，不伤分毫，还能反手留下如此伤害，即便连我的体质都无法轻易恢复，佩服！”
他自动脑补了：对方一定是与他一样有着极其强悍的肉身，这才能在这一拳下毫发无伤，并且他还有着强大的斗战之法，仅是随手一击就让他留下了难以恢复的伤势。
即便我主动出击冒犯了他，他也仅仅是格挡，并留下微小的伤势以示警告，这才是强者风范啊！
周衍：“……”
他听着王耀那兴奋的自言自语，看着自己只剩一半的血条，一阵无语。
他刚才只是本能格挡，至于王耀受伤那完全是意外。
之前杀怪杀的有些爽，身体还有些本能反应，在被击飞的同时随手挥了一拳打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1%的真实伤害纯属被动触发，他自己都没预料到还能减慢对方的恢复，让对方更起劲。
现在看着对方的面板更新，周衍意识到这下误会可真是...太大了。
【boss:王耀】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
“再来！道友不必再留手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王耀战意沸腾，豪迈大笑，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他认定周衍是同级数的对手，甚至可能更强，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准备全力以赴。
他身形一动，再次扑向周衍，这一次，他的拳势更加凝重，速度更快，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周衍心中叫苦不迭，看着那如同猛虎下山般扑来的身影，知道解释无用，逃跑恐怕也难。
只能咬着牙，再次强行催动时间加速，在这极致的速度差中，艰难地寻求闪避和格挡的可能，同时心中疯狂思考着对策。
这场被迫的“切磋”，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场外的观众，看到两位在他们心中顶尖的弟子战斗在一起，更是兴奋无比。
第23章 王耀退场
战斗已至激烈，周衍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让王耀刚猛无匹的攻势落在空处，引得他愈发焦躁不耐。
同样周衍也很是烦闷，现在可没有小怪让他击杀获得血量和耐力，这要是耐力耗光或者躲避失误，剩余的生命值可不够他再接住王耀一击的了。
这样下去不行，时光怀表不能破局，我必须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银锋？不行不行，这东西就是配合上真伤加成，也拿他没办法，使用的结果绝对是自己血量先见底，王耀顶多皮外伤。
“道友，我们已经离通关不远，只差最后一步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吗？”周衍不知道管不管用，总之先打个嘴炮试一试。
“哈哈哈，这秘境不会真的死亡，又有何惧？”
“且不说此地为虚幻，纵使是现实我也要与道友讨教一番，虽然这对道友很冒犯，但不论结果如何，在下都会在秘境之外赔礼道歉的，所以我意以绝，还望道友切莫再留手！”
“哎。”周衍发出一声轻叹，古井无波的暗金色双眸，凝视着王耀。
王耀好像感觉到周衍气质发生了变化，自知对方大概是要认真了。所以也没有打扰而是立于原地等待下文。
“道友，如此缠斗下去，徒耗光阴。”周衍倏然定住身形，衣袂无风自动，声音清越，“不若，一招定胜负？”
王耀闻言更是兴奋，他承认周衍的身法绝伦，可这终究没有正面碰撞来的热血：“正合我意！”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劲勃发，地面龟裂，显然已将力量提聚至巅峰，准备发出全力一击。
就在此刻，周衍动了。
并非前冲，而是周身骤然绽放出难以直视的华光！氤氲仙气缭绕其身，将他衬托得宛如九天临凡的仙尊，不染尘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暗金色的双眸，已再次化作纯粹的金色，冰冷、威严、洞彻虚妄，正是破妄金眸！
仙气飘飘，金眸璀璨，这突如其来的神圣景象让王耀心神剧震，那积蓄待发的磅礴力量都为之一滞。
“来的好！”王耀强行压下心头悸动，便要与周衍即将释放的终极一招硬碰硬。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破妄金眸的华光本身，便是第一重攻势！
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攻击的刹那，破妄金眸的唯一主动技能，那直击心神的威慑之力，轰然释放！
王耀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神威当头罩下，因为他正紧绷所有精神严阵以待，这也让精神冲击正中目标，他的意识瞬间被扯入一个幻象之中。
眼前哪还有什么周衍？
唯有一尊通天彻地的无上神只，矗立于宇宙洪荒之间，日月星辰不过其点缀，万界生灵皆需俯首。磅礴无尽的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层层叠叠碾压而下，要将他这渺小蝼蚁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王耀肝胆俱裂，却也被激起了全部的血勇与悍戾，幻象中的他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满腔热血沸腾，竟欲燃烧一切，拼死向那至高神只挥出搏命一拳！
然而，就在他力量将发未发之际，幻象骤然消失。
那充斥天地、令他窒息的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耀猛地回过神，意识回归现实，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对抗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
但现实是，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根本没能发出那一招，甚至没能看清周衍是如何出手的。
他发现自己已被死死禁锢，动弹不得。低头看去，竟并非被什么绳索锁链捆绑，而是……被“种”在了一棵树里。
这是一棵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株，树干莹润如玉，枝叶流淌着霞光，周身环绕着与周衍方才相似的缥缈仙气，瑰丽、神秘、超凡脱俗，宛如只应存在于仙界深处的灵根。
它的大小恰如各大家族和商行大堂内摆放的风水树、发财树，形态优美至极，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着道韵。
而王耀自腰部以下，已完全与这棵仙树的树干融为一体，像是他本来就是从树中长出一样。
任他如何催动体内澎湃的力量，疯狂挣扎，那看似秀美的树木都纹丝不动，坚固得超乎想象，仿佛镇压他的不是一棵小树，而是一座巍峨山岳。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吸收。
他甚至连让叶片轻微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对的压制，无法撼动的差距！
王耀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仙气渐敛、金眸恢复正常的周衍，脸上最初的不甘、惊愕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颓然与叹服。
他长叹一声，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输了。心服口服。”
周衍微微一笑，指尖轻弹，那仙气飘飘的奇树随之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树木消失王耀也在空中落下，凭借他的身手，本能轻松且华丽的落地，而现在却任由自己的身躯砸在地上。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像是度过了很久的时间。
“哈...哈哈哈。”相比于之前的豪迈，现在的笑声内敛了许多。
在笑声中王耀站起身，对着周衍抱拳道:
“刚才多有冒昧，实在是对不住道友了。”
“原来道友与我的差距居然这么大，难怪一再忍让，或许在道友眼中，我就如同那正在胡闹的稚童吧。”
“此间事让在下明悟了许多，也深感冒犯，无论如何等出了这秘境，在下定会亲自向道友致歉。”
“天下第一城，王耀，受教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王耀表情变得严肃郑重的朝着周衍一拜。
随后右手蓄积力量，威势不亚于刚刚蓄积的全力一击。周衍看后眉毛一挑，合着随手一蓄就是全力，刚刚那蓄力半天的样子只是在摆pose?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着他的动作周衍心中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这家伙不会不死心还要再碰一招吧？
“砰！”
王耀那蓄积力量的右拳猛地挥出，目标却不是周衍而是自己的心口，那一声闷响正是洞穿心口的声音。
“在下...咳咳...皮糙肉厚，就不劳道友多费力气了。”
遗言说完，王耀就直挺挺的倒下，身体散作光点。
而他令牌中积累的海量积分也四散而出，被周衍的令牌吸收。
虽然现在周衍在塔中看不见天空的天幕排名，可看着王耀爆出的，光是吸收都要吸收一会儿的积分，他再次陷入无语。
都要通过了，你自杀个什么劲儿啊？
周衍感觉自己现在很冤枉，他是真没想杀王耀夺取他的积分。
回想起刚刚，周衍正在想着用什么可以对付王耀时，刚好就回想起了那秘境核心。
这核心在周衍触碰的时候就已经明悟其中用法，它的权限很低，所以只能用于传送之类的小用法。
不过有权限就好，有权限就刚好能放出周衍背包里的发财树。因为周衍有秘境权限，所以这秘境也就被识别成了家族系统的一部分，自然可以放置。
而这发财树，种在盆上时还需要除虫、喷水脆弱无比，可种在空地上就是单纯好看还能卡住Npc的空气墙。
周衍正是利用这个特性，加上金眸时装的娱乐效果，两秒主动控制让对方看个小动画，这才拿下了王耀，不过就凭他那血条长度和恢复力，这里又没有怪让他叠致命打击，不可能将他杀死，所以周衍只想唬住他，收一个打手以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可谁知道这哥们这么性情，当场自杀爆金币，但是这积分周衍是真不想要啊。
第24章 五等分的新弟子
积分吸收完，周衍也不管那光柱到底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运起步伐就一头扎进了光柱之中。
这遇见个愣头青王耀就够他吃一壶的了，要是不走再来个陈耀、李耀那周衍就要被气的吃药了。
就在王耀自尽，周衍入柱之后没多久，又一人踏入塔内。
“呵，竟然有两人先我一步到达吗?”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人把玩这手中的令牌，墨色眼眸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薄唇轻启：“试炼过程倒还算热闹，可要说最终魁首...”令牌被抛向空中，落下其手上发出“啪嗒”一声，“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完他的长腿迈开，带着不容错辩的强势，步伐不快却极具压迫感，长袍随动作微扬，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精准踩在人心尖上。
就这样迈着霸总的步伐继周衍之后第二个走入光柱。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我回来了。”
一道传送门打开，传送门的那一头连接着宗主大殿，而大殿中央，宗主的玉座之后，鼻青脸肿的五长老正试探着从玉座后往外爬。
清虚真人在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出气结束回归了高台。
他那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比平时不知道亲和了多少倍，可以看得出，几天前四长老揍五长老时他就手痒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圆梦，去除了好几年的压力。
“发展到哪了？”清虚真人走回c位，看着面前的秘境内容，显得轻松无比。
“现在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完成中圈任务，向着内圈进发，并且已经有人抵达高塔开始最后的试炼了。”六长老替清虚解答了疑惑，随后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四哥收的那弟子不错，成功通过了中圈，并且找到了捷径，成了最快进入高塔的那一批弟子之一。”
“我看那弟子相比于跟着四哥打铁，不如来和我炼丹，毕竟四哥只是赌气又不是真心收他，他和我眼缘我倒是愿意真心收他。”
“你!”四长老刚想发飙就听见了六长老的传音。
“四哥，二哥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你也不想二哥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现在你我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
四长老听见之后更加火大，可一想到周衍展现出的越来越多的潜力，不论是那恐惧关中连他这个炼虚老怪都没见过的怪物，还有那镇压王耀时用过的召唤仙树的神通。
无不意味着他可能真的是仙界大能转世，并且已经开始觉醒。
这样的资质，他都怕老二冒着被师父打成三折叠的风险，强行篡改弟子图册。
该死，我们争总好过老二掺一脚！
“我...”四长老刚要说话，三长老便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小子还算不错，跟着两位长老学炼丹炼器，可就太耽误修行了，不如来我这学学画符和幻术，好学易上手，哪怕不精通也能在战斗中发挥大用，至于剩下的时间可以更好的提升修为，不比跟着他们有前途?”
“你！”四长老刚想发飙就听见了三长老的传音。
“老四，老二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你也不想老二那混蛋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现在我们三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
“我...”四长老刚要说话，大长老又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觉得老三说的在理，他学修仙百艺太吃亏了，不如还是跟我学剑道吧，学的好利于修行，学的差也能自保，比老三提出的还更好一些。”
大长老刚想着和老四传音通个信，就收到了他的主动传音。
“大哥，你是不是想说，老二之前的内容没看见，而高塔试炼的内容也无法通过光幕查看，这让他没有获取周衍真实实力的渠道，我也不想老二知道周衍的潜力后，不要脸的抢夺吧？”
大长老：“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还想说，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现在我们四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对不对。”
大长老：“嗯...怎么会，我想说的是，现在我们四个之间争夺，总好过他插一脚，他那性格绝对干得出撕毁弟子图册的行为，跟你说的顺序可不一样，哼~。”
“好胜心有必有这么强吗！”
四长老看着这闷骚的老大哥也是无语，原本等只要等周衍出来，他就能喜得爱徒，说不定未来师凭徒贵，他能先老二一步成为太上长老去和师父论资排辈呢。
可现在这么一搞，他还要和四个人抢，他再一次为当初制作那个坑爹的徽章而懊悔。
现在四人达成一致意见，总之先瞒着老二，剩下的之后再说！
清虚真人看着面前的四个人，越看越奇怪。
他修炼至炼虚之后又当了这么久的宗主，早就是千年的老狐狸了。
他看得出这四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秘密，但他们刚刚说的话又不像作假，那这周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让四个人都对他有兴趣？
不过算了，先拿下龙天行再考虑周衍，他不了解周衍的天赋，但他了解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喜欢的，那他也喜欢就可以了。
至于老四已经刻录下师徒关系了？笑话，动用宗主令牌把那页抹除就好了，修了这么久的仙他早就过了要脸的年纪。
桀桀桀，攒了这么多年的口碑，不就是用来在老年花的吗？
早已进入光柱内部的周衍，已经陷入了沉睡。
在沉睡之中他好像，感觉自己身前有一道光。
“年轻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是清虚洞天的一任宗主。”
“你现在回去就可以直接通过，继续参加反而会降低你的表现。”
什么？还能主动降低积分，有这种好事？
桀桀桀，王耀老弟抱歉了，谁让你主动把积分给我了，那就别怪我替你消费了。
周衍现在只能双眼微睁，他看着光中的模糊虚影，正气的说道：“不，沙福林，我的积分不只是属于我自己的，如果我主动退出，秘境外就会有位道友失望。”
“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尽了很大努力了，他会谅解你的。”
他就是在门口嘎的，我就走了两步哪里尽了很大努力？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周衍还是保持着正气的回答：“那位道友是个真正的寻道之人，他将希望托付给我，我要留在这里，带着他那一份。”
“好好好，没想到你有如此心性，那我为你带来两份奖励，另一份等你通过之后就交给他吧。”
我赢了，完全符合计划！此时的周衍已经在内心之中打上了计划通。
第25章 夺魁？
“请听题！”
“啊，这就开始了吗？话说为什么还有背景音乐啊？”
周衍现在无法睁眼，但是确确实实听见了悠扬的琴声与箫声。
“提问：如果你是一缕魔修残魂，正在假装某任宗主，想以此方式夺舍后辈重生，你会怎么做？”
“我会，什...什么鬼！周衍懵逼了剧情过的好好的怎么又刷boSS了？
“哈哈哈，年轻人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个反向思考题。”
“修仙界终究是残酷的，魔修很坏，做为正道就要比魔修还要坏，如果你是个天真的人，那你天赋再高也会英年早逝。”
周衍还是睁不开眼，但他确信，对面这个应该是睁着眼的家伙，说的话比他现在还瞎，但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这个情况也只能顺着他回答了。
“额，我可能会设置一道传承，里面的内容都为真，并且包含着自己的心得和修炼记忆。”
“对方一看到这传承为真，自然就不会有疑虑，而他一旦放下戒心，那心得和修炼记忆就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背景音乐停止了一阵，随后又再次响起。
沙福林：“什么效果？”
周衍：“自然是凭借着多年的心得记忆冲垮他的意识，一个后辈又能有多少阅历，在庞大的新记忆涌入后，趁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时，就是夺舍的最佳时刻。”
沙福林：“哦~，活到老学到老，还能这样啊。”
我靠，你别一副要现学现卖的架势啊！
本来还没什么，现在这沙福林搞得周衍是越来越慌，生怕他真是魔修残魂。
他只是想败些积分，通过保底的方式进入勉强进内门就行，可不想把命搭上啊。
“回答的不错，请听第二题。”
“如何在对方已经有戒备，察觉到你可能不是某任宗主，而是魔修残魂的情况下，忽悠对方让对方按照你刚刚的计划实行呢？”
“不是，你真是魔修啊？这演都不带演了啊！”
周衍在惊恐和愤怒中终于睁开了双眼。
此时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而空间之中只有面前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不，准确来说是一个老头。
他穿着一身米黄色衣袍，束发长须，都是黑白参半的，看上去只是位刚迈入老年的人。
随着能看清面前此人，他的面板也浮现而出。
【沙福林（幻境分身）】
【生命值：1\/1】
而另外两个，一个正坐着弹琴的标注着【幻境分身-1】，一个站着吹箫的则是【幻境分身-2】。
不论是面板还是小地图标识，这“人”都是实打实的友方Npc。
“哦~，终于能睁眼了吗？”
“比我想的还要快一些。”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清虚洞天的前任宗主，上一任清虚真人，现在的太上长老沙福林。”
“至少上次更新分身的时候是这样的，如果我外面那徒弟把自己浪死了，我应该是前前任宗主，反正大差不差。”
“这里都好久没翻新过了，每次都要运行很久才能正式启用，你第一个进来自然是需要等待的，一般第一个进来参加考验的都只能先躺一会，不过我闲着也是无聊，就刺激一下你，帮你提前醒神了。”
“不是前辈，你在这装魔修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啊。”周衍听见他这跳脱的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看小地图标识和面板信息，他还是有一些慌的，修仙小说不都这样吗，试炼必出幺蛾子，不是大能夺舍就是魔修袭击，长期养成的修仙认知，让周衍面对这种情况，连自己的金手指都不是很信任。
直到沙福林展现出跳脱抽象的一面，周衍这才打消了疑虑。
这和之前捉弄他的前辈，以及他见过的那些师兄师姐一个死出儿，一看就是师出同门亲的不能在亲了。
“那前辈，我这都醒了，是不是也该开始试炼了？”
“哦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沙福林转身向后方走去，在路过分身的时候挥了挥手，让分身们换了首曲子，从轻松愉悦变得激昂澎湃。
“喏，这就是你的考验了。”沙福林将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两本书籍递出，这看上去就和初中高中学生们写过的暑假作业一样。
周衍将两本接过，不用看内容，看外观就知道没剩几页了。
沙福林：“你的试炼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对残缺功法上的内容学习，学会的越多你的表现就越好。”
“因为你之前的话让老夫很感动，所以老夫掏出了两本，两本你都可以看，也可以选定其中一本，反正进度加在一起越多越好。”
“当然，我知道这有一些难度，所以只要你完成了最低标准，我就把两本都送与你，让你去与你外面那位朋友分享。”
周衍看着面前的两本功法，一本名叫《汇川纳法心经》另一本叫《万流归海诀》，一边看着，沙福林还在一边介绍。
“这两本功法可了不得，一本可以让你兼容更多功法，同修多种体系还不会影响道途，另一本则是可以容纳多种法术，不会出现水火相克，正魔冲突的情况。”
“这可都是在清虚洞天内都排得上号的功法，要不是你之前那回答，确实让老夫在这空荡的空间里有了一些趣味，我可不会给你看。”
“当然，这两本也比正常考验的要更难，所以我会酌情给你加分哒。”说着他还飘过来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周衍看着两本书上浮现的，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学习”二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东西在面板上居然能直接学，那掐着时间在最后点学习，不就能白嫖两本一看就厉害的功法了吗？
到时候这边因为只是入门，没有达到要求被判定失败，把功法收回、积分扣除，他就可以带着两本功法去内门慢慢学了，那可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随便沉淀个几年直接出山来个废柴逆袭！
想到这周衍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幸好他面部表情控制的好，虽然心里YY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但面上依旧沉着冷静，要知道这段时间的假天骄可不是白演的。
最后周衍为了安全起见，又向沙福林提了一个问题。
“前辈，您刚学这两本功法的时候，是学到了什么程度啊？”
沙福林闻言嘴角一歪，看的周衍腿一软，差点大喊恭迎龙王回归。
“这功法说的再好，也不过是一种追逐大道的手段罢了。”
“像老夫这等践行大道如同散步的天骄级人物，自然是一眼就牢记，一息就领悟，不消半刻就已达小成。”
听着像是吹牛，可是周衍看着他那自豪的样子，实际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随口恭维了老人家几句，给他哄高兴了又给他加了点时限。
“桀桀桀，对不起了老人家，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做好准备后周衍就盘膝坐下，开始翻看功法，时不时来回翻动，翻到一半又去查看另一本，时不时还点头皱眉，装的还真像模像样，有一点梦回高中时的摸鱼日常了。
秘境之外，已经有不少弟子出来了。
他们大致分为了两批，一批是已经抵达高塔的，一批是未抵达的。其中王耀就站在未抵达高塔的那一列。
这就苦了外门执事了，那执事不论怎么苦劝王耀，他都不愿意站过去，非说没通过就是没通过，一定要去外门沉淀沉淀。
表现优异者是可以破格提拔的，就像是之前周衍在恐惧关时，如果表现的不错，哪怕他死在其中未抵达高塔，也是可以进入内门的。
凭借着王耀的表现也绝对可以，并且没人敢质疑。
可这王耀就是一根筋，一定要去外门从头开始，谁说都不行。执事见到实在劝不动，只能无奈的上报给了外门长老，长老再上报给高台上那几位。
几人一听也很高兴，毕竟王耀有这份心，那他的求道之意更加坚韧，再加上他那特殊体质，从外门升入内门也用不了多久，正好他们还没决出到底是谁收下他呢，能有机会多观察也是好事。
就是在之后外门大比时，苦了那些外门弟子了。
宗主定下允许王耀去外门沉淀的要求之后，高台上就再次回到菜市场的氛围，开始不断的争夺周衍。
一开始为了防止清虚插一脚，他们还有些收敛，只是时不时说一些周衍的好话，以及更适合自己的道路等等，后面就开始上强度互揭老短，最后就发展成了骂战，谁也不顾及清虚是不是会察觉到什么了。
清虚也是纳闷，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他们争吵到演都不想演了。
很快秘境大门再次一亮，打断了他的思路。
“快看，是龙天行，龙天行终于出来了！”
“这积分，这也太高了吧！看来这次榜首就是龙天行了。”
“他一定是参加了最后的试炼，那试炼也太难了，我连看都看不懂，平白浪费了大量积分不说，还一无所获，他能得到这么多积分，这悟性到底是何等的逆天啊。”
龙天行站立在大门正前方，在身后发出光辉的传送门映照下，显得霸气侧漏。
台下的欢呼和呐喊被他尽收眼底，只是面上依旧从容，像是习惯受到瞩目与欢呼，只道是平常。
龙天行微微抬起头，锐利的双眸锁定了天幕，看见自己的排名高于第二名数倍。
“呵，还以为能稍微有些压力呢，没想到王耀那家伙居然死在里面了，还真是无趣。”
“现在就勉为其难的去拿一下，早就归属于我的魁首奖励吧。”
正在龙天行即将收回视线的时候，天幕的排名开始快速变化，一个本来排在十名左右的名字，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快速提升，一瞬间就登顶榜首，登顶的同时积分还在继续增加。
龙天行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口中喃喃道:“周衍吗？”
龙天行身后传送的大门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辉，又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呼，这波稳了！”
第26章 这徒弟你们教的明白吗？
“呼，这波稳了！”
“虽然有很多的意外，但结局还是好的。”
回想起刚刚，自己在最后一刻点击了学习，让两本功法的进度维持在刚入门的画面，周衍就对自己佩服不已。
也就是穿修仙界了，这要是穿平行世界，自己有着系统加演技，高低是个娱乐教父。
走之前，周衍还回首望去，看着那老头依旧保持着面色冷酷，眉头紧锁的样子，这才放轻松。
他那个性格没有拉着自己多聊几句，也没有将后续功法给他，那就应该是失望透顶了。
这场游戏，我是赢了！
光辉散去，周衍看着全场观众都盯着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位之前就见过的绝世油物，正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自己的方位。
周衍还以为后面有人被自己挡住了，先是向左走了两步，龙天行的手指就也跟着向右移动，他向右移动两步，龙天行的手指就向左移动。
周衍转头看向身后，确实没有再出来人了，又抬起靴子看了看鞋底。
龙天行:“够了，我指的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有人小到藏在你脚底下啊！”
“呵呵，输？我从不对无关紧要的结果浪费情绪。”
“但你记好，你现在占的，不过是我给的空位。下次，我会亲手清空，让你看着我把它拿回来，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话毕龙天行转身就走，走之前还挥了挥衣袍，引得台下一阵花痴的呼喊。
“搞什么?这家伙在干嘛啊?”
“嗖、嗖、嗖、轰。”
一凛冽的剑光闪现，一簇温暖的火焰涌出，微风卷起无数的花瓣形成旋涡，以及一道从天而降，一看就很费膝盖的以超级英雄式降落的身影。
四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分立于四方，目光尽数落在中央的周衍身上。
气氛略显古怪，混杂着欣赏、期许，还有一丝很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模样看似少年的六长老，他几乎要凑到周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周衍小子，跟我学炼丹吧，丹道一途，奥妙无穷。”
“以后灵石源源不断，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受了伤立马能治好，看谁不顺眼还能用丹药砸死他，保证你逍遥又快活。”
一旁的三长老，闻言轻哼一声，纤指一拂，周衍周身便悄然漾开点点绚丽光屑，空气中弥漫开淡淡馨香，眼前景象微微摇曳，似有仙娥虚影曼舞，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缥缈仙音，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沉醉。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幻术特有的蛊惑力：“小衍，莫听小六胡说。”
“丹道枯燥，终日对着丹炉烟熏火燎有何趣味？符箓之道，一念成符，可困杀万敌，亦可幻化大千，诸般妙趣，无尽逍遥。”
“且我门下多是心性上佳的女弟子，你若入门，必有良伴，修行路上绝不孤单……”她话语中的暗示与眼前的美好幻象交织，极易让人心动。
“咳。”
大长老终于出声，声音沉稳。
他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极其凝练、仿佛能斩断因果的虚幻剑意一闪而逝，虽未针对任何人，却瞬间将三长老营造的靡靡幻象斩得粉碎，让周围恢复了清明肃穆。
他看着周衍，言简意赅，话语直指核心：“剑，唯一，够强，而且贼帅。”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在说，任你万般伎俩，我自一剑破之。
简单，霸道，却充满了绝对的吸引力，尤其对追求极致力量的修士而言。
周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四长老身上，这位可算是老熟人了。
四长老感受到周衍的目光，底气十足地哈哈一笑：“小子，我擅长阵法炼器，此乃修行根基之基，护道征战之凭。”
“老夫虽不敢说冠绝天下，但教你绰绰有余。跟着我，保证你不缺强力法宝，出门横着走都没问题。”
“而且我之前已经将你记录在弟子名册之中，并公开承认要收你为徒，可以说已经是你半个师傅，有法理性的。”
然而他笑声未落，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略显心虚地补充道：“呃……当然，之前那个……嗯，小试牛刀的无心之作，纯属意外！”
“是为了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对，考验！老夫门下，最重实践！”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瞄了周衍一眼，见对方平淡的看着自己，顿时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行摆出严师姿态。
周衍看着四位风格迥异、皆欲收自己为徒的大佬，尤其是那位早已“内定”却总感觉有点不靠谱的中年人，心中不由得苦笑。
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应任何一人，而是拱手环礼一周，不卑不亢地道：“诸位长老厚爱，周衍感铭于心。道途重大，请容弟子细细思量，再做决断。”
四位长老见状，也知道急不来，如此佳徒，心性沉稳是好事，便也不再紧逼，只是各自眼神中的期待丝毫未减。
周衍现在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缓缓回头看去，自己的名字已经高居榜首，并且领先第二名许多。
丸辣，被邪恶的沙福林做局了，这排名都给我干哪里来了。
回想起那老头不对劲的表现，周衍总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引起了什么误会。
高台之上，温和之音传来，伴随着丝丝道韵。
“鹤发松姿映紫霞，清虚洞里自煎茶。”
“不与世人争高下，却掌乾坤第一家。”
高台之上紫色霞光掺杂着云气，化作云梯，清虚真人正从其上负手走下，口中还吟诵着诗句，宛如一位老神仙。
“坏了，这老小子还会这一手，这都让他装完了!”
清虚漫步来到周衍身边，和蔼可亲道:“我是清虚洞天的宗主，你可愿拜我为师?”
没等周衍推脱，他先开口打断道:
“你不用为四长老与你提前结下的师徒身份担忧。”
“他都没有问过你意见就强行收你，这等霸道的行为，实在有失我宗体面，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可以以宗主之命，划去此页还你‘自由’。”
其他长老看见这老家伙果然要不要脸了，正欲发作，就听见宗门老祖闭关之地传来传音。
“装什么犊子呢，这么好的弟子你们教育的明白吗？”
第27章 内门转圣子，再吹我都成仙了
遥远的天边，一纸鹤飞来。
虽然这纸鹤看似普通，但看它那飞一会就能引发空间扭曲瞬移一大段距离的表现，就知道这纸鹤恐怖如斯般顺滑。
诸位长老和宗主听见这声音来自纸鹤，也纷纷转为严肃，对着空中的纸鹤拱手鞠躬。
“我等见过师父。”
那纸鹤也只是微微颔首，便飘向周衍。
这声音周衍可在熟悉不过了，刚和对方聊了半天，怎么可能不熟悉?
没错，这纸鹤发出的声音就是沙福林的声音。
纸鹤落地，点点闪光从纸鹤背部飘出，逐渐汇聚成人型。
“年轻人，又见面了。”
周衍这还能说什么，就只能回答呗。
“弟子周衍，见过太上长老。”
那虚影也没闲着，和秘境里的分身一个性格。
在周衍鞠躬的时候，就环绕了周衍一周，抚摸着胡须好好的打量起了周衍。
“不错不错，真人见到的比分身反馈的要俊多了，也就比老夫年轻时差几成。”
“你们几个，之前商量过怎么安排这名弟子了吗？”沙福林虽然是在问清虚和几位长老，但双眼依旧注视着周衍。
清虚率先开口:“师父，我的想法是我亲自来教。”
“你知道的，我是我们几个里修为最高的，这弟子作为榜首，我不教谁教?舍我其谁啊。”
清虚看见老师来了，也不在周衍面前继续伪装了，继续装，这个老登也会戳穿他，至于台下其他弟子怎么看他?
除了新入门的那些不了解他，其他的老弟子谁不知道自家宗主的性格，他就更懒得装了。
“可这弟子悟性惊人啊，高到我分身主动触发暗手与我沟通，我这才能得知以化身前来。”
“元婴级别的两本功法啊!我当年要不是化神期，已经领悟法则之力，学习化神之下的功法更加顺遂，我都不一定能一天学会。”
“这小子半天不到，两本元婴功法皆已入门。”
沙福林的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他们当时领悟最后一关的功法，想要将所有内容记下都很难。
可是眼前这家伙，不仅全部学会，还都已经入门，听太上长老的意思，好像还和他老人家化神时的领悟速度差不多。
台下除了龙天行和王耀，无不震惊。
可这话落入清虚等人耳中可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坏了，这老登不对劲。”这是来自于四长老的传音。
“还用你说，他性格可比老二恶劣多了，一会干出什么恶心操作都不好说。”这是来自三长老的传音。
“喂喂喂，骂我的时候麻烦把我的神识屏蔽一下，都不背着人了是吧!”
“一会再拉你进来多麻烦，别再被师父发现了。”
“也都别藏着掩着了，能说的一会都说了，你们也不想突然多个师弟吧？”这是六长老的传音。
“可。”这是大长老的传音。
果不其然，沙福林还是说出了那一句为老不尊的话:“你们说，我收他为徒怎么样，有没有说法?”
六长老:“可是师父，你不是要闭关吗，这你要怎么教啊?”
“这不是有你们几个师兄师姐嘛，平时你们教，我那边修行闲下来了，让他来我闭关的洞府前，我也能教。”
“我教出了你们六个炼虚，自身修为还已达渡劫，不日甚至能抵达大乘。”
“这么好的弟子，我不教谁教?舍我其谁啊。”
听到这话四长老也不藏了，作为知道最多的人，他现在必须站出来，不然别说有资格收徒，很可能代师授课都轮不到他。
“回师父，这弟子你还真不能收。”
听见说话的是四长老，原本看着周衍和颜悦色的沙福林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和四长老额头贴额头了。
“那该死的椅子我还没跟你算够账呢，要不是老祖说不能打孩子，你当时最少八折叠。”
因为离得太近，此时的沙福林压迫感满满。
四长老咽了一口口水，这才温声细语的说道:“不是师父，你先听我解释。”
听到这，沙福林才退后几步双手抱胸，一脸你最好真能吐出两颗象牙的表情。
“他是单灵根。”
旁边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心道这老四居然还藏了一手。
沙福林听到后脸色好了不少，悟性高，修行天赋也高，这是好事合该他再得一佳徒。
“他还有特殊体质，双眼能看破虚妄。”
“甚至能看穿我随手布置的秘境，以及利用秘境漏洞打碎秘境空间。”三长老适时插了一句。
听到这，沙福林脸色一僵有不好的预感。
“他自带仙气，疑似仙人转世。”
“他的肉身强度能与玄牝归真体相抗衡，还能使用蕴涵仙气的法术。”大长老和六长老也在一旁补充道。
沙福林不淡定了，清虚也不淡定了，可最不淡定的是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描述的周衍。
他们说的是我吗？应该不是吧?
这哪跟哪啊!这就不是我!
周衍现在是越听越心惊，这要再听他们吹下气，自己估计明天就飞升了。
于此同时场下众人听见这么多劲爆的消息，也开始纷纷给自己没来的好友分享，说着这一届来了个仙人转世，长老和宗主都抢着收徒，甚至太上长老都要来掺一脚。
周衍看着面板中声望值不断积累，已经从籍籍无名变为小有名气，完成了任务要求之一。
任务进度的推进没有让周衍高兴，他现在可谓是坐立难安，看着诸位长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天赋何等逆天，体质何等强大。
他只想说一句:“求求你们别吹了，我害怕。”
明明所有人都在讨论周衍，但目光却都集中在讨论周衍的人身上。
沙福林一开始听见周衍的天赋很好还有些欣喜，毕竟徒弟天赋越高他越省心，他日后的成就也就越非凡，可现在只剩冷静了。
算算时间，好像也到时候了。
沙福林打断众人，问了一下最近各大顶尖宗门和修仙界其他地方是否有很多天骄出没。
几人有点懵，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过也是如实回答。
听见天骄确实比以往的时代要多很多，沙福林眉头紧锁着点了点头。
“看来又到时候了，比往常的要早很多啊。”
清虚:“师父，什么到时候了?”
沙福林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神识传音开到最大，直接用本体发出。
“今日，清虚洞天立周衍为圣子预备，即日起开启圣子试炼!”
第28章 入学既毕业
“什么，圣子!”
这一句话在众人脑海中炸开，众长老和宗主也是如此。
他们本意是想让沙福林知难而退，让他知道这弟子天赋如此之强用不上他教。
到时候教好了不是他的功劳，教不好了就是他的过错。
可这老登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周衍封了个圣子。
这圣子一职他们都没见过，只听说他老师年轻时清虚洞天有过圣子，现在那位已经是老祖级人物，去人族祖地了。
“世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天下变局之时，我原以为还要很久，没想到提前到了。”
“此代天骄俊杰齐出，看来也是时候了。”
“此子等完成了圣子考验之后，你们要悉心照料，他会为我宗大乘种子，未来未必没有机会进入人族祖地。”
“此间事交于你们，我先去汇报给老祖们。”
话音刚落，沙福林的身影就化作无数光点炸开。
原本落在地上的纸鹤一飞冲天，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撕裂空间进行跳跃，比来时快了不知几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交由外门长老继续主持大会，清虚等人则是带着周衍回到了宗门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
清虚洞天宗门大殿之内，灵雾氤氲，仙光流转。
周衍站在正中，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刚刚完成入宗试炼，正式成为清虚洞天的一员。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差点当场道心崩溃的消息。
经太上长老会议决议，察弟子周衍，身具仙韵，魂光澄澈，疑似仙人转世，福缘深厚，故特擢为圣子预备。
即刻外出历练，需于圣子试炼正式开始前，突破至元婴期，方可回宗完成最终考核。此历练，亦为试炼重要组成部分。
外出历练，元婴期!
周衍当时脑子就嗡了一声。
这个任务是怎么落到他这个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凡人头上的？
周衍心里苦，周衍说不出。
他现在浑身绷得笔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淡然和一丝“理应如此”的平静。
清虚此刻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周衍啊，此乃天大的机缘，亦是宗门对你的信任与考验。”
“以你之资，丹破婴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外出游历，体悟世间万象，更加利于修行。”
“还有这些修炼资源已经给你备好，就在此戒中，其中还有些我们的技法心得，以你的天赋肯定能将之掌握。”
说完清虚便将一枚造型古朴的玄色戒指塞入周衍手中又说道:“诸位长老还给你准备了些护身法宝以防不测，你也一并带上。”
“此物是我准备的剑印，内存有我的一道剑气，化神之下皆可斩之，一共可催动三次。”大长老将一张令牌递出，上面蕴含着锋锐的剑气，感觉看一眼就会被割伤一样。
“这是我与四长老一同准备的幻阵，化神之下皆可困，可重复使用，你用灵石充能便可。”三长老在大长老之后站出，将阵盘直接送入储物戒。
在三长老说话时，四长老还在后面摆了摆手像是表达，没错是我制作的一样。
“你也知道，这毕竟是试炼的一环，护身法宝我们也不能准备太多，不过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轻松应对修仙界的危险。”
三长老微微蹙眉，轻声对清虚道。
“宗主，此子...似乎方才入门，尚未引气入体？”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衍身上，神识下意识地扫过。
嗯，气血尚可，魂魄...嗯，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深邃如渊，但这修为...确实是实打实的凡人一个，连气感都无。
众长老：“呃……”
清虚也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咳咳，倒是本座与诸位长老心急了。只想着周衍你乃仙玉蒙尘，明珠待拭，却忘了你尚且需要时间雕琢。”
四长老立刻打圆场：“无妨无妨，以周衍之资，引气入体不过弹指间，筑基、金丹亦非难事，元婴大道亦是坦途。”
“说不定明日就筑基了，下个月就金丹了，区区历练，正好一路修行过去。”
“再说人就在北境，又能出什么事儿?”
“对对对！是极是极！”
于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大家非但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反而觉得这更证明了周衍的“不凡”，还是凡人之身，就已显露出如此异象，不是仙人转世是什么？
然后，周衍的储物戒指里又被塞进了一堆东西。
《清虚炼气诀》完整版、上品聚气丹十瓶、下品灵石万枚、清心蒲团一个、甚至还有一小罐据说能提升灵气亲和度的“灵雾茶。”
“你已经身具两本元婴功法，功法方面除了这本入门之法，我们也就不多做准备了。”
清虚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周衍，去吧。宗门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等在此，期待你元婴归来之日！明日山门，我等亲自为你送行！”
周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脏话，脸上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微笑，躬身行礼，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弟子周衍，定不负宗门与诸位长老厚望！”
说完，他保持着这个风度，在一众长老欣慰、鼓励、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稳稳地走出了大殿。
一直到回到天骄弟子休息处，打开了隔音阵法，周衍才猛地靠在床边，腿肚子一阵发软，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着手上沉甸甸的“机缘”，又内视了一下自己那空空如也、毫无变化的丹田气海。
再想想明天就要被“礼送”出宗门，去完成那该死的、需要达到元婴期才能结束的“圣子试炼预备历练。”
周衍靠坐在床边，人变成了灰白色，一看就是已经燃尽了。
周衍抬头望天，努力不让委屈的泪水流下来。
“我真的是...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内门弟子啊...”
“一句谎言需要无数句谎言来维持。”这句话的分量，周衍是真的明悟了。
“这圣子谁爱当谁当去吧，我是真不想当啊!”
现在周衍只想知道这游戏面板能不能读档，他现在是真的只想回到最初。
如果上天再给周衍一次机会的话周衍只想说。
“我再也不说谎了。”
第29章 仙人临凡，举世皆惊
“日上三竿，天朗气清，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啊。”
宗主与几位长老目送着踏上飞舟，已经远行的周衍。
四长老不禁有些感慨。
“哎，真没想到，孩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希望他的元婴之行，能平平安安吧。“
“四哥，你俩从正式见面起，到现在，光是见面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吧。”
六长老实在受不了自己这个四哥耍宝的样子了。
“胡说，一天是师徒，一辈子是师徒，差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
四长老将六长老的脸揉成一团，一阵揉捏发泄着激动之情。
圣子当选之后，周衍现在的身份就不宜变动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周衍结婴回归之前，他都是周衍名义上的师傅，这可是让他好一阵得瑟。
周衍所坐的飞船很快，本身自带空间穿梭之能，无须乘坐各地传送阵便可直接抵达目的地。所以在他们聊天之时周衍就已经远离了清虚洞天。
就在周衍前脚刚走，天边一纸鹤就以极快之姿，挟着一丝天地之力快速来到众人之间，正是沙福林。
“小老二，周衍人呢？”纸鹤显现而出的虚影，似乎有些诉急切。
“师父，我已经是宗主了，你叫我清虚也行，宗主也好，能不能不要叫小老二，甚至你叫老二都行，把小给去掉可不可以。”
原本还有些急躁的沙福林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整个人自信起来对着清虚说道。
“按理说，你这个级别，还无权让我改口。”
“有时候啊，我就在想，这职位要多大才算大啊。”
“师父，你这么着急到是不是有要事，怎么不说了。”大长老小声把话题扶正。
沙福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沙植物。”众弟子齐声应答。
看着弟子们不配合，沙福林就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事。
“周衍刚入门，修为应该还只在炼气左右吧。”
“这个修为太低了，所以我等一致决定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开发他的潜能让他以筑基期的修为下山。”
三长老闻言一愣，有些惊讶的说道。
“师父，不是你说让他即刻起程的吗？人都走了一会儿了，估计他现在都离开清虚洞天的地域了。”
“啊？我...我说了吗？”沙福林被三长老一说，下意识的就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你说的呀，师父。”
“你字里行间不都是这个意思吗？”
幸亏渡劫修士不会流冷汗，不然沙福林可就要汗流浃背了。
“咳咳，老夫早已退居二线，此事自然是宗主操持。”
“现在他办事不利，宗主犯法理应与弟子同罪，你的过错我会上报给老祖们，你就先去思过吧！”
天空中一只玄色大手凝聚，其威势远胜之前清虚所用之法。
那大手将清虚一把抓住，丢去了禁闭室面壁思过了。
抵达禁闭室的清虚，看到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弟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当宗主之前是我背锅，我当宗主之后还是我背锅，那我这宗主不是白当了吗？”
宗门大殿之内。
“事情你们也看见了，宗主知错就改，这是良好的品德，你们要多多学习。”
“回头你们给小周衍传一条信息，念宗主失误，让他身无修为便踏上修行，故将原定的100年结婴计划改为110年结婴。”
“好了，事情就到这了，老夫要回去禀告老祖，然后闭关了。”
大长老:“师父且慢，你把老二搞进去了，那这段时间谁负责宗主事务啊?”
“嗯~，就你了”沙福林一指点中四长老，“就你呲着个大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你这么高兴那老二放出来之前，你就负责顶班吧，我去也。”
“等...”
沙福林根本不给四长老机会，只是一瞬间就已然不见人影。
清虚洞天这里欢快和谐，可周衍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坑爹啊!”
游戏版本太低，还远没有到后期那种随便磕几颗经验药，就哐哐升级的版本。
有益修为的丹药类，目前在面板里都没什么用，只有回血回法力的，在游戏面板加成下各有长短。
有关提升修为的都还需要自己食用，只能发挥最原本的功效。
这么一搞周衍都不怎么敢吃了。
生怕他们是按照高天赋修行所需准备的，自己吃完要是连他们预计能达到的一半都没有，那就搞笑了。
还是去了大虞后自己再买点丹药吃吧，毕竟他们灵石方面给的还是很足的。
没错这次周衍的目的地正是牛知远的老家，大虞。
“飞舟，变更目的地，大虞王朝。”
已修改目的地，从“大乾”更改为“大虞”。
现在大乾那里正闹魔教呢，想让我去，哪有那么容易!
100年结婴100年后再说，而现在“飞舟，前进4!”
飞舟先开着，现在该到结算的时候了，毕竟自己无意间背上了元婴贷，如果没有系统，怕是把底裤赔上都不够了。
“系统面板，启动!”
“点击，点击，点击，还有这个!”
【周衍】
【等级:炼气4层(23\/1000)】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200\/200】
【耐力值:1000\/1000】
【装备:剑印:耐久3\/3】
(增加20%伤害加成，每次攻击有机率触发筑基初期级别的剑气攻击）
【称号:杀道(精良)】
【功法:清虚炼气诀】
【当前声望:小有名气（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但记住你的人不多。）】
周衍拥有元婴功法后，等级上限就已经开放，之所以将装备功法更换为清虚炼气决而非元婴功法。
是因为它在炼气期的加成更大，也是靠着它的增幅，才能让之前的亲人礼赠与屠杀幻境怪物所积攒的经验，足够支持他达到炼气4层。
这多少也吃上大宗的版本红利了。
同时周衍也发现了，基础数值这一方面，好像使用体修功法时，会长生命值与耐力，而法修只增长法力值。
也不知道是系统的因素，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的法力因为进入炼气中期，已经比在秘境内，那虚假的炼气一层时要强了两倍，只是生命值与耐力没变。
炼气四层，配合上这还算华丽的面板，以及大长老支援的超绝剑印，周衍在大虞王朝下的小国，横行霸道应该也没问题了。
就是这百年结婴怎么听怎么抽象，那些寻常炼气期，不吃延寿药物，可能百年左右就让就没了，连筑基都达不到。
而他上来就是百年内结婴，直接压力拉满，那个压力呀。
“哎，任重道远啊。”周衍躺在飞舟船舱内抱怨了一句。
现在面板也查看过了，抱怨也抱怨过了，该做正事了!
那么接下来。
周衍将目光放在了副本那一栏。
这也算是通关新手副本的奖励之一吧。
新手副本通关，奖励了一把网游祖传的村好剑（已经在仓库吃灰），一些经验（勉强够升半级）。
以及这个目前最有用的，将新手副本改成了常驻，并且这个世界可没有人跟周衍抢首通奖励。
这便是周衍现在能获得大量经验和奖励的直接途径了。
那么来吧王耀，让我称量称量你的斤两!
第30章 小副本解锁，认清现实
一刻钟，八次。
周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真的是自己之前通关过的副本吗?
现在不论是境界还是伤害，甚至还有个段誉版六脉神剑加持，怎么就是过不去呢?
周衍要对王耀改观了，王耀那的血量，已经在周衍心里沦为了粪怪。
这游戏换个世界还是喜欢用脚填数据。自觉短时间拿不下王耀，周衍也就开始了睡眠。
睡够保底时间，可以刷新一定量的状态，所以睡觉这个好习惯，周衍还是很好的保存了的。
这也就是周衍一直贯彻的，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
翌日清晨。
“哎呦你大爷的，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周衍看着眼前的碧水蓝天，一脸懵逼。
小地图一刷新，果然还在大虞境内，至于在哪?大虞边境，也是境内。
周衍看着无垠的海洋，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打定了主意，以一个优美的入水动作跳入海中，又朝着海中游了一段。
果然，小地图就又点亮一片区域，再一看地图标识，此刻周衍已经身处北溟地域了。
“去你丫的，别让我知道这人工智障飞舟是谁做的!”
此时清虚洞天宗主大殿内。
“啊啾~，怎么突然心有所感?”
“是哪位该死的仇人又想我了?”
晃了晃脑袋，四长老再次将思绪放回面前的事务上，“这要干到猴年马月啊，老二，想你的第一天。”
海里是不能去了。
再次游回岸边的周衍，开始了为前途奔波。
根据清虚洞天，天骄弟子休息处中的典籍记载。
北溟，隶属于妖族且派系复杂，其中多数妖族族群与人族交恶。
虽然不知道这边现在安不安全，但即使安全周衍也要往内陆走。
这段时间周衍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运气在这方世界，绝对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段时间，运势不是极好，就是极坏。这种不稳定的运势，让他不会相信所谓的万一，因为“万一”在自己身上一定会成为“一万”。
“不过这林子也太大了。”周衍在蓝星刷原始森林时，都没见过这么茂盛的丛林。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仙界海边气候的影响，这里的植株都很是庞大。
“救命啊!”在森林深处，一个好像是女童的求救声传入周衍耳中。
“乐。”
在秘境里我脑子迷糊的时候，尚且不会被这种把戏套路，现在我脑子清醒，这种东西就更别想套路我了。
我现在是冷漠无情周天尊，任何事物都休想迷惑我。
“叮，支线任务已发布，拯救女童。”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以及任务内容而定。”
“小女娃莫慌!”
“吾乃救苦救难周天尊。”
确认好目标声音传来的地方，周衍一个纵身就飞跃而去。
就是陷阱他也认了，打黑猴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现在这“元婴贷”的压力已经使周衍盲目。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画面确实有些诡异了。
【狼?】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2100\/2100】
【法力值:20\/20】
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衍通过声音来源预测到了，小女童应该在高速移动，所以提前出现在前方想要堵截。
结果就看见了一只狼抱着一个小女童，在用两条腿狂奔?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什么奇怪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
不过还是救人要紧。
“那狼妖，放开那孩子，不然你就交代在这吧！”
狼?妖看向周衍，眼中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愤怒与绝望。
而小地图上则出现了代表着狼妖的红点。
那狼妖狼口一张，就有一股子鱼腥味传出，如果是旁人或许会被这股气息迷的晕头转向。
但很可惜，现在的周衍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脚尖轻点，周衍身形变换，快速近身出现在了狼妖身前，紧接着一拳碎石拳打出，成功触发了致命打击。
只见那狼妖哀嚎一声，生命值变成了【1956\/2100】，不知道是不是周衍眼花了，感觉刚刚有一瞬间，那狼妖的血条好像变成了【85\/100】。
狼妖正面硬吃周衍一击，倒飞而出。
在飞出时，狼妖像是担忧伤到女童一样，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
最好一路翻滚到一棵大树旁边。
自感事情好像有些不对，这一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周衍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快速来到狼妖身旁，一把夺过女童向着飞舟跑去。
狼妖见的女童被夺，也顾不上疼痛双眼发红的就追着周衍而去。
就这样，后面一只直立奔跑的狼，前面一个抱住女童的人，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
那狼妖见到怎么追都追不上，眼睛愈发红了起来，终于从后腿奔跑转变为了四肢奔跑，口中也有涎水流出，似乎很渴望女童和周衍的血肉。
“duang！”
狼妖一头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
这一撞好像让它有些清醒，看着站在一艘搁浅的船上的周衍，狼妖朝着他狗叫了起来。
周衍没理会它的狗叫，因为那是败者的无能，“傻了吧，我到家了。”
狼妖叫嚷了许久，见到周衍出来开头的那句嘲讽，剩下的只是冷淡的看着它。
自知今日无果，便转身离开，离开前还恶狠狠的盯了周衍一眼。
“哦～原来这就叫鹰视狼顾吗？”
确认那怪狼走远了之后，周衍便怀抱着女童走入船舱，将女童放在了一个小椅子上。
女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双眼无神，浑身发抖，应该是真的吓到了。
一般的孩子不是从刚刚就开始嚎啕大哭，也会在现在宣泄情绪。
而这女童现在变成这样，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反正如果周衍小时候被这么一个怪物抱着跑，早吓晕了。
这东西可太符合小时候，家长们用来哄骗小朋友们睡觉时所说的，再不睡什么什么怪物就会来抓你的那种经典怪物形象了。
虽然有所差异，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那是独属于国内小朋友们，被迫认识的第一个中式怪谈了。
第31章 小渔村
“小菇凉，你醒神啊。”
看着双眼无神，还是一言不发的女童，周衍也算是使用了浑身解数了。
这姑娘该不会听不懂普通话吧?
周衍再次躬身至女孩身前，换了个说法。
“咳咳，你滴，小小滴花菇凉。”
“害怕滴，不要。眼泪滴，不掉。”
“你滴爹老子，娘老子，哪里去了?”
“怎么会让你滴，被大灰狼叼去呀?”
“唉~唉，不对呀!”周衍一拍额头这才想起一件事。
自己也是迷糊了，那时光怀表一直被周衍当做战斗工具，都差点忘了它的本职工作了。
“启动，剧情模式。”
当女童变为剧情npc后，一道强横的时间法则就作用在了女童身上，她的状态也逐渐倒退。
大约过了一会儿，女童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灵动，就在恢复的同时，女童一把抱住了周衍，开始哀声痛哭。
小女童可以说是涕泪横流，没一会就打湿了周衍的衣襟。
我的衣服啊！为了小女童柔软的内心不被二次伤害，他还是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女童最后又呜噎了几声后，怯生生的说道:“周...周天尊大人，谢谢您救了小月，如...如果没有您，小月...小月就要被大灰狼吃了，呜呜呜...”说着说着，她就又要哭了。
无奈，周衍只能一味的应承安慰。心里所想的却只有，“一定要学一个清洁类的法术。”
等女童稳定，周衍也开始了问询。
“小姑娘，我问你答，好吗?”
“嗯。”
“你叫什么呀?”
“我叫韩月。”
“那小韩月，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可能是经历过回溯后，状态饱满的缘故吧。
韩月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会因为过度悲伤疲劳或者陷入睡眠，而是一脸兴奋的准备给他带路，带周衍去她家中坐坐。
到底还是个孩子嘛，恢复的就是快。
周衍随口吩咐了韩月几句，让她在船舱等待一下，转身就进入房间准备换一身合适的衣物。
现在周衍穿的还是瀚宁国主给他准备的锦缎丝袍，因为穿着确实舒服，加上它由特殊材质编织，不是很易脏，所以也就一直穿着。
现在嘛，不论是即将经历的环境，还是它本身就脏了，这些因素都不适合周衍继续穿了。
当船舱门再次打开时，刚刚还一身贵气的少年郎，就变成了身着便装，一副武侠小说中青年少侠的模样。
“哦，哦，天尊大人好帅啊。”韩月坐在小椅子上小脸红扑扑的鼓着掌。
“额…天尊就不要再叫了，我平时很低调的。”
“现在开始，叫我周大哥就好。”周衍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之前装逼被小韩月听到也就算了，虽然多少有些羞耻但还能接受。
童言无忌她怎么说都行，周衍也就听一个乐呵。可别一会回了家，见到大人了还这么说，那可就真丢人了。
周衍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现在，都是正要脸的年纪，这要是开局就社死，那这对一个刚踏足修仙界的少年，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走下飞舟，周衍熟练的打开小地图。
果然，目前已点亮的区域中没有红点，这证明了那怪狼不在周围。
那炼气后期的怪狼他之前应对或许会很棘手。
不过现在有剑印这件装备加持，只要周衍主动释放剑气，凭借剑气那足够高的出现概率，随便打个四五下，总能放出一次，只要能放出来，秒杀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它确实很古怪，让周衍拿不准它，所以不下杀手的情况下，还真拿它没什么办法。
周衍先是将飞舟收入玄戒，后又将玄戒收入背包，完成了一波mc式套娃。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韩月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像之前一样鼓掌叫好。
看来这小韩月应该是见过修士的，那我应该小心一些了。心里做好准备，周衍便在小韩月的带领下去了她家。
森林之中。
韩月在前头领路，周衍在后面警戒可能遇见的危险，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韩月，你家是什么样的，父母和邻居们有善吗?”
“我家呀，我家住在海边，每天都可以在大海边玩水，捡贝壳，无聊了还能来林子里玩。”
“周…周大哥我和你说，小月爬树可厉害了！树上什么果子都能摘到，这里的果子可大可甜了。”
“就是小月的水性不好，很少下海摸鱼，村里的人也不怎么让小月下海就是了。”
“哦，对了对了，还有爸爸妈妈。”
“周大哥，我跟你说，我爸爸妈妈也可厉害了。”
“我爸爸是在外经商赚大钱的，舅舅和妈妈也在帮忙，爸爸还说过等以后赚了大钱了，我们一家人都搬到镇上去住，小月也可以向其他小孩子一样读书，以后有很大很大的出息。”
“是吗?那你爸爸妈妈和你比谁更厉害。”周衍随口打趣了一句。
“那当然是我了，爸爸妈妈都说小月最厉害了。”走在前面的韩月说到这里，掐起来小腰，走路都变得摇头晃脑起来。
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周衍在心里给自己擦了一把汗。
这小女童还是太能唠了，小嘴叭叭的和机关枪一样。
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周衍只是给予她最简单的回应，她都能顺着说半天。不过也算是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这附近或者说至少以凡人的脚力，来回不算费劲的地方就存在城镇。
韩月家住海边渔村，既然是海边，那应该也离边境不远，鬼知道万一海里刷一只boss怎么办。
所以周衍准备支线任务一完成就撤，远离个是非之地。
“周天...周大哥，前面就是我家了。”
韩月停下前行，转头给周衍指路。
周衍定睛一看，远处的渔村炊烟袅袅，人来人往，很有生活的气息。
额，不对！
不只有生活的气息，还有生活的臭味！
周衍眉头微微皱起。
难怪那些个修仙的总喜欢往山里钻或者干脆住天上，总之就是远离人群的地方。
自己只是炼气老祖，五感有些增强都能隔着这么远，闻到渔村中这么浓一股鱼腥子味。
那些已达筑基大能之境，已经初步掌握神识的修士。
那他们在闹市使用神识时，扫到了公厕这是要有多悲哀啊。
好像看到了什么人，韩月就朝着村子里跑去。
“村长爷爷，我回来了!”
周衍看见远处一位老者向他们走来，而韩月一个蛮牛冲撞，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哎呦～，我的小祖宗唉，你可悠着点吧，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们这些个小捣蛋给弄垮。”
在接住韩月后，村长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看向周衍。
“不知这位少侠是。”
“他是…”韩月正要回答，周衍就抢在她之前说出了自身来历。“在下周衍，是一位飞舟失事意外落于此地的散修。
对不起，我又要说谎了。
第32章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原来想去大虞王朝来着，谁知一不小心落在了这儿。”
“也幸亏有这小丫头指路，我才能找到此地，不然我还不知道在哪迷路呢。”
周衍说完走到韩月身边，搓了搓韩月的脑袋，露出了一个阳光青年的微笑。
韩月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韩月不知道天尊大人为什么要隐瞒村长，不过天尊大人一定有他的用意！
“原来如此，来者皆是客，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少侠先歇一歇脚，等明日，明日我就安排少侠前往最近的城镇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衍拱手致谢，借助低头和拱手的遮挡，周衍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面板。
支线任务“拯救韩月”进行中...
只有名字变了吗?
“忘了自我介绍，小老儿名叫贾二九，是这浪栖村的村长。
“很可惜接下来不能带着你寻找住处和介绍村子了。”
“不过这并非是小老儿看不上少侠有意怠慢，实在是现在确实有些晚，我也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
“接下来就让小月儿带你先去我家客房休息吧，她认得路，等小老儿回来再好好招待少侠。”
说完他就告辞离去，看他那慢悠悠的走路速度，再看看这还算亮堂的天色。
“嗯，以这位老村长的速度，那是有些晚了。”
这随口一句吐槽可逗得韩月一路咯咯直乐，也是笑够了韩月才摸摸眼角的泪水，抬头问周衍。
“周大哥，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村长呀?”
“明明是你从大灰狼口救了我，如果你如实说的话，说不定村长还会拿好东西奖励你呢！”
周衍现在的想法太杂乱，甚至有些阴暗，所以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心里所想的答案。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即使是现在，周衍都对韩月抱有警惕。
毕竟这一幕太经典了，换成是在蓝星打网游时，周衍本能的就会去准备泡面，因为这一看就是进入长剧情支线了，估计没有几个小时怕是离不开电脑前。
“你也不想你在外面贪玩，然后被大灰狼叼走的事让村长知道，以此惩罚你以后都不许去森林玩了吧?”
韩月的动作一僵，转过身来抱着周衍的手臂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了，谢谢周大哥替我保密，一会我向你介绍一个好朋友认识，你一定会喜欢的。”
“嘎吱~。”一声老旧木门开合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年头了。
“这破木门也不知道换一扇，整天就听它嘎吱嘎吱的响，村里又不是没钱，实在不行我自己出钱换!”
在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彪形大汉一进门就开始抱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位。
“行了，乙三一。”发出声音的是位于主座的一位老者。
老者微微抬头，如果周衍此时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就是那位友善的老村长。
“每次会议，你不是抱怨桌子不稳，就是椅子不平，整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
“这些个老物件里，毛病最多的就是我了，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花钱，把我换了啊!”
“你别给我乱扣帽子。”乙三一听见后，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大有和村长吵一架的意味。
位于长桌左侧第六位的瘦高黑袍人，看见村长与乙三一火药味愈发浓烈，心中有些窃喜，但面上还是充当起了和事佬。
“大家今日不是要议事吗，这还没开始谈怎么这么冲呢?”
他先是起身文质彬彬的说了一句，只是那瘦高的身体在黑袍的衬托下，好像弹了两下。
“村长，乙三一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这样。”
“乙三一，你也是，这次韩月那小丫头被掳走，村长本就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还添什么火啊。”
乙三一听后更是恼火，一把扯住此“人”的衣领，衣领下露出了他的些许皮肤，他的皮肤纵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都可以反射出些许光泽。
“丙九一，这哪有你个下等生物说话的份。”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拎起，丙九一知道有些玩脱了，赶忙向着主座上的村长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咚!”
村长一下坐起身，大手拍在实木桌上，整个桌子都抖了三抖。
这力道可半点都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了。
“看来你们都不想好好进行会议了。”
“正好，我也想长话短说。”
“乙编号的听令！维护好村子内的保卫工作，别再让那头畜牲偷溜进来！”
“丙字辈给我增加产量，这一次上供的血食要求翻一倍，还要保持发往城镇那批货的数目不变。”
村长拍桌定下目标，一股强悍的气势席卷全场，他的修为赫然是炼气6层！
面对此刻如此强势的村长，即使是刚刚与他起了争执的乙三一，这时也只是把头撇向一边，虽然面色依旧很差，可也没有反驳村长的权威。
看着桌边这次参与会议的人，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后，村长便收回了威压，坐回了主位。
“这不是很好吗?”村长恢复到了与周衍相见时，那一副和蔼的模样。
看见气氛略显缓和，丙九一也是壮起胆子向着村长诉苦起来。
“村长，您也不是不知道。”
“啪！”
“哎呦~。”
刚开口第一句，丙九一就一阵眼冒金星，感觉脸被狠扇了一巴掌。
坐在主位上，正做着擦手动作的村长笑着说道。
“老头子我什么都知道，你要继续‘你不是不知道，不是不知道。’的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下一掌可就不是刚刚的威力了!”村长那笑成一条缝的双眼里此刻，皆是危险的目光。
“咕咚。”
丙九一咽了一口口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糟老头子是在为刚刚的事警告他，看来韩月的事确实让他很生气。
“冤枉啊村长！我哪里敢阴阳怪气。”
“只是这血食和对外出售的货物不都提前定下的吗?”
“这都已经月中了，突然翻了一倍，这...这我也只能去货物里面抽掉了啊。”
“可这一抽掉，货物那边可能就要断供了。”
“呵呵。”乙三一听见后一阵冷笑，“你要敢断老子货，上面查下来的时候，老子就拿你去顶货!”
丙九一:“乙三一，你说的倒是轻巧!”
“大家都是老渔民了，竭泽而渔的事能不能干还用我教吗?”丙九一像是对着乙三一在喊，实际上所指的另有其人。
乙三一知道面前这个胆小的家伙打得什么主意，不过这也正合他意，索性就顺着他的话头向下说。
“村长，你给句话，新来的那个炼气中期的小子能不能动？”
面对村子的重要事宜，乙三一也收起了之前的脾性，严肃的对着村长说道。
“如果有了这小子，再多压榨一下那些个鱼床。不就可以不砸锅的同时让大家都能吃上饭了吗?”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所以这一次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村长身上。
“咳咳。”村长先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众人还以为没了下文正准备散场再想想办法时，就听见村长的声音。
第33章 鱼汤鲜美，不可不尝
“那小子能从那畜生手中，安然无恙的救下小月儿。所以不要把他看做寻常的炼气中期。”
村长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都拿不准是否要做。
只有丙九一和乙三一有了些想法。
“老头子要回去煲鱼汤，感谢贵人了，至于你们？”
“没把握的事不要做，我言尽于此，现在可正是关键时刻，谁要是掉了链子，后果自负。”村长已经走至门前。
他回头瞟了一眼，这一眼快速且隐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得见。
“我只看结果。”
这是大门关闭前，村长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夜晚，村长家中。
“小月儿，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周衍看着眼前的小女童，怀里抱着一只比她还小的小三花。
“嘿嘿，这是村长送我的小狸奴。”韩月将小奶猫抱在怀里，狠狠的吸了吸。
“因为爸爸妈妈出远门去做生意了，所以村长爷爷就让它来陪我啦!”
这小三花一看就才断奶没多久，小小的一只，确实很可爱。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周衍伏下身，逗弄着这只还没睡醒的小奶猫。
“它也叫小月儿。”
韩月回答的同时还将小三花往周衍身前递了一递，让他能看得更加清晰。
韩月因为一直蹦蹦跳跳太过活泼，也没仔细看过周衍的长相，只是觉得天尊大人很帅，比他爸爸都帅。
而现在，难得的安静时间。
周衍因为要观察小奶猫所以离得韩月很近，而韩月要举着小奶猫所以也看的更仔细。
猫在睡觉，周衍在看猫，韩月在看周衍。
哦～，原来天尊大人的眼睛这么好看呀。
周衍俊俏的面庞，在暗金色的眸子衬托下，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美感。
而周衍的双眼好像有着别样的魔力，越看越容易入神，让人沉迷其中，难以逃脱，以至于韩月都没有听清周衍说了什么。
“小月儿，小月儿，你这么是怎么了，是因为之前的事，现在有些累了吗?”
周衍发现自己和韩月说话，她都没有反应，这可不符合韩月之前的表现。
视线绕过小三花，发现韩月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的眼睛。
周衍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之前那种无神的症状，如果那个症状是持续的，需要周衍定期回调的话，那可就惨了。
小月儿发现眼前那双好看的眼睛移动到了一旁，从看猫变成了看她，这才回过神来周衍在叫自己，立马回应道。
“在，在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周衍双手抱胸，一脸无语的看着韩月，他是真有点搞不定小孩子，他们太没有逻辑了。
闻言，韩月小脸一红，左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道。
“周大哥，你的眼睛好美丽呀，小月儿以后也能有这样的眼睛吗?”
周衍看着韩月一脸傻样，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哎呦。”
韩月吃痛的叫了一声，右手捂住额头，让可怜的小哈基米从空中落下。
也幸好周衍是修士，反应快，动作更快，轻松接下了哈基米，这才没让它从梦乡中强制脱离。
不过这哈基米真能睡，这都不醒。
“周大哥，你为什么要弹我的额头啊？”韩月眼睛有些微红，小孩子泪腺发达，眼泪一下子就能出来。
周衍看着韩月，享受着难得的撸猫快感，总算有些能与蓝星那边类似的娱乐活动让周衍解解乏了。
不过嘴上也没闲着，开始对着韩月说教。
“评价男孩子的眼睛或者外表之类的，都不要说美丽，要说帅气或者俊朗之类的词汇，不然听起来娘娘的，会有很多人不喜欢。”
“还有，在别人问问题时，要先回答之后再提问，一定要细心听他人讲话。”
“最后，眼睛是天生的，你自己就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不用去羡慕其他人的。”
“好了，好了，小月儿知道错了。”韩月捂着额头有些沮丧。
这感觉就像是在被父母说教，她并非不喜欢这种有人关心，有人教育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会让他更想念爸爸妈妈。
“你还没告诉我，它名字的由来呢?”周衍指着怀里已经舒服到翻肚皮的小三花。
“它名字的小月儿和我名字的小月儿是一个意思。”
小孩子情绪调节的很快，只是换了个话题，就又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不是我取的，是村长爷爷取的，村长爷爷说…”
“诶嘿嘿，鱼汤来喽!”客房外，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村长先是用后背顶开小木门，端着一锅散发着浓浓香味的砂锅进入了客房，然后将它置于客房内唯一一个木桌的中央。
“啪嗒。”砂锅底部与桌面发出的声音，充分证明了这锅内的分量。
村长示意周衍稍等一下，没一会又从屋子外拿来了一碟子烤鱼，一碟炒素菜，还有一小碟炸豆子和一坛酒。
砂锅一打开，周衍就看见了其中之物，是一锅砂锅鱼头。
这砂锅鱼头选用的竟然是锦鲤，鱼唇肥厚丰腴，鱼脑如凝脂，鱼皮富含胶质。
配老豆腐块同炖，豆腐孔隙吸饱鱼汤。仅以姜片、葱段去腥提鲜，熬出满锅奶白色的浓汤。
烤鱼应该是取自同一锦鲤的中段厚肉。鱼身劈开摊平，保留完整鱼皮。
粗海盐颗粒与现磨辣椒碎均匀撒在鱼肌理之间。经火烤后，鱼皮焦脆呈琥珀色，皮下鱼肉雪白紧实。
佐以油绿白菜、金黄炸豆，和这家酿浊米酒。
这伙食，在这渔村中应该算很丰盛了。
“老人家，你看你这是做什么？”
“都这个时间了，你还特意准备这一大桌子菜，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村长笑着抚了抚胡须，吩咐着韩月先行回家。
不过韩月也饿一天了，现在看着桌子上的菜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愿意走。
也就是村长说，她家中也已经备好菜肴，是一样的准备。
不同的只是这一份是用灵鱼制作用款待贵客的，另一份是普通的鱼制作用来果腹。
韩月并非不懂事，在听见家里已经有食物备好后，就和周衍挥手告别，兴冲冲的回家去了。
看得出来，真是给孩子饿坏了，韩月都跑出去有一会了这才折回来，将忘记在这里的小三花捞起，一并带回家。
看着韩月马虎的样子，村长和周衍二人对视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顿饭多少钱？”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付钱吧，毕竟白吃村长你一顿这么丰盛的饭，我实在受之有愧。”
村长:“这菜是我们村里两位大厨一起加班加点做的，就收你的手工费吧，至于那酒和下酒菜算是小老儿私人赠送的，不收钱。”
“不过这锦鲤挺贵的，这可是我们村特产的灵鱼，那是连大虞王朝的高官，都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周衍一听，这不会是仙人跳或者农家乐类型的黑店吧？
看见周衍脸色一变，村长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和少侠开个玩笑而已，此桌饭菜皆是表达感谢之意。”
“以小月儿那调皮的性子，这么久没回来，多半就是遇见了什么危险，我当时也是准备去寻她，结果就看见她安全归来。”
“想想就知道，以少侠这炼气中期的实力不至于迷路，反倒是那小丫头应该是承了少侠的人情。”
“别看小老儿这样，其实小老儿也是有几分实力的。”
说着，村长就释放出了气息。
【贾二九】
【等级:炼气2层】
【生命值:600\/600】
以我的眼力，看穿少侠的修为不算难事，虽然不知道少侠为何隐藏救人之情。
但是没看出来也就罢了，看出来了还要装作不知，那可就不地道了。
第34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少侠舟车劳顿需要早些安寝，那小老儿就不多做停留，耽误少侠享用美食了。”
走至门口，村长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向着周衍说道。
“如果少侠不胜酒力，房外有一口大缸，都是村中那口老井打上的干净井水，清凉无比也可解渴。
看着村长总算是走了，周衍也就肆无忌惮的，检查起了桌子上的菜肴与那坛浊酒。
【砂锅鱼头】：经验+200，寿命+1个月。
简介：灵鱼制作技艺娴熟，吃后可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烤鱼】：经验+150。
简介：灵鱼制作技艺娴熟，吃后可养神安眠，润肠通便。
【一碟下酒菜】：一碟下酒菜。
【劣质浊酒】：有些劣质的酒，全部饮用会进入晕眩状态，效果持续5分钟。
菜是正经菜，酒是正经酒，就连下酒菜都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
难道这真是我多心了吗？
再次打开支线任务，依旧没有完成提醒。
周衍回想起村长那炼气2层的修为也没问题。
那这任务应该还是与那头怪狼有关。
看来明天要用小地图去找一找它，把它处理掉了。
虽然面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可终究是照着蓝星美食差远了，比拼好饭都差很多。
再加上之前品尝过皇宫的伙食，也吃过清虚洞天的美食，嘴被养刁了也懒得动嘴进食。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跑图抓狼，周衍就直接通过面板进行了食用。
只是小手一点，满桌子的食物就变成了“标准”的残羹剩饭，鱼刺和鱼骨干净整齐的放置在砂锅内与盘子上。
很快周衍就感觉到肚子传来的饱腹感，以及看到那经验条上提升的一小截进度。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周衍顺着眩晕效果，衣服也没脱，就这么躺在了床上，这正是那酒的奇特效果。
主要是这个5分钟眩晕确实有点意思，不体验一下太可惜了。
不过眩晕的效果并没有让自己睡着，而是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黑屏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特，想挣脱的话好像也能挣脱，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打算顺势睡觉。
周衍就这么在黑屏的状态下，无聊的打量着小地图，等待着状态结束，然后接着睡觉。
夜色已深。
一胖一瘦，两人身披黑色斗篷的怪异人影，进入了周衍所在的客房。
“老大，他睡的这么死，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啊？”
“慢着。”为首的瘦高斗篷人制止住了他。
他先是转过身去，检查了菜品和四周角落，最后目光才放在半躺在床上的周衍身上。
“各处角落都没有藏匿起来的食物，看来食物都被他好好吃完了，他身上现在散发的气息，也确定比刚入村时候要强上一些。”
“那老大，我们现在是不是...”小弟再次催促，像是在担忧什么。
“那么急干嘛，乙三一那个谨慎的家伙，至少要到后半夜才敢来。”
说着他就从斗篷中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周衍的手腕上。
那只手上有蹼，还有些滑腻，就就像一只青蛙的手。
“心率平稳，睡眠正常，还真不是装睡。”
“可这吸收效率怎么这么高?”
这瘦高男子便是今晚来打周衍主意的丙九一。
此时他已经认为是之前下好的迷药起了效果，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周衍只是食用了菜，并没有食用药。
当然，也可能是那药的等级太低，还没到能被面板鉴定并食用的档次。
周衍现在的状态也只不过是喝了酒，正在小黑屋里面体验特殊状态的效果。
现在的丙九一，正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他来之前，乙三一就找过他，提议过要同他一起去。
当然，这个提议的意思，就是指乙三一把他堵在墙角提起来议论。
他现在就是瞒着乙三一提前来到了周衍这，至于理由？
看他那提议的态度就知道，乙三一大概率会翻脸不认账，将周衍划到他的辖区，到时自己补不上货，就真的要竭泽而渔了。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兴许就是这小子体质好呢?总之吃完后陷入沉睡了就好。
确定好周衍的状态，他俩就一个背着周衍在后面跟着，一个在前面四处张望，生怕撞见乙三一。
此时，一座屋子的屋顶上，乙三一正注视着这眼前这一幕。
“叮，你的附近有怪物在游荡，你现在无法入睡。”
就在丙九一确定好周衍的状态后，两人就对周衍产生了深深的恶意，同时他们在小地图上也从中立的图标变为了红色敌人的图标。
原本在黑屏状态下，周衍就只能无聊的把玩小地图，现在突然出现了两个敌人，他自然就赶紧苏醒了。
不过感受到了身体被搬运，以及暂时没事，所以周衍就选择了装睡，想先看看对方的面板在决定要不要直接出手反抗。
因为他们二人都与周衍进行了身体接触，所以无需睁眼，周衍就可以直接查看二人的面板。
【精英·丙九一】
【等级:炼气3层】
【生命值:1700\/1700】
——————————
【半鱼人】
【等级:炼气1层】
【生命值:1100\/1100】
感受着对方斗篷下滑腻腻的感觉，以及自己在小地图上不断的往村子边缘前行。
果然还是村子有问题吗?差点还真以为只是个俗套的任务。
不过这两个家伙的生命值要高于普通炼气，那个叫丙九一的甚至才炼气前期血条就比周衍长了。
那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前，周衍需要先隐忍一下了。
闻着对方身上那股子死鱼味，周衍面不改色气息依旧平稳。这要得益于那炼气前的练武基础。
“老大，我们怎么不走正门吗？如果走正门的话，这会不是已经回海城了吗?”
“你白痴啊!”丙九一忍不住的嫌弃起来自己的小弟。
“这会那乙三一估计已经从客房出来了，现在直接去海城，你是想和炼气中期比速度吗?”
“那条密道在我们内部也少有人知，一直都是我们的人在用。”
“他不会知道我们去那里的，而我们只要从那直接进入我的辖区，谅他也不会蠢到在我的豁区里闹事。”
看着老大自信的样子，小弟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在老大决定走暗道回海城时，他就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闭目的周衍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所说的话。看来这村子的水太深了，那自己要不要跑路呢?
感到颠簸停止，小地图此时显示的位置已经远离了村子至少十几里路。
“好了，我们进去吧。”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跳动，只是浮空了一会便落了地，看来应该是已经进入密道了。
小地图此时已经切换为了地下版块，再次进入眼帘的是庞大且复杂的地形图。
原本地图标识下写着的“野外”也变成了“地下海城。”
我滴乖乖，这就叫冰山效应吗?
看着那只点亮了一点范围的地图一角，周衍感觉这村长还是保守了。
他这完全有能力叫市长了。哦，不对，在这里应该是叫知州。
这不活脱脱一个修仙版塔塞村吗?
“嘎嘣。”经验+3，功德+6。
周衍顺手就从后方将这一路来的“临时坐骑”解决，给他表演了一波下巴拆卸术后，周衍就将他的头连带脊椎都拽了出来。
有些血腥，不过他作为坐骑，还算合格，做人就不怎么样了。
甚至看着他爆出的那6点功德，说不定他真做过人，加葱姜蒜的那种做人。
“走啊，你杵那做什么呢？”
听见后面又没了动静，丙九一皱着眉头转过身，正要再训斥小弟。
结果就看见一道巨大的剑气出现在他眼前。
剑气太快，快到他发现视野变宽时，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你运气不错，我剑指才挥出了第二次，你就中奖了。”
这是丙九一最后听见的话，他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当个良民，再也不干九一了。”
第35章 银木研vs黑太狼
看着面前阴暗潮湿的通道，周衍感觉要是再继续往前，bgm都要变了。
这就差立个碑在上面书写着“此地为副本，boss房间前方路口左转”了。
还是先原路返回吧，剩下的找到韩月之后再从长计议。
周衍向回走，走到头，从上方的洞口跳出，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的山洞之中。
周衍运用法力将堵住洞口的大石挪走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悬崖峭壁，此洞正好处于峭壁之上，下面就是汪洋大海。
这些家伙还挺心机的，搞得这么隐蔽倒是也方便自己后续安排。
将大石挪回，顺旁边的小路走上悬崖，最终从悬崖一侧的一个灌木丛中钻出，这才看到了路面。
没时间了，这来来回回的穿梭，天都快亮了，一定要趁着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带走的空档里，混进去带走韩月。
十几里路对于现在的周衍而言算不得什么，耐力条没怎么掉就回到了村子。
应该是杀了丙九一的缘故，整个村到处都亮起了红点。
凭借小地图和周衍风骚的走位，很快就来到了这村子里，唯一一个绿点所在的房子周围。
“应该就…卧槽！”
这才刚过来就有这种惊喜等着自己？
周衍一进来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不对，是村长在打怪狼。
对方名字未变依旧还是“狼？”这么有个性的名字，哪怕对方换了一副样子，周衍也能一眼认出是它。
只是它现在更像人形一些，有一种黑太狼真人版的感觉，不过相比于故狼重逢，面前这村长就劲爆得多了。
他现在整个人肌肉虬结，双目凸起像是鱼目，身后四条章鱼触须还在肆意挥舞，每一下砸在地上，地都跟着震了两震。
“这是银木研大战黑太狼？”
【精英怪·贾二九】
【等级：炼气6层】
【生命值：6000\/6000】
“卧槽！”周衍再次被惊到了。
这老头该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就在这里打药、撸铁吧。
怎么可能有人一晚提升4层修为，血量还升到了6000的，这是吃啥了？
两人...额...两兽正打的激烈，所以刚刚没有发现周衍。
不过那炼气中期散发的气息，还是吸引了这二兽。
怪狼:“快逃!”
村长:“别想逃!”
小地图更新，怪狼的图标变绿，村长由中立转红。
紧接着村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原本那些对这里不管不顾的红点，都在快速朝这里涌来。
看不清局势，那就不用看了!
周衍一个周天尊飞踢，打出了第一下必出的真伤。这一脚让村长的身形有些不稳，身后的四个触手都像是蔫了一样。
“咳...咳，给我...咳...给我抓住他们!”
红点们更加快速的集合，周衍扛着怪狼就是一通灵活走位。
还好这怪狼伤的不重，虽然他面板各方面数据都比不过村长，但那炼气后期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高修为者本身就对低修为者的攻击有一定抗性，更何况这还是只妖怪，妖怪可都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放我下来，我还能跑。”怪狼开始挣扎，想要下来自己跑。
“老实待着，等出村再说!”
周衍发话后，怪狼的动作才缓和了些。
周衍刚刚救了他，现在又像是对这村庄很熟悉，总能灵巧的躲避敌人。
这么看来，被他背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无奈他也只能收起羞耻心，继续趴在他的身后。
“他追来了!”怪狼鼻子耸动。
同时，周衍也在小地图上看见了，带着精英怪图标的村长正在快速接近。
“一会配合我的操作，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周衍已经看到了村口，一但到了村口，除了那魔鬼筋肉人般的村长还能跑，其他敌人应该是拿他们没办法了。
“你们...全都...跑不了!”
声音传来就意味着村长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此时的村长，双目赤红，一双鱼眼更加凸显，触手更加有力，那挥舞时带动的破风声，周衍没回头都能感受的到。
周衍咧开嘴，一想到一会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
“村长，说话都大喘气了，就回去歇着吧!”
“大晚上锻炼，对老年人的心脏可不好!”
周衍朝着后方大喊了两句垃圾话，周衍是说爽了，那怪狼可是心惊胆颤。
周衍没有回头，他可看的真切。
现在那老头手、脚、触手并用，就连沿途不少大树都遭了殃，成了他泄愤的工具被撞的稀烂。
“你别在激怒他了!”怪狼提醒时都带上了怒音。
“这才哪到哪啊，一会不论有多怪异你都不要反抗我，到时候咱俩陪老人家拉练一下!”
二人已经来到了林间大路上，只听周衍一声大喊。
“启动超级变换形态!”一人一兽就像是被AI修改后的图片一样。
怪狼从周衍背上转移到了地上，四脚着地，而周衍则是骑到了它的腰上驾驶着它，一切都是那么丝滑。
怪狼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刚要开口斥骂。
“咦?怎地跑的这么快了。”
奔跑速度的加快，还没有体力流出的感觉很是怪异，这股怪异感加上刚刚周衍的提醒，倒是让他一时间忘了羞怒。
【临时坐骑·狼?】:移动速度+30%，耐力+25%，负重0\/0(临时坐骑无法负重)。
怪狼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操控了一样，无论是奔跑速度还是躲闪，好像都要听周衍的一样。
“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有了移速加成，村长已经不成威胁了。周衍现在说起话来也愈发放松。
“这你先别管，咱们先陪老人家兜个风。”
骑在怪狼背上，周衍也腾出了手开始向后挥剑指。
本来就有些追不上的村长，此刻面对着不断朝他袭来的，让他有种死亡威胁的剑气，他头皮都发麻了。
这村长也是个运气不好的，周衍这次平均挥动七、八回才能打出一道剑气，因为是背对着，只能通过小地图描准，就这样既不准又不密集的情况下，都能擦中他两下。
【精英·贾二九】
【生命值:2349\/6000】
“好机会!”周衍翻身下狼，怪狼也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此时两个打一个残血老头，优势在我!
“老爷爷，让我们来帮你捶捶背。”
周衍露出了阳光的微笑，只是相比于白天，现在这微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第36章 狼的心路历程
周衍一脸坏笑的走向受伤的村长，那怪狼虽然也有伤，可是看见有这样好的机会，也是不顾伤痛，准备给这老登致命一击。
“乙三一，你tm再不出手，是要等巨渊仙人降罪吗!”村长明显慌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破口开骂。
“轰——!”
周围烟尘四起遮挡住了周衍的视线。
“哎~，”烟尘中传来一声叹息。
“我只是在寻找入场的时机，看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要不是老头子你太没用了说不定我已经得手了。”
“哼!”村长现在是不相信乙三一半个字的，只是现在需要依赖他，也只能之后在问责了。
当烟尘彻底散去，怪狼已经被击飞滚到一旁的树边，血量有些不健康。
周衍看着地上的凹陷，刚刚那一下偷袭的威力可不低，怪狼纵使没吃全，现在也不一定有战斗力了。
在双方都有伤员情况下，周衍这边的伤员还更弱。
这下麻烦了，总不能现在就启用剑印和阵法吧?
自己这支线任务的强度是不是有些高了， 幸好接下来剧情没有像周衍想的一样发展。
要是打两个炼气都要动用底牌，那周衍能不能靠这些底牌成功逃回清虚洞天都是个难事。
“你们走吧。”
“什么x3?”
乙三一开口就是大爆，连带着队友都震惊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能想到还没开打对面就先服软了。
村长连伤痛都不顾上，挣扎着就要起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噗...呕，说什么!”这一句话给老头气的是又喷血又吐血的，现在要是来个人录个小视频，估计哥仨明天就要被网暴死了。
“至少比你清楚!”乙三一没好气的白了村长一眼，“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吧，对面那小哥估计还有底牌。
“要是继续打到最后，也是那畜生和您老人家结伴去走黄泉路，到时我们俩也多半会各退一步，自行离开。”
“反正又拦不住对方，放跑一个和放跑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兄弟这话说的通透啊，要我说，老年人就容易钻牛角尖，你还是要多教育教育老人。”周衍接过话茬，顺着说了下去，说完还给乙三一来了一个wink。
乙三一看见后刚想回一个，就被村长那一副，你敢回你试试的表情给憋了回去。
我们没必要两败俱伤嘛不是吗？
周衍率先做出表率，收起了战斗姿态，抚起了一旁的怪狼，表示友好。
看到周衍表态，乙三一也扯起了村长向后退去，两伙人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此时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又互相表示自己的友好。
“那我们不打搅了，我们先走了哈，回头请你吃饭。”周衍作势就要离开。
“慢着，你不能走。”
切～，果然还是要打一架吗，在周衍面前的面板中，背包处于时刻打开的状态。
早在刚刚周衍表示友好时，他就做好了对方一有动作，就立即释放阵法的准备。
不过乙三一叫住周衍并非是反悔了想打架，而是有话要说。
“韩月天亮就会被送去祭坛候着，你们最多只有三天了。
“至于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头畜生会为你解答。”乙三一说完就扶着村长离开，也不怕他们偷袭。
从始至终这个乙三一在小地图上都只是中立Npc，因为他不是敌人，周衍一开始才没发现他。
这家伙，打死了丙九一不变红，打伤了村长还不变红，该不会他就是boSS吧?
因为对方没有恶意，周衍就只能看见他的名字和基础数据，其他的一些详细数据就看不到了。
【乙三一】
【等级:炼气3层】
【生命值:1000\/1000】
有过村长变身银木研的经验，周衍已经不再盲目信任面板显示了。
前世打网游时，那些个怪物都有个二段、三段会变名字或者变面板的情况。
更别说现在面对的是个更加难以预料的现实世界，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了。
“我..我要回去。”
那怪狼支撑着身子，想要自己站起，可刚离开周衍的搀扶就摇摇欲坠的要摔倒。
“你可别瞎折腾了。”周衍摇了摇头，再次接住了他。
留在此地终究是不安全，周衍背上怪狼，先找了一处离这里十几里远的巨树下休息，开始对着怪狼释放了疗愈术。
“他们说的祭坛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还是个邪教，信奉什么邪神吧？”
既然对方走前特意提醒，那想必这条消息就不会简单。
乙三一说怪狼知道，那周衍就趁着给怪狼疗伤的时间，正好问问。
可惜这疗愈术和一些火球术、水箭术什么的都是当前功法里自带的，压根不算是一个技能。
不然吃到游戏面板加成后，治疗过程应该会更快。
“那祭坛是痛苦的根源...”
“哎呦~，你打我作甚?”狼妖捂着头有些不解。
“别和我玩什么深沉，刚刚着急的是你，现在故事不好好讲硬要搞悬疑的还是你，那我不打你打谁?”
“额...”怪狼有些无言以对，随后以一种相声贯口般的速度，快速交代起事情。
“我叫韩文清，是韩月的舅舅。”
“祭坛是个实验场，那里有邪修自称仙人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
“村中的那些个半人半怪物的东西都出自那里。”
“我姐，我姐夫也已遇害，我也是被她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她的下一个目标正是我的外甥女韩月。”
这么快速且没有错字的说完这么一大段话，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这家伙一脸毛，脸红了周衍也看不出来。
“可以啊，说的这么简洁流畅。”
“哪里，哪里，我还是人那会去茶楼里说过书，挣过些零花。”说完这些他下意识的用手摸着后脑勺，笑的有些腼腆。
周衍也不太清楚，不过看他这样应该是在表达腼腆吧?
韩文清他讲的清晰，周衍也捋的很快，那邪修能搞出这么多事，再想想那村子下面大的出奇的地下空间。
“那坏了，这家伙怕不是咱俩能轻松对付的，要不还是先去报官吧。”
第37章 天怎么黑了？
“等官方派出修士应该就没问题了。”
“哼!”
“啊!”
“哎呦~!”
韩文清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冷哼一声，刚想起身，就牵扯到伤口被疼痛给憋了回去。
周衍没说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就继续给他治疗。
韩文清也知道又给周衍添麻烦了，但胸中的苦闷让他还是要说出来。
“我报官之前和你一样帅，报完官后就成这样子了。”韩文清指了指自己现在的一脸毛茸茸。
“还记得，那是一天夜里。”
县令家后院里。
两位老人正坐在后院的小亭子中饮酒赏月，桌子上全是好酒好菜，馋的县令直咽口水。
但是对面的老者现在只是喝酒，他不动筷子，县令也不好动筷子。
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从后院墙上翻下，快步来到二人近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县令和那老人也被这一幕惊的起了身，看着这跪在地上的青年。
县令:“你...你是何人?”
“为何要深夜闯我宅邸!”
县令此时有些慌乱，不过看见身后之人也就放下了心，更添了一份底气。
“回禀县尊大人，小子名叫韩文清，乃是大虞王朝中的一位云游散修，今日是来伸冤的，求大人为小子作主啊!”
说完韩文清就五体投地的行了一个大礼，再次起身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这一幕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就连县令都有些被感动到，赶忙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那被旁边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美食引诱而出的口水。
随后就迈着四方步，来到韩文清身前， 将他一把扶起，问他到底有何冤屈。
很快韩文清就交待了前因后果。
他与姐姐韩文雅本是云游散修，直到姐姐遇见了在外经商的姐夫，两人一见钟情，没多久就喜结连理。
之后姐姐就随着姐夫做生意，他最初也会帮忙，但是耐不住少年心性，终究是更习惯云游生活。
所以他再次踏上旅程，还能顺便在外帮姐夫拓展业务。
可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他得到了姐姐的来信。
信上说，姐夫帮助村子售卖的灵鱼涉事甚大，姐夫因为发现其中隐秘已经被村民抓住，而他在看见这封信时她应该也已遇难。
姐姐冒死传出信件，唯一所求的就是让他至少救出韩月。
韩文清看见这信，二话不说就往回赶，刚巧看见姐姐被改造成怪物后的模样。
虽然姐姐已经面目全非，可那份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他姐姐。
悲愤交加下让他差点道心破碎，好在他发现他的外甥女韩月还在，并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他刚想混进去带走韩月时，就正面撞上了乙三一一伙人。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他姐姐之所以过去了这么久还放在外面。
本身就有引他出来，趁着其心神不稳，散发出气息后对他进行围堵的意思。
现在韩文清已经半妖化了，都拿浪栖村没辙，更别说是那时候了，所以很快就被打趴。
幸亏他有一件符篆作为底牌，让他临时强化了速度。
他作为散修斗战和修炼都不在行，就跑路能力是独一份，就这样他成功逃出了浪栖村。
韩文清自知无法一个人处理此事，这才带着姐姐的书信决定报官。
书信的部分内容使用了留影术，上面是姐夫收集到的关于浪栖村的隐秘。
其中自然包括人体改造，灵鱼养成的真相等等。
韩文清坚信有着这份书信一定能让浪栖村伏法，救出小月儿。
至于为什么深夜到访，自然是浪栖村势大，早已派人大范围的追捕他，如果他白天出现在公共场合，怕是会被村里人暗杀。
县令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一变，随后不断的用手指书信，视线在韩文清和那老者脸上来回切换。
“这...这真是骇人听闻啊!”
“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这...这简直太不对了。”
县令像是被气到不行，缓和了一会才向韩文清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主谋究竟是何等恶徒啊?”
韩文清听后也是来劲了，起身就开始怒斥。
“那个老王八蛋叫贾二九，纵容村民行此恶事，还供奉邪修视为仙人，这老不死的简直就该人神俱灭!”
“等他被抓后，我一定要把他的头砍下当夜壶，到时候我拉完请大人您拉，您拉完还给我，我在多拉两遍。”
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位，一时间也是豪爽道:“老伯，你要不也拉两回。”
老者听后有些惊喜，乐呵着问道:“这里面还有我的份儿?”
“那是当然!”
“像这种畜生人人得而诛之，都不白来，来的都有份儿!”
说完这么一大长串，他也消了些气，感到神清气爽，原本漆黑的夜晚在他眼中都充斥着光芒。
“对了，刚才说的有些兴起，还没问这位老先生叫?”
“哈哈，小老儿名叫贾二九，可当不得先生之称。”他抚着胡须，一脸调笑的看着韩文清。
“嗨，那有什么当得当不得的，我看一老先生你这气质就...”
咦?天怎么又黑了?
韩文清闻言有些懵，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最后指着村长和县令无奈一笑。
“呵，令堂...”
回忆结束，此时的韩文清眼泪已经从两侧流出，打湿了毛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后面不用多说，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就知道结果了。”
“哎，也就是他们以为我改造失败死了，这才被埋在了森林之中。”
“一直埋到了夜晚，我体内的力量完全觉醒，完成了最后的改造，这也让我成了这半人半狼的怪物。”
“也是得益于此，我有了足够的力气把自己从土里刨出来，恢复速度也变的更快。”
“只是这力量不知道是不是改造不完全的缘故，正在渐渐让我逐渐变成一只真正的狼妖。”
“我也是一直在心中强调自己是一个人，这才能勉强抵抗。”
周衍闻言点头，那第一次碰面时韩文清诡异的动作就不奇怪了。
毕竟只有人才两只脚走路，想必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加强认知吧。
“说起来也幸亏有你在。”
“幸亏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是就救走小月儿了吗？”
第38章 初探祭坛
“你被打糊涂了吗？”
“你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
看见周衍那一脸恶寒样，韩文清赶忙解释。
“你...你胡说什么！”
“那次我被野性支配，脑子一热，没做任何准备就冲入村庄，带走了小月儿。”
“那时候我已经离崩溃不远了，如果不是有你，我都不敢想我会做出什么。”
一回想起那次，韩文清就忍不住的后怕。
“不过你的法术很特殊。”提起这一点，韩文清再次重燃信心，略微有些激动。
“你那一拳将我打醒不说，还让我从一匹狼变回了现在的狼人模样。”
“我在村子里时就注意到了，要不是吃了你那一脚，让那老王八蛋状态不对好一会才能缓过来，他早就追上来了。”
听韩文清所言，周衍才将这些怪异之处联想起来。
好像是真伤的影响，难道真伤对这种改造后的怪物有奇效?
韩文清看见周衍开始思考，知道有戏继续说道。
“他们口中那个仙人，实际上也就是个改造了自身的邪修。”
“只要你能再次用出那种手段对敌，无需久战，只要救下人就跑，像在刚刚一样。”
“那我们就一定能救出小月儿，到时候只要我们带着小月儿逃远，就总有机会回来复仇。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蠢人。”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同回去救小月儿的话我也不会怪你，只希望你能走的远一些，替我们报个能有真正用处的官。”
“这样哪怕我失败了，他们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韩文清的利爪都深深的刺入了手掌，鲜血不停流出。
周衍看此没有直接给答复，而是让他老实点，接着分出一只手帮他治疗手掌。
治疗了一会，这才说道。
“好好接受治疗，别一会拖累了我。”
韩文清瞬间喜笑颜开，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所以搞了半天，这小子只是模样看着唬人，改造前估计也就是个正年少的中二少年吧？
看得出他之前遭遇的事让他成熟了很多，但当存在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时又显得孩子气。
周衍并非是脑子一热就和韩文清去胡闹的，他在听到韩文清的描述时也确实有些心动。
他有筑基剑气和面板里那一堆丹药。只要不是来个结丹强者能秒杀他，只是拖延一二的话，还是很可行的。
当然，对方要真是结丹修士那也省事了，杀一个结丹倒也不算浪费剑印次数。
“你确定那个自称仙人的家伙也是改造人吗？她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为了确保万事无忧，还是问的清楚些好。
“她修为绝对超不过筑基期，也绝对是改造人无疑。 ”
周衍再次计算了一下双方的配置，可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村子中。
乙三一快速赶路，最终太阳升起前把村长送回了村长家。
村长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吃下一粒丹药后，原本身上的剑痕开始长出肉芽缓缓愈合。
“你为什么要把韩月后续的去向告诉他们。”村长的语气很平缓，正是因为平缓才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你不说，难道要等到他们趁着村子空虚时，把这里搞的乱七八糟吗？”
“反正运送韩月需要不少人手，索性就都一起去。”
“他们来就抓他们，不来就更好不耽误事。”
“到时候，那小哥要是还有底牌，我们也有仙人庇佑不是更加稳妥吗？”
听见解释，村长的脸色也逐渐温和了起来，乙三一也知道这老头应该是消气了。
以这老头的城府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暂时被愤怒冲昏了头，需要发泄而已。
回想起村长那异样的愤怒和密道内死状怪异的尸体。
周小哥啊，周小哥，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老头，那小哥无事，估计丙九一就落不得好了。”
“此次是他私自行动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与你我都无关，想必仙人也会明查的。”
既然村长气消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乙三一一开口就给事情定了性，把锅都推给了已死的丙九一身上，看到村长没反对，想必也是默认让丙九一背黑锅了。
“对了，丙九一死了，那他的辖区就划给我吧，我正好自产自销，也省的后续麻烦。”乙三一看见一切尘埃落定也是索要起了好处。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村长只是盯着乙三一，在喝了一口茶后就给了绝对答复。
“你这次记一功，不过那辖区不能给你，后续我会安排人去接管。”
“记功，记功，整天就是记功!”
“咋滴，你是要给我一次记满，然后让我直接去京城当个国公爷吗!”
“现在最有能力的就是我，明明我一切都能做的很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分割我的权利!”
乙三一听见熟悉的答复，整个人都红温了。
不过村长像是没看见，也像是习惯了一样，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才是村长。”
乙三一一听更是火大，冷哼一声便摔门离去，离去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村长，你会后悔的!”
一处悬崖边上。
周衍看着这比那丙九一的密道藏匿地点差不了多少的荒芜之地，一时也有点拿不准。
“韩文清，你真的确定这里就是祭坛?”
周衍看着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下方海浪拍击崖壁发出的声音。
“祭坛，祭坛，这好歹要有个坛子吧。”
看着这一幕，又听见周衍所问，韩文清也有点不自信。
“这里确实有我还是人时的味道，同时还有我现在半妖的味道。
“这肯定是我被改造的地方没错了，只是这样子...我当时在沉睡，也不是很了解。”
韩文清与周衍不同，他是真没有底牌了，完全是一腔还有些余温的热血支撑才冒死前来。
可别路找不到，连个冒死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头脑风暴时，周衍一把拉住他躲入旁边茂密的植被中。
“来人了!”
周衍将半个头还露在外面的韩文清按回了下去，这一按也让他醒了神。
面前虽然依旧安静，但周衍的小地图上，已经出现了一长串红点，排列成一长队，就像蚂蚁搬家一样。
周衍粗略估计了一下，这至少有几十人。
人多?
人多好啊!
看见那些“小怪”，周衍已经能想象到致命打击刷起来时的样子了。
队伍很快就出现在二人视野中，那长长一队人，都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有鱼，有青蛙还有海马等等五花八门。
而他们队伍正中拱卫着一座轿子，在周衍的地图显示中，那座轿子就是万红之中一抹绿，极其显眼。
韩文清没周衍想得那么多，眼睛一直盯着队伍中段，那被抬着的轿子上。
韩文清只是鼻子耸动就确定了其中之人的身份。
“一会周兄你掩护我，只要我冲进轿子里救下小月儿，咱们就撤退!”
“好!”
队伍靠近，眼瞅着轿子已经来到两人不的远处。
“动手x2”
二人异口同声，一同飞身而出。
好狼妖！但见那韩文清使动一招撒风裂地爪，身形如电掣，爪锋似刀横，穿人群如入无人之境，端的潇洒非凡！
好周衍！看他左手掐诀，剑指频点，快似闭电惊雷，右手运化神通，水火交迸，势如倾天覆地。
这一狼一人施逞手段，直杀得那伙妖众星落云散，溃不成军！
第39章 回海城（被动句式）
“啪，啪，啪。”
鼓掌声从远处传来，两人这才看见贾二九和乙三一早已站在了县崖边上，看着两人屠杀慢慢鼓掌。
周衍刚刚杀怪杀了个爽，一直注意的都是身边敌人，一时没有注意到边缘的红点。
韩文清也是救人心切，让他没能及时发现他们二人就在不远处。
“哼，无所谓，来多少都一样!”周衍此时自信无比，就像当年宛城的曹昂。
咦，这么说是不是不吉利?
现在小怪多而且弱，周衍可以利用他们轻松叠真伤，现在已经知道真伤对他们的杀伤力了，贾二九的那6000点血就没那么有威慑了。
真伤加上剑气攻击，周衍目前不知道该怎么输。
“狼将军，比比看谁杀敌更多!”
说完这句话，周衍整个人激昂起来。
而韩文清虽然不知道狼将军又是几个意思，可看到周衍现在猛的不行，一下子底气也足了起来。
韩文清发出一声“杀!”
周衍发出一声“啊!”
前者带有杀气，后者只有懵逼。
此时的周衍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嘿～唉，这小子就是新到的鱼床吧?长得还挺带劲的，就是可惜这副好皮囊喽。”
“你还可惜上了，不赶紧弄完开始生产，你就等着可惜你自己吧。”
“好了好了，别催了。”
感觉到面前的两人已经处理完，人也已经远去，周衍这才睁开眼，查看起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
自己这是被穿刺了琵琶骨，关进地牢了吗?
看着冰冷的铁环穿刺了肉身，自己身上还插着大大小小的管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水管?
可惜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不然光是这个水管周衍都要研究半天。
铁环的穿刺和铁锁的禁锢，他也就手还能活动一下了。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周衍担忧。
“踏，踏，踏。”
沉稳又有节奏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见过乙三一大人。”
“好了，让开吧!”
听见外面的对话，周衍就知道对方是冲他来的了。
“咔哒，”铁门被推开。
来者与乙三一有着7分相似，只是现在的乙三一，皮肤深蓝，背生鱼翅，长得像一只鲨鱼人。
他对着门口同样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挥了一下手，那人就关上了铁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乙三一也就收起了凶戾的样子，面容玩味起来。
他从旁边扯过一把椅子和一件拷问用的刑具，就这么翘着二郎腿，把玩着刑具，笑嘻嘻的看着周衍。
两人就这么对望，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乙三一终于败下阵来率先开口说道。
“周小哥你可真是个妙人，都是阶下之囚了，还这么轻松惬意。”
“往常那些被抓来此地的修士，不是一脸视死如归，就是鼻涕眼泪流一地。”
“嘿，我还记得有个挺壮实的体修，那小子直接吓尿了，还有还有。”
“我要说我是故意被抓的，你多半不会信吧。”
周衍开口打断了讲的正兴起的乙三一。不过乙三一也不恼，而是放下二郎腿示意他继续。
周衍轻笑，他看着乙三一那在小地图上，始终是中立状态的图标。
“可我要是说我是顺势而为，你能信我几分?”
“呵呵。”乙三一发出了一声不知意味的笑声，随后说道。“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愚蠢。”
“不过，我确实没在你身上搜到任何东西，你要是真的还有底牌，就展现给我看吧。”
说到这，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材质特殊，长得像西洋剑似的小海螺。
“这是一把万能钥匙，它能开这海城内绝大部分的大门，而它会在3个时辰之后化作一滩水渍。”
乙三一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往前递了递，像是想让周衍看清些。
展示完钥匙后，乙三一就松开手指，让钥匙掉落在他的脚边，在他将刑具归位后就准备起身离去。
“3个时辰之后，你身上连接着的管道，就会开始抽取你的生命力，并给你打药，让你能适应鱼床的生活。”
“因为巨渊仙人后续要用你做实验，所以转化药剂会很温和，让你有恢复正常的机会。”
“但是相信我，那过程的痛苦程度，好不到哪里去的。”
“你的底牌如果不够硬，逃不出来的话，呵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周衍也明白他的意思。
状态还算好时都逃不掉，状态更差了结果也只会更差。
“就3个时辰。”
“3个时辰内逃出去，到外面最高的红色阁楼里来找我，当然了，你也可以自己跑出去试试。”
“对了，钥匙融解前外面基本不会有什么人了。”
大门缓缓闭合，乙三一背对着周衍，在大门彻底关闭前，回头冲着周衍眨了一下眼睛。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呼～，总算走了，这是硬控了我半天啊。”
周衍心道，这乙三一也是个闷骚的家伙，不，这是已经明着骚了。
回想起当时那一下，确实有点棘手，好在最后只是有惊无险。
当时周衍与韩文清联手，再加上杀道和致命打击的加成，让周衍异常膨胀，正准备在那里就解决贾二九和乙三一的。
然后boss那长长的血条就糊他脸上。
周衍只是刚确定了敌人的方位在悬崖下，还没等做好准备，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就从下方直冲云霄。
接着周衍没用上致命打击，他就先被致命打击了。
这一下子周衍掉了近2\/3的血，好悬没给他直接干死。
不过死是没死，但还是被挂上了昏迷的异常状态。
不过周衍不是常人，他是面板超人。
通过战斗模式的影响，这一状态对他而言只是“黑屏”了而已。
背包可以正常打开，面板功能可以正常启用。
周衍完全可以自己喂自己吃药，从昏迷状态下清醒过来。
也是在这个状态下，他间接的正面接触了boss，刷新了对方的面板信息。
【boss·巨渊仙人·陈妍】
【生命值：\/】
【法力值：1000\/1000】
【等级：筑基初期】
嗯，骂王耀骂轻了，王耀应该是超绝大粪怪。
原本周衍是打算直接使用底牌将他们解决的，只不过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叮，任务已更新，请玩家探索地图【地下水城】，探索结束可提高任务完成度。”
“把这两人都带下去，那个帅的用来充当临时鱼床，轻点用别搞坏了，后续我要用这个帅小伙做实验。”
“至于那条野狗...留着吧，我挺想知道一个失败品怎么活到现在的。”
“注意，一定要严加看管，那帅小伙可是有些手段的，呵呵呵呵。”
“谨遵仙人法旨！”
这是周衍在黑屏时听见的对话内容。
那家伙是出于某种目的，第一下把他打残后不补刀，而是将他关了起来。
根据乙三一之前所言，他们还有三天时间救出小月儿，那除去今天就还有两天。
周衍回想起了之前没有成功进入的那个地方，那应该就是任务中说的水城。
既然现在还有时间，外加上自己想杀出来应该也不难，所以就顺其自然，让他们把自己抓到了那个地方。
不然杀进去说不定更麻烦。
所以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在遇到突发危机时还能使用面板和底牌应对，周衍索性就继续处于“黑屏”，等后续看看“剧情更新”。
第40章 三一vs二九
“乒乒乓乓。”
一道道剑光闪过，锋锐的剑气在牢房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道道深邃的剑痕。
而那些铁环、铁锁链和特殊材质的管道，全都切口平滑的掉落在地上。
禁锢解开，周衍站起身来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整理了一下着装。
现在周衍身上，除了上衣因为铁环和管道的缘故，有些破损，露出里面光洁的肌肤以外，一点损伤都没有。
原则上来说，炼气期的小修士被人穿了琵琶骨，法力会被限制，身体也会无力，他们这个时候应该连凡人的都不如才对。
但是游戏面板会告诉你，现实世界的规则别绷瓷游戏世界的bug，不然原则上也会出bug。
周衍的琵琶骨和自己是一个建模，所以所谓的洞穿琵琶骨，也只是穿模了而已，把模型打碎就没事儿了。
别多问，问就是游戏机制。
捡起地上的钥匙，手感怪怪的，虽然它的外表是甲壳，但实际触感却像是果冻。
周衍原本还好奇，这像个西洋剑似的海螺，造型奇怪手感还这么q弹，这是要怎么当钥匙的时候。
它就从周衍手上脱离，快速刺入大门上。
接着它就开始向左转圈，大门上随之浮现出一道道发着光的蓝色圆环。
往右转，圆环又层层重叠，光芒更加耀眼，最后光芒消散大门大开。
周衍半个头伸出去查看，现在不论是小地图还是肉眼都只能看见一条空旷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只是一些亮光。
因为离的太远，所以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不过既然有光，那就应该是出口了。
再三确认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暗门，小地图上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灰色未解锁空间。
周衍这才拔下大门上的钥匙塞入背包，大步朝外走出。
大门随着周衍离开也没有了钥匙支撑，没一会就再次关闭，如果没人来打开观看，就看不出什么异样。
周衍走在宽敞的通道内，警惕的盯着小地图。
果真如乙三一说的一样，通道里一个看守都没有。
这乙三一到底在谋划什么？
走至通道尽头，周衍看见了震惊的一幕。
“哇去。”
映入周衍眼帘的，是一整座建立在地下洞穴中的水城。
地下穹窿笼罩着幽蓝色的微光，巨大岩顶垂落着万千发光的萤石矿脉，如星穹倒悬。
墨黑色的地下河横贯洞穴，水声轰鸣，河面漂浮着点点发光的幽藻。
两岸陡峭的岩壁被凿出蜂巢般的洞窟与悬屋，木栈道与绳桥在高低错落的建筑间纵横相连。
两岸大多数房屋窗口透出暖黄的灯火，与顶部矿脉的冷光一同倒映在涌动的水面上，这就是周衍在通道内看见的光亮。
周衍向着对岸望去，乙三一所说的朱红色阁楼明显无比，就在对面最高处。
就只是这么远远的望着，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富丽堂皇，其风格与其他房屋有着极大的差别。
就在周衍观察对面阁楼时，周衍猛然发现，地图上出现了一串密密麻麻的红点，距离于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不远。
“坏了，要开始强制进行潜行游戏了！”
“踏哒、踏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周衍一看四周，除了身后那自己来时的非常宽阔的通道，别无躲藏地点。
“坏了，该不会刚出来就要老玩家回归了吧！”
一队半鱼半人的怪物身着锁子甲，手持锋锐长矛，正急速赶来。
“快走快走，乙三一大人和村长大人打起来了，这样的大战可不多见！” 一位明显是领头的人对着后面督促道。
一旁一位有些年轻的怪物，担忧的看着说话那领头。
“队长，我们就这么去不会有事吧？”
那领头的斜了他一眼，随后拍了他的头顶一掌。
“你个呆瓜。”
“我们关心村长大人和乙三一大人的安危与我们村内的和气。”
“有这么正当的理由还不够吗？”
“再说了，不是还有那头畜牲看着吗，那能有什么事？“
“走了，走了，再不快点就没位置 了，我刚才还看到那些养灵鱼的都去了，我们去了一定是无碍的。”
这话说出确实让众人更加心安，于是也加紧步伐朝着目的地而去。
大约过了半刻钟，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唏，骇死我了。”
周衍被刚才那一幕弄的都有些神经质了。
那种在小地图上看着自己被大量红点逼近，那无处可逃还无法反抗的感觉，可真是压力爆大啊。
幸好自古ct不提头，躲猫猫游戏也是游戏，作为什么游戏都玩的老玩家，自然是什么经验都有一些。
不过听他们所说，乙三一好像是和贾二九干起来了。
好家伙，三一啊，你是个狠人啊！
这就是你说的3个时辰内无人的原因，你要跟老头干6个点？
与此同时，在浪栖村中。
“小三一，你可别丢份啊！”
“就是，就是，咱们乙字辈的可都是刀尖里滚出来的！”
“精神点，别丢份，好样的！”
在一众乙字辈的族老和年轻一代的簇拥下，乙三一潇洒走出，卦子一脱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肉。
“屮。”
乙三一将卦子狠狠摔在地上满脸凶恶，大跨步的走入村长家中。
“好!看他怎么办!”
“别丢份！”
“好样的！”
外面依旧呼喊着，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群众走来，呼喊声还有扩大的趋势。
“贾二九，王朝烈马！”
“就因为你是贾字辈的人，就能被仙人赐宝提升至炼气6层。”
“论经营城府，我不憷你！”
“比修行天赋我更比你强！”
虽然乙三一现在的表情很是狰狞，可这并非是愤怒的表现。
只是憋笑的太用力，脸有些变形了。
周小哥，可别让我失望啊，为了你，我可都对我亲爱的村长动手了。
嘻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衍那边可就惨了。
“倒霉！倒霉！倒霉！”
在宽广的河面上，一名俊俏的青年正在水面上狂奔。
“这tm什么鬼东西啊！”
周衍身后的水面上，浮着一个巨大的背鳍，光从这背鳍的大小，就能猜出它的主人不好惹。
“吼——”伴随着怒吼声，一只虎头怪鱼从水面跃出，张开大口就要将周衍吞下。
周衍不敢确定在这里释放筑基级的剑气破坏了房屋和建筑，对后续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只能在水面上来了一个急刹，然后掉头就打出一记滑铲。
即停加滑铲，可不是周衍原身的武道技艺，而是前世学生时代抢饭时积累的经验。
这不一定能应对穷凶敌人，但肯定能应对极饿的怪物，毕竟他可太懂怎么躲避饥饿的人群了！
只是，周衍看着那又离他更远的朱红色阁楼。
这样躲下去，他过不去啊！
“这里，少年人，来这里！”
现在这里没人，只剩怪物嘶吼，所以这人声分外清晰，周衍顺着声音看向河道边 一个水淹没大半的通道。
而通道尽头有一个被锁住的人。
【贾三一】
【等级：凡人】
第41章 初定心猿
那像下水道入口一样的通道并不大，虽然有部分浸泡在水中，可以给周衍身后那怪物提供可移动的环境。
但那光是背鳍都比周衍还高的怪物，谅它也进不来，有水也没用。
看准时机周衍又是一个水上滑铲冲入其中，身后那怪物见此一幕也有些着急，提起全力就张着大嘴，朝着周衍做出了最后一跃。
“轰!”
那怪物巨大的虎头撞击在通道口上，让地面都为之震颤了几下。
周衍身处通道中，顶部刚好能容纳他直立在水面之上，还有些许空余。
“是汗？”
周抬起手臂看着手背上的水渍。
“滴哒。”
一滴水，落在周衍脸上。
他抬头看去，原来是顶部有水珠在不断滴落。
“原来是水吗？”
“呵，我就说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让我流汗。 ”
他下意识忽略了背后已经被浸湿一片这种小事。
看向出口，那怪物依旧在那里盯着他，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起那怪物的全貌。
虎首怒目如血月，獠牙垂涎衔残骸。
鱼身覆盾鳞，脊刺似断戟。
额间隐现女子面，素面垂泪如浸绢，唇淡眉哀悄无声。
其身搅浪成漩涡，其面含悲化珠沉。
【精英·韩文雅】
【等级：炼气8层】
【生命值：\/】
【法力值：10\/10】
这大家伙竟然是韩文清的那个姐姐韩文雅吗？
周衍试着打出一个火球糊在了她脸上，伴随着真伤加持，她吃痛的发出了嘶鸣，这一下扣掉了对方的110点生命值。
没有出现第二面板，难道是彻底变野兽了，所以真伤失去了作用？
出口外的韩文雅先是经历了追捕失败，现在又被食物挑衅，一时间凶戾更甚。
她用着和通道口大小近乎相当的虎眼睹住了洞口，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周衍吓死。
韩文清曾简单的交代过姐姐和姐夫的名字，一个叫韩文雅，一个叫贾三一。
那么...周衍转过身来，盯着那被锁在通道末端一处平台上的男人。
韩月的父亲贾三一吗？
“少年人，莫...莫要再伤害她了，她只是个苦命人，你不去理她...等...等过一会她就会离开的。 ”
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看起来像是硬挤着声带发出的声音一样。
周衍脚尖轻点，几个纵越就来到了这平台上。
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你怕我伤害她？你怎么不怕她伤害我？”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人浑身湿露露的，面容消瘦、眼圈发黑、状态极差。
“咳咳咳...”
周衍刚一靠近，贾三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有一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意思。
“我靠，我就抱怨了一句，你别想和我碰瓷啊！”
刚坐下的周衍被贾三人这么一搞，整个人直接弹射起身远离了平台，生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抱，咳咳...抱歉。”
看着贾三一那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周衍远程就放了一个疗愈术。
吃了一发疗愈术，贾三一那原来病秧秧的状态顿时好了不少，消瘦的脸上也更添了一抹红晕。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在下贾三一。”
说后好像生怕周衍误会一样，又急忙补了一句。
“少侠切莫误会，我与浪栖村的人不是一伙的咳咳咳...”
贾三一惊慌之后，又就是一阵失落。
“我的状况少侠也看到了，我就是发现了这地下水城的秘密才被关在此处，而外面那位...她是我的发妻。”
“她本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现在也被我牵连至此。”
“我与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少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叫你进来也只是想尽可能的救你一救。”
周衍没有问贾三一怎么救他，而是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听韩文清说起过你，以及你的妻子。”
“文清！咳咳...文清...他还好吗？”
思索了一会，周衍说道。
“比你妻子现在好点，还能说几句人话，嗯...样子也稍微正常一些。”
周衍想过说的委婉一点，不过贾三一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应该不会承受不住这点打击。
闻言贾三一只是有些失落，最终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回来了，他不该回来的。”
嗯，这家伙比想象的还要坚强。
“你不关心一下，你的女儿韩月吗？”
“嗯。”
“嗯？”
不是哥们？你小舅子去做狼王梦了，老婆彻底变成怪兽了，这些你都有点反应，怎么到韩月这儿就只是“嗯”了一下？
难道，与妻子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没等周衍开口骂他，贾三一就说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乙三一一直会来定时折磨他，但他也能从这里面知道一些情报。
根据乙三一所说。
韩月的改造早就开始了，一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是因为巨渊仙人未找到好的载体，不想浪费了韩月这个有些特殊的珍稀材料。
就在不久前乙三一又来过一次，这次跟他说的是，韩月早上就送去祭坛，已经准备进行最后的实验了。
“哎。” 贾三一叹息一声，好像将最后一点灵魂都叹出。
“对于我女儿的遭遇，我很想痛哭，很想愤怒。”
“可是，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在这里除了悲伤我什么都做不到。”
“而现在，我也早就失去了悲伤的能力。”
“少侠，逃吧!”
“什么都不要再管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就真的不想我救救你的女儿？” 周衍看着面前之人，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我妻子的巡逻范围是固定的，她不会超出其范围太久。”
周衍回望，那堵在门口的怪物果然不见了。
“你现在再等半刻钟，半刻钟之后冲出去，不论是去对岸还是爬上咳咳...爬上当前的岸边，都要往上走，往上走总会有出口...”
“你…”周衍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贾三一已经闭上了眼，看起来不想继续说话了。
说是已经无法悲伤，可你现在这不还是在无言的悲伤吗？
或许在贾三一眼里，韩月这个女儿已经死了，继续存在下去的只会是一个名为韩月的怪物。
他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自己而遭到灾厄了。
周衍对贾三一拱手告别，按照他所说的在出口附近等了半刻钟。
时间一到，他再次冲出了通道。
在韩文雅从远处追过来之前，他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对岸。
面对已经上岸的周衍，韩文雅只是继续嘶吼，而她脸上那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也在缓缓退去。
换作平常周衍一定又要调侃王耀几句，可现在他异常的冷静。
“啧。”
“还是不想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改造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喊我周大哥啊。”
前世的环境将周衍保护的太好了，虽然总能从网络上得知世间的苦难，知道谁都不容易。
可那毕竟隔了一层冰冷的屏幕，让他处于那高高在上的看客身份。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因为有了一个游戏面板，多少还是有些游戏人间的心态。
说是想融入这方世界，可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将他人当做“npc。”
家破人亡。
这般苦难真出现在眼前时，又是别样的光景啊。
“巨渊老魔，王朝烈马!”周衍攥紧拳头，心中彻底下定了决心。
说到底，周衍正值青年，虽然比部分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可骨子里的少年气还在，现在热血正在上头的他，急需发泄出来。
曾几何时，谁没幻想过当一个救苦救难的大侠啊...
抬起头，周衍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朱红色阁楼。
“乙三一，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第42章 浪栖隐秘
乙三一走入自己的房间，左眼上有着一抹乌青，鼻孔里也流出一抹血红。
“吸。”
乙三一将流出的血往回吸了吸，而那些依旧倔强的继续流出的鼻血，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啾~啪。”
一滩有些粘性的流体糊了乙三一脸，顺着方向看去，昏暗的角落里正有一双微微发亮的金眸正注视着他。
初看时，乙三一感觉到了骨子里发毛的感觉，那是一种凝视深潭时，突然发现一双龙目时的恐惧感。
纵使神龙威严，神圣，但大部分人都是叶公好龙，只会恐惧。
一直到乙三一逐渐看清了阴影里的面容后，才放下心来一脸笑意。
他没有因周衍拿东西丢他而恼怒，反而是顺势用脸上的粘液擦了一把脸。
将一些血浆和灰尘卷走，最后将它一把丢出窗外。
“钥匙才化了一半，看来是来了很久了。”
“不过又是因为什么，能让周小哥这样的妙人气性都这么大的？”
阴影了那双金眸依旧泛着微光，却没有人答复。
“总不会又是因为贾三一吧？”
乙三一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周衍从黑暗中走出，在窗外微弱的光亮照射下，他此时的脸庞冷的可怕。
刚刚丢在对方脸上的是还未消解的钥匙，这举动一方面是证明实力，另一方面纯粹是有些生气。
乙三一看见周衍没说，不过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说中了。
“真不知道贾三一这人命怎么这么好，什么好事都能落到他头上。”
乙三一拉过自己的躺椅，整个人躺了上去。
“哎呦，可累死老子了，别看那老头子虽然不能打，但是那力气可是大的很，可谓是是老当益壮。”
“要不是我有些武学底子，你现在看见的我，就只会更加狼狈喽。”
周衍依旧沉默。
看着他这副样子，乙三一也有些不悦起来。
“行了行了，我都已经原谅贾三一了你还想怎么样？”
“噗。”
周衍一秒破功，他看着乙三一这一张厚脸皮的样子，骂都不知道从哪一个角度开始。
感到气氛缓和些，乙三一也讲起了另一个三一的故事。
在浪栖村，名字就代表人生。之所以这里的人姓与名都这么怪，就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名字，而是巨渊仙人给他们定下的实验品序号。
贾三一与乙三一一样，其父亲都排第29号，所以他们都叫二九，只是一个姓贾，一个姓乙。
而他们俩也都有一位已经夭折的大哥，所以他们都叫三一，只是一个姓贾，一个姓乙。
贾字，表示持续可循环利用的实验品，平时负责村子正常发展，以及管理其他实验品。
乙字，则表示普通实验品，用之即来，呼之即去。
至于丙字？
丙字，代表最低等的可消耗实验品，能批量制造，用于当做常规耗材。
而贾三一和乙三一就是在这样的制度中长大的。
贾三一的大哥贾三十改造失败，死了。
所以巨渊仙人仁慈的允许贾三一可以作为一个凡人活下去，负责打理村子事务，传字接代，直到提供下一个实验品代替他。
乙三一则不同，因为他姓乙，所以他大哥乙三十死后，他会继续接受改造。
如果他也死了，乙脉就会重开一脉又会有新的乙一延生。
所以村中老者多为乙姓，这里有着许多的乙三、乙八或者乙十一。
他们目前这支血脉能到乙三一，已经是最“长寿”的乙脉了。
乙三一不敢想当时的自己如果也改造失败了会怎么样。
所以他恨贾二九更恨贾三一。
贾三一从来不需要接解村子的黑暗，他甚至在贾二九的刻意引导下，压根都不知道村子有黑暗。
他每天只需要维持村长家傻儿子的形象，做一做谁都能赚钱的灵鱼生意，最后娶个媳妇，多生几个孩子。
只要有一个孩子被改造成功继承贾脉，他就能在阳光下安度晚年。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这是年轻时的乙三一一直所想的事，直到有一天。
乙二九：“儿子，今晚我不会回来吃饭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乙三一的父亲就带着大量的乙字辈青壮朝着祭坛方向走去。
乙三一犹记的那晚，他偷偷跟上父亲的脚步，看着父亲和叔叔伯伯们朝着仙人发起冲锋，最后被无数触手拍死。
当他被发现时，仙人还想将他也杀掉，最后居然是村长及时赶到救下了他。
也是那时，村长服下了仙人“赐宝”晋升为了炼气6层。
也是从那起，半鱼化的品种只是草鱼的村长，居然长出了四条章鱼触须，变得喜怒无常。
后来他在偷听那些乙脉族老私下谈话时才知道。
这一代乙脉青壮太多了，修行天赋好的也太多了。
因为用不上这么多又不好管理，巨渊仙人干脆就把他们全清理了直接培养下一批。
只是随心而为，甚至面对他们的不甘冲锋也是随手拍死，因为他们只是巨渊仙人的普通实验品。
换成丙字的说不定她都会嫌脏了她的触须。
在那之后，乙三一长大了。
他明白了这一切的悲剧皆来自巨渊仙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贾脉对乙脉的压迫。
从那天起，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在他心中埋下，他成为了仙人最忠诚的狗。
一步一步，来到了村子三把手的位置，只在贾三一之下。
暗地里，他开始进行了心中的计划，但每次都会失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善后做的好，所以才能在那么多危险计划失败后活下来。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是村长一直在暗中帮他。
村长还是那个村长一直没变，只是无法再“开口表达”。
那之后，种子被乙三一亲手刨出，他成了一个更加忠诚的刽子手。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索性就用多余的生命来偿还村长的恩情。
因为他知道村长的大部分表现已经是身不由己，所以他总是和村长对着干，表达的对仙人很忠心，与村长不对付。
对内则是完全忠心于村长，爱屋及乌下也因为村长的恩情决定忠心于贾三一辅助他作为一个傻白甜安度余生。
说到这里，周衍的怒气也消下去一半。
他能听出乙三一口中话语的真情流露，这里面肯定有真话，只是不知道真话的占比多不多。
乙三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洗脱我的罪孽，因为每次去羞辱贾三一时，我都是舒爽无比的。”
“我发自内心的想看他绝望，所以你也无需同情我，信任我。”
“你只要更诚心于此次和我合作，搞死巨渊那个死妖孽就行了”
“那贾三一是个白痴，好好的平凡人生不去过，只是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就查东查西把自己查的家破人亡，还连累了老爷子彻底失去了支撑沦为傀儡。”
“但不管怎么说，恩情这种东西我是没法从他和变成傀儡的老爷子那里还了，韩月也就勉强够格吧。”
周衍：“你的话，我最后只能信一半。想让我和你合作，你先把韩文清放出去。 ”
乙三一：“这很简单，那小子虽然愣了点，但好歹还算个能用的战力。我救了他就会带他去祭坛，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你最好快点。”
周衍对此摸不着头脑，等我，等我什么？不过不知道就直接问，现在这乙三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可以勉强信任。
“什么快点，我们不该一起去吗?”
乙三一听此也是一愣，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来的这么早，是压根没管那小狸奴吗?”
“什么小狸奴?”
第43章 金弓银弹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救人？”
这下轮到乙三一懵了。
“所以你俩动静搞的这么大，其实啥也不了解，只是单靠那股虎劲在支撑着？”
周衍也略感尴尬，刚刚严肃的表情也无法维持，不过还是硬着说了下去。
“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你都投入这么多了，现在后悔也太迟了。”
乙三一确实后悔了，刚刚看见周衍的表现，他是真的想快速变脸，然后大喊抓逃犯的。
不过听周衍这么一说，乙三一觉得也对。
反正他需要的是周衍那诡异的能力和未知的底牌，他知道的多少好像也没有太重要。
“好吧，那你可要听好了。”
乙三一一咬牙，最终决定继续跟投。
梭哈是一种智慧!
而周衍看着小地图上，乙三一那正不断的在中立、敌对之间，之间快速变换的图标。
看着它最终定格在了中立，这也放下了藏在背后的剑指。
“韩家人与我们对比体质算是特殊一些，用巨渊那妖孽的话说就是接‘地气’。”
乙三一起身开始翻箱倒柜，一边找着什么，一边继续刚刚的对话。
“我们这些个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都太接‘海气’了，可能是他更擅长把人改造成鱼吧，所以她才会在这里扎根。”
“现在做鱼做久了，来两个能改成陆生生物的实验品换换口味，她自然也来了兴致。”
“所以，贾三一不调查村子里的隐秘，巨渊也会发现他妻子和孩子的妙用，以他的那性格应该还是会沦落成那样。”
“那韩文雅是个失败品，她完全成了一个怪物虽然力量远胜我们，但没有理智比野兽还差。”
“至于那韩文清也是失败品，即使他延时觉醒血脉，也活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野兽才对，他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也是因为你吧。”
翻了半天，乙三一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那是一个落了不少灰的木盒。
随着那木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显现出来，那是一件表面遍布倒刺的铁衬衣。
“她就是个专门改鱼的，做老本行都没少失败更别说改陆地动物了。”
“可能是当假仙人当久了吧，她高傲的决定一定要成功搞出一件成功品。”
周衍：“所以小月儿这本地人与韩家人所生的孩子，在接‘地气’的同时，还是他原实验品们的后代，这就成了她最好的实验品。”
乙三一：“正是如此。”
“所以村子自幼培养他多接触陆地，只是适量接触大海，并且会暗中对她的肉体进行养成，时不时给她喂灵鱼，想把她改造的更加完美。”
“而现在就是该采摘果实的时候了，巨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只新生的小狸奴，送到了韩月身边。”
“两者吃睡一直处于一起，在通过巨渊给的法术影响下，那小狸奴新生灵魂逐渐衰弱，韩月的部分灵魂渗入狸奴体内，让它能提前适应韩月。”
“现在韩月应该在祭坛那里被那妖孽做最后的肉身适应度调试。”
“等明天一早，那小狸奴会被押送去祭坛，那时就是他们融合之时。”
乙三一最后将那件衬衣穿在身上，里里外外又套了两层。
“现在是融合的前期，为防止他们提前相融，所以韩月被提前送去了祭坛，而那狸奴被留在了水城。”
“原本严防的看守，一部分需要去守祭坛，一部分在水城看守那狸奴。”
“我们分头行动，只要你够快，在我被打死前赶到，让两者能提前相遇影响肉体调试的话，韩月最糟糕的情况也会是做为人类死去。”
“光是这一点，虽不能偿还恩情也算没白浪费一条命，够本了。”
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钥匙被丢向周衍。
“就在关你的通道不远处，有一个鱼场，在鱼场最深之处就是那狸奴所在。”
“因为在实验期间要保持狸奴状态良好，所以要定期投喂灵鱼，放在那里更加方便。
“这也意味着巡逻严密程度会更强，会有守鱼场的和守狸奴的两批人共同看守。”
“你之前没能趁着无人去救它，现在你就只能自求多福。”
乙三一说完就自顾自的出了房间。
在房门关闭之后，乙三一在地图上变成了友方单位。
时间紧任务重，周衍快速动身，先是前往水牢解救了贾三一。
先前本着尽量不要招惹事端的原则，所以当时没管他，现在既然都要搞事了，正好趁乱起来之前先把他放了。
贾三一对此感到意外，只是并没有离开。
周衍现在只要求效率，救他只是顺手，跑不跑就不关他事了。
趁着韩文雅没有及时赶来，发出吼叫吸引守卫，周衍就先一步登岸。
不过沿途中周衍竟然没有遭遇到一个人。
按照乙三一所指的地方，他很快就到达了他所说的鱼场。
这里与关他的通道差别不是很大，只是更宽阔了一些。
走入通道，两侧便是一个个的小房间。
不同于关周衍的牢房，大门是完全封闭的。
这里的大门上都有一个小窗口。
在好奇心驱使下，周衍就近来到一扇大门前，向里面望去。
“咦惹！”
只看了一眼差点没让周衍吐出来。
里面瘫坐着一个浑身浮肿，像死于溺水的人一样的家伙，他的胸口和肚子连接着两根粗大的水管。
有一只小锦鲤正在他肚子上的通道里自由的游动，时不时还会啃食他的血肉。
而每当血肉被啃食，他胸口上的管道就会流下特殊液体，他那被啃食的地方也会随着液体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看完这个，其他的周衍也不敢看了，只是一昧的向着深处走去，杀巨渊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叮，商城已刷新。”
这声提示周衍没有多做理会。
这段时间里这商城就会时不时刷新，可能是12小时一刷，也可能是72小时一刷。
至于刷出来的东西，不是兔耳装饰就是一些丝袜和高跟鞋。
又或是青蛙和熊的玩偶服，一点用都没有。
周衍走到尽头，一扇巨大的门户前。
“居然就这样到了？”
“乙三一不是说有很多人吗？”
周衍在小地图上也没有任何发现敌人的存在，在半信半疑之下还是用钥匙打开了门。
那门内，一个小三花正睡眼惺忪的趴在地上，它小小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巨大铁环。
铁环连接着的粗大铁链，与其娇小的身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简单？”
“我这是转运了？”
周衍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商城，果然又是一堆熟悉的垃圾。
七夕节头饰，一个发箍上面有着七夕快乐字样的LEd灯。
端午节配饰，一个q萌的粽子挂饰。
金弓银弹，一个平平无奇的传说时...
“嗯!”
金弓银弹？传说！
【装备时装·金弓银弹】：售价仙缘石。
真…真的转运了！
周衍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掏出玄戒开始刷卡付款。
在获得了328和648档位的奖励，两个金光闪闪的回馈礼包后，周衍就点开了金弓银弹查看起了它的详情。
第44章 苦情玉
一人一狼正在一处隐蔽的洞穴中，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你确定你这个王八蛋要去救小月儿？”
“你这畜牲是不是脑子已经兽化？这都问几遍了，你烦不烦!”
骂完韩文清，乙三一就丢过去了一个瓷瓶。
韩文清将其接住转过来一看，瓷瓶上写着“爆血丹。”
“这是魔道丹药吧，你哪里搞来的？”
乙三一又将一瓶塞进自己怀里。
“这种东西有人花钱就有人做呗。”
“你要是不敢吃就赶紧滚，别到时被一巴掌拍死了在闹个笑话。”
听见乙三一的挑衅韩文清少有的没有反喷回去。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了，只是你这家伙居然愿意拿命去拼，还真是让我改观了”
“去你大爷的，老子拿命拼了一辈子一直拼到今天，还需要你改观!” 乙三一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毕竟韩文清只是个添头，他可不会像周衍那样给他好脸色。
韩文清：“嘴还是这么臭，也还是那么该死。”
收拾好最后的一些补给，二人便前往了祭坛，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实现各自的目标。
【装备时装·金弓银弹】
【品质：传说】
活动《斧劈桃山》中的限时时装，通过二郎显圣抽奖池抽奖获取。
攻击力:当前面板攻击力数值的150%
攻击速度:+300%
【效果：1.百发百中，赋于敌人必中效果。
2.可将所有飞行类攻击转为银弹特效，其攻击前摇将转为银弹攻击前摇。】
“无敌了，是原版金弓银弹，我们有救了！”
周衍前世是不怎么氪金的，他一直以技术玩家标榜，绝不是穷!绝不是!不是!
所以除了个别出名的氪金道具和自己拥有过的那些以外，他大部分都不认识。
而金弓银弹很出名同时他还拥有。
周衍前世时玩的是平民法术流派，主要装配的是远距离或者大范围的法术，面板也是向着法术类方向点的。
但法爷这种打法，在寻道前期版本中还不叫法爷，还叫法狗。
之所以有这个称号就是因为他并不强势。
在pVp里对面随便几个走位就能进入近距离，然后用氪金换来的高额数值两拳打爆你。
而法狗除了范围大但伤害低的范围法术，基本就拿玩近战的氪金大佬没法子。
打团本时主输出也是氪金大佬的近战角色，他们也只能清一清小怪或者在野图探索时能派的上用场。
当时玩法术流派的基本都是用来刷图搬砖的号，而排行榜上的基本都是近战流派。
但是这件时装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它一度改变了当时的法术流派生态链。
因为绝大部分单体法术源代码都是飞行道具!
试问，一件能保证远程法术百发百中、攻速又快、前摇又短的神级道具。
意味着什么？
让法爷再次伟大!
曾一度沦为搬砖打工人的法术流，成为了真正的“法爷。”
pVp也站起来了，打团本只要卡好位甚至能越级打本。
地位一下从版本下水道晋升为版本t0。
这样的道具，对于苦法狗久已的周衍而言，更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一咬牙就用压岁钱去抽奖池试了一试，没想到一发入魂。
平均上千块才能出的装备时装，并且还有可能会歪，比如出来个挥天披风什么的装饰类时装。
而他只用了一百来了个十连抽就出了，简直是欧皇附体。
靠着这一件道具，也让周衍第一次登上pVp榜前百，为后面成为骨灰老玩家打下基础。
这件让他渡过了游戏的前中期版本，一直到中期后，出现大量必中法术和超大范围且高伤害的法术后，它才逐渐从t0级装备榜单里掉出去。
而后面因为法术模组太多，这种是飞行道具就能代码覆盖的时装太容易出bug，所以银弹也遭到大削弱，只替换特效不再替换前摇了，它也在那时才正式退休。
将时装特效展开，周衍用手抚摸着金弓。
“老伙计，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周衍抬手就是一发银弹打出，精准无比的击碎了小三花脖子上的铁环。
指哪打哪，控制自如，除了不能适用于大范围攻击以外基本无敌!
这就是t0级毒瘤武器的魅力吗？
周衍大喜，将地上的小三花捞起，从玄戒中随手掏出一件上衣。
撕了撕，简单的制成一个襁褓，最后周衍将小三花挂在胸前朝着外面走去。
刚出来没多久，他就看见了一个佝偻着的背影正在推着一个大桶朝着岸边前进。
而岸边已经堆放了很多这样的桶。
“贾三一，你不跑反而在这里搬桶做甚?”
贾三一听见声音先是一惊，随后整个人就虚弱的瘫坐在了地上。
周衍走过去给他又刷了一个疗愈术，他这才缓过来。
看到来人是周衍，并且再次帮助他进行了治疗，贾三一也是硬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多谢少侠，你又帮了我一次。”
贾三一像是发现了什么，随后死死的盯着周衍胸前挂着的小三花。
在惊异结束后，眼神中难得有了一丝温柔。
看见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温柔，周衍也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彻底面瘫了呢。”
贾三一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继续推动木桶。
“你还没说你到底要干嘛呢？”
贾三一：“我的妻子已经完全兽化，我想帮她解脱。”
“这些炸药是特制的，本来的用处是在这水城被发现后即将公之于众时用来引爆全城毁尸灭迹。”
“我调查时发现了它们，最初是想着将它们全部引爆，炸了这里，只是还没实行就被抓了。”
“而现在，刚好能拿一些来为我的妻子送行。”
想起了什么，贾三一又回头和周衍说道。
“少侠也不必担心，路上没有什么人我也没被发现。”
“到时候我引爆他们，你也可以趁着他们被我引来的机会逃走。”
周衍好像猜到了什么。
“那你呢？你的妻子不再是人需要解脱。”
“你现在还是个人呢，难道就要丢下小月儿不管吗？”
贾三一再次将视线移动到小三花身上，眼中的温柔更加明显，像回光反照了一样，短暂拥有了情感。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名为贾三一的空壳。当我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烈狱之上时，当我看到我那失去理智的妻子只能悲伤哀鸣时，我就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不是乙三一时不时过来刺激我，说不定我已经连话都不能说了，连动作都总不出了。”
贾三一将视线移到周衍脸上。
“我可能猜到了你要做什么，但我依旧坚持己见，逃吧。”
“我知道这句话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但我还是说出来了。”
“最后希望少侠，看在我用生命帮你吸引敌人注意的情况下，能帮我带两句话。”
“哎。”周衍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反倒还能开起玩笑了，不是说没情感了吗？”
看着贾三一还在试图维持那扭曲的笑容，周衍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的。”
贾三一：“帮我给乙三一带一句话，就说我感谢他。”
贾三一沉默了一会。
“如果小月儿真的没事，替我跟他说。”
“他爸爸是个没用的人，没能守护好他妈妈，也没能守护好这个家，他毁了一切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享受生活去了。”
“如果她很愤恨很不甘的话，就来试图找到我，向我复仇吧。”
“我会在那个美丽的地方，享福到她来时。”
周衍:“...她会恨死你的。”
贾三一:“带着仇恨走下去，比家破人亡会好很多，这也是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呼～，”贾三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他吐出。
周衍能感觉到，随着那一口气呼出，贾三一现在整个人的人性又多了几分。
“扑通!”
贾三一，双膝跪地将头磕在地上。
“贾三一感谢少侠大恩，若有来世，此恩必报！”
周衍受了这一礼，等贾三一起身后拱手道：“珍重。”
看着周衍离去的背影，贾三一将手腕咬破放入水中。
远在另一处水域的韩文雅，闻到熟悉的味道正快速游来。
“吼！”
“呜——!”
一声怒吼，一声哀鸣，强烈的兽性让韩文雅想吃掉贾三一这个永远不会忘记之人。
那仅存的人性又奇迹般复苏，想呼唤他离开。
看着韩文月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快速逼近，他却只是盯着那额头上的人脸，那哀怨的脸庞正不断流出泪水。
“文雅，你是在为我而哀伤吗？”
贾三一点燃引线。
“不要哀伤，你马上就要解脱了，我也一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韩文雅已经冲到近前，张开血口朝他咬下。
“轰——！”
参与击杀精英·韩文雅。
获得经验+560，获得苦情玉（二阶）。
苦情玉（二阶）：一对相爱的人，何至于凄苦至此，到底是什么苦难，让两个绝望的人既无法死，也不可活?
简介：由两位常年处于绝望状态的夫妻，于生命的终点完成解脱时，脱离而出的由一生的苦情所化。
法力值+15%，异常抗性+50%，
周衍看着手中多出的玉佩陷入无言。
可惜了，你的“自我牺牲”没能帮到我。
周衍将视线从玉佩上移开，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大概有几千人在此。
他们没有因爆炸声被吸引而去，只是死死的围着周衍。
一个像是领头的青年从中走出，面容嚣张的说道:“周衍是吧？恭侯多时了！”
第45章 险境
“哇!”
“这么多人!”
祭坛外，守卫里三圈外三层把祭坛保护的严丝合缝，就连路过的飞虫都有专门的青蛙半妖处理。
看着那些站岗的和那些巡逻的，韩文清咽了咽口水，这可比防他那会要严密多了。
“喂，现在怎么处理啊?”
“这么严密的防守，我们还没接近可能就被砍成臊子了，你难道想提前过年包饺子吗?”
“饺子这种东西听说过有鱼肉馅的，也没听说过有狼肉馅的啊？”
乙三一一巴掌拍在韩文清的后脑勺上，把韩文清打了一个趔趄。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乙三一!”
“第二，你脑子该不会又兽化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还想像野兽一样硬冲？我们可是人，有脑子的人!动动你的脑子行不行?”
韩文清这么一听好像还真是，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
“回来!”
乙三一一把扼住韩文清命运的后脖颈，将他提了回来。
“我发现你不是狼，你是真虎啊!刚说完要动脑子，你就要冲出去?”
被打断冲锋后韩文清也有些恼怒，将头一甩，作势就咬住乙三一抓他的那只手。
乙三一因为有武学底子的，平时也没少干脏活。这种制住对方后，对方想反抗的行为他可太清楚了。
韩文清只是肌肉动作一变，他就知道这混蛋想要做什么。
于是用力一摁，将韩文清死死的按在地上，接着就是对着脑袋猛踹两脚。
也幸亏乙三一收着力，加上现在的韩文清也确实很耐揍，不然光是这两脚，韩文清就吃上火龙果了。
随着乙三一放手，韩文清也快速挣扎起身，甩了甩头。
这两下懵逼但不伤脑的调节气氛的小游戏，让韩文清那双再次出现些许兽性的眼睛，变得清澈无比。
“抱歉，脑子又有点不好使了。”
韩文清现在脑子是不好使真的，只是刚刚有没有想过趁机报复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我现在最少还能再撑两天。”说完这话之后，韩文清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消愁。
乙三一:“哼，有一天就足够了。”
“反正过了今天，你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救出韩月后，没什么用处也可以自杀了，除非你真想去当野兽。”
“当然说不定韩月那小姑娘心善，还真能把你牵回去驯养，让你看家护院呢。”
“是啊...一天就够了。”
韩文清神情更加低迷，不过很快负面情绪就一扫而空变得更加坚定。“
“别拦我了，我还是要出去的。”
乙三一:“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韩文清:“不是你说的吗要多动脑子。”
“不都说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吗？”
“我准备进去横冲直撞，好好用用我这脑子。”
乙三一听完后一脸怪异的盯着韩文清，思索了一会，接着起手就准备给他再多做一套心肺复苏。
“你现在一定还不清醒，过来，我会很快的。”
韩文清感觉到恶意袭来也不皮了，在乙三一准备动手之前，赶快解释起来。
“等等，等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话都不让人说全。”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炼气后期的大修士，虽然实力方面弱一些，但面对他们这些小卡了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而且我这头骨在这个形态下变得异常坚硬，我的速度也不是他们能追上的。”
“那我直接冲进去，边骂边撞，至少能引走绝大部分人吧？”
“如果他们来的人少，那我正好把他们都解决掉，然后再赶回来继续吸引注意。”
“如果他们来的多那更好了，我可以控制好距离和速度，带着他们在林子里遛一遛，等遛远了我就会快速回来和你去救韩月。”
乙三一听完觉得好像也行，自己正好也能趁着混乱进去看看，如果不对劲还能反水混入敌人内部。
尽量还是先等周衍到来。
“好，那你先去引开他们，我会先一步入内去看看情况。”
韩文清收到答复后，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向着祭坛处大喊道。
“浪栖村，我日你仙人!”
“给句痛快话，放人不放人!”
韩文清战吼起手，瞬间吸引了前方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后方的守卫看见前方人群的异样也都向此靠拢。
看见人聚的越来越多，韩文清趁他们阵势还没形成的太过坚固，嗷了一嗓子后就冲进人群横冲直撞，一时间天上全是人。
看韩文清一通操作，该说不愧是散修吗？
天南地北的闯，真的是什么脏话都会，他撞了半天也骂了半天，一句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就这样，凭借着他卓越的引怪能力，近乎九成的守卫都被韩文清带走，在森林里上演了一场大型马拉松比赛。
“没想到这狼崽子挺能耐的嘛。”
乙三一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走出隐藏地点前往祭坛处。
沿途遇见守卫他也有合适的理由。
乙三一说是看到这边出现了混乱，少了大量守卫。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这才赶过来亲自守卫祭坛。
那些人对此也没有过多盘问，便让他进去了。
可就在乙三一路过其中一个守卫时，那守卫小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话。
“大人、快逃。”
乙三一浑身一震，刚想回头看看是谁说的。
但是本能告诉他，他现在如果回头就会前功尽弃，通风报信的那人也一定会死。
而他如果不回头，前方等待着他的可能会非常惨烈。
最后，乙三一伸个懒腰便继续向前。
在旁人看来，他刚刚只是有些累，所以才停下脚步来活动活动。
来到悬崖边上，那里没有正在做实验的巨渊，也没有韩月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老者。
“抱歉啊，小三一。”
贾二九眼神混浊，明明还是人形，但其中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章鱼眼。
身体上也有了更多章鱼的特征。
“这次我没法在护住你了，真是...对不住二九啊。”
说完最后一句，贾二九的另一只人眼也开始鱼化，只是几个呼吸间，原本的佝偻老者就成了一个臃肿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的头颅是一只章鱼。
黑色的章鱼头与青色鱼鳞覆盖的身躯非常违合，不过贾二九的境界却从炼气6层，提升到了炼气7层。
看见这一幕，乙三一大概率已经猜到计划暴露了。
虽然知道贾二九早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连这最后一天的提前都是因为自己吗？
“噗噗噗。”
水面发出巨大的炸响。
一只庞大的宛如小山一样的黑色章鱼从水面浮出。
它的触须附着在悬崖之上，将整个悬崖衬托的像是个小土坡。
“啪啪啪。”
那章鱼头顶上有着一位只有上半身的美艳子女，她鼓着掌其身下的章鱼头则随着掌声缓缓靠近悬崖边。
而她则是一脸看戏一样的看着下方的两人。
第46章 虫子罢了
“我名丙五一，是丙九一的接替者。”
那年轻人周衍看着很眼熟，正是当时给周衍看守牢房的那一个，好像是乙三一的小弟来着。
这么看来，乙三一他们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了。
丙五一站在离周衍不远处，对着周衍说着自我介绍。
很显然是身后的大军给了他底气，让他一个炼气一层，刚刚踏足炼气之境的蝼蚁，胆敢站在周衍这个炼气中期的大能面前耀武扬威。
“而我也马上会是乙三一的接替者，乙三二，甚至再过不久还有可能成为贾三二!”
说到激动处，他的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仰头朝天以手覆面哈哈大笑，有那么一丝嘉豪的气质了。
“我等奉巨渊仙人之命，在那小狸奴身上做了标记。
“就是等乙三一明确发起反叛之时，将你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丙五一看着周延的双手，一阵冷笑。
“我听闻过你的剑指打出的剑气很是了得，就连前村长挨了两下都差点当场死亡，就是不知道你还能用几次了。”
“给我杀!”
丙五一一声令下，众人提枪便冲完全不惧生死，而他们团结在一起形成的冲天威势向着周衍压来。
周衍有些意外，原来几千人摆开阵势气势能这么足吗?
这跟在清虚洞天中，面对那海量怪物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真正直面千军万马的感觉。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周衍感到压力，他紧了紧挂在胸前的襁褓，以防在一会的战斗中让小狸奴掉出来。
面对敌人那不惧生死的冲锋，周衍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正愁无处发泄呢，反正现在也不能继续潜行了，那就...”
“开始无双吧!”
与此同时，祭坛处。
“小东西，你挺会玩啊。”
巨渊看着贾二九和乙三一，她虽然满脸笑容，但她的眼中却满是阴冷。
“我一直很信任你们，给予你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还让你们拥有海量的财富和强大的力量。”
“可你们就是这样回馈我的，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吗?”
乙三一差点就想一口口水吐在对方脸上，然后口吐芬芳释放心中愤怒。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仙人您说笑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好人才讲感恩不是?”
“像我们这样的恶人，不从来都是忘恩负义的吗?”
“哈哈哈哈。”
巨渊捧腹大笑，好像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一样。
在一段黑魔仙式的笑声结束后，她这才擦去了眼角笑出的眼泪。
“人又坏又会说话，你做为一条会咬人的恶犬做的依旧那么好。”
“但是，一条一直想着咬主子一口的恶犬，继续留着，怎么想怎么让人讨厌呢。”
一条触手从海里托起了一个巨大的泡泡，泡泡在刚脱离水面时便爆开，露出了其内部保护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制鸟笼，而笼子中央躺着一个小女童，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沉浸在美梦之中。
巨渊用另一只触子卷起鸟笼上的铁环，像是展示笼中的稀罕品种一样，左晃右晃反复打量。
光是看着巨渊的这举动，就能让人看硬了。
拳头硬了!
乙三一看见韩月在对方手里像是一件随意把玩的赏物，心中五味杂陈，喜忧叁半。
喜的是实验还没开始，韩月现在还算是个人。
忧的是对方是因为看穿了他的计划才一直没做实验的，等他们被解决后，她一定会继续实验，到那时就真的无人能阻止她了。
周小哥啊，不论你遇上了什么，都一定要顶住啊!
巨渊看着表情变化丰富的乙三一，嘴角微翘，性感的红唇轻启。
“你说你是那忘恩负义之辈，那你就杀了你面前的老头吧。”
巨渊慵懒的用一只手撑着面庞，另一只手则指着那再次被改造的贾二九。
“杀了他。”
“杀了他后，我说不定一高兴就把她给你了。”
说的韩月的时候，巨渊还晃了晃触手,让鸟笼像风铃一样摆动，而身处其中的韩月也皱起眉头，像是做了什么恶梦。
“仙人，您看您这话说的。”
“您就是什么都不给我，我也早就看那老头不顺眼了。”
“没事儿就乱发善心，真以为帮了我之后，我就一定会报答他吗？”
“既然您想看表演，那我们两个，就给仙人您来一段!”
乙三一气势一涨，修为也来到了炼气7层，变成了半人半鲨鱼的模样。
“居然还压制了修为？”
“看来为了有咬主人的一天，你这条恶犬准备的还真多啊。”
乙三一听见对方再次的冷嘲热讽，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
“这不是为了让仙人您看过瘾吗?”
巨渊看着乙三一那怎么挑拨都没皮没脸的样子，也失去了继续嘲弄他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一只虫子罢了，那就让我再加一把料吧!”
她伸手一挥，贾二九突然就挣扎起来，那臃肿的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噗。”
一团触手从贾二九腹中破出，此时他那双鱼眼更加凸出，脑袋耷拉在一边，不断喘着粗气。
而他身后也出现了八条触手，气势再次提升一截。
“咕噜。”一滴冷汗从乙三一头顶滑落，他咽了一口口水，感到无比棘手。
这就是筑基吗？仅仅是随便一个手段都对炼气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下麻烦了，看来能争取的时间更少了。
乙三一嘴里念叨了几句后快速从怀中掏出了爆血丹，一股脑的全部倒进嘴。
他那张鲨鱼大嘴，没嚼两下就把丹药都咽了下去。
看着底下两只斗志昂扬的“蛐蛐”巨渊再次提起兴趣，显然她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森林中，浪栖村第一届全村马拉松比赛赛场上。
“他奶奶的，那畜牲怎么...怎么那么tm能跑!”一个守卫抱怨道。
“要不我...我们撤吧，这都半天了，再...再不回去。
“仙人怕是要要，哦哦啊!”
那守卫突然捂着自己的胸腹交接处怪叫起来，因为跑了很久他已经损失很多体力。
所以在他边说话边跑时，哪怕经过改造的肉体强大许多，也依旧让他岔气了。
感受到背后的“参赛选手”们士气有些低迷。韩文清便主动降低了一些速度，对着后面喊道。
“喂!”
“虚成这样，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要真是这么虚，以后娶妻了记得叫我一声，我怕只有你一个人努力要不上孩子，可别苦了嫂子，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说完这话后，后方人群的怒气瞬间点燃了，趁着这股劲韩文清决定再加一把火。
“有孩子的也能叫我，像你这么虚，孩子一定不是你的，而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一眼就能帮你的孩子找到他的亲生父亲。
“到时候你还能跟他取取经，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的了呢?”
“哈哈哈哈。”
韩文清此话说完，后方怒气值更是达到顶峰，恢复到马拉松刚开赛时的巅峰状态。
而刚刚那位岔气的守卫现在也不喊疼了，他怒目圆睁的就开始提速，因为他的孩子还真不知道是谁的。
韩文清继续担任领队，成就感满满的带着众人继续参赛。
突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韩文清:“你是，哇!!!”
“哈——，哈——”乙三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此时血管暴起，皮肤发红，被暴涨的肌肉撑裂开的皮肤处，还不断有蒸汽在冒出。
而贾二九已经躺在了他面前，恢复了人形。
贾二九就那么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经失去了生命气息，但眼神之中却只剩解脱。
“仙人，我..我赢了。”
“您...您，要不就把那个丫头放了，反正您也不差一两个实验品不...不是？”
乙三一继续喘气，但是表情带上了几分谄媚之情。
“呵，呵哈哈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巨渊仙人像是在看戏台上的丑角一样，看着乙三一。
“坏人你还希望他能像好人一样守承诺吗?”
“陈妍，你个大沙比，王朝烈马!”
乙三一直接零帧起手，他早就知道巨渊这个妖孽肯定只是随口说说，而他之所以有刚才的表现，只是为了打出反差，让这句话说的更痛快。
巨渊一愣，一时间被骂懵了。
“我...我是被骂了吗?”
她不但被骂了，还是被指着本名骂的。
“你，你该死!”这种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愤怒无比。
漆黑的巨大触手猛地砸下，在巨渊的含怒一击下，乙三一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后落地。
仅此一击，有着半妖化的强悍身躯，炼气后期的强大修为，同时还吃了暴血丸的乙三一，直接奄奄一息。
他比他的父亲要强的很多，但他跟他父亲当年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只是在那强大的实力面前像一只虫子。
“死前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是丙五一出卖了你，你的那个救星现在应该被几千人围着，已经被做成肉馅用来包包子了。”
“他已经来不了了。”
巨渊的话像是杀人诛心，彻底斩断了乙三一的心弦。
“丙五一...你真tm...混蛋啊。”
回想起自己那个小弟，他那个信任无比的小弟。
看着面前凄惨的乙三一，巨渊刚刚被辱骂的愤怒也消去了一些，一脸愉悦道。
“我可是仙人啊!”
“当你在想着跟我作对的时候，你就应该会想到这个结局。”
“这就是忤逆仙人的下场!”
“哈哈...呕呕。”
一口黑血从巨渊口中吐出，她抬起触须看着触须上有一些细小的孔洞。
这些孔洞很小，甚至在她巨大的身躯上都难以发现。
那混蛋居然穿了毒甲!这毒性并不强烈，虽然能影响到筑基期，但只能让她有些难受。
可这无疑又刺激到了她的情绪。
“你这混蛋该死啊啊啊...”
刚张口喊到一半，一股剧痛传来，那一种让她感觉到身下巨大的章鱼与其分割的感觉，让她恐惧又痛苦。
巨渊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感觉到触须一轻，那里拎着鸟笼的触须，此时只剩一个铁环还被卷在触须上 鸟笼早已不见身影。
看向悬崖，一个狼人已经抱着鸟笼开始拆卸，将里面的韩月抱出。
乙三一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只是他快死了根本不敢确认是否是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因为那道身影缓转过转身，虽然面部依旧模糊，但那双金光璀璨的眼睛，那洞穿人心的感觉...乙三一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来的不算太晚吧。”
第47章 强援终至
乙三一注视着那有些模糊的面容，看着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眸子，一时间愣住了。
比想象的还要强啊，难道真的能行...
“呵...咳咳，周小哥，你还能再晚一点吗？”
语气里尽是抱怨，但他此时已无比放松。
周衍看着他这虚弱的样子，随手给他刷了一发疗愈术，便对着一旁的韩文清说道。
“文清，带着他们远离吧，一会动静会比较大。”
像是想到什么，周衍看向了那倒在地上的尸体。
“顺便把贾二九的尸体也拖走吧。”
韩文清也看向贾二九的尸体。
这是他们一家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曾扬言要摘了他的脑袋做成夜壶的混蛋。
“呸！”
韩文清一口口水喷在了贾二九的脸上，但最后还是将他也带上了。
韩文清将包裹着小三花的襁褓挂在胸前，左手将韩月抱在怀中，右手托着贾二九和乙三一快速远离战场。
交代完这一切，周衍也正式与这里最大的boss巨渊仙人陈妍面对面了。
巨渊仙人现在很是狼狈，先是被乙三一阴了一把，到现在嘴角还不时渗出毒血。
而刚刚的人妖分离之痛又让她痛苦万分，这一切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想，一时间让他没了把握。
此时巨渊原本雍容华贵的外表，现在变的披头散发，双眼微红，有一种破碎感美人的意思了。
“你竟然没事，那些废物们呢！”
周衍看着面前不敢出手，准备先试探一二的巨渊冷笑道。
“他们？应该不会安然无恙吧。”
说罢，周衍不再压制修为，一身炼气后期的气息席卷全场。
【周衍】
【等级：炼气7层（762\/1000）】
【生命值：1500\/1500】
【法力值：460\/460】
幸亏乙三一拖住了巨渊，才让周衍有机会大开杀戒，也同样感谢韩文清送来的经验大礼包。
“纵使你有底牌，我也未尝没有，各退一步吧。”
“就此离去，没有人会受伤。”
“我若是不退呢？”
“那你就去死吧！”
漆黑的触手猛的拍出，周衍直接启用了18倍速。
“轰！”一声巨响，悬崖被震的皲裂，无数碎岩滑落入海。
而巨渊那庞大的身躯从海中飞出，露出其全貌。
庞然如山的章鱼躯盘踞空中，漆黑表皮覆着粘滑幽光，无数触须垂落如诡影。
身躯蔽日，投下无边暗幕，底部巨口深邃如巨渊，獠牙环伺，仿佛能吞噬天地。
面前此人可不是那些实验品，被他限制修为限制资源，纵使能积攒底牌也很难奈何的了她。
这家伙在炼气中期就对她有所威胁，现在还这么快提升为炼气后期，底牌的棘手程度怕是难以想象。
面对气势全开的巨渊，周衍也慎重起来，左手一握一把金弓浮现。
那金弓金辉闪耀，龙形弓身，弦如炽白闪电，神力凛然，威压逼人。
周衍身形一动，开始风筝战术，且战且退，想将战场拉至森林，巨渊也看出了其想法，但战斗已经打响，此时就容不得她退却了。
周衍在树梢间飞掠，反手一记银弹精准地擦过追击的触手。
刺痛般的挑衅让巨渊发出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彻底被激怒，碾碎林木紧追不舍。
他不断利用金弓骚扰对方，身影如电射向森林最深处。
周衍现在经过了时间加速的增幅，至少在速度上二人不分伯仲，而巨渊体型巨大，在同速度下体型更小的周衍明显更加灵活。
“蝼蚁，你就只会躲吗？”
“呕。”
这一次不因为毒性而口吐黑血，而是在她张嘴的时候被周衍打进去了一发银弹。
“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
投掷物也是飞行道具，那就可以转换为银弹。
周衍刚刚就将一棵树下，不知是什么动物拉的粪便转化为银弹，发射进了巨渊嘴里。
谁让她了张着个大嘴，不来一发银弹太可惜了。
此时的周衍嘴角扭曲，因为他一想到一会要说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提问，有一个东西看起来像大便，闻起来像大便，吃起来也像大便，那它是什么？”
话到这个份上了，巨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混蛋！！！”
“呕——，呕——，我一定要把你，呕——碎尸万段！！！”
巨渊开始疯狂呕吐，其身下巨大的身躯也开始无差别攻击，每一次横扫和敲击，都有扫到一大片巨树，砸出了一条条深沟。
通过一路的试探，周衍也对巨渊的实力有了了解。
别看同样是半妖化的改造，那巨渊的数据没有像韩文雅和贾二九那样有着巨大的增幅。
但她抗性和恢复力极强。
周衍的攻击，除了那第一发真伤打出了15点伤害以外，其余的伤害只为2，3点。
一部分攻击还会显示为0，那应该就是高境界对低境界，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了。
“不过只要有血条，能掉血，桀桀桀。”
看到周衍不再逃跑，而是转身应战，巨渊就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动用底牌，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集中精神准备应对。
“领域展开。”
“嗡——”
嗡鸣声传遍森林，压过了一切声音。
整座森林归于寂静，静到连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到。
而在远处，韩文清正准备再朝贾二九的尸体上踹两脚解解气，乙三一一旁看着也没阻拦，毕竟做坏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嗡——”声浪已经传到此地，让身为修士本就五感灵敏的乙三一和韩文清都捂住了耳朵，感到有些不适。
“这...这是！”
韩文清看向声音出来的地方，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
其色漆黑如墨，却又并非完全不透光。
深邃的墨色基底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缓缓明灭流动，恍若夜晚的天空坠落人间一样，与此时的白昼格格不入。
“这才是仙人手段啊。”
乙三一和韩文清看见这一幕，这才第一次了解了周衍所掌握的力量。
第48章 宝树镇魔，金弓破邪
白昼被星空替代，满天繁星美丽而深邃。
无数星光倒映在巨渊眼中，她已经不再愤怒，而整个人都沉沉的陷入了恐惧之中。
这手段，以巨渊筑基期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法术，这是一座强的吓人的超级大阵啊！
她早已筑基，所以平时也会修习修仙四艺，还会时常炼制一些阵法。
可她炼制的阵法与这座大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都不配与之相比较。
这是什么级别的阵法？
结丹期？
不，结丹期没有这样的威能!
这...这难道是元婴期的阵道大能布置的大阵？
此人难道是某位元婴老祖的弟子！
无数的冲击下，已经让巨渊陷入头脑风暴中，杂乱的信息此时不断影响着她的心神。
此阵虽然只是困阵，但位格太高，对她一个筑基来说仅仅只是展开阵法，就能拷打她的道心。
如果她知道周衍这座大阵是由两位炼虚大能共同打造的化神级困阵，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
“小友等等!”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啊!”
“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对！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谈！我们什么都可以慢慢谈的！”
周衍看着巨渊那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态度，微微一笑。
她现在高傲全无，眼神清澈，甚至还有些卑微。
“陈妍，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话音落下，周衍特效全开!
暗金色的双眸金光大作，宛如煌煌大日，高悬苍穹，甚至让这夜空也亮堂了不少。
而那浸染鲜血，有些破损的衣物则在仙气环绕下，衬托出更加冰冷的肃杀之气。
周衍左手持金弓，右手搭弓弦，一枚铭刻有道纹，散发着锋锐气息的银弹已经缓缓凝聚。
“陈妍，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伏诛吧!”
破妄金眸效果发动。
巨渊忽觉双目刺痛，抬首时，九天之上云涡骤裂，露出一双漠然巨目。
那天眼金纹缭绕，瞳孔中似有星河崩毁又重生。
云层翻涌间，显出一尊万丈神人，银甲耀日月，战袍卷风云，正如真君临世。
但见他挽金弓如抱昆仑，引银弦似扯雷霆。
弓开时十万天风寂然，星河倒悬，银弹未发而杀气已凝，将巨渊周身时空锁死。
她欲移半步竟不能，惟见那弹尖一点寒芒愈涨愈巨，好似映出巨渊千百世轮回碎影。
银弹离弦的刹那，九天十地皆成齑粉。
巨渊瞳中巨颤，想象中的剧痛尚未传至灵台便以清醒，眼前那真君不在，此间只余周衍一人。
巨渊忽觉脊背生寒，原是冷汗已浸透衣衫。
再看向周衍时，那仙气飘飘的身影已经与刚刚所见的银甲真君重合。
道心破裂，如承天威。
“不行！要逃！”
巨渊已经斗志全无，头脑愈发混乱。
那在大阵威势下动摇的道心已经破碎，她此时的实力十以去之其三。
全盛时期的巨渊尚且陷入如此绝望，更何况现在实力只余七成。
只见她巨大的身躯扭转方向，向回奔逃。因为被大阵压制无法飞行，她只能不断在大地上爬动，尽显狼狈。
此时巨渊哪还有半点“巨渊仙人”的气度。
“真是丑陋啊。”
“轰——”
巨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渐起满天沙尘。
“可恶，怎么回事？”
“死触手，快给我爬啊！”
不论巨渊怎么挣扎，她都像被什么东西钉死了一样，在原地怎么也脱不开身。
双眼不断观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那身躯巨大，怎么可能看得彻底，对此她只能干着急。
一直到慌乱之下，她想起自己还是个筑基期，还有神识可用。
筑基神识赶紧扫遍全身，很快就发现罪魁祸首。
那是一株散发着仙气的灵树，已经与她的部分肉身相融，就像那树是与生俱来便在她身上的一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尝试着断臂求生，可当她主动扯断与树相连的部分后，却绝望的发现她依旧留在原地。
“卡在空气墙里，哪有那么简单逃脱。”
“恶心的卡墙bUG与恶心的你，何其相配。”
弓弦松开，银弹如流星般滑落，直击巨渊那章鱼头上。
那银弹击中后，出现的却不是孔洞，而是一道剑痕。
说到底，这剑气也是一种飞行道具！
“我和你拼了！”
巨渊道心破碎后整个人都变了，最初的她还有着些许智慧和老道的经验，而现在只是一头疯狂的困兽。
她触手覆盖着粘稠的水流猛的挥动，在挥动途中有几滴水滴滴落在地。
地上在水滴侵蚀下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小洞，洞中还不断有气体冒出。
那恐怖的一击就这么向周衍袭去，然后...够不着。
周衍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摇头。
“不知道我是老玩家吗？”
“我可是靠金弓银弹起家的，怎么可能不会卡位。”
这巨渊的攻击路数周衍在刚刚引她至此时就已经摸清了，如果巨渊已经没有底牌了的话，那她可以死了。
金弓在18倍速的加持下，从冷兵器进化成了热武器，它就像机枪一样疯狂发射银弹。
而那段誉版六脉神剑的概率问题，也在饱和式打击下，强行让它成了常驻选手。
平均每秒一枚剑气弹，就连那概率更低的真伤，都开始连续发力了。
这攻速，这前摇，这18倍速，周衍整个人现在嗨的不行。
【boss·墨触妖】
【法力值：\/】
【生命值：4970\/】
面板更新后，陈妍仅剩的下的上半身融入那章鱼之中。
而身下的章鱼双眼泛红，无数的能量弹和光炮纷纷从她的口器和触手上被打出。
“二阶段了吗？”
“说真的，底牌有点low。”
周衍嘴上调侃，动作却不慢，手中金弓射出的银弹不再只有蕴含锋锐的剑气，有的也携带上了烈焰和寒霜。
此阵为困阵，化神级。
非化神者，入阵皆被困死。
虽然这困阵没有什么杀伤力，周衍也没有完全展开，但是...
光炮极快，顷刻间已至周衍身前。
就在攻击即将轰在周衍身上时，光炮被无形之力挡住，像是遇见一面光滑的镜子被四散弹开，其中一道还打回了“巨渊”身上让它发出一道痛吼。
哪怕是没有完全展开的阵法，也有一定的神异，阵主在其中，可以自动护主以及压制敌人，打筑基是完全足够了。
“气势够了，力道差了点。”
无形之力开始出现在全场，“巨渊”的每一击都会被拦截。
而周衍的攻击每一发都能以刁钻的角度绕开那密集的攻击，精准打在“巨渊”身上。
“啊啊吼——”伴随着哀鸣，那巨大的章鱼最终还是血量见底，倒下了。
就在倒下的瞬间，它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透着刺骨的寒冷，最终在火焰下化为灰烬消散。
收回仙气特效和金眸特效，周衍拎着金弓，一步一步来到这一大堆灰烬前。
“这些树能长这么大，以前肯定没少被施‘人工肥’吧，现在你罪有应得，又让它们吃了一波‘鱼工肥，’真不知道你现在作何感想呢？”
夜幕不再，天空中早已恢复白昼，真正的大日重新悬挂在天空之上。
而周衍的双眼即便金光收敛，在真正的大日面前依旧耀眼。
看着面前的灰烬堆，周衍冷声道。
“出来吧，你以为我刚刚在跟谁谈话。”
灰烬堆的一处鼓包微微颤动起来。
周衍手中一枚普通的银弹已经凝聚。
他将银弹抛至空中，在它落地前将其接住，拉弓松弦。
但那鼓包处，弹出去的是一条一人大小的章鱼触手。
而周衍背后，浑身赤裸的陈妍正拿着一把匕首，维持着想要刺向他心口的动作。
“滴答。”
一缕鲜血从陈妍眉心的空洞中流出，最终落在地上。
“扑通。”
陈妍倒下，眼中只有不甘。
【击杀boss·巨渊仙人·陈妍】:获得巨渊套装x1，经验+2000，《进化之路（残）》x1。
首杀奖励额外获得:首杀礼包x1。
柔和的光华在周衍身上浮现，通过内视丹田，其中已经存在9个气旋，这就意味着。
周衍，炼气9层。
其实巨渊的伪装，已经很好了。
寻常的修士很难发现她正处于自己的“尸体”之中，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下，巨渊已经死了，气息都已消散。
她现在只是陈妍而不再是巨渊。
只是杀完boss奖励都没爆让周衍有了警惕，外加上金弓有自描，周衍其实连触手陷阱的没发现。
因为金弓给他的自信让他可以不用观察，只需随手一拉，金弓会解决一切。
此间事这才是算是真正结束了。
周衍看向浑身赤裸的，躺在灰烬中的陈妍。
“哎。”
一声轻叹后，周衍从玄戒中取出一件衣物，使用法力帮她换上。
最后一发火球术，将她连着衣服一同烧却，只留一地尘埃。
第49章 事后
浪栖村。
此时的村内陷入寂静，往日里的烟火气荡然无存，村中现在只剩下周衍他们了。
不，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在某种程度上，周衍只要点开经验条，那这村里的人就一个都没少。
“好了，就是这样了。”
周衍将盖在韩文清脸上的手收回，退后的了几步，笑着示意其自己检查一下。
韩文清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光滑的双手，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稚嫩的，没有任何毛发的脸。
“哦哦哦!”
伴随着一阵怪叫，韩文清欣喜若狂的奔向了海边，果然在海面的倒影下，他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这这，我居然还有恢复巅峰容颜的机会!”
看着他那惊喜的样子，周衍笑着微微摇头。
这小子也太能装了，最多只能算长得清秀，还说人类的时候和我一样帅。
周衍看着乙三一眼底的那一抹希冀，有些可惜的说道。
“你的改造时间太久了，已经彻底半妖化了，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处理。”
周衍之所以能帮韩文清恢复人形，是周衍欧气大爆发，直接爆出了陈妍的技能书《进化之路（残）》的原因。
说起这《进化之路（残）》，那可不一般。
虽然这是从陈妍这个山沟沟里的筑基boss手里爆出的，可它的上限极其之高，这是竟然一本五阶的技能书。
别看它带着一个“残”字，在面板鉴定之后，这可是一个上限化神的技能。
它作为周衍目前所掌握的最强技能，自然是二话不说果断学习，再用了一张技能提升卡给它升了一级，从入门变为的熟练。
（熟练度:lv1入门，lv2熟练，lv3精通，lv4小成，lv5大成，lv6圆满，lv7登峰造极。）
当升级之后，无数的知识和记忆在周衍的脑海之中衍生，仿佛他经过了无数次磨炼一般，每一道工序，每一种手法，此时的周衍都能熟练的应用和掌握。
这也让他仅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出韩文清身上的漏洞，顺着漏洞剥离出其狼化的部分，就让他重归于人形。
只不过韩文清也失去了因狼化增长的修为和肉体强度，变回了炼气中期，不过看他那自恋的样子，应该是不介意的。
但是像韩月和乙三一这样经历过常年改造的人，周衍想要修改就无法做到了。
或许这个技能再升一级可以做到，不过下一级就需要周衍使用5张技能卡或者自己尝试提升熟练度了。
可现在又没有技能卡的获得渠道，他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剩下的三张。
至于自己修炼，周衍一想到陈妍那看上去就惨不忍睹的掌握程度脑袋都疼了起来。
看到她至少活了二三百年了，结果还在入门程度打转，就对自己后续的熟练度提升感到前途渺茫。
“是吗...”
乙三一有些许的失望，不过随后就表情洒脱道:“当了一辈子怪物了，临走前变不变得回来，其实也无所谓。”
乙三一快死了。
毒甲被陈妍击碎，大部分毒素被毒针注入她的体内。
虽然这确实伤到了陈妍，但破碎的毒甲也被打入了乙三一的血肉里，让残留的毒素被他吸收，可以说是自损10万只是恶心了对方一下。
如果只是受了伤的话，周衍可以用法术治愈，虽然说不是系统出品的网游版概念神法术。
但那好歹也是顶级宗门研制出来的功法配套法术，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不过乙三一这种状况，除非拿出背包里的丹药，不然能伤到筑基期的毒素，他一个炼气怎么可能解得掉。
丹药珍贵，周衍也并非小气，只是乙三一这个人他不会救。
这家伙有些气节，但恶人就是恶人，不会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能洗脱他的罪恶。
就像贾二九，他真的有错吗？他只是无法反抗巨渊那强大的实力，只是继续做着前几任村长都做过的事。
他也反抗过，现在他暗中帮助乙三一，在以前说不定就是暗中帮助乙二九。
他对自己的村民确实不错，但并不能否认他让太多人家破人亡了。
韩家人很命苦吧，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命苦被周衍看见了，所以命苦。
而其他的人，那些在渔场中作为鱼床的人，他们命不命苦，连诉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巨渊那一击用了法术让你的半妖之躯已经无法维持，再加上你这一身毒素，你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周的寿命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你无法使用半妖化，还要被毒素影响，可以说和普通凡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你这也算是过上了自己向往的凡人生活，虽然没剩几天了。”
周衍说到这，双眼注视着乙三一，微笑的说道。
“不过这也很好不是吗？省的我亲手杀掉你。”
乙三一听见这个他并肩作战不到两天的战友，突然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没有骂周衍丧良心，反而是同样笑着对他说。
“你家长辈在你出来之前，没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太仁慈了吗？”
周衍想过乙三一会说很多话，但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
“我是恶人，而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这一切在我的预想中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我作恶了一辈子，临走了居然还能完成一场梦想。”
“你现在不动手，万一我遇见了什么机缘能活下去，你自觉对得起那些被我杀过的人吗？”
周衍看着乙三一皱起了眉头，我没杀你，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思想觉悟这么高吗？
乙三一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提醒周衍韩月还在等着他，就扛着贾二九的尸体向着村子的一处走去。
“如果你不想当个烂好人，忙前忙后，什么都拿不到的话，你就来水城找我吧，是老地方。”
乙三一没有回头，就这么慢慢走着。
看得出来乙三一变为一个凡人之后，扛着一个还算壮实的老头都有些费劲了。
没有深思乙三一的话，既然他说了之后去水城找他，那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周衍也走了，向了与乙三一相反的方向，那是韩月家的位置。
“帅，太帅了，虽然以前就觉得自己很帅，但只有经历过失去，我才能意识到我原来一直低估了自己的容貌。”
韩文清还在海边照着自己的失而复得的容颜臭美。
“唉～，你们说像我这样的帅哥，如果就这么消失在这世上，那该是大虞多么大的损失啊。”
“你们...”
韩文清蹲着欣赏了半天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起身看向后方，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空空如也。
“人呢!”
韩文清自说自话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不认识路啊!”
浪栖村可不小，如果是韩文清还有狗鼻子的时候，还能凭借着气味找到贾二九和韩月的家。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很帅的普通修士而已。
韩文清就这样看着这偌大的村庄，陷入深深了绝望。
最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造孽啊!”
第50章 离别、结算以及
周衍见到韩月时，正如初次见到她时一样。
双目无神，没了心气。
那次的症状，周衍在获得进化之路后就了解了实际情况。
那是因为小三花与韩月灵魂牵连过久，两者难以离开一方太远的原故。
虽然周衍没有办法将二者的灵魂彻底分离。
不过只是归还了双方部分灵魂，再通过手段进行稳固，保持双方个体的独立还是可以的。
既然不是因为灵魂问题，那这就是...
他走到她面前，沉默地蹲下身，尽可能与她齐平。
韩月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细弱的肩膀绷紧。
周衍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空洞的安慰。他只是伸出手，将翻倒在一旁的一张木凳扶起，摆正。将杂乱的床铺整理铺好。
这些细微的、恢复秩序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韩月，注意到她冰冷发颤的手。
天快黑了，温度有所下降。
他解下了自己新换上的衣袍，轻轻披在了女孩单薄的身上。
宽大的衣袍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带着一种陌生的体温，隔绝了夜晚的寒意。
韩月被这暖意惊动，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极缓慢地抬起，看向周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稳，像山一样无声地立在那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韩月看着周衍，一直强撑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细微地颤抖。
周衍依旧沉默。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尽力放柔地，用指腹揩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小小的头顶上，拍了拍。
韩月感受到那笨拙却坚定的触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周衍衣袍的一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料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漏了出来。
“周...周大哥...我爹娘其实是...死了对吗。”
周衍听到这句话后沉默片刻。
这该死的乙三一，他该不会把什么都告诉韩月了吧。
他想起韩月父亲贾三一最后交代的话，让韩月恨他，让恨意支撑其活下去。
但他只是抬手，继续抹去她的眼泪。
“他们没有死，”周衍的声音低沉却肯定，“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暂时无法回来。”
他看着女孩骤然亮起又充满迷茫的双眼，继续道：“那个地方，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抵达。”
“只要你努力修炼，不断提升境界，终有一日，定能穿越云海，与他们重逢。”
韩月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小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唯一的希望。
都是活下去的动力，为什么就不能是希望呢？还是关太久，把脑子关糊涂了吧。
翌日。
浪栖村，村口。
“周兄，你不走吗？”
韩文清牵着韩月的手，韩月怀里抱着小三花，韩文清还是希望能与周衍再同行一段。
因为他知道，以周衍这样的仙人人物，凭二人的身份和天赋，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寻觅，韩文清还是找到了韩月家。
看见韩月已经睡着，手还死死的攥着周衍的手，他就知道周兄已经将小外甥女安慰好了。
对此，韩文清只能感叹周衍何其全能。
我周兄有大乘之资啊!
不过回过劲来，韩文清就只剩下担心了。
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担心韩月。
一个人要是太早遇到了太惊艳的人，未来怕是要遭罪喽
“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便先行离去吧。”
周衍看着依依不舍的韩月，虽然面上还些哀伤的情绪，可双眼已经明亮起来，想必应该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些了。
韩月这孩子虽小，不过懂得事情很多，她可能已经对她父母的遭遇有所猜测。
现在依然坚定，可能是对她心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周天尊的盲目信任吧。
“那周兄保重了，愿君仙路亨通。”
韩文清面色一改往日的跳脱，严肃的对着周衍鞠了一躬。
“韩月，我们走了”
看着两人远行，周衍正准备挥手告别。
就在此时，韩月将怀中的小三花塞给了舅舅，转身向周衍跑来，一下扑在了周衍的怀里。
“周大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的!”
“等我找到了父母之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对韩月的提问，韩文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周衍终究距离他们太远。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说着周衍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下定决心，做了一个动作。
周衍将手盖在韩月的头上，向韩月问道。
“小韩月，你愿意追随我吗？”
虽然不知道周衍此话何意，但是。
“我愿意!我愿意追随周大哥!”
韩月说到后面，已经近乎吼出，眼泪又有些要流出的意思。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韩月”是否招募。】
【叮，获得新家族成员“韩月”】
通过族长的权限，周衍很快就看到了韩月的面板，比他稍强一些，金木水土是个四灵根天赋。
不过除了水灵根是优秀以外，其他的每一种品质都是普通，再加上四种属性杂乱的影响，虽不是减益，但也没有增益。
打开装备栏，周衍利用族长权限，将韩月除了水以外其他灵根全部拆卸。
此时的韩月面板变成了，一个人造的单灵根修士。
【水灵根】
【品质:优秀】
【修行速度+40%】
周衍速度很快，连带着思考和行动都只是在一瞬间完成。
所以在韩文清看来，周衍只是摸了摸韩月的头，但不知道就在此时，一个他们韩家多了一位天骄级人物。
而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在他已经垂垂老矣之时，经常会给子孙们讲一个“仙人扶我顶，结发授长生的故事。”
对此他经常跟后代们吹嘘，别看他这老头子看着一般，其实也有个仙缘见过仙人的!
要说唯一有什么遗憾的，可能就是恨，要是早知道有这好处，他当时肯定也要扑过去，哭着喊两声周大哥。
送别二人后，周衍再次进入水城。
这次来到水城比上次来的时候感觉还要糟糕。
虽然鱼腥味很冲，是上次好歹还有美景欣赏。
而现在，因为在周衍无双下，这里可是躺满了人，血腥味和鱼腥味混杂确实有点辣眼睛了。
“真没素质，不知道这里不让随便睡觉吗。”
说完周衍便踩着有些粘稠的血浆来到了，朱红色阁楼。
乙三一这双手倚在窗前，拿着一杆烟斗，抽着灵烟，看着下方的水城。
直到周衍到来，这才将视线移向周衍。
“来的有些晚了。”
“孩子经历的太多了不是她这个年龄该经历的东西，总得让她睡个好觉再走。”
“说的也是。”
“你手里的这是？”周衍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中，修仙界文明有些超前，但是看到这烟斗，他感觉还是太保守了。
不会未来还能看到一把修仙界的手枪吧。
“老爷子还活着那会好抽两口灵烟，非说这玩意儿也是灵药对修行有益。”
“不过我也没看他有什么长进，反而是瘾越来越大，他那天走了后也没留下什么，也就剩这破玩意儿了。”
“在这待了一夜，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翻出来，看看这东西为什么让老头那么着迷。”
说完他就对周衍说道。
“要是不喜欢，我就把它灭了省的熏到你。”
对此周衍也不是很在意，乙三一也就继续抽了起来。
周衍:“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乙三一:“也想了一夜。”
乙三一没有跟周衍说说他都想了什么，只是指着一旁的桌子上放的东西说道。
桌子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看一看。
闻言周衍走至桌前，桌前摆放着一个印有贾字的令牌以及一本账册。
乙三一又吸了一口灵烟，淡淡的说道。
“浪栖村这么多年经营下，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现钱我之前都交给韩文清那混蛋了，那小子虽然混了一点，但应该不至于扣下韩月的灵石。”
“至于这些，是放在敛星阁钱庄里的，大概有个一二百万灵石吧。”
“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让你白忙一场”
我勒个一二百万不多!
周衍算上宗门资源里给的极品灵石和中上品灵石加在一起也就才一二百万。
（灵石汇率:一枚下品灵石等于一两白银，100枚下品灵石等于一枚中品灵石，100枚中品有一枚上品灵石，100枚上品等于一枚极品灵石，极品灵石比较特殊属于战略物资，实际交易价格超过汇率，且有一定程度的限制流通。）
其中最值钱的极品灵石还不能花，要留下来用来给阵法充能。
这乙三一一上来就给个一二百万灵石，让周衍的身家瞬间翻了一倍。
换算过来就是多了几百万两银子，这都顶得上一些小国的部分税收了吧？
不过乙三一话还没说完，旁边那本账册才是真正的狠活。
“那本账册是收了我们浪栖村好处的官员。”
“这账上只有这么几百万灵石，就是因为有这些个官员在，少了好几倍的利润。”
“可想而知这些家伙胃口有多大，这本上册的含金量有多高。”
“有了这玩意儿，说不定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哪怕不行用它去大虞官场换个好位置也好。
“只是这东西有利有弊是一把双刃剑，想用之前至少别忘了把存的灵石取出来，我怕你没机会花。”
看着乙三一像交代后事一样，细细的嘱咐着。
“怎么，想通了不想死了，想从我这里再谋一条生路？”周衍打趣道。
乙三一被此话突然噎了一下，随后笑道。
“行啊，周小哥想让我这条贱命多活几天，我举双手欢迎。”
没等他说完，周衍将一枚丹药放在桌上。
“这东西不能让你活，但能让你少受一些毒性折磨多撑一个月。”
“你是趁着这一个月好好享受凡人生活也好，去寻找机缘活命也罢。”
“你要真能找到机缘活下来，那我也就认栽了，算你命大，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再作恶，天涯海角我也会来杀你。”
乙三一的笑容愣住了。
“周小哥真是个温柔的人啊，让我这个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发点善心比较好，不然到后面，你的麻烦是会很多的。”
乙三一将丹药揣入怀中，再次回到窗前，背对着周衍道。
“给你提个醒吧，周小哥。”
“巨渊那个老妖孽，也是别人改造出来的，要不然以她那修为可罩不住灵鱼产业，我们也不至于只能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具体的事宜我们这些实验品没资格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丹药的作用，乙三一对周衍又说了一些隐秘，也有可能没有那丹药，他也会说吧。
话毕，二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除了乙三一在周衍收好账本和令牌准备离开时，莫名其妙嘱咐了周衍一句，半个时辰后，浪栖村会不安生，让他早些离去以外，就没再遇到什么插曲。
周衍很快就离开了水城，来到了浪栖村之外。
再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他行至一处小山上暂歇，正好回身想要再看一看他这个起程的第一步时。
“轰——。”
巨大的爆破声，哪怕让周衍距离这么远都能听的到。
可想而知其爆炸的剧烈程度。
周衍吓的一激灵，猛地坐起身，看着那远方出现的蘑菇云。
【叮，击杀精英·乙三一，获得经验+300，鲨齿项链（一阶）】
【周衍】
【炼气10层（0\/0）】
支线任务:【拯救韩月】已完成。
【综合评价:b+】
【评语:心智初启，所见必有疏漏，世间深邃，岂能尽察其秘。
然长路迢迢，正待少年奔赴。所有不完美的过往，皆是为未来写下的伏笔。】
浪栖村篇·完。
第51章 整理与新的启程
周衍躺在飞舟上思考着这几天的经历。
他感觉到整个修仙界怪怪的，这种三观不合的世界，每到一处地方都能有新的体会。
再加上修仙者那漫长的寿命，周衍也不敢确定未来自己的三观会不会被这个世界所影响。
“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至于为什么之前要徒步，现在又要用飞舟？
鬼知道一个海边怎么地形这么逆天，他爬个山都给他都看见雪景了。
这地形随机性和某像素风沙盒游戏学的吧？
所以，为了穿过冰雪高山，周衍又把这缺德地图特供版飞舟掏了出来。
【势力分布图】
【浪栖村所在大虞的位置】
“叮。”
一道类似于系统提示音的动静响起。
周衍下意识点开了面板，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这动静不是来源于系统的。
于是周衍只能无奈下了床，走至船舱控制室，将手摁在了控制台上。
“唰。”
一道光幕亮起，在上方正显示着。
“清虚洞天内门四长老:林渡舟。”
“通讯地点；宗门大殿”
“在吗？”
“小周衍，是我啊，我是师傅啊。”
一道熟悉中年男音入耳。
“哎～”周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显然这已经不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接到这种通讯了。
“在的。”
这也是周衍再次拿出飞舟时突然发现的一个功能。
当时周衍正准备进入船舱休息一下，结果就看见控制室里出现了这么个玩意。
看见上面显示的，因宗主的工作失误，忘了通知周衍去老祖们那里特训一月，提升过修为再下山。
现已被罚关禁闭，放出时间暂时待定。（剩下的就交给你写了，这是作为长老对你的信任，至于时间的话。
这就要看老祖们的心情了，所以我不确定时间你就自由发挥吧，对了别忘了把这段给删了），现补偿周衍的圣子考核时间延后10年期限。
接着就是让周衍注意心境，境界方面不要太着急，110年还很长，莫要因为提升的太快导致心魔滋生，这种有的没的的嘱咐。
后来周衍也是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控制室原来还是个能与宗门联络的通讯工具。
正常出现这一幕，周衍应该又要吐槽修仙界这诡异的科技树了。
飞舟能用来通讯，但只有飞舟能用来通讯。
这是要让周衍去当神兵小将，24小时在飞舟上待命吗？
这里可没有小伙伴们陪周衍聊天解闷，连个灵剑双子都不给配。
这在船上待久了怕不是要发霉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这帮不靠谱的长老，忘记给周衍一个正常的通讯工具了。
“好好好，在就好。”
随后四长老就像一位空巢老人一样开始嘘寒问暖，问道周衍最近冷不冷。
周衍回道:“我是修士，一般不饿。”
问道周衍最近有没有饿到。
周衍回道:“我是修士，一般不冷。”
正常来说当一个人给你发的信息很敷衍，还经常已读乱回时。
那你就应该知道自己消愁了，也时候有礼貌的离开了。
但四长老很亢奋，像是被关在小黑屋里码了一个月字的小说作者一样，无比的渴望与外界交流，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就这样絮絮叨叨了半天，这才说回正题。
“你昨天晚上发的信息，说是遇见了魔修和一桩大案，我刚刚已经通知大长老去调查了，等他回来后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到时惊喜会直接出现在飞舟上，记得查收哦，啾咪。”
画面咻的一下消失，只剩下浑身鸡皮疙瘩的周衍。
“又发出这死人动静，靠!”
这死动静本身就闹人，特别还是从一个中年的忧郁帅哥嘴里发出，真是白瞎了那张脸了。
不过这都没有周衍看见的那第一条信息时来的吓人。
“老祖培训班，特训一个月，包教包会包筑基。”
这是周衍对第一条通讯的概括。
也是他当时想削减自身评价的原因，还好只是差点发生而已。
这要是在清虚洞天里关上一个月，他连个魔功都不敢用，没了魔功的沉淀，没了任务奖励的汗水。
这都不亚于被封号一个月了。
就凭借着他这伪单灵根的修炼天赋，估计就要成为老一辈们教学史上的滑铁卢了。
后面不论是执行加训还是执行家法，周衍都不敢想象。
幸亏走的早，逃过一劫。
“谢谢你，清虚真人。”
此时正在和同样被关禁闭的某位可怜弟子下着围棋的清虚真人。
“阿秋～”
清虚揉了揉鼻子，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给谁背了一个大因果。
应该不能吧？
明明自己这几天，除了动用宗主的权利强行扣下了自己面前这位，当初说自己是小心眼的亲爱的弟子，让他的刑期延长至自己出狱的一炷香后以外，应该也没干过什么其他坏事了吧？
周衍回到房间内，也没有继续躺在床上摆烂。
这段时间经历的确是有点多，对他这颗纯情男大的幼小心灵有了一定的冲击。
不过这都在这段时间里，被还算好的心态给平复了，也是时候该结算一下奖励，准备努力沉淀、挥洒汗水了。
【支线任务奖励（待领取）】
【充值回馈礼包*2，未打开】
【巨渊套装，未装备】
【首杀礼包*1】
全是红点，一波清爽!
“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欲取天下，当在此时！”
支线任务奖励已领取。
获得经验+5000，寻道币*，飞剑青锋（二阶）。
充值回馈礼包已打开，恭喜尊贵的玩家获得称号【龙凤之资，天日之表（史诗）】，天天乐抽奖*2，仙缘石*1888，寻道币*，限定棋盘皮肤【仙翁落子处，樵客烂柯时（史诗）】可喜可贺。
首杀礼包已开启，恭喜玩家获得改名卡*3（稀有），技能书《翎羽杀》（二阶）。
“还有这个。”
周衍打开装备查看效果。
【巨渊发饰（二阶）:+500生命值，+100法力值。】
【黑鳞护甲（二阶）:+2500生命值，+250法力值】
【墨染长裤（二阶）:+2000生命值，+150法力值】
【须足（二阶）:+250生命值】
【（4\/4）套装效果:吸附】
简介:在进行攀爬时，可以减少大量耐力消耗。
（注:只有少部分特殊装备，直接增加基础数值，大部分装备只增加装备数值不享有境界加持。
如苦情玉直接提升法力百分百比，哪怕主角已经结丹，依旧有加成，但二阶装备在结丹斗法中就更加易碎。）
“巨渊铠甲，合体!”
“铠甲合体。”
玩家可借用装备模块，获得巨渊套装的属性加成。
并接受巨渊套装完成合体，成为铠甲勇士巨渊侠!
可惜，除了那句铠甲合体是周衍自己用嘴配的音效，其他的都只是周衍自己的幻想。
【周衍】
【等级:炼气10层（0\/0）】
【生命值:1500（+5250）】
【法力值:460（+500）】
【装备:巨渊套装（二阶）】
做完这一切，周衍终于满意的瘫坐在床上。
“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
“不对，应该说，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修啊。”
就是可惜了，除了那天天乐抽奖以外，感觉能用上的东西不多啊。
自己现在也算不缺钱了，有个百万资产当氪佬，应该还是比较稳的。
只是，这死游戏怎么还不出氪金玩法!
不知道要让氪金大佬有游戏体验吗？
修仙界养人啊，周衍这才来了没多久，就成了自己上辈子最讨厌的人了。
飞舟缓缓行驶，生怕一不小心窜快了，又到了什么诡异的地方。
第52章 谁在造我的谣！
空间如被裁刀划过的丝绸，割裂出无数道利落却凌乱的缝隙。
“都在北溟边上了，真够偏的啊。”
随着声音传出，那原本一条条的空间“绸带”，如被微风吹动般飘荡了起来。
裂缝中一只脚迈出，来人正是清虚洞天大长老。
而看着脚下的焦土，大长老眼中出现了一抹茫然。
他炼虚期的神识只是一扫，就能确定自己正身处在一处巨坑之中，这里有过很多生命存在过的信息，但现在只剩这个坑了。
“嗯？”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大长老转身再入虚空之中。
没过一会，在通道的对面又有一处空间被丝滑的划开。
“标记的是这啊?”
大长老挠了挠头，感觉有些茫然。
索性他也不是很喜欢动脑子的人，那就干脆利落一些吧。
大长老取下腰间佩剑，右手握紧剑柄，拇指骤然发力。铿然一声，剑身应声弹出一寸寒芒。
刹那间，凌冽的寒光一闪而逝，他的面前的再次裂开一条缝隙。
只是这次里面出现的不是虚空，而是无尽的星空下一条蜿蜒流淌的长河。
神识对着那长河的一段扫去，大长老就了解了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接着手掌微张，做出抓握的手势。
有无尽苍茫自缝隙中流泻，化为一缕细流，其上星光璀璨，似一段凝缩的星河。
大长老化掌为指，一道剑道法则打出，那涓涓细流就像是被牵引一般，环绕在他的指尖。
伴随着剑道法则的侵蚀和洗刷，这流水已不再像是液体，而是变成像一张张画面拼接起来的“胶卷。”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长老身化剑光，眨眼间便来到另一处废墟。
这里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和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烬。
同样的手法，大长老再次收获一卷“胶卷。”
“小周衍可以的嘛，竟然提升的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下山几天就到了炼气圆满。”
“看来还真让老四蒙对了，有没有那一个月的训练，都不会影响小周衍的道路。”
“不过，小周衍居然有这么高的剑道天赋吗？”
“炼气中期就能打出筑基层次的剑气，这一看就是我给的修炼法诀和心得起的作用，这必须要去和老四好好嘚瑟嘚瑟了。”
“当然，嘚瑟之前还有一笔账要和老四算算。”
大长老已经完成了目标，便满意离去。
而此时才知道，刚刚空间为何有那样的变化。
原来是大长老在前行时，周身环绕的锋锐气息，如剪刀般划开了空间。
只是因为气息是环绕在其周身的，所以划开的丝滑，形象却不美观。
清虚洞天这边，四长老刚结束了跟周衍的通话，大长老便走至了他的身边。
“怎么这么慢?”
四长老有一些诧异的看着刚回来的大长老问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
大长老步伐矫健，挥出剑指就要戳向四长老的面门。
“铮!”
一声剑鸣骤然而止，停在了四长老面前。
倒不是大长老顾及什么兄弟之情，毕竟这点伤害还不足以动摇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友谊。
他之所以蓦然停住，是因为看到了四长老双手所举着的那块令牌。
这是清虚洞天的宗主令，代表清虚洞天中除老祖以外最高的权限，它意味着什么，作为管理刑法堂的大长老不会不知道。
平时老二不拿宗主令时他们是兄弟，拿起宗主令时他们都要服从安排。
四长老将脑袋从令牌的一侧伸出，那一脸欠揍的表情，让大长老有些咬牙切齿。
“大哥先别着急生气，这不是师父让我暂代宗主事务吗？”
“现在我道体宝贵不能有失，大哥要是有气，您别冲您能冲它。”
说着四长老把令牌往前递了递，示意大哥随便出手。
大长老从四长老手中接过宗主令，举在面前反复确认是真的之后，那遮住大长老面容的令牌便开始缓缓下移。
那原本咬牙切齿的愤怒面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老四。”
“哎~大哥。”
“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嘛，你大哥我这人脾气躁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揣怀里啊。”
“大长老笑着来到四长老身后，右手拍在四长老肩膀上以示友好，左手将令牌重新揣回四长老的怀里以示收好。”
两个人和颜悦色，气氛融洽，虽是好兄弟但胜似好友。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让你气性这么大？”
亮过牌子之后，四长老也算是心满意足的问起了缘由。
毕竟这是他被关在这里疯狂加班的唯一慰藉，总算把这个逼装出去了。
对此大长老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在避免不伤及老四族谱的情况下，把事情叙述出来。
“额...你自己看吧。”
大长老张开手掌，两卷散发着时间气息的剪影漂浮在掌心中。
四长老闻言有些狐疑，这时间片段里该不会有什么能暗算到他的东西吧。
四长老的眼神在大长老跟时间片段中飘忽不定，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片段接过，用神识检查了起来。
“嚯，我这好徒弟果然天赋异禀，修的这么快。”
“食物一下都没了，这是什么特殊神通吗？”
“嘶，有点惊险呐这都不用剑印?”
“有点儿贪，不过我喜欢。”
“呵啊，金弓挽如满月，一箭之威恍若贯日长虹，神光荡开天地阴霾。这神通有点说法，我竟然都没法完全看穿。”
四长老一边看一边评价，大有一种大徒弟当如是的感觉。
“咳咳。”大长老发出咳嗽声。
四长老双眼泛着法则之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片段不断夸耀。
假装自己沉浸其中没有听见。
最终看完，坐在宗主玉座上开始回味。
“真不愧是仙人转世，这一道道神通，这强大的天赋，真是让人羡慕，就是不知道这位谪仙前世到底多么强大，现在又还能回忆起多少。”
“不行，这个片段我必须剪辑一下发出去，一定要让其他二宗的那些老东西也看看我宗的预备中的，预备大乘种子。”
大长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面冷模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四长老表演。
“老四，你就真没什么想说的？”
四长老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颤。
“对对对，是关于时间法则上限的问题。”
“差点忘了这件事，当时还以为小周衍不会提升的那么快，现在看来修到化神可能就几百年而已。”
“那下次通话时就要跟小周衍说一声了。”
“没入化神之前，依赖点时间法则倒是没什么，毕竟在化神之前哪怕是他那个上限不高，提升难度还不小的时间神通都能对他有很大的助力。”
“但这要是化神的时候，他通过那个神通直接推演时间法则为化神主修法则那可就糟糕了。”
“清虚洞天可不能闹笑话，在已经明知时间法则路断的情况下。”
“再养出来一个合体之下第一人来。”
“老四。”
大长老缓慢的打断了四长老的发言，与急切的四长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是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把那个片段给老祖们看了，我都已经复刻好了。”
听到这一句，四长老抖的更加厉害。
“我...我要是说那个意外你信吗？”
“这...这也不怪我啊!”
“是老二...对!是老二那个混蛋建议的用跨界飞舟来彰显小周衍的地位的，要我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跨界飞舟改成普通飞舟的速度，哪有那么容易？”
“跨界飞舟快一点很合理吧!”
“我明明都已经预设好路线了，是小周衍自己改的路线，而且都成功停在大虞境内了这还不行?”
“这要是给你们改，这会小周衍都冲到妖界去了!”
幸好他们这个修为已经不会流汗，不然这会四长老说不定已经领悟水之法则。
“哎~。”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来的时候已经顺道探明了，虽然大虞境内没有大乾安生，毕竟大乾大部分魔修都被赶到大虞了。”
“但那也就是大猫小猫一两只，到时候有剑印护体，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既然他主动前往，就证明是命运使然，我们也不好再干扰他的道路。”
“你啊，下次要多注意，不要总依赖我，我不能事事都帮着你，你已经不再是个几千岁的孩子了，也要成熟一些了。”
“大哥!”
话到动情处怎能不落泪，此时四长老已经双眼微红。
“一声大哥，一生大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在大虞那边也有些布置，一会我就操作一下，给小周衍多做些惊喜作为补偿。”
看着四长老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大长老微笑点头便转身离去。
在确认大长老气息消失后，四长老笑的跟龙王归来似的，哪还有半分恭敬的样子。
“老大呀老大，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你依旧是无法理解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个道理，只要我够废物就能少做事。”
“只是论及此道，我还是不如老五啊，不然也不会被师父抓来加班。”
正当四长老准备进入mVp结算的时候。
一个蒙面黑衣人快速杀至殿中，周身萦绕着黑色剑气就朝着四长老杀来。
“大哥，你干...!”
四长老意识到情况不对刚想掏出宗主令牌。
结果被一道剑气打飞。
脸也因为被肘击而没说出后续。
“老夫是潜藏于北境的魔修，今日看你不爽特意上门来打你，你那破宗主令可约束不到我，你就乖乖等着挨揍吧!”
一时之间宗门大殿里发出欢快的叫声。
事实证明，知法的不如懂法的，还要多学习一些法律知识才能更好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此时飞舟之上，周衍正在打坐修行，不断用飞仙诀沉淀。
突然一声动静，打断了周衍挥洒汗水。
“叮，玩家声望提升为【名声大振】，获得限定称号【北境天骄（精良）】。”
“嗯?”
周衍睁开双眼一脸懵逼，这段时间自己什么都没干，渔村那档子事也都被乙三一毁尸灭迹了。
这...这这，这谁把北境天骄的名声安到我头上了?
“这谁给我报的名?”
“简直是危言耸听!”
第53章 土特产
“上劲啊，小月儿!”
“你得支棱起来啊!”
周衍在一旁不断打气，而“韩月”则手执扇子，对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巨炉扇风点火。
“叮。”
炉子冒出金光，周衍只是隔空一点，金光便消失，化作为了数颗红色和蓝色的丹药。
“活血丸（一阶）*32，补气散（一阶）*54。”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看着自己这辛勤劳作而出的成果，周衍笑的像一个刚丰收的老农民。
而“韩月”则是起身向着屋内走去，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切换为了愤怒。
“哎~，还是不行，只有一个家人怎么让我更加进步呢?” 周衍看着面前疲劳值拉满，又开始罢工起来的q版韩月陷入了深思。
这是周衍接任家族族长之后，收获的第一个天选打工人。
它是由韩月加入家族后，根据韩月的数值自动生成的人机。
在家族系统中家族成员板块可以分为两种，家族成员和家族Npc。
家族成员可以通过抽奖池抽取，也可以招募去招募大世界里的Npc。除此之外在家族成员外出遭遇特殊的奇遇事件时，也有概率获得新的家族成员。
至于q版小人，就只能通过获得家族成员后根据初始值自动生成。
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家族成员死亡Npc并不会死亡，依旧可以在家族里做家族任务。
Npc寿命达到后死亡，家族成员也不会死亡依旧可以执行外出任务。
除了更换家族成员的装备，或者家族成员等级提升会影响到他们的数据以外，q版小人可以说跟家族成员没有任何关系，只能算是某种衍生物。
这个操作的本意上是官方骗氪用的。
可能你前一秒家族资源非常多，可以随意抽卡。
但是后面为了贪更多的资源让顶级角色去更危险的地图，导致几个顶级角色死了后。
为了保证家族排名不掉，可能就要爆肝或者爆氪了。
想只通过招募Npc和奇遇的方式获得成员也可以，不过家族排名就别想上榜了。
至于为什么这还有榜单?
周衍也不知道他们玩个休闲小玩法为什么这么卷。
对于这个设定，周衍也不知道当时氪金玩家们是怎么想的，可能不在意吧。
毕竟只是小游戏模块，只要花点钱就能抽出来一堆卡来继续维持排名。
而像周衍这种不怎么氪金，也不怎么玩这个玩法的也不在意。
反正周衍只记得当时中氪玩家们骂的挺脏的。
后面倒是听经常玩这个模式的好友说过，官方出了个新功能后那个氪金点就没那么骗氪了。
所以自打获得了这个家族版小韩月之后，他就开始了狠狠的压榨童工让韩月疯狂炼丹。
只是可惜韩月本体的数值太低了，所以第一次同步韩月数据后，这个人机只增加了单灵根的数据，略微增加了一些蓝量没什么实际变化。
本质上还是最差的那一批Npc，数据差到都没法使用自动炼器台。
哪怕周衍把q版小人搬到自动炼器台那里，握住它的手强行用锤子打铁，都从自动变成手动了，依旧无法使用这个功能获得收益。
所以韩月其实也只能去，不需要什么基础数值的炼丹炉旁边的打工了。
至于q版小人的升级问题，周衍看着那处于灰色外出状态的韩月，他也不能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修仙界之大，应该是很难再相见了。
无法同步数据的话，这家人版韩月多半是会一直维持在一阶。
对此，周衍决定还是要多招些人手，这个家族模式目前看来大有可为啊。
点开面板，看着自己这一身装备和一背包的红蓝药。
想了想，于是将北境天骄的称号也放进了称号栏里。
虽然莫名其妙多个头衔，但我现在也算是配得上这个名头了吧？
自己现在血量很厚不至于被一招秒了，红药很多只要不被秒就能一直续上。
技能虽然不多但都很实用，蓝量还管够可以随时切换炮台模式。
“桀桀桀，这下我可以自称小王耀，不对，应该是王耀可以自称小周衍了。”
膨胀的周衍正准备点开副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报仇，就在刚要点击确定按钮时，手指微抖。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王耀开局一个直拳把他须足干开线了。
“算了，最近还在准备筑基不宜争强斗狠，就先放过他一马吧。”
嘴上这么安慰着自己，实际上周衍还是没底。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他们是怎么做到一开局就能从普通人变得瞬间匹敌这些超模怪的。
为什么自己现在就只有机制，没有他们那么有操作的数值呢?
算了，慢慢来吧。
等筑基之后，自己的面板应该能上升10倍，到时候的血量算上装备加成的话，就刚好就够...
“王耀你真是个死粪怪啊!”
大虞开封府，御史中丞官邸。
“在吗”
“师父是我，我是小李啊。”
一道熟悉的光幕，但不太熟悉的对话。
“小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在大虞大小也是个官员，在外做事要称职务你不知道吗?”
“好的四长老，弟子只是太想见到了小师弟了，一时间就忘了四长老您的教诲。”
“戳辣，现在我不是四长老，请叫我副宗主。”
李文博听见这话也是一头雾水，自己才走了几十年，师父这都更进一步了?
他老人家不是一向不多管闲事吗?
虽然满脑子问号，但师父这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让他掉在地上。
“还是师父厉害，这就升到副宗主了，我刚才还按老习惯叫，您别见怪。”
“往后我记牢您的新身份，既尊您为副宗主，也始终认您这个师父。”
“哈哈，你小子官场混了这么久，有点儿狠招都用在师父身上了。”
四长老听得出来徒弟是在奉承自己，只是上次刚拿宗主令牌装完，就被大哥这个刑罚堂长老给现场普法了。
导致他拿着那块牌子，总有一种解气解一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现在一听李文博的话，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按照定位，他应该快到江州府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见四...副宗主提及此事，李文博也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摆在桌上。
“副宗主放心，既然是小师弟来了，那我肯定不会怠慢，一切都按最好的再安排。”
“只是我想了一晚上，给钱给人好像都不太方便，但我人要在坐镇京城又走不开，直接安排他人帮忙照看吧，又不一定能让小师弟满意。”
“我好歹也是一位御史中丞，小师弟难得来一趟大虞，如果就这么不满意的离开，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点大虞的土特产，应该刚好能满足上述的全部条件。”
说到这儿，李文博将面前的木盒打开，调转方向正对着那光幕，四长老打眼望去看见了那木盒里叠放着一件绿色衣袍，一顶黑色帽子。
李文博:“这件土特产，应该能让小师弟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方便些。”
说完之后，两人通过光幕相视一笑
第54章 又来，但如来
“叮，储存经验已达上限，请玩家尽快提升等级。”
“呼~。”
一口浊气从周衍口中被呼出。
“果然是修为高了，吐浊气都不卡嗓子了，甚好甚好。”
打开面板，点开了等级后方的【详情】，此时溢出的经验已经达到了2万点。
“系统当前的境界等级是寻道与现实结合后的新等级面板。”
“如果这样算的话，我自己提升境界，就是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这个进程。”
“但如果是借用模板提升，就会转为网游等级，也就是传说中最强大的境界体系 1~100级。”
（炼气有10层代表着1~10级，后续境界分为三个小境界和一个圆满境界，小境界每个分3级，圆满境界只为1级。）
周衍看着面板给出的境界对比图，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下。
“幸亏我抵达了大乘圆满也才90级，这要是能到100级我岂不是要摊上大因果了?”
“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条增长模式，我这些溢出的经验，应该能刚好够2级，差1级就能到筑基中期。”
“可惜不能无限叠加，还是得赶快找办法突破筑基，不然后续经验就浪费了。”
打开小地图，周衍此时所在地域名称已经变更为了江州。
“哦?”
“离目的地好像不远了。”
确定好位置，周衍下了飞舟将它收进了储物戒，再将储物戒收到背包里。
这个距离的话，就不用坐这死船了。
这两天周衍可没少被这飞舟折磨，以至于已经将床铺铺放在控制室里了。
这东西哪怕有所限制都能时不时给你猛的提一个速度，之前周衍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平原了。
就这个主控系统的逆天程度，如果做成汽车在蓝星新品发布会，别人都还以为是军演未展出项目，光是插上个钥匙就能给你表演一个汽车翘头的那种级别。
现在终于到江州地界，也就无需时刻踩着刹车担惊受怕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大才制作了这飞舟。
通过小地图上的方向指引，周衍向着东南方向开始进发。
这一路都没有什么突发意外，对此周衍还是比较开心的。
所以开心之余也就稍微收集了一些材料，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着背包里面堆叠着的数量，就能感到满满的开心和满足。
只是这一行为，对途经到此地的商队就不是很友好了。
此时一名商队青年正挑了一个地方准备施法，就在他刚要催动灵力开启“导水阵”，让腹中那股按捺许久的“水患”彻底平息。
结果就看到面前的恐怖一幕，这一惊变瞬间打乱体内灵韵，本已到临界点的“水意”猛地被逼回体内。
如奔涌的溪流突然被巨石阻断，又胀又急的憋闷感瞬间席卷全身，连脚步都僵在了原地。
“当当...当...当家。”青年有些哆哆嗦嗦的朝后面喊道。
“什么事儿啊，慌慌张张的?”
听见有人呼喊，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来到慌张的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来到青年身边，当家的也愣住了。
就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大喊了一声。
“卧槽!”
要不说他是当家的，心理素质就是强，没一会就反应了过来这才赶紧拉着青年往回走。
“别愣着了，赶紧收拾行囊回家，这趟生意不能做了!”
他扯着青年男子的胳膊，赶忙往正在休息中的商队赶去。
“赶紧收拾东西，快撤!”
看着当家的回来，还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众人也有些懵。
但当家的是个有本事的人，大家都不会质疑他的决定，全都起身收拾准备马上返航。
看到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当家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对众人解释道。
“刚刚我们看到了旱魃的行进路线。”
“刚出门就遇到旱魃，证明此次行商恐有大灾，所以这次开封是不能去了，无论如何先回去再说。”
听到当家的说前面可能有旱魃，一伙人动作更快利索，生怕那旱魃半路折返回来。
而就在刚刚青年所站的位置，顺着斜坡往下看。
大片土地失去生机，难见绿植。
地面布满细碎裂痕，原本的河道也裸露干涸，风一吹就扬起尘土，透着明显的旱象。
商队当家因为看到此情此景选择不去京城，这虽然不是旱魃所为却也帮他们避开了一场祸端。
“过瘾啊，过瘾。”
周衍用最后一缕法力卷起了一块内含些许金属矿物的巨岩，送至身边将它收入背包。
在法力耗尽后，周衍停止了这次的小收集。
在嗑了一颗蓝色药丸回了些蓝后，直呼过瘾。
就在周衍正想畅快的吟诗一首表达自己内心的舒爽时，喜闻乐见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救命啊!”
“来个人呐!”
“我...我不要，不要被抓回去啊!”
周衍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作为顶尖宗门的清虚洞天中，它的试炼秘境里会有那么一个奇怪的关卡了。
原来这个情景重复出现到成为常态，已经被纳入修仙界教材成为基础知识了吗?
不过还没等周衍决定是要前往搭救还是转身撤离时。
空中，一个冒着黑烟的身影就张牙舞爪的向着周衍冲来。
【铁二牛】
【等级:炼气二层】
怎么这么恶心，还带强行进剧情的?
周衍无奈的做好战斗准备，虽然这开局的小怪是个炼气二层，但鬼知道boss又是什么级别。
但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浑身冒黑烟的修士并未袭击周衍，而是狼狈的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向着周衍爬来。
就在担心他可能会咬人，正准备一发金弓银弹送他归西的时候。
他开口了。
“道友!”
“救命啊道友!”
啊？哥们，你台词文本填错了吧?
就在周衍思考的刹那，铁二牛已至周衍身前，一把抱住了周衍的大腿痛哭流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道友!”
“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道友!”
“我一看您就是个菩萨心肠的正道人士，有德真修!”
“求求你，求求您一掌毙了我吧，您赶紧让我死啊!”
什么鬼东西，我吃的是应该是补气散吧?
难道吃到真蓝色药丸了?
第55章 哥，我真求你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那恶魔要来了，那恶魔要来了啊!”
“道友，你不要再妇人之仁了!”
“快动手啊!”
修仙世界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周衍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了。
可是面前这个人。
人类真的能崩溃到这种程度吗?
铁二牛整张脸被恐惧彻底重塑了。
眼睛瞪得裂开似的，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颤抖的黑点。
鼻翼急促张合，嘴唇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出细响。
肌肉扭曲出一种既非哭也非笑的僵硬表情，冷汗像油一样覆在灰败的皮肤上。
所有的绝望最终拧成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杀了我。”
“叮，获得奇遇任务《救赎》。”
嚯，居然刷了奇遇?
这种随机的奇遇，往往没有经验或者货币奖励，但是它会随机的给一定量的特殊奖励。
奖励内容未知，数量未知。
这种彩蛋性质一些的特殊任务，周衍前世跑图一个月，都不一定见过一次。
听说那些非酋榜上的倒霉蛋们，为了搞一个奇遇任务让自己的幸运分提高一点，还专门去请过代打代刷奇遇，就为了让自己在非酋榜上掉下来几名没那么丢脸。
这奇遇任务很是难得，那既然碰上了，自己就帮一手吧。
左掌金弓骤现，流光璀璨。
右指引弦，一点银芒随之凝聚。
看到那一抹宛如流星般璀璨的银弹，铁二牛扭曲的面庞终于浮现了一抹笑容。
他跪在地上张开双手，像是迎接天使降世的羔羊。
“噗。”
铁二牛的身体倒在地上，周身黑气已然散尽。然而，他眉心的血洞与他脸上幸福的表情形成对比，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叮，奇遇任务《救赎》，已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功德+20。”
“检测到玩家功德首次达到100，奖励称号【好人（优秀）】”
【好人（优秀）】:略微提升Npc初始好感。
“啊啊啊！贫道最后的功德啊！”
就在铁二牛倒地之时，远方一位道士也御剑飞至。
那道士长相年轻、相貌平平，虽然谈不上帅，但那眉宇间的浩然正气却非常让人安心。
只见那道士一个飞扑，一把搂住了铁二牛还温热的尸体，随后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二牛啊！你不能死啊！”
“我那么多的功德都死了，就剩你这一个独苗了，你要是再死了那我的功德怎么办！”
“哪怕...哪怕你要死，好歹你死前把功德给我爆出来啊，你们...你们对得起我这一个半月的努力吗？”
“呜呜呜（iДi）”
坏了，遇上仙人跳了?
道士哭魔修，这是什么剧情展开?
“额，这位道长?”
“你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都这个样子，不得已才出手的。”
“有什么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那道士听完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周衍。
没错了，是功德。
他刚刚看的真切，确实有一缕超过正常量的功德进入了此人体内。
这世间有一种哀伤叫自己没有赚到钱，还有一种哀伤叫做自己没赚到就算了，还看到别人赚到了钱。
道士将铁二牛甩到一旁，双手紧紧的抓住周衍的肩膀，那本来正气的面容现在只剩下急切，他直接贴到周衍面前大声吼了起来。
“你刚刚是不是获得功德了！”
“是不是！”
正当周衍以为即将爆发冲突时，那道士忽地转换表情，一脸哀求的晃着周衍。
“求你了哥，我真求你了。”
“你是怎么做到获得那么多功德的?”
“只要你告诉我，让我干啥都行啊。”
“哎停停停，先别晃了，你先把我放开。”
再看过小地图之后，面前这道士确实没变脸，依旧是中立Npc，因此也就暂时放开了已经准备上膛的金弓。
听到周衍所说，道士这才明白自己有些失礼了，赶忙松开手退后几步，顺便一脚将铁二牛的尸体踢开。
这才做了一个道家礼节，向着周衍做起了自我介绍。
刚刚是我太过心急了，一时间竟没有考虑到道友的感受，这确实是我的不是，我先给你赔个礼。
周衍皱着眉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家伙，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一个不好的粪怪。
为了不多做牵扯周衍正想着拒绝，然后就看到了对方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把中品灵石。
“咳咳，道长实在太客气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那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手指一挥 ，道人手中捧着的灵石便化作流光进入了周衍的怀里。
“这位...还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
谈及来历，对方急切的面容也冷静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对着周衍自我介绍道。
“贫道姓萧，本名萧圣，现已正式拜入枯荣观入了元字辈，得名萧元圣。”
“哦~，原来是枯荣观的高徒萧道长，幸会幸会，我也是久闻枯荣观大名。”
闻听此言，萧圣满脸怪异。
“道友，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枯荣观啊?”
萧圣这一句话就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周衍那尴尬的样子，他也松了一口气。
“道友莫怪，道友莫怪，我还以为我的名声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既然道友不认识枯荣观那就合理了。”
“道友也不必为此介怀，我们的道场位于南漠，北境人不知道也合理。”
听到萧圣的解释，周衍也缓解了尴尬，对他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周衍。”
然后呢?
没了?
萧圣对周衍这般简短的自我介绍心生好奇。
寻常人见面，总要先自报家门，即便不谈师承来历，至少也该说个出身之地。
可这人竟连地名也不愿多提。
不过既然歉已道过，礼也送了，彼此通了姓名，便也该言归正传了。
“道友赶快说说，你怎地就获得了这么多功德?”
萧圣双眼再次发红，刚刚那一脸正气的样子又荡然无存了。
周衍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他主动求死让我杀了他，然后我把他杀掉了，别的也没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贫道行走修仙界也有了不少时日，也做过了不少实验。”
“他本身所携带的业力只是杀了，绝对获得不了那么多功德。”
“不然我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想度化他。”
“度化不是和尚干的吗？”
“你不是道士吗？”
周衍发出了灵魂拷问，现在他也有些明白了刚刚萧圣为什么这么失态了。
原来是自己把他的KpI给抢了。
不过为什么他这个道士又要和和尚抢度化KpI啊?
萧圣听后哈哈大笑，一脸正色的说。
“自古道佛是一家，管他除魔还是度化，能挣到功德就是好方法。”
“不过这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道友赶紧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道士长得很正气，可这说话方式怎么听上去怪不正经的，不过既然收了钱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
“真就是这么做的，只是他当时看上去好像很绝望的样子，而在我杀了他之后他反而是满脸解脱。”
说完周衍还指了指躺在一边的铁二牛，那满脸幸福的微笑。
“不能啊?”
在周衍再次确认之后，萧圣也开始思索自己所做过的事。
“道友，还有一件事。”
“他死前好像还依稀喊着什么恶魔要来了，这个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第56章 大爱道长
“魔鬼？”
“什么魔鬼！”
萧圣语气坚定，接着自信地说道： “我非魔鬼，而是圣人之道的践行者。此前一切所为，皆是为了度化世间恶人。”
“我暂缓自身修行，放下对魔道、邪修的追杀。”
“多次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仍坚持此道，却竟被他们以‘魔鬼’相称。”
“道友切勿听信谣言，我绝非魔鬼，实是胸中怀有大爱之人！”
周衍呆呆的望着萧圣，明明此人说的话感觉真诚无比，正气凛然。
他总感觉，除了他说的文字不是假的，文字所组成的话却没一个能信。
“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怎么进行度化的吗?”
为了不误会萧圣，周衍决定还是先了解一下。
说到这儿萧圣也来劲了，积极的分享起了自己的度化理念。
“道友你有所不知，圣人之言皆是世间真理。”
“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迂腐，但他是真有用啊！”
“哦?”
“展开说说。”
周衍对此也有了些兴趣。
清虚洞天的典籍中，确实记载过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
这个世界上也曾诞生过不少思想超凡的圣人先哲，有些甚至着书立说，留下与蓝星文明不谋而合的见解。
但他们大多只是凡人之躯，并无移山填海的修为，至多也就是些理念超前、目光如炬的智者。
正因如此，他们的言论不被视为机密，也未触及任何一方大势力的利益，自然就被允许公开流传、任人阅览。
若是再深入些、再隐秘些的内容，周衍恐怕就无缘得见了。
而此刻萧圣却说“圣人之言，藏着大用处”。
难道他所见的，一直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残章断简？
真正的精髓，难道跟《焚诀》一样，早已被那些老家伙们暗中收起，秘而不传？
看着周衍被勾起来的兴趣，萧圣更加来劲。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
“人在刚诞生之初时都是善良的，所以那些魔修邪修、山贼恶匪，都并非是绝对邪恶之辈。”
“他们的内心中肯定都留存着人刚诞生时，伴随而生的善良。”
“只要将其唤醒，我们就能将其度化。”
嘶~，这道长有点儿东西啊，真不愧是修道人士，只是只言片语就将度化的方式给解析了出来吗?
萧圣看着周衍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歪起。
“所以呀，我们只要践行圣人之言，让他们回归‘人之初’就好了。”
“所以只要让他们恢复赤子之心应该就...”周衍刚要接上一句，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所以只要让他们恢复幼儿时的生活状态，就能让他们恢复心中善念了。”
“啊?”
周衍的声音没有打断萧圣的讲话，很显然萧圣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理念完美之中无法自拔了。
“这段时间我将抓来的全部魔修邪修，山贼恶匪统一集中在一起，建立了一个善心回归营。”
“我让他们每天喝奶，像婴儿一样攀爬，每天生活在各种玩具的海洋里，体验儿童们最纯真的欢乐。”
“嚯~啊。”
周衍刚刚听见了什么，这真的是人类的发言吗?
一想到铁二牛那样的络腮胡大汉被强行扮成婴儿，每天喝奶、玩拨浪鼓，一股凉气就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不适。
但萧圣的话还没说完。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领情，拒绝接受我的善心回归计划，甚至还发起了反抗。”
“反抗我倒也罢了，反正他们修为都被限制，也杀不了我。”
“可他们居然想要自杀，这实在太可怕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他们施了几道符，禁止他们自相残杀，也不准自杀。”
“为了纠正这种错误的念头，我也只能从慈母转变为严父，用五雷符帮他们驱散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呵——啊！”
周衍再次确认了一眼地图，萧圣的标记仍属于中立，但他还是不自觉握紧了弓身，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每次施展五雷符，我都心痛不已。尽管他们来之前是恶徒，但既然进了营，就都只是孩子啊。”
“电在他们身上，痛在我心里。”
“好在经过多次电击和恢复，他们总算短暂地纯真了起来，看起来我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直到铁二牛再次发起反叛！”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解除了修为限制和禁止伤人的约束，把其他人都杀了！”
“这简直骇人听闻！我只是暂时离开片刻，他就做出如此恶行！”
说到这里，萧圣捶胸顿足。周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心疼计划落空，还是心疼损失的功德。
“但我依然相信他内心还存在一丝善念，于是启动后手开始追踪他。”
“然后...就是刚刚你所见到的那一幕。”
周衍大概能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一群无恶不作的歹徒被萧圣关起来进行社会实验，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几近崩溃。
而其中一名本可独自逃脱、有很大机会远离萧圣魔爪的魔修，却在这一刻顿悟成了“圣人”。
他没有自己离开，而是选择杀死了所有绝望的人。
自己背负着无法自杀的禁制，成为最后那个陷入绝境的人。
在这荒山野岭，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萧圣抓回去，继续承受非人的折磨。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也许真是命运使然，在他觉悟的那一刻，上天为他打开一扇门，让他遇见周衍，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周衍现在知道那些功德哪里来的了，这哪是萧元圣啊，简直是萧初圣，太骇人了。
幸亏这小子当了道士，这要是流入社会，对社会绝对没好处。
“咳咳，道友。”
周衍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萧圣。
“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道友对你的理念说过什么？”
“有啊。”
“挺多人对我说过什么，‘杀生不虐生’，‘嫉恶如仇也该有个限度’什么的。”
“不过我师傅说了。”
“修道之人就是要念头通达！听不顺耳的话就别鸟他，咱不受着劳什子气。”
“我一直践行这句话。”
“那你师傅没说过什么，你理念的问题吗？”
“说过，不过我听不顺耳就念头通达了。”
道德与法治，道德在前面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哎。”
“现在我最后一个成果也牺牲了，除了一点可怜到微乎其微的功德，这次根本就没收获嘛。”
周衍对此也没法说，毕竟这萧圣干的事虽然猎奇但还算得上是惩奸除恶。
自己就算多说些，他也还是会念头通达掉。
还是继续赶路吧。
“对不起啊道友，没能帮上你的忙，这功德来历我也实属不知，现在我还需要赶路去江洲府，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对于这种耿直且死倔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就好。
“道友请留步。”
第57章 江州府来了个年轻人
“哈哈哈，今日得遇道友，实乃我一大幸事。”
“道友且先行，待我将营寨拆除，便去江州府寻你。”
萧圣面带笑容，挥手作别。
周衍也只能勉强露出微笑，朝他挥手回应。
“哎。”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萧圣】
【等级：筑基后期】
【生命值：\/】
【法力值：4786\/5000】
看着萧圣这详细的面板，周衍只觉得头疼。
就在方才萧圣喊出“道友请留步”的时候，周衍下意识便来了一记金弓甩狙。
一发银弹径直朝萧圣面门射去。
幸亏对方实力不弱，一张符纸打出，稳稳抵住了周衍的银弹。
否则，两人怕是要做过一场了。
幸好后面误会解除了，萧圣只是觉得周衍能获得这么多功德，肯定有一定的原因。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失败，在新的计划制定出来之前，决定先跟在周衍身边好好研究学习一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本身是周衍出手在先，理亏的情况下，这种要求也不太好拒绝。
可是身边多个人，很多时候不方便。
萧圣也看出了周衍的不情愿，便又多拿出了一些诚意。
摸了摸自己怀里多出的几十块中品灵石，周衍不禁感叹。
可是没办法呀，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只是随行一段时间，就相当于几千两银子入账。
这该死的道士怎么这么有钱？
单论富有程度，周衍这次出门身上也带着几百万灵石，再加上乙三一给的。
他本也可以像萧圣一样平亿近人，甚至可以更阔绰一些。
但没办法，当了一辈子普通人，穷怕了，那是一分也没敢花。
现在周衍修行靠任务和打怪，实际能支配的灵石更多，可一想到那一串看着就舒服的数字要慢慢减少，他就心痛无比。
算了，就当是获得一个饭票吧。
刚刚收的那一笔钱只能算是同意他随行的费用。
后续要配合的话，怎么也得付一些报酬吧。
江州府。
“乔大人，大人那边接到通知，那一位已经快到江州府了。”
乔文泽摩挲着座椅扶手，眼中满是凝重。
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如下内容：
“周衍，清虚洞天内门弟子。”
“依大虞例律，清虚洞天内门弟子可无需科考，直接入朝为官。故官拜一方县令。刚上任不久，便破获浪栖村一案及一系列官员贪腐事件。”
“因而获特别提拔，任御史台主簿。”
“周衍在任职期间出色完成本职工作，于受理公务、启封文书、监督失责、审核簿书等方面表现优异。”
“资历既足，又得御史中丞举荐，破格擢升为监察御史，授从七品。”
“嗒，嗒，嗒。”
乔文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这位小周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履历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丝毫不想掩饰，如同儿戏。
可官家竟也认可了这般荒唐的晋升经历。
开封城里那几位权贵中，并没有姓周的。莫非是谁暗中培养的私生子，正要推上前台？
不对不对，这也不像啊。
乔文泽这几日可谓坐立难安，愁到都快有心结了。
他身为江州知州，已在任多年，眼看再熬几年便可安稳退隐，却偏偏在这时候，凭空冒出个监察御史，指名要前来江州府。
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老上司特意遣人送来一封信，将周衍的履历写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是心惊。
虽知周衍出身清虚洞天，然而洞天弟子向来深居简出，除非下山历练，不然一般不过问凡俗之事。
以他的身份，能获悉其中任何一件小事，都不亚于窥见天宫一角，所以光是个洞天弟子的名头他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眼前这位，既像是某位大人物暗中扶持的私生子，又像是某位长老新收的真传弟子。
无论哪种身份，都不是他一个即将退休的老知州能轻易应付的。
更何况，浪栖村虽地处偏僻，却仍属江州府管辖。
乔文泽混迹官场多年，早已成了人精。他心知肚明，除了浪栖村一案周衍或许真的插手之外，其余所谓“功绩”，恐怕全是利益交换的结果。
而现在，以浪栖村为起点踏上仕途的周衍，突然要求亲临江州。
他的来意，再明显不过。
“唉，怎么就偏赶在这时候...”
大虞官员任期通常不超过百年。而浪栖村的烂摊子，就连他的前任也未能解决。
他刚上任时也曾想彻查，却在看清其中牵扯之后，不得不选择放手。
本打算再过几年，便可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下一任，自己只需在最后任期内攒够资源，待退隐之后凭借着这些资源再提升个修为，安享晚年的。
“乔大人，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我家大人交代，此事他不会插手，其他人也不会多问。”
“个中缘由不便明说，您需自行揣摩。猜对猜错，都与我家大人无关。”
“虽说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您如今的处境，已在某种程度上岌岌可危。大人此次来信交代这几句，已是仁至义尽。”
来人言毕，行礼告辞。
空荡的大厅中，只余乔文泽一人，神情愈发凝重。
“哈...哈哈”
他无奈地苦笑几声，低声自语。
“还真是...山雨欲来啊。”
寂静的厅堂里，只留下老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而我们此时的小周大人，还不知道自己尚未抵达江州府，就已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他这会儿刚把故意忘掉的抽奖次数重新想了起来。
这抽奖的用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由于它的获取不再依靠氪金，周衍原本打算先攒起来，攒多一点一次抽个爽，或者留在紧要关头碰碰运气。
可是赶路途中闲着也是闲着，没想起来就算了，这突然一想到还剩两次机会静静的躺在背包里，就浑身难受。
那两次该死的抽奖机会，活像身披薄纱的小妖精，在不停撩拨着周衍那颗早已蠢蠢欲动的心，好像在说着。
“大爷，快来抽人家呀~”
“您以往可不是这么没种的呢~”
周衍就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下又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靠，不忍了！”
“这波必须得抽了！”
周衍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打开背包，大手一挥。
点击！
“唰——”
巨大的抽奖轮盘再度浮现，依旧是他熟悉又安心的光污染特效，这在他眼中是富贵的象征，更是周衍全部的希望所在。
“策划大哥！”
“是我啊，我是小周！”
“求求了，给个面子吧！以后我一定大力氪金，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随着抽奖按钮按下，转盘飞速旋转起来，轮盘上的光芒越发刺眼。
周衍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叮。”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提示音，转盘缓缓停下。
虽然无法直接从轮盘上看出具体获得了什么，但周衍还是本能地紧盯着指针指向的位置。
“恭喜玩家抽中：LV.5...”
“LV.5？”
“是小毕业级别的好东西！”
“是什么？技能还是功法？！”
“恭喜玩家抽中：LV5烹饪。”
周衍脸色一僵。
然而接下来另一次抽奖的结果是。
“恭喜玩家抽中：声音设置。”
“寻道策划你...（以下内容以策划为核心，对其家族成员的情感经历与健康状况展开了跨代际的深入学术探讨。）”
第58章 水，茶，上好茶
悠扬的萧声，轻柔的琴声，带着点神秘的蓝星科技混响。
一道古风bGm，通过声音设置传入周衍的耳中。
在音乐加持下，周衍漫步在江州城中，细细感受这座繁华都城的每一处细节与风土人情，心中感到“无比轻松”。
贪欲缠身的赌徒啊， 你何尝不是困于自造笼中的雀？
初时笑樊笼为无物，振翅欲破虚妄。
待到羽翼折尽、血染铁栏之时， 方知困住你的早已不是笼， 而是深信“尚未被困”的执妄。
难道人唯有失去苍穹， 才会低头看见锁链的阴影？
此时距离周衍抽出那两个惊世奖励之后，已经过去了半天。
而他也已经从愤怒红温转变成了第二形态，思考人生。
也幸亏周衍没有真按照之前的预想，攒一大堆抽奖次数。
不然的话一次性抽出来一堆垃圾，周衍可能就直接进入第三形态，“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然后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了。
就在周衍思考人生时，旁边的商铺名称却吸引了他，让他停下了脚步。
“江州丹坊。”
这是到官方的丹药售卖处了?
等级上限之后的这段时间，周衍也没闲着。
通过面板无法得知突破上限的方法，于是他转变思路就开始研究长老们给的炼气功法实体书。
这功法自打被周衍变成“电子书”之后，他就一次没翻开过。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才发现居然还有隐藏内容。
不，也不能说是隐藏内容，而是这本来就不是功法的内容，只是介绍筑基是怎么突破的一个小说明书。
其上的内容便是。
筑基之境，乃是修行之始。
将炼气所生的法力气旋，凝炼为液，升华其质，铸就道基。
此过程洗涤肉身，脱胎换骨，终在识海中凝出一缕神识。
神识既出，筑基方成。
欲破筑基，唯有二法。
其一，通过悟道的方式，提前觉醒神识，以更强的神识辅助筑基。
其二，通过服用筑基丹，辅助气旋凝练打磨道基的过程，以更强的道基辅助筑基。
也是在看完这个内容之后，周衍这才获得了等级上限开放的提示。
周衍当时也很懵，合着他卡了半天的任务，原因竟然是任务道具一直在背包里忘了提交。
而现在来江州府的其中一个目的地已经到了，周衍便恢复情绪将刚刚的烦恼甩到脑后，准备筹谋筑基大业!
没错，周衍打算嗑药筑基了!
通过长老们补发的炼气期资源里，没给筑基丹也就能看出来。
筑基丹筑基不如闻道筑基。
长老们可能也是怕周衍一时间着急就找一颗药随便磕了，这才用小字注释了筑基丹的弊端。
首先筑基最难的就是凝练神识，前者开局便把最难的解决了。
减少了因突破失败导致修为下跌，要浪费时间重修的概率，此为一胜。
丹药突破后修为不稳，需要花费一定时间来巩固，闻道之后就已经是根基牢固无需再费心神，此为二胜。
因为两者效果现在是二比零，所以此为三胜。
那一句句分析都很严谨，可惜周衍不打算听，因为...
“药师，你这有筑基丹吗？”
周衍刚走进丹坊，一位白胡子老者便兴冲冲的来迎接他，像是看见业绩了一样。
“有有有，这太有了。”
老者笑容满面，如菊绽开。
此丹坊最高仅售结丹级丹药，但高阶修士少有来访，反是筑基丹因需求旺盛、利润可观，成了实际的主营丹药。
老者这般殷勤，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知道道友预算多少，所需品质又是如何啊?”
虽然看出了周衍的修为是炼气圆满，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老者还是决定先探探他的底。
毕竟筑基丹在二阶丹药里也是上品丹药，一般人想买得起也不是很容易。
“先把你们这所有品质的筑基丹都上一遍让我看看吧。”
切～是个死装的。
心中虽有想法，但职业素养依旧到位。
“客人这边请，我来取丹药。”
“小陈，去给客人倒杯水。”
老者态度仍旧温和，只是不像刚才那般热切。
【筑基丹·残（二阶）】：品质低劣，突破筑基概率15%。
【筑基丹（二阶）】：品质普通，突破筑基概率45%。
【筑基丹（二阶）】：品质优秀，突破筑基概率65%。
随着三个盒子一一摆出，老者也开始介绍 。
“这三款分别是学徒炼制、药师炼制和药师定制作品。”
“学徒所炼仅能提升一成成功率，而药师定制可提升五成左右！”
“不知客人想要哪一种？”
看了介绍，周衍心里稳了。
这就是他选择嗑药的原因。
只要买下一颗好丹药转换成网游版本，那冰冷的有概率就会成为温暖的成功率。
这可不是经过实验总结出来的概率，而是实打实看得见的成功率啊!
至于突破后境界需不需巩固？
笑死，系统还欠他两级呢，他一突破就离筑基中期不远了，谁的根基能比他更稳？
不过这丹药还差一点意思。
“药师，还有没有更好的？”
见周衍这么问，药师心里有些鄙夷。
看了你又买不起，看了又有何用？
但作为专业人士，他还是将更好的丹药取出来展示，只是始终拿在手里，并未像其他丹药那样放在柜台上。
周衍看出对方心思，倒也并不计较。对方只是谨慎，并没出现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嘲讽剧情。
既然对方专业，自己也就配合一点。
周衍手一挥，柜台上顿时出现十几枚中品灵石。
“药师不必紧张，灵石管够，预算充足。我只是想看看更好的丹药，比较一下区别。”
这时小陈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小陈！”
“啊？”小陈被老者一吼，有些发懵，不知做错了什么。
“霍...霍药师，我这是...有什么做得不对吗？”
“错！大错特错！”
“贵客在此，你怎么能只倒杯水？”
“还不快去上茶！”
小陈虽想吐槽“不是你让我倒水的吗？”，但还在实习期，不敢得罪霍药师，只好应道。
“好的，我这就去！”
他赶紧跑回去取茶叶，顺手还把杯里的水喝了。
见到这幕，老者态度又热情了几分，搬来一张椅子道。
“客人请坐，我这还有几款更好的丹药，拿来给您过目。”
蹲下取药时，周衍也看清了刚才那枚丹药的数据。
【精品筑基丹（二阶）】：品质优秀，突破筑基概率65%，因手法特殊额外+10%。
七成五吗？还是有点低。
接着老者又从柜台下取出三盒丹药。
其数据分别是七成二、七成五和八成。
老者不断夸耀最后一盒是某位大师心血之作，耗费无数心神。
周衍有些无奈，再次发问。
“没有再高一点的了吗？”
老者脸色微变，闪过一丝犹豫。
“没有。”
回答干脆利落，看来是有的。
周衍手一挥，桌上的中品灵石翻了一倍。
“不可能没有更好的！”
就在这时，小陈又提着一壶茶小跑过来。
“小陈！”
还来？
“你怎么能给贵客喝这种茶？”
“还不快把我珍藏的好茶拿来，给客人沏上！”
小陈只好再次应声，跑回去取茶叶，顺便把那壶茶也喝完了。
幸亏是修士，不然该烫嘴了。
老者此时笑容更加灿烂。
若说刚才笑得像菊花，现在就是向日葵。
是那种会掉50阳光的那种灿烂。
“客人，请上座，我们展开聊聊。”
第59章 药师下班了，我现在是大师
“这高品质的筑基丹有倒是有，只是...”
见老者这副模样，周衍知道得下狠招了。
“我还打算买一批能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
“我看这药师定制的品质就挺不错，其他丹药的药师定制版应该也不会差。”
“只是我也不认识其他药师，所以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您自己定制的丹药？”
“有有有，这个当然有！”
“今日贵客光临，我一定给您上最好的！”
“我先给您拿一下本店的其他筑基丹。”
眼看老者又要俯身去取，周衍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老者愣神的功夫，几枚中品灵石已经滑进了他怀里。
“药师你也要小心一点，刚刚差点就要摔倒了。”
周衍笑眯眯的看着药师。
老者眼睛微睁，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多谢贵客，我确实年纪有些大了，身体有时候不协调，刚刚差点在贵客面前出丑了。”一位筑基期的修士，昧着良心说道。
“哎呀，贵客您瞧我这记性，我这才刚想起来，店里的高品质筑基丹好像还真没什么存货了。”
“筑基丹炼制虽不难，但要高品质的，非得大师出手不可。”
“不过大师出手程序繁琐，也不是随时都有空。”
“但我恰巧认识一位大师，他虽然自己不炼高品质丹药，却有些门路。”
“这样吧，您戌时去西城区瞧瞧，沿着江边一路走，兴许能遇到我那位大师朋友。”
“到时候您把这个给他，他会给您引条明路。”
老者递给周衍一封信件后两人相视一笑。正好小陈已将沏好的茶端来，送到二人面前。
他们举杯共饮。
最后，周衍买下了一批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告辞离去。
还真是有点麻烦了，买一颗高品质丹药还需要跑两趟。
以往这种点自动寻路就能直接买到的东西，现在居然这么难搞?
感受到仅仅是晋升一个筑基就这么麻烦，周衍很是心累。
看来以后必须要多抓...多邀请几个家人进家族了。
只有自给自足，才能少受罪啊。
随手将声音系统里的bgm关闭，周衍已经向着西城区进发。
正当他在人群中穿梭时，偶然看到江对岸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这个距离，炼气圆满的修为居然听不见吗？
周岩尝试着调整了一下声音设置，提高了语音声量。
还是听不见?
是什么隔音术法吗？
你们这样不想让别人听，会让别人更好奇的不知道吗?
周衍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发挥了这个语音设置目前探索出来的最强大的功能!
语音转文字!
“听说了没？”
“烟雨画舫的浮梦舟马上就要到我们江南西路了，还要经过咱们江州府！”
“那都是老消息啦！我这儿可有最新的。”
“据可靠消息，烟雨画舫不光要来，还要办一场诗会，邀请各地才子参加，连咱们知州大人也收到请柬了！”
“嚯，这么大面子？真能请动知州？”
“请是请了，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得出来，这次诗会肯定空前热闹，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肯定纷纷都要到场。”
“嘿嘿嘿，别的我都不关心，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孟轲仙子啊...”
在其他人聊画舫时，一人已经流着口水开始说起了污言秽语。
“孟轲仙子，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要是能一亲芳泽，嘿嘿...”
“呔!”
“你是哪儿来的夷人？长相雷堆不说，还痴心妄想!”
“我等文人雅士可不认识你，不认识你啊。”
正在他们说得兴起时，一名本来位于人群边缘的青年突然纵身跃至方才说话那人身旁，一拳挥出，拳风凌厉。
“你这混账，也配臆想孟轲大人！”
“她可是如我母亲一般的人物啊！”
“岂容你这般侮辱！”
转换暂停。
“画舫，诗会？”
“难道又能触发什么新剧情？”
那些路人的聊天内容虽然有些抽象，但在前世某FpS游戏的洗礼、再加上宗门里本就人才辈出的环境下，周衍早已练就自动过滤无用信息、捕捉关键内容的能力。
我即将突破筑基，突破之后正缺经验晋升筑基中期，这场诗会应该算是个大活动吧？
就是不知道，是否符合任务触发条件。
“咳咳。”
像是故意要引起周衍注意似的，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刚看见周衍出现，就咳嗽了两声。
周衍果然将视线看去。
只是...
“霍药师，怎么是你？”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连忙把周衍拉进巷子同时施了一道隔音法术，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认出我的？”
周衍没多说。
其实他视野中的小地图早就标出了对方是友方Npc，再加上他来江州府之后根本没跟几个人打过交道。
现在出现的除了那位被周衍的平亿近人的气质吸引，从而好感暴涨的霍药师，还能有谁？
不过最关键的是...
“霍药师，你的鞋没换。”
对方低头一看，脚上还穿着在丹坊干活时的草鞋，顿时语塞，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静了一会儿，霍药师先开口打破沉默。
“道友，有东西要给我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个信封的大小。
周衍会意，取出霍药师之前亲笔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哦~!”
霍药师接过信，语气一下子变得正式起来。
“原来是江州丹坊霍药师的推荐信。”
“我与霍药师乃是莫逆之交，既然是他介绍你来的，这个忙我一定帮。
“不过规矩不能省，我得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
周衍无奈道。
“霍药师，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走这个过场吗？”
霍药师听到这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整个人义正言辞起来。
“药师已经下班了，现在我是‘大师’。”他紧了紧斗篷，小声道。
“夜行墟有夜行墟的规矩，道友别坏事儿啊。”
没办法，周衍只好老实报上名字。
霍药师听完点了点头，递来一枚令牌。
“丑时，到江州府外等候，持这枚令牌自有人接应。那里会有你要的东西。”
说完，他把草鞋一脱，往怀里一塞，裹紧黑袍匆匆离去。
得，还得再跑一趟。
刚来江州府，步数倒是刷了不少。
嘶，差点忘了还有件要紧事！
光顾着纠结抽奖沉底和买筑基丹的事儿，都忘了跟宗门联系一下，顺便把四长老说的“惊喜”给拿了。
这才是正事啊!
抽奖没出惊喜，惊喜总得是惊喜吧？
既然时间还早，干脆现在就开个“盲盒”。
一想到这儿，之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游戏嘛，就是得笑着玩。
第60章 也是混成植物人了
“砚上三五笔 落墨鹧鸪啼”
“谁识曲中意 断弦等你系”
bgm应景的响起。
周衍此时正处在江州府外。
他只是刚登上飞舟便看到了这驾驶舱里，瞬间出现了一木盒子。
这并非是储物袋，也并非是储物戒指，所以刚看到时，周衍还以为东西不多呢。
结果盒子一开，里面是一身颜色为绿色的曲领大袖袍服、一顶展脚幞头和一块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鱼符。
好家伙!
这里面东西是不多，但这东西穿上以后可就什么都多了，也是混上植物人了啊!
周衍抚摸着鱼符，上面刻着他的官职与姓名。
监察御史周衍，从七品。
此时他整个人就像看到了罗摩遗体的转轮王一样，充满了渴望根本挪不开眼。
“叮。”
“在吗，在吗？”
“我是师傅呀?”
又是这个骚扰电话。
但抚摸着官服那柔软的材质，还有那摸着冰凉却能温暖心房的身份凭证。
就连四长老的话语在周衍此时听来都顺耳无比。
“原来是师傅啊，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嗯~!”
“什么死动静?”
“额，没没...没事儿。”
自从有了师徒名分之后，四长老其实都没听过周衍叫过他师傅。
周衍虽然还没来得及拜师行礼就坐着小船离开了，但等到重新联系上后，他可没少跟周衍进行亲切的对话。
可那也是他说话比较多，周衍很多时候只是回答。
现在周衍却主动喊他师傅，真是令人神清气爽。
四长老现在恨不得冲到妖界，抓两个幸运妖王猛猛的调教一番，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愉悦感。
“惊喜收到了吗?”
“感觉怎么样啊，小周衍?”
一说到这个周衍嘴角上扬的就更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获得预备圣子的时候都没有过什么想法。
但一看到这个七品官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好像扎根在血脉里的某种基因就觉醒了。
“师傅，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好好好，要不说李文博是当官的呢，这人心拿捏的太好了。早知道小周衍喜欢这个，早就给他安排上了。
心里乐开了花，但四长老还是要控制一下情绪。
“你看你，又急。”
“这七品官虽然不高，但只是个开始，只要你想的话什么都会有的。”
“遇上什么事儿不要担心，你只需要记住你师兄是御史中丞。”
“当然，遇到连御史中丞都无法解决的事儿也不用担心，因为你的师傅是我。”
四长老话语间充斥着无尽的自信，这才像是一位正常的师傅该有的表现。
二人寒暄了几句，充满了师徒间的友爱，正当周衍想要挂断通讯，好好试试这身官服时，四长老又特意提了一句。
“之前你离宗早，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寻常资质一般或修炼天赋不佳的修士，我们通常会后续再教导。”
“但像你这般天资卓越的弟子，我们往往会提前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原本想着百年时间不长，等你归来时修为已达元婴，那时再谈正好。”
“可如今为师有些担心，怕你在化神之前就莫名其妙的主修了时间法则，到那时再说便来不及了。”
见四长老神色严肃，周衍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非比寻常，连忙压下心中的喜悦。
“师傅请讲，徒弟定当谨记。”
“嗯~!”
“这又是什么死动静？”
“咳，接下来我要说的，至关重要，你务必牢记。”
“这世间分为天、地、人、妖四界。”
“除天界外，其余三界彼此相连。”
“三界共用同一套法则规律，这是构筑世界的基础力量。”
“而天界之上，存在着传说中的大道之力。”
“只不过不知为何，关于天界的一切历史都已湮灭。”
说到这里，四长老略微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天界本身，也已经消失了。”
“因此如今天地之间，不再存在大道。”
“大道本是成仙的根基之一。”
“失去了大道，世人便再无法成仙。”
“过去的修炼体系中，本没有合体、渡劫和大乘这些境界。”
“这些都是后来那些不甘止步于炼虚的大能，联手开辟的新路径。”
“他们不再以修炼自身为根本，而是转而依托法则，将法则视作新的大道，最终以身合法则，成就大乘之境。”
“因此，在炼虚之前，新增了用于掌握法则的‘合体’之境。”
“炼虚之后，又增添了融合法则的‘渡劫’与‘大乘’。”
怎么突然开始讲起世界设定了？这难道是要触发什么终极任务了吗？
“当然，刚才所说只是帮你了解背景，便于你理解接下来的内容。这段历史，你听个乐呵就行了。”
“啊？”
“接下来才是重点！”
“在漫长的修炼探索中，修士们已发现了诸多法则，也开发出不少分支。”
“其中有三种法则最为特殊，须格外注意。”
“第一是空间。”
“空间法则门槛极低，人人可学，因此在突破大乘前会面临无数同代竞争者，非绝世天才不可选。”
“第二是因果。”
“因果难寻，缥缈莫测，至今还未听说有人凭借因果成就大乘。”
“第三便是时间。”
“时间法则最为诡异。领悟难度虽不如空间那般简单，但也并非极难。”
“可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依靠时间法则突破到合体期。”
“哪怕昔日史上最强天骄冯虚，也不过是在寿元将尽前，将时间法则推至化神圆满，最终也只发出一声时间路断的悲鸣。”
“所以这三大法则，虽能令你在同阶中难逢敌手，屹立于修仙界顶端。”
“但它们各有各的艰难，各有各的局限。”
“尤其是时间。你拥有时间神通，很可能是因为前世身处天界时，曾触及时间大道。”
“但这并不代表它在凡界同样适用。切记不可盲目选择这三种法则，断送自己的前途。”
“有余力的话，你可以将他们作为辅修，但切不可作为主修。”
“否则一辈子只能做个化神境的小修士，那你这辈子就完了!”
“切记，切记！”
“更多细节，以我的身份不便多说了。”
“若你想进一步了解，可以在成为圣子之后，去向老祖们请教。”
听四长老这么一说，周衍也不免有些感慨。虽说他的时间神通算是外设的不是硬件，并不全然属于自己。
“哎，这位冯虚前辈也太惨了，有那么高的天赋，竟然最终为求道而死了吗？”
“谁跟你说冯虚是那个时候死的？”
“可他...不是寿元将尽了吗？”
“所以他才是史上最强天骄啊。”
“他在即将老死之际，自创风之法则，一举突破，后来成了人界第一大乘。”
说罢，四长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不正经样子。
“好啦，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祝你在大虞玩得愉快～啾咪。”
光幕消失，只剩下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周衍。
“这些...真的是我一个炼气期该听的东西吗？”
本来当上七品御史，有个官职在身，
周衍还以为自己能在大虞过得挺惬意。
听完四长老一番话，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世界简直是离谱得可怕啊！
第61章 夜行墟
夜色渐深。
江州府城外，分外寂静。
照理说，城中修士不少，需要睡眠的人不多，夜晚本该热闹些才对。
可这郊外实在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没有。
此时的郊外只有周衍一人坐在岩石上，望着星空沉思。
“大乘期...身合法则...”
“这怎么听都和我想象中的修仙界不太一样啊。”
“这样的大乘，真的还能算是凡界生灵吗？”
“哎～”周衍叹了口气。
不知是因窥见几分世界隐秘而感到压力，还是等接引之人等得有些心烦。
“吱吱～”
哪儿来的耗子叫？
周衍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已准备唤出金弓。
“道友，时辰已到，请吧。”
那是一道温婉的女声，听起来约莫二十岁。
周衍唰地起身，金弓浮现手中，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该死！
明明小地图上已经显示中立Npc的标记，说明他已与对方正面接触。
感知也明确反馈出对方就在身旁。
可偏偏看不见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魂修？
“道友多少有些失礼了吧，为何不理我？”
声音再次响起，明明离得很近，几乎像贴在他面前说话一般。
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道友不必再装神弄鬼。若是诚心接待，就请现身。”
“否则，在下可要就此告辞了！”
真没想到，连去个黑市都要被试探。
“咚。”
脚下传来一阵触感。
周衍低头，看见一只穿着小裙子的白色大老鼠，正一拳打在他的小腿上。
【灰雨萱】
【炼气3层】
油王，我终于找到这个能躲在我脚底下的人了！
虽然它不算人。
“喂，你这混蛋，我忍你很久了！”
“一开始不搭理我，现在又装作看不见我。”
“怎么，你的接头人没跟你说，江州府的夜行虚，是我们灰家在经营吗？”
“是不是故意不给我们灰家面子？”
只见那白毛老鼠双足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不知为何，周衍突然有种想把它一脚踢飞的冲动。
他甩开这念头，回应道。
“来得匆忙，他应该是忘了交代，还请勿怪。”
“我代他，也为我方才的误会向你道歉，望道友海涵。”
说着，周衍下意识就想拱手行礼。
只是...
这身高差，行礼起来有点尴尬。
他弯腰拱手，却正好从环抱的双臂间看见下方那只小白鼠。
导致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盯向对方，距离极近。
这一下，修为低微的灰雨萱顿时炸了毛，整只鼠都蓬松了一圈。
“好...好了好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你离我远点儿！”
刚刚不小心正对上周衍的双眼，给年轻的灰雨萱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直到周衍退后，她仍有些颤抖，小爪子不停拍着胸口顺气。
“你....你这冒失的家伙！今天来接你，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灰雨萱一边顺毛，一边凭空掏出一朵大蘑菇。
这蘑菇长得五彩斑斓，一看就知道是个猛货。
“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虽然我知道高品质筑基丹难得，但也不至于一点见识都没有。”
“你该不会想拿这毒蘑菇冒充高品质筑基丹吧？”
周衍指着蘑菇，小小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醉仙菇（二阶）】
效果：进入致幻状态15min。
简介：虽然没熟，但应该能吃！
“当然不是啦！”
“你这愣头青怎么啥都不懂，到底是谁举荐你来的？”
灰雨萱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难得出趟外勤，本以为能轻松点，结果运气“真好”，碰上这么个傻白甜，可把她整不会了。
“夜行墟的地点不能随便透露，必须由接引人带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得吃下这醉仙菇才行。你是炼气圆满，所以需要二阶的。”
“二阶醉仙菇，一共需要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灰雨萱又把那朵看着吓人的蘑菇往前递了递，另一只小爪子摊开，示意给钱。
这路费倒是不算多。
周衍爽快的付了钱，从灰雨萱爪中接过了蘑菇，只是...
“这玩意儿...真的非吃不可吗？”
“钱都付了，吃不吃随你。不吃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灰雨萱又恢复了双足叉腰的模样，依旧趾高气扬。
“啧。”
“钱都花了，干了，兄弟们！”
“嗯？”第一口下去，口感竟然出奇的好。
“嗯！”咽下之后再开始回味，味儿真足!
“味道居然不错诶，虽然是生的，但口感极佳，还挺鲜！”
“这东西有点好吃啊，你说是不是，火柴人兄弟？”
吃完之后，周衍大为意外，连忙向旁边的火柴人分享美食。
火柴人：“确实啊兄弟，真挺鲜的。”
“就是可惜咸蛋超人不在，不然咱哥仨整个菌菇火锅，这把就爽了。”
听到这儿，周衍也有些感慨。
“唉，谁说不是呢。”
“就因一个痔疮问题，害得咸蛋超人在吃意大利面时不得不和面条决斗。”
“一不小心，就让月球上嫦娥家那只兔子得了急性脑血栓。”
“没办法，最后送了五辆挖掘机，才好不容易判了个五马分尸。”
火柴人见周衍情绪低落，便把他举起来玩“飞高高”安慰他。
刚抛上去，周衍的衣服就被扯碎了，露出里面的超级英雄战衣。
这时他才想起，五十公里外正有一颗陨石即将摧毁牛顿的广义相对论。
于是他将大脑挖出，一个蓄力就把它发射至半人马座a星，向外星人求援。
谁知道他们要举办比赛，除非他获得了冠军，他们才会支援。
最终周衍在斗地主大赛里赢得冠军，奖励是一个超巨型恐龙机器人女仆来给他做眼保健操。
众所周知，超级大的机器人女仆干活是很难细致入微的，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周衍的眼球抠了下来。
眼球刚要落地就变成了和平鸽，叼着一只橄榄枝飞向了太阳系，眼看就要冲进太阳。
周衍一脚踢飞女仆，背着电动车就追自己的眼球去了。
“喂？”
“快醒醒，到地方了。”
“喂！”
“咚！”
小腿又挨了一记小鼠重拳，周衍猛地甩了甩头，就像手机充了半天电，最后发现插座根本没开。
直至此刻恍然接通，他才猛地惊醒。
“哈啊——”
一声沉重的呼吸吐出，周衍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牌子上印刻着一行大字。
“此路维修中...”
“这玩意儿还有后劲的吗？”
第62章 完美筑基丹
眼前的这块路牌让周衍怀疑自己毒性还没消退，下意识又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
最终确定，路牌并非幻觉。
“走吧，别愣着了，就在前面。”
周衍刚想吐槽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就挖了个大坑、立了块牌子，入口在哪儿？
总不能因为你是老鼠，就真让我跟着钻地洞吧？
只可惜他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灰雨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块牌子里。
在她走进去的刹那，牌子表面如同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
“我嘞个去，这也太阴了吧？”
“所以前面那坑真的只是个施工现场，这块施工牌反而是假的？”
周衍缓缓伸手，触摸牌子表面。
确实是块牌子。
但当他逐渐加大力道时，原本坚硬的牌子开始变得柔软，仿佛是反非牛顿流体一般，让他的手轻易陷了进去。
确认可行后，周衍向前两步，整个身子没入其中。
周围景象陡然转变。
不再是郊外的寂静夜色，而是骤然映入眼帘的一片地下景象。
高耸的岩顶之下，是一片广阔而嘈杂的市集。长明灯与灵石荧光交织照明，将整个空间映得通明如昼。
道路两侧密布着各式摊位，法器、丹药、符箓、古籍...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人来人往之间，不仅有修士，还有些遮掩面容、气息隐晦的身影，偶尔也能瞥见非人的形貌，比如妖修、鬼修，甚至一些难以辨识的种族。
空气中弥漫着灵草药香、炼器矿味，偶尔夹杂着一丝血腥与腐臭，像是某些魔道产物的气息。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远处锻器之音不绝于耳，虽不喧哗，却自成一派繁忙景象。
周衍略感惊讶，但很快稳下心神。
他目光扫过几个摊位上那些明显来路不明的法宝，以及被封印在笼中的妖类甚至修士，心下明了。
这黑市规模远超预料，果然“什么都有”。
“喂，接着。”
“啪。”
灰雨萱突然变出一副面具，朝周衍抛来，他顺手接住。
“你第一次来，小心点为好。”
“这面具是特殊材质打造的，能够连接此处小秘境的规则，使他人无法在秘境内辨识你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东西离开这里就没用了，你自己还是多留个神。毕竟是黑市，我们最多只能保证你在这儿不出事，出去之后可就与我们无关了。”
说完，灰雨萱便化作一缕灰烟，消失不见。
“原来是一处小秘境啊...”
看着手中的面具和突然消失的灰雨萱，周衍猜想这应是掌握秘境权限的效果。
看来灰家对这座秘境的掌控力度不小。
幸好自己之前还算礼貌，除了最初和灰雨萱有点不愉快，后面相处得倒也还行。
否则要是被骗进秘境，恐怕就不只是挨一记小鼠重拳那么简单，怕是得直接上演一集“料理鼠王”单方面虐菜了。
不过既然到了任务地点，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筑基了！
周衍兴致勃勃地开始寻找售卖筑基丹的摊位。
然后...
“霍——唔！”
他才刚开口，霍药师就急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拽进摊位后的储藏室。
随后探出头左右张望，才关上门，取出一枚徽章，展开一道与周衍面具气息相近的防护屏障。
“不是，你怎么还能认出我啊？”
“再说了，这儿是黑市，别叫我真名！”
霍药师真是服了，就赚点外快，却一整天提心吊胆。
尤其眼前这位，自己都没认出他，他倒好，一眼看穿？
见周衍没答话，霍药师无奈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这种事也别告诉我，我怕知道之后折寿。”
周衍暗暗松了口气。
实际上，霍药师这次隐藏得极好，他也是在走进摊位的瞬间切换成摊位的室内地图，这才看到那格外显眼的“友方Npc”标识，下意识喊出了声。
对方不追问更好，省得他现编谎话，要知道他最不擅长说谎了。
“话说，霍药师，你明明就有高品质筑基丹，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卖给我？”
“在这儿别叫霍药师，在这里你得叫我‘贺药师’。夜行墟...”
“我懂我懂，夜行墟有夜行墟的规矩。那贺药师，你这么来回折腾不麻烦吗？”
“唉。”e=(′o｀*)))
“贺”药师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药箱上，终于道出原委。
“没办法啊。持有药师证，就能在丹坊领取一定的免费额度，作为练手的培养资源。”
“就连一些珍稀材料，也算在里面。”
“作为一个炼丹师，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惜我当年运气差，实习期就碰上那个老王八蛋药师，一口气给我签了一百多年的契约。”
“筑基期也才活两百多年啊！”
“我这半辈子都得在丹坊打工。要是没有后续的延寿丹药，就我这资质，结个假丹都难，更别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这不没办法嘛，才借练手的份额炼些‘黑丹’，再拿到黑市来卖。”
“不过道友你放心，虽然来源不太正规，但品质绝对没问题。我虽然还是二阶炼丹师，但实际上已摸到三阶的门槛。”
“别的我不敢说，就这筑基丹，妥妥的三阶水准。”
说完，“贺”药师自信地捧出一个木盒。
“这是我近十几年最完美的作品了。”
他像抚摸最亲爱的孩子般轻抚木盒，眼中满是爱意。
“它品质特殊、价值不菲，平时不好出手，所以我大多留着自己参悟，为日后突破三阶炼丹师做准备。”
“但我契约快要到期，正是急需资源的时候。”
“看道友出手大方，就不知你能不能接下这件商品了。”
说罢，“贺”药师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缓缓将木盒打开。
【完美筑基丹（三阶）】：筑基成功率+90%，特殊手法炼制+8%。
【特殊效果】：服用后略微提升资质。
周衍快步上前，一把将木盒夺过，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好！好！好！正是它！”
“如此丹药，世间罕有，我得好生琢磨一番。”
“贺”药师见周衍连“画风”都突然变了，顿时心里一慌。
这位温文尔雅的道友，怎么一下子气质变得跟魔修似的？
周衍仔细查看完毕，将木盒收入怀中，转过头来。
“贺”药师仿佛能透过对方遮脸的面具，“看”到此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贺药师，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如再帮我一个忙...”
第63章 黑市寻宝？错了，是巡查！
“桀桀桀。”
周衍戴着面具，半侧着身子，对贺药师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看到他这副模样，贺药师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隐藏的邪修了吧！
“道友，我劝你冷静一点，这里可是黑市，背后是敛星阁在掌管！”
“你想在这儿黑吃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贺药师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却早已慌成一团。
“啊？”
“道友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黑吃黑了？”
周衍看着对方脸色惨白、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是因为得到顶级道具有些兴奋，笑了一下而已，对方何必这么戒备？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周衍还是让贺药师先开个价，打算当场付钱，也算让对方安心。
贺药师一听周衍并没有黑吃黑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原本看对方阔绰，他还想趁机抬价多赚一笔，可现在这情形，要是真狮子大开口，恐怕自己小命难保。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周衍已经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名老者。
嗯...有点商业头脑，专业能力也不错，即便心有杂念也不会影响工作态度。再加上他道途虽有限，却仍存向道之心。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家人！
桀桀桀，眼前这老头若是吸纳为家族成员，保底也是个SR，只是潜力稍逊一些。
但让他作为周衍在江州的一个代言人就绝对绰绰有余了。
只要提前定下他，周衍日后在江州府就能更方便行事。
好歹周衍也是一位高级官员， 要是什么都亲力亲为，那这个官不是白当了吗?
周衍那暗金色的眼眸不断释放出压迫感，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开来，让贺药师压力越来越大。
最终，对家人的牵挂压倒了恐惧，贺药师决定。
赌一把，开个高价！
“这完美筑基丹，要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啊？”
“呃，要是觉得太多的话...四千三，不，四千也行！”
贺药师像是生怕惹得周衍不高兴。
虽说周衍之前确实拿出不少中品灵石，但那恐怕已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一开口就要人全部身家，换谁都不乐意吧？
但他现在确实急需资源。若是自己无法突破，至少也得用资源堆出一个筑基，才能让家人不至于受苦。
周衍反倒有些懵了。
就这？
虱子小开口？
这个要价，甚至都没有萧圣随手送的那些中品灵石多。
“给。”
周衍抛出一颗灵石。贺药师接住的刹那，还以为对方真要黑吃黑，想用一块灵石强换丹药。
可一入手，他就察觉不对。
无论是手感还是灵气含量，这都不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他也摸过，手感也不像这样。
那...难道是上品！
贺药师猛然想到什么，连忙摊开掌心，看清灵石的那刻，整个人陷入沉默。
果然是...上品灵石...
“唉——”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贺药师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向周衍躬身一礼，沉声道。
“道友说吧，让我杀谁。”
“我不敢说结丹以下无敌，但若用秘药再加上燃烧寿命，大部分筑基我应当能拿下。”
“北镇抚司小旗...”
“哎等等!”
“这都扯到哪儿去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了？”
这老头怎么自己把剧情歪到买凶杀人上了？
为防止他继续胡思乱想，周衍将手伸进怀中，实则是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鱼符。
贺药师好歹也算半个官方人士，不可能不认识此物，同样也能一眼认出真伪。
看到这鱼符后，他先是一惊，然后恭敬作揖。
“草民霍仲山，拜见御史大人。”
“嗯，本官此次前来江州府确有要事。如今提前抵达、微服私访，一是为购置筑基丹，二是为体察此地民情。”
“我观你各方面条件尚可，不知是否愿追随本官，助我在江州行事？”
“这...”
霍仲山一时有些犹豫。
他今天就是来卖给丹药，怎么还突然被收编了?
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周衍这个身份却很麻烦。
若周衍是别的官，他说不定当场就拜下了。可他偏偏是个御史...万一对方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动不了御史，回头拿自己出气怎么办？
况且自己身无官职，跟在他身边虽然能借势，但也没什么实质好处。总体看来，似乎弊大于利。
要不要拒绝？
可这会不会得罪周御史？
“那个，御史大人，我...”
“我后台是御史中丞。”
“我赴汤蹈火啊，御史大人！”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霍仲山”，是否招募。】
【叮，获得家族成员“霍仲山”】
我收服二阶炼丹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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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后相谈甚欢，霍仲山甚至主动提议降价，愿将之前收的灵石退还七千给周衍。
但周衍自为官以来，一直秉持清正廉洁，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因此该多少便是多少，余下的就当作安家费。若他实在过意不去，往后尽心配合便是。
霍仲山闻言，也是有些感动。
他答应追随，其实是冲着御史中丞这棵大树来的。但若上司为人正派，他自然也能待得更顺心。
毫无疑问，周衍这一举动，将霍仲山的好感刷得很高。
最后交代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后，霍仲山便将铺子关停准备离开坊市。
收获满满的霍仲山，最后望着这间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小店，他不由感慨。
“看来以后，是不会再回来了。”
告别霍仲山后，周衍也有了新的打算。
原本他只是想寻一颗高品质筑基丹，如今不仅如愿，更收获一枚九成八筑基概率的大极品。
既已超额完成目标，自然可以好好逛逛这坊市，看能否捡个漏、寻个宝。
不对！
怎么能说是“逛”呢？
本官这是微服出巡，得好好查查这些铺子是否符合规定。
唉——，这都是为了江州百姓嘛。
那么现在，周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不过，萧圣所赠的中品灵石虽尚有剩余，但刚才为收服二阶炼丹师，用掉一枚上品灵石。
这一出一进，不但相当于萧圣给的灵石见底，自己还倒贴不少。
虽然是必要开支，但再继续花下去，实在肉痛。
所以现在...
周衍一边思忖，一边已走到目的地。
抬头看见匾额上几个大字。
“夜行墟典当铺。”
周衍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恐怕已被门内的护卫当场拿下。
黑市里，黑吃黑，怎么听怎么合理啊。
既已拿定主意，周衍便大摇大摆走进当铺。
在当铺老板诧异的目光中，周衍一把将金弓拍在柜台上。
“老板，这件宝物，能典当多少灵石啊？”
第64章 卖体验卡赚钱
“我是一名典当铺老板。”
“自从许多年前，我第一次踏入敛星阁，成为其中一员起，就辗转于各种坊市、商行乃至勾栏之中工作。”
“在我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之后，终于通过一些‘表示’，当上了江州府夜行墟中的典当铺老板。”
“典当铺老板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位，我也非常喜欢。”
“因为我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将客人典当的特殊物品黑下，让其无法赎回。”
“这样我就能在赚钱之余，收集一些自己喜欢的稀世珍宝。”
“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平平凡凡地度过，直到我遇见了它。”
自打周衍将金弓拍在柜台上，这当铺老板就跟入了魔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弓，一刻也不愿挪开。
茶水正冒着热气，不断从壶嘴流下，已经漫湿了他的手。
不过他是修士，应该不怕烫吧？
周衍看着这典当铺老板，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疾病，所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放下了两枚下品灵石。
刚准备收回金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手，谁知那老板一见这动作，双眼顿时冒出绿光，整个人竟变成半人半猫的橘色猫头，“哈”地发出一声嘶吼，一把摁住金弓，对着周衍龇牙咧嘴！
周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在对方刚哈气的瞬间，本能地一拳挥出，正中对方眼眶。
“哎呦喂~”
对方痛呼一声，捂着右眼倒退了两步。
【李哲】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1120\/1200】
“哦？”
“又是一只半妖，还是一个半猫半人？”
动用《进化之路》之后，周衍才看出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半妖，并非后期改造的产物，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忍不住又要给他一拳。
对方挨了一拳，情绪反倒稳定了些，虽然多了一个黑眼圈，但眼神清澈了不少。
随着一缕灰烟凝聚，他的脸庞重新化为人形。
“抱歉抱歉，给客人带来不好的体验了。”
“实在是老朽见此物太过激动，一时忘乎所以，显露出了本相。对于造成的麻烦，我深表歉意。”
说完，他便张罗手下端来茶点，并邀请周衍到后厅，二人好好聊一聊这把金弓。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散修，江虹月。”
“哦，是虹月道友啊，老朽李哲，失敬失敬。”
“实不相瞒，道友这件宝物确实精妙无比，但恕老朽眼拙，此物实在不好定价。”
实际上李哲完全看出了这金弓的价值。
它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但来典当行的人，多半急用灵石。越急，就越容易拿捏。
“道友，要不这样，我认识一位专精武器与法宝鉴定的大师，请他来估个价，你我也好交易，如何？”
周衍表示：“甚好，甚好。”
等待期间，李哲不断打听此弓的来历。
周衍声称是家传的，祖上刨地挖出来的，专家鉴定为顶级货的。
总之就是把前世那套忽悠人的说辞全搬了出来。
不知是金弓本身过硬，还是周衍真把他唬住了，李哲全程一味附和，说什么捧什么。
他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离开过金弓，甚至没看周衍一眼。桌上的茶点全进了周衍的肚子，李哲连茶水都没碰一口。
看到这情形，周衍知道对方上钩了。
坊市中必有典当行与拍卖场。相比后者，典当行的背景通常更黑。
尤其是黑市里的典当行。正因如此，它们成了“黑吃黑”的理想目标。
毕竟金弓银弹只是时装特效，本质上什么都不是。只要周衍一个念头，它就会凭空消失，就算做了标记也没用。
而对方本身背景也不干净，难道还敢报官不成？
况且就算报了官他也不怕，他可是七品监察御史。
一般遇到案件，除非闹得极大，否则下面的人连向他报告的资格都没有。
桀桀桀，李哲呀李哲，你就贪吧，越多越好。
李哲虽然已被金弓勾走了魂，但他经商多年的黑心本能仍在盘算。
散修，代表没背景。
家传的拿来典当，说明是破落户。
没背景、没实力、还落魄...
等于只要出一个他还不起的价，等契约期一过，这宝贝就是我的了!
至于他万一能还上怎么办？
没关系，到时候就该是我养的打手们出击的时候了。
桀桀桀，小子，一会儿你可要多要些。你越贪，我反倒越省事。
“虹月道友，这点心味道不错吧？我让下人再上一些。”
“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就每样再来两份吧。”
“哈哈哈，虹月道友倒是敞亮！”
“哪里哪里，还是掌柜大气啊，哈哈哈。”
二人之间气氛融洽，卖家友善，顾客有德，真可谓宾主尽欢。
不过这良好氛围很快被一道自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李掌柜，你说有件好法宝让我帮忙掌掌眼，东西在哪儿呢？”
说话者是一位头戴兜帽的老先生。进屋后，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沧桑而坚毅的面孔，左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历经风霜。
这哪像鉴宝大师？怕不是从哪个墓里请来的摸金校尉吧？
果然黑市里人杰辈出啊。
“黄大师来了，快请快请！”
李哲笑着将那人引到长桌旁坐下，桌上早已摆好各种鉴定工具。
随后他快步回到周衍这边，双手捧起金弓，缓步走向黄大师，放下前还不舍地摸了一把。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黄大师白了他一眼。不过是个华丽点的法宝罢了，这李哲在敛星阁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混了。
随后，黄大师拿起长弓，指尖谨慎地抚过冰冷的弓身。当他将弓微微倾斜，对着光线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流转的光华自繁复的纹路中缓缓溢出，星辰般的微光在弓臂上无声流转，勾勒出既非符文也非图样的、超越认知的完美形态。
以他多年的阅历，此时无需任何工具，就已明白这绝对是一件他连见都未曾见过的稀世珍宝。
“这构造...简直是美轮美奂啊！”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惊叹而压低，“绝非人力所能为...这是法则的具象，是世界的至美！”
他怔怔地看了良久，终于用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弓轻轻捧还，仿佛那绝美的光华灼痛了他的眼睛。
“此物乃无价之宝，若要售卖，至少上亿灵石起步！”
“今日能得见如此神迹...老夫...无憾了。”
说罢，他擦干眼泪，戴回兜帽，转身向外走去，像个完成任务的Npc一般，没有丝毫停留。
周衍看得一脸懵。
这人明明是李哲请来的，怎么表现得像自己买的托一样？
不过李哲并没多言，直接开出典当价格：
“一枚上品灵石！”
听到这一句话，周衍差点没把嘴里的灵茶喷出来。
好家伙，大师刚说完上亿，你反手就砍成一万？不愧黑市作风。
见对方盯着金弓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周衍怎会不知这只是商人本性。
因他捏造的身份构不成威胁。
又或者，对方也考虑过他隐藏身份的可能，只是对黑市的背景足够自信。
“不行！至少一千上品灵石！”
对付这种奸商，周衍自然要狠狠榨取剩余价值。
但要是答应的太快，容易让对方起疑，所以周衍决定装成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愣头青该怎么演？
周衍刚毕业没多久很多事儿还没忘干净，直接照着大学时期演就行。
“不行！这是家传的！”
“我如果不是为了给女神买礼物，手头紧，才不会拿来典当！”
“人家是白富美，家里可有钱了。”
“等我女神家接纳我，成功上位，我一下子就能凑够钱把它赎回来！”
一个一脸奸商相，一个一脸“清澈愚蠢”。
这一切因金弓而起，但此时两人心之所想，却都与金弓无关，只盘算着如何榨干对方。
第65章 网红知名打卡点
“慢走啊客官，下次再来啊！”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衍微笑着向身后挥手，示意掌柜不必再送。
这掌柜虽心黑，但事实证明，戴上面具、不怕抛头露面的“愣头青”，专克这类黑心商人。
原本对方只愿出一枚上品灵石，但在周衍据理力争之下，他咬死了一千枚上品灵石不放。
按理说砍价应当有来有回，各自让步，最终达成一致。
可周衍戴上面具后彻底放飞自我，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全程只看李哲一个人在憋屈的表演。
于是，本该是典当的人着急，现在反倒成了李哲着急起来。因为他实在太喜欢那把金弓了。
最终，他还是以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的价格典当给了周衍，约定二十年内还清，否则宝物归典当行所有。
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直接让周衍的身家又丰厚了不少。
宗门所赐灵石品质高、成色好，要尽量节省，大多要留作日后阵法消耗或者用于提升自身。
记得霍仲山说过，这黑市也是敛星阁的产业，那看来乙三一给的那张卡，不能随便用了。
因此目前周衍实打实能动用的，就是这一百三十万灵石了。
至于那张卡，还是得找个机会将里面的灵石提出来，钱存在钱庄里哪有放在背包里安全。
周衍乐呵呵地朝下一处目的地走去。而身后望着他远去的李哲，原本的笑脸早已冷得能滴出水来。
确认周衍离开后，李哲关闭典当铺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阿大！”
随着大门合拢，李哲朝后方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敏捷现身，半跪于地应道。
“掌柜的，属下在！”
李哲转过身，边走边将一枚小令牌拍在阿大肩上。令牌即将滑落之际，阿大敏捷地接住。
“那人叫江虹月，等他出了夜行墟...”
“不遗余力，截杀了他，然后把灵石给我带回来！”
“是！”
阿大的身影倏忽消失，厅内只余面色冰寒的李哲。
“江虹月呀江虹月...老老实实拿一点走不好吗？非要拿这么多。”
“本来没想杀了你来着，怪就怪你太贪婪了吧。”
在夜行墟中，典当铺的生意跟拍卖会是不同的。
拍卖会成交价往往不低于标价，而李哲这典当行赚的就是差价。
他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放款。若对方能在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他虽需归还物品，但仍可赚取利息。
若对方典当之物价值极高，他就会想方设法赖账。
无论是拖到逾期，还是让对方还不起，最终他都能通过各种手段扣下物品，再以高价转卖。
所以，即便那把金弓是无价之宝，本质上也只是周衍暂存于此。只要契约未解除，周衍就仍有机会赎回。
李哲本希望他多要一些，可他要得也实在太多了。
一百三十枚上品灵石！
这下想赖也赖不掉了，因为不收回来的话，他可没法补上这个窟窿。
至于卖掉金弓？他怎么可能舍得！那可是他的！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回到摆放金弓的桌前，仔细抚摸那件稀世珍宝。
“老朽空活几十年，赚了无数宝贝...怎比得上这一件？”
“不过没关系，只要利用契约漏洞，截杀了他，那灵石便一分不花，金弓照样归我！”
李哲满眼贪婪地盯着金弓，看来今天是要看上一整天了。
此时另一边。
“哎，这不就对了嘛，这才对味啊。”
周衍抬头望向一块巨匾，上书“夜行墟拍卖会”。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不来这玄幻界和修仙界的知名打卡点看看？
“按正常套路，主角来拍卖会肯定能捡漏吧？”
周衍自认不是主角，但穿越以来这气运确实抽象。
如果说他去一个地方，那里就变得“热闹”，那或许是巧合。
但若每去一处就必起风波，那恐怕就是他的问题了。
不管运气好坏，反正混乱是如期而至，这何尝不是一种“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呢？
所以拍卖必须参加。哪怕真什么都没发生，也能证明自己确实不是主角，免得自我感觉过于良好，顺便还能打卡留念，完成一项人生记录。
就在周衍刚要进入之时。
“哎哎哎！”旁边一名门卫直接拦住了他，“新来的，进去要交入门费，不知道吗？”
周衍闻言无语。
好嘛，这不就来了？我就说总缺了点什么。
修仙界里聪明人肯定居多，毕竟大家都活得挺久了。但活的久的人里，脑子不好、运气却好的人，肯定也不少。
周衍这一路走来，除了浪溪村那个连名字都忘了、妄图以人海战术杀他的某位兄台之外，就没再见过第二个。
硬要说的话，牛知远也算是一个，但那个家伙大概是因为自身血脉天赋的缘故，和不闻不语一样是先天问题。
但即使算上他，周衍也很少见到那种天真可爱的敌人。
这又来一个，反倒让周衍觉得有点亲切，毕竟蠢点好，总比那些阴险的老东西强。
“不知入门费是多少？”为防止误会，周衍决定再试探一下，万一对方只是按规定办事，只是脾气差了点呢？
那门卫见周衍没有反抗，咧嘴一笑，眼里透出贪婪。
“一枚中品灵石！”
他毫不掩饰地笑着，地图上的标志也从中立转为了敌对。
好嘛，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周衍看了看周围。
基本没几个戴面具的人，就自己戴着，估计是被当做萌新随便拦拦。
却因自己太有礼貌，成功被拦下，被鉴定为萌新后还被当软柿子捏了。
看周围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来这是常有的事了。
周衍笑了笑。
“抱歉啊大哥，我不懂规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请您喝杯茶。”
周衍将一枚小东西塞入门卫手中。
见对方如此示弱，门卫心想这估计是个散修，没背景还懦弱，肯定活不长，那灵石留他身上也是浪费，不如自己笑纳。
“什么孝不孝敬的，这是入门规矩！你要孝敬我，至少还得再加一枚！”
正说着，门卫突然觉得手感不对。
这材质不像灵石啊？
“小子，你敢——”门卫满脸怒容，刚要发作，却突然冷汗直冒。
作为黑市中人，他坏毛病不少，尤其爱赌两把。赌坊中设有阵法屏蔽修士五感和神识，因此更多时候要靠牌技和经验。
作为一名老赌徒，什么牌只要手指一摸就能知道是什么。此刻他用来摸牌的手，下意识摸出那东西上带字。
而现在，他浑身发抖，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位门卫大哥，现在很冷吗？”周衍语气关怀地问道。
可在那门卫听来，却宛如腊月寒冬。
第66章 坏了，我怎么比拍卖会还富？
“这位门卫大哥，你现在很冷吗？”
周衍就这么盯着面前的门卫。
门卫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怎么会呢！”
“这位大...大，大气的客人，实在是太关心在下了。”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想看好戏的人也有些看不懂了。
往日里的戏码都是霸道门卫欺负新来的萌新，又是让人丢脸，又是让人丢钱。
怎么今儿还换口味了？
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门卫回过头大声呵斥。
“你们这群家伙，起什么哄！”
“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了？不知道聚起来一堆人会影响参与拍卖会的顾客们的心情吗！”
“还不快滚，小心我们履行职责，开始赶人了！”
这些围观的人，不少都是夜行墟的摊主和常客。
要么底子不干净，要么实力不强、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正规坊市和商行。
所以他们都不太敢惹夜行墟的官方人士，哪怕只是个门卫。
毕竟对方背后还有人，万一他花费代价请动后面的人出手，那他们就要倒霉了。
于是在门卫的恐吓下，人群散了大半。
感受到周围安静了不少，门卫才转过头，继续强撑着露出谄媚的表情。
“这位尊贵的顾客，您里面请。刚刚跟您开了一个玩笑，实在是我不好，没把握住好尺度，让这个玩笑有点开过了。”
随后他将手心里的东西递还给周衍，并快速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中品灵石。
看着对方那咬牙的表情，这一块中品灵石，估计就是他大部分的家当了。
“是吗，要不说黑市里面人才多呢，你这不是也挺有幽默细胞的嘛。”
说完之后，周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卫也只能不断点头称是。
看着周衍走进大门之后，门卫才开始大喘气，整个人像是耳鸣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汗水不断流下，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旁边的人也看出了异样，急忙过来搀扶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门卫就像中暑了一样，有些虚晃地说道。
“兄弟们，我好像踩到爆炸符篆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众门卫也更加好奇起来，纷纷开始询问是不是那人身份不一般?
那门卫扶着其他门卫，强撑着身体起了身，面色依旧很白。
“不...不能说，先带我去执事那里，我腿有点抖，站不住了。”
又收获了一笔外快之后，周衍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这小令牌的魅力还在提升，用起来简直太爽了。
他摩擦了一下令牌，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便将鱼符再次收回背包。
而当周衍踏入拍卖会中，其内部早已热闹非凡。
“下一件拍品，是一位筑基期的阵修大师耗尽一生心血打造的伪三阶阵法。”
“起拍价，1500枚灵石！”
“天呐，竟然是伪三阶阵法！”
“居然这么早就拿出这么好的货，今天真是来着了呀！”
“可恶，居然要1500枚，要是买了它，后面岂不是...”
“有没有人要办假章啊？”
“呵，有点意思，今天的拍卖会看来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这里的声音有大有小，有的还用了隔音法术，不过这些在周衍的语音转文字大法下都无所遁形。
凭借炼气圆满的五感灵敏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周衍还是能将大部分转换后的文字信息记录在脑海中的。
得知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周衍便赶紧去前台领了号码牌，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坐下，准备细细观摩。
就在周衍坐好后，刚刚那件伪三阶阵法，就被上方阁楼内的人以2230枚灵石的价格拍走。
伪三阶阵法吗？等我到了筑基之后，学了那便宜师傅的传承，直接筑基炼三阶好像也不难。
他并没有因为来晚而错失拍下阵法的机会感到可惜，毕竟这个伪三阶确实有点鸡肋。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宣传下一件拍品。
“诸位道友，今日便以三枚‘青元养气丹’为引，彻底点燃拍卖会的高潮！”
“此丹乃二阶炼丹师以青冥草、元髓花为基，佐以三百年紫叶芝，于地火中温养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观其形，如琉璃含露，通体泛青晕。闻其气，似兰芷飘香，入鼻便觉神清。”
“修士筑基初期，常遇灵气滞涩之困。此丹入口即化，能顺经脉、润丹田，助诸位一月内补足三月苦修之功，更能滋养灵根，为后续突破筑基中期打下坚实根基。”
“这般品相、这般效用，放眼整个江州，亦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闲话不多说，青元养气丹三枚一组，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
“诸位，竞价可开始了！”
“三百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西侧看台便响起一道粗哑嗓音。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拍案而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丹正合我儿筑基用，诸位若给我黑虎堂几分薄面，便莫要相争！”
“呵，黑虎寨的面子？在机缘面前，一文不值！”
东侧雅间骤然传出冷笑，珠帘轻晃间，一枚玉牌掷出。
“四百下品灵石！我江州陈家，难道还配不上这青元养气丹？”
“陈家又如何？”
楼下修士群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站起，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扫过全场。
“五百下品灵石。我宗门弟子灵根偏钝，此丹能助他稳固根基，这份机缘，我青木门要定了！”
“六百！”
“六百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西侧看台的黑虎寨汉子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喊道。
“七百下品灵石！再争，便是与我黑虎堂为敌！”
“与你为敌又怎样？”最前排的锦袍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八百下品灵石。老夫孙儿卡在筑基初期三年有余，此丹，老夫势在必得！”
全场瞬间一静，众人望着老者腰间的“江州丹坊”令牌，皆面露迟疑。
就在此时，二楼最深处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玉音穿透喧闹：
“一千下品灵石。”
话音落，全场鸦雀无声。黑虎寨汉子攥紧拳头，终究颓然坐下。
锦袍老者望着那雅间的方向，沉吟片刻，也缓缓摇头放弃。青衫修士收起折扇，轻叹一声。
“不愧是青岚宗的手笔，这般财力，我等望尘莫及啊！”
周衍看到此幕，全程都是目瞪口呆。
这是二阶的丹药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搁这儿抢什么不死神药呢。
周衍一直以来都是用中品灵石交易，下品灵石只当零钱用。
虽然知道下品灵石对应的是银两，可因为实际用钱的地方很少，让周衍只知道钱的概念而不清楚具体消费层次。
现在看到他们争得死去活来，就有一种看低配版霸道总裁的感觉。
像是拍卖一桶豪华泡面，两块三块地砸钱。
周衍感觉自己上去摔一跤，然后从玄戒里撒出来的边角料，都能给这次拍卖会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好家伙，轮到我说“何不食肉糜”了？
第67章 死胎
“接下来要售卖的是一株千年灵植，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它具有温养经脉、辅助突破瓶颈之效，尤其适合筑基期修士...”
“两千灵石。”
还没等拍卖师介绍完，周衍便平静地报出了价格。
他出价之后，场内一时无人跟进，只有一片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从四处响起。
“不是吧？他又出手了？”
“这到底是哪家宗门的少主？从未见过这般买东西的...”
“灵植、矿石但凡是材料，他几乎全都要掺一脚...粗粗算来，今晚恐怕已花出去十几万灵石了吧？”
“真是恐怖如斯!”
周衍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只微微垂下目光，安静地等待拍卖师落锤。
他心下有些无奈。早知这拍卖会的层次如此普通，当初真该要个包厢，也省得一次次成为全场焦点。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灵石，而且...这些东西，也未必就真算“花”出去了。
既然是白嫖，那多露露脸也没关系，就当是给你们拍卖会当托的费用了。
想到此处，他面具下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随着这株千年灵植再次被周衍收入囊中，拍卖会也逐渐步入尾声。
场内的气氛原本已有些松弛，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盘算着此次的收获。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后一件拍品重新拉回。
台上的灯光骤然凝聚，两名护卫郑重地抬着一只玄冰玉托盘走上高台。
托盘之上，静置着一颗约婴儿头颅大小的蛋。
蛋壳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细密却早已暗淡无光的鳞片，数道暗红色的纹路缠绕其上，如同干涸凝固的血痕。
它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顽石无异，唯有灵觉格外敏锐之人，才能隐约感知到蛋壳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冰冷而僵硬的灵性波动。
拍卖师的声音也变得不同，褪去了先前推广青元养气丹时的煽动，多了几分沉稳与客观。
“诸位道友，此乃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亦是此次的重中之重。它的来历，想必在场多数客人已有耳闻。”
“百年前北溟边境肆虐的那头四阶巅峰恶蛟，被镇国大将军斩灭之后，有人在其巢穴中发现了两枚蛟卵。”
“一枚为活卵，一枚...则是死卵。”
“据查，那恶蛟昔日掀起腥风血雨，屠戮生灵，其主要目的之一，便是试图以万灵血食的秘法，强行复苏这个死去的后代。”
“那枚活卵至今下落不明，杳无音信。而眼前这枚死卵，则因一番机缘，流落至我夜行墟。”
“而为回馈诸位贵客长久以来的支持，今日特将此物呈上。”
“此卵经恶蛟秘法滋养，虽终究未能逆天改命，彻底复生，却意外地残存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灵性。”
“经由本拍卖行三位大师共同鉴定，此卵灵髓已绝，根基尽毁，本质与死物无异，唯余这一点经由血祭而来的残存异状。”
“因此，最终定为伪四阶宝物，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但远不如之前争抢青元养气丹和其他拍品时那般热烈躁动。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东西潜在价值极高，无论是尝试提炼其中可能残存的蛟龙血脉，还是以其为主材炼制法宝丹药，都堪称顶级。
但它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价格如此高昂，若最终发现无法利用，或是其内在缺陷比预估的更大，那便是血本无归。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短暂的沉默在场上弥漫。
片刻后，二楼一间包房内传出了青岚宗那位女修清冷的声音。
“十一万。”
方才，正是她以压倒性的财力，轻松拿下了那组引起激烈争抢的青元养气丹。
“十二万。”
台下，江州丹坊的代表紧接着出价，他们对这类蕴含强大能量的特殊材料向来抱有浓厚兴趣。
“十三万。”
陈家家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语气依旧平稳，看不出深浅。
加价缓慢而谨慎地推进着，主要集中在这三方之间，每次都是一万灵石的增幅，显得格外小心。
价格逐渐攀升至三十万关口，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权衡与犹豫。
“三十一万。”青岚宗女修再次开口。
“三十二万。”陈家家主沉吟了一下，跟进道。
“三十三万...”江州丹坊的人语气中透出明显的迟疑。
就在价格似乎要陷入僵持的阶段，那个众人已经有些熟悉的平静声音，再次从大厅的角落传来，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节奏。
“五十万。”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全场骤然鸦雀无声。
众多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那个戴着面具、穿着普通的年轻身影上。
一次加价十七万，这与之前他竞拍那些灵植矿材时，那种不计成本、碾压全场的手笔如出一辙。
青岚宗女修蹙眉望去，陈家家主也面色一凝，几个包间内其他几位隐藏身份的客人，此时也有些不悦。
拍卖师精神一振，立刻提高了音量。
“这位道友出价五十万下品灵石！可还有道友愿意加价？”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低语。
“又是他...”
“刚才那些灵植就花了十几万，再加上这蛟龙蛋...今晚他一人就撒出去几十万灵石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等财力...”
陈家家主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与不甘清晰可见。他最终猛地一咬牙，几乎是挤出了声音。
“五十一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的声音便毫无停顿地淡然接口。
“五十二万。”
轻描淡写，只喊了最低提价。
如果是常人可能以为对方已经后力不足，说不定可以再努努力。
但是周衍这一招已经用了不止一次了。
此前几轮，每当有人试图与周衍争夺灵植或矿物时，他便采用一种近乎羞辱的策略。
无论对方出价多少，他只跟一口最低加价。
这种轻描淡写却寸步不让的姿态，轻而易举地压垮了对手的意志。
此刻他再次如此叫价，姿态已然明确，他信心十足，且完全将这场竞价视为一场游戏。
陈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闭上双眼，重重地靠回椅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青岚宗女修深深地望了那个角落一眼，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选择了放弃。
其他几家更是早已偃旗息鼓。
拍卖师环视全场，等待片刻，见无人再应声，终于高高举起木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夺得此蛟龙遗卵！”
槌音落定，周衍在面具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这笔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天文数字的“巨款”花出去，和之前拍下那些“廉价”灵植并无多大区别。
反正不必自己掏腰包，何乐而不为呢？
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嫉妒、探究与忌惮的种种目光，以及那小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红点，心下唯有无奈。
他再次为自己高估了这场拍卖会的层次、没有选择包厢而感到些许后悔。
不过周衍懒得理这些小红人，现在拍卖会已然结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在顺利“办完那件事”之后，全身而退了。
想到此处，面具下的脸就忍不住想笑了。
第68章 货我又想要，钱我又不想给
这位爷怎么称呼？
拍卖师躬身问道，看向面前这位今晚最大的财神爷，恭敬得简直恨不得当场来个托马斯回旋，再跪下给周衍磕一个响头。
不过这并不奇怪。
“贪婪”和“无下限”，本就是敛星阁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在这里，有钱就是大爷，出手阔绰的更得捧上天。
周衍摆摆手，语气平淡。
“大爷不敢当，我姓萧，单名一个圣字。”
他话音落下，四周原本谈笑风生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不少人神色微变，彼此交换眼神，又迅速恢复如常，继续闲聊作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萧圣”这两个字，已被不少人默默记在心里。
但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周衍眼中的小地图上，他们头顶早已浮现出一个个鲜红的标记。
那是代表“敌对”和“危险”的信号。
紧接着，周衍毫不在意地甩出一大堆中品灵石完成交易，又吸引了不少散修的目光。
更多红名接连亮起，一支“红名大军”正在暗中集结。
不过至少在这黑市之中，他们暂时还不敢动手。
周衍既然能成为今晚拍卖场中最显眼的人物，自然也在黑市管理方的保护名单上。
安全，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完成交易，周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刚刚花出去的灵石。
视线扫过灵石图标下方那一把小锁标记，他面具之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强行压抑下去。
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出了黑市再说。
于是他开始故意在黑市里闲逛。
尽管周衍尚未筑基，未能觉醒神识，但他十分确信，自己身上现在绝对被打上了无数追踪标记。而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到一个摊位前，周衍假装俯身细看货物，却在转身的刹那突然发力，拔腿就跑！
这一跑，整条街顿时乱了。
原本还在讨价还价、闲聊谈笑的修士们，几乎同时有了动作，齐刷刷追了上去。
就连原本在墙角撒尿的一条野狗，都猛地翻身而起，两足蹬地、不管不顾地加入了追赶行列。
“哈哈哈，想追上我轻功水上漂？没那么容易！”周衍一边疾奔，一边朗声大笑。
看着“周衍”、“江虹月”、“萧圣”跑的越来越快。
后面追赶的人也渐渐吃力起来。
他们并非筑基修士，没有经历过肉身洗练，面对周衍灵巧利落的身法和远超常人的肉身境界，根本追不上。
眼看后方红名逐渐减少，周衍心中愈发镇定。计划顺利，只差最后一步。
传送门就在前方。只要穿过那道光幕，就会触发随机传送。
这是他准备干这件“大事”之前，特意向霍仲山打听清楚的规则。
而现在，他只需抵达那里！
周衍一个纵身如羚羊跃涧，再接上一式蜻蜓点水般的轻功步法，传送门已近在咫尺。
他轻盈落地，甚至还从容地整了整衣袍，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要跑了！”
“拦住他！”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但在周衍耳中，却如同胜利的前奏。
终于，第一位追赶者冲到传送门前，正好看见周衍站在光幕前，眼中满是戏谑。
周衍甚至抬手轻轻鼓掌，语气带笑。
“恭喜，你是第一个到的。”
后续人群也陆续追至，而最先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周衍要做什么，顿时面色大变，不顾一切朝他扑来，甚至顾不得黑市不准动武的规矩。
十八倍加速。
周遭时间再一次缓慢下来。在周衍眼中，对方狰狞的表情、抓来的大手，都如同凝滞了一般。
若时间充裕，他倒真想好好陪他们玩个尽兴。
但现在不行。再拖下去，等那些筑基修士赶到，麻烦就大了。
周衍快步上前，利落地将对方全身衣物扒个精光，又顺手把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自己则迅速换上一件再熟悉不过的董家家丁服。
时间恢复流动。
那人因惯性仍在向前冲，只见传送门前空无一人，不由得愣了一瞬。
但他很快想通了，周衍定是已经逃进了门，而这门会随机传送。
若此时放弃，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不如继续追，万一能追到更好，追不到也有话说。
念头一转，他毫不犹豫冲进了传送光幕。
后续赶来的人，只见一个类周衍型生命体一闪而入，想也不想也纷纷跟上。
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心思，跟紧目标，总不会错！
他们最初或许还会留意追踪标记，可被周衍绕了几圈之后，早已转向跟随前方的“同行”。
于是，一个接一个，全都莽进了随机传送门。
周衍直到最后一人也消失在门中，才从一旁吓得缩在角落的摊贩群中站起身。
他从容地走向大门，心中计算着他们的传送时间和移动速度，此时应该已经跑出相当一段距离了。
于是他一步踏出。
唰——
光芒闪烁，周衍再度睁眼，已身处一片辽阔平原。
查看小地图，这里离江州府有着不短的距离。四周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虫唱，再无人踪。
周衍终于摘下了面具，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桀桀桀，这才叫黑吃黑。”
他低笑出声，随即大手一挥。
“金弓，我的！”
一把金色长弓应声浮现于他手中。
而此时远在黑市之中的李哲，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最终涕泪横流地仰天怒吼。
“江虹月！你该死啊！”
收回金弓，还远未结束。
自从系统更新之后，很多功能模块都发生了变化。
最早的时候，击败对手还能爆出灵石，虽只是绑定灵石无法交易，却仍可在现实中使用。
后来改为兑换货币，就再也没见过爆灵石的设置了，也许是策划也怕通货膨胀吧。
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周衍自己制造绑定灵石不就行了？
“桀桀桀。”
他再次发出标志性的低笑，再次挥手。
“灵石，也是我的！”
霎时间，无数标注着小锁图案的灵石瞬间填满他的储物背包。
而此时的黑市拍卖行中，拍卖师等人正为今日的巨额收获欣喜若狂。
可刚刚将灵石入库，就眼睁睁看着堆成小山的灵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当场瘫软在地，懵了片刻，继而破口大骂、涕泪交加。
“萧圣！你个畜生！！”
周衍清点着手中的金弓、灵石，以及背包里满满的材料和那颗蛟龙蛋，心中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我都来你们这儿消费典当了，你们还想赚我的钱？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今日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才叫真正的黑吃黑。
“唉，为了扫黑除恶，我周御史也是煞费苦心啊。”
他摇头轻笑，身影渐渐消失在平原尽头。
第69章 杀我的还排上队了
夜行墟内。
由于周衍这么一闹，整个黑市都乱了起来。幸好很快就有执事出手镇压，甚至连结丹期的区域镇守使都赶到了现场。
而此时，在夜行墟中心，那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大人，查出来了。”
一名脸庞消瘦、双眼阴翳的中年人躬身禀报。
“说说吧，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个富态的大胡子青年，他正用灵石搭着积木。
不过看那灵石上密密麻麻的法力波动就知道。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最初的消息是说，一个叫萧圣的人大闹黑市。”
“起因似乎是他出手阔绰，消费了大量灵石，引起他人觊觎。”
“之后呢？”
“后来又出现一个叫江虹月的，好像是用了什么极其珍贵的法宝，把李哲那老毛病给勾出来了。”
“从他那儿弄走一百多枚上品灵石。根据调查和推算，这人应该就是后来出现的萧圣。”
听到这儿，青年男子来了兴趣，不再搭积木，反而坐直了些。
“有点意思。这小子艺高人胆大，没脸没皮还贪婪，是个进敛星阁的好料子。”
“去给那些人做个引导，让他们去截杀他。趁乱把钱和东西拿回来，再随便杀他们几个人藏起来，栽赃给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夸对方是人才的并不是他一样。
只是青年下令后，中年男子并没有离开，仍旧静静站在原地。
青年见状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还有新发现？”
“是一名门卫上报给了拍卖会执事。当时找您您不在，就先报给了我。”
“很棘手？”
“是。”
“那人其实不叫萧圣，也不叫江虹月，他叫周衍，是最近官老爷们口中讨论的那位，不日便将抵达江州的御史。”
青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
“提前到来，上来就先查我黑市，把这里搅得一团糟...这御史有点锋芒毕露啊。”
“看来不是随便给点灵石就能打发的了。”
见青年发愁，中年却迟迟不接话，也不献策。
青年眼中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你这老东西，真是个不粘锅。这么能忍，不去朝廷来什么敛星阁！
“咳咳，御史大人不是说还没到吗？你怎么能确定这位就一定是御史呢？”
“黑市里的人嘛，总会耍些阴谋诡计。万一是有人提前得知消息，假冒御史想来敲一笔呢？”
“我们这些商人，也该出出力，‘帮’朝廷核实核实这位道友的身份嘛。”
“派几个人去‘帮忙’找找这位身份不明的道友。”
“如果是假的，就按原计划执行。你要是不想去，找个执事顶上去就好。具体怎么做，你清楚的。”
得到答复，中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敛星阁作为欲界六宗之一，哪怕只是一个小分阁，也不见得会卖朝廷的面子。
面前这老家伙惹得起，自己可惹不起。
就像他提的建议那样，让自己交出一个执事去顶锅。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老东西推出来顶锅的？
好在现在还有个锅能在前面顶一顶，还不至于轻易出事。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中年离开，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神识一扫，大胡子青年立刻知道门外是谁，换上了一副慈祥的表情。
“是小雨萱啊，快进来，太爷爷这儿有刚上的点心。也就你来得巧，不然可没这口福喽。”
门被推开，一只穿着裙子的小白鼠一蹦一跳地跑进来。
“太爷爷，我刚刚看赵镇守脸色很难看地出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胡子青年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有太爷爷在，能出什么事？”
“再怎么说太爷爷也是元婴修士，除了朝廷里那几个老东西，你太爷爷谁都不怕。”
“嗯，太爷爷最厉害了！”
灰雨萱扑进大胡子青年怀里，青年顺势抱着她转了两圈，最后将她搂在怀里，带到那堆“积木”旁边，又拿来茶点放在一旁。
“跟太爷爷说说，今天出外勤感觉怎么样啊？”
一提到这个，灰雨萱的脸就气鼓鼓的，连刚到嘴边的点心都不吃了。
“爷爷我跟你说呀，今天碰见一个傻白甜，可憨了！这种人进咱们黑市，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真不知道这种呆子，为什么要来这里送死？”
而另一边，我们这位“呆子”同学，已经被包围了。
“江虹月，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今天我们灰手帮就来取你性命。若是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看着面前一伙黑衣蒙面人，领头的一喊“江虹月”，周衍就明白是李哲的人来了。
“嗯，比我想的来得早一点。看来李哲一开始就打算杀我，这下我的道德高度又能再升一级了。”
看着周衍一口道破他们的来历，阿大等人额间滑下一滴冷汗。
“你这混蛋胡说什么！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那就等着受苦吧！动手！”
看见对方要动手，周衍正准备“含泪”收下这一波经验，就在这时。
“住手！”
另一伙黑衣面具人出现了。服装配饰明显更专业，一看就来头不小。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阿大见对方人多，却并没惧怕。
虽说他们看着寒酸，可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也曾是天骄之辈！
对方是炼气，他们也是炼气，就算人多上一两倍，也不一定挡得住他们！
“哼！”
为首的面具人发出一道不屑的冷哼。
“这萧圣与我们帮有仇，只有我们能杀！你们这几个不知哪来的家伙赶紧滚，别妨碍我们灰手帮办事！”
周衍也看懵了。
不是吧？
所以你们不是来抢救的，是来抢人头的？
话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那我刚刚不是白甩开了那么多人吗?
靠，谁在炼气期狙击我!
而且这灰手帮什么情况？怎么你是灰手帮，他也是灰手帮？
干脆再来一个灰手帮，然后我也叫灰手帮得了！
周衍正这么想着。
“前面的两伙人，都给老夫退散！”
“老夫是灰手帮的人！大部队马上就到！周衍此贼与我有仇，必由我杀！不想被牵连就赶紧滚！”
“周衍？”
“不是叫萧圣吗？”
“什么狗屁萧圣？此人明明是我们灰手帮要杀的江虹月！”
“你们还敢自称灰手帮？跟那老头一样喝了假酒吧？我们才是灰手帮！”
老头一听两边的话也懵了。
什么萧圣、江虹月的，目标不是叫周衍吗？
而且你们都是灰手帮的...那我是谁？
第70章 吾乃筑基初期！
“混蛋！不管你们是谁，今日是我灰手帮在此行事，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开！”
阿大心头一沉，眼前的棘手程度已远超他的预料。
两伙人中有一方人数虽多，但解决起来并不算难。
可另一边竟有人已达道体初成之境，只差跨越神识关便能筑基成功！
虽不清楚对方所说的“后续还有人”，到底有多少，但就眼下而言，这两方势力在筑基期之下都极难对付。
若单独对付一方尚可周旋，可若是三方混战，自己绝无可能成功击杀江虹月。
看来...不得不用那张底牌了。
蒙面人也察觉到了后来老者身上那股逼近筑基的气息，心下凛然，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灰手帮。
若他说还有援军，那就一定会有。
一旦支援赶到，局势便将彻底失控，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夺取蛟龙蛋、击杀萧圣的任务必将失败。
老者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同样举棋不定。
赵镇守明明只说截杀一个炼气圆满，怎么突然冒出两批人马？
情报中可没提还有这一出。
现在动手，万一没拿下周衍，反让别人得手，自己岂不是白挨一顿打，还什么奖励都捞不着？
就在三方僵持犹豫的关头，周衍突然高声喊道。
“难...难道你们是李哲派来，要抢我家传宝弓和一百枚上品灵石的？”
“一百枚上品灵石！”
“家传宝弓！”
此言一出，原本对立的两方人马顿时动摇。
面具人本是由各大家族临时募来的雇佣兵，初衷只是夺回蛟龙卵。
可现在一听还有法宝和巨额灵石，怎能不心动？
老者也是眼神闪烁，若是将这些全数纳入囊中，远走他域，他日晋升为结丹老祖恐怕都指日可待！
“满口胡言！”阿大强行压下场面，“灰手帮行事，岂容你插嘴！动手，拿下他！”
他必须尽快灭口，绝不能任由周衍继续透露隐密。
“我看谁敢！”第二批来的面具人首领厉声制止，“先把话说清楚！什么法宝？什么灵石？”
他们本就是为利而来，若这“萧圣”身上的价值远超过原先约定的报酬，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老者见状愈发怀疑，这两批人反应诡异，看似都要拿下目标，却又彼此戒备。
他冷哼一声，扬声喝道。
“都住手！此人是我灰手帮的目标，若再阻拦，休怪我无情！”
他打算先控制住周衍，问出实情。
可他越是强势，另外两方就越是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想抢先灭口、独吞宝物？
“完了完了...难道我身上的蛟龙卵，还有那些千年灵植、万年灵矿...全都暴露了？”
周衍哭丧着脸，一副吓破胆的模样，颤声继续说道。
“三方人马都冲着我这点东西来...我怎么这么倒霉！”
“东西我都给你们...你们能放过我吗？东西就在这儿...我先给谁啊？”
周衍话音未落，三方人马之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又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杀意与贪念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大深知绝不能让周衍再开口。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厉喝道。
“装神弄鬼，受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动，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周衍咽喉，试图一击毙命，彻底掐灭所有变数。
他这一动，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想灭口？”
“没那么容易！”
面具人头领见状，立刻断定阿大是要先抢了这小子再跑。
利益当前，他岂容他人抢先？当即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斜掠而出，并非攻向周衍，而是径直斩向阿大的去路，逼其回防。
几乎同时，那后来的灰手帮老者也动了。
他虽疑窦丛生，但眼见阿大动手，蒙面人阻拦，局势瞬间失控。
无论周衍所言是真是假，目标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狂妄小辈，也敢与我灰手帮争抢！”
他怒哼一声，袖袍鼓荡，一股刚猛的气劲后发先至，并非针对某一方，而是同时拍向阿大和面具人头领，意图以强力震开两人，自己抢占先机抓走周衍。
三方头领几乎同时出手，目标却各不相同。
阿大要杀人，面具人要阻人，老者要抢人。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最终，猜忌与贪婪彻底占据上风。
三方再也顾不上周衍这个“正主”，怒吼着冲向彼此，顷刻间战作一团！
法术光芒四溅，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方才还在对峙的三批人马彻底陷入混战。
而周衍早已悄无声息地滚到一块巨石之后，完美隐匿气息，乐滋滋地欣赏眼前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大乱斗，嘴里还小声念叨。
“打得好！啧啧，都是为了我那点‘家传宝贝’...”
“哎哟，这火球术放得不错，就是差了点准头。”
“所以说嘛，做人要实在，有什么想要的直说不行吗？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三人本来因为突然的冲动已经有些后悔，只是不好收回。
但就在此时，老者的后续部队成功赶到，这是一支更强大、更专业的队伍。
三伙人再次对立，一下子将战斗推向高潮，彻底打红了眼。
法术对撞，剑气横飞，三个人影已经缠斗许久。
阿大一拳攻向老者后心，老者迅速召出土墙抵挡，碎石立刻如雨点般射向旁边的面具人头领。
头领急忙挥剑格挡，动作一滞，阿大的利爪又已抓到面前。三人互相攻击、阻挡、牵制，谁也占不到上风，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喊。
“都停手！我们先拼个你死我活有什么用！”
喊声一下子压过了打斗声。
“那小子要是趁机跑了怎么办！我们不是白打了！”
所有动作瞬间停住。
挥出的拳头顿在半空，法术光芒渐渐消散，剑也放低了。
阿大、老者和面具人头领，以及他们手下的人，全都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块巨石。
只见周衍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头后走出来，正背靠着石头，双手抱在胸前。
他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带着一副看戏似的笑容，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一片喘气声。
被这么多人盯着，周衍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他慢慢站直，不再靠着石头，然后一步步走向愣在原地的人群。
他在众人面前几丈远的位置停下，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仍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你们也打得差不多了，我也看够了。”
“那么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周衍此话说完，三伙人都以为他是被吓破了胆，失心疯了。
但周衍已经点开了背包并点击服用了筑基丹。
“铁牢锁骨经脉断，赤心未泯志如磐。”
“破壁逢师归宗门，怒斩仇敌雪沉冤。”
“红尘炼道锋芒敛，群凶环伺意自闲。”
“筑基刹那风雷起，傲立重围众寇寒。”
周衍每吟诵一句诗句，气势便提升一分。
待他念诵完所有诗句，走至众人身前的时候，周衍的气息已达筑基初期！
“吾乃筑基初期，尔等若是没有隐藏修为的话，就可以准备消亡了。”
第71章 筑基之威
筑基
修行之始。
周衍丹田内，一点微茫自旋，吞纳万象，渐成气旋。
其动愈疾，其心愈凝，终化第一滴真元之液，如晨露坠入无底渊薮，定鼎基始。
此液非水，乃道之凝华。此基非土，是存有之根。
液流倒卷，涤荡形骸。非洗濯污秽，而是形与质相融相蚀，蜕去蒙昧之壳，玉成清明之体。血肉脏腑间，皆映微光，如琉璃内外明澈。
万动归于眉心一窍，入寂然识海。神凝如太初之星，照见空无。
一念醒转，豁然贯通，神识自照而生，如灯亦如目。
基成非止，乃有无相生之始。内宇宙之门初启，一呼一吸皆与玄同。
周衍闭目深吸，待胸腹充盈，缓缓吐出一口清透白气。
那气纯净无垢，在空中轻旋即逝，随之一同散去的，还有他眉宇间残存的一丝疲惫，只留一身神清气爽。
于他而言，筑基似是度过了漫长岁月，可实际上，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间。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打破了死寂。紧接着，一道惊呼声炸开。
“筑基！是筑基强者！”
“他...他竟然是筑基强者！快、快撤！”
不知哪一方的人群先乱了阵脚，可三方首领却齐齐向后头人大喊，试图稳住局面。
“别被他骗了！”
“他分明只是炼气圆满，筑基需时良久，怎会有人这么快突破？”
“定是什么障眼法！”
“对！是法术效果，都是假的！”
这番话果然让骚动的人群稍缓。
但三人心中明镜似的，方才周衍神识已生，那口清气更印证道基已固，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可此刻若连队伍都稳不住，他们这些领队，必定最先丧命。
周衍状态正好，也不戳破三人的“表演”，只是含笑望着他们。
气氛再度陷入寂静，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方才众人沉浸在周衍突入筑基的震惊中，只觉时间飞逝。
而此刻每一秒都似在恐惧里被拉长，度日如年。
“砰。”
周衍抬手比作手枪状，轻念一声。三方人马连同首领，竟齐齐吓得后退一步。
“不是说不怕吗？”
周衍摇头，向前踏出一步。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如被猫戏耍的鼠。
阿大心知不妙，不再藏拙，悄悄摸出一把缠绕血光的银色飞刀，随即传音。
“两位，别藏底牌了！既然敢吃这碗饭，谁没压箱底的手段？再不联手，我们都得死！”
面具人首领与老者皆收到传音。老者咬牙回道。
“我若燃烧气血，稍作准备，可短暂比肩筑基！”
面具人接话道。“我有秘法，能暂困筑基修士片刻。若有人为我制造机会，可助你争取时间。”
阿大沉声补充。“此人先前必是炼气，定是于险境中闻道突破。虽根基稳固，但终究初入筑基，我的底牌仍可伤他！”
看着三人毫不避讳的传音举动，周衍无奈开启“语音转文字”。
他们的所思所想，简直像公屏聊天般摊在他面前。
“真是的，传音都不知道避讳，勾得人好奇。还把攻略直接送上门，害得我连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淡淡唤出了面板。
【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0\/）】
周衍摩挲着下巴暗忖。
把这些人全杀了，不知道能不能助自己冲到三层，达至筑基初期巅峰？
可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杀了未免浪费，他们与浪栖村的怪物可不同，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修士啊。
三人密谋片刻，见周衍迟迟未动，心底稍松，又生出几分侥幸。
趁此时机，老者扬声稳定军心。
“大家莫慌！他定是借秘法临时筑基，实力未必多强！我们一拥而上，他未必能尽数斩杀！”
阿大与面具人连忙附和。手下中，有些人心底的恐惧渐消，战意重燃。
“对！我们人多，怕什么！”
“不过是个伪筑基罢了！”
“杀了他，夺他宝物！”
人群自我煽动起来，三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竟生出一种“组团打boSS”的错觉。
“为了荣华富贵——冲啊！”
“为了家人、为了将来——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
口号喊得震天响，一群人奋勇前冲，可冲了一半却发觉不对。
猛一回头，身后的大部队仍缩在原地，方才喊得最凶、起哄最欢的人，一个都没上前，只有他们这些新加入的，冲得最积极。
“我...你们...呃啊！”
其中一人刚想回头怒骂，却陡然被一股强大威压镇倒在地，寸步难移。
“是...是神识威压！”后方有人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他不是伪筑基吗！”
“难道他真的筑基了...速度这么快难道是‘闻道筑基’？”
面具人那支队伍最先溃乱。他们人数虽多，素质却参差不齐，大多只听过“闻道筑基”的名头，此刻亲见周衍大展神威，都以为是传说中的闻道筑基，顿时战意全无，只想逃窜。
可前方的混乱与被镇压的修士，反而搅得整个场面一团糟。
“喝——啊！”
老者大吼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外溢成雾，最终凝成一枚不断搏动的肉卵。
见老者出手，阿大与面具人也不再保留。阿大面色一白，祭出银色飞刀，直刺周衍丹田。
面具人双眼翻白，一道精神冲击疾射周衍识海。身后众人见首领全力出击，也似被点燃般，准备为生存奋起一战。
“杀了他！”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唰。”
时间加速5倍。
在周衍眼中，原本喧闹的人群骤然成了慢动作。
入了筑基，他再度开启时间加速，已是截然不同的体验，面对这些炼气修士，他甚至无需开高倍数，便能轻易将他们“定”在原地。
周衍信步前行，头微微一偏，如跨过门栏般轻巧避开精神冲击的波动，又踱至银色飞刀前，打量起了这把眼熟的飞刀。
【银锋（二阶）】
他从背包里取出小堂弟掉落的一阶银锋，以神识仔细比对。
它们炼制手法虽有差异，却能看出是同制式武器，只不过阿大这把材质更佳、威力更强。
“当初江虹月在翰宁似乎提过，是蔑尘与合欢两大魔宗在背后支持这些小家族...”
“《飞仙诀》和银锋恐怕都与魔宗有关，只是不知具体属于哪一宗。”
“周衍突破筑基后，周丕爆出的一阶《飞仙诀》就已经到达上限，无法继续燃烧气血获得经验了。”
“但周衍翻阅过周丕身上搜到的那本《飞仙诀》原本，其明显还有后续内容。”
“看来得好好问问这家伙，银锋的来历，还有《飞仙诀》的后续功法。”
周衍神识微扫，轻易抹去银锋上以精血刻印的微弱标记，转而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随手便把它塞入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望着他们或谨慎、或歪嘴、或瞪眼的滑稽表情，周衍微微一笑。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他们做场“小手术”了。
第72章 跟我说，赞美周天尊
江州郊外，黎明破晓。
地面上，一群修士被五花大绑，瘫倒在地。而不远处，一枚血色肉卵静静悬浮，毫无动静。
周衍此时正立在人群中央，声音朗然，穿透晨雾。
“诸位此刻体内法力凝滞，想必已察觉丹田处那丝异样。不必徒劳运功，你们的法力，已被我封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慌乱的脸。
“不过，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那就是选择臣服于我。”
话音落下，众人才从被瞬间绑起来的惊恐中回神。
“不用急，慢慢考虑，真正的抉择，本不该在慌乱中做出。”
“世人总说我周衍行事乖张，却不知我最是惜才。”
“你们修行数十载，困于资源，卡在天赋瓶颈，日夜苦修，不过是想再进一步，触碰到仙途的边缘。”
“可看看现在自己，如今法力被封，便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就是你们追寻半生的道？”
“我从不以‘效忠’强求，只谈‘共赢’。若愿与我同行，我即刻解除限制，更传你们‘无上功法’。”
“那是能拓宽仙路、令境界一日千里的法门，是你们往日连听闻都没资格的机缘。”
“不必跪地，不必起誓，只需点头应下。”
“从此，你们不再是仰人鼻息的弱小修士，而是与我一同踏破九天、执掌乾坤的同路人。”
“你们渴望的突破、尊荣、俯瞰众生的底气，我都能给予。”
话锋陡然一转，周衍语气冷了几分。
“至于反抗？经脉尽碎、修为尽失，沦为凡俗，眼睁睁看昔日同辈踩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
“现在，告诉我！”
“是要抓住这唯一机缘，与我共登大道之巅！还是困守于此，亲手碾碎自己半生的修行？”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就不是硬骨头，当时若不是怕周衍把他们都杀了，也不会被迫反抗。
如今见周衍不但不杀他们，还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也都开始打起来心思。
周衍年纪轻轻已是筑基，身怀法宝、资源丰厚，跟着他说不定真能捞到好处，即便不谈这些，至少能保住修为。
“我愿效忠周大人！”
第一个开口的人话音未落，身上绳索应声而断，一股崭新的气息扩散开来。他激动得大喊。
“竟...竟然是真的！我变成单灵根了！”那人欣喜若狂，几乎手舞足蹈。
这一幕让其他人震惊不已，随即纷纷高喊。
“周大人——不，周天尊！”
“天尊大人神通广大，闻所未闻！我等愿为您效死力口牙！”
又有几人被解开绳索，他们真切感受到灵根提升的变化，那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意味着仙路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对突破的渴望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甚至在被捆住的情况下挣扎着磕头。
“救苦救难的天尊大人！是我们猪油蒙了心，竟敢截杀您这样的仙家。
“而您不但饶恕我等，还赐下仙缘，实在太伟大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绳索也断裂，灵根同样得到提升。
越来越多人选择效忠，欢欣鼓舞。没过多久，地上仅剩一人仍被捆着，他就是阿大。
周衍走到阿大面前，问道。
“你不想活吗？”
阿大早已被摘去面罩，他此时脸色憔悴，显然是先前燃烧气血损了根基。
他就这么看着周衍，沉默着，没有回答。
“倒是个重义气的，我很欣赏你。”周衍淡淡道。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发自内心说一句愿效忠于我，再告诉我一条消息，便放你走。”
“到底是拖着损失根基的残躯回李哲身边，还是来追随我更进一步，等你回去了可以慢慢思考。”
“你该明白，我虽然惜才，不想看到你这么白白没了修为沦为凡人。”
“但以我筑基修为，与你这个炼气小辈说这么多，已是给足面子。我只要你两句话，不过分吧？”
一旁早已选择追随周衍的阿大小弟们，也纷纷附和，开始劝说起了阿大。
阿大听罢，脸色更白，最终长叹一声。
“我若效忠，你真会放我走？”
“会。”周衍语气坚定。
阿大望着他，似是决定信一次。
“唉...我阿大，愿意追随你。”
周衍看出他的不情愿，却也不在意，直奔主题。
“你这把银锋哪里来的？”
阿大看着已被抹去标记的银锋，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是我花贡献值从敛星阁兑换的。”
周衍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飞仙诀》吗？”
“《飞仙诀》是什么？”
周衍摇摇头，没再追问，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最后，他望向那枚血卵，将笼罩其上的“时停”改为“时间加速”。
“砰！”
不过几秒，血卵猛然破裂。原本的老者竟然变成了中年模样，他此时浑身青紫，肋生肉翅，活像一只巨型蝙蝠。
【曾泽】
【等级：筑基初期（伪）】
【生命值：8000\/8000】
“小子，你准备受死...啊？”刚破壳的曾泽修为达至伪筑基，正欲大发神威，却察觉气氛诡异。
怎么所有人都站到对面去了？
没等他回神，周衍向后示意。最先投诚的面具人首领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众人高喊。
“跟我一起说，赞美周天尊！”
交代完毕，他转向周衍点头，随即带领众人齐声高呼。
“赞美周天尊！”
“赞美周天尊！！”
“赞美周天尊！！！”
有人还因为喊得太用力，甚至边干呕边呐喊。
曾泽彻底愣住了。
难道我又误食了醉仙菇？
怪不得镇守使突然找我，说有什么筑基机缘。
到了之后又听见有法宝灵石，连蛟龙卵和闻道筑基都冒出来。
对！一定是误食了醉仙菇！
片刻后，面具人首领向曾泽解释了经过。
曾泽一听周衍能洗涤灵根、提升资质，顿时心动不已。他本就因为资质不足，才卡在筑基前许久。
曾泽原是五灵根，虽侥幸修至炼气圆满，却因为年岁已大，后劲不足，无法靠普通筑基丹突破，这才修炼秘法用于提升战力、好借此加入夜行墟寻机缘。
如今不用冒险，还能提升资质、顺利筑基，何乐而不为？
“曾泽，愿誓死效忠天尊大人！”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曾泽”，是否招募。】
【叮，获得家族成员“曾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衍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透着几分狡黠，越笑越不像“好人”。
“天尊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呃啊！我的...我的修为！”
曾泽刚想提醒一下自己资质提升的事，却陡然发现自己修为尽失，灵根更是被生生剥夺。
尽管感知模糊，他却清楚意识到。
灵根，不见了！
“呃啊！天尊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你夺走了我们的资质！你这恶魔！快还给我们！”
“天尊大人，快住手！我们发过誓效忠您的啊！”
“你...你不是说好放我走的吗？”
人群中爆发出哀嚎、愤怒与不解。
周衍收起笑声，回身看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这不纯纯傻小子吗？”
“连气氛组都不会当，白瞎了我的演技。当坏人能当到你们这种程度，可真是失败。”
他打开系统面板，确认所有新“家人”的灵根已抽取完毕，没有遗漏，这才取出金弓。
晨曦中，周衍手持金弓，双目熠熠，本该是一派仙家气象，此刻在众人眼中，却宛如索命的魔鬼。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现在说可能有点晚。”
周衍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
“祝你们好梦，各位。”
第73章 家人们的力量
“大人，您的灵茶备好了。”
小院里，霍仲山端着一壶蒸腾的灵茶，轻步走到周衍身侧。
周衍闻声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壶壁，浅抿了一口。
“嗯↑”
他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喟叹，眉眼舒展。
“不错，午饭后能有这么一壶灵茶，真是难得的享受。”
周衍又啜了一口，目光扫过院中整洁的石板路与雅致的园林布景，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江州府的官员还是太懂‘变通’了。难道不知我周某人从当官到现在，一直都是清正廉明吗？
“就拿这宅邸来考验御史？放眼朝堂，哪个御史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大人说笑了。”
霍仲山适时接话，不动声色地为江州府官员圆场。
“江州本就富庶，各位大人有些余钱添置住处也属常情，再说，这也是诸位大人的一番心意。”
他刚加入周衍的队伍没多久，也不希望自家大人一上来就整个大活，直接杀个人头滚滚，好歹也要给自己这颗老心脏一点缓冲的机会。
这院子是周衍安葬完家人们、回江州府亮明了身份后，知州乔文泽特意安排的住处，美其名曰“周御史舟车劳顿，先在此歇息几日”。
至于实际目的，周衍就不清楚了。
他在江州本就没有固定落脚处，现在还挂着七品御史的职衔，总住客栈也确实不妥，便暂时领了这份情。
至于乔文泽送来的丫鬟和管家，他一个没留，只让崔仲山和他那几个学徒过来帮了点忙简单收拾了一下。
毕竟他是修仙者，日常本就不需什么人伺候，真有需要时再招也不迟。
权谋剧看多了，留着地方官送来的人在身边，周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对于周衍自称“清官”这事，霍仲山倒是心服口服。
仅一上午，登门拜访的官员就络绎不绝，有送银钱的，有赠灵物的，周衍一概闭门不见，礼物也全数退回。
毕竟送的还没有昨天进货进的多，周衍自然看不上，但是崔仲山在黑市乱起来之前就走了，他当然不知道。
所以这个行为让霍仲山很安心。
倒霉了半辈子，总算是遇上位靠谱的贵人了。
“大人，方才我瞧见门口又来了位官员，像是本州的陈判官。”
“判官？几品啊？”周衍漫不经心地问，并未太在意。
“正七品，职阶虽然不高，但他背后是江州通判乔文彬。”
霍仲山知道周衍眼下不想见客，可此人身份特殊，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周衍果然来了兴趣，抬眼追问。
“乔文彬和乔文泽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乔通判是乔知州的幼弟，两人年纪相差颇大，所以乔知州待他如亲子一般。”
“乔通判自己也争气，考中功名后一路做到通判，如今是从六品，比您高两级。”
周衍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
从六品，又和乔知州关系密切。
自己既然暂住人家安排的宅邸，刚受了好处就闭门不见，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出去传个话，就说我今日实在不便会客，请他明日下午再来，届时我们在好好聊聊。”
“是。”
霍仲山为周衍的茶杯斟满灵茶，转身朝大门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衍搓了搓手，指尖一动点开了游戏面板，目光扫过上面的收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此时距离他安葬“家人们”已过去一天。这一天里，他可不止是继承家族遗产那么简单。
画面一转，眼前出现的是早已化作大蝙蝠形态的曾泽。
周衍再次庆幸这次游戏版本的更新，若是老版系统，那些q版小人在周衍物理删除后就会彻底消失，哪有现在这么有性价比。
此刻，q版曾泽正站在锻造台前，脸上写满了愤怒。
周衍见状，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才工作了24个小时，就这般惫懒？”
曾泽成为他“家人”时是伪筑基的境界，所以q版小人也是伪筑基的模板。
眼下炼丹那里还是离不开霍仲山。
锻造的任务一时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自然由等级最高的他来承担。
自打被扔上锻造台，他就被周衍那套无情的压榨模式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衍先是拆了他的床，在锻造台旁搭了个临时地铺。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它会缩短睡眠时间，并增加大量的怨气。
看似是弊端，实则能让他用更少时间恢复更多体力。
至于怨气？
抓起来扔进水里泡一会儿，刷出“生病”状态后怨气自然就清零了。
到时候再喂个崔仲山挂机炼制的丹药，马上就能恢复。
病一好，工作态度还会短暂提升，连生病和吃药的时间成本都能一次性补回来。
不过看他这次又进入了愤怒状态，周衍倒没继续压榨，反而给他重新搭了张床，让他好好休息。
倒不是周天尊突然良心发现，纯粹是眼下的锻造任务已经完成，再压榨下去，万一给曾泽玩死了，下次再有活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用的Npc了。
点开锻造台，两团柔和的蓝色光芒浮现。
【金灵根】
品质：精良
效果：修炼速度+80%
潜力点：0
继续锻造成功率：40%（潜力点为0，暂不能提升）
【木灵根】
品质：精良
效果：修炼速度+80%
潜力点：1
继续锻造成功率：40%
这就是曾泽这两天的努力成果，两根精良品质的灵根。
灵根锻造这一块有潜力一说，除了周衍自己那被完美筑基丹强化后的灵根，拥有的潜力点比较多以外。
就是这原本是普通品质的金灵根，潜力点比较高了。
所以周衍干脆把其他的灵根都融了，然后作为升级材料来给它们升级。
原本金灵根品质更高一些，还有6点潜力点，按理说能很轻松的提升到史诗才对。
结果一口气提升到精良后，那40%的成功率就和假的一样，连续几次都失败了。
而自己那木灵根，原本只有4点潜力点，但一口气升到了精良后竟然还剩了一点。
真可谓是大起大落。
或许这也是完美筑基丹的效果?
总之这一点潜力，周衍是不敢随便用了。
将金灵根放进背包，升了级的木灵根点击装备。
刹那间，周衍灵台清明，就连道基都隐隐有着扩大的趋势。
“这就是家人的力量吗？”
周衍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的握了握拳。
“家人们，你们的力量我感受到了。我会带着你们的那份，坚强地走下去，实现我对你们的承诺。”
“让我们一起，踏破九天，执掌乾坤！”
略微感动了一小会，为家人们默了哀之后。
周衍就继续盘算起了收获，这次的收获确实丰厚。
虽然因为他等级提高，除了伪筑基的曾泽还算精英怪，其他“家人”都被视为路边一条的小怪，击杀后奖励微薄，但整体收益依旧可观。
这些家伙若是放在当初的浪栖村，那个顶个都算精英怪级别。真是时过境迁，数值膨胀得厉害。
唉?
一说到数值膨胀，周衍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萧圣之前是不是说过要来找我来着？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身处江州郊外的萧圣。
“萧圣，交出蛟龙卵！”
“不是吧，又来？我tm哪来的蛟龙卵啊！”
第74章 粪怪身后是更粪的怪
当初雇佣人手的几个势力，在得知雇佣兵团全军覆没之后，立刻意识到萧圣隐藏了修为，认定他必是筑基期修士。
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有钱有资源，这无疑是很大的危险。
于是他们不再遮掩，私下凑出一支筑基小队，对萧圣展开追杀，打算以绝后患，防止他日后报复。
当然，若是能顺便拿到那蛟龙卵就更好了。
说起来萧圣也是倒霉。
以他的修为，在江州地界本不至于如此狼狈，尤其当时他已接近江州城，安全之处近在眼前。
谁知刚到城门口，就迎面撞上那队新来的面具人小队。
他本想自报姓名，随他们一起进城，不料对方一听他的名字，立刻放出神识探查他的修为，随后便是一场漫长的追杀。
萧圣并非对付不了这些筑基初期修士，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加之他本就不擅长斗战之术，几次交手都只能暂时击退敌人，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
时间一拖，法力消耗渐多，对方反而愈发拼命，萧圣渐渐落入下风，这才有了之前他被追着逃跑的一幕。
此刻，萧圣一路催动符篆加速狂奔，身后一群人紧追不舍，不知不觉竟逃到了江边。
“没完没了是吧？是你们逼我的！”
这句充满无奈与决绝的话，竟出自一个被筑基初期修士逼得动用底牌的筑基后期之口。
“大师兄，助...”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墨绿长裙的美艳女修倏然自萧圣身后闪出，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将追兵再次击退。
看着对方那利落的动作以及华美的服饰，萧圣愣在原地，满面疑惑。
“你们是...？”
而此时，江州府内的周衍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既然不清楚萧圣在何处逍遥，以至于至今未与他联系，周衍索性趁此机会整理起了有些杂乱的面板。
功法方面，炼气期功法已无用处，他直接换上早已备好的两门元婴级功法。
先装备《汇川纳法心经》，借此功法效果容纳更多功法，再装上《万流归海诀》。
这种面板“套娃”的方式，让周衍梦回当初玩网游的体验，数值瞬间暴涨，爽快感十足。
【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6824\/）】
【生命值：\/（+5250）】
【法力值：900\/900（+500）】
【装备：巨渊套装，苦情玉】
看着面板如此华丽，周衍不由得高举双手喊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霍仲山刚回来，正要向周衍汇报与陈判官的谈话内容，就看见自己大人举着双手高喊“我什么都不缺了”，接着就是一阵傻笑。
哪怕再不会看脸色的人也明白，此时若凑上去，少说也得在地上躺几个时辰。
霍仲山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走到旁边园林里拔了几根草，编了只草蚂蚱。
他将传音内容附在草蚂蚱上，设下预定指令，等周衍冷静下来后，再让草蚂蚱跳过去传达消息。
而霍仲山自己，则去找还在宅邸内休息的学徒们，带他们返回丹坊。
毕竟职务在身，这次也只是抽空前来。既然还在其位，便需谋其政，没理由最后几天敷衍了事。
周衍这边渐渐平静下来。力量提升的感觉确实畅快，但资质的提升更为重要。
双重加成之下，意味着他已能大量动用玄戒中的道具和资源。
因为他现在，已是名副其实的单灵根天骄。
此时浮现在周衍眼前的，不再是人物面板，而是副本面板。
“王耀啊王耀，也该轮到你了！”
此时，内门广场上。
“阿嚏！”
“王师兄，你怎么了？莫非染了风寒？”
“怎么可能？我这般体质，无病无灾，绝不至于生病。”
说完，王耀却莫名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总觉得有人一直在暗中惦记我，而且恶意极深。我的预感一向很准，肯定是被谁盯上了。”
一旁弟子见他沉吟，凑上前说道。
“会不会又是那小牛犊？自从上次他在外门大比上败给师兄你后，便口出狂言要对你下黑手，这番行径惹恼了几位内门师兄。”
“在被他们拉去‘看星星’之后，回来老实了好几天，最近脾气又开始暴躁起来。”
“估计还是不服师兄你，看来是又想被请去看星星了。”
那弟子一股脑说完，还没等王耀回应，就坏笑着走开了。
明显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好好收拾一下牛知远。
王耀本想拦他，转念一想，牛知远那暴脾气经过上次教训确实有所收敛，再治治也好，还能帮他增长对血脉的掌握程度，便未加干涉。
只是，真会是因为牛知远怀恨在心吗？
在外门的那段时间，他可没少跟牛知远打交道，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他的。
牛知远虽然受血脉影响脾气暴躁，但他从来都是正面出手，从没暗地里下过黑手。
那次说的“下黑手”，也只是单纯喜欢口嗨而已。
可就算是他背后出手，以他的实力，也不该让我有脊背发凉之感才对啊...
难道问题出在我最近要面临的真传考核上？
“叫！”
“再给我叫！”
周衍一记周天尊飞踢将“王耀”踹翻在地，眼看脚下这血量见底却仍快速回复的家伙，越看越来气。
随后一脚将其踢上天空，不断用金弓发射低伤害银弹，使“王耀”在落地前屡屡被击飞，陷入无限浮空。
如此虐到副本时间即将结束时，周衍才总算解了气，最后一击了结“王耀”。
看着最终boss倒地化作点点星光，周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粪怪解决了，真是念头通达啊。”
唉，就是不知道干掉这么恶心的新手boss，能爆出什么好奖励。
可别因为是新手副本，就给我爆一堆垃圾啊。
“叮，现在开始副本结算，还是选择继续挑战隐藏boss？”
“提示：挑战隐藏boss失败不会影响当前奖励，但击败隐藏boss后才会结算副本全部奖励。”
“当前副本的剩余时间会继承到隐藏boss战中。”
“嗯？还有高手？”
周衍思索了一下。
王耀都被自己解决了，还能遇到谁？总不能下一个是沙福林吧？
要真是他，自己还真没底儿。
不过还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反正也不影响掉落物，关卡已经通关，就当是去探一探boss了。
下定决心，周衍点击了“继续”，然后...
“轰隆隆——！”
“砰！”
高塔突然倒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炸响。周衍双眼一黑，血条一空。在合眼之前，他只看到了那一条极其离谱的血条。
【龙天行】
【等级：炼气一层】
【生命值：30min\/30min】
【法力值：30min\/30min】
谁把播放器塞他血条了？这是周衍最后的念头。
“叮，获得首通礼包*1，寻道币*4600，体质提升卡一张。”
第75章 逆大天的龙天行，粪中粪
已知，新手副本通关总时限为五十分钟。
龙天行的生命值与法力值共享计算，仅有半小时。
条件清晰，攻略开始。
第一次尝试。
十二分钟，清理完幻境中纠缠不休的小怪，解决boss王耀。
解决高塔崩塌的初见杀，首次直面龙天行。
二十三分钟，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渊，周衍落入炽热的地火之中，失败。
结论：解决小怪与王耀的流程可优化，耗时应能压缩。
龙天行疑似拥有制造随机异常事件的能力，地裂为首次遭遇。
第二次尝试。
十三分钟再次击败boss王耀。
成功预判并闪避了高塔崩塌与大地撕裂的连环危机。
十八分钟，异变陡生。
龙天行周身剑气勃发，剑道修为陡然攀升至筑基级剑修水准，同时其生命值倒计时自动削减了五分钟。
二十三分钟，周衍死于龙天行的剑气拉扯之下，失败。
结论更新：王耀boss战依旧棘手，不注意细节，过度提升战斗节奏，反而会增加时间损耗。
确认龙天行能通过消耗自身存在时间，换取随机战斗增益，此能力极具威胁。
……
第二十七次尝试。
八分钟，幻境小怪已被清剿一空，boss王耀退场。
已规避异常事件：崩塌的高塔、撕裂的大地、凭空涌现的滔天洪水、乃至王耀违背常理的短暂复苏。
龙天行的倒计时剩余三分钟。
龙天行当前增益：筑基级剑道修为、通透的剑心之境、自创的特殊招式（能使其战力倍增）。
周衍目前状态良好。
二十分钟，异变再起。
天际骤然暗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发动了覆盖全图的超高伤害打击，失败。
最终结论：“小怪与王耀的攻略效率已至极限。
龙天行的随机增益赋予，存在上限与时效性。
其最终机制明确：在濒临消亡前，会发动一次敌我不分的全图范围绝杀，自身强制锁血濒死。
综合评定：副本机制堪称‘粪中粪怪’，强烈建议游戏更新客服反馈功能，否则真不知该去何处‘赞赏’策划这般惊世骇俗的‘奇思妙想’。”
“唉~。”
周衍下意识地想再斟满一杯清心降火的灵茶。
然而，当他提起那只茶壶时，才发觉其内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滴湿润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微不足道的“断粮”，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衍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游戏...到底是谁在赢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怀疑。
“我打的真是新手副本吗？”
一向善于自我安慰的周衍，今日在王耀和龙天行这对“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面前，实在没法安慰自己了。
这俩活宝究竟是何方神圣设计出来的？每一个机制都透着一种“不想让人好好玩”的恶意。
“我不都已经是天骄了吗？”
周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反复复盘与龙天行交手的经历，龙天行作为气运之子，表现力虽强，但总归有个限度。
印象中，对方在秘境里并未展现出如此离谱的强度，不然也不可能是周衍获胜。
按理说，他不该是这种能随手召唤流星雨、宛如大魔导师转世的设定。
若真有这么无敌，在秘境那会，他和王耀恐怕还没在塔中对峙，就会因为比他先到塔内，然后莫名其妙的暴毙了。
“看来是游戏化的过程中，结合了某些现实要素，给这哥俩狠狠加强了一波大的。”
这游戏化实在太阴了！
当然，当这种的效果有利于自己时，周衍会称之为“巧妙机制”。
“太抽象了，抽象到令人头皮发麻。”
“幸好现实里的这俩货没获得这种强度加成，不然我就该跑到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当十里坡剑神去了。”
无茶可饮，周衍只得单手支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地望向庭院中精心布置的假山流水、翠竹奇花。
不得不佩服这些工匠们的手艺，即便没有灵茶清心，光是凝视这片幽静的景致，周衍那颗因反复“死亡”而躁动不安的心，竟也渐渐地平和下来。
“吱嗞——”
就在这时，一道节奏分明、略显响亮，类似某种精密机械摩擦的鸣叫声，自周衍旁边响起。
周衍下意识地便放出神识扫去，然而，当他“看”清那声音来源竟是一只编织精巧的草蚂蚱时，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慌忙起身，快步走到草蚂蚱旁蹲下，仔细感知上面的气息。
这确实残留着霍仲山的法力波动。
“大人，当你看到这条消息时，属下已返回丹坊去处理最后几天的事务了。”
草蚂蚱中传出霍仲山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恭敬的传音。
“先前见大人您...嗯，似乎正处于深度冥思或演练关键之处，神情专注，动作...富有韵律，故未敢贸然打扰。”
“遂将今日与州府陈判官会晤之要略，以此法留存，敬请大人阅览，万望海涵。”
接下来的内容，便是霍仲山复述他与陈判官的对话。
大抵是陈判官对周衍极尽赞誉之辞，什么“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又言乔通判对其亦是青睐有加，断言周衍未来必成朝堂栋梁，甚至有望问鼎宰相之位云云。
最后，陈判官热情邀请，说明日恰逢江州诗会开幕，不如届时相聚，既可结识诸多青年才俊，拓宽人脉，又能欣赏绝妙歌舞，陶冶性情。
陈判官还特意强调，此乃公开场合，纯属雅集闲谈，请周衍不必有任何顾虑，绝无他意。
听完这段传音，周衍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靴子里抠抠搜搜，尴尬得足以扣出两室一厅带精装修。
他也是才猛地忆起，这宅邸里并非始终只有他一人，霍仲山之前肯定在附近看到了什么，才以这种方式回复的。
由于对方无法看到他的游戏面板，那么在霍仲山眼中，自己刚才那段时间的行为，恐怕就是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了。
传音内容本身倒是正常，但霍仲山那小心翼翼、时不时暗示“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多想”的语气，让周衍有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越是委婉的语气，对人的打击越大，周衍号彻底沉没了。
“不对啊？”
周衍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醒悟的光芒。
“我是清虚洞天出来的人啊！”
周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全宗门上下，哪个不沾点抽象气息？”
“我这般作为，岂不正是贴合本门放荡不羁、率性而为的门风精髓吗？”
“嗯，一定是这样！”
果然，换了个角度思考，周衍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方才的社死尴尬和龙天行的逆天机制带来的郁闷，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美滋滋地调出系统界面，准备好好查看一下这次爆出的通关奖励。
“滋滋——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感从他怀中传出。
周衍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材质特殊、符文流转的传讯符箓。
正是此前萧圣交给周衍，用于二人之间联络的道具。
符箓上灵光微闪，显现出一行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人在烟雨画舫，明日上午相见，门口等你。”
“嗯？”
周衍看着符箓上的信息，表情有些错愕。
周衍记得当时在江边听消息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烟雨画舫貌似是个移动的商务KtV来着？
难怪道长这两天没联系自己，原来是去ktv普渡众生了。
这份“博爱”胸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调侃归调侃，周衍倒不认为那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萧圣，真的会去干什么。
记得那个江州诗会好像也是烟雨画舫办的，这么看来的话，萧圣应该是去参加诗会了吧？
看来这奖励是暂时没法安心研究了。
周衍收起符箓，依照草蚂蚱信息中的指引，快步走向宅邸的正厅。
果不其然，就在主位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一张淡粉色的笺纸被一只小巧的空丹药盒压着一角。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周衍走上前，移开丹盒，拿起了那张笺纸。
触手微凉，纸质细腻，那淡粉的色泽和隐约的香气，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这烟雨画舫是有点不太正经的，但这诗会，不能也不正经吧？”
周衍嘀咕着。
这邀请函弄得如此有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同人志即卖会或者特殊主题展的入场券呢。
一个七品官员和道士都邀请我去的地方，总不能...真是那样吧？
周衍带着几分疑虑，轻轻展开了邀请函。映入眼帘的是工整秀丽的字迹。
【烟雨画舫雅集邀请函】
【谨启各位于文苑政坛卓然有声者、及负才抱志之青年才俊：
今值暮春，烟雨画舫拟于三月十六，聚于江水之上。届时莲灯映水，仙乐随风，既有新词共赏，亦有灵茶待品。诚邀阁下拨冗莅临，共叙雅怀。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略显暧昧的合欢花印记，旁边是一行稍小的字：
合欢宗·烟雨画舫 敬邀】
“卧槽！”
“合欢宗打过来了！”
周衍手一抖，邀请函差点脱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第76章 诗会
江州府衙后堂，烛火通明。
乔文彬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眉头微蹙，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朱笔落下，勾勒出江州地界的民生百态与暗流涌动。
陈判官则垂手静立在一旁，姿态恭敬，等待着问询。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
良久，乔文彬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语气平淡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人，请到了？”
陈判官闻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回大人，下官无能。与先前几拨去邀请的人一样，连周衍的面都没能见到。”他顿了顿，补充道，“接待下官的，依旧是那位丹坊的霍仲山，霍药师。”
乔文彬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问道。
“无妨。那可曾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陈判官沉吟片刻，仔细回忆今日的对话。
“那霍仲山跟随周衍的时间不长，所知的确实有限。
“下官旁敲侧击之下，只能隐约感觉出，他对张相...似乎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据此推断，周衍至少不应是张相那边的人。”
“嗯...”
乔文彬鼻腔里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哼，将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完毕，终于放下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灵鱼上。若他真是张相的人，这等于是自断臂膀，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加上你观察到的这一点，可以暂时确认，他与张相无关了。”
乔文彬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
“御史台的人，既非张相一派，又非我国公府一系，那剩下的可能性...除了康王，还能有谁？”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判官。
“先是掐断灵鱼这条线，借此在御史台立威上位，紧接着又来扫我们江州的黑市。”
“这一连串的动作，目的明确，手段迅捷。”
“康王殿下...这是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开始落子，与我等较量一番了吗？”
一旁听了半天的陈判官，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既然如此，要不要下官...”
他说到这里，右手抬起，隐晦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乔文彬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国公爷的麻烦不够多？”
他走回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明摆着是康王与咱们国公爷之间的博弈，棋局才刚刚开始，哪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道理？”
“那周衍，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钦点的御史，身份敏感。”
“若是贸然动手，留下点蛛丝马迹，被康王的人抓住把柄，我们岂不是反倒成了他的帮手，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对国公爷发难的理由？”
察觉到乔文彬的误会，陈判官连忙解释道。
“大人息怒，下官的意思，并非让我们的人亲自动手。”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可还记得，昔日曾有一位从西川来的年轻咒术师吗？”
“哦？”
乔文彬眉头一挑，搜索着记忆。
“你说的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真理教的愣头青？”
经此一提，乔文彬想起来了。
那是几年前，确实有个来自西川、修炼诅咒之术的筑基期修士来到了江州地界。
那时真理教正在秘密搞一项特殊实验，恰好被这小子撞见。
年轻人血气方刚，自以为筑基期修为便可在边陲之地横行无阻，结果技不如人，反被真理教驻守的高手擒住。
眼看就要被当成实验材料或者制成某种邪恶艺术品了。
也就是当时国公爷正跟张相打的火热，那个真理教的窝点便被当做典型给端掉了。
而带队执行的正是乔文彬，也是在那次顺手就将那小子救了下来，这才让他逃过一难。
后来见他本事特殊，乔文彬便把他收为了门客，养在江州。
只是一直用不上他，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精通诅咒的门客。
“那小子确实有点偏门手段。”乔文彬回忆道。
“但那周衍也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为。你难道指望一个筑基期去咒杀另一个同阶修士？”
他并不认为陈判官会忽略这个基本常识，既然提出，必然另有依仗。
陈判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说出了一个让乔文彬颇为惊讶的消息。
“大人有所不知，当年那个小修士的背景可不一般，他的师父乃是一位精通诅咒的元婴修士。”
“什么！”
听到“元婴修士”四个字，乔文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陈判官身前，眉头紧紧皱起。
“元婴修士？消息可确实？此人现在何处？”
元婴期，在江州这地界，已是足以左右一方局势的战略性力量，哪怕放在京城，都已经是上层战力。
陈判官肯定的点了点头。
“下官确认无误。此老在西川的万法域中也曾有些名号，人称阴槐子。”
“只是据说寿元将尽，再加上早年树立的仇敌太多，所以在万法域待不下去了，这才让徒弟先来北境打前站，想寻一处安稳之地颐养天年。”
“谁能想到徒弟刚来就遇上那档子事，差点折在真理教手里。”
“那前辈对此感激不尽，言明愿意为我们出手一次，以还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
“就在三天前，那位前辈已悄然抵达江州，下官已命人将他们安置在城西一处隐秘宅院，本想当时就汇报给大人，给大人一个惊喜。”
“谁知这几日接连被周衍办的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一时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禀报。”
乔文彬听后，脸上顿时阴转晴，满是喜色，高兴地拍了拍陈判官的肩膀。
“好！好！文若，你这件事办得漂亮！”
“手里多出这么一张牌，本官心里这块石头，可是落地了一大半，此次当记你一大功！”
他兴奋地在房中踱了几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沉吟道。
“不过...让元婴修士直接出手对付周衍，暂时看来还是有些浪费的。”
“说到底，眼下的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连这周衍的底细都未曾亲眼印证。”
“万一张相真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故意埋下这么一个暗子，也不是不可能。”
“可别到时候搞来搞去，连他是康王的人还是张相的人都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对陈判官吩咐道。
“这样，明日的诗会，你仔细安排一下。先让人试探他一番，摸摸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真材实料的康王先锋，还是另有来历。”
“是，下官明白，定会安排妥当。”陈判官躬身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
乔文彬又叫住了正要退下的陈判官。
“明日，以我的名义，私下里设一桌宴席，规格要高，我要亲自招待那位阴槐子前辈，以示尊重。”
“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个稳妥的渠道，给真理教那边透个风，就说...那个掀了他们鱼塘的周衍，如今人就在江州府。”
陈判官心领神会，这是要借刀杀人，至少也是要给周衍找点麻烦。
“是，下官明白该如何做。”
翌日，江州府，烟雨画舫诗会入口处。
虽是清晨，但江畔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各色华丽的马车、轿子停满了码头附近，衣着光鲜的文人墨客、官宦子弟、世家小姐们络绎不绝，谈笑风生，准备登上前方那艘装饰得灯火辉煌的巨大花船。
“排场不小啊？”
周衍一身文士青衫，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不禁低声感叹。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人类爱好凑热闹、热衷交际的天性都是共通的。
他稍微运转体内法力，一股柔和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将周围拥挤的人群推开少许，这才顺利挤到了前边。
周衍刚要上前，就听到一个略显夸张的热情声音高声喊道。
“周道友！周道友！我在这儿！”
周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极其花哨、色彩斑斓堪比开屏孔雀的男子，正使劲朝他挥手。
那人一边喊，一边快步向他走来。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此人长得方脸阔口，眉宇间自带一股刚毅正气，偏偏却穿了这么一身花枝招展的行头，强烈的反差感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而随着“孔雀男”的呼喊和动作，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周衍身上。
周衍见状，面色顿时一黑，下意识就想转身混入人群溜走。
“哎，周道友，等等我！”
那“孔雀男”见周衍要走，竟然直接动用了法力，脚下微光一闪，一步便跨越数丈距离，瞬间来到周衍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道友，是我啊！你不认识了？我萧圣啊！”男子热情地自报家门，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周衍嘴角抽搐，连忙用力摆手，试图挣脱，同时用一种极其生硬古怪的腔调说道。
“听不懂思密达。我滴是外乡人，不会说本地话，不认识你思密达。”
萧圣却浑不在意，反而哈哈一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亲热地拉着周衍的胳膊就往画舫里面拽。
“哎呀，周道友，你看你，还跟我见外上了！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走走走，咱们直接去里面雅座，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周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听着耳边“自家人”的称呼，看着他那身挑战审美极限的打扮，内心几乎在咆哮。
“谁跟你这个视觉污染般的怪物是自家人！看你穿的还有个人样吗？”
第77章 魔宗
“你先松手，快松开！”
一直等到远离了那群看热闹的人，周衍这才用力甩开了萧圣抓着他胳膊的手。
来见萧圣之前，周衍心里确实积攒了一堆问题想问，可眼下这位道长的打扮，实在让他忍不住要先吐槽一番。
“不是我说。”周衍上下打量着萧圣，眉头皱起、面色难看，“萧道长，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
萧圣现在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锦缎华服，色彩鲜艳，还有薄纱点缀，衣襟还敞开着些许。
“你这是喝花酒没钱付账了，被扣在这了？”
提到这个，萧圣原本见到周衍时洋溢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周道友，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揉了揉刚才被周衍甩开的手腕，一脸沧桑地开始讲述。
“我原本处理完营地的事，就打算来江州府寻你的。”
“谁知道在半路上，突然冒出来一伙戴着面具的家伙，二话不说就围住我，非说我身上有什么蛟龙卵。”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江州郊外的江边。
萧圣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追逐，道袍被面具人们的攻击打的有些破损，显得有些狼狈。
“多谢二位姑娘出手相救，贫道感激不尽。”
只看她们的穿着打扮，萧圣就认出了她们是烟雨画舫的人。
记得他刚来北境那会，四处寻找实验...咳咳，是度化恶人的时候，曾与她们有过一些接触，还顺手帮她们解决过一个前来闹事的恶徒。
也算结下过一点善缘。
此刻，看着这两位筑基中期的女修，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难缠的面具人击退，萧圣心里除了感激，也不禁有些老脸发烫。
自己一个筑基后期，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看来最近确实是懈怠了，若是平日多准备些符箓，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道长不必客气。”
“昔日您帮过我们画舫，我们正愁没机会报答呢。”
“这次恰巧路过，遇到道长有难，出手相助是理所应当的，或许正是缘分使然。”
她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意。
“既然今日缘分如此之巧，那当初我们提及的，邀请道长加入我们合欢宗一事，不知道长能否再考虑一下？”
说着，紫衣女修便扭动纤细的腰肢，袅袅娜娜地走到萧圣身边，伸出纤纤玉手，看似亲昵地便要搭上他的肩膀。
“哎哟！”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萧圣的道袍，萧圣就“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道友，聊天归聊天，千万别扶我啊”
萧圣坐在地上，苦着脸摇头。
“我刚才没躲开那一下，就是因为法力消耗过度，腿脚发软。你这轻轻一搭，我是真撑不住了。”
紫衣女修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另一位穿着绿裙的女修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仰后合。
“哈哈哈...”
“你个小蹄子，还敢笑我！”
那女修正愁没台阶下，立刻嗔怪着转向同伴，两人顿时笑闹着扭作一团，衣裙翻飞间，不免有些春光乍泄。
萧圣却兀自坐在地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幸亏我聪明机智，用这种方法化解了麻烦。”
“唉，真是造孽啊。为什么总有人想拉我转投其他宗门呢？”
自从他下山积累功德以来，不只是合欢宗，连那什么真理教的人也时不时来找他。
一个说他是什么“先天欢愉圣体”，另一个说他极具“科研精神”之类的怪话，让他根本摸不着头脑。
就在萧圣神游天外，纠结于这些想不通的问题时，那两位女修已经停止了打闹。
她们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却发现萧圣依旧坐在地上，眼神发直，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刚才的“风情万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女修暗暗传音给同伴，语气带着挫败。
“没辙，我看他这性子，压根不该当道士，倒适合去当和尚。这么木楞，去撞钟再合适不过了。”另一位女修回应道，同样有些无奈。
“唉，看来想让他加入我们合欢宗传播他大爱理念，还要继续努力了，真是可惜了他那套惊为天人的理论。”紫衣女修叹息道。
短暂的传音交流后，二人开始大大方方地整理起刚才嬉闹时弄乱的衣物，倒也并未避讳坐在地上的萧圣。
而此刻的萧圣，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正想着这次遇险，说不定是祸兮福所倚，是一场大机缘的前兆。
或许接下来就能遇到什么奇遇，能让他偿所愿获得大功德加身，到时候就能回去把师傅天天供奉的那个旧泥像，换成自己的模样了。
反正天界早就没了踪迹，拜那些泥胎塑像也没什么用，不如拜自己这个实实在在的功德之身，没准还能给师门转转运。
一想到师傅日后会毕恭毕敬地对着神龛叩拜，而神龛帘子后面摆放的是自己的塑像，萧圣就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思想活跃的男生，突然停下脚步开始原地思考时，他的脑子里到底能想到什么。
二女看见萧圣那副呆坐傻笑的模样，最后一点逗弄他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她们快速整理好衣裙，便一前一后举着还有些腿软的萧圣登上了停靠在江边的画舫。
“后来嘛，”萧圣对周衍两手一摊，“她们倒是很客气，给我安排了房间，送来各种吃食茶水，照顾得挺周到。”
“可我总觉得无功不受禄，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什么东西都没敢碰，干脆在房里打坐调息了一整天。”
“就是有点奇怪，她们看见我没吃那些东西，好像反而更不高兴了。”
“所以，他们就让我换了这身衣服，到画舫门口来帮忙接待客人。”
萧圣扯了扯身上鲜艳的布料，语气倒是很坦然。
“不过嘛，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们帮我击退了强敌，又带我安全进城，这份人情我总是要还的。”
“至于这身衣服嘛，虽然有些怪异，但我只求个问心无愧，念头通达，自然是不在意的。”
说完自己的遭遇，萧圣见周衍面色古怪，一言不发，还以为是在为自己这番经历感到愤懑不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伸手用力拍着周衍的肩膀。
“周道友，还是你够意思！知我者，周衍也！你这个好兄弟我认下了！”
周衍却是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坏了，这事儿闹的，我好像一不小心把萧圣给坑了。
可他转念又生出疑惑。
不对啊，萧圣好歹也是筑基后期，而且出门在外不可能没有底牌的，怎么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不过总归是我的错，要不就实话跟他说?
周衍看着眼前这位花枝招展的萧道长，正在因为未知原因自我感动，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总归是自己间接导致他陷入这般境地，想办法弥补才是正理。
至于真相...看他现在这状态，还是先别刺激他了，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仿佛是把多日来的憋闷一吐为快，萧圣的情绪反而高涨了一些，甚至颇有干劲地开始向周衍介绍起画舫的情况，开始履行他的“接待”职责。
周衍也顺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萧道长，这烟雨画舫，是合欢宗的产业，但合欢宗不是魔宗吗？”
“他们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进入江州府，还能举办这等规模的诗会？”
萧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的表情。
“周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魔宗之人，虽然修行路径与正道不同，但也并非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们掌控的庞大的东域，内部自然也是派系林立、错综复杂。”
“就拿敛星阁来说，他们作为魔道六宗之一，可生意不也做遍了人界，甚至连妖界、阴间的买卖，只要有利可图，他们都照做不误。”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
“他们之所以被归类为魔宗，往往是因为经营的某些物品或法门触及了禁忌，以及那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狠辣。”
“但有趣的是，在敛星阁自家的正规经营的门店里，对那些真正邪恶的魔道产物，管控得比一些正道门派还要严格。”
“所以也正是因为魔宗的极端性，往往其内部存在两极分化严重的情况。”
“魔宗里有一心作恶的极端分子，也有很多只是修行方式异于常人的存在。”
“各大正道宗门和世俗势力，对魔宗的态度也并非一巴掌拍死，往往是根据实际情况，有着不同程度的往来和默许。”
“因此，魔宗二字不能单单看作一个统一的宗门，更像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势力集合体的统称。”
“这烟雨画舫在北境这边，似乎就更偏向于...嗯，经营人脉和情报，只要不触及底线，官府和本地宗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78章 诗会怎么能不吟诗呢？
周衍在萧圣絮絮叨叨的引领下，总算踏上了这艘花船。
方才在远处观望时，他只觉这船造型别致，却并不显得多么庞大。
可真当双脚踏上甲板，周衍才切实感受这船内部的空间，远非外表所能衡量。
莫非是运用了某种高明的空间阵法，或是独特的炼器手法？
这远看不大，近看也不大，但自己亲身走进之后，才能发现这简直大得有些离谱。
正当他暗自琢磨这船的玄机时，一阵吟诗声从不远处传来。
“池光初破晓风微，翠盖层层叠碧衣。”
“露坠琼珠圆未稳，香浮清浅醉忘归。”
“鱼游叶底藏深绿，蝶逐花梢点素晖。”
“不与群芳争艳色，独留洁影向鸥飞。”
周衍循声望去，只见几位衣着艳丽、容貌出众的女子，以及几位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年轻男...类男性生物，正坐在一张长长的桌案后方。
桌案前站则着一位青年书生，方才那首诗正是出自他口。
“诗作合格，这是您的邀请函，请拿好，里边请。”
桌后一位气质阴柔的青年笑着递过一张帖子。
那书生接过邀请函，似乎察觉到周衍的目光，转身看来，竟带着几分得意，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
“这是在做什么？”周衍不解地问萧圣。
“哦，这个啊，”
“这是诗会的规矩。”
“如果没有提前拿到邀请函的，想进去就得当场作诗一首，得到认可才行。”
说完他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语气充满信任。
“不过周兄弟你一看就气度不凡，这点小考验肯定难不倒你。”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没通过，我在这儿混了几天，也算攒了些人脉，保准能让你进去。”
“我先过去打声招呼，进去等你啊！”
说完，萧圣便笑嘻嘻地走到长桌边，跟那几位负责审核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回头冲周衍挤挤眼，做了个“放心，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接着竟从旁边接过两个沉甸甸的酒坛子，忙着给舱内的客人们送酒去了。
萧圣一走，桌后那几位原本还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人，立刻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周衍身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种眼神，周衍可太熟悉了。
就跟那些准备拿鞭炮炸狗碗、往你汉堡里猛加芥末、或者偷偷在你背后画王八的家伙们一模一样。
糟糕！碰上专门找乐子的主了！
“那边那位小哥，”那位领头的阴柔青年笑着朝周衍招手，“你要是再不进会场通过审核进入会场，一会儿我们可要请你下船了哦。”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周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这位小哥是萧道长的朋友吧？”
阴柔青年笑得更深了。
“我们对萧道长可是仰慕已久啊。”
“既然是道长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你。”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衍，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旁边几位同伴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想进诗会，需要完成我们出的命题。”
“既然是道长好友，你的命题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说道。
“请以‘荷花’为题，作诗一首。但诗中不得出现任何直接描述荷花的字眼，情感上需兼具悲伤与激昂，色彩上要体现出‘五彩斑斓的黑’，然而全文又不能直接抒写情感或描绘颜色。最后，诗句需简洁凝练，同时词藻还得华丽优美。”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互相矛盾的要求，旁边几人已经忍不住“嘎嘎”地笑出了声。
周围准备入场的人听到这明显是刁难人的题目，也都围拢过来，想看看这年轻人如何应对。
周衍心下明了，萧圣这哪是人脉啊，待在船上这两天没被人给卖了，都算是这帮人心善了。
这难道就是坑了萧圣的报应吗？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周衍心下苦笑，也罢，就吃下这个亏还了那份因果吧。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嘻嘻。
然而，周衍并未如他们所愿地陷入窘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神色平静，非常朴实无华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邀请函，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邀请函上清晰的印记和纹路，让桌后那几位等着看笑话的画舫人员瞬间收声，也不嘻嘻了。
他们面面相觑，只得无奈地纷纷起身，有气无力地齐声道。
“欢迎光临烟雨画舫，请从左边进入会场。”
周衍脸上浮现出笑容，摇了摇头。
“你们这态度可不行啊。”
“身为服务行业，面对贵客怎么能如此敷衍？”
“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能让宾客满意呢？”
“我真得举报你们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他们脸上转移到了周衍脸上。
几人一听，面色微变，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领头的青年勉强笑道。
“客人您说笑了，虽说您有邀请函，但我们怎么说也是...”
“啪！”
他话未说完，周衍已将那张邀请函拍在桌上。
“这个，能不能让你们态度好点？”周衍慢悠悠地问。
“客人，您这...”
“啪！”
又一声轻响，一枚鱼符被周衍紧接着拍在邀请函旁边。
“这个，加上这个，能不能让你们的态度，好上那么一点？”
在座的几位修为都不低，感官极其敏锐。
在那鱼符拍下的瞬间，他们已经看清了上面铭刻的内容。
那代表的是官方的身份和某种针对他们这个行业的权力。
画坊小伙、小妹们直接吓得立正了，好悬没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蹲下。
幸好他们立刻意识到，如今在大虞，这身份并非禁忌，而且眼下是诗会场合，他们还是有正经身份的审核人员，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但再看向周衍时，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玩味，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慌乱。
这是一种来自“特殊行业”对“更强力特殊行业”的本能恐惧。
“请...请问这位贵客。”
领头的那位修士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还是第一次站着跟官方司法人员聊天，双腿总有些不听使唤，想要蹲下的错觉挥之不去。
“您...您需要点什么？小的们一定照办！”
周衍对对方现在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特别的。诗会嘛，本就是个轻松愉快的场合，气氛活跃些才好。”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和一张宣纸，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照着这上面的读一遍，要充满热情，要有感染力。”
“而且，之后来的每一位客人，你们都要这么说。”
周衍将宣纸推过去，笑眯眯地补充道。
“不然，等我进去之后，万一随口问问后面的客人有没有受到热情的招待，若是听说没有...我说不定会回来，把你们都‘请’回去协助调查的哦。”
几人欲哭无泪地看向宣纸上的内容，虽然他们平时最爱找别人的乐子，但当乐子落到自己头上，特别是内容还如此羞耻时，没几个人是愿意的。
“叩、叩。”
周衍用那枚鱼符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面带微笑，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手势。
众人在周衍“温和”的注视下，互相看了看，最终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热情，齐声喊道。
“balabababa。”
“烟雨画舫好中意你来！中意你又来了！每天都中意你来！”
“请您从那边走入会场！谢谢！啾咪！”
这突兀又极具反差感的欢迎词瞬间响彻这片区域，原本有些喧闹的入场处，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刚刚准备进入会场的宾客，还是在等候通过审核的人群，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位画舫人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甚至有几位都已经进去了，但是看到这个场景，又偷偷的折了回来，在后面自发排起了队。
而始作俑者周衍，早已收起鱼符和邀请函，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悠然自得的进入会场，深藏功与名。
只剩下那几位面红耳赤的画舫人员，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79章 呵，不学无术何以为官！
“老周，可以啊！这么快就进来了。”
周衍闻言，微微一怔。
你也可以呀，这才没过一会就自己把自己好感度给刷满了，称谓都从“周道友”直接跃升为“老周”了。
对此周衍也很无奈。
这位萧道长虽然思想有些偏，但心性确实纯良，品行也确实不错，所以周衍也懒得计较，一个称呼而已，随他高兴便好。
于是周衍顺着萧圣的话说道。
“额...老萧啊。”
“你先自便，我先前约了人，待我见过他后再来寻你。”
萧圣对此也不挽留，笑着嘱咐了两句，便又兴致勃勃地端着酒壶穿梭于宾客之间。
周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暗自摇头。
箫圣显然是被那群乐子人给忽悠了，他们并不是想让萧圣当劳动力，毕竟能经营得起这么大一个花船，怎么可能缺人手。
他们应该只是想看大男人女装所带来的喜剧效果而已。
好在那些人并无太大恶意，加之萧圣好像也乐在其中，未曾察觉。
不过稍后还是得找个能管事的说一说，玩笑归玩笑，可别真把我道长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整了。
告别萧圣，周衍便在这偌大的宴会场地中踱步，目光巡视，寻找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陈判官。
场地内人流如织，仙凡混杂，文士修士交谈甚欢，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就在周衍专注于寻人之际，一个身着儒巾澜衫、作士子打扮的青年，正不动声色地借助人群的掩护，悄然向他靠近。
那青年目光低垂，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步伐精准，不断调整着与周衍的相对位置。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碰撞声响起。
“哎呦！”
青年惊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怒意。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
周衍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看向眼前这名陌生的青年。
【李珏】
【等级：凡人】
【生命值：12（+600）】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护体（劣）】
“国运护体?”
当时装官服的盒子里，还有一些关于大虞王朝的注意事项和小贴士。周衍无聊时翻阅过，也看到过有关于国运的描述。
凡人王朝的成立会聚集人族气运，将他们结合在一起后形成国运。
而国运一旦形成，便会自然庇护其治下的凡人集体与领袖。
领袖很多时候与凡人集体的重要性相当，所以百姓只受到集体的庇护，而领袖会受到单独的庇护。
眼前此人身上这buff，虽然品质不高，但这确实是国运加持。
这表明他已然踏入官员体系，算是预备领袖，可以享受一些凡人集体才能享受到的庇护。
按理说，周衍身为朝廷钦封的官员，也能有这样的buff加成，只是他才当官没几天，那国运护体还未曾凝聚成形。
这也证明了，眼前之人至少在这个体系有些时日了，才能凝成国运护体。
然而更让周衍在意的是，对方的面板之所以如此清晰，都是因为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小地图上红色的敌方标志，在这艘船上非常的醒目。
周衍迅速回想，确定自己与此人素昧平生，并无过节。
那么，这敌意从何而来？
这家伙在撞过来了之前就已经是红标了，所以周衍才在有神识辅助的情况下，不躲不避，任由他撞上来。
此人恐怕早已在暗中留意自己，此刻不过是找一个寻衅的由头罢了。
李珏见周衍只是沉默审视，并未如寻常人般立刻辩解或道歉，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恼火更盛。
他本意便是要激怒周衍，或至少逼其失态，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
“撞了人还这般无礼？莫非是哑巴不成！”
李珏提高声调，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作势上前，伸手就要推向周衍。
然而，李珏的速度在已是筑基期的周衍看来，缓慢得和蜗牛爬似的。
修士与凡人之间的生命层次差距，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衍甚至无需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看似随意的侧身半步，李珏就扑了个空。
并且受到惯性的影响，继续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周衍身后，一位刚转过身来的官员正好成了他的“肉垫”。
“哎呦喂！”
一声痛呼响起，带着几分真实的痛苦与愕然。
“我的老腰啊！何人如此莽撞！”
周衍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从绿色官袍、面庞消瘦的中年人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而他身上，正挂着狼狈不堪的李珏。
周衍虽未亲眼见过陈判官，但霍仲山早已使用法力，将陈判官的样貌勾勒在那只草蚂蚱中，因此他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陈判官？”
周衍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混账！还不快起来！”
陈判官将李珏用力的推开，这才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官袍，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待转过身面对周衍时，陈判官已迅速换上了一副热络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这位想必就是周衍周御史吧？”
“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方才有些失礼，还望周御史海涵。”
周衍正欲回礼，一旁好不容易站稳的李珏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我说呢，为何之前在门口，见这位兄台无需应对入门诗考便可直入会场，原来是身有官凭啊！”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确保周遭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目光能听清他的话。
“年纪如此之轻，便已身居官位，啧啧...”
李珏摇头晃脑，目光在周衍和陈判官之间扫过。
“李某不才，忝为本届举人，同年之中乃至近几年，我都未曾有幸得识过阁下这般年轻的‘年兄’啊。”
陈判官脸色一沉，呵斥道。
“李珏，休得胡言！周御史乃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官员，岂是你能妄加揣度的？”
李珏却像是得了什么把柄，非但不惧，反而声音更加激昂。
“哦～”
“竟然是御史大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他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文人修士，拱手道。
“诸位都听到了！这位周大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御史台的大人了，想必定然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衍，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今日恰逢诗会，群贤毕至。周大人，在下李珏，虽才疏学浅，亦想向大人讨教一二。”
“不知大人可敢与我当众比试一番诗词才学？”
他不等周衍回答，便自顾自地定下赌注，语气愈发慷慨激昂。
“若是在下输了，自当向周大人叩首赔罪！”
“但若是周大人不幸落败...”
他话锋一转，指向周围那些衣着相对朴素的寒门士子。
“就请周大人当着天下士子的面，说一说，你这官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是否挤占了本该属于寒窗苦读之人的机会？”
“正所谓不学无术，何以为官。”
“大人该不会就是这句话中所说的人吧?”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李珏此举，不仅是要当众质疑周衍的才学，更是要将“权贵子弟”、“挤占名额”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这是意图煽动在场寒门士子的情绪，将自己塑造成敢于挑战权贵的义士形象。
他笃定周衍年轻，即便有官身，在急智诗词方面也未必能胜过他这等常年钻研此道的举人。
若是能趁此机会当众击败一位京官，他李珏的名声必将迅速传开。
周衍冷静的看着李珏表演，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算计。
这并非简单的口角冲突，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目的就应该的想借他扬名。
他初来乍到，与此人无冤无仇，这背后，恐怕还藏着更深的水。
而就在周衍被对方吸引注意力时，陈判官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第80章 你认识苏轼吗？
“放肆！”
“在这种场合公然挑衅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想吃板子了！”
没等李珏继续说下去，陈判官先站了出来，挡在周衍身前。
可他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这李珏怎么回事？”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诗会还没开始，他怎么就直接发难了？”
但李珏根本不管陈判官说什么，依旧对着周衍挑衅。
“大人若是不敢，不如早些认输，只需道个歉便罢。”
“毕竟是你抢占寒门学子名额在先，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就是！有背景了不起啊！”
“活该被人骂，有本事你凭自己本事考啊！”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多了，大虞才变成这样！”
“大虞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人都能当官了！”
一群人躲在人堆里起哄。
不过，也有另外一些人发表不同意见。
“大虞若有不足之处，正该去建设它，而不是诋毁它。”
“父辈立下汗马功劳，子女享受些优待有何不可？别动不动就仇富，要怪就怪自己不够努力！”
“你们这些人整天阴阳怪气，是不是收了大乾的好处？”
整个会场因为李珏和周衍的争执乱成一团，几乎快要动手。
但不可否认，眼下局势明显偏向李珏这边。
“够了！”
后方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喝。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连周衍都被震得一个趔趄。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其他人虽然也受到威压影响，但远不如自己身上这般沉重。
不对啊，这从头到尾跟我有个鸡毛关系啊？
我从一开始就只说了“陈判官?”这一句台词儿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众人安静下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周衍也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样子在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气质更为出众。
她身穿月白绣银的衣裙，领口滚着细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这气度配上这般实力，想必就是这画舫的主人。
“两位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今日好歹是我烟雨画舫的诗会，你们一位是举人，一位是御史，在此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女子语气平静，并未动怒，但威压仍未撤去，尤其集中在李珏与周衍身上。
“梅老板，你这样做，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又一人自后方走出，正是江州知州乔文泽。
“真的是知州大人！”
“这烟雨画舫好大的面子，真连知州都请来了！”
乔文泽的出现，让被威压所困的众人松了口气。
毕竟烟雨画舫是外来势力，若真不讲规矩动手，他们吃亏也难讨公道。
可现在乔知州在场，情况就不同了。
在国运加持下，乔文泽拥有结丹期修为，有他坐镇，不论实力还是背景，烟雨画舫想必都不敢乱来。
“梅老板心疼诗会被搅乱，我能理解，也深感同情。”
“但这并不是你随意释放威压、以势压人的理由。这里，可是江州。”
乔文泽话音落下，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笼罩众人的威压顶了回去。
“乔知州，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威压散去，周衍也松了口气。
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启动底牌了。
刚才那一瞬，他真想甩个“周衍妙妙阵”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冷静冷静。
“周御史，在此见到你，老夫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希望不会影响你对江州的印象。”
乔文泽面带笑容的和周衍寒暄了两句，随后声音转冷。
“来人，把这个狂生带下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几位差役上前就要按住李珏。
李珏吓得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
“且慢。”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梅老板。
“把会场搅得一团糟，就想这么走了？”
“他们不是要斗诗吗？那就让他们斗。”
“让这两位给这场乱局收个尾，暖暖场，不过分吧，乔大人？”
梅老板微眯着眼看向乔文泽，乔文泽也察觉出对方此举别有深意。
说不定李珏就是他们安排来挑衅周御史，意图对江州发难的。
好个老狐狸，原来你们突然来江州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管你们受谁指使，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周御史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颜面，岂容你如此戏弄！再敢胡说，休怪老夫与你做过一场了！”
两人对视，一个面色冷峻，一个嘴角带笑，气氛剑拔弩张，如火药桶一触即发。
这紧张场面虽然吓人，却让围观者大呼过瘾，巴不得他们真打起来。
看高手过招可比诗会有意思多了，就算真受了伤，那也是值回票价了。
“几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还有高手？
众人再次移转目光，说话之人竟是周衍。
“诗会既然因我而乱，我作为当事人，总该说两句吧。”
见乔文泽、梅老板和众人都看向自己，周衍身形一动，身上的文士袍瞬间变为绿色官袍。
“本官乃朝廷从七品监察御史，这一点，你知不知情？”
周衍先向李珏发问。
“哼，监察御史又怎...”
李珏刚要阴阳怪气两句，就被周衍打断。
“我只问你，知不知情！”
李珏迎上周衍那双暗金色的威严眼眸，不由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再次转为愤怒，只是语气有些磕绊起来。
“知、知道又怎样！”
“知道便好。”
周衍不再理会他，转而向乔文泽说道。
“乔知州，你身为一方知州，怎么能不按照法律随意抓人呢?”
“他虽然出言不逊，但我们也得讲道理。”
“请你的人先退后。”
乔文泽虽不知周衍意图，但还是示意手下退开。
李珏见危机暂解，松了口气，却仍对周衍怒目而视，只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梅老板，斗诗一事，我接下了。不过可不是为了给诗会暖场，只是我个人愿意为此事画个句号。”
梅老板其实没完全明白周衍的意思，但听到斗诗继续，又想起刚才接到的传音，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能继续就好...能继续就好。
“李珏。”
周衍再次看向李珏。
“我身为七品官员，你身为举人，你既主动挑战上官，由我来命题，你应该没意见吧？”
“哼！我学富五车，随你出题，你就等着认输吧！”
“好，有种！”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一个人，他叫苏轼？”
“什么苏轼不苏轼的，你到底考不考？”
周衍看着对方，摇头憋笑。
“无妨，那是你的一位前辈，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今日，我们便以对方为题，各作诗或作词一首，如何？”
第81章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就在众人注视之下，李珏自信上前两步，说道。
“这有何难？”
“为免落你口实，这诗我便先作一首。”
李珏确实颇有才学，虽此时态度嚣张，诗句却信手拈来。
“柏台深树晚鸦鸣，聒噪风前似有声。”
“鹰隼侧目窥野雀，狐鼠潜形附棘荆。”
“章疏每从罗织起，庙堂空逐风雨行。”
“何当一扫阴霾尽，还见青天万里明。”
这首诗是暗讽御史台选人不明，让周衍这种无才之人混入，也是讽刺周衍这种人是朝堂里的污秽。
能来此地的不是官员就是文化人，本身的文学功底都不弱，所以很快就读明了其中的意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太直白了，真是言辞犀利啊！”
“好样的，就该这么做，就该好好打打这帮权贵们的脸！”
“骂的这么脏，该不会被打吧?”
看着周围人的反馈，李珏笑意更胜，拿下一手开门红那么在接下来的斗诗中，无疑是大大的优势。
此时的李珏意气风发，身后寒门子弟纷纷拍手叫好。
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结局已定。
“啪啪啪——”
掌声起初热烈，却骤然停下，只剩一道孤零零的掌声。
李珏感到怪异，闻声望去，发现鼓掌的竟是对面的周衍。
众人也是因周衍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才疑惑的安静下来的。
“你这诗，吟得确实不错。”周衍开口。
“说实话，我其实不会作诗。”
“所以，你赢了。”
“啊？”
周衍突然认输，不单是李珏，在场众人也都发出不解的声音。
“什么意思？还没比就认输了？”
“他不会真的一首诗都不会吧？”
“可周御史看起来挺镇定，莫非另有打算？”
人群中议论纷纷。
乔文泽和梅老板脸色都不太好看，似各有心事。
唯独陈判官心中暗喜。
李珏从最初的错愕转为得意，开口道。
“果然是浪得虚名之辈！那你赶紧向...”
“啊——！”
一声惨叫发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珏已飞出四五米远，倒在地上。
“李珏人呢？”
“赢了就走这么快？真是深藏功与名啊。”
“藏什么？他不就躺在那儿吗！”
有人指向一旁，大家才看到倒地不起的李珏。
原来，就在刚才他正要阴阳怪气时，就被周衍一拳打飞。
几位感官敏锐的修士捕捉到那一幕，向人群解释起来。
越来越多人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你是不是输不起？”
“为什么打我！”李珏口齿不清地喊。脸已肿起，虽未受重伤，但疼痛难忍。
周衍并未理会，憋着笑缓步上前，接着便拳脚相加。
每一击都控制着力道，不伤筋骨，却招招到肉。
李珏痛得大叫求饶，先前文人傲骨荡然无存。
“呼——总算舒服了。”
周衍活动了下脖颈，转向乔文泽说道。
“此子作诗讽刺御史台、朝堂，乃至暗讽当今官家。”
“他刚刚所吟诵的诗词已非狂言，简直是乱党！”
“这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我作为御史一定要将此事写明，上奏给官家！”
“陈判官，你主管刑名，说说该如何判？”
周衍憋着笑看向陈判官。
陈判官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其专业性还是让他对此下了判决。
“按律当斩。但大虞祖训，有功名者不杀，只能削职，再按严重程度选择是否流放。”
“他身为举人，无官可削，所以直接流放便是。”
“乔知州，你也听到了吧？”周衍接话。
“刚才抓人确实不妥，毕竟只是口头发牢骚。”
“但现在既已犯法，就请差役们辛苦一趟，送他上路吧。”
李珏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不是还意气风发吗？怎么转眼就被打了一顿，还要被流放？
国运护体确实很厉害，李珏被打的跟猪头一样，可一听判决，还是挣扎起身大喊。
“等等！我不服！”
“你审都没审，凭什么定我的罪！”
周衍看向乔知州和陈判官，一笑。
“那要不...审一下？”
“我同意流放。乔大人呢？”
“老夫也同意。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狂生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陈某附议，此事必须依法处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三方一致，差役再无忌惮，上前押住李珏，如提小鸡般向外拖去。
“我不认罪！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引导我！我要求重审，我要求三司会审！”
“无妨，流放之后你会认的。那边说不定还有荔枝吃。”周衍淡然道。
周衍在很久以前，看一些影视剧的时候就想过。
那些穿越者通过抄来的诗词与人比斗文采，图什么呢?
抄诗固然爽快，但那又能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不如利用其诗词的本质，引导对方开始魔法对轰。
对方是文人，挑拨两下肯定受不住的，那小词肯定一股脑就吐出来了。
一般情况下肯定没什么，但自己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自己可是御史啊。
周衍那么多集张三可不是白看的，知法、懂法却不用法，那多浪费呀。
御史作为诗人们最严厉的老师，周衍必须好好利用这层身份，给这个喜欢扣帽子的李举人，展示展示什么才叫扣帽子。
周衍再次看向人群，众人皆不敢言，生怕因为视线冒犯，被这位周御史判定为藐视御史台，导致自己也被流放。
特别是刚刚那几个叫的最欢的寒门子弟，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里。
“诸位不必紧张，诸位平时的言语是自由的，我不会擅加干预。”
“只是此人知法犯法，作为朝廷选拔出来的举人，竟然在公共场合说出如此暴论。”
“这分明是引导不良风气，意图败坏朝廷名誉，说不定还收了大乾的贿赂。”
“他作为预备官员，竟有如此行径，所以我才会下令流放他，但诸位不用这么胆怯，平时有什么意见也是可以提的。”
“至于我刚刚的拳脚殴打，也只是在履行赌约而已。”
“李珏说过，若是我输，就要展示我是如何当上御史的。”
“而就在刚才，我已展示过了。”
“我非文官，乃是武官，之所以成为言官，也只是因为官家赏识而已。”
说罢，周衍气息全开，筑基初期的修为笼罩全场。虽不及先前两位结丹修士的气势磅礴，却仍令人震撼。
“周衍，十九岁（原身的年龄），单灵根，筑基初期。曾以炼气之身斩筑基邪修，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是从七品监察御史。”
全场哗然。
“什么！十九岁的筑基期，还是单灵根！这天赋干什么不行？何必当个七品御史！”
“炼气斩筑基才更逆天！这样的斗战天赋，从军做个指挥使都绰绰有余，当监察御史太屈才了！”
“我们都错怪周大人了，周大人是个好官，他有如此天赋还愿意从基层做起，实为我辈楷模，我哭死！”
风向彻底逆转。
虽然功绩不一定为真，但这年纪与天赋可做不得假，修为也扎实可见。这样的天才任从七品官职，确实令人意外。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周衍其实是一进官场就是从七品开局，他们大概还是会骂黑幕，如果他们看见举荐人是谁的情况下，还敢骂的话。
乔知州面露喜色，这一下既摸清了周衍的一些底细，事情也圆满收场，省去不少麻烦，这下稳了。
陈判官则面色复杂，局势完全超出掌控，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
而这时，梅老板含笑上前，对周衍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想与您谈谈。”
乔知州皱眉，不悦道。
“梅老板，周御史已解决此事，你何必纠缠不休？”
“你们烟雨画舫，难不成真要跟我们大虞掰掰手腕?”
梅老板轻笑道。
“乔大人误会了。是我家小姐刚刚传音说，想认识认识周大人。”
“孟轲?”
乔知州发出疑惑。
而全场则是激动了起来。
第82章 孟轲
一间陈设淡雅、熏香袅袅的静室内，周衍端坐在一张小巧的红木桌旁。
他的对面，一道淡绿色的纱帐垂落，隐约勾勒出其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令人难以窥其全貌，却更添几分神秘。
“冒昧请大人前来，不知大人心中是否会有怨气？”
纱帐后传来一道女声，音色如泉水击玉，悦耳动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慵懒。
周衍面上保持着的微笑，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他清楚记得方才在外面，乔知州一听是“孟轲姑娘”相邀，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仅不再阻拦，态度甚至变得有些恭敬。
而场中其他人，更是如同疯狂的追星现场一样，高呼着“孟轲”之名，情绪激动。
周衍甚至瞥见那个混在人群里的萧圣，也呲着个大牙，用力鼓掌，一副好兄弟你发达了的表情。
正是基于众人这种近乎盲目的推崇，周衍才按捺下心中的疑虑，决定前来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间静室，看到纱帐后身影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
不是信息不全，不是等级过高无法探测，而是彻头彻尾的三个问号。
周衍记得清楚，当初见到的韩文清时，面板也曾显示过问号，但那是因为对方双面板重叠，才导致名字显示出了问题。
而在清虚洞天中遇见的那些超出自己两个大境界的强者，面板至少还会显示等级和生命条，虽然也都是问号，但基础信息框架仍在。
可眼前这位“孟轲姑娘”，面板反馈的却是纯粹的、毫无其他信息的三个问号。
好奇心让周衍产生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如果想要确认对方的底细，眼下最直接的方法，或许是...上去给她一拳？
与其慢慢获得信息，还不如直接转敌对来的快。
这个念头一生出，周衍立刻在脑中推演起几种可能。
结局一：运气好，对方只是身怀某种特殊的隐匿法宝或功法，导致对方有着更特殊的模版，真实实力或许不怎么。
周衍一拳下去，隐藏的面板暴露，自己满足了好奇心，也掌握了主动权，皆大欢喜。
结局二：运气差到极致，这一拳下去对方面板瞬间刷新，血条长的能直接戳死周衍，然后打出gg。
电光石火间，周衍做出了选择。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地开口。
“孟轲姑娘言重了，能得姑娘相邀，是在下的荣幸才对。”
“早就听闻姑娘大名，如雷贯耳。不知姑娘今日找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若无事，在下便不打扰姑娘清静了。”
面对未知，周衍选择的当然是战术性撤退了，都看出宝箱有问题了，还去赌它不是宝箱怪，一看就是想吃席了。
“大人何必急着走呢？”
纱帐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慵懒的语调仿佛能挠到人的心底。
“奴家确实有几件小事，希望大人能够相助。”
周衍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一枚古朴的玄戒便从背包里滑入他的掌心。
手指触及到玄戒冰凉的表面，才让周衍稍感安心。
“孟轲姑娘说笑了。且不说这门外就守着一位结丹期的高手，贵方更是背靠合欢宗这等庞然大物，宗门内人才济济。”
“在下不过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微末道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帮到姑娘的地方。”
“呵呵呵...”
纱帐后传来一阵轻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但听在周衍耳中，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泡沫音的油王霸总遇见了，现在又来一个银铃般笑声的神秘问号女。
自己该不会真来到什么女频世界了吧，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经典?
“大人莫要妄自菲薄了。”
孟轲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仅凭大人方才在外间展现的机敏与天赋，便已堪称当世天骄。”
“有些事，或许还真的非大人不可呢。”
周衍一边缓步的朝门口退去，一边向着纱帐方向继续说道。
“姑娘谬赞了。”
“实不相瞒，刚才那都是我吹牛逼呢。”
“我年纪哪有19，其实都91了，也眼瞅着要噶了，才勉强靠着一颗筑基丹踏入筑基期。”
“而这年轻的容貌，不过是服用了特殊丹药维持的假象。”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天骄，恐怕要辜负姑娘的期望了，告辞。”
他话说得又快又诚恳，脚下步伐不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房门的那一刻，周衍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花，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红木桌前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那道淡绿色的纱帐已然掀开，其中空无一物。
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女子，此时正端坐在他对面，含笑看着他。
周衍这才真正看清了这位“孟轲姑娘”的容貌。
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五官精致得仿佛天地灵气钟毓而成，一颦一笑间，皆是动人心魄的风情。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出尘的气质，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又奇异地糅合了一种极致的、温暖人心的魅力。
这种魅力并非源于妖娆妩媚，勾动凡俗欲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高级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涌起一股想要呵护她、守护她，不忍其受到丝毫伤害的冲动。
她周身仿佛天然环绕着一层“爱”的光环，纯净而祥和。
这等绝色，堪称周衍生平仅见。若是正常人，看见孟轲或许会欣赏赞叹。
但此刻，结合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挪移手段，以及面板上那刺眼的三个问号，周衍心中升起的，只有深深的寒意和后怕。
对方的实力，显然属于他推演中最糟糕的“结局二”。
而且，不知为何，孟轲那完美无瑕的笑容，总给周衍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若以此界之人的眼光来看，或许只会觉得她是天上仙女误落凡尘，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
但来自蓝星的周衍，却找到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
我靠，这姐们儿怎么长得这么“伪人”啊？
没错，就是那种看似完美，却总觉得缺少了点真实“人味”，像是精心模仿人类但总有些细微处透露出非人本质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硬要比喻的话，就像在玩一个充满Npc的虚拟游戏时，突然看到一个行为和外观都与Npc无异，但你就是能凭某种直觉一眼认出他是“玩家”假扮的那种突兀感。
此刻的孟轲，带给周衍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绝世容颜，那温暖的光环，那仿佛对世间万物充满博爱的气质，都像是一层过于完美的“皮套”，掩盖着其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本质。
周衍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玄戒。
心中飞速盘算着，他已经不打算使用困阵了，而是打算直接动用那保命剑印，只是不知道那剑印到底顶不顶用。
回想起那困阵，仅仅只是展开并没有启动，其自带的效果就足以困死筑基期。
并且哪怕周衍不在阵外而在阵中，也能保他周全。
那相比困阵，看起来含金量更高的剑印，应该没问题吧?
孟轲似乎注意到了周衍细微的小动作，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卷画像。
她纤纤玉指轻轻展开的画卷，上面栩栩如生地描绘着周衍的容貌，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清虚洞天预备圣子，北境天骄榜，地榜榜首，被誉为这一代的北境第一天骄。”
“周衍。”
孟轲伸出指尖，点了点画像上的人，笑吟吟地望向周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你啊？”
周衍看着那幅画像瞬间僵住。
这种被人“开盒”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面容都控制不住地有些扭曲。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却使得半张脸在笑，半张脸保持着诡异的平静，显得十分尴尬。
他干笑两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次突如其来的天赋觉醒。
“一桩意想不到的惊天机缘。”
“就能凭空造出一堆天骄。”
“我只不过是有些侥幸多占了一点，所以这纯属谣传，姑娘，你说是吧?”
孟轲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向老师请示过了，他给了我九个验证方法，如果九种验证方法都失败，那我亲自送你出去。”
“如果中了，就说明是天意，你就是天骄。”
她顿了顿，随后向着周衍发起提问。
“验证天骄第一点，天赋足够高、实力都够强。”
“那都只是侥幸而已，侥幸。”
周衍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验证方法，但只能先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所以你侥幸打败了，以大气运着称的气运之子?”
呕吼，被做局了。
第83章 大乘期的秘境
场中的气氛略显凝滞。
周衍深吸一口气，既然盒都被开了，他也懒得再装什么了，直接转变成了一副大不了爆了的姿态。
“道友有何指教，不妨开门见山。你既知晓了我的身份，也当清楚我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清虚洞天。”
“北境终究是我宗地界，哪怕是你背后的合欢宗亲至，也总该有些分寸。”
孟轲以袖掩面，发出轻柔笑声，但这笑容在周衍看来却格外刺眼。
靠，这笑的越看越伪人，甚至比油王更让周衍不适。
周衍现在都想好了，大不了先给对方脸上来一记剑印，若不成，再补一剑，若还不行，那最后一剑就留给自己。
“虽不知道友为何对奴家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孟轲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却依旧平稳。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据我所知，道友正在下山历练，然而元婴之境，岂是易事？若仅靠资源堆砌，对您这般天骄而言，反倒是种侮辱。”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衍的反应，继续说道。
“故此，我有一桩机缘，想与道友分享，不知道友可愿一听？”
“不愿。”
周衍回答得干脆利落，说罢，他再次起身欲走。
然而，眼前景象微一晃动，他发现自己又完好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道友就真不好奇是何等机缘吗？”孟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周衍撇了撇嘴。
“无所谓。机缘二字，讲求的就是缘。我不知道的，便是与我无缘，强求无益。”
他作势又要起身。
这一次，他感觉双肩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按住，重新坐了回去。
只见孟轲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双手正搭在他肩上。
见周衍似乎仍有去意，孟轲不再绕圈子，脸上的完美笑容收敛，语速加快，直截了当。
“你身负时间类神通，想必清虚洞天中，已经有前辈向你提起过人界第一大乘，冯虚前辈的事迹。”
周衍眼神微动，没有打断她。
“我所说的机缘，便与冯虚前辈的时间传承有关。”孟轲继续道。
“需知，冯虚前辈虽最终以风之法则成就大乘，但在此之前，他乃是公认的合体期之下第一人。”
“在时间法则上的造诣更是堪称登峰造极。”
“若能获得他留下的传承，便等同于掌握了当世最强的时间法则根基。”
“提前触及法则之力，不仅能助你触类旁通更容易领悟其他法则。”
“待你化神之后，若以时间法则为辅修，更能极大弥补前期修炼的消耗，还能凭借时间法则的强悍，显着增强化神时期的战力。”
周衍心中歪嘴，对付这种喜欢当谜语人的家伙，他自有一套使用说明书。
但表面上，他仍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既然如此，道友有何事就请快说吧，莫要再耽误彼此时间。”
见周衍似乎被说动，孟轲也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姿态，缓声道。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周衍在心中阴阳怪气的复述了一遍。
“此次机缘，指向一处陵墓，或者说是一处秘境。”孟轲补充。
“哦？”
周衍挑眉，难道真中奖了?
“是冯虚的墓？”
“非也。”
孟轲摇头。
“是其座下一位化神期的弟子，灵溪散人之墓。”
“告辞。”周衍立刻起身。
他早该想到了，若真是大乘期的墓现世，他那便宜师傅和清虚洞天绝无可能毫无动静，早就在之前跟他说了。
但要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墓就不一样了。
虽然也很珍贵，但在清虚洞天这等庞然大物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很好的机缘。
他那个便宜师傅，甚至还表示过，要是只当个化神小修士，他这辈子就完了。
宗门资源丰厚，等他回宗，化神级别的资源他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更别说他此刻身上就带着两件化神级别的宝物。
就那么点化神级的资源，周衍玩什么命啊。
“那位弟子之所以止步化神，正是因为他继承了冯虚前辈的时间法则，修行受限所致。”
“故而得其传承，与获得冯虚前辈的时间法则传承并无区别。”
“更重要的是，墓中据说藏有冯虚前辈早年使用过的一些时间类法宝。”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在周衍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已触发：【时之殇·一】。”
“任务目标：探索灵溪散人的陵墓，当前探索度（0%）。”
孟轲费尽口舌的一大段话，效果远不及这“叮”的一声。
任务提示出现的瞬间，周衍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们展开说说。”
周衍重新坐稳，语气平和下来。
孟轲见周衍态度转变，以为是墓中重宝打动了他，心下稍安。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商谈了。”
“道友早该如此直接，省去那些弯弯绕绕，我们或许早已谈妥。”
孟轲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转而介绍起详情。
“此次秘境开启，有修为限制，最高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
“届时不仅北境修士，其他地域的各方天骄也会齐聚，其中不乏筑基期中的顶尖好手。”
“遗憾的是，我烟雨画舫虽有名额，却无合适的人选能够参与。”
说着，她取出一枚材质特殊、泛着微光的碎片，放在桌上。
周衍目光扫过，物品信息自然浮现。
【时间回廊的钥匙*1】
【品质：精英】
“道友为何不亲自前往一试？”
“道友说笑了。”
“奴家修为低微，哪有资格进入这等秘境，至于刚刚困住道友的手段也不过是特殊一些的天赋神通而已。”
明明刚刚演都不演了，现在又装上了。不过周衍也懒得管，他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将这钥匙给我，有何条件？”
“你应该清楚，以清虚洞天的能量，我若真想弄到一把钥匙，并非难事。”
“都说了，道友不必如此戒备。”
“条件并不苛刻，这钥匙本身也算不上多么贵重。我们只是恰逢其会，想与大人寻求合作而已。”
孟轲语气诚恳，并非作假。
她又拿出一卷画轴，展开后，上面是一位身着蓝衣、神采飞扬的少年画像。
“此人乃我合欢宗少主，慕千秋。”
“我们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道友在进入秘境后，能与我家少主结伴同行，共同前往最终传承之地。”
“据可靠情报，冯虚前辈遗留的时间法宝便存放在那里。”
“每位抵达最终试炼的修士，皆可获得其中一件。”
“不过能走到最后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化神期的秘境也绝非简单，如果要一边寻找传承一边对抗其他天骄，那难度就太大了。”
“可若是道友愿与我们少主强强联手，这对双方的成功率可都是极大的提升。”
“当然，即便道友最终不愿合作，这枚钥匙依旧赠与道友，算作方才多次挽留的赔礼。”
“只恳请道友在秘境之中，若遇我家少主，能行个方便，莫要刻意为难便是。”
第84章 风波起
江州府衙后堂。
乔文彬如常批阅着公文，陈判官躬身立于一侧，神色忐忑。
“大人，我...我失败了。”
陈判官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低声禀报。
他本以为计划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乔文彬必定震怒，谁知对方竟异常平静，手中朱笔未停，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事务。
“你并未失败。”乔文彬语气平淡，“或者说，事到如今，这计划已非你我所能左右的了。”
陈判官一时没听懂。
此番谋划由他精心设计，乔文彬最终拍板，就连那李珏也是早已布下的棋子。
如今计划生变，大人却说是成功，甚至还说这计划与他们无关，他实在不解。
“知道你听不懂。”
乔文彬并未抬头，随手一挥，一个淡蓝色的光球就浮现在了桌案旁。
“正如我一开始也不懂一样。”
“押送李珏之人，已替换成了我的心腹。”
“而李珏...此刻已是一具空壳，魂魄早已被抽离制作成了灵晶，这会应该已经伴随着这一批的份额，送到京城了。”
“等那具躯壳抵达流放之地，自会以‘忧惧成疾，病故途中’作为结尾。”
“至于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你看过这份搜魂所得的记忆，便知分晓。”
陈判官双手捧起那蓝色光球，运起法力，将其引入识海。
“这...这是！”
片刻后，他双眼圆睁，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的计划是让李珏在诗会评定名次的关键时刻，借周衍年轻为由，表达仰慕之情，在旁敲侧击问些刁钻问题，观其反应。
若周衍不断推脱不敢直面，则代表其背景深厚却学识浅薄， 那就做实了是康王的人。
因为康王最是喜好招揽奇人异士，反而不注重其才学。
若应对从容，文采斐然，则需重新考虑张相势力的可能，再图后策。
这计划在李珏和陈判官的配合之下，可以说操作空间很大，也更加隐晦。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李珏于诗会中途便突然发难，举止生硬激进。
而周衍更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引导李珏口出狂言，再以职权将其迅速流放。
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反倒更像自家勋贵阵营的风格。
周衍自然不可能是国公的人，这应该就是因为李珏的暴露，让他看穿了这次试探，故意以此方式反讽。
但此刻，通过这份记忆，陈判官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真相。
李珏自踏上花船起，便被一股未知力量侵入识海，不断放大其欲望，加强心理暗示，促使他迫不及待地向周衍发难。
而这力量的源头，正是此次诗会的主办方，烟雨画舫。
或者说，是其背后的合欢宗！
“此前不是让你去找真理教透透风声嘛？”
乔文彬依旧未抬头，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帮人虽然脑子不怎么好，效率却不低，知道周衍在此之后，就开始了行动。”
“只是你我都远远错估了，其对周衍的态度。”
“他们似乎极为忌惮周衍的身份，所以特意以一项正在进行的计划为局，意图对付周衍。”
“他们直接联系了合欢宗，想借烟雨画舫之手，将周衍引入局中。李珏，不过是合欢宗用来接触周衍的一枚棋子。”
“而这些，还都是烟雨画舫告诉了我，我才能知道的。”
“我们想利用真理教的仇恨，现在却反倒成了真理教的棋子了，甚至还不自知。”
烟雨画舫，花船之上。
诗会已经散场，宾客皆已离去。
就在孟轲房间中，梅老板正为她调试琴弦，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人，属下还是不理解，您为何对那周衍如此客气？”
“即便答应了真理教要引他入局，也不必...”
“不必如此低声下气，是吗？”孟轲望着窗外江景，背对梅老板。
“周衍此人，我上次听闻其消息，还是在大乾之时。”
“那时，他可是将我们经营许久的布局搅得天翻地覆。说不心疼，自是假的。”
“但若非是他，我们也不会因祸得福，刚来到这大虞，收获的就比大乾几年的经营还多了。”
“况且，若非他突然进行这圣子试炼，真理教恐怕早已将我们驱逐，何谈合作？”
孟轲转过身，脸上那层完美的假面褪去，露出一抹肆意而真实的笑容。
“别看清虚洞天在四方疆域中，总以中立、无为示人，仿佛只要不危及整个北境，他们便懒得插手。”
“可他们说无为，你便真信了？”
梅老板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可眼下大虞、大乾境内，各方势力的暗探细作多如牛毛，早已渗透得千疮百孔。”
“即便之前大乾局势因周衍而暂时清明，那也是大乾朝廷自身发力，加上少数原籍是大乾的清虚洞天弟子，自发的从旁协助所致。”
“清虚洞天高层并未直接干预，这难道不就是放任不管吗？”
“按理说，他们应当也不会过度庇护周衍才是。”
孟轲很快就打断了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真以为清虚洞天有圣子制度，就会如离炎圣地那般？”
“将圣子随意放养，死了便复活，复活后再送出去历练？”
“清虚洞天什么时候遵守过这个传统了。”
“他们的圣子试炼，都直接放在北境了，连家门口都不肯出，这和让孩子在自家后花园里闲逛有什么区别。”
“那周衍身上的保命底牌，恐怕连化神修士都难以轻易撼动。这般重视程度，已足以说明其态度了。”
“你若真不把这预备圣子当回事，等他万一真的遇险，再次复活的时候。”
“就等着清虚洞天那些护犊子的老家伙们倾巢而出，彻查清算吧。”
“真理教只要求我们将人引入局中，但并未限定方式。”
“至于入局之后，我们是否在必要时暗中相助，那便是合作之外的事情了。”
“此刻去结个善缘，留份情面，也好过日后被殃及池鱼。”
“毕竟说到底，我们与那位‘周御史’，勉强也算得上是同一阵线。”
周衍尚不知晓，自己当初只是顺手完成的一项支线任务，就落入了一张大网之中，现在已经成了多方博弈的筹码之一。
此刻，他正在自家院落中，通过飞舟联系宗门。
“师傅，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发现了这处秘境的信息。”
“我们原本还在想，此次秘境要不要和你说来着，毕竟参与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变量有点大，这说的再多也只是个化神秘境而已。”
“但既然你主动发现还获得了资格，就说明你与此秘境有缘。”
“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前去吧，宗门会安排一二的。”
通讯另一端难得传来了沉稳的回应。
第85章 绝命厨师
“噔-噔↗噔↑叮！”
“呦！”
“这么快就好了吗？”
周衍看着面前这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一天着急忙慌的，跟宗门报备过后，才终于闲了下来。
这个点也没什么厨子了，所以周衍只能用自己LV5的厨艺，自己做一做，试一试。
前世周衍是做过菜的，只是有些懒，很多时候宁愿点外卖，也懒得自己下厨。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这一份自己随便炒一炒，就“叮”的一下诞生的一大锅炒饭。
周衍也不禁感叹道。
“预制菜都没这个效率啊。”
“哇！好香啊！”
萧圣闻到味道，先掀开厨房的帘子，快步走了进来，伸手就要抓向锅里的饭，只是被周衍拿筷子拍开了。
“我说老萧，你还记得你是个道士吗？”
“唉，不谈这些，不谈这些。”
“这是你用蛟龙卵炒的蛋炒饭吗？”
“你还有这个手艺呢！”
诗会散场之后，萧圣无处可去，自然就被周衍收留了。
收留之后，周衍也将之前冒用他名号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还把蛟龙卵拿了出来作为证据。
并提出希望对他进行补偿。
不过萧圣很是大度，表示那都是小事而已，自己还有底牌没出，只要动用底牌，那些敌人都能顷刻击败。
但萧圣也没有直接原谅周衍，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周衍必须请他吃一顿饭，所以也才有了周衍刚刚做饭的场景。
周衍看着对方眼睛恨不得长在蛋炒饭上的样子，也懒得吐槽了，直接将蛋炒饭装盘，拿到了桌子上。
“怎么可能用蛟龙卵给你炒，那东西我还有用呢。”
周衍指了指房间的一处角落，这才让萧圣勉强转移视线，看向那里。
此时的蛟龙卵正放在一个用石头雕刻出来的窝里，而它周围围绕着一股神奇的力量。
萧圣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周围不同。
“老周你这真是好手段啊，有这等神通，这秘境合该你去啊。”
只是观察了片刻，萧圣就搓了搓手，再次将目光放回到蛋炒饭上，拿起勺子就准备舀上去。
“我倒是还好奇呢，怎么他们不请你，毕竟你在船上待了好几天，相比于我，他们与你不是更相熟吗？”
勺子在即将进入萧圣嘴里时，猛地停住，然后萧圣一脸尴尬，一秒换了三个假动作。
“我这个...这个底牌吧，这个...”
周衍看对方好像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没有难为这个老实的道长。
“我就是好奇一问，先吃饭，先吃饭。”
萧圣闻言如蒙大赦，一口便将勺子上的饭吃了下去。
周衍也看向盘子中的蛋炒饭。
刚出锅的蛋炒饭盛在白瓷盘里，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
每一粒米饭都炒得油亮干爽，颗颗分明不粘连，金黄的蛋液没结成块，而是均匀裹在米粒上，像给米饭镀了层暖黄的光，偶尔藏着几星煎得微焦的蛋碎。
表面撒了把翠绿的葱花，清新鲜亮，和金黄的饭粒撞出了简单的亮色。
只用鼻子闻了闻，就满是鸡蛋的醇香混着米饭的焦香，锅气十足，光是看着这油润又分明的样子，就馋得人想立马舀上一勺。
看得我都饿了，正好锅里还有，去再拿一盘吧。
就当周衍起了这个想法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萧圣不动了。
嗯？
什么情况？
LV5的厨艺还有什么问题吗？
总不能这个只用几秒就做出来的菜，跟那些特效时装一样，中看不中用吧？
好奇的周衍点开了刚刚炒完饭后记录的面板。
【蛋炒饭】
【品质：精英】
简介：大师工艺，人间罕有！
看介绍...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老萧，你这...不合口味吗？”
萧圣没有回答周衍，而是又愣了一会。
接着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嗯～啊哈。”
萧圣浑身不断颤抖，紧接着整个人扎在蛋炒饭上，连勺子都不用了，直接用手抓着往里送。
“牛啊，老周！牛啊！”
“绝品，绝对的绝品。”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还不忘用塞满饭的嘴，嘟囔着回答刚刚周衍的话。
周衍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萧圣，刚刚生起的想要去厨房盛一碗给自己吃的想法，也彻底被打消了。
太吓人了，吃的是蛋炒饭吗？
我也没往里面加壳壳啊？
一盘蛋炒饭，三两下就被萧圣解决了。
紧接着就是开始舔盘子，嗦手指，就连掉在地上的米粒，都捡起来细细品味。
最后在一阵舒爽的抖动之后，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啊！”
“妈妈的味道啊！”
“老萧，你正常点，我害怕！”
周衍整个人面色都难看起来，早知道这LV5的厨艺是这么个表现手法，那还不如去加钱请两个厨子回来。
萧圣在完成了这一系列诡异的仪式之后，先是看向后厨，接着又依依不舍地看向周衍。
“老周，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吃点吗？”
周衍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大概是想把后厨的炒饭都包圆了。
看到这效果之后，反正周衍是不敢吃了，索性就让萧圣全吃了吧。
于是周衍有些尴尬地笑道。
“哈哈，这东西我只做，不碰的，这东西碰了对脑子不好。”
萧圣可没管他说了什么，一听周衍的意思是不想要，一个翻身就跟舔食者一样，手脚并用地向着厨房爬去。
接着就是厨房里叮咣乱响，一看就是碰倒了不少碗筷。
“唉～造孽呀，我是不是...又把他坑了？”
“老萧不会染上什么饭瘾吧？”
算了算了，毕竟这只是一个生活技能，能出什么大事。
没得吃饭的想法，周衍起身来到了蛟龙卵的旁边。
查探起了它的面板。
【蛟龙卵·残】
【等级：二阶】
【品质：优秀】
【生命值：3\/460】
异常状态：进化之路（99%）
简介：受秘法滋养，强行复苏肉身的死胎。因为没有灵魂，所以无法完全复生。
这卵，原本刚到手的时候周衍其实是不在意的。
因为玄戒里有那一堆长老们塞的私货，虽然说是足够提升到元婴的材料。
但在里面其实还偷偷放着几件元婴期的宝物，作为大宗出品的，肯定要比这个伪四阶的活珠子强多了。
所以周衍想将它作为赔礼直接送给萧圣，也是在箫圣拒绝之后，他才注意到这蛋是无魂之物，也就是说其实不是伪四阶，压根就只是个三阶。
当时那个情况，落到谁手里，估计至少都是小亏。
但在周衍手中，却有了另一个意义。
进化之路在周衍筑基期的修为和熟练程度的经验之下，炼化这枚蛟龙卵的速度可谓是飞快。
特别是周衍还给这个区域施加了一个18倍的加速。
所以早在刚刚，这蛋就已经炼化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既然没心情吃饭了，就顺手完成吧。
周衍将一滴精血逼出体内，瞬间生命值就减少了1\/10。
随后在神识的包裹和牵引下，精血融入了蛋中，完成了最后的灵魂共鸣。
而此时，蛋上已经浮现了一个按钮。
【融合】
第86章 迈向boss面板的第一步
“否。”
周衍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融合。
这枚蛟龙蛋是什么档次，也配就这么直接成为周天尊的一部分？
自然是要加点料的。
周衍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明显不同于现实世界产物，也非家族炼丹炉所能炼制，只因它周身流光溢彩，特效十足。
不大的紫色丹丸上，不断浮现出种种珍禽异兽的虚影，缠绕盘旋。
看着这颗在背包里沉寂许久的丹药，周衍不由轻笑出声。
“好宝贝，终于等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此蛟龙卵虽无魂魄，但肉身活性犹存。
依照《进化之路》的规则，若想二者相融，需以灵魂相交。
因为对方只是一具肉身，所以周衍进行最后一步灵魂交融时，过程异常顺利，他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这枚死卵的真正主人。
至此，这枚卵已算是周衍的半个分身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分身这种东西，在自身实力不够强大之前，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周衍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叮，当前生物【蛟龙卵·残】符合驯服要求。”
成了！
这法子果然可行！
确认计划已成功了一半，周衍便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你是否愿意认我为主，成为我的坐骑？”
蛟龙卵自然不会回应，但周衍可以凭借留在其体内的那部分灵魂印记，代为“认同”。
随着蛟龙卵的消失，周衍的坐骑1号位上已经有了新的成员。
“叮，恭喜玩家获得坐骑【蛟龙】。”
【坐骑面板】
【名称：蛟龙】
【种族：蛟】
【等级：二阶（0\/100%）】
【生命值：3\/460】
【异常状态：身体虚浮、濒死、难产、残缺之体...】
周衍看着状态栏里那一长串的异常状态，也颇有些无语。
这比自己刚开局那会也没差哪去，难道自己真的跟残血开局这么有缘吗?
好在它只是二阶，等级若是再高一些，处理起来恐怕真要费一番功夫了。
周衍直接打开丹药储备栏，里面已然密密麻麻堆满了q版霍仲山炼制的各类丹药。
周衍也顾不上细看效果详情，直接一股脑地开始对蛟龙进行“喂药”。
在他这一番操作下，原本在面板上死气沉沉的“活珠子”，顷刻间焕发生机，直接破壳而出，化作一具无神的蛟龙化身。
然而还未结束。
周衍神识展开，扫向后厨。
在神识感知中，萧圣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炒饭，每吃一口，都要发出些古怪动静，继而沉浸片刻。
看这架势，没几个小时，他怕是无法正常思考了。
见此情形，周衍也放心不少。
最后，神识全开，将整个宅邸彻底扫描一遍（厕所在周衍到来之前，就已经跟乔知州说要拆除了，所以不会扫到厕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准备进行最终的步骤。
随着声音设置开启，一阵激昂乐曲在周衍识海中回荡。
周衍兽，进化——龙人周衍兽！！！
【姓名：周衍】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1000\/1000】
周衍低头看向已化为三爪龙形的双手，只觉无比新奇。
神识自视，自身当前状态一览无余。
体长三米，头顶两处鼓包，四足三爪，俨然一只巨型蜥蜴模样。
“这形态...当真是一言难尽那。”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周衍便心念一动，切换回了人形，面板也随之恢复原状。
“呼——”
还是人形躯体更为舒适。
那么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进化时刻！
周衍直接点开坐骑面板。
果不其然。
此刻，他的坐骑已经从“蛟龙”变为了“蛟龙周衍”。
但“蛟龙周衍”已融入他体内，成为了第二块模板。
按常理，这坐骑就算是死了，面板显示的应该是“死亡”并变为灰色。
然而，“蛟龙周衍”本质上就是周衍的一部分，当时认可成为坐骑的也是周衍本人。
所以只要周衍尚在，即便蛟龙形态消失，坐骑关系依然存在，系统仍将周衍的第二模板视为坐骑。
也就是说，周衍现在是周衍自己的坐骑！
故而，洗髓丹，启动！
点击使用按钮后，进度条浮现，显示为三分钟倒计时。
紧接着，便是通过面板见证生命奇迹的时刻。
随着倒计时逐步递减，面板上那巨型蜥蜴的形态也开始变得神骏起来。
先是周身骨骼不断重组调整，令原本略显阴翳的蛟龙之躯，变得挺拔矫健。
随后，利爪由三趾化为五趾，额角鼓包处，生长出锐利龙角。龙鳞依次剥落，色泽由紫转青，躯干愈发粗壮威猛，面容更显威严。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蛟龙那双充满兽性的眼眸，也变成了周衍同款的暗金色双眸。
【坐骑面板】
【名称：周衍】
【种族：龙】
【等级：筑基初期二层】
【生命值：\/】
【法力值：\/】
【神通：御雷（可驱使阳属性雷霆）、御水（水属性能力效果提升、消耗降低，水中作战全属性微量提升）】
“哈哈哈...哈哈哈！”
“机制已是无敌路，多些数值修高速。”
此番秘境之行，稳了！
一想到那些天骄们，好不容易凭借高超的技巧或者强悍的数值，击败了拥有强悍机制的自己。
正欲得意之际，他却在更激昂的bGm中切换了第二形态，从机制怪摇身变为数值怪时，对方绝望的表情。
众所周知，血药的使用是存在cd的，战斗中难以无缝衔接。
所以面对同级或更强对手时，血药仅能延长战斗时间，无法令状态始终维持健康。
但若此时，第一形态切换至后台，是否还能回血呢？
答案便是——可以！
所以，第三回合，开始！
尽管坐骑无法享受人物装备的效果略微有些遗憾，但此番收获，依旧堪称丰厚。
实力再度暴涨的周衍心情大好，于是开开心心的返回房中睡觉，等待状态刷新，开始美好的新一天了。
“看来今夜能做个好梦了。”
一处隐秘之地。
一名形貌若魔鬼鱼的男子，正向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禀报。
“大人，计划如期执行，未启用其他方案，目标便直接同意了。”
“那我们如今...”
“依原计划进行即可。”老者直接给出了答复，接着说道。
“计划进行的同时，最好能顺手解决了他，即便为此触怒清虚洞天也在所不惜。”
“必须为张相那边争取时间，绝不能再容许周衍继续顺藤摸瓜下去了。”
“倘若失败，便将乔文彬等人推出顶罪，至少也要将祸水引向国公府一方。”
那魔鬼鱼自信一笑，双手抱拳道。
“大人放心，后续安排多半用不上了。他绝无可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第87章 老板点的护航到了
几日后，江州，周衍府邸。
“呼——”
一口清气被周衍熟练的从口中吐出，他这缓缓从打坐状态中苏醒。
感受到体内法力又浑厚了几分，周衍也是对这加强版的新灵根颇为满意。
照这个进度，即便不去刷怪，短期内修炼至筑基初期三层也并非难事。
再加上即将开启的秘境之行，至少也能升1级吧？加上做完任务给的奖励，周衍这才回来，保底也筑基中期一层以上的修为了。
此时，守在房外的霍仲山听闻屋内动静，轻轻叩门。
“大人，您修行结束了？”
“又咋滴了？”周衍听见霍仲山的声音，已经本能的有些无奈了。
“还是那几件旧事。”霍仲山回道，“萧道长表达了希望请您‘再开炉灶，此刻正式做饭时’的想法。”
“还说只要再尝一次您的手艺，他什么都会做的。”
周衍闻言，不禁扶额。
自他闭关尝试自主修炼以来，萧圣就跟犯了戒断反应似的，隔三差五便来他院外哀嚎。
幸好霍仲山那边工作正式结束，此次前来为他护法，这才免于持续被打扰。
“把我的原话跟他复述一遍。”
“你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已，能承担得起别人的人生吗?”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具有这种沉重分量的。”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意开口。”
“除非我此次回来之后，他不论是修行上还是斗战之术上，都有所突破，我便再开炉灶，否则他就别想了。”
周衍无奈道。
其实后来周衍也按捺不住好奇，亲手手搓了一些食物。
尝了之后只是感觉味道确实极佳，食用后也会有些许特效画面引人回味，但效果也仅止于此。
连霍仲山吃了都无事，唯独萧圣反应如此剧烈，天知道他上辈子吃了什么苦，这辈子跟没见过饭似的。
所以周衍也只好强制帮着老萧戒一戒这“饭瘾”了。
霍仲山领命，却未立刻退去，继续禀报。
“烟雨画舫也派人来了，说是秘境将开，想载大人一程。人此刻就在宅邸外等候。”
“另外，乔通判今日又派人来，想与您见面。”
周衍略作思索，便给了答复。
“回复乔通判，我先去秘境，归来后必定拜访。”
“至于烟雨画舫那边，我稍后便过去，正好搭个顺风车。”
“是，大人，我明白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便好生休息。这些灵石，你且收下。”
房门被法力推开，几枚中品灵石被无形的神识之力托举着，送至霍仲山面前。
“大人修为精进之速，实在令人叹服。短短数日，法力便如江河汇流，愈发浩荡磅礴。”
“神识运转更是圆融精微，已臻细致入微之境。如此天赋与勤勉，远胜同侪，前途必不可限量。”
霍仲山欣喜接过，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地告辞离去。
听到霍仲山的夸赞，周衍也是很舒服。
世人都说忠言逆耳，在我看来，这忠言，也未必逆耳嘛。
不过很快周衍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乔通判是怎么回事？
自诗会结束后，便没完没了地纠缠。
上次已经给过他面子，去见陈判官了，虽然有些插曲，但也是算见过了。
现在自己正忙，而且都已经婉拒了好几次了，他还来捣乱。
“真是个下头通判，待我回来，必得重拳出击，好好教育教育你。”
最后将一切都安排好，周衍才在烟雨画舫来人的引导下，安心踏上了前往人生首次秘境大副本的旅程。
再体验一个修仙界必玩项目，成就感加一。
周衍此刻正身处一艘巨大飞舟之上，其风格与烟雨画舫的花船截然不同。
这飞舟延续了合欢宗的一贯特色，但风格更为张扬跋扈，橘红色的外饰更具攻击性，彰显其不凡。
周衍立于船边，眺望船外风景。
好吧，其实因为飞舟速度太快，哪怕开了神识也看不到什么风景。
他只是纯粹是受不了船舱内的氛围，才出来避难的。
先前受邀请至船舱内观看表演以打发时间，周衍还颇有兴致，半推半就地去了。
本打算以批判性的眼光，领略一番合欢宗的“风土人情”，审判一下不良风气。
结果...
谁能告诉他，为何合欢宗的表演竟与正规联欢晚会一般无二？
如此正规，如此富有艺术性，让周衍一个大俗人，一时恍若置身春晚现场，一时又如莅临金色维也纳大厅。
你卖早餐麦片也就算了，结果麦片还不是“黄色”的，纯纯工业合成品，这不欺诈消费者吗？
当然，他指的是能吃的早餐麦片，食品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而更让他煎熬的是，每场表演结束后，还需聆听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并不得不尴尬地鼓掌。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寻机出来透口气，周衍是绝对不想再回去了。
真是可恶的合欢宗，难道让我痛苦，也是你们获取乐子的方式之一？
这一步，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吗！
“道友好雅兴啊。”
未见其人，先见其面板。
周衍的小地图是，一个醒目的绿色标记已在身后浮现。
这是他神识觉醒后，小地图的新变化，无需正面接触，神识扫过即可更新对方信息。
【慕千秋】
【等级：筑基圆满】
这面板信息虽不完整，但单单“筑基圆满”四个字，已足够说明问题。
周衍转身望去，来人正是画卷上的那名蓝衣少年。
“我去，筑基圆满？”
“开局匹配到满级队友，这把稳了！”
慕千秋见周衍未立刻回应，便继续道。
“我一直自觉与合欢宗格格不入。他们那些所谓的欢笑与艺术，并非我所能理解。”
“所以本想出来躲个清静，没想到竟能遇到道友这般同道中人。”
“看来，接下来的秘境之行，应不会无趣了。”
听到此处，周衍回过神来，开始与这位“双排队友”交谈起来。
原本周衍只是打算随意闲聊几句，方便后面沟通，谁知对方竟然如此“正常”？
他可说是周衍这段时间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正常的天骄了。
这一下，两人话匣子彻底打开，越聊越是投机，到后来几乎要当场结为异姓兄弟了。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孟轲与梅老板眼中。
他们此次亦随行前来，方才的表演排表，正是他二人精心安排。
“不是吧？”
“这跟说好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梅老板发出不解的疑问。
“他俩按理不该在方才的表演中相谈甚欢，沉浸于艺术海洋，结为精神挚友吗？”
她自认安排的表演绝对顶尖，乃是合欢宗上下公认的高雅艺术，寻常人求一观而不可得。
两个当世天骄，肯定能在这高雅艺术中更好的相处。
结果这两人倒好，观看时魂不守舍，全无交流，只会机械地点头、微笑、鼓掌。
梅老板还以为二人是天生性格淡薄。
结果这一出会场，反倒聊得热火朝天。
“合着我还碍着你俩事了呗？”
梅老板整个人郁闷了。
“这...至少结局是好的。”孟轲摸了摸鼻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飞舟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此地位于大乾与大虞边界，距大乾境内也不过片刻航程。
此时，周衍正与慕千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向飞舟出口。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迅速地建立起来的。
二人刚下飞舟，就听见侧方传来一道高呼。
“大师兄！”
周衍听闻有人在呼喊，似乎还是冲自己这个方向喊的。
而当他转身想看看发声之人是谁的时候，眼前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
“我槽，血条成精了！”
第88章 宗门教育这一块
【王耀】
【等级：筑基初期一层】
【生命值：\/】
刚看到这管血条的时候，周衍就忍不住乐了。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他本来还在为自己拥有三管血条，初具boSS气象而沾沾自喜，结果转头就又遇见了眼前这“一管更比六管强”的超绝粪怪。
这王耀怎么就跟装了雷达似的，每次都能在他稍微膨胀时，精准地出现，给他一拳打回现实。
“大师兄！终于等到你了！”
王耀小跑着来到周衍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死粪怪怎么来了？
“王道友怎么来了？”
“而且，你为什么叫我大师兄？”
“我是奉了四师伯之命，前来协助你的。”王耀笑着解释道。
“至于为何称你为大师兄，自然是因为你是本届弟子的首席，更是本届第一位真传弟子啊。”
“哦...是这样啊。”周衍面无表情地回应，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坏消息：项羽参战了。
好消息：项羽是友方。
他原本还以为王耀也是冲着秘境来的。如果对方只为秘境中的宝物，那倒也没什么，各凭本事而已。
但以王耀那略显武痴的个性，相比起秘境里的宝物，自己这个“北境当代第一天骄”，恐怕更对他的胃口。
可现在，周衍得知这尊人形高达，竟是自家那位便宜师傅给自己点的护航，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恨不得王耀现在的血量是两百万直接带自己躺赢。
我左手一个筑基圆满，右手一个二十一万血的高达，最强队伍就此诞生，这把基本吃了。
表面上，周衍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赞道。
“王师弟真是天赋异禀，如此短的时间便晋升筑基期，体魄还打磨得如此强悍。”
“哈哈，大师兄过奖了。”王耀摆手，“我原本就是炼气后期，加上体质特殊，更容易悟道，这才侥幸筑基。”
“哪像师兄你，下山不足一月便成功筑基，根基雄厚，气质更是深不可测，不愧是我北境第一人！”
周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你别给我乱改头衔啊，“当代”和“天骄”这两个词被你顺手吃了吗？
他刚想纠正这个危险的说法，以免日后被这名头坑死，却见王耀身后又跟上来一男一女。
“师、师兄...你倒是慢一点啊。”
那女子身穿黑袍，面上覆着半面薄纱，此刻正微微喘息，似乎体质欠佳，给人一种挨上一拳会哭很久的感觉。
旁边的男子则是一身朴素衣袍，书生打扮，此时也温声开口。
“的确，王师兄你将一位柔弱姑娘丢在后头，确实有些失礼了。”
“这是...”
周衍看着这两位疑似也是清虚洞天弟子的人，向王耀询问道。
同时，他总觉得那男弟子有些眼熟。
王耀还未介绍，那女修已抢先一步，一把握住周衍的手，神情激动。
“周师兄，我是你的粉丝啊！”
这突如其来的“零帧起手”，打了周衍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时愣在原地。
“师姐，你一个姑娘家，怎如此失礼，不怕吓到周师兄吗？”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苦笑着上前，运起一丝法力，轻柔地将女子推开，不顾对方不满的神色，自顾自站到两人中间，形成一道屏障，防止女子再有什么过激举动。
他随即转向周衍，微微拱手，态度谦卑。
“回大师兄，这位是我宗第三位真传，拜于三长老门下的时岁晏，时师妹。”
“哦～原来是时师妹。”周衍点头，又看向书生，“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听到周衍的问话，男子表情瞬间经历了诧异、悲伤、释然三重变化，方才恢复平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可能...是我变化有些大吧，大家都这么说。我是曾与师兄有过一些...孽缘的，牛知远。”
“哦，牛知远啊，难怪我一开始看你...”周衍随口应和，话到一半猛地顿住，“等等！你叫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对方的面板确认。
【牛知远】
【等级：炼气七层】
我去！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书生，你告诉他那是当初那个一身华服、嚣张跋扈的超雄症患者牛知远？
刚才时师妹的“零帧起手”打了个暴击，现在牛知远这“超长前摇”的变身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这还是个组合技？拿我当人机练bo呢?
他原以为自己一个月从凡人到筑基，王耀一个月血量从2万变21万这都已经算变化巨大的了。
但此刻见到牛知远，周衍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短浅。
这直接重练新号的都来了！难道老玩家还有回归奖励不成？这一个月你是怎么从婴儿长成成人的?
“哈哈哈，大师兄也没看出来吧？”
王耀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牛知远的肩膀。
“小牛本质上是个好人，先前只是受血脉影响，脾气暴戾了些。好在经过内门师兄弟们的热心帮助，已经改正了。”
听到“内门师兄弟”几个字，牛知远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连忙低声道。
“师兄切莫再提，切莫再提，不然...我怕压制不住‘他’。”
正当周衍想追问这话什么意思时，一道传音悄然入耳，是王耀的声音。
“大师兄，别深究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几位师兄弟带他去做了什么‘思想文化教育’，进了几次小黑屋后，出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好像是一种叫‘人格修正拳’的特殊功法的作用？
总之，小牛现在似乎分成了善、恶两种形态。
别提往事，让他保持现状就好，若能彻底排除恶念，也是他的造化。”
周衍看着王耀那与传音同步的眼神，心下了然。
王耀心思单纯，可能没完全理解其中的隐喻，但周衍听明白了。
这是用物理方式硬生生把那个魔丸般的牛知远，打成了现在这副灵珠的模样！
怪不得之前在宗门里没见到过像牛知远这样嚣张跋扈的人，还以为是修为提高之后，隐藏起了锋芒。
结果居然是早就被“宗门特色教育”改造得“积极向上”了。
当然，以上多是周衍的脑补，真实情况恐怕只有牛知远自己知晓了。
介绍完同门，周衍才想起自己刚认识的好兄弟慕千秋还在后面站着，连忙将他拉过来向众人介绍。
三人初闻他竟是合欢宗少主时，皆是一惊。
王耀更是下意识一拳抡了过去，幸亏慕千秋也有几分本事，仅是吐了口血，并未受到重创。
在周衍费尽口舌的再三解释下，王耀三人才终于相信慕千秋是友非敌。
“慕道友，实在对不住！”王耀连忙道歉，神情诚恳，“我们天下第一城的人对魔道六宗偏见颇深，刚才实是下意识反应，抱歉抱歉！”
慕千秋为了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强撑着拍了拍胸膛。
“没...没事，一点小伤罢了，我堂堂合欢宗少主...噗！”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涌出，周衍好像错估了，好像确实没受重伤，但好像也真的很疼。
第89章 最强四人队诞生，与天骄们的到来
果然，法师被战士近身，还是太吃亏了。
哪怕是传奇大魔导师，撞了大运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好在慕千秋尚在筑基期，受的伤也确实不重，周衍给他服下几颗红药之后，除了还有些咳嗽，已无大碍。
不过，游戏面板里的红药，对现实世界的人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周衍本以为慕千秋能像自己一样，吃一颗红药就立刻恢复如初，结果也只是治好了伤势，状态仍需缓慢恢复。
这应该就涉及到体质的差异了，自己的全身被判定为一个个体，毕竟只是一个建模。
而现实世界的人，身体的每一处都算是单独的建模，导致这个东西有了一些bug。
不过这比起普通的丹药，效果还是更快、更好的，很明显这个bug也不是很大，所以周衍也懒得管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有特殊效果的丹药，用在现实的人身上会怎样的效果，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周衍忽然记起某个对“饭”有瘾的道士，连忙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对现实的影响尚未可知，不能随便尝试。要找，也得找合适的“家人”。
等慕千秋缓过来，周衍也是问起了此次宗门的安排。
“这次师傅是安排你们三个一起来帮忙吗？”
“并非如此。”接话的是牛知远，“这次秘境之行，只有王师兄和时师姐出手。”
“我修为低微，又不喜争斗，进去反而拖后腿，所以主要负责后勤。”
“我牛家在大虞还算有些名声，至少能保障大家进入前和出来后的安全与补给。”
他说着，指向远处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
那里聚集着一些服饰统一的修士和披甲士兵，见牛知远指向这边，纷纷停下动作，朝这里挥手。
牛知远不提还好，这一说，周衍反而更疑惑了。
那时师妹的模板，好感度还没解锁，看不全。但周衍用神识粗略一扫，也能看出她才炼气八层。
牛知远身负特殊血脉，走体修路线，都没选择进去。
那时师妹修为只高一层，体质看起来也很普通，怎么反倒是她进，牛知远做后勤？
难道这位时师妹，有什么特别之处？
“时师妹，牛师弟因为秘境危险不进去，你为何愿意冒险参与？”周衍委婉的问道，心里有点担心她是来“镀金”的。
本来三个通天代稳稳能通关的，可别变成了“带妹局”，那他可真要头疼了。
时岁晏还没开口，王耀先替她回答了。
“实不相瞒，秘境开启的时间有点紧，宗门也只弄到了三把钥匙。”
“原本计划是我和二师兄，也就是龙天行那家伙进入秘境帮你，再带一个熟悉大虞的同门，拿着钥匙在外面兜底，防止意外发生。”
“但龙天行不知怎么回事，一听要来秘境，死活不肯来。”
“师傅师伯劝了好久，他都不松口，前几天还被天雷劈成了重伤，这下更有理由不来了。”
“这位‘气运之子’，还真是有本事。不想来的地方，连老天都帮他找理由，好大的面子！”
王耀语气里透着不满，连他这样直性子的人，都用上了反讽这么高级的修辞手法，看来真对龙天行有意见了。
“龙天行不来，本该补一位筑基期的同门。不过时师姐主动请缨，提出了一个让大家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换她加入了。”
周衍皱眉。宗门这样的体量，还能被“收买”？该不会真是走后门进来镀金的吧？
周衍正要化身祖安狂人，给这个打算阻止自己上分的小姑娘上一课，王耀下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疑问。
“时师姐说，她清楚秘境里的一切布置。就算里面有些变化，大格局也不会变。”
“师傅师伯们验证过，她提供的信息含金量极高。”
“所以，虽然她修为不高，但有她帮忙，作用绝对超过一个筑基期的战力。”
周衍一个瞬身就来到时岁晏身边，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有师妹相助，衍，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眼中隐隐含泪，情真意切。
时岁晏也被感动得眼眶微红。
“为图师兄之志，妹，愿效犬马之劳！”
“师妹！”
“师兄！”
周衍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
好险，好险，差点一拳把“神级信息位”给轰出去了。
至此，秘境小队最后一块拼图到位。
最强通关小队，成立！
周衍，最强机制怪，三管血，boSS模板拥有者。
王耀，人形高达，数值逆天，外加无限回血，跟他打，在他流血流死之前，你多半先被他流出的血淹死。
时岁晏，最强情报位，掌握秘境全部信息，开局就领先众人一个终点线。
牛知远，神秘第五人，不仅提供充足后勤，还能以“素质最高者”的身份，拉低全队的平均素质。
哦对了，还有慕千秋，他等级最高。
五人便在营地中坐下，一边交谈，一边等待秘境开启。
等待期间，周衍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了更多情报，对他所在的这方世界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片大陆，人族占据中央，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
中央是人祖祖地，由三宗派遣大乘修士共同镇守。
北面是清虚洞天掌控的北境。
南面是离炎圣地统治的南漠。
西面是补天阁镇守的西川。
至于东面，原本是三宗共治，魔道势力虽多聚集于此，却不敢造次。
但自从“妖尊之祸”后，几位魔道大乘联合其他魔道代表，整合成了魔道六宗，占据了东域。
后来因种种原因，三宗决定放弃东域，划给了魔道六宗。
在人族势力范围之外，还有其他势力。
妖族的核心战力多在妖界，但大部分妖族还是居住于人界的，而它们势力范围位于人族之外的第二圈。
北部是北溟，无尽汪洋由妖族掌管。
南部是玉海，无垠森林由人、妖共治。
西边是无尽雪域，环境恶劣，由妖族掌控。
至于东域更向东，名为“十万大山”，势力极其错综复杂。
真要说有什么，那可能说不清。
但要说没什么，两句话就能道尽了。
而此次秘境，因涉及时间法则的特殊性，除了三宗和北溟之外，各地的人、妖势力都会参与。
【大陆地图·人界】
听完，周衍轻吐一口气。
原来最厉害的那几家都没来。
哦，也不对。
清虚洞天，好像来了人！
第90章 跳关与信任危机
无垠的草原上，周衍手持一面罗盘和一张地图，陷入了沉思。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儿，这哪儿啊？”
周衍悲戚的呼喊回荡在草原上，可惜无人回应。
这一切，还要从进入秘境之前说起。
“师兄，这两件东西你拿着。”
时岁晏将一张图纸和一面罗盘递到周衍手中。
【手绘地图】
【品质：普通】
简介：以特殊材质纸张绘制的图纸，具备根据场景自我调整内容的能力（仅限特殊环境中使用）。
【留影罗盘】
【品质：优秀】
简介：结合留影术法与小型的方位法阵，能在限定空间内指引方向，并在特定地点触发留影内容。
“这是？”
周衍一边查看信息一边发问，而时岁晏已经转身将同样的物品分发给了王耀和慕千秋，连作为后勤的牛知远也拿到了一份。
“这张图纸和罗盘里，记录了我对秘境的一些了解。”
“虽然不如我亲自讲解那么详细、便利，”
“但考虑到我们可能会在传送过程中失散，”
“准备这些还是有必要的。”
看着时岁晏一脸自信的模样，周衍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多一份保障终究是好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无数飞舟划破云层，如瞬移般疾驰而来，停在周衍等人附近。
紧接着几道空间裂缝在空中绽开，数艘更为豪华的飞舟从中跃出。
远方更有无数修士和奇形怪状的生物或御剑、或被强者携带着，迅速逼近。
不多时，原本只有周衍几人的空地便挤满了人，连天空中也盘旋着众多飞舟。
幸好牛知远并未吹嘘，牛家在大虞确实地位不凡。
负责营地安全的守卫刚一表明牛家的身份，便劝退了不少居心不良的人。
至于那些不认识牛家的，也在牛家甲士和修士的“友善交流”下迅速认清了形势，帮他们进行了，每天认识一个新势力的小科普。
各方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静静等待秘境之门开启。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如同失真的显示屏一般，不断出现花屏与抖动。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盯着那片异常的天空。
终于，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接着是一声又一声铁链崩断的巨响，无数雕刻着铭文的铁链在空中显形。
一扇倒悬于天际的门扉，缓缓浮现。
“嗡嗡...”
“嗡嗡...”
周衍取出钥匙，只见它正微微发光，开启了震动模式，随即它就从一把古朴的钥匙融化成液体，接着又迅速重组，化作一枚令牌。
令牌上描绘的是一名无面男子，坐于小舟之上的场景。
周衍看向其他人，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令牌图案统一为一名无面的持弓男子，开弓搭箭的模样。
“哎？我们的怎么不...”
周衍话音未落，一道七彩光柱便笼罩了周衍。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迅速提起，拽入空中那扇门内。
思绪回转，周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一切肯定与他那与众不同的钥匙有关。
不同的图案导致了他与队友不在同一降落点。
而看这草原辽阔的样子，怕是短时间内难以遇到同伴了。
就在他停止呼喊后，地图似乎终于连接上了此处的秘境空间。
原本空无一物的图纸上，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第二层：镜像对敌】
随着地图展开，罗盘上也浮现出一道留影。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时岁晏，与进入秘境前一身黑袍不同，此刻她身着一袭蓝色纱裙，显得端庄典雅。
“如果你看到这道留影，说明你已与大家失散。”
“此关唯一的通关要求，便是寻到镜湖。”
“在湖水中映照自身，便可投身镜像世界。”
“而在那里，你需要在自身镜像的干扰下，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大门，切记，镜像世界中的镜像实力与自己相当，且无穷无尽，不要与之久战。”
说完，虚影便消失了。
周衍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没了？
而且...我为什么会在第二层啊！
很可惜，空无一人的草原依旧无人能回答他。
秘境第一层。
一条石制通道中，王耀揪着慕千秋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岩壁上。
“我早知道你们合欢宗有问题！说，你把我师兄弄哪儿去了！”
这一下把慕千秋整不会了。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这都是外包干的！外包啊！”
慕千秋有苦说不出。
他在来之前被嘱咐过，此次只是来闯秘境而已，他只需要暗中照顾周衍别让他出什么意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结果倒好，他刚到，最先给周衍带来意外的竟是自家势力。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又整我？
“王师弟，放他下来吧。他若真有问题，也该等进入秘境之后再动手，不会这么急切的。”时岁晏淡淡的开口道。
“我当时多看了一眼大师兄手里的钥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钥匙上应该是有后门的，应该是让大师兄提前前往了下一层。”
“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快去下一层与师兄会合。”
王耀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松开了慕千秋，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只要慕千秋稍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敲爆他的头。
看着那眼神，慕千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特么是筑基初期？
这磅礴的气血，说他能一拳打死结丹我都信！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周衍在的时候，一个豪爽直率，一个天真烂漫。
周衍一走，一个开始宗门歧视，一个变得冷若冰霜。
“那个...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王耀眼神再次锐利起来，慕千秋赶紧改口道。
“但、但、但是！”
“我一定会帮你们找回周兄的！他也是我的朋友，来之前我们立过同盟约定的！”
“你们不信我，总该信周兄吧！”
“再说了，我跟合欢宗那群神经病本来就不对付，他们说不定是故意搞我...你们...你们也该知道合欢宗什么德性啊！”
此时的慕同学为了人身安全，已果断“弃暗投明”，与合欢宗进行了正义的切割。
时岁晏本来就不怎么在意他，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但王耀听他说得诚恳，又想起合欢宗一贯的作风，以及周衍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对慕千秋的信任倒是多了几分。
当然，如果真出问题，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把慕千秋当西瓜一样捏爆的。
“哎呀呀，真是精彩啊。”一道声音从通道远处传来。
“当时远远看去，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没想到一进来就内讧成这样。”
“慕千秋、王耀，你俩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耀暂时收起对慕千秋的敌意，望向通道深处。
这条通道十分特殊，神识难以延伸，无法探知远处。
墙边的光源也很诡异，只有人靠近时，才能看见它发出的光。
离得远了，便一片漆黑。
种种情况影响下，导致了视野的极其受限。
慕千秋也循声望去，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来人并未让他们久等，很快便从黑暗中走出。
他样貌清秀，但面色惨白，加上死气沉沉的双眼，让此人更添了几分阴鸷。
他身穿黑红相间的长袍，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周身萦绕淡淡的白气，左臂缠绕着一截锁链。
他咧开嘴，带着有些嘲弄的意味对王耀和慕千秋说道。
“好久不见了，二位。”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他的名字。
“魂无殇？”
“刘大彪？”
“我去特么的刘大彪！不准叫我那个名字！”
第91章 周周的奇妙冒险
在一处特殊空间内，一名形如魔鬼鱼的修士正站在巨大的帷幕前，急得汗流浃背。
“怎么回事？”
“第二层的视野怎么一直在丢失！”
他气得一拳砸向帷幕，却只震得手生疼，那帷幕却纹丝不动。
“老蝠，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报信息啊?”
“大人那边可催得紧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吓得只能随手点开一处画面，赶紧转身。
来者是个形似海马的修士。
老蝠先是低头假装沉思，又拿起旁边的水杯作势要喝，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从地上捡起一根头发，认真端详起来。
直到老马走到身边，他才像是刚发现对方。
“啊？哦！”
“是老马啊。”
“有什么事吗？”
老马见他举止怪异，也不由好奇起来。
“你怎么了？喊你半天也不理，对着一根头发研究的这么认真？”
老蝠见稍微糊弄过去了，便将临时编纂的理由说了出来。
“咳，我这不是看地上有根头发很奇怪嘛。”
“咱们现在都是半妖化了，这儿却有根头发，说不定是有人潜入进来呢？”
老马听后都有些无语了。
“你脑子进水啦？你是半妖化，又不是真变成了妖怪了。”
“人形时掉的头发粘在衣服上，半妖化后还留着，这不是很正常吗？”
“哦——原来如此！”
“哈哈哈，应该是我太敏感了，毕竟这事关系重大嘛。”
老蝠摸着光滑的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老马没再理会，转身走向帷幕。
“正想跟你说呢，老大那边发话了，要我们时刻盯紧周衍的动向。”
“话说你在这看他们这些小年轻斗法干什么？”
“不知道要以正事为重吗？”
此时帷幕上显示的，正是魂无殇突然发难，与周衍小队（无周衍版）交战的场景。
王耀与魂无殇战作一团，一个气血如虹，一个诡谲难测。
慕千秋在一旁辅助，长箫抵唇，音律化作无形攻击斩向魂无殇。
时岁晏则静立后方，默默观战。
看到这毫无章法的战斗，老马也是不屑的笑了笑，心中盘算着这一代年轻人确实不行的想法。
随后走到帷幕前，将画面缩小，准备查看第二层的监控。
而看到老马的举动，一旁的老蝠心跳如擂鼓，知道自己马上要露馅了，也是面色发白。
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拳起了作用，画面在切换时突然卡住。
老马下意识抬手拍了几下帷幕。
下一秒，画面确实切换成功了，但大半个第二层的画面却彻底变黑，并且依旧在扩散。
老马目瞪口呆，急忙向身后的老蝠解释道。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轻轻拍了几下，真的只是轻轻拍了几下！”
老马此时面色惊恐，而原本紧张的老蝠顿时有了底气，腰板也挺直了。
“老马！”
“你竟然把帷幕弄坏了！”
“跟丢周衍，可是会坏了大人大事的！”
老马一听，棕色的海马脸都吓成了蓝色。
“不过...”老蝠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我终究是好友，我也不忍心看你受罚。”
“我们在第二层的布置本来就不多，原意也只是消耗一下那周衍。”
“虽然有点浪费那些机关耗材，但也无伤大雅。”
“你先出去跟他们说计划顺利，尽量拖住他们，我在这儿帮你盯着。”
“等他进了第三层，第二层视野丢失的事自然就没人追究了。”
老马听得双眼发红，脸色也恢复正常。
“老蝠，一声兄弟，一生兄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京之后，我请你喝酒！”
就这样，一次突发事件在两人都满意的结局下被瞒了过去。
而这一切的起因其实是——
“寻道币+23。”
又一颗圆球从空中显现，随后坠落爆炸。
金弓在周衍手中消散，他看着面板上显示的奖励，微微一笑。
这秘境，有点意思啊。
刚来到第二层时，周衍也有些无语。
四排强制变单排，连地图都换了，任谁都会手足无措。
不过经历多了，周衍也对自己的运气习以为常。
他很快调整心态，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镜湖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发现小地图上出现了许多红色标点。
由于不确定具体位置和目标，周衍只能掏出金弓，进行无差别攻击。
也多亏金弓强大的索敌能力，他才得以知道红点来源是什么。
周衍大步走到残骸旁，将其收入背包。
【天眼贰型（损毁）】
【品质：劣】
简介：具备高度隐秘与观察能力，可建立超远距离视角互通，实现远程监控。
“最后一颗，到手。”
周衍轻哼着小曲，将这张地图里最后一台天眼贰型收集到手，看着背包里那432个天眼贰型这才满足的朝着中央的镜湖进发。
身处异界，却能见到这么有“家乡风味”的东西，他实在忍不住收集癖发作。
何况这东西又好找、又好打，还能爆寻道币。
虽然不清楚连主城都没了，这游戏币还有什么用，但白捡的为什么不要？
至于损坏的监控，等带出去看看能不能修好。要是能修，就相当于又白捡一件宝贝。
反正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左右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于是周衍一路走一路打监控。
因为银弹的超远射程和自动瞄准，每一次监控损毁都看不出缘由。
这也正是老蝠和老马看到帷幕突然变黑的原因。
草原看上去广阔，但不像清虚洞天那样对修为有限制。
周衍现在以筑基期的身体素质，全速前进，没多久就来到了镜湖附近一带。
也就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在此处发现的第一个活物。
那生物也感应到了周衍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傲慢的眼神中，倒映着周衍的身影，只看他淡淡开口道。
“人类？”
“真没想到，凭人类这孱弱的身躯、愚蠢的头脑，竟能跟上本座的脚步。”
“庆幸吧，仅凭你能跟上本座的脚步，你就已经是同代人类的顶峰了。”
周衍没有理他的话语里的傲慢，毕竟他相比油王的段位，还是差的太多了。
所以相比他的发言，周衍此时更在意的是他的外貌。
“狸奴...精？”
“混蛋！你特么的才是狸奴！”
第92章 抓取你的抓取
“哈——！”
伴随着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眼前那只毛色驳杂的小哈基米，脊背高高弓起，当场开启了脊背龙形态。
“人类，我本不欲与你为难，”
“但你竟敢挑衅伟大的白虎部族！”
“今日，便让你领教一下我的手段！”
周衍心中一惊。
这亖猫怎么突然就要动手了？
哈基米都这么情绪不稳定的吗？
凝神望去，只见这只五色杂毛的小猫气势陡然暴涨，周身仿佛有微弱的气流环绕，这是法力凝为实质的表现，对方是筑基期。
果不其然，对方面板也更新了。
【元宸龄】
【等级：筑基中期】
【生命值：\/】
【法力值：8000\/8000】
“哈——！”
名为元宸龄的哈基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厉喝，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模糊的杂色影子，直扑周衍面门。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迟缓，以至于周衍下意识认为这不过是虚晃一枪，其后必定隐藏着更凌厉的后手。
他紧盯着那道扑来的身影，精神高度集中，眼见对方已至近前，却仍未见其变招，额角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不能再等了！既然看不透，便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自己还能增加流速提升反应速度，应该不怕他突然出招。
心念电转间，周衍不再犹豫，侧身拧腰，一记凌厉的侧踢，挟着风声扫向空中的元宸龄。
就在腿风即将触及那毛茸茸身躯的刹那，周衍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要出真招了？
他心中一凛。
“喵呜——！”
然而，预想中的反击并未出现。
元宸龄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抹布，软塌塌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就这？
周衍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是诈死，想诱我近身？
心念微动间，周衍调出状态面板。
元宸龄的血条确实削减了一小截，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最多算是吃痛。
如果系统没有又出bug，那这家伙定然无事。
为求稳妥，周衍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那柄流光溢彩的金弓。
弓弦震动间，一枚银光熠熠的弹丸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瘫倒在地的元宸龄，那后腿之间的要害！
“唉唉！！”
就在银弹即将命中之际，原本看似昏死的元宸龄竟以惊人的速度翻滚躲闪。
虽未能避开，却险之又险地用臀部厚实的皮肉承受了这一击，保住了关键部位。
周衍心中冷笑。
这招出手，别说你是晕倒了，你就是成僵尸了也得躲。
元宸龄略显狼狈地爬起身，眼神复杂地瞥了周衍一眼，神情颇不自然。
显然，先前那记窝心脚和刚才险些得手的银弹，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人类，你的实力...尚可。”他甩了甩脑袋，强作镇定道。
“在我见过的人族之中，你的肉身强度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威胁。
“但我劝你莫要自误！若你再敢向前踏出半步，必将引动我周身道韵，灵压爆发，瞬间碾碎你的道基——速退！”
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周衍玩心大起，故意向前踏出一步。
“止步！”
元宸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警告过你了！道韵已成，灵压将至——退！”
按照常理，周衍本该继续逼近，好好逗弄一下这只虚张声势的哈基米。
前提是，他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就在他准备再次迈步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双方的面板，也就是在这时，周衍眼角余光瞥见了状态栏的一行小字。
【周衍】
【异常状态：吼（略微影响情绪 01:55）】
什么时候中的招？
周衍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戏谑之心。
他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一枚清除异常状态的丹药。
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繁杂的情绪瞬间平复，警惕之心大起，连忙后退数步，重新审视起对面的敌人。
此时的元宸龄，哪还有半分先前那副憨蠢炸毛的模样？
他蹲坐于地，眼神锐利，神态肃穆，周身竟真的隐隐流淌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道友好手段。”
周衍拱手，重视起了面前的敌人。
“看似色厉内荏，实则阴险狡黠，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哈哈哈。”
元宸龄干笑几声，脸上挤出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道友过奖了。”
“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识破并化解我的神通，才是真正的令虎敬佩。”
“既然如此...”周衍试探着开口。
“那不如...”元宸龄几乎同时出声。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就此作罢，你我各自前行？”
“好！道友请便！”
双方迅速达成共识，极为默契地同时转身，作势便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身形转动、背对彼此的刹那，两人（猫）眼中同时闪过厉芒，猛地回身！
靠！就知道你这人类不是好东西！
靠！就知道你这老六没安好心！
周衍右手疾挥，五枚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赤红翎羽，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元宸龄。
“吼——！”
元宸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瞬间将那五枚翎羽震得粉碎。
然而，破碎的羽毛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片淡红色的烟尘，继续向着他笼罩而下。
烟尘及体，元宸龄顿觉浑身一麻，动作变得迟滞起来。
【翎羽杀（二阶）】：命中后造成显着麻痹效果，效果强弱视目标等级而定。
好机会！
周衍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双眸之中金光大盛，控制技能蓄势待发，准备衔接麻痹效果，形成连续控制。
同时，他手中的金弓在时间加速的加持下，已然化作一片残影，连环银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吼——！”
就在金眸的控制效果即将击中元宸龄的瞬间，这家伙竟强忍着麻痹，猛地张开大嘴。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瞬间降临，周衍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飞速变幻、扭曲！
待他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极为怪异的空间。
四周是巨大的、泛着微光的牙齿，脚下是微微颤动的粉色肉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猫科动物的特殊腥膻气。
他竟被这哈基米一口吞入了...口中？
“哈哈哈！”
“中招了吧，小子！”
元宸龄得意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本座这项神通，同阶之中无人能敌！对付你们这些愣头青，果然是一拿一个准！”
“我靠！着了这亖猫的道了！”
周衍身处这黏滑温热的环境，感到一阵恶心。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吃到抓取技能？这神通谁研究的，怎么这么阴！”
这下周衍能理解，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了。
能出来闯荡的，果然都有两手绝活啊。
“哼！区区凡人，岂能理解我白虎部族天骄的手段？”
“我独自行走过西川南漠，你去过吗？”
“我历经过九死一生，你死过吗？”
“我曾直面大能的威压，筋骨欲裂，你被压过吗？”
“行走修仙界是要靠脑子的。”
“散修们的语言是说不通的。”
周衍此刻才发觉，这哈基米不仅阴险，还是个话痨。
刚才那副高冷模样怕是装出来的，这骚话连篇才是它的本性。
“你说你是白虎？”
周衍一边暗自思考脱身手段，一边出言调侃。
“可我瞧你，既不白，也不虎，你压根就不是白虎啊！”
这话仿佛瞬间戳中了元宸龄的痛处，它如同被踩了尾巴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气急败坏。
“放屁！老子就是白虎！”
“我这身杂色乃是血脉变异所致，是更强、更尊贵的象征！”
“你这见识短浅的无毛猴子，你懂什么是白虎吗？”
“你见过真正的白虎吗？”
“你真是张口就来啊你，我可去你*的！”
面对元宸龄气急败坏的辱骂，周衍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程度的脏话，比起他记忆中某个守护双亲都成问题的网络战场，简直如同撒娇一般温和。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待在这猫嘴里了。
虽然这里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形成了一层球形护膜，让他避免了直接浸泡在口水里的窘境。
但猫科动物的口腔气味周衍实在不敢恭维，滂臭滂臭的。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周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此时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我在等技能，你呢？你在等什么？”
元宸龄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难道这家伙还有后手？
不可能！
被自己神通摄入的同阶修士，还从未有人能凭自身力量挣脱的！
“小子，都现在了还在嘴硬，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吧。”
“若能出来，你早就出来了！不过是困兽犹斗，徒逞口舌之快罢了！”
周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吗？”
“那你来陪我玩几把吧！”
“啊，什么！”
元宸龄惊骇地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骤然降临，强行裹挟了它的意识！
“一位大师曾经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当元宸龄再次听清这句话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端坐在一个光滑的木桩之上。
眼前，是一张巨大的、莹润剔透的玉质棋盘，棋盘之上流光溢彩，萦绕着它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奥气息。
而对面的周衍，身形变得无比高大，恍若山岳，自下而上望去，他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轮灼灼金日，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只见这恍若神只的周衍，手持一枚大如磨盘的白玉棋子，带着无上威势，缓缓向着棋盘按落。
那姿态，恰如仙人落子！
看到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刚刚还得意洋洋、自诩天骄的哈基米。
此时的瞳孔已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嘴巴张大，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丸辣...”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虎虎我啊，今天是真的要栽了...”
第93章 你爸确实算是慈父了
“仙人在上，小虎膜拜膜拜您啊！”
周衍望着眼前合拢两只爪子、不停作揖的元宸龄，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颔首。
一举一动间，尽显仙家气度。
我去，这玩意儿效果居然这么好？
原本元宸龄那强制抓取的神通确实麻烦，无论在哪种游戏里，这类技能都堪称阴间的。
但就在思索脱困之法时，周衍才想起了当初氪金赠送的一套围棋皮肤，它同时附带了一套围棋给周衍。
修仙类网游总少不了围棋小游戏，可大多数玩家只是图个新鲜，能长久坚持的终究不多。
本来这个小游戏平平无奇，谁知后来有位天才玩家开发出“下棋流”打法。
利用一个漏洞，竟把这小游戏抬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众所周知，围棋是双人对弈。
但在开放世界里若找不到玩家下棋怎么办？
于是官方推出新功能。
玩家可以邀请Npc甚至怪物和boSS对弈。
这策划确实是个奇才，但也因此造就了另一位鬼才。
由于Npc和怪物加入，一堆史山代码又开始运行了。
它们不像真人玩家，无法拒绝游戏邀请。
对它们而言，只要收到邀请，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被强制拉入棋局。
玩家们便利用这一点，先设下陷阱，再邀请boSS下棋。
陷阱负责输出，玩家只需用棋局拖住boSS即可。
同时，下棋还能改变Npc的状态，哪怕濒死或失去双手的Npc，也能愉快地对弈。
这大大提升了游戏的娱乐性。
虽然后来卡boSS的漏洞被修复了，但强制Npc对弈的“机制”却保留了下来。
所以刚才，周衍正是用了对弈邀请的强制抓取，抓取了正在抓取他的元宸龄，实现了反抓取。
至于那些华丽画面，其实全是特效。
实际上他和元宸龄一样，只能下棋，无法进行其他操作。
否则周衍早就抄起棋盘砸过去了。
山一样大的棋盘，见没见过?
眼看对方已被特效震慑，周衍也是动起了心思。
“咳，本座乃是天尊转世，你与我有缘，今日便是你的造化。”
“你若愿做我的坐骑，日后未必没有成仙之机。”
这狮子确实聪明。
从初见起就步步为营，不论言语还是细节，处理得都不逊于人类。
更重要的是它那强制抓取的神通，比自己的强制下棋可实用多了，说不定还能组合使用。
没错，元宸龄一直自称出身白虎部族，其实却是只杂毛小狮子，长得跟《动物世界》和《狮子王》里面的一模一样，只是毛色更花哨些。
听周衍竟要收自己为坐骑，元宸龄顿时慌了。
他本是靠取巧来到了秘境二层，原计划是拿了宝物就溜。
抓住周衍也只是散修的自保手段。
对于这种明显出自大势力的人，散修是不喜欢招惹的。
但在秘境之中，又少不了发生矛盾。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住对方，等办完事再给他丢了跑路，到时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毕竟得罪大势力，和往死里得罪大势力，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他还没蠢到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周衍也正是看出这一点，才决定收他为坐骑，因为这家伙太识时务了，根本不像头狮子。
元宸龄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绝，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道友，我就直说了。什么天尊转世，我不信，也不在乎，刚才我确实有些震撼，但那也不至于使我盲目。”
“我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刚才你那手神通我服气，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所以我愿立下誓言，在秘境期间全力协助你。”
“但你要让我当坐骑，反而得不偿失。”
“我没骗你，我确实是白虎部族的。”
“但因血脉不纯，加上母亲是生我时难产而死。”
“所以我家那个死东西一直想杀我。我能逃出来，还是全靠几位族叔相助。”
“我流落天涯，正是为了躲避追杀。你若与我同行，必遭白虎部族敌视，纵使你背景再大，也会被卷入麻烦。”
“还请道友念在我方才未下杀手、只是困住你的份上，别再为难我了。”
“若你仍有不满，又不愿接受我先前的提议，我愿奉上精血作为补偿。”
周衍打量着这头狮子，觉得好笑。
“你糊涂啊。”
“既然你打不过我，那我把你干掉，你的一切不都归我了？”
元宸龄并未被吓住，平静答道。
“白虎部族的内部事务，不容外人插手。”
“即便我血脉不纯，你杀我仍是打白虎部族的脸面，他们有检测手段能发觉是你杀了我的，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唯一能杀我，还不被白虎部族追究的办法，就是把我交给部族，让他们亲手处决我。”
“但那样你也会因‘家丑不可外扬’被我家那个死东西灭口，走不远的。”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周衍忍不住笑了。
“兄弟，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不是白虎？”
“你分明是只狮子啊？”
听周衍又说自己不是白虎，元宸龄顿时急了。
“士可杀不可辱！道友再这样说，就别怪我拼命了！”
周衍见状，更觉有趣。
他运转法力，凝出一幅图像，给元宸龄放起了《动物世界》，好好科普了一番什么是狮子。
元宸龄先是愤怒，继而困惑，最后恍然大悟后，这头狮子竟哭了起来。
“原来...原来我根本不是我爹亲生的！”
“怪不得他总想弄死我...”
周衍没打扰他，只是默默拿出了留影工具，开始录像。
《动物世界》看了不少，会哭的狮子倒是头一回见，必须记录一下。
等哭声渐止，周衍才上前安慰道。
“你爹当时没直接杀你，已经算是慈父了 ，换我肯定忍不了。”
话音一落，元宸龄再次嚎啕大哭。
周衍赶紧开启第二段录像。
可惜第二次哭，没多久就停了，周衍也没有继续恶趣味，毕竟次数多了就不礼貌了，而是重新发出了坐骑邀请。
元宸龄被周衍的“武力”慑服，现在连血脉上的仅存的一点骄傲也被打击碎了，索性开始摆烂。
“原本我还以为是血脉纯度问题，外扬也没多大影响。”
“现在连你都看出来是血统问题了。”
“都这样了你还敢收我？真不要命了？”
周衍没多解释，只亮出身份。
“我是清虚洞天的弟子。”
元宸龄不屑一瞥。
“那又如何？”
“人族三宗虽强，但白虎部族也不弱。”
“我...爹...在部族地位不低，就算你是三宗弟子，他也照杀不误。”
“你真以为清虚洞天是你家开的，能护你一辈子？”
“我是清虚洞天弟子，兼预备圣子。”
“公若不弃，元某愿拜为主人！”
“叮——当前生物【元宸龄】符合驯服要求。”
这就是“刘皇叔”的含金量吗？
第94章 王耀
第一层，通道内。
“我们只是暂时同行，到了第二层，我们依然是敌人。”
魂无殇神情淡漠地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对周衍小队说道。
他的实力虽强，但以一敌二，也难以真正重创对手。
而慕千秋仅有筑基修为，对魂修手段知之甚少，奈何不了他。
王耀则因某种未知原因，始终未尽全力。
再加上一个疯狂划水的时岁晏。
这让当时的战局变得非常没有意思，一伙人越打越后悔。
所以看出了局势的僵持，慕千秋不得不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这处空间不大，前路未知，无意义的争斗能免则免。
身为魔道六宗的天骄，又是周衍好友，他这个双重身份，劝和的成功率本就不低。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他刚开口，王耀便立刻同意，魂无殇略作沉吟后，也点头应允。
至于时岁晏，她也没什么意见。
所以魂无殇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小队的一名临时成员。
看着走在前方的魂无殇，慕千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向王耀传音问道。
“这家伙，你认识？”
或许是因为刚刚并肩作战过，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慕千秋才会主动找话题。
此刻的王耀没了往日的阳光，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阴沉。
他沉默片刻，才传音回答 。
“我们都是天下第一城的孤儿，曾生活在同一所书院。”
慕千秋一时间感到无语。
怎么他见过的天骄，身世一个比一个凄惨？
不是父母双亡，便是与家族有血海深仇，难道就没有一个家庭美满的吗？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你为什么叫他魂无殇？”王耀的声音打断了慕千秋的思绪。
“这...”
慕千秋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便如实相告。
“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归墟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据说是因为体质特殊，先天灵魂过于强大，肉身无法承载，以致于英年早逝。”
“而他在踏入轮回路前，恰好被一位无常发现，认为是可造之才，便引渡他入了阴司，成为了鬼差。”
“后来他天赋彻底爆发，很快就成了同代魂修第一人。”
“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归墟内部复杂，即便同属六宗天骄，我们接触也不多。”
“至于为何叫魂无殇...成为鬼差就相当于重活了一世，改名换姓也不稀奇。”
“你刚才不是叫他‘刘大彪’么？或许只是觉得原名不雅，故而换了吧。”
王耀没有再听下去，思绪沉入了回忆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刘大彪这三个字对那人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位老人家，对他的期许。
当年在天下第一城，有一所古老却已断了传承的书院，
仅剩一位老院长、一位老师和一名学生。
老院长离世后，将院长之位传给了老师，只盼他能将书院再维持十年，便算无愧于心。
后来，老师成了新院长，学生成了新老师，两人合力支撑着那座破败的小书院，想完成老院长的遗愿。
新任院长也曾尝试过招生，却无人问津，索性也就放弃了重续传承的念头，转而开始收留孤儿，教他们识字明理，让他们能有个栖身之所，能活下去。
这既算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嘱托，也算是做了件实事。
但他不曾想到，这个决定，会让他和他的弟子，为此付出余生，早已忘记了最初那个“只需十年”的承诺。
在被收养的孤儿中，就有年幼的王耀。
王耀在体质觉醒前，身体异常脆弱，因无法控制自身强大的力量，稍一用力便会伤到自己。
而连自己都会伤害到，就更别说是同龄人了。
所以没有同龄人愿意与他接触，甚至私下里都叫他“怪物”。
正是从小缺少认可，他长大后才会如此渴望变强，热衷结交朋友。
而刘大彪则不同。
他自小体弱多病，终日与丹药为伴，大家都叫他“药罐子”。
因身上总带着药味，又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同样无人愿意接近。
久而久之，两个孤独的灵魂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
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可以说，他们的童年，便是靠着院长的关爱与彼此的陪伴，一点点温暖起来的。
直到后来，他们检测出灵根，踏上修行之路，一切开始改变。
王耀凭借修炼，逐渐掌控了体内那股无序的力量，将其化为修行的资本。
他在众人眼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朋友也越来越多。
这让他一度迷失，竟未察觉他第一个好友随着修炼身体反而愈发虚弱。
可那时的王耀，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与众人的追捧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站在人前，获得更多认可。
他搬离了书院，靠着比武赚取的灵石和各势力的前期投资，生活越来越好。
天赋异禀、实力强劲的他，开始频繁出入各种场合，与同代天骄切磋，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愈盛，却也离地面...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院长去世的消息都未曾听闻。
他最后一次回到书院，是因为偶然得知老师也离世了。
而他也是在老师的灵堂上，再一次见到了刘大彪。
那时的刘大彪，头发稀疏，牙齿脱落大半，远远看去，形同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直到那时，王耀才知道，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他的好友已无数次尝试自尽，不愿意再拖累书院。
他之所以还活着，全因院长和老师一次次苦苦的劝说，用无私的爱将他挽留。
院长为了治好刘大彪，不断奔波于各个危险之地，拼命积攒灵石，想尽一切办法延续他的生命。
这也导致这位筑基修士无暇修炼，加上旧伤累积，最终竟先于刘大彪，倒在了病榻上。
失去院长这位筑基修士的支撑，书院顿时难以为继。
能勉强维持到王耀回来，全靠刘大彪绘制的高品质符箓，以及书院中那位唯一的老师自学炼丹、外出接取危险任务，两人苦苦支撑。
本来，两人还坚持的住，老师的炼丹天赋也不错，虽不及外界丹药，但至少能延缓刘大彪的生命。
刘大彪也在责任感驱使下，有了新目标，那就是在自己死前，一定要守住院长的心血。
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老师被人杀害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书院，彻底崩塌。
失去了丹药的维持，刘大彪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王耀回来后，曾想力挽狂澜，拼命赚取灵石，设法救治刘大彪。
可不知为何，自他回到书院，昔日那些愿意帮他的人，都开始疏远他。
当他修为停滞不前时，连那些曾敬仰他的人，也对他避而远之。
他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挽回书院的颓势。
而给他最大打击的是。
某个夜里，刘大彪在自己的房间中，自尽了。
书院解散，王耀什么都没能守护的住。
也是在那时，他才得知，天下第一城当时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合欢宗与真理教均有参与。
书院的院长和老师，都不过是这场阴谋中被波及的普通人。
甚至他当年的风光，也只是对方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当意识到自己竟也无形中参与了这场阴谋，此事便成了王耀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这也是他后来选择离开西川，来到北境的原因之一。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王耀再次望向那个身影，刘大彪，不，现在他是魂无殇了。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慕千秋尽收眼底。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慕千秋想了想宗门里那些体修。
嗯，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体修这群体，多少都沾点儿。
难怪之前他对周兄那么殷勤！看来我被他讨厌反倒是幸事了。
回头得提醒一下周兄，也得小心他这个师弟。
“大家都停一停吧。”
后方传来的声音，让前行中的三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将目光投向了发声的时岁晏。
第95章 无限回廊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时岁晏。
时岁晏缓步走到众人中间，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撮碎屑。
她将碎屑摊在掌心，向众人展示，随后轻轻一吹，碎屑便化作尘埃飘散。
在众人疑惑她要做什么时，她开口解释道。
“这些碎屑，原本是我带进来的完整石块。”
“第一层本是一段漫长的通道，甚至都算不上迷宫，走到尽头即可离开。”
“但显然，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段路已经不是这样了。”
她跺了跺脚，指向地面。
“我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角落丢下一块石头。”
“起初看到同一处出现两块石头时，我便知道我们至少已路过这里两次。”
“可继续前行后，石头还是两块。”
“按理说同一条路我已经丢了三块石头了，下一段路要么就是没有石头，要么就是三块，可他依旧是两块。”
“所以在你们方才交手时，我发现了这些碎屑。”
“此处视野受限，即便身为修士，我们也只能依靠墙上的光源视物。”
“长期依赖敏锐五感的我们，反而忽略了这些细微的痕迹。”
“这些碎屑，正是那些石块被时间侵蚀后所化。这就说明这段空间出了问题，受了时间的影响，我们早已陷入了时间的循环。”
“你胡言乱语什么？”魂无殇不悦地打断道。
“随手抓把灰能证明什么？”
“若我们真在不断循环，那我又是如何进来的？”
“接下来你是否要说，我是时间的留影或是怪物，必须打死我才能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女人不爽，方才她袖手旁观，如今又制造恐慌。
这所谓的时间循环，偏偏在他到来后才发现问题，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时岁晏并未理会他的讥讽，平静答道。
“这通道原本是为独行者设计的，我也未曾料到多人同行会引发此种状况。”
”正如你独行时能遇见我们一样，如今与我们同行，你难道没察觉出与你独自前行时有何不同么？”
魂无殇闻言沉默。
时岁晏不说还好，她一说魂无殇还真感觉到了异常。
身为魂体，他的感知与寻常修士不同。
这通道看似笔直，但他独行时能清晰感知整体路径实为曲线，且他还经过了两条岔路。
而遇见他们之后，路途竟真的变为直线，再未遇到任何岔路。即便某些区段较长，也不该这么长。
此时，王耀还想emo，无意开口。
魂无殇陷入沉默，不想认错。
时岁晏也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们，不再言语。
见此情景，慕千秋只得无奈上前接话。
“时道友，既然你已发现问题，又对此秘境颇为熟悉，不妨直言，有何破解之法？”
时岁晏见他接话，这才微微颔首。
“方法很简单，闭上眼，一个一个依次前行，很快便能离开。”
“但经过多人同行路段后，再次独行会遭遇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此外，若有人暗中捣乱，我们仍会陷入循环，甚至...若在闭眼时遭人背后偷袭...”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此地空间感知与神识皆被限制，仅能依靠肉眼防范危险。
若在闭眼时遭袭，确实难以反应。
眼下众人看似相安无事，实则各怀心思，谁也无法保证闭眼后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魂无殇根本没有眼睛，他必然要最后离开。
对于这位刚刚爆发过冲突的临时同伴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师姐，你先走，到第二层后再联系。”
时岁晏未与其他人商议，在王耀说完后便闭上双眼，径直前行。
王耀则转身挡在了魂无殇与慕千秋面前。
魂无殇总觉得那女子十分危险，令人不适，若有机会，他真想出手。
但王耀挡在面前，他深知若对方动起真格，自己未必还能以一敌二，只得暂时按捺。
待时岁晏离去，场中只剩下王耀、魂无殇与慕千秋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僵持片刻。
仍是慕千秋率先打破沉默。
“唉，两位，听我一言。”
“魂兄，我们虽有些摩擦，但总归属同一阵营，并无深仇大恨。”
“王兄，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总该信得过周衍吧？”
“我们三人若一直困在此地，等到秘境关闭被强行传送出去，被人知道三位天骄竟困于第一层，面上也无光不是？”
他继续提出方案。
“我作为中立者，走中间。”
“王耀你先走，魂无殇你最后。”
像是怕他误会，便顺口解释道。
“毕竟你本就没有眼睛，闭不闭眼对你影响不大。”
“等我们都走了，你自然也能脱离循环。”
王耀看了慕千秋一眼，目光又在魂无殇身上停留片刻。
见魂无殇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并未回应，他轻叹一声，直接用行动表示同意，转身闭目离去。
王耀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中，魂无殇始终未曾出手。
慕千秋这才松了口气。
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看向魂无殇，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次秘境，真理教似乎并未邀请归墟的人吧？”
魂无殇只觉得他那笑容令人不适，随口答道。
“邀请了。”
“但请你来的人，并不知道。”
镜湖畔。
周衍与元宸龄这一人一猫，蹲坐在宽阔的湖边，望着映照蔚蓝天空的平静湖面，一筹莫展。
周衍已经按照时岁晏说的方式，照了半天了，甚至还把元宸龄拉过来照了照，依旧没什么反应。
“小元，你说这玩意儿，咱们该怎么进去？”
“老大，我只是个散修，能知道快速通过第一关的方法就差不多了。”
“第二层我只知道有这么个湖，进去后要击败里面的镜像，并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大门。”
“第三层据说就是存放宝物的地方，只要拿到后躲起来，等到秘境结束就能离开了。”
“我当时就是冲着第三层的宝贝来的。”
“再往后的情报太贵，我可买不起。”
元宸龄做了个小猫摊爪的动作，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哈基米，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说了等于没说，这些我也知道啊。”
周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元宸龄。
“身为散修，怎么一点追求都没有？”
“拿点儿好处就走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唉，可惜我上将岁晏不在，否则这小小镜湖，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周衍望天感叹之时，镜湖有了变化。
“哎哎，老大快看！湖水裂开了！”
元宸龄用肉垫拍了拍周衍的小腿，周衍也已注意到湖水的异变。
不是说映照湖面进入镜世界吗？
怎么照了半天没进去，不理它了，反而还开门迎客上了？
此时，某处神秘房间内，一条魔鬼鱼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我说怎么半天没见周衍进入第三层！”
“是哪个混蛋当初布置机关时，把门关了就忘开了？”
第96章 你玩“周衍”难怪你菜
【2号位坐骑面板】
【元宸龄】
【种族：五色狮子】
【神通：吼（通过不同的吼叫产生不同效果，可增强声音类法术）、咬（口中生成特殊空间，可将敌人摄入封锁，视距离和双方实力差距决定消耗）】
不知是面板的作用，还是元宸龄与周衍本就投缘，自从收服他以来，一人一狮之间关系进展飞快，默契也在短时间内就建立了。
“进入镜世界之前，有些事必须注意。”周衍低头看向元宸龄，语气认真，“首先，你之前得到的情报有误。”
“镜世界中的镜像，实力和你相差无几。即便你击败了一个，很快又会出现新的，最终只会将你耗死。”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出口大门。至于镜像，一进去我们就先解决你的那个，你用神通将它封入口中。”
“之后我们联手对付我的镜像。”
“二对一，我们始终占优，打起来也更轻松。”
“你不是更强吗？”元宸龄歪头反问，“按理说，应该先封印你的镜像才对啊？”
周衍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我的镜像是无法与我相比的。”
“这点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你只需知道，它复制不了我真正的力量。”
“但你的‘咬’神通就不好说了。”
“万一你的镜像时不时跳出来，把你我吞了，到时候要花的时间，可比对付我的镜像还要多了。”
“好了，按计划行事，一会儿听我指挥。”
周衍说完，率先跃入湖中。
“行吧，谁让你是老大呢。”元宸龄嘀咕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周衍落入水中，并未感受到水的粘滞，只是下落速度明显减缓。
在抵达湖心一半位置时，一股力量陡然拉扯，天地仿佛瞬间倒转。
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这是一处略显昏暗的空间，四周林立着深蓝色的长方形岩柱。
脚下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不出周衍的身影，却能清晰看见镜湖上空的蓝天白云。
“这就是镜世界吗？”
就在周衍被这充满神秘感与几何美感的空间吸引时，元宸龄也从镜面中落下，轻盈地站稳。
与此同时，两道虚影逐渐凝聚成形，它们与周衍和元宸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为灰暗，双眼发光，看不清是否真有眼睛。
“元神，启动！”
元宸龄一声低吼，按事先约定的信号发动了神通。
周衍也立即为它加持时间流速，自己则朝“镜像元宸龄”施展破妄金眸。
那镜像刚凝实就被控制住，虽不知这双眼睛对镜像的具体效果如何，但确实为元宸龄争取到了时间。
他猛扑上前，一口将对方吞入空间之中。
如此近距离，消耗最低，效果最佳。
接下来，就轮到另一个了。
周衍看向先一步凝聚成形、但已退至一旁的镜像周衍，点开面板。
【镜像\/周衍】
【等级：筑基前期】
【生命值：\/】
“老大，我们一起上！”解决掉另一个自己后，元宸龄迅速回到周衍身边，准备展开正义的二打一。
“且慢，让我先试试它的深浅。”
元宸龄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周衍。
作为年纪轻轻就闯荡四方的散修，他一生秉持谨慎之道，对自家老大这般“浪”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可谁让他是老大呢，元宸龄只好退后一步，示意周衍自便。
周衍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可是难得的“测试木桩”，终于能验证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了。
他原地轻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镜像周衍也同时起步，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截。
两人在空中相撞，手臂交击，镜像只抵挡一瞬便被震飞了出去。
“果然，它没有装备属性的加成！”
周衍乘胜追击，开启二倍速，拳如雨点般砸向镜像。
对方试图模仿，却因速度差距，攻击屡屡落空，只能硬吃周衍的全部攻势。
这一幕让元宸龄看得目瞪口呆。
它刚才虽轻松吞下镜像，却清楚感受到对方那宛如实质的威胁。
那镜像确实具备杀死它的实力。
若非周衍相助，它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可自家老大竟然能单方面碾压自己的镜像。
这实力也太霸道了...难道他真是某位天尊转世？
就在元宸龄脑内风暴之际，周衍已打得尽兴。
测试完近战能力，他直接开启十八倍速，迅速清空镜像的血条。
“叮，获得经验值+212，时质*1。”
哦？还有意外收获！
虽不知“时质”为何物，但筑基怪提供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虽然不多，但胜在好杀。
“这家伙复刻谁不好，偏要复刻我？简直是自讨苦吃。”
周衍很清楚，自己若没有机制支撑，在当前版本纯属下水道。
选周衍，你不输谁输？
没过多久，镜像周衍再次凝聚，战意更盛。
元宸龄本以为周衍已经尽兴，接下来该联手镇压镜像，寻找出口了。
谁知周衍却伸手拦住它，摇头道。
“计划有变，让我独享经验。”
话音未落，周衍已再度冲出。
按理说，即便刚才的战斗再轻松，消耗也不容忽视，不可能持续作战。
但周衍并非寻常修士，镜像的状态可能还会受到多种因素影响。
但周衍却是真正续航无敌的存在。
宝宝局最强杀手。
对付这种菜鸡，磕几枚回血回蓝的丹药便能迅速恢复。
于是，生生不息、越战越勇的角色，悄然调换。
“桀桀桀，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周衍在近战与远程攻击间自如切换，镜像也开始反击。
但不论是金弓索敌，还是法术的释放，双方都存在明显差距。
缺少了装备上的基础数值加成，还没有速度加成，久而久之，周衍反倒是因为愈发熟练自己的法术和能力，杀起镜像来越来越快。
元宸龄在一旁看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看着周衍将各项能力试了个遍，打得镜像根本抬不起头。
“这、这人与人……不，人与狮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第97章 再相遇
随着雷光停止闪烁，被水流紧紧束缚的周衍镜像再次溃散，化为虚无。
周衍周身光华流转，随后迅速内敛，道基明显更加凝实坚韧。
【周衍】
【等级:筑基中期一层（51\/）】
见镜像久久没有重新凝聚，周衍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是说无穷无尽么？”
“才杀了十几次而已，刷新就开始变慢了，现在干脆不刷新了，真是令人失望。”
趁着这段时间，周衍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演练了一遍。
除了那几个概念级技能以及第二模板的龙躯没有暴露之外，能展示的都已展示完毕。
就是不知道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家伙会作何反应...希望别让他失望才好。
“这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元宸龄虽然早已被震撼到麻木，此刻仍忍不住再次咋舌。
“什么时候境界提升变得这么容易了？”
它虽年纪不大，在散修中还算个萌新，但因自身特殊，是真的算见多识广的。
可它从未见过像周衍这样，杀同阶如杀鸡的修士，更何况那还是同阶的他自己！
“这人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妖孽！”
这大腿，必须抱紧！
元宸龄最初同意当周衍的坐骑，主要是明白自身情况后，对白虎部族更添上几分的恐惧，加上周衍背景够硬。
所以他才想给自己寻一个庇护，让自己能提升到有自保的实力之前，不至于夭折。
但现在，他是真心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造化了。
老大，有大乘之资！
“阿啾～”
周衍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他。
不对，筑基修士道基已成已经不易生病了，这一定是有人在骂他！
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
一个喷嚏，说明有人正琢磨着怎么骂你，两个喷嚏证明他正在骂你，三个喷嚏则代表他开始复盘了。
周衍回想了一下可能的对象，却一时难以锁定。
和他有过直接冲突的，不是被他烧了就是埋了。
就连水城那次人数太多他懒得动手，也有乙三一化身“炸弹人”帮他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恐怕就只有黑市的那批人了。
“真是天生邪恶的黑市小鬼，扫黑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不行，等出去之后，得想办法再去敲一笔。
“桀桀桀...”
元宸龄看着自家老大又开始站着傻笑，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感叹。
看来这就是天骄的弊端了...老大果然还是需要它这个聪明的军师辅佐，才能顺利晋升大乘。
望着周衍那副傻笑的模样，元宸龄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慈祥”。
而此时，神秘房间里的几位“海鲜”修士，却有些不淡定了。
“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这一关太过凶险，我们才没往里布置陷阱的吧？”一个形似大闸蟹的修士语气惊恐。
“这周衍还是人吗？筑基修为，怎么感觉比我刚结丹那会儿还猛...”龙虾模样的修士也说得磕磕巴巴。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老马靠坐在墙边，叼着灵烟，陷入沉思。
见气氛压抑，老蝠站出来打气。
“周衍再强，也只是筑基！筑基与结丹的差距，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有结丹之躯加持，他连防都破不开，实力再强也发挥不出来！”
众人望向老蝠，他的话确实有些激励效果。
如果他的腿不抖的话。
“老蟹，把你的妖丹给我，我去对付他。”老马抽完灵烟，起身走来。
“老马，你别逞强。”
“我们虽都修炼了妖丹之法，让妖丹可互通，但我毕竟是结丹后期，你没有契合度就强行使用...”
“我明白。”
老马打断了老蟹的话，面容严肃道。
“先给我吧，但愿用不上...”
看着老马目光中的坚定，老蟹无法拒绝。
毕竟老马确实是他们之中斗战能力最强的，而自己空有修为，实战却弱。
将妖丹交给他，或许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周衍，实在太邪性了。
在寻找大门的路上，周衍曾想过把元宸龄的镜像也放出来刷一刷。
只要小心对方的“咬”神通，元宸龄的镜像其实比他的更好对付。
可惜事与愿违，那镜像只爆了一次经验，之后便不再刷新。
他们也只好专心寻找出口。
没有镜像干扰，两人如同开启了“和平模式”，搜寻过程异常顺利，很快便找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应该就是它了吧？”元宸龄用肉垫托着下巴，端详着大门。
它的外观与情报描述一致，但老大说了他的情报不准，所以他也不敢确定。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周衍打开小地图，确认这片空间没有其他类似门的形状后，直接伸手推门。
接着，他将握着地图的手探入门内的光芒中，又迅速收回。
地图已发生变化。
因接触时间不长，内容并不详尽，但上面赫然标注着“第三层”。
“没问题，咱们走。”
周衍朝元宸龄比了个“oK”的手势，率先踏入光门。
元宸龄看着那个手势，大概明白了那是“认可”或“没问题”的意思。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感觉现在是学不会这个动作了。
随即，他也跃入光门。
大门在他身后闭合，悄然消失，又在此处空间的另一位置悄然浮现。
门刚消失不久，魂无殇便出现在了原地。
他手持一件未知仪器，对着空荡荡的地面皱眉。
“刚刚指示还在这里...门怎么不见了？”
第三层。
周衍与元宸龄刚踏入，就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遍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虽说金银不如灵石通用，但钱就是钱。
一个穷惯了的散修，一个对金银有着特殊情感的异界来客。
见此情景，如同老鼠掉进米缸，直接扑进金银堆里大肆搜刮。
“老大，你不是预备圣子吗？”
“应该很有钱才对啊？”
元宸龄原本以为周衍这类天骄会对金银不屑一顾，谁知道自家老大比他还性情。
“谁会嫌钱多？那不是傻子吗？”
“我当然是多多益善！”
一人一狮相视一笑，继续埋头捡钱。
而这一切，都落在一个“不喜欢金银的傻子”眼中。
所幸周衍养成了好习惯，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地图，发现角落里有个小绿点，立刻警觉望去。
元宸龄见老大停下动作，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未看清目标就先发制人，一声低吼震彻空间。
“小元，无需戒备，是自己人。”
角落里的人影见已被发现，便从阴影中走出。
来者正是时岁晏。
“师兄，见到你真好。”时岁晏未被遮掩的下半张脸扬起一抹笑容。
此前因好感不足无法查看详细的面板，此刻也随之更新。
【时岁晏】
【等级：炼气7层】
【生命值：1000\/1000】
【法力值：\/？？？】
第98章 阳剪
“师兄这边走，好东西大大有！”
时岁晏颇为殷勤地为周衍引路。
二人相遇后，互相分享了各自的经历。
周衍得知了他们遭遇魂修的凶险，时岁晏也见识了周衍的新坐骑元宸龄。
不过元宸龄对时岁晏观感不佳，时岁晏对他也是一样。
不过看在周衍的面子上，目前还是很和睦的。
就这样，周衍的小队人数恢复到了三人行。
不得不说，探险时有个向导确实舒坦，周衍终于体验到了有团队的快乐。
若是元宸龄知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指着周衍质问。
“我不是人吗？”
哦不对，他确实不是人。
从时岁晏口中，周衍了解到这片空间既是给闯关者的奖励，也是一道考验。
能从这里带走多少、带走什么品质的宝物，都对下一层有着不小的影响。
若只满足于捡拾金银，很可能会与真正的宝贝失之交臂。
听到这里，周衍和元宸龄都提起了兴致，跟着时岁晏就往真正的宝藏所在地赶去。
途中，时岁晏为打发时间，开始与他们分享了些许见闻。
“说到这座大墓，师兄就不好奇我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吗？”
“不好奇。”
周衍对谜语人向来是这套标准回应。
但时岁晏并未像他遇到的其他谜语人那般或闭口不言，或恼羞成怒，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讲述，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问。
“灵溪散人生活在远古中期。”
“在那之前，修行之路还只有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这五个境界。”
“直到天地间第一位大乘修士诞生，法则之路被确认，才有了如今的修行体系。”
“而这个体系真正在修行界普及，正是在远古中期。”
“那时法则修行已被确立为正途，仍坚持旧法的道、佛二宗与各方王朝已然势微。”
“道佛两家因特殊传承，尚可隐居封山，超然地位犹存。”
但王朝的性质决定了它们无法退让，与新体系的冲突不可避免。”
“结果很明显，法则之路太过强悍，甚至无需大乘修士出手。”
“新体系的合体期便能轻松镇压旧体系的巅峰存在，也就是旧炼虚期。”
“甚至出现过新体系的化神期击败旧炼虚期的战绩。”
“即便对方在炼虚期中属垫底的存在，但这般越阶胜敌也足以骇人听闻了。”
“也是自那以后，彻底奠定了新体系的绝对权威。”
“灵溪散人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
“他既难割舍修行了一生的旧体系，又渴望新体系那无上伟力。”
“这般前路不明，曾一度阻碍了他的道途。”
“但也是在那个时代，无数新思潮与冲突让他对法则反而有了更深的体会。”
“某日他突然有所明悟。”
“不在执着于新旧体系的选择，而是将一生奉献给钻研法则本身。”
“于是他拜师了当时对法则理解最深奥的修士。”
“那位尚在化神巅峰、被誉为合体之下第一人的冯虚。”
“但这和你知道此墓的详情有何关系？”周衍忍不住打断。
“说书时不是总有个前情提要吗，这么说了才方便接下的解释。”时岁晏回答过后继续说道。
“那时的冯虚正值人生壮年，一心钻研时间法则的极限，甚至愿为此耗尽每一瞬。”
“而他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抽空收徒。”
“就是已经做好了为道殉身的准备，只求有人传承他的道统，在他失败之后可以续接他的道路。”
“灵溪散人便是继承者之一。”
“他继承了老师的意志，即便冯虚后来因未知原因放弃了时间法则，转而去开创风之法则，灵溪散人也未改其志。”
“作为冯虚最后一位坚持时间之道的弟子，他得到了老师关于此道的全部真传。”
“后来他创立了名为‘司辰’的组织，协助研究。”
“随着他的逝去，司辰继承他的遗志继续研究时间法则，直至传承近乎断绝。”
“我的养父母，祖上就曾是司辰门人。”
“我从他们手中得到了最后剩下的部分传承，其中就包括这座大墓的信息。”
提及养父母，时岁晏眼中掠过一丝追忆。
周衍犹豫是否要打断她。
毕竟这都跑了好一阵了，除了些诱人却带不走的财宝，真正的好东西还没见着，实在让他心疼。
好在时岁晏的失神只持续片刻，便继续引路。
途中她又说了些关于灵溪散人的野史趣闻，比如他因贪生怕死，曾藏身枯树隐匿气息整整一年，刚出来就撞上了守候一年的敌人之类的。
周衍只当趣闻听听，元宸龄却听得入迷，一副见到我辈楷模的神情。
二人一狮就这般边说边行，很快抵达这层空间的边缘。
“师兄，我们到了。”
周衍环顾四周，只见空空如也，连金银珠宝的影子都不见了，不禁疑惑道。
“这什么都没有啊？”
元宸龄抢先把周衍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一下差点没给周衍憋掉血。
时岁晏没理会元宸龄，而是对周衍道。
“师兄，劳烦您站到那边空地上。”
“这宝物需与比自己更强的镜像对战，并且战胜后才会出现。”
“我甚至打不过同阶的我自己，只得请您出手了。”
见她一副“我师兄天下无敌”的神情，周衍暗自流汗。
怎么一个个都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幸好这次专业对口，可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不过周衍也没过多解释，毕竟天骄脑回路正常的不多，说了也未必会听，指不定还能脑补出什么更奇特的想法。
而当他刚站到空地中央，准备再赚点经验时，意外发生了。
脚下法阵刚亮起便瞬间黯淡，随即又闪了闪，最终还是暗了下去。
这种情况就和电路接触不良了一样。
随即，一把只剩半边的剪刀在金光包裹中自空中缓缓飘落。
周衍下意识伸手接住。
【阳剪】（未鉴定）
又是未鉴定？
自打面板更新后，已很少见到未鉴定的物品了。
时岁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周衍在研究半截剪刀，时岁晏在观察周衍，而元宸龄则在警惕时岁晏。
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该不会想抢我抱紧的大腿吧？
“好了师兄，我们已经拿到这一层最重要的宝物，现在速去第四层抢占先机！”
时岁晏不给周衍反应的时间，拉着他直奔出口。
周衍虽知越往后收获越大，也曾以此训斥元宸龄没出息，只局限于第三层没前途什么的。
但真轮到自己，眼看满层财宝不能尽收，还是心疼不已。
至于这是否等于自己打脸？
那当然不同！
自己这叫节俭，元宸龄那是没出息，岂能混为一谈？
周天尊的双标显现的淋漓尽致。
出口离得不远，片刻即至。
抵达后，时岁晏忽然转身望向后方。
“道友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是不是该现身了？”
“啊？”
周衍看向身后，又瞥了眼小地图。
没看着人啊？
地图又双出bug了？
第99章 堵门撤
没等周衍询问时岁晏究竟怎么回事，一扇小门便凭空浮现。
随着门被推开，一个半人半海马的修士缓步走出，一边走一边说道。
“真没想到啊。”
“不处在同一处空间，你竟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这个时代还是有...”
“元宸龄！”
听到周衍下令，元宸龄当即施展神通，一口将对方吞入口中。
周衍也没闲着，翎羽杀铺满地面。
元宸龄见法术成型，便将对方吐出。
老马刚现身就吃了一记神通，还未弄清状况，就被扔进一片烟雾之中浑身麻痹。
周衍行动迅捷，开启十八倍速，反手射出一串银弹。
不论效果如何，打完便拉着元宸龄和时岁晏跃入门内。
空间一阵波动，众人再次现身时，已来到一处山坡上。
周衍取出一个光球置于光门前。
一棵树苗自光球上扎根生长，堵住了这不大的入口。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被拖进剧情了。”
周衍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那光球不是别的，正是被周衍拾走后未曾归还的秘境核心。
既然长老们都没往回要，他便默认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小玩意儿虽用处不大，位格却极高，品级高达六阶，单一个核心就抵得上周衍的剑印和阵盘了。
就是可惜它在筑基期的周衍手中和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若在清虚洞天的秘境中，它或许能赋予周衍部分权限，此刻却只能拿出来做个装饰品。
不过说来也巧，这核心虽无大用，但它的表面却依旧被判定为周衍所拥有的空间，
虽然只有表面那薄薄的一层算是，但其大小却恰好能种下那棵发财树。
毕竟发财树所需的只是一格空间，而这球的面积刚好比一格大一些。
这东西困人可能不行，但是堵人倒是还可以。
望着树后光门上不断荡开的涟漪，周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大，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元宸龄仍有些发懵。
接到指令时他本能的出手，可含住对方后才惊觉不对。
“咬住”对方所需消耗的法力远超预期，显然对方修为远高于他。
“一个不知来历的结丹修士罢了。”
周衍未多解释，只扫了眼对方的面板。
【海马？】
【等级：筑基期圆满（结丹期初期）】
【生命值 \/】
【法力值 3450\/1000】
这面板他再熟悉不过了。
难怪自踏入此地便总觉得不对劲，原来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人造半妖。
不知他们是否与陈妍同属一系，合欢宗又在此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早知秘境有异，如今又明确了对手身份，周衍反而放松下来。
“可是师兄，你将这门堵住，后面的人该怎么办？”
周衍能怎么办？
难道拆了空气墙放对方过来，再开阵法烧灵石击杀他？
这次可没有乙三一替他补差价了。
上次对阵陈妍仅展开阵法就耗费了不少高品质灵石，若真要催发其威能，消耗恐怕得以秒计费，他想都不敢想。
“儿孙自有儿孙福，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周衍高深莫测地背着手向前走去。
对方未再开门追来，说明此门一旦穿过便难返回。
既然他来都来了，便让他多陪陪那些金银珠宝吧。
至于其他修士，待自己前往下一层，树苗跟核心被收走，这门自然堵不住他们。
毕竟也是竞争关系嘛，就是可能苦了王耀和慕千秋了，不过以他们俩的实力，应该没事儿吧。
“时师妹，这一层可有什么说法？”
周衍回身问道。
时岁晏仍在惋惜周衍未按常理出牌，本来还以为能见识周师兄的真正实力。
“oi～我老大叫...”元宸龄刚想狮仗人势，却见时岁晏眼神一凛。
不知为何，这炼气修士竟让他生出几分畏惧。
但当时岁晏转向周衍时，脸上又挂起笑容。
“此处与清虚洞天秘境的中圈类似，同是考验心性之地。”
“来到此处的修士将依据上一关所得之物，经历不同难度的情景。”
“取得越多，承担越重。”
“所获越珍，考验越艰。”
“不过，通过后所能抵达之处与最终所得传承也会根据难度亦不相同。”
“若说区别，便是此地真的会死人。”
周衍望向山下村庄，陷入沉思。
“师妹，你看这山下是什么？”
“此处没有山，前方是一条河。”时岁晏答道。
“啊？下面不是村庄吗？”元宸龄却道。
元宸龄所见与周衍相同，时岁晏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唉，难道就不能让我好好体验一番组队的乐趣吗？
既然如此，只能分头行动了。
时岁晏在他离开前一把拉住他，将一枚像是镜子碎片的东西递到他手中。
“凭此物我们更方便联系，既然重逢，便不必再失联了。”
不待周衍回应，她已先一步向前走去，转瞬消失不见。
“这位时师妹着实不简单来着和回家似的，虽然提前介绍过与此地的联系，可依旧熟悉得令人起疑。”
周衍把玩着手中碎片。
【未命名】
【品质：劣～优秀】
简介：可在特定环境下，通过镜面与另一枚镜片沟通。
这师妹未免太过万能，周衍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是自己人。
他感觉自己就和被资本做局了一样。
宗门在前牵引，其他势力在后拉扯。
合欢宗、人造半妖、时岁晏，还有宗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布置...自己不过是下个副本，有必要牵扯出这么多东西吗？
不过这终究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该操心的事。
现在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周衍再次感受到真实世界的残酷，远非小说中那般美好。
那些高阶修士为何不能安分待在新地图，等他等级提升后再现身送经验？
偏要满世界乱跑，搞得就没有一个地方和他们无关。
如今秘境限制修为是筑基期，但结丹都出来了，谁知后面还会冒出什么。
无奈，周衍只得带着元宸龄向山下走去。
第三层这边，老马并未等候太久。
在他多次尝试穿越大门无果后，就有一人来帮他打发时间了。
“真理教的杂碎！”
来者正是王耀。
老马闻声望去，确认了那正是他曾在帷幕中见过的、那个战斗粗糙、实力平平的年轻一代天骄。
“小鬼，老夫尚有要事，没空陪你玩。”
王耀未答话，只摆开架势。
“呵呵，我看过你的对战，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就你还想和老夫较量吗？”
“老夫不知你与真理教有何仇怨，我也懒得理会。”
“总之，我现在没兴趣陪你玩闹。”
“既然你不知趣的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你。”
王耀并未退去，目光冰冷地锁定老马。
“说完了？我要出招了。”
“呵，不知所谓。”
“这便是你的遗言？”
不待老马再言，王耀便以一种令他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冲而至。
这一拳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是——躲不过！
王耀的直拳撕裂空气。
老马旋身，肘部生出骨刺，那骨刺如刀般挑向王耀的手腕，却被王耀变拳为掌，五指如铁钳扣住肘关节。
“咔嚓！”
骨裂声未落，老马膝撞已至，却被更猛的膝撞中途截击，腿骨发出闷响。
王耀揪住老马衣领将其抡起，狠狠砸向墙壁。
墙壁被砸的烟尘四起，老马滑落瞬间袖箭疾射。
王耀不闪不避，箭尖直插胸前。
随后发生的事令老马心底发寒。
王耀竟徒手拔出没入胸膛的毒箭，贯穿处滴血未流，呼吸间已然愈合。
至于毒液？
王耀朝地啐出一口冒着热气的黑血，毫发无伤。
他踏步上前，脸色冰冷。
老马挣扎欲起，却被一脚踏住胸口，肋骨悲鸣。
王耀俯身，拳头高扬。
这时，他听见老马胸腔深处传来了诡异的嗡鸣。
第100章 玄牝归真显妙法 王耀血战破妖丹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秘境中沉闷的空气，巨大的冲击力以一点为中心悍然爆发，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尘土，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
王耀瞳孔骤缩，身体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向后疾退。
在这神识受阻的环境中，他无法清晰判断爆炸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骤然升腾、混合着妖气与血腥的暴戾气息，如同冰锥刺入脊髓，让他无比确信。
那个人造半妖，发生了某种极其不妙，甚至堪称恐怖的变化。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前方那团翻滚不休的烟尘，体内法力加速流转，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袭的准备。
烟尘缓缓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然而，预想中敌人屹立的身影并未出现，那里只有一片狼藉的、向下凹陷碎裂的地面。
一股恶风毫无征兆地从左侧袭来。
王耀想也不想，拧腰转胯，右拳带着破空声全力向左挥出！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来袭者的速度，更快！
“嘭！”
一股远超他预估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肋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王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视野天旋地转。
他接连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直至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才停下。
“咳...”内脏受到剧烈震荡，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王耀强行咽下。
他挣扎着起身，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烟尘已彻底散尽，露出了敌人的身影。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半人半海马、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瘦弱形态。
此刻，他的躯干和四肢，覆盖上了一层青色甲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此时彻底异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深青色的蟹钳。
就在王耀看清对方变化的同一瞬间，那双隐藏在甲胄下的眼睛，锁定了王耀。
老马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声音，瞬移般出现在了王耀身前。
那只巨大的蟹钳带着千钧之力，以无可闪避的速度，精准而狠辣地钳住了王耀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传来，颈骨在可怕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王耀的双脚被提离地面，徒劳地蹬踹着。
“原本...是想以这副完美的姿态，去应战周衍的。”
老马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恼怒。
“没想到，竟然在你这个无名小卒身上，被逼得提前用了出来。”
蟹钳微微收紧，王耀的脸色由红转为青紫。
“我记得，你好像是...周衍的师弟？”
老马似乎回忆了一下，但随即又失去了兴趣。
“无所谓了。”
他时间有限，这强行提升的力量每一秒都在燃烧他所剩无几的寿元，不能再浪费了。
杀意凛然！
蟹钳猛然发力，就要将王耀的脖颈彻底扭断！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咬碎硬物般的声音，从王耀紧闭的唇齿间传出。
紧接着是“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仿佛某种禁忌的开关被打开，王耀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气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暴涨！
一股狂野、混乱，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什么！”老马猝不及防，只觉钳制住的手臂传来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王耀被钳住的身体猛地一旋，借助腰腹力量，左脚如钢鞭般狠狠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踹在老马覆盖着青甲的胸腹交界处！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老马被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了数步，钳住王耀脖颈的蟹钳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王耀身体落地，毫不停歇，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瞬间起身。
同时，他双手抱住自己那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头颅，双臂肌肉贲张，用力一掰！
“咔吧！”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错位的颈骨被强行复位。
但这还没完。
王耀双手在身前虚划，下一刻，至少二三十枚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丹药凭空浮现。
他看也不看，一把将这些珍贵无比的丹药全部抓起，囫囵塞入口中，如同咀嚼豆子般吞咽下去。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滚滚洪流，滋养着他受损的躯体，更助长着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
老马稳住身形，感受到王耀身上那节节攀升、甚至带着不祥意味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让他继续！”
他瞬间做出判断，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疾冲而至，巨大的蟹钳高高扬起，目标是王耀的头颅，他要打断这个过程！
可惜，丹药生效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就在蟹钳即将临头的刹那，王耀猛地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铿！！！”
蟹钳和王耀的手臂碰撞，发出了刺耳的爆响。
蟹钳的锯齿边缘深深嵌入王耀的手臂骨骼之中，但终究未能将其彻底斩断。
老马眼中厉色一闪，钳口猛然加力！
“噗嗤！”
血光迸现！王耀的双臂，自小臂处被硬生生剪断，两只断手无力地向下坠落。
然而，这惨烈的一幕并未让王耀露出丝毫痛苦之色，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几乎在双臂断裂的同一瞬间，那恐怖的伤口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生、延伸，血管如灵蛇般缠绕攀附，新生的肌肉纤维急速编织，覆盖上白皙的皮肤。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理。
快到那两只刚刚离体的断手尚未落地，就被王耀新生的、完好无损的双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炽热的火焰自他双掌涌出，瞬间将两只断手包裹。
断手在高温下迅速萎缩、焦黑，最终融化成两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在他掌心急速蠕动、凝聚、塑形。
眨眼间，那液体就化作了两把弧度诡异、边缘流淌着暗红光泽的短刀。
短刀成型刹那，王耀身形前倾，双刀化作两道血影，交叉斩向老马的脖颈。
老马心中骇然，急忙后撤，蟹钳护于身前。
“锵！锵！”
火星四溅。
老马凭借结丹期的道体和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凌厉的刀锋依旧在他胸前的青甲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泛着白印的斩痕！
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老马低头看着胸甲上的白印，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双臂已恢复如初，手持诡异血刀，浑身浴血却气息凶戾如洪荒猛兽的青年。
老马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忌惮。
如果是他之前那副自封修为后、仅有筑基圆满强度的身体被王耀压制，还能解释。
毕竟总有怪物能压着同阶打。
但是此刻，他已然融合妖丹，暂时拥有了超越自身巅峰时期的结丹后期道体，竟然还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伤到了？
简直荒谬！
不可理喻！
他可是顶着秘境规则的压制，以及妖丹与自身不完全契合的双重反噬，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才换来的这份力量！
“该死的...怪物！”
老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目彻底化为血红，粘稠如有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怒吼着再次发动冲锋！
冲刺过程中，两道凝实的、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血色分身自他左右分离而出，呈品字形，带着必杀之势，齐齐斩向王耀！
面对三方夹击，王耀神色不变，将手中两把血色短刀猛地对撞。
“砰！”
短刀应声碎裂，化作数十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血色飞镖。
他双臂一挥，这些血色飞镖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射向左右两道血影分身。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血色飞镖与血影分身同归于尽，在空中爆散成两团红雾。
而王耀本体，则是不闪不避，迎着老马本体的正面攻击，硬冲而上！
“撕拉——！”
老马的蟹钳结结实实地劈中了王耀。
纵切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小腹，深可见骨，内脏隐约可见，几乎要将王耀斜劈成两半。
然而，蟹钳在斩至王耀腹部时，却被猛然收缩的坚韧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被斩开的恐怖伤口两侧的肉芽，正以疯狂的速度交织、愈合，试图将嵌入体内的蟹钳直接封死在血肉之中。
钳子被卡住，拔不出，也斩不动！
王耀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仿佛感觉不到剧痛，空出的左拳紧握，体内狂暴的力量与丹药之力汇聚于拳锋。
一拳！两拳！三拳！如同打铁般，狂暴的砸向老马右臂与身体连接处的蟹甲关节！
“咔嚓！咔嚓！嘭！”
覆盖关节的厚重蟹甲终于承受不住这集中于一点的疯狂打击，轰然破碎，露出了其下相对瘦弱的海马本体身躯。
王耀眼中凶光爆射，毫不犹豫，顺着甲胄破口，一拳狠狠打入其中！
“嗯！”老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耀得势不饶人。
“刺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的整条右臂竟被他自行从肩膀处撕扯而下，留在了老马的体内！
下一刻，炽烈的火光再次涌现，包裹住那条断臂。
断臂在火焰中迅速变形、延伸，化作一柄阔剑。
王耀用仅存的左手向下一按压，那柄由他自身手臂所化的阔剑，顺着老马躯干的破口，狠狠向下斩去，眼看就要将老马拦腰斩断。
生死关头，老马也被逼出了狠劲，他效仿王耀，左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挣！
“噗！”
他竟也将手臂从肩部扯断。
以此换取了一丝闪避的空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腰斩的厄运，但身上仍被阔剑斩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此时的老马，蟹甲破损严重，右臂齐肩而断，腰腹受创，气息紊乱不堪。
若不是结丹道体自带“混元一体”的特性，生命力远超筑基，受到如此重创，他早已殒命。
他喘息着看向对面的王耀。
经历了断臂、开膛、自残等一系列惨烈操作后，王耀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他又是一翻，一把不知名的丹药浮现，看也不看便硬塞进口中。
随着丹药入腹，他那萎靡的气息再次如同回光返照般强行提升，断裂的右肩处，骨骼血肉蠕动，一条光洁如新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老马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崩溃。
这种打不死、锤不烂，还能不断嗑药恢复，甚至用自己身体部位当武器和燃料的对手，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浑身浴血、衣袍破烂的王耀，此刻却异常的冷漠，他甩了甩新生的手臂，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成就如此妖身，是炼化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魂？这样的你...还有资格称别人为怪物吗！”
话音未落，王耀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已紧贴老马身前！
双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掌、腿，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能量冲击。
老马的战斗意识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确实远在王耀之上。
凭借着更胜一筹的结丹道体，他在正面碰撞中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除了之前王耀以命相搏造成的斩伤和断臂之伤，他并未再添新的严重创伤。
反观王耀，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亡命打法。
但偏偏是这种不计代价、同归于尽的疯狂，配合上那诡异强大的恢复能力和仿佛无穷无尽的丹药补给，竟让老马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筑基期的小子，或许真的能靠着这种无赖的方式，将自己活活磨死！
他的寿元和无视反噬的时间，可不多了！
“老马！别犯浑！快退回来！我们很快就能再开门把你拉回来！”
一道焦急的传音，传入老马几乎被杀戮充斥的脑海。
是老蝠。
老马猩红的眼神微微一清，但随即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传音回道。
“无所谓了...当年，好像也是类似的场景。”
“那次，面对的还是妖族的天骄，他没退，我...亦没退。”
“这次，轮到我站在人族的对立面了...我，同样没有理由退。”
帷幕之前，老蝠急得直跳脚。
“这死老马！这个时候忆什么往昔！”
“老虾你特么的能不能再快一点！”
“在快了！在快了！灵石都快烧完了！”老虾也是满头大汗，双手快得幻化出残影，不断将大把大把的灵石投入运转的阵法核心，试图强行稳定并再次开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第三层之中，老马眼中的杀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冲着王耀大吼道。
“小子！”
王耀攻势稍缓，冷漠地看着他。
“很可惜，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名。”
老马的声音恢复了部分人声，带着一丝沧桑。
“但是，你可以叫我‘老马’。”
“我虽食人吞魂，修炼邪法，但我拿来修炼的人，无不是大奸大恶、该杀之人！”
“我这么说，并非祈求你饶恕或同情，只希望当你日后回忆起今日这场战斗时，能记得，我是一个...值得你一战的对手。”
“当然，也可能是老子回忆你这个麻烦的小鬼！”
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豪迈。
王耀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收敛了眼中的怨恨，平静地回答。
“天下第一城，王耀。”
“天下第一城...”老马眼神微微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传闻，喃喃道，“那难怪了。”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最后导火索。
“轰！”
两人身上的气势再次毫无保留的爆发，攀升至开战以来的最巅峰！
王耀毫不犹豫，又一次掏出大把丹药塞入口中。
这一次，他的生命力没有显着增强，但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变得极度不稳定且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双方都已蓄势完毕，准备动用最终的手段，决出生死！
第101章 告捷
“喝啊——！！！”
老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吼，那之前被王耀甩到远处、巨大而沉重的蟹钳，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飞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王耀拦腰横扫而来！
王耀正要闪避，那飞来的蟹钳却在半途猛然加速变向，沉重的钳背狠狠抽击在他的侧腰。
“嘭！”
王耀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抽飞出去。
也就在这个间隙，老马的本体和那飞回的蟹钳，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幽蓝与青黑交织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
他的身形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扭曲、变形。
覆盖身体的青色甲胄变得更加厚重、棱角分明，关节处伸出骨刺。
那飞回的蟹钳与断臂处完美融合，变得更加巨大狰狞。
眨眼之间，原地出现了一头高达三丈的庞然大物。
它的主体是一只覆盖着厚重青黑甲壳的巨蟹，蟹壳之上，却连接着一个布满骨刺、狰狞的海马头颅。
八只蟹足如同巨柱，深深刺入地面，两只巨钳开合间，仿佛能剪断山岳。
这才是他最后的手段，暂时获得的完整妖化形态！
“来战！！！”
混合着蟹类嘶鸣与海马尖啸的怪异吼声，从海马口中发出，地面都似乎都在颤抖。
虽然体型变得巨大无比，但老马的速度反而暴增。
八足齐动，身形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至王耀面前。
巨钳挥舞，带起的风压如同实质，将地面犁开深深的沟壑。
之前王耀还能凭借以伤换伤的方式勉强压制，但现在，连换伤都做不到了。
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面前，他陷入了彻底的被动，只能凭借玄牝归真体带来的超强恢复力和预判，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铿！锵！嘭！”
巨钳每一次挥落，王耀格挡的双臂都会传来骨裂之声，身体被一次次砸飞，撞碎一片片地面。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复的速度明显开始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玄牝归真体，似乎也快要抵达极限。
若非他抓住每一个瞬息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丹药，恐怕早已被砸成肉泥。
战斗持续，王耀已是强弩之末，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动作变形，气息萎靡。
而老马，挥拳的速度依旧狂暴，但招式间已毫无章法，只剩下本能的疯狂砸击。
很明显，无论是强行提升到结丹后期，还是维持这完全妖化的形态，都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负。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意识正在被兽性吞噬。
就在老马一只巨钳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几乎无法动弹的王耀时。
王耀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爆。”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噗！噗！噗！噗！”
下一刻，无数根尖锐的、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猩红长矛，猛地从老马那只最早被王耀断臂侵入过的蟹钳内部刺出。
这些血矛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蟹钳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损耗着老马最后的生命力。
“嘶嘶嘶——！！！”
老马发出了痛苦的，已经完全没有人声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内部破坏而动作僵直，挥舞的巨钳也停滞在半空。
看着被体内爆发的血矛阻碍、身躯开始崩溃、意识模糊的对手，王耀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决绝取代。
他压榨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坑中暴起！
他的拳脚招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不再是最初的蛮干，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和技巧，那技巧...竟有七分像是之前老马施展过的战技。
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结束了！”
王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集了残余的所有力量、丹药之力以及那股强悍气血之力的一拳，轰然击出！
这一拳，狠狠印在老马妖化躯体胸腹之间、那甲壳最为脆弱的核心点上！
“咚——！！！！！”
庞然的妖化躯体被这凝聚于一点的力量打得向后抛飞。
落地瞬间，老马那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最终崩解成一堆尘埃，只留下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苍白的小海马，从粉末中跌落。
“赶上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扇扭曲不稳的门扉在秘境空中强行打开。
一只鱼皮质感的手掌迅捷无比地从门内伸出，抓向那只下落的小海马，想要将其捞回。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碰到海马本体的前一刻。
一道黑红色泽交织的细小箭矢，从战场边缘、那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渍中激射而出。
这正是王耀在中箭时，吐出的，早在体内就炼化过的毒血。
“噗！”
毒血小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只手掌，同时也贯穿了它手中那只毫无抵抗力的小海马。
“啊！”门后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那鱼皮手掌猛地一颤，却依旧顽强地缩回了门内，连同被刺穿的小海马一起带走。
但门在关闭的最后一瞬，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
“小子...我记住你了！”
感知到对方确实生机全无。
王耀也终于仰天倒了下去，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本能的念叨出那个记忆深处的名字。
“大彪...是你来接我了吗...”
看着倒地昏迷、气息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王耀，刚刚赶到的魂无殇面色冷淡如冰。
“哼。”
随着一声冷哼，帷幕之上就已经无法查看此地了。
确认了无人监视，他抬起手掌，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力量狠狠的打向了王耀。
这股力量的冲击让王耀在地上又滚了两圈，但并没有因此受伤，反而是神色转好些许。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呢。”
慕千秋缓缓走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魂无殇头也不回，继续渡送着生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从哪一点看出我们关系好的？”
慕千秋心中暗自撇嘴。
关系不好，你不趁机杀了他，还渡他生机助他恢复？
这在合欢宗门里好像有过记载，我记得好像叫...“傲娇”？
“那魂兄何不趁机了结了他，反而还要助他恢复呢？”
“哼。”
魂无殇冷哼一声，收回手掌，王耀胸膛的起伏明显平稳了一些。
“我只是很讨厌那些喜欢进行人体改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家伙而已。”
“我现在若杀了他，岂不是等于帮刚才那个半妖杂种报了仇？”
“一想到可能让那种东西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我就觉得恶心。”
“所以，姑且留他一命，我以后有的是时间亲手了结他。”
魂无殇说着便将昏迷的王耀扛在了自己肩上，转身朝着秘境中央那扇若隐若现的光门走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关系不好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魂无殇脚步不停，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淡。
“我说过了，他现在死，便宜的是那个杂种。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于他现在的状态...”
他瞥了一眼肩上的王耀。
“他这种恶心的体质，加上我刚才渡过去的生机，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缓过来。”
“这一关我们什么都没拿，他也一样。”
“所以下一关所能看见的是一致的。”
“等他恢复过来，让他出出苦力，正好让他把这份‘人情’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这样，下次我杀他的时候，他才可以不束手束脚的，让我杀得更痛快些。”
“呵呵，那很好了。”慕千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魂无殇的背影，忍不住心中腹诽。
要不说你俩小时候能玩到一块去。
看来不止体修容易沾点那啥，魂修也多少粘点。
所以到底是这个群体性取向不正常，还是性取向不正常的容易进入这个群体?
慕千秋刚想抬步跟上，却见走在前面的魂无殇，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了回来，肩上扛着的王耀也差点脱手滑落。
大门被未知力量阻挡倒没什么，但自己刚刚那番“冷酷”宣言和此刻被狼狈弹回的举动形成的反差，就让魂无殇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身后的慕千秋此刻脸上是怎样一种怎么样的表情。
而慕千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要不说是合欢宗出来的，他那招牌式的乐子人笑容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他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故作正经地拍了拍魂无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
“看来这正门是走不通了。走吧，带着你的‘好兄弟’，跟我去另一个出口吧。”
说罢，慕千秋身形快速跃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魂无殇脸色铁青，很想骂娘，但慕千秋已经飞远，他也只能咬咬牙，扛紧王耀，脚下发力，急速追去。
与此同时，在秘境第四层。
“叮！玩家周衍与Npc王耀，组队击杀boSS【妖化·老马】，经验+，寻道币+。”
“请开始投掷点数获取战利品。”
“检测到当前队伍中仅存在一位活跃玩家，所有战利品已自动分配至该玩家背包。”
“卧槽！什么情况？！”
“卧槽！王耀特么无敌了啊！！！”
正身处在小村庄中央，警惕着四周的周衍，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一连串系统提示音震得一个激灵。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吓得旁边同样正在警戒的元宸龄一抖，差点又要神通起手。
也是看了一圈，确定无事发生后，元宸龄这才没好气的甩了周衍一个白眼。
自家这位老大，又抽的什么疯？
第102章 王耀得了mvp，周衍就是躺赢狗
没有理会元宸龄，也无暇关注周围的环境，周衍第一时间点开战况详情查看了起来。
boSS【妖化·老马】
【等级：结丹后期】
【周衍】
参团率：50%\/输出：1%\/承伤：0%\/治疗：0%
Npc【王耀】mVp
参团率：50%\/输出：99%\/承伤：100%\/治疗：100%
看着承伤和治疗数据上那一连串的零，周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王耀虽然拥有二十多万的生命值，但这治疗量和承伤量居然都突破百万了。
这...这全身上下还有一块肉、一滴血是原装的吗？
幸好结算画面上显示王耀还剩不少血量，并且没有什么负面状态，否则周衍已经准备立刻回去救人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看来得尽快通过这一层，再回去看看情况。
周衍打开背包，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卧槽，我难道真的转运了！”
河畔。
满地尸首与感恩的人群都被时岁晏无视，她径直走向一叶扁舟旁。
“把传承给我。”
摆渡人闻声回头，看向时岁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时岁晏没有回话，只在刹那间，她的身形出现了如同掉帧般的闪烁。
那精瘦的摆渡老汉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真的成功了？我还以为那只是理想状况...”
“那你是来...”
“冯虚的浑天仪。”
“那你...”
“用途不会告诉你。”
“可我...”
“不必多说了。”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该明白，这一切我已演练过了无数次。”
“现在直接交给我，才是最优解。”
精瘦老汉眼皮跳了跳。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但这恰恰印证了对方所言非虚。
“唉...明明成功了，怎么倒像我失败了一样。”
老者化作光粒消散，而时岁晏在他完全消失之前，就已取出一枚小令牌。
那正是进入秘境的钥匙。
光粒形成的瞬间，便飞向了令牌。
其上原本持弓者的图样逐渐变化，成为一个人手捧由多个圆环交叠组成的怪异器物。
时岁晏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有在结束时，才取出一块碎镜片。
“师兄，在吗？”
“不在。”
“师兄还是这么爱说笑。”
周衍看着镜面中那半遮面的容颜，一阵无语。
画面都接通了，还问在不在。
如果他不在，那他在干嘛？
“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就要去最后一层。”
“师兄也要快些，不然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总会有些害怕呢。”
嘶——
周衍听得牙都酸了。
他错了，论起“油”来，龙天行的段位远不及她。
“没什么事我先忙去了，我这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说完，周衍就开始研究怎么关闭通讯，但时岁晏先他一步断开了连接。
断开之后，时岁晏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这次终于...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周衍挠了挠头，一时没想明白时岁晏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催我快一点？
可我现在连要做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啊。
周衍此时已从先前的喜悦中平复下来，刚想使用奖励物品，就见碎片有了动静。
接起来后，却只是几句没营养的对话。
倒是一旁的元宸龄有些着急了。
“老大，我们也赶快吧，这都耽误半天了。”
“你看你，又急。”周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他并没有理着急的元宸龄，而是准备快速将掉落物变现。
因为相比于现在通关这一层的秘境，刚刚爆出来的东西显然更加重要。
因为这次boSS掉落的东西，可以他让战力又一次膨胀起来，而且是极度膨胀！
知道跟这哈基米解释不通，于是他直接下令。
“给我护法，一会儿带你速通。”
说完，周衍便原地打坐，假装进入冥想状态。
元宸龄此刻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其实已经身处考验之中。
眼前这个老大，说不定...
没等他多想，周衍一拳敲在他头上。
元宸龄吃了个爆栗，眼神反而清明不少，老老实实蹲到一旁护法。
周衍表面冥想，实则查看起面板与背包。
这次boSS掉落的物品只有一件，那就是...
【妖族内丹】
【品质：精良】
没有过多介绍，简单明了，却意义非凡。
正如灵根是装备，这东西也是装备。
只不过周衍装备不了。
修士的结丹并非单纯在体内生成一颗金丹，那更像是一种对此境界的形容，意味着道基稳固、道体混元一体、无瑕无漏。
某种程度上，这与周衍数据化身躯的特性有些相似。
到了那个境界，便不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要害。
无论是心脏破碎还是头颅被斩，都只是损失大量生机。
只要生机尚存，这些都只能算作皮外伤，断肢亦可修复。
因此，周衍装备不了这内丹，也无法直接纳入体内，最多只能用来炼丹。
但巧就巧在，周衍拥有一个妖族面板。
虽然那面板是坐骑面板，没有装备栏，但直接炼化不就行了？
妖族炼化妖族内丹，没毛病吧?
系统爆出的物品，又不像他人的妖丹那样有排斥反应。
正如昔日爆出完全适配的家丁服饰一般，这件物品也必定是适配的。
所以...
周衍先瞥了一眼小地图，确认这里没有需要打掉的监控装置，便不再顾忌。
他身躯迅速变化，覆鳞生角，一股恐怖气息爆发而出。
护法的元宸龄四肢发颤，并非是觉得周衍的形态可怖，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战栗。
这是面对更高位格存在时，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这种感觉，他只在自家那位“绿帽子老爹”身上体会过。
“龙族！”
周衍的身躯不断变长变粗，元宸龄赶忙后退，生怕被压在底下。
其实在释放龙躯的瞬间，周衍就后悔了。
上次化龙过程是在面板上完成的，因此面板只模拟了化龙流程，没有显示具体的身体数值变化。
加上获得这个面板后，他从未真正释放过龙形，对体型大小没有概念，还以为变蛟时连一间屋子都填不满，化龙应该也大不了多少。
结果现在一放出来，光是盘着的身子就堪比一个篮球场了
自己现在这体长至少也有百米以上，一下子就把村中央占满了，甚至还有些挤。
不过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既然已经变了，就赶快完事吧！
一颗妖丹浮现，被周衍一口衔入。
他运转全身法力，开始炼化。
一旁的元宸龄再次陷入震惊。
自打跟了这位新老大，一天的震惊次数比过去一年还多。
元宸龄觉得，以后自己再也不该自称见多识广了。
自己那点儿见识，还真不叫回事儿。
第103章 谁说数值怪没操作的，我周衍第一个不同意！
周衍周身气息涌动，炼化过程异常顺利。
那妖丹简直像是为周衍量身定制的，他需要多少，它就供给多少，毫不抗拒。
只是周衍感觉身上有些发痒。
他下意识地用龙爪挠了挠，却感觉到爪下触感柔软。
抬起爪子一看，发现龙爪上已是血肉模糊。
再看向面板，生命值正在直线下降，并且多了一个负面状态。
【肉身不稳：持续损失生命值】
这一幕吓得周衍顿时老实了许多，他疯狂点击红药回血，这才让有些融化迹象的身体，重新变得结实起来。
但周衍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问题有点严重了。
再这么消耗下去，自己恐怕要变成骨龙，甚至是龙魂了。
那就彻底完蛋了！
毕竟这龙躯名义上是坐骑，实际上就是周衍的本体，不可能龙躯废了他却安然无恙。
于是周衍赶紧停止了对妖丹的炼化。
但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在现实应用中又出现了bug，就像之前治愈暮千秋时，一次性恢复的丹药变成了持续性恢复一样。
这次妖丹直接反客为主，疯狂地向周衍灌输能量。
周衍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周身雷霆四溢，头顶开始凝聚乌云。
那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阵势一展开，元宸龄吓得立刻逃离了笼罩范围，重新回到来时的山坡上，开始超远距离护法。
周衍本人受数据化影响，倒没感到太多痛苦，但被判定为坐骑的身体却十分不适。
在这两种感觉叠加下，虽然不疼却异常难受，就像过度使用龙角的赖皮蛇一样。
我靠！
那玩意该不会把刚才的炼化过程当成装备了吧！
如果是装备倒还能卸下来阻止这一切，可现在这不是装备啊！
如果说刚才妖丹还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满足周衍的一切需求。
那现在它就是披着兔皮的大灰狼，在周衍想抽身而退时直接暴露本性，直言自己还没满足呢！
然后狠狠地给周衍注入了更多能量。
“不行不行，快停下！”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停停停！真的塞不下了！”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啊啊啊，要溢出来了！！！
周衍无意识释放的雷霆带着恐怖气息，开始破坏村庄。
每一道雷霆落下，地上就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无论那里原本有什么，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周衍终于忍受不住，大吼出声。
只是发出的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声震天的龙吟。
这声音以周衍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吓得远在山头上的元宸龄用爪子捂住脑袋，趴在地上直打哆嗦。
在秘境中的某处。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扛着王耀的魂无殇感到一股恶寒袭身，看向了某个方向。
“没听见，是你太敏感了吧。”
“与其讨论什么声音不声音的，还是先找找看，这一层我们要做什么吧。”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至少把你那好兄弟弄醒，不然你这么扛着他太耽误事了。”
“你可别指望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魂无殇很想给慕千秋一拳，但他的素养让他忍住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赶路，但他确信刚才绝不是幻听。
这是魂体带来的感官反馈，比肉身要精确得多。
看着魂无殇继续赶路，慕千秋也眯起眼睛看向刚才魂无殇注视的方向。
“结丹的气息？”
“又是真理教的人吗？”
元宸龄在小山上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种恐怖的气息消失，这才挪开蒙住头的爪子。
乌云已散，雷霆不见，连老大那庞大的龙躯也消失了。
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该去看看。
我辈散修最讲究忠义了！
元宸龄步伐轻盈，三两步就跃至山下。
因为神识受阻，他在山上也很难看清山下的状况。
这导致他到了近前，才看清这一切。
周围到处都是被雷霆轰出的黑色巨坑，一些被擦到的房屋燃起烈火，地上满是闪电滚过造成的沟壑，上面甚至还跳动着丝丝电弧。
元宸龄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忠义动摇了一下。
要不...就去村中央看一眼，就一眼，真有事就赶紧撤。
打定主意，元宸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路躲避着烧塌的房屋和不时涌出的电弧。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房屋里有人，却又闻不到人类的气味。
在这种诡异氛围下，元宸龄哆哆嗦嗦地来到了村中央。
刚到那里，他就看见了一个坐在大块碎石上的背影。
这背影虽然是人形，但只是外形像人，但它又确确实实散发着周衍的气息。
【背影图参考】
“老...老大？”
元宸龄小声喊道，似乎不太敢确认。
听见声音，那身躯缓缓起身。
三米左右的身高，在元宸龄那比猫大不了多少的狮子眼中，压迫感十足。
待对方缓缓转过头来...那竟然是一个龙头！
【正面图参考】
这一幕吓得元宸龄瘫坐在地上。
外表绝对不是周衍，但这双眼睛，一看就是周衍。
那龙人一步步朝元宸龄走来，身上附着的强大气势压得元宸龄连逃跑都做不到，否则他早就跑了。
“老大，是我呀！我是元宸龄！”
像是生怕眼前这个怪异的老大会干掉自己一样，他连忙开口试图唤醒老大的那点可能还尚存的人性。
但看到对方越来越近，元宸龄彻底慌了，连连高喊。
“老大别杀我，别杀我啊！”
那龙人只是走到元宸龄身前，把他拎起来抖了抖。
“咳咳，一、二，喂喂。”
听见这怪异的声音，元宸龄睁开一只眼睛查看情况。
“咳咳，这个样子...没说过...话。”
“有...有点...适应。”
“不适应。”
“oK，好了，现在适应了。”
听见这声“oK”，元宸龄终于松了口气。
没听过的胡话，像是老大说话的风格。
周衍做完这些后又拍了拍元宸龄，把他身上多余的黑灰拍掉，刚才抖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滚得一身的焦黑，让强迫症的周衍有些不适应。
【周衍】
【境界：结丹初期】
看着自己的面板和现在这副姿态，周衍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真是险之又险，差一点就要翻车了。
不过...
周衍点开面板详情查看道。
【生命值：50w\/50w】
【法力值：10w\/10w】
【神通：御水、御雷、行云、龙威】
我就说我转运了吧！
这下以后要改喷机制怪了，现在我周衍要为数值证明。
数值玩家是机制弱的，需要操作的，技能呆板的，战斗方式单一的。
建议加强数值玩家待遇！
就在周衍欣喜之时，脑海中又响起了面板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目标达...错误...成...错误！”
第104章 迎来正式版
“叮，主线任务目标达...错误...成...错误！”
这东西又在抽什么风？
周衍没空得意了，恢复人形后，立即吩咐元宸龄再次护法。
这一句吓得元宸龄都快ptSd了。
周衍看得好笑，只好无奈解释。
“不做什么，只是稳固一下根基而已。”
见元宸龄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现，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去护法了。
只是这次他站得老远，还侧着身子，不敢在背着对周衍。
就在周衍刚切换回人形这一会，系统又恢复了正常。
“叮，主线任务目标未达成，请玩家再接再厉。”
周衍一时不解，随即查看自己的面板。
【周衍】
【等级：筑基中期二层】
啊？
我等级呢！
周衍不信邪，再次切换为龙人形态。
刚一变成龙人，他就发现等级变回了结丹初期。
而系统也再一次陷入卡顿。
周衍反复切换了好几次，终于——
“叮，主线任务目标已达成，坐骑...玩家...妖...结丹目标达成，声望目标达成。”
“新版本已上线，当前最高版本为 2.0 正式版，是否选择更新？”
“嗯！”
“来了！”
周衍没想到这样真的可行。
先前系统报错时，他就有所预感。
系统要求的是他自己达到结丹期，而他通过卡bug的方式，让“坐骑”提升到了结丹期的。
但又因为坐骑本身就是他卡bug的产物，实际上也等同于他自己进入了结丹期。
但周衍比谁都清楚，眼下的自己，和陈妍以及那个叫老马的没什么两样，这力量严格来说不，并属于自己。
只是他更加特殊一些，既不像人造半妖那样是抹除掉妖族灵性了，让两者达成共生。
也不像半妖，是单独的一个个体。
他是自己跟“自己”进行共生。
或许正是这种状态，才引发了后续的系统判定错误。
好在这系统本来就bug多，多试几次，它就把这个bug给认下了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是。”
周衍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
能更新当然要更新，卡bug虽然能拿奖励，但也容易导致系统崩溃。
在不能存档的情况下，还是要尽早摆脱这种劣质模板为好。
“叮，更新倒计时 24 小时，期间不会停服，功能保留。”
“但请注意不要领取任务奖励和邮件礼包，以防因未知原因导致奖励或道具消失。”
看着面板上再次出现熟悉的倒计时，周衍心中莫名感到一种安稳。
这也不禁让他对刚才的险境感到后怕。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
当时他的肉身几乎崩溃，体内高达十万的法力值随时可能将只有五万生命值的身体撑爆。
幸亏他手速够快，疯狂点击红药，确保每次冷却一结束就立刻使用，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这才勉强维持肉身不毁。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周衍决定赌一把。
既然肉身太弱无法支撑，那就强化肉身！
他取出了之前那张能提升体质的体质卡（首次通关新手副本常规模式时，王耀掉落的物品），直接对自己使用。
周衍也只是赌一下，希望提升后的体质能勉强容纳这股力量，哪怕胀得难受，也比真的死了强。
谁知这张卡竟然真的起了奇效。
由于周衍当时的境界已相当于结丹期，这张卡实际提升的体质强度也达到了结丹期水平。
又因为他原本的体质并非结丹期，这张卡直接将他的体质重置为了结丹期水准，并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三万点生命值。
说起来有点可惜。
这张卡居然能无视等级提升体质，虽然不清楚能跨越几级，但肯定是越后期使用收益越高。
如果还在筑基期时使用，大概只能加几千生命值。
但周衍并不后悔，毕竟它救了自己一命，也让他长了个教训，再次认识到系统产物与现实融合后带来的优势与弊端。
不过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让周衍赚翻了。
结丹期的第二形态、系统正式版更新，甚至还多了两个神通。
开启第二形态时，周衍已经有所感应。
那时的身体浑然一体，虽然“坐骑”面板不受战斗模式加成，但进入结丹期后，他感觉和战斗模式差别不大。
有点像是低配版的“数据之身”。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哪怕暂时吃不到战斗模式的加成，在这筑基期秘境中，还有谁能杀他？谁又敢杀他？
当然，在此秘境中，结丹期也有限制。
首先是神识。
相比于筑基期完全无法使用，他现在能稍微动用一点，但肯定远不如在秘境之外时多，甚至不如在秘境外筑基期的水平。
其次是开启第二形态后，周衍的生命值会持续下降。
不过这一点问题不大，以结丹期的数值，掉那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掉半天，一颗血药就能回满。他实在想不出结丹期的自己在这里怎么会死。
总不能指望这点压制把自己压制死吧？哪有这么惨的结丹期？
处理完一切后，周衍再次化为人形，将元宸龄叫了回来。
正当周衍准备大展宏图时，整个村子却突然消失了。
他们面前也同时出现了一位青年人。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质问道。
“你们居然把他们都杀了？”
“这等行径，简直与魔修...不，与邪修无异！”
“我的传承绝不能交给你们！”
男子面露怒色，作势就要赶他们走。
周衍一愣，看向元宸龄，眼神像是在问。
你杀了什么吗？
元宸龄也一脸茫然地回看周衍。
这一对视，周衍察觉不对。
难道是我刚刚无意间触发了试炼，又在突破时做了什么？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用嘴炮拖住他试试，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前辈请慢，我想问一句。”
“为何不能杀？”
青年一听，气极反笑。
他见过魔修杀人放火，也见过邪修吃人享乐，却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正气凛然地反问“为何不能杀”。
“好，好，好！你这个魔头，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纵使他们与我有仇，那又如何？”
“那些孩子呢？”
“他们何其无辜！正如当年的我们。”
“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听闻此言，周衍眉头微皱，面露难色。
内心却激动起来。
好，好，好，能进剧情就好。
只要能交流，那比什么都强。
“那晚辈能否冒昧一问，前辈会怎么做？又为何那么做？”
“听完前辈的想法，我也好解释一二。”
“说不定前辈能理解我的做法，甚至认同。”
青年人嘴角上扬，眼中却依旧冰冷。
“天生邪恶的小鬼，今天我让你死个明白。”
“你且听我道来...”
——————————
正式版更新中，主角道途正式开启。
简要描述一下当前境界的实际表现，内容不多，可供参考，以便更好理解当前层次的战斗。
生命层次不提升或者无特殊功法和机缘，自身的生命值不会有明显变化。
提升小境界只影响其自身的攻击力防御力这些不多做赘述的小属性词条。
炼气期：开辟丹田与经脉，可炼化灵气入体，滋养全身。
此时肉身已开始异于常人，并能施展法术，五感增强。
五感和肉身也会随着小境界提升而继续增强。
中期以上可短暂御空飞行，但常规飞行仍需借助法宝。
筑基期：拥有神识与道基。
神识：相当于上帝视角，可观察并理解扫描范围内的一切信息。
例如扫描一朵花，就能分析其成分、灵气含量、适宜生长的温度、湿度等。
神识越强，扫描对象相对于使用者层次越低，能理解的信息就越多。（这也是周衍当初拆掉厕所的原因）
道基：结丹的雏形。
不再单纯依赖吸收外部灵气恢复法力，而是拥有自身的法力源泉，同时可增强肉身，如同在体内生成一种遍布全身的“特殊细胞”。
受伤时，道基会释放力量保护受伤部位，抵挡大部分伤害。
因此，炼气期修士很难伤到筑基期，除非使用更高阶的道具或特殊手段。
结丹期：拥有道体。
金丹已成，身体无漏，混元如一。
成就结丹后，道体初成，会将此刻的身体状态定格。
如果说筑基期是在体内生成一种“特殊细胞”，结丹期则是将全身细胞都转化为这种“特殊细胞”。
从此以后，单纯的断手断头，只要接上就能恢复。
非要害部位、和蕴含大量生机之处，均可自行生长恢复至定格时的身体状态。（若在结丹前是断臂，结丹后也会是断臂，且因道体之故，想用丹药改变断臂状态会更加困难）
要对结丹期修士造成实际伤害，必须使用同阶或更高阶的物品损伤其根基，造成无法修复的“道伤”。（道伤相关内容后文会讲述）
若未造成道伤，生机也未受损，那道体表面的损伤再大，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第105章 听我给你编
“我母亲走得早，所以我自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
“我父亲是位游方大夫，所以我们时常要去各处行医。
“也就是在一次旅途中，我们发现了这个村子，本意是想在这里换取些补给，就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才发现村里寂静无人。我们挨家敲门询问，最后敲到村长家，才得知村子的情况。”
“你们进村时所获得的身份，正是我们当时的身份。”
听到这话，周衍和元宸龄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动，彼此会意。
他们俩也敲过门，但敲了两家没反应，就以为村里没人或是试炼尚未开始，于是直接去了村中央待了半天。
原来是要找到村长家才行，怪不得半天没动静。
绝不能让他发现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对视之后，两人都面色严肃，不时摇头，仿佛正在回顾之前的经历，认真复盘。
“这些村民原本是为躲避战乱才隐居在此。”
“后来突发疫病，全村人都被感染，大部分人因病重无法出门。”
“我父亲出于医者仁心，决定救治他们。”
“起初他们还态度恭敬，可等到病愈，就暴露了本性。”
“在那夜的庆功宴上，他们突然对我父亲发难。”
“他们不愿支付诊金，这倒也罢了。”
“本就是我父亲心软，见不得他们受苦才出手相助，不给钱就不给钱，只当是遇上了白眼狼。”
“可那村长竟说瘟疫是我父亲带来的，村民能痊愈，全靠这段时间供奉神明，必须把我父亲献祭给所谓的神明，才能彻底除掉祸患。”
“这种蠢到极点的话，那些村民居然信了。”
“他们打断我父亲的四肢，把他拖上祭台，甚至还要去我们临时落脚的地方抓我，也要献祭。”
“幸好那天夜里，父亲叫我早睡，我却没听，偷偷跟了过去。”
“这才发现这件事。”
“后来在几个孩子的帮助下，我才得以逃脱。”
“几年后我踏上仙途，完成百日筑基，成为筑基修士。”
“之后就是我复仇的经历了。”
“我把当年所有参与的人都杀了。”
“但我可不像你们这样滥杀无辜。”
说完，青年面色不善，等着周衍的下文，看他能辩出什么花样。
听完全程，周衍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进村后没敲到村长家门，剧情没触发，也没得到指引，就干等着什么都没做。
但应该周衍之前炼化妖丹时，劈没了大部分“Npc”，还把剩下的房子都点了的缘故。
因为没触发剧情，所以那些“Npc”不会从房间里出来，于是就被烧塌的房子解决了。
这种情况被判定为直接跳到最终复仇阶段，所以秘境误以为他们已完成试炼，所以青年就出现进行评判了。
而这青年应该就是年轻时的灵溪散人。
周衍的行为虽是无意，但按理该被判定为魔道行径，属于捣乱试炼，本该直接失败踢出。
这也是青年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知道结果，不了解过程的，这就有了迂回的余地。
周衍既然靠嘴遁套出了剧情，就不能轻易认输，看我把你忽悠瘸！
“前辈此言差矣。”
“我先问您，您所为是否是复仇？在您看来，这复仇是否正义？”
青年看着反问自己的周衍，气笑了。
“现在是我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刚才问我怎么做，现在又问我的行为是否正义。”
“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滚吧！”
见对方又要赶人，周衍赶紧接话。
“所以在前辈看来，您自己也不算正义吗？”
“放屁！我父亲救他们，他们却杀了我父亲，于情于理我都是正义的！”
“他们是畜生，我可不是！我明辨是非，知道谁该杀、谁不该杀，不像你这个魔头！”
周衍趁对方红温还没来得及把他们踢了的间隙，抓紧说道。
“我并非魔道，实为正道，更是心怀大爱之人。”
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脱口而出。
就像当初周衍听到时一样，青年和元宸龄都愣住了。
听完这话元宸龄彻底不想挣扎了，试炼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老大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自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
所以自己才不想继续探索啊。
反正第三层好处拿了不少，出去就出去呗，老大背景那么硬，也不差这点东西。
“我问您，当时为何不报官？”
“纵是乱世，这片区域也该有官员管辖。”
“他们又不是生来就是野人，不懂律法，不过是为避战乱而来。”
“既然如此，寻找本地官员，让村子受到应有审判，才是处理这些刁民的最好方式。”
“但您没这么做，说明您当时的能力不足以影响官员的判断。”
“穷山恶水出刁民，乱世之中刁民更多，他们哪会为您一个普通人出动人手，进山沟抓人。”
“想必您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
此话一出，青年被顶住了，满脸怒容也化作了茫然。
见此情形元宸龄眼前一亮。
难道真有戏？
青年也一愣，这确实是他当时一个天真的念头，但只在脑中一闪就放弃了，因为这根本不现实。
“你说这些做什么？这能说明什么？”
很好，话题带偏了！
聊天嘛，就是东拉西扯，话题越偏越好。
只要偏得够远，就可以用各种方式自证正确。
话题都不一样，对不对还不是由带偏的人说了算？
“当然重要，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正义之举。”
“您当时既然想过，就说明您也认同这是对的。”
“但您没做，就等于放弃了正义之路。”
“复仇本身无所谓正义与否，正义只体现在复仇的过程。”
“您本可以提升自己的份量，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财力。”
“用各种方式说服或调动官员，实现您的诉求。”
“但您选择了最激进也最高效的一种方法，以杀止杀。”
“当您选择这种方式时，您就已无关正义，只论对错。”
“您是受害者，复仇对您而言就是对的。”
“我们也是如此，对我们来说也是对的。”
“既然都是对的，也都无关正义，杀多杀少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是魔头，那您是什么？小魔头，还是伪君子？”
卧槽，这都唠的啥？
我一句没听懂，但总觉得老大说得对！
见局势逆转，元宸龄深感佩服，连刚从周衍那儿学来的“卧槽”都用上了。
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看向青年时还带了几分不屑，仿佛认同老大“伪君子”的评价。
青年顿时急了。
怎么聊着聊着，我倒成伪君子了？
他热血上涌，也顾不上踢周衍出去，反而开始和他辩论，彻底落入陷阱。
“你放屁！我把那些孩子都留了下来，他们当初帮过我，说明心地善良。我不杀他们，反倒成了我的错？”
周衍嘴角微扬。
这种热血的古代年轻人，最好忽悠了。
他全程都在诡辩，对方居然真信，也是没谁了。
“哦？”
“那要不要听我为您再分析分析？”
（这层秘境下一章就会结束，不会拖沓的）
第106章 诡辩
“我且问问前辈。”
“你杀了他们之后，有想过自杀吗？”
青年没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周衍已经自言自语起来。
“也是，如果前辈自杀了，也就不会有这个秘境了。”
“前辈的仇恨，说到底并非因为他们不给诊金，或是搞什么祭祀这类愚昧之事。”
“而只是因为他们杀了你的父亲。”
“所以不论他们是善是恶，如果当时放你们离开，哪怕不给钱，你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哪怕他们之后为难别人，抓下一个人去献祭，你们也不会去救。”
“那就无关善恶，只论私情了。”
“既然如此，那些被你杀死父母的人，又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管自己的父母和你谁善谁恶，他们只知道是你杀了他们的父母，让他们无家可归。”
“正如你会复仇一样，他们的一生要么也会在复仇中度过，要么因失去父母，难以在乱世中生存。”
“这是仇恨的延续，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如果你复仇之后，当场自尽，那便是因果了结。要么你斩草除根，也是因果尽消。可你偏偏选择延续仇恨，继续制造悲剧。”
“你失去过父母，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不是吗？”
“但你只是一时冲动，热血上涌，从未考虑后果，就像当时没想过提升自己的地位，然后通过官府审判他们一样。”
周衍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唬得这位灵溪散人青春版，一愣一愣的。
周衍没给他思考辩解的时间和机会，转而以自身为例说道。
“我早年也曾受家族利益交换所害，但我没有选择以杀止杀，而是提升自己，最终得到国主相助，让律法审判了该审判的人。”
“这样他们就算复仇也是错，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犯了法。”
“如果他们再来复仇，那就是他们该杀，杀死他们我仍是正义的一方。”
“但现在，我因为前辈的经历，被迫选择了与你相同的道路，而踏上此路我就已非正义，所以我只能选择最合适的办法。”
“既然没有为终结因果而自裁的魄力，那就该将他们斩草除根，给予他们最后的尊重。”
“我本是个高洁且心怀大爱的人，前辈却偏偏陷我于不忠不义。”
“可如今我选择了最合适的办法，前辈又说我的做法不对，说我选择了一条更残忍的路。”
“那我倒要问问前辈，有没有人来找你复仇？你想过他们之后会遭遇什么吗？”
“你真的没有为此事暗自后悔过吗？”
青年嘴巴微张，眼睛圆瞪，被周衍的话彻底震住了。
“我...我...我真的错了吗？”
青年身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飞向元宸龄和周衍。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钥匙便自动飞出。
周衍的钥匙图案更加灵动，而元宸龄的钥匙则从拉弓的人变成了和周衍之前一样的坐船人。
“卧槽，老大天纵之才，什么都没做，几句话就过关了！”
元宸龄觉得这个表达惊讶的词还挺好用，没想到这么顺口。
周衍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但也没在意。
就当是传播一下异界文化，自己也当一回文化大使。
“这套说辞也就年轻人信，对面一看就是年轻时的灵溪散人。”
“这种一腔热血的傻小子，哪懂那些弯弯绕绕。”
“刚才那番话，换个人来根本不会信，早就把我骂死了。”
元宸龄摸了摸下巴说。
“没有吧，我觉得挺合理的啊？”
“那说明你也是傻小子呗。”
“我问你，如果有人杀了你全家，你会怎么办？”
元宸龄陷入沉思。
看见他这个表情，周衍有点小慌。
坏了，是不是提到原生家庭伤到他了？
天地良心，我只是随口举个例子，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只给他磕一个头，是不是不太礼貌？”
元宸龄一脸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感觉还是没法表达我的敬意。”
“老大，你是人类，你们人类一般对恩人是怎么做的？三拜九叩还是什么？”
周衍一巴掌拍在脸上。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见人就说自己是白虎部族的，估计没少给他们招黑，这大概也是为了报复。
这下真给他诛九族了，反而是便宜他了。
“只是打个比方，不用想那么多。”
“我的意思是，年轻人通常血气方刚，做事不计后果，做了就是做了。”
“等到后面后悔，就会越来越后悔，因为他们思维活跃，容易共情。”
“而年纪大了，阅历多了，平时事情一大堆，哪有空管这些？”
“一句‘那咋了，我乐意’，那我刚才那些话就都白说了。”
周衍这么一说，元宸龄就懂了。
就像他经常遇到的正道和魔道修士，总爱跟他讲一堆大道理。
他一般都是在对方说完之前就把人打趴下，抢完东西就跑路的。
也就是因为周衍是老大，他才难得听完了这些话。
不过既然老大说这些都是空话，那以后还是保持原来的风格好。
这些大道理确实唬人，以后更要小心，绝不能让他们把话说完。
没管元宸龄在想什么，周衍拎起他就朝来时的路走去。
人形状态下使用龙躯掌握的神通有所削弱，但好在神识没受影响，大概和灵魂有关。
凭借结丹期的神识，范围虽不大，周衍仍能顺着痕迹找到王耀。
这是自己的队友，还是mVp，可不能让他出事，不然心里真过意不去。
至于时师妹，她对秘境这么熟，等一会应该没事。
周衍一路来到门前，收起核心和树，迈步返回。
刚一过来，他就看见第三层到处都是人，有的在捡金银，有的在四处打量，想必是其他天骄。
周衍神识一扫，发现门前有打斗痕迹，是王耀和那个人造半妖的。
王耀应该是被什么人带走了，气息有点像慕千秋。
至于另一个人，气息很怪，感觉像是刚嚼完薄荷糖又喝凉水的感觉。
不过既然是被慕千秋带走了，那应该没事。
周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所属的势力，是有能力线下真实他的人。当然，周衍还是信任这个好兄弟的。
而且现在有龙人形态，周衍肯定能摁着他打。周衍当然是信任这个好兄弟的。
要是他真搞事，周衍就把他揍一顿，送给萧圣去调教。当然...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信任。
“老大，难得回来一趟，咱俩还这么强，要不...”
分析完毕，周衍本想转身离开，可元宸龄这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周衍回头望去，附近的一些修士和天骄也齐刷刷看了过来。其中一个修士说道。
“兄弟，我们都商量好了，这里东西这么多，肯定拿不完。随便抓两把好东西就不愁吃穿了，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对吧？”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的钱装进你们的口袋？”
“这不是偷窃吗？”
那人一愣，看着周衍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
“兄弟们，准备并肩子上，他要破坏规矩！”
元宸龄和周衍相视一笑，这可是他们先动的手。
第107章 岁月如梭
“速战速决，一会儿你去收集财物，用我的戒指。”
周衍将玄戒抛给元宸龄。
元宸龄用法力托住戒指，立刻从身边开始，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吸入戒中。
散修们觉得对方如此抢夺资源太过分，天骄们则认为周衍太狂妄。
所以他们在之前那人的带头下，渐渐聚集起来，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我们所有人？”
“我也是天骄，我们...”
三十分钟后——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就该，啊——！”
周衍对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天骄就是一发电击。
“唱个歌还能跑调，这还算是天骄？”
周衍坐在一块大石上，不满地训斥着。
他面前的“合唱团”成员们敢怒不敢言。
刚才被电击的那个天骄，心里早已把情报贩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该死！再也不信那些不靠谱的情报贩子了！
不是说这个秘境最高只有筑基期吗？
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厉害的家伙，而且他居然还有结丹期的神识！
那这特么跟结丹期有什么区别！
就在刚才，他正准备出手教训周衍，就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了，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
只恍惚觉得对方身形似乎瞬间变得极为高大，下一秒，就见对方已然坐在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当时他还奇怪，对方为什么能坐在墙上？
直到身上传来剧痛，他才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我已经躺在地上了。
一群人发觉不妙，强撑着想要逃跑，却被一股神识牢牢锁定。
他们中基本都是见过结丹期修士的人，这股神识虽然范围不大，但那种质的压迫感是清晰的。
更别说在这个神识普遍受限的地方，对方能放出神识本身就是大问题。
这绝对是个用未知方法混进来的结丹期！
认清现实后，他们就成了周衍的“合唱团”，在元宸龄搜刮时充当背景音乐。
甚至还能听到那人身上传来奇怪的曲调，正好配合他们唱的歌词，让一些心高气傲的少年英杰感到无比屈辱。
当然，这种屈辱感在被电击之后就消失了。
被电完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只想高歌一曲，绝非是因为害怕。
“老大，差不多了。”元宸龄搜刮完毕，回到周衍身边小声说道。
“啪！”
周衍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怎么这么禽兽？”
“总不能因为你是妖族，就一点人都不当了吧？”
“值钱的捡了也就算了，连这些可怜道友手里的东西都要抢？”
元宸龄听懂了周衍的弦外之音，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可他们拿了那么多，咱们才拿了这么一点，让他们一点不出，我们不就亏了嘛！”
众人闻言，盯着元宸龄的目光简直想把他做成红烧狮子头。
这个妖族实在太坏了！
周衍又是一拳敲在元宸龄头上，教育道：“咱们合欢宗做事要讲道理！他们之前得罪了咱们，我让他们罚站一会儿很合理。”
“你趁这时间去捡点没人要的东西，也正常。”
“可你现在明抢就太过分了！大家说是不是？”
听到周衍这话，众人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是啊是啊，道友说得对，道友是个讲理的人。”
周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顺手将刚才坐的大石收回，对元宸龄示意道。
“这样吧，让每位道友上交一些灵石，就当是学费了。毕竟诸位刚才唱的，可是我合欢宗尚未发布的精品歌曲，收点学费不过分吧？”
他看着众人，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容。
“大家应该不介意吧？”
看着步步逼近的元宸龄和周衍那副嘴脸，众人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拼命...
“哦，对了，”周衍像是刚想起来，“你们排队交。第一个只需交一百块下品灵石，后面每一位，比前一位多交一倍。”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团结一致、维护尊严的散修和天骄们眼睛一亮，纷纷看向身旁刚才还打算并肩作战的“战友”，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最初带头的那位天骄奋勇而出，面带怒容。
众人以为他要再次带头反抗，却见他脸色一变，满脸谄媚道。
“我是第一个！交一百是吧？”说着便将一百灵石递给了元宸龄，元宸龄则用戒指收下。
那天骄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
“那我这...”
周衍看出他的意思，很是绅士地让开通往传送门的路，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天骄喜出望外，终于能逃离这个魔窟了！这北境人太坏了...不，他说他是合欢宗的！这合欢宗太坏了，以后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见那天骄安然离开，剩下的人顿时急了，纷纷开始排队，都想挤到更前面的位置，甚至为此差点动起手来。
元宸龄见状，对老大的敬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老大真乃我辈楷模啊！
目送最后一个满脸愤恨的修士进入传送门，周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到有些可惜。
这秘境还是太穷了，连我的戒指都没填满。
他接过戒指戴上，也踏入了传送门。
周衍和元宸龄刚回到第四层，就开始寻找王耀的线索。
但找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周衍推测，他们应该是进入某个试炼了。不过既然能进入试炼，就说明王耀应该没事。
周衍顿时松了口气，既然没事就好，他那种体质既然没事，那现在就应该已经缓过来，那自己就可以先前往下一层了。
他抱起元宸龄，一同催动了秘境钥匙。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第四层消失。
再次现身时，他们来到一处与镜世界风格略有相似，但整体更为明亮的空间。
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浮雕，上面刻画的正是一个乘舟的人。
周衍对比了一下钥匙，发现这浮雕比他和元宸龄手中的图案都要精细许多，而且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特殊的感觉。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元宸龄忽然文绉绉地念道。
“没想到你文化水平挺高嘛，这种时候还能引经据典？”周衍有些诧异道。
元宸龄指了指面前。
“我文化一般，但我认字。”
周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立着一个小牌子，上面正刻着这八个字。
只是因为牌子太矮，他刚才第一时间被空中的浮雕吸引，没能发现。
“额...”周衍一时语塞。
与此同时，在第四层。
因为被搜刮一空而不得不齐聚同一个试炼的众人，正面面相觑。（天骄们排的前，但本身就不屑于拿金银，所以0收获。散修们拿得多交的多，有的甚至要搭进去不少，所以也是0收获）
第108章 你想要我的时间法则传承？
“这牌子谁立的，真是煞风景。”
周衍一边吐槽，一边顺手将它拔起。
就在此时，空中浮雕突然裂开数道缝隙，表面岩层簌簌剥落，最终露出一面巨大的“屏幕”，甚至还是裸眼3d效果的。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叶行驶中的小舟，船头坐着一位少年。
他斜倚船头，斗笠低压，手执钓竿，看似姿态慵懒，浑身却透出逼人的少年锐气。
只是他目光掠过江面时，微微一顿，那点轻愁藏在斗笠阴影之下，转瞬又被一身朗气盖过。
周衍低头看着手里刚拔起的小牌子，有些恍惚。
“这又是我干的？”
元宸龄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的接话。
“老大，以后你负责实力担当和雄姿英发就够了，东西什么的还是少乱动。”
“不然，我真怕咱俩哪天就得去阴间当天骄了，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跟嗔狱和归墟打交道。”
周衍自知理亏，所以难得的没有辩驳，就这样和元宸龄一同看着屏幕上面的画面。
船行片刻，那少年似来了兴致，朗声吟道。
“天授殊姿压众流，独开冥契叩时流。
逆推星枢穷元化，截挽光阴探窈悠。
明知前路无津渡，偏以孤怀犯青冥。
一朝功坠烟霞散，犹掷遗篇照夜途。”
一缕微风吹过，那少年竟如细沙般被吹散，而那钓竿与斗笠没了支撑也随之落下，小舟也停滞不前。
“这就结束了？只是念了一首诗？”周衍正疑惑间，心头警兆忽生，一把拽起元宸龄向前跃去，随即回身望向后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竟凭空出现一位少年，一只手僵在半空，似是正要拍向他们的肩膀。
少年身长约一米七，一身青色劲装，高马尾飒爽利落。眉锋锐利，目光炯炯，面容如玉却隐含刚劲，一身少年锐气中糅合着几分贵气。
见周衍与元宸龄警惕地盯着自己，他讪讪收手，抱臂点头。
“不错不错，能走到这一步，果然不简单。”
“小家伙，你这感知能力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了。”
“你想做什么？”周衍语气冰冷。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少年仿佛没注意到周衍的戒备，右手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自言自语。
“不该，不该啊...本座这才陨落了多久，大乘之威，竟已无人知晓了吗？”
周衍见他举止怪异，正想动用自创的“周氏验证法”探其虚实，元宸龄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裤腿，传音道。
“老大，这人好像是你们人族的风之大乘，冯天尊啊！”
“嗯？”
“你认识他？”周衍一怔。
他们此刻既然身处在灵溪散人之墓，那这里还能有几个冯天尊?
如果是真的，那此人必是冯虚无疑。
可元宸龄从何得知的？
“白虎部族的功法我虽然没有资格学，但藏书阁中的远古史籍我倒读过不少，其中就记载了那个时代数位大乘的外貌特征。”
“此人与记载中的冯天尊颇为吻合，再加上此地是灵溪散人之墓...所以我推测，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天尊留下的某种手段。”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从前传来，正是那少年，他已停下踱步，满意地看向元宸龄。
“不错，不错，你虽是个披毛戴角的，见识倒还算可以。”
“倒是你...”他转向周衍，“怎么连自家的座下兽都不如？”
元宸龄并未因对方的出言不逊而动怒，毕竟散修出身，什么骂战没经历过？
像这种话在现在这个时代，连骂战预热期间都没什么人会说了，根本激不起他一丁点情绪波动，他只是震惊于另一件事。
“你...你能听见我们的传音？”
少年嗤笑。
“所以说畜牲就是畜牲，终究是灵智有限。”
“本座以风证道，对周天变化之掌控，岂是你能理解？”
“你们若以神识交流，我或难以截取，可当着我的面用传音入耳之法，与直接开口有何区别？”
周衍心头一凛，若对方真是冯虚，事情就棘手了。
周衍随后略一拱手，微微躬身。
“前辈真是冯天尊？”
“自然。”
少年傲然昂首，眼中却掠过一丝颓然，“我曾将传承留给灵溪，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法宝，岁如梭。”
他掌心浮起一艘巴掌大的小舟，与方才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你既来此，必是觊觎我留给灵溪的传承。”
“你也想要我的时间传承？可你——配吗？”
话音未落，冯虚气息陡然释放，赫然是筑基圆满的威压。
虽然对方面板没刷新，但周衍已经清楚了对方的修为。
他也摆出迎战姿态，沉声道。
“灵溪前辈不论是创立司辰，还是于此际开启墓葬，不都是为了传承不断吗？”
“倒是前辈既已放弃时间之道，却来说晚辈不配继承，不知是何用意？”
冯虚一愣，随即嗤笑。
“你这小家伙，既然知道司辰，却不知我？”
“有趣。”
他收起威压，仔细打量起了周衍。
“临危不乱，还似与我有几分渊源...我对你倒是印象不差，要不要试试我的考验？”
“若不愿，便乖乖去下一层取灵溪的传承便是。”
“不过，若参加却通不过，我就会将你踢出此秘境，若通过，这便是你的了。”
他掌中小舟再次浮现，不过此次却是凝如实体。
【岁如梭】
【未鉴定】
又是未鉴定？
和阳剪一样的东西？
周衍瞥了眼系统栏中鉴定进度已过半的阳剪，心中微动。
这一层，应当就是时岁晏所说的好处了。
看来是上一层表现“上佳”，加之阳剪的影响，才引他至此。
只是方才那一缕恶意，仍在他心头萦绕，没了系统加持，万事还需谨慎。
“怎么，不敢了？”冯虚语带嘲讽，“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后辈，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元宸龄未再传音，只悄悄使了个眼色，对方能截取传音内容，所以他也只能用这方式提醒周衍了。
“这人不对劲，风紧扯呼！”
他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而周衍也读懂了。
对于元宸龄的意思，周衍亦有同感。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冯虚身旁那扇通往下一层的门和他手中的特殊法宝，心中便迅速权衡了起来。
第109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元宸龄见周衍陷入沉思，心知自家老大又动了贪念，不由暗自叫苦。
老大啊老大，这可不是见啥都能贪的时候了！
你可千万要冷静啊！
冯虚静立原地，等待着周衍的答复。
然而周衍心中所虑，却远非表面所见，他既未被岁如梭迷惑，也没有被刚刚的激将法影响，他只是在思考那扇门的真假。
既然方才的岁如梭可以是幻像，那这门也未必就是真的。
若一切皆是假的，那自己贸然选择离开，下场恐怕不妙。
最初那一缕恶意，让他记忆犹新，此刻更如阴影般扩散。
就像你打游戏的时候，本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画风什么的都很好看。
可就当你还以为是什么休闲游戏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张鬼脸，吓了你一跳。
那后面无论画风再怎么唯美，内容在怎么童趣，你也不会相信它不是恐怖游戏了。
周衍此刻就是这般心情，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可就没那么容易建立了。
“前辈也不必激我，要我做决定，至少得先说明考验内容。”周衍语气平静。
“况且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时代了，说句不中听的，如今此地尚是秘境，再过段时日，说不定就成了人人参观的旅游景点了。”
“届时这法宝还归不归前辈分配，可就难说了。”
冯虚虽然没听懂“旅游景点”为何，却也大致明白了周衍的意思，这个时代应该有无损的破解秘境之法，不过这也倒合乎情理。
时代在进步，但这秘境也只是个化神秘境。
“小家伙，你是在威胁本座？”冯虚气息微动，看起来要动手。
见此情形，周衍还以为谈崩了正准备执行b计划的时候。
冯虚却又瞬间转为笑脸。
“不错，不畏惧强者，还懂得利用智慧，很有天骄风范嘛。”
“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毕竟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地方。”
“其一，与我论时间之道，说服我即胜。”
“其二，与我斗法，击败我亦为胜。”
“这二者你择其一，无论选择哪个，只要通过就把岁如梭交给你。”
“如何，敢一试否？”
周衍心中暗叹。
你要不要这么刻板啊，也不对，应该说古人是这样的。
就冯虚现在这死出，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有问题”几个字了。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欺负古人见识少。
“前辈乃是时间一途第一人，我怎敢相比？”
“还是选斗法吧，毕竟我在筑基期也还算无敌吧。”
冯虚闻言一怔，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知道本座是谁还敢口出狂言吗？”
“你小子逗人开心的本事倒是也不小。”
他笑罢直起身来说道。
“我曾见过天骄无数，但他们都称我为天骄，筑基无敌这四字，基本都是别人形容我的。”
冯虚气息尽显，筑基圆满的气息再次遍布全场。
“我的修为定格于此，无法更改，算是占你便宜了。”
“不过你既自称筑基无敌，那便尝试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来胜我吧。”
“小元，去旁边等我，等会战斗会比较激烈，可别被波及到了。”周衍吩咐道。
元宸龄应声退开，虽然很无奈老大又贪心作祟这件事，但在他心中，周衍的实力还是很权威的。
结丹打筑基，那可不就是筑基无敌吗。
确认元宸龄安全后，周衍骤然出手。
五道翎羽划出优美弧线，一招翎羽杀，在神识引导下直袭冯虚。
冯虚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淡绿之风拂过，翎羽应声爆碎，粉尘如遇热油遇见冰块般噼啪作响，尽数消融于风中。
“筑基期竟有结丹神识，而且此招还附有限制他人行动之效...不错。”冯虚淡然评价，伸手示意继续。
周衍不慌不忙，金弓浮现，数枚附带着特殊属性的银弹激射而出！
冯虚瞳孔微缩，收起玩闹之色，掌凝风浪化作长蛇卷向银弹。
爆炸声接连响起，冯虚刚松一口气，一枚银弹却破尘而至，直中其掌心！
“噗——”
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冯虚抬眼欲言，却见周衍已抱起元宸龄，冲向那扇通往下一层的大门。
“哈哈哈，这才是我真正的逃跑路线哒！”
周衍飞身扑向门扉，在空中时还不忘回头朝着冯虚比了一个他看不懂的手势。
“扑通——”
“哎呦卧槽！”
周衍摔落在地，本能惊呼。
而冯虚面沉如水，周身泛起一种特殊的力量，迅速摆脱了麻痹效果。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转冷。
周衍爬起身，将元宸龄推向后方，并且在背后，朝他比了个“oK”。
“前辈在说什么？”
冯虚注视着他璀璨但透露着狡黠的双眼，轻叹道。
“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像的。”
【灵溪散人·冯虚剪影】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法力值：0\/0】
“呃...前辈看出来了？我演技有这么差吗？”
见周衍仍在装傻，灵溪散人不再掩饰。
“不错，我正是灵溪散人马浩，但我也非最终之我。”
“如这容貌是吾师年少之形一般，我也只是老年时期的灵溪散人。”
周衍这时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有些做作的喊道。
“原来是灵溪散人！晚辈久仰！”
“不会演就别演了。”马浩看见周衍这样子有些无奈。
“你既然能来到这一层，就证明已见过不同时期的我了。”
“你要是再演就可令人厌了。”马浩走向周衍初入时的位置，挥手抹过屏幕。
那画面开始流转，上面的内容不再是小舟，而是一具被锁链缠绕的棺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说吧，你究竟如何看破的？”像是怕周衍继续糊弄一般，马浩又加上了一句，“好好回答，否则我就赶你走了。”
感受到对方言语里的认真，周衍也收起了刚刚的表情。
“嘿嘿，晚辈自幼神识敏锐，对他人的气质感受极深。”
“我想冯虚前辈当年，无论是为时间续路，还是悟道成就第一大乘，纵有遗憾，也该是意气风发的。”
“尤其少年之时，纵有相同记忆，也不该有颓唐之气，反而会因年少傲性，不满未来的自己，坚信己道为真。”
“就如我见过的前辈的青年时期一样，热血锋芒，一如当初。”
马浩眼神微动，似被触动：“你当时见到的是青年时的我吗，那确实是一段愚蠢的岁月了。”
他转过身，少年面容上只有不符此身年纪的沧桑。
“你的表现，确实是个合格的传承者。”
“有勇有谋，心细如发，但也正因如此，你不能再往下走，去取最终传承了。”
马浩望向画面中被重重封锁的棺椁，声音沉冷。
“因为我会杀了你。”
第110章 为了大业！
“老马...还好吗？”
老蝠揉着眉心，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死了。”
老虾的回答像一记重锤，砸在老蝠心上。
“是我的错，我本该看得再仔细一些的。”
“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战士，不该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房间中气氛更加沉闷。
老马的死本在预料之中，但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意义，这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
此刻，老蝠满脑子都是之前帷幕诬陷老马时，老马笑着说回京后要请他喝酒的事。
现在这酒，是喝不上了。
再等等吧。
“下一层，我去。”
老虾和老蟹同时看向老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片刻，老虾开口道。
“我也去。”
“老马那样的悍将都死在了周衍师弟的手里，他作为师兄，只会更强。”
“你一个人去，没什么用的。”
“我也去。”
“三个人齐心协力，不可能杀不掉周衍。
“就算牺牲性命，也不能让老马白死。”
老蟹也站了出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
“我和老虾可以去，但你不行。”老蝠起身打断了老蟹。
“先不说我们都折在这儿，京城那边怎么办？全都失败了，谁跟老大联系？”
“再说，你的妖丹都借给老马了，没有妖丹，你只是个能借助少许道体威能的普通筑基。”
“你怎么跟周衍打？可能一个照面都过不去。”
“我...”
“别说了，我们两个去就行，如果我们死了，希望你至少能把我们的尸体带回去。”
“如果带不回去...就算了。”
“但一旦我们死了，你就立刻联系老大。”
老虾起身拍了拍老蟹的肩膀，披上外衣走出房间，向传送门走去。
老蝠看着老虾出发，也跟了上去，同样拍了拍老蟹的肩。
“回头在我们坟前倒酒的时候，记得把好酒倒给我，别给他们，他们都是粗人，不懂品酒。”
刚走两步，老蝠又停下说道。
“算了，还是给他们吧。”
“好酒给我这种人，也是浪费。”
老蟹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热血上涌，也不顾一切地跟上去。
二人走到门前，回头朝老蟹喊道。
“一切都是为了我等的大业，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们了。”
“你至少要活着看到大业完成，要是提前到了阴间，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对对对，至少也要罚酒罚得魂飞魄散为止，哈哈。”
身后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老蟹，垂着头，一动不动。
“吾等只是耗材，需托着罪恶之躯推动大业，这是必要的牺牲。”
老蟹低声念叨，想用这话安慰自己，可有些话说得太多，就没了用处。
“我还以为我吃人吞魂，已经不算是人了，像我这样的家伙，心中居然还会有人性吗？”
“这到底是那囚笼的作用，还是我真的不舍？”
“所以啊，老大。”
“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老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我们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对呀，为什么啊？”元宸龄同样不解。
这一会儿冯虚，一会儿灵溪散人，又说要给传承，现在又说再拿就弄死他们。
这人修时间法则修傻了吧？
冯虚没有搭理元宸龄，而是看向周衍。
看得出来，刚才大部分都是演的，但看不上妖族是真的。
“你是个合格的继承者，而正因为合格，我才不忍看你成为我复活的容器。”
“唉...”
“人啊，真是复杂。”
“我越研究时间，越发现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尝试与自己和解。”
“年少时不理解中年，中年了不理解老年，反反复复，谁都逃不掉。”
“我当时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以为像我这种求道者，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愚昧。”
“但我终归也是个人，是人就有缺陷，我们差不了多少，区别只在于当时我是旁观者，而现在轮到我入局了。”
“前辈此话何意？”周衍仍觉得这家伙不对劲。
“我曾一度厌弃那些总想着夺舍他人的家伙。”
“我一直认为，死了就是死了，复活是对时间的不尊重。”
“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你偏要续写结局，让后面的故事寡淡无味，太恼人了。”
“因此，你所看到的这一段时间，也就是我，诞生了。”
“我存在的意义，是作为传承者，挑选值得等待的人，将毕生所学交给他。”
“但还有另一层目的，那就是在我可能堕落之前，镇压自己。”
他再次转身，望向那具棺椁。
“我曾以为这只是自我调侃的玩笑，谁知竟成了真。”
“死前的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于是寻找各种方法，想将这段时间的我抹除，好让他找到一个容器夺舍重生，再苟活几百年。”
“但我发现这一异动，提前出手了。”
“他年老体衰，意志消沉，虽不是此时我的对手，但不得不说，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
“我将他囚禁于秘境，囚禁于那具棺椁。”
“他却也将我囚禁在老师的这个片段中，无法脱身。”
“他处于假死状态，等待秘境再开，那时，被选中者肯定会打开棺椁获取传承，他便可夺舍重生。”
“而只有筑基圆满的我，也无法阻止在秘境中不受压制、达到结丹期的自己。”
“吾师的片段也不是万能的，或许这个时期的吾师有能力镇压甚至斩杀结丹，但那不是我这种庸才能复刻的。”
“我唯一能劝你的就是，就此离开吧。”
“这岁如梭作为秘境中最强且最特殊的法宝，虽比不上时间传承，但也是你的一桩大机缘了。”
马浩再次拿出岁如梭。
周衍看着对方真挚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吗？”
“真是老套又现实啊。”
马浩听着周衍的话，满面忧愁。
“人啊，总说不能信这、不能信那，但有时候真该想想，自己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岁如梭飘到周衍面前。
周衍将它收入背包，开始鉴定。
一扇大门打开，这次是通往外界的。
周衍甚至看到牛知远在体恤下属，看得他们泪流满面，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高喊“忠诚”了。
周衍看向马浩。
马浩见周衍未走，以为他还有顾虑，解释道。
“别担心，这次没骗你，这确实是大门。”
“之前唬你，也只是想借你的身体前往下一层，至少能阻止本体复活。”
“但现在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用你的肉身去，怕是羊入虎口，会成为我复活最完美的容器。”
“出去后，你若看在这法宝的份上愿意帮忙，就替我带句话吧。”
“至少让他们知道，这里面出了个大魔，若不阻止，不知会造出多少恶业。”
周衍看着马浩，依旧没有离开。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真就看着他夺舍？”
第111章 大战之前，必有团聚
“那老魔邪焰滔天，夺舍之祸已悬在众人头顶，稍有耽搁便是万劫不复！”
“我周衍既入正道，见此苍生危局，岂能袖手旁观？”
“今日便是拆了筋骨、废了修为，也要救他们于危难。”
“我并非图什么功德，也不是为博美名，只因‘正道’二字刻在骨子里。”
“我实在见不得无辜之人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哪怕待会儿闯进去，我自己先成了老魔的容器，也要在咽气前护着大家多走一步！”
“这不是选择，而是我周衍身为天骄，天生该扛的责任！”
“谁也别拦，今日这劫，我替大家扛了！”
听着这番正得发邪的发言，不论是元宸龄还是马浩都沉默了。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话，他们或许会觉得这是条汉子。
但以周衍给人的感觉，他可能会这么说，但他这么说又不太可能。
“好，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
马浩也表了态，挥手间又打开一扇门。
“这就是通往最终试炼的大门。”
“但你要想清楚，我那本体虽只剩残魂，却仍有结丹修为，不是寻常筑基能对抗的。”
周衍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元宸龄走入大门。
元宸龄刚想开口，一道传音就已落入识海。
“他言再劝难动摇，有我心意已筑牢。”
“问我为何执意往，题在己身必赴道。”
等跨过那道门，周衍才发现这一层竟然鸟语花香，根本不像之前所见那片空白、唯有一具棺材的空间。
“师兄！”一道黑影掠过，向周衍袭来，周衍下意识往前踹了一脚。
“哈啊——咳咳。”
时岁晏倒在地上，捂住小腹，脸上写满“你干嘛”的表情，只是眼底似乎还藏着些别的情绪。
直到她倒地，周衍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上前扶起对方。
好在只是随意一脚，不必用药，丢个治疗术就能恢复。
看着她一脸幽怨，周衍也没办法。
方才刚与合唱团“友好交流”，又和马浩斗智斗勇，能用的神识都用在和元宸龄搭建传音连接上，一时没注意到她。
时岁晏被周衍扶着站稳，指尖轻轻揉着发麻的小腹，眉头微蹙，声音还带着轻颤。
“师兄...”
她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话音里残留着一丝怯意。
“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了好久，总怕遇上说不清的危险。
刚才看到你身影，心里一松，想着总算是等到你了。”
她垂眼，长睫扫过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软得像泡开的春茶。
“都怪我太急了，脚步也慌慌张张的，像个冒失鬼似的撞过来，反倒扰了师兄心神。”
“师兄方才定是在思索要事，心思没放在寻我上，没认出我也是应当的，我怎会怪你呢。”
说着，她抬眼看向周衍，眼底那点异样早已揉成细碎的委屈，却怕师兄愧疚，又软声补充。
“好在师兄手快，丢了治疗就不疼啦，你看，”她指尖轻触小腹。
“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不然我这小肚子，怕是要记恨师兄好一会儿呢...”
“就是下次呀，师兄再慌着动手前，能不能先停一停，听听我的声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落在茶盏里的碎雨。
“其实方才那点皮肉疼，像阵穿堂风，吹过就忘了。”
“可师兄没认出我声音的那一刻，却像根细刺，悄无声息扎进了心里。”
“平时不觉得，可一想起当时的样子，就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原来，被自己在乎的师兄忘了声音，是这样的滋味。”
面对时岁晏这番自我表演，周衍全程面无表情，也未发一语，只是静静听着。
见此，连元宸龄都不禁佩服。
刚才那些话，他光是听就起了一身冷汗，太恶心人了，可老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听完，果真是道心坚韧。
实际上，周衍整个人都麻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习惯维持仪态，内心中早已面容扭曲发出龙叫了。
是我的错，周衍在心底里自责。
我居然因一时愧疚忘了她的人设，还真白白的惭愧了一会儿。
这一杯绿茶灌得周衍差点想再补上一脚了。
但他还是礼貌地道了歉，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得老实忍受时岁晏后续的言语轰炸。
周衍现在觉得真该看两本玛丽苏文洗洗眼睛了。
除了以毒攻毒，他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二人一狮走了一段，忽然听见。
“大师兄！”
侧方传来一声呼喊，在周衍听来却宛如天籁。
周衍一脸解脱地望向侧面，只见王耀正朝他们招手。
他衣着虽破破烂烂，但精气神很足。
他身边，是一脸阴沉的魂无殇和同样表情解脱的慕千秋。
周衍二话不说，直奔王耀方向而去。
王耀还以为大师兄是来找自己，张开双臂准备来个拥抱，说说方才的不易。
却见周衍掠过他，快步走到慕千秋面前，紧紧抱住对方。
二人双目含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于，正常人组，又汇合了！
看着这一幕，王耀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微笑。
魂无殇则静静注视着周衍，不知在想什么。
时岁晏和元宸龄也小跑过来，看见这一幕，面色有些不善。
因慕千秋站在队伍侧边，二人相拥时，周衍背对众人，什么也没看见，但慕千秋却看得清楚。
一行人，加上旁边还蹲了只杂毛狸奴，全都盯着自己，压力山大。
他只好推开周衍，尴尬地拍拍对方肩膀，以示友好。
最强小队重组！甚至还加了两个！
虽然不知都快通关了，重组还有何意义，但既然这么热闹，还管它做什么？
就在这良好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哼，你就是周衍，北境第一人？”
“真是够猖狂的称号，我倒要试试你这北境第一，到底有多少水分。”
说话之人正是魂无殇。
他周身阴气缭绕，宛若厉鬼出笼，凶戾逼人。
得，怕什么来什么。
先前还担心王耀胡乱宣传会惹麻烦，这麻烦不就来了。
一场战斗正在酝酿，双方气息不断攀升。
二人转瞬碰撞，无数法术击出，刹那间天崩地裂，近身搏斗，神通争锋，打到最后，大道都磨灭了——
当然，以上都是魂无殇被电晕前的幻想。
看着翻着白眼倒地、嘴里还嘟囔“不愧是北境第一”的魂无殇，周衍一头黑线。
怎么这名头还越说越高了？
战斗结束之快，令王耀等人惊诧。
他们只看见电光一闪，魂无殇就倒了。
要知道，魂无殇可不是一般天骄，想这么快拿下魂无殇，在场没人敢打包票。
周衍看着众人惊羡的眼神，也有些无语。
真实伤害能在持续攻击中不断刷新，而阳属性雷霆克制阴物。
他也没想到，持续出真伤的阳属性雷电，效果会是这样。
【魂无殇】
【等级：筑基后期】
【生命值：9129\/】
【法力值：3000\/3000】
第112章 偶遇合唱团
王耀扛着魂无殇，跟在后面，元宸龄在前面打头阵，时岁晏缠着周衍茶言茶语，慕千秋束手束脚地不知该做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前行，一直来到前方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树木高大，树叶密集，使得林间看上去如同黑夜。
“师兄，这里有很多灵植，这就是最后一关的福利了。”
周衍原本没多想，可一听时岁晏这么说，又想起马浩给他看的画面，心里总有一种异样感。
“时师妹，这灵植...”
周衍话未说完，时岁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甜笑的接话。
“是的，这就是灵溪散人的坟头草。”
“他生前是化神修士，死后自然成了大补之物。”
“你看这些植被长得多茂盛啊。”
心中的想法得到确认，周衍也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大家对此都没有什么异样，甚至元宸龄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搜刮这里了。
唉。
周衍心中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应新世界。
毕竟前世网络上常有人玩“偷吃贡品”这类梗，但到了现实，别说偷吃贡品，就连十字路口看见火盆和纸钱都是绕着走。
现在真要心安理得地摘人坟头草，这种感觉确实挺异样。
思考了一会，见大家都在等自己发话，周衍头更大了。
怎么都看我？
总不能让我发话去摘吧？
看着他们的眼神，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周衍说道。
“大家...四散开收集吧，早些完事，早些赶路。”
听了周衍的话，众人纷纷散开，各自去采摘心仪的灵植。
看着众人散去，周衍摇了摇头。
“入乡随俗，多适应适应吧。”
随后也走入林中。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一众人浩浩荡荡进入了这最后一层。
为首之人正是第一个交钱跑路的那位天骄。
“哈哈哈，诸位兄弟姐妹，我等今日不打不相识，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哥哥说得在理！”
“我等一百零七人，今日能结识哥哥，当真是三生有幸！”
“上天让我等齐聚，看来修仙界要迎来大变了。”
那天骄见此情形，也发自内心地满意。
原本他们同处一处试炼，在经历过刚刚的事件后，难免会产生冲突。
而自己作为带投大哥，必然会被重点关注。
好在最终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本身不俗的武力，成功说服了他们。
他让大家明白，大家的敌人是相同的，应该团结起来，去对抗制造危难的人，而不是针对受难最少的人。
一番演讲，加上后续对试炼的出谋划策，很快将他们凝聚在一起。
毕竟能来此的，虽有散修、世家、宗门等不同出身，但都是年少英才，气氛一到，大家都恨不得当场结拜。
众人还依照天上的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取了一个组合名字——就叫“天地会”！
而他，就是这第一任天地会总舵主，张伟！
兄弟姐妹们，我们失去的东西，未来一定能讨回来！
“星汉！”
众人齐刷刷将右拳握紧置于胸前，这是他们刚想的象征动作。
“星汉”，正对应他们取名的来源是星空，而置于心口，则代表为此奋斗终生。
张伟对众人的满意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若非那魔头那么一闹，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一百零八人竟如此契合，真是差点错过这一众兄弟姐妹。
就这样，天地会于秘境之中成立，为的是反抗合欢宗与其他魔教的黑恶势力。
这秘境说来不大，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周衍他们采摘灵植的森林。
“大哥，这里灵气异常浓郁，恐怕会诞生不少高品质灵植。”
一个散修打扮的人上前分析。
此人有当炼丹师的经验，在灵植方面的见识，可说是众人中最高的。
张伟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我们刚被洗劫过，虽然我等背景深厚，这些损失还说得过去，但那些散修兄弟姐妹可就损失大了。”
“这些灵植正好可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就在张伟准备带大家进去采摘灵植回血时，一位羽扇纶巾打扮的青年走上前。
“大哥且慢，大哥且慢啊。”
“大哥难道不担心，那魔头此刻就在这密林中吗？”
“这...”
一提起那魔头，张伟就想起那首歌，一想起那首歌，他就莫名浑身酥麻。
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黑脸汉子冲出来，大声说道。
“大哥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等此时众志成城，气势正盛。”
“先不说那魔头是不是早就通关离开了，就算真撞上，我们这次也不会轻易失败。”
一听黑脸汉子的话，张伟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我们可是天骄，上次一定是因为不团结才失败。
现在我们众志成城，就算再遇上他，他一个筑基修士总有力竭之时，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收拾了？
回想起当时只有一小批人被轻易制服，其他人就不敢反抗的情形，张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兄弟说得在理！我等此时齐心，耗也能耗死那魔头。”
“这密林，咱们干了！”
鼓励完大家，张伟又问那黑脸汉子的名字。
“对了，不知兄弟大名？”
黑脸汉子一脸刚毅，拱手道。
“大哥，我叫冯程程。”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处，时岁晏正在仔细挑选灵植。
但不得不说，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就在时岁晏细心挑选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喂，小姑娘。”
时岁晏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一个体型高大的修士正站在她面前。
只见他一脸不屑地说。
“真不知你一个炼气期是怎么混到这儿的，不过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交出你七成的收获，就赶紧走吧，我可不想打女人。”
时岁晏面色一冷，收起灵植，摆出战斗姿态。
就在这时，那壮汉身后的草丛动了动，闻声而来的张伟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朝壮汉问道。
“大哥，这小姑娘在这儿摘咱们的灵植，我让她交七成出来，她还想反抗。”
张伟一看，乐了。
炼气七层对筑基出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算了，就当给她个教训吧。
张伟没有插手，虽说他们声称是为了打击恶人而建立组织，但道德水平也不高。
现在正是收集灵植、快速发展的时期，先小小地干些恶事，等组织有起色再转正也不迟。
这是必要的牺牲。
“少废话，要打就打。”
时岁晏已经受够了他们的啰嗦，正准备出手时。
“谁敢欺负时师姐！”
时岁晏和张伟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破烂的王耀和刚醒不久、面色更加阴沉的魂无殇走了过来。
张伟见状一笑。
“我还在想，你怎么有底气来这儿，原来是有两个筑基期帮你。”
“一个病鬼，一个乞丐。”
“你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筑基后期，而且只有三个人。”
张伟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身后涌出一批又一批人，不断聚集，不一会儿就凑齐了一百零八人。
“没想到我们天地会的首战，会是在这里进行。”
“一想到对手只有你们，还真有点寒酸啊。”
正当张伟洋洋得意时，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oi～抬头。”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张伟如坠冰窟。
他脖子僵硬地缓缓抬头，天地会其他人也是如此。
很快，他们看见大树的枝干上，周衍正蹲在那儿，看着他们。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散发着筑基圆满气息的慕千秋。
第113章 全体道友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总舵主出场了，总舵主杀青了。
看着又一次站在“墙上”的周衍，张伟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合欢宗的魔头，你们欺人太甚，我们...”
“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看着面前再次合唱，但无论专业性还是默契值都直线上升的合唱团，周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进入周衍耳中。
“周兄，你什么时候成我合欢宗的人了？”
没有回头，周衍只是随意地回了一道传音。
“出门在外做坏事，怎么能留自己的名字呢？”
周衍这无赖的话让慕千秋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打趣道。
“那周兄借用我们宗门的名头，给我们抹黑，可要请我吃饭了，不然我就把你身份曝光出去。”
周衍瞥了一眼旁边坏笑的慕千秋，嘴角一歪，传音回道。
“我说我是合欢宗，是因为我做了坏事。”
“你信不信，你现在对他们说我这个恶人是清虚洞天的。”
“他们也只会说你真是个狡猾的合欢宗魔修，这个时候还要捉弄他们。”
“这就是你们魔道六宗的口碑了，用你们的名头干坏事，到时候哪怕本人出面辟谣，都没人信这不是魔道六宗干的。”
慕千秋本来是想跟周衍开个玩笑，可听了这番扎心的话，心里一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周衍说得很有道理，魔道六宗是这样的。
看着唱了几轮的“天地会”合唱团，周衍也有些腻了，随后对他们说道。
“全体道友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前方就是灵溪散人的传承之地，里面那家伙正准备夺舍一个幸运儿。”
“你们要不想遭难，采点灵植就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们解决那家伙。”
听见周衍的话，在场除了时岁晏，都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合唱团成员突然梗着脖子，不太硬气的说道。
“你...你说是就是啊，万一...万一你是想独自拿走传承怎么办？”
那人说完就缩了回去，生怕被周衍发现。
可惜，有神识辅助，这么明显的动静周衍不可能察觉不到。
“啊啊啊——”
一道雷电劈出，那个开口的人顿时成了爆炸头。
这一幕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这就是我的回答。”周衍淡然说道。
“我有着碾压你们所有人的实力，不管是传承还是陷阱，最后都会落在我头上，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之所以告诉你们，也只是这样更装逼而已，让你们知道我即将亲手解决准备夺舍重生的灵溪散人。”
“打响我慕千秋在这天下的名声，让你们知道何为天骄！”
这下慕千秋彻底懵了，之前还好说，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我也没拦着你用合欢宗的名义，但你直接用我的名字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之后可能遭遇什么，慕千秋流下一滴冷汗。
“慕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像我也没有计较你们合欢宗给我的钥匙有问题这件事，不是吗？”
看着周衍露出的和善笑容，慕千秋老实停止了传音，暗自认栽。
“啪啪。”
周衍拍了拍手，再次吸引众人的目光。
“好了，一会儿我会去森林的末端守着，谁要是还抱着侥幸心理，那我就满足他的愿望，让他第一个进去。”
“我还正愁没什么人帮忙试一试化神期的后手呢。”
“真拿到了传承，那更好，我旁边这位阴森森的道友，正是归虚之人，搜魂专业户，更省了我们一番功夫。”
果然，周衍这一吓唬，合唱团彻底老实了。
他们不敢赌周衍说的夺舍是真是假，正如他们无法赌对方所说的搜魂是真是假。
不过不管选哪一边，似乎对他们都不利。
现在形势比人强，认怂好像真是最好的方法。
此时张伟这个总舵主需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了，虽然刚刚很屈辱，但接连经历后，他感觉这种羞辱也就一般。
所以他很自然的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
“既然道友实力这么强，还愿意与我等好好说话，我们再胡搅蛮缠倒显得不懂事了。”
“天地会撤退！”
得了大哥的命令，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主心骨，这才放下一切杂念跟着大哥跑路了。
周衍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合唱团，有些不解。
不是让他们再采些灵植再走吗，这么性情？
周衍不知道的是，张伟想了很多。
明明是自己等人仗势欺人，反倒被魔修教育后，对方还愿意分享资源。
这么一来，自己等人的初衷是什么？
或许最初只是一时气愤，说打击恶人也只是为了泄愤，可现在他是真的有了认真做事的想法。
毕竟突然有了107个志趣相投之人，还是同时结识，这是何其难得？
而自己刚立下信条就主动破坏，化身恶人抢夺资源，紧接着又遇见那魔头，这何尝不是上天的启示？
就这样，一个未来横跨四域的新兴势力，坚定了真正的信条，有了最基本的雏形。
目送众人离开，周衍回身发现大家都注视着他，目光中的探究之情溢于言表。
想到一会儿对抗黑化版的灵溪散人有他们协助应该更加方便，周衍便解释起来。
他转述了冯虚限定版的灵溪散人所说过的话，也说了自己的理解，除了岁如梭和自己对灵溪散人的小猜想之外，基本都说了。
众人听后都陷入了沉默。
在座的都不是一般天骄，如果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拿下只有结丹期的灵溪散人。
只是，明知道此地有危险，为什么不出去找外援，直接推平这座秘境，之后再搞个比试，让传承有能者居之呢？
这是王耀的想法。
魂无殇和慕千秋都表示了反对。
他们基本都清楚对方，以及对方势力在此行中扮演着不一般的角色。
周衍从王耀口中得知魂无殇是魔道六宗之一，归墟的人。
以及得知了之前那个人造半妖，以及市面上大部分人造半妖都是真理教的手笔后，也没有认同王耀的观点。
很明显，此地至少有三个魔宗插手，再加上自己的原因，导致清虚洞天也介入了，所以秘境后续会如何发展，已经与他们无关，他们现在只需要继续推进进度就好。
而且，周衍看着即将完成鉴定的阳剪和进度一半的岁如梭，也很想知道这东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以及解决灵溪散人后能爆出些什么。
想到心中的计划，周衍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接下来唯一的变数就是那真理教还有多少人手了。
众人决定好后，时岁晏便在元宸龄的守护下离开了这一层。
元宸龄是绝活哥，对付同阶还行，面对更高层次的对手很容易翻车。
而时岁晏只有炼气期，她去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不过在离开前，时岁晏又塞给周衍一个锦囊，表示遇到难以想象的敌人时再打开。
看着对方这莫名其妙的话，周衍也有了些别的想法。
这位师妹可以说是神通广大了。
这一路她帮的忙不算太多，但每次出手都让周衍收获巨大，甚至每次都能走在他前面这一点，就证明了她的不简单。
现在这锦囊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周衍没有把它塞进背包，而是小心的放入玄戒。
玄戒中的空间已经腾空，除了正在解析的阳剪、岁如梭、阵盘和剑印，剩下的就是供给阵盘运行的大量灵石。
这一下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周衍又确认了一下阵容。
战士王耀，亡灵专精魂无殇，自由人慕千秋，以及身为Adc的自己。
好！
灵溪散人（已黑化），我们来了！
一行人，除了王耀，都各怀心思地进入了最终传承之地，那密林的最深处。
第114章 组团下本
四人来到一个土包前。
这土包不高，表面覆盖着植被，但前面立着的石碑上刻着“马浩之墓”，表明了它的身份。
“这不对吧？我记得不是长这样的。”
“墓是假的，只是外形像座墓，一点墓气都没有。”
魂无殇开口说道。
作为专业人士，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交流过。
魂无殇此行的目的是斩杀马浩的残魂，用以修炼自身法术。
现在与他们同行，也只是因为目标一致。
慕千秋则是为了取得墓中的法宝，这次来帮周衍，也是卖个人情，毕竟是他背后的宗门将周衍卷入此事，作为少宗主，总得做些补偿。
对这两人的说法，周衍心里并不全信。
就像他自己也有所隐瞒一样，他们肯定也有别的目的。
不过目前魂无殇算是中立，慕千秋也是友善，这种情形下，他们应该会出力。
魂无殇说完便走上前去，众人也退开几步，想看看他怎么做。
慕千秋说道：“魂兄他们处理墓葬之事是专业的，有他出马肯定没问题。”
“轰——”
话音刚落，一声爆响传来，随即一阵劲风扑面。
再看时，原本的土包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深不见底，似乎通往某处。
“这就是专业吗？”
慕千秋没有回答。
魂无殇朝深坑里丢了一个散发荧光的弹性圆球，球弹了两下就落到了底，确认了洞的深度之后，他这才解释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机关和宝物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与其研究机关，不如直接硬闯，反正珍贵的东西反而没那么容易坏。”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见他如此干脆，周衍也点了点头。
“这么一解释，倒是确实专业了。”
周衍跟着跳下，接着是王耀，最后是慕千秋。
周衍刚落地，小地图就刷新了。
粗略一看，就能看出这下面的空间不小，大大小小的墓室一层套一层，而墓室的中心则有一处很大的空间，只不过只能看到这些房间的轮廓。
等王耀和慕千秋也落地，四人开始探索。
虽然地图上的整体看来很大，但他们此时所在的这个房间就有点儿小了。
墓室空荡荡的，除了炸开的洞口透进的光，几乎没有其他光源。
“接着。”
魂无殇将三个同样大小的荧光小球丢给三人。
“一般修士的墓室里限制很大，没有光源可不容易探索。”
说完，他走到墙边摸索，寻找机关。
周衍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手中的光球，皱了皱眉。
“这怎么又成盗墓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来寻宝，里面还有个“老粽子”，确实也差不多。
“都别愣着了，这墓室肯定不止这么大，一定有什么机关能打开门，都帮忙找找。”魂无殇催促道。
王耀和慕千秋也行动起来，周衍却缓步走到一面墙前，仔细打量。
“魂无殇，你刚才是不是说过，硬闯更好？”
魂无殇转过身，一脸怪异地看着周衍，他看出了周衍的目的，大概就是想暴力破墙，但这并不现实。
他暴力破除是因为他已经精通探索墓葬大道至简了，但周衍这么做的话就是纯搞破坏了。
为了打消周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找机关，他也解释起来。
“硬闯也得有个目标吧，现在连目标在哪都不知道，你就要拆墙？”
“把这里搞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衍没理会他的质疑，拉来王耀，用法力在墙上画了个圈。
“王师弟，对着这里全力攻击，把这面墙打碎。”
“喂喂，周兄别胡来，还是听专业的吧。”慕千秋见周衍要拆墙，赶紧上前劝阻。
但王耀不管那些，周衍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一定是师兄那双仙眸又看穿了什么。
所以在周衍下令的同时，王耀就全力一记肘击打去。
想象中的坚硬感并未传来，墙壁轻易就被打碎了。
王耀也因为没收住力，摔在地上。
魂无殇走过来，看着新出现的通道，愣住了。
“你是怎么一眼看穿的？你也常刨坟？”
周衍懒得吐槽，毕竟靠小地图确认后面有空间这种事不好解释。
“这光球你先拿着吧。”他把球递还给魂无殇，走向刚撞开的通道，顺手拉起了王耀。
“不用这光球你用什么？”
周衍侧过头对魂无殇说道。
“我随便就行。”
说完，周衍破妄金眸特效全开，整个通道被他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幕让慕千秋和魂无殇一愣。
接下来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周衍就像开了挂一样，这一层一层布满机关的墓室他们一个没闯。
基本是刚到一个墓室，周衍就第一时间下令，众人齐力攻击，直接炸出通往下一个墓室的大洞。
没有一次攻击失误，自然也不用担心破坏太大导致墓室塌陷。
就这样，众人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来到主墓室，看到了那被悬挂起来、层层锁链缠绕的棺椁。
魂无殇掐了慕千秋一把，气得慕千秋一把将他拍开，质问他做什么。
“我是魂体，掐自己没什么感觉，只能掐你了。”
“看来我不是在做梦，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我够离经叛道了，手段暴力又高效，可他怎么比我还猛？”
“那我学那些知识时吃的苦算什么？”
慕千秋本想骂他两句，但看他的迷茫的样子，好歹也是同一个大势力的，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安慰道。
“人与人的差距自然是巨大的，更何况你还不是人。”
“所以你吃的那些苦，可能就算你胃口好吧。”
周衍看着面前巨大的棺椁，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的样子。
棺椁对得上，但背景对不上。
“唉唉，你干嘛去啊？”见魂无殇作势要跳上棺椁，周衍急忙把他拉住了。
或许是周衍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那高冷的人设也维持不住了，有点呆呆地说。
“下墓不都要开棺吗？”
王耀他们也奇怪周衍为什么要阻止，毕竟周衍虽然带大家轻松过来，但没展现过破解机关的本事。
难道这他也会，要亲自上？
周衍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把王耀和慕千秋也拉过来，说道：。
你是来杀灵溪散人的，对不对？”他指向魂无殇，魂无殇下意识点头。
接着周衍又指向王耀和慕千秋。
“你俩是来助我的，对不对？”
他们也点头。
“啪。”周
衍双手一拍，又摊开手说道。
“那不就完了吗？”
“棺椁里的东西没人在乎，咱们只是来让他消失的。”
“开了棺椁把他放出来，不是很麻烦？”
“现在咱们合力把里面的东西和棺材一起炸了不就好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齐刷刷转过身，汇聚法术就是一阵火力覆盖。
就在周衍说完和法力覆盖的一瞬间，棺椁打开，从中跳出一个半虚半实的人影。
只是对方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霸气出场，而是翻出棺椁狼狈逃窜，空中还喊道。
“一群不讲武德的小畜生！”
“你们不得好死啊！”
纵使他躲避迅捷，还是吃了不少攻击，周衍见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灵溪散人片段】
【等级：结丹初期】
【生命值：\/】
【法力值：775\/3700】
异常状态：残魂之躯（法力损耗后难以恢复）
第115章 突然的背刺，戒骄戒躁
周衍一进来就看见对方露出血条，这满满的恶意，他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这说明棺椁已经困不住对方，现在不出来，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大概率是等人靠近后发动突袭。
对方之所以这么做，应该和那个异常状态有关。
他虽然境界高，但法力匮乏，加上残魂之身肉体不强，会做出偷袭之举并不奇怪。
只是周衍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要连他和棺椁一起炸，这谁受得了？
对方只躲不挡，也印证了法力所剩无几的推测。
“大家火力集中，他法力不足，难以有效反抗。”
“王耀你负责防备，一旦他靠近就击退，击退后大家继续密集攻击。”
周衍的指挥不算高明，但妙就妙在他凭借面板、神识和小地图，能实时掌握对方状态和动向。
其他三人则以为这是他那双眼眸的神通效果，出于对神通的信任，他们愿意听从指挥。
就这样，一个敢指挥，一群人敢听。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套把对方当野图boSS打的战术，让灵溪散人吃尽了苦头。
他本就无奈才选择偷袭的，现在不但没成功，反而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能感到生机迅速流失，对方的密集攻击让他无法喘息，连现在转修魂道都来不及。
“你们这群年轻人，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我这个远古时期的老修士！你们不得好死啊！”
最终，一切都在灵溪散人不甘的怒吼中结束。
魂无殇看准时机，用缠绕臂膀的锁链擒住残魂，随即一柄令旗将其炼化为纯粹力量，融入旗中。
周衍见对方血条归零，却没有奖励降临，有些失望。
他转而看向魂无殇那杆小旗，有些心动。
【魂幡（一阶）】
简介：可容纳与炼化灵魂。
网文必备的万魂幡！
这可比刚刚那个灵溪散人更加吸引周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炼制方法弄到手。
魂无殇察觉到了周衍的目光，赶紧收起旗子。
短暂交流中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周衍不是一般人，比大多数魔修还邪性。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周兄之才真是令人钦佩。”慕千秋适时暖场，他心情不错，没想到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
就在气氛逐渐恢复活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好好好，小家伙，真没想到你真能解决这个堕落的我。”一道门打开，冯虚模样的灵溪散人走出，满意地看着周衍。
因周衍提前说明过，王耀等人一见来人，就知道是正常的灵溪散人，纷纷拱手致意。
“前辈你来了，晚辈不负所托。”周衍一脸正气，俨然一副刚除魔成功的正道中人模样。
可惜除了王耀，没人相信。
灵溪散人看他这副做作的模样，嘴角一抽。
“行了行了，不用如此。”
“不过你确实帮了我大忙，了却我一桩心愿。”
“此地其实还留有些许我的传承，毕竟是我生前预想过的传承之地，不过存放的肯定没有我生前实际掌握的多。”
“不过也聊胜于无，毕竟我也确实没什么好给你的了。”
他走到原本摆放棺椁的位置，那里虽被轰得破烂，但相比其他地方也还算完好了。
马浩走到中间，掐了几个法诀，一股淡淡的力量从地下浮现。
“好了，你且——噗！”马浩刚要让周衍上前接受传承，还未转身，心口已被巨力贯穿。
他正要回头，熟悉的粉尘笼罩而来，麻痹感骤起。
那只贯穿他心口的手上雷霆迸发，强悍的力量正快速摧毁他的身体。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周衍，则是面色严肃地观察着马浩的反应。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别说马浩，连王耀等人也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
雷霆从马浩七窍涌出，意味着雷电已侵袭全身。
以雷霆的威力和这样的贯穿伤，结丹修士挨上这么一下也难以承受。
但马浩面色一狠，一道灰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随着灰影飞出，被周衍贯穿的身躯崩碎成一片片如镜片的物品。
周衍没细看，见它能收进背包，就顺手收起，以防再生异变。
“咳咳...真是该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周衍没有回答，再次指挥众人发起攻击。
他们虽对这接连变故反应稍迟，但一见那与残魂无异的新灵溪散人，也本能出手。
只是这次没刚才那么轻松。
那身影掐了个法诀，刚召唤出的所谓传承颜色一变，化作一个由多个蓝色圆环围绕的棱形水晶。
他前方浮现出一个干瘦老人、一个满身戾气的青年和一个面色冷漠的中年。
水晶外围的圆环开始转动，众人不受控制地被牵引。
新出现的几道身影快速选定目标，冲向对方，随即两两一组化作闪光消失。
周衍再次恢复身体平衡时，已身处一处洁白空间，面前只剩灵溪散人。
“现在只剩我们二人了，你该说说是怎么看穿的我的了吧。”马浩捂住心口，看来虽用某种方法脱身，但仍受了不轻的伤。
“前辈，都这时候了，没必要拖延时间恢复了吧，你我不是已经不死不休了吗？”周衍说话间，金弓已开始火力覆盖，周身时间加速，攻击越来越快。
不论是看穿自己想法所以不愿交流，还是周衍这一手时间神通，都让马浩措手不及。
该死，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你是老怪物还是我是老怪物，实力这么强，城府还这么深。
周衍不知对方所想，只为计划成功一半而满意。
当初见到假扮冯虚的马浩时，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有问题。
在神识加持下，他是真切感到了恶意的。
虽然不论是地图上没显示，还是后续没有明显的恶意波动，他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直觉或许是玄学，但这是玄幻世界，那就不得不相信了。
既然已经认定了马浩带有恶意，那么他没有第一时间以红点形式出现在小地图上时，周衍便想到了“双模板”的情况。
系统对于多模板一直有bug。
对方套用模板时，出现恶意后马上收回恶意了，那无法第一时间转换阵营倒也合理。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和他虚与委蛇，用胆小怕事的表象迷惑他，而不是直接开龙躯把他碾死。
现在见到棺椁中的敌人后，周衍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棺椁里的敌人有“片段”字样作为后缀，而他的名称却只是“灵溪散人”，那真相就一目了然了。
更别说那片段死前还说了一句自己的远古时期的人，哪有古代人叫自己古代人的。
那么棺椁中的，就像他之前遇见的青年马浩一样，只是残魂时期的片段。
而马浩本人则是伪装成了自己的片段，还用冯虚的剪影隐藏身份。
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桀桀桀。”
周衍那令人发毛的笑声，让马浩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子确实没骗人，他在筑基期中的实力确实强悍。
时间神通、未知的金弓神通、雷霆神通，三者结合，攻势源源不断且越来越快。
马浩本就被偷袭重伤，那附雷弹丸对魂体威胁还极大，并且无法躲避只能硬挡。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你们两个还不出手！”马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他喊出的刹那，两道身影从一扇门中跳出。
一只长得像魔鬼鱼，一只长得像大虾，皆散发着结丹的气息。
周衍并未因对方人多而恐惧，反而咧开嘴角，笑得猖狂。
“这下，计划算完全成功了。”
第116章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前辈，您贵为化神大能，怎会沦落至此？”
老虾生性便是如此，纵然身处险境，也少不得要调侃两句。
“若非这小子暗中偷袭，本座的计划岂会功亏一篑！”说完，他恶狠狠地瞪向周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个时代的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算上那只海马，你们还剩几个人？”周衍随意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同样的话奉还给你！”马浩冷笑一声，“拖延时间毫无意义，都给我上！”
一直在旁蓄势待发的老蝠应声而动，双袖鼓荡间，数十道淬着青芒的水刃已无声无息地罩向周衍周身大穴。
老虾也不甘落后，暴喝一声，地面龟裂，他借力突进，一拳就打向周衍。
而马浩则趁机急速后退，双手掐诀，准备恢复伤势。
周衍静立原地，目光扫过袭来的二人。
【蝠鱼半妖】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青虾半妖】
【等级：筑基圆满】
【生命值：\/】
“有结丹期的气息，却没有结丹的实力。”
“和那只海马那溢出的属性面板也截然不同。”
周衍暗自思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隐藏实力么？”
他悄然感知四周，确认没有监视。不过，这都最后一关了，有没有监视已经不重要了。
“喝啊——！”
一声低吼，以周衍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
天空中骤然凝聚起层层黑云，雷蛇在云层中窜动，压抑的气息笼罩全场。
老蝠和老虾脸色剧变，攻势硬生生止住，身形暴退，护在马浩身前，眼神惊疑不定。
“本想一网打尽，结果只多了两个。”
周衍的声音从翻腾的雾气中传来，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他周身蒸腾的磅礴妖力与雷霆混合所致。
老蝠和老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普通妖族面对顶级妖族的本能恐惧。
一双发出着耀眼金光的眸子，在雾气中亮起，位置竟在三米高处。
若周衍没有悬浮，那就意味着...
一只覆盖着青绿色鳞片、五指狰狞的龙爪探出雾气，随意一划，凌厉的气流如同无形之刃，瞬间将浓雾撕开一条通道，显露出内部高达三米的龙人身躯。
肌肉贲张，鳞甲森然，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周身跳跃着细密的电弧。
“开、开玩笑的吧...这是...真龙？”老虾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几近窒息，就连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衍注视着颤抖的二人，对新觉醒的龙威神通颇为满意。
“真是令人失望啊。”
“等了这么久的时间，演了这么久的戏，却只引出你们两个蝼蚁。”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如同正在欣赏战利品一般。
“你们两个中，你最强。”龙爪指向老虾。
“用数字形容的话，你的战斗力是四万两千。”周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也给你们一个参考数字，好让你们明白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
“我的战斗力是，五十三万。”
压抑许久，终于把这个逼装出来了，周衍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愉悦。
只可惜，这三位观众刚见证这震撼的一幕，就要永远退场了。
周衍双足微微陷地，周身雷光暴涨，缠绕上他筋肉盘结的双臂，一招碎石拳蕴含着雷霆打出，就成了闪电奔雷拳。
他并未直接冲上，而是隔空一拳轰出。
“轰隆！”
一道由无数拳影和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粗大光柱，瞬间跨越彼此之间的距离，将三人完全吞没。
“呃啊！”
首当其冲的老蝠和老虾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住要害，妖力护罩在接触的瞬间就如纸糊般破碎。
老蝠被电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老虾更惨，覆盖身体的硬壳甲胄寸寸碎裂，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就被蒸发。
而本就重伤的马浩再吃上这一击，直接就躺尸了。
“你们的惨叫声呢？”
周衍那龙瞳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现在不叫，待会可就叫不出来了。”
老蝠的身体仍在本能地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
他低吼一声，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瞬间突破筑基圆满，原本虚幻的结丹气息凝实，成为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妖力波动强了数倍不止。
老虾看着老蝠决绝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手中召出一并长矛，随后猛地一捶胸口，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长矛上，血迹瞬间被吸收，矛身泛起不祥的血光。
他的气息也随之疯狂攀升，突破至了结丹期！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作为一介武夫，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竟让你这个笔杆子比下去了，真是丢脸啊。”
“我不是不怕。”老蝠没有回头，声音因痛苦而沙哑，“而是已经吓破了胆，恐惧到麻木了。”
“我们打不过他，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的痴心妄想。”
“周衍，是不可战胜的。”
他无神的双眼盯着正在阴笑的周衍。
“结丹期的龙族...真是没想到，怎么可能想得到？”
“走吧，老虾。”老蝠的眼中突然燃起近乎疯狂的战意和决绝。
“与我共同赴死。以这结丹之身，至少也要让他流血受伤，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至少...把老马的那一份补上！”
老蝠双臂一展，庞大的法力宣泄而出，化作了无数法术攻击，铺天盖地的向着周衍袭去。
老虾被他的决绝感染，咆哮一声，身体再度膨胀一圈，血色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杀！”
他一步踏碎地面，血矛直刺，速度快到极致，矛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划开一道清晰的红色痕迹，直取周衍眉心！
面对这搏命一击，周衍终于动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拳收于腰际，龙鳞下的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绞紧，恐怖的力道与奔流的雷霆在其中压缩、酝酿。
一拳轰出！并非直接攻击二人，而是砸向身前地面。
轰——！！！
以周衍拳锋落点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毁灭性能量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粗大电弧，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急速扩散、冲天而起。
首先崩溃的是那漫天的法术攻击，而施术者老蝠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
紧接着，老虾那凝聚了精血和杀气的血色矛芒，在冲击波面前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长矛寸寸断裂，他持矛的右臂率先炸成一团血雾，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掀飞。
“玩闹该结束了。”
周衍瞬间出现在倒飞的老虾上方，龙爪探出，轻易捏住他的脖颈，将其狠狠摔向地面。
同时另一只手隔空一抓，一道雷霆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住试图救援的老蝠，猛地拽回，同样砸向地面！
“不是想救他吗，我帮你提提速。”
“轰！”
“轰！”
两声巨响，地面出现两个交叠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二人躺在坑底，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已是奄奄一息。
周衍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悬浮在深坑上空，抬起龙爪，一颗高度浓缩、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雷球在他指尖凝聚、旋转。
他屈指一弹，暗紫色雷球无声无息地落入深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坑内的一切。
待光芒散尽，深坑又扩大了数圈，中心处的二人也只剩一丝生机，焦炭般的身体还保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
“就这点实力，还是早点下去和那只海马团聚吧。”周衍俯瞰着坑中再无动静的二人，声音冰冷，“师弟既然能杀一个，我作为师兄杀两个，也不算丢了我的面子。”
深坑中，本已彻底失去意识、身躯焦黑的老蝠，一根焦黑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丝。
仿佛提到王耀和老马对他很是触动。
第117章 未知强者降临
周衍的神识牢牢锁定深坑中的两人。
心头不免得泛起一丝古怪，仿佛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反派。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两人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空有结丹期的外壳，即便爆发出极限，也不过是精英怪的面板。
杀了估计都掉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无奈之下，周衍只能不断的压力他们，看看能否像之前那只海马一样变成boSS。
“老虾，我不行了...趁我的血肉还有用，吞噬我吧。”
语音转文字的内容浮现于眼前，周衍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下一刻，一声嘶吼响起。
“请前辈出手，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是那只大虾的声音，虽仍虚弱，但周衍能清晰看到对方面板上迅速回升的血量和不断攀升的数值。
“真是够了，一个两个的...本座本是让你们来救我，现在反倒要我出手。”
原本倒地不起的马浩，此刻已立在大坑前方，挡住了周衍的去路。
“小子，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将传承给你，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听起来确实诱人，那么重的伤，竟都能用时间之力逆转。”见周衍似有意动，马浩神色稍缓。
可下一秒，两人已轰然交锋。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马浩咬牙切齿的看着周衍。
周衍未答，而是用雷霆代他回应。
阳属性雷电对魂体伤害还是太大了，马浩虽以时间之力强逆伤势，却也支撑不住多久。
不过，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
一道青影掠过，及时救下了即将被雷霆贯穿的马浩。
“抱歉，前辈，接下来您可以休息了。”
一个体型已与周衍不相上下的怪物，轻轻将马浩安置在地。
boSS【妖化·老虾】
【等级：结丹中期】
【生命值：38w\/46w】
老虾转身，神情看似平静，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
“我等曾受老国公恩情，今日乔大人让我们前来杀你，未料遭此大劫。”
“我的兄弟皆已战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追究...来吧，一战！”
周衍皱眉。
对方说这些话时露出的情绪不似作伪，在神识的感应下应该是真话。
难道是乔文彬要杀自己？
为什么？
回想抵达江州后的种种，以及对方那急不可耐想要见到他的态度，他仍想不通。
不过，回去查一查便知。
就在周衍走神的刹那，老虾已猛然冲出，此时他愤怒狰狞，似要将周衍四分五裂。
周衍并不着急，只是化回人形，淡淡甩出“周衍妙妙阵”。
真当我和王耀一样？
与你们打，只不过是想多爆点儿奖励。
我手握诸多底牌，可不是为了和你们公平竞技的。
大阵展开，星空景象浮现，老虾被瞬间传送到了阵角。
这是阵主入阵，大阵的自发庇护。
周衍不再看他们，心念一动，退出阵外。
扫了一眼戒指中迅速消耗的灵石，他心头微痛。
但愿你们值得我这般付出。
灵石飞速消逝，大阵彻底展开。
原本的星空愈发璀璨，只可惜周衍在外，看不见阵中光景。
结丹期的神识，也无法靠近这座大阵分毫。
“叮！玩家击杀boSS【妖化·老虾】、精英【灵溪散人】，经验+，寻道币+。”
“战利品已自动拾取至背包，请自行查看。”
提示弹出，周衍迅速收阵。
好家伙，两秒烧掉几万灵石，真是心在滴血。
虽心疼，他却不得不承认这阵法的威力真的猛。
虽然他是困阵，并不是主杀伐的阵法，但那也是能困死元婴的。
这些连天骄都算不上的普通结丹，又怎能碰瓷呢？
不对，马浩应该算是天骄级别的结丹，但如今他只剩残魂，连寻常结丹都不如。
阵法散去，阵中已空无一物。
也好，渣都不剩，也省得我再挖坑埋他们。
不对！
糟了，我还没摸尸呢！
就在周衍懊恼之际，其他几处空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那些灵溪散人的片段虽同样能使用一些时间类型的力量，但自身面板不强，面对真正的天骄，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
就在慕千秋一道音波斩碎面前的干瘦老者时，身后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猛地回头，震惊地望向那道身影。
“你们真理教...真是一群疯子！”
同样的情形，也在其他几处空间上演。
周衍告诫着自己今后不可滥用阵法，以免浪费资源，慕千秋却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慕兄？”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周衍不解慕千秋是如何归来的，更不解他脸上的惊慌是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了！真理教那群人疯了，快跟我走！”
慕千秋一把抓住周衍手腕，祭出一支毛笔。
不等周衍反应，上空已被撕开一道裂缝。
“不妙！”
一道恐怖光柱自裂缝中袭来，直指周衍。
慕千秋闪身挡在他面前，祭出毛笔强行抵挡。
光柱消散，毛笔也随之崩碎。
慕千秋冷汗涔涔，望着裂缝有些颤抖的说道。
“周兄，这次确实是我们合欢宗坑了你...连我也被算计在内了。”
“我现在道歉，你能看在咱们将共赴生死的份上，原谅我吗？”
周衍看着他惨白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高手，而且是远超想象的存在。
裂缝扩大，一名黑袍人从中踏出。
一个大大的红色标记在小地图上异常刺眼，但他既不是普通敌人，也不是精英怪和boSS，面板信息也是一片模糊。
【？？？】
【等级：？？？】
什么情况？
即便成为敌人，也无法显示信息吗？
“周衍，交出岁如梭和阳剪。”
周衍本想嘴遁几句，却忽然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查看面板，一行状态赫然在目。
【异常状态：法则入侵（？？？）】
他冷汗直流，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戒指中取出岁如梭与阳剪。
两件宝物刚被取出，便被对方随手收走。
“好了，你们可以死了。”
那人气息暴涨，一根由法力凝聚的巨指朝二人碾压而来。
那股力量之强，远超周衍想象。
周衍神识反馈的结果也只有，无法解析、无法阻挡、无法逃避这几个意思。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指逼近，无力回天。
“嗡——”
一道气浪自玄戒中荡开，周衍与慕千秋忽然恢复了行动。
在慕千秋震惊的目光中，周衍眼神一狠，按住了玄戒。
“嗡——！”
更强烈的气浪席卷而出，这一次的声音清晰无比，仿佛响在每个人心底。
即便从未听过此声，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是剑鸣！
第118章 我寻思减速带呢
周衍的眼前已经无法视物，不，或者说，什么都能看得到。
周衍就像是一瞬之间大脑开发度达到百分之百一样，感觉到整个人都通透了。
看着周身萦绕着的力量，周衍本能地明白了，这是剑之法则的力量，同时也知道了该如何运用。
他只是看向那黑袍人，就有信息涌入脑海。
化神初期，微弱生命法则。
周衍将手拟作剑指，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金色虚影浮现，正是大长老的身影。
那道身影跟随周衍做出同样的动作，举起了长剑。
周衍剑指挥下，背后那身影也挥出一剑，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斩向黑袍人。
虽然在周衍的感觉中这一切过了一些时间，但实际上这都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那平平无奇的剑气途经那巨大手指时，与之相比，那剑气就像从手指上剪下的指甲碎屑。
但就是这指甲碎屑般的剑气，却如刀锋划过豆腐，轻易将其切开。
被切开的部分迅速被法则之力侵蚀，那巨大手指如同被火焰燃烧的纸张，很快消失殆尽。
而那剑气仍在缓慢地斩向黑袍人，划开刚刚那一道攻击，显然没有消耗剑气的任何威能。
对面此时已经慌乱起来，一道又一道比刚才更强大的法术施展而出。
周衍能感受到那些攻击上正附着所谓的生命法则。
只不过在他眼中，那些附带生命法则的法术，就像在国道上行驶的自行车。
对那宛如百吨王的剑气而言，甚至连减速带都算不上，同样被轻易划开、燃尽。
“噗——嘶嘶嘶!!!”
剑气砍在那人身上，他就像下了油锅，浑身不断冒出“气体”。
周衍明白那不是气体，而是生命法则的外泄。
二者如同冰水与熔岩相撞，反应异常剧烈。
“啊啊啊——！”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里开始有大量东西喷涌而出，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等到那些东西落地，周衍才看清那是什么。
落在地上的是各种动物的尸体和不知名生物的内脏，但从腥味判断，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海洋动物的。
这些东西落地后迅速干枯萎缩。
随着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上面那人终于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直直坠落在那一滩秽物之上。
“就...结束了吗？”
慕千秋难以相信，真理教的化神竟如此轻易地死在一个筑基手里，这底牌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
“还没有。”
周衍平静的声音传来，让慕千秋再次警惕。
二人紧盯的那滩秽物中，一道踉跄的身影再次站了起来。
“咳咳咳。”
“哈哈，还真是...差一点就死了啊！”对方声音不大，但愤怒的情绪已溢于言表。
这一点周衍早已料到。
刚才执掌那股力量时，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不断用自身拥有的法则抵消剑气伤害。
在最后一点法则消耗殆尽后，剑气的威力已不足以致命，只能将其打成重伤，离死亡还差一点。
难怪长老们说化神以下可以乱杀。
这要没有法则之力加持，化神挨这一剑也得殒命。
黑袍人虽是重伤之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无法动用法则，仍有一定威胁，其危险程度依旧超过寻常元婴。
理解对方现状的慕千秋，再次闭眼准备等死。
“你们去死吧！”
这次黑袍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再无之前高高在上的语气，只剩下愤怒，只想让两人魂飞魄散。
“抱歉了，周兄，情感刚才都宣泄完了。”
“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咱俩只能阴间再见了。”
“希望你我背后的人能把咱们捞回来，否则就是来生再见了。”
没有理会悲观的慕千秋，周衍一言不发，再次催动剑印。
“嗡——！”
又一声剑鸣响起，大局再次逆转！
“怎地还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袍人简直想骂娘了。
但慕千秋听到同样的声音却重燃了希望。
凭借合欢宗与归虚的关系，只要不坠入嗔狱，宗门都能把他捞回来。
但能不死最好，万一就有哪个脑残想坑他呢，那能少去阴间吃点儿苦总归是好的。
第二道剑鸣尚未响起，黑袍人就已知结局，急忙划开一道裂缝，朝着里面喊道。
“赶紧启动后手，把这些都送走！”
说完便一股脑的把东西扔进裂缝中。
那似乎是各式法宝，周衍在其中还看到了自己的阳剪和岁如梭。
随着裂缝关闭，那人已准备等死。
周衍也很无奈，因为他无法阻止对方往里面丢东西。
若这道法则真属于他，他就可以用法则之力封锁空间，阻止对方行动。
但这力量仅能用于攻击。
他能感觉到法则之力死死锁定了对方，无论躲避、延缓还是抵挡，都无法阻止这必中的一击。
而唯一抵消的方法，就是像之前那样用法则对抗法则，所以自知没有逃生机会，对方才会这么做。
算了，法宝是化神层次，敌人也是化神层次。
虽丢了法宝，但击杀一个化神，所能爆出的东西未必比法宝差。
“嗡——！！！”
第二道剑鸣响起，如死神的镰刀，宣告黑袍人的终结。
“咔嚓。”
一道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一个身穿红袍，金发碧眼、貌似外国青年的男子出现在周衍身旁。
他手掌轻按在周衍即将举起的手臂上，连带着那股剑之法则一同压了回去。
周衍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人，但看到对方的长相周衍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卧槽，English！”
实在是在异界待久了，头一次见到如此有蓝星特色的生命体，以至于周衍忘了对方刚刚压回了即将释放的剑气。
对方也被这句话说懵了。
他预想过周衍可能惊惧或愤怒，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
但他还是露出友善的微笑回应。
“抱歉了小友，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但这人与我尚有合作，我正用得上他，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周衍明白了，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玩不起、还连着两次都玩不起的人最恶心了。
感知到周衍的怨念，金发青年讪讪笑道。
“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名亚瑟，若有一天你来东域，我请你吃饭。”
一枚圆形徽章被他抛向空中，周衍下意识接住。
随即对方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边呆立在一旁，站如喽啰的黑袍人。
见二人消失，慕千秋赶忙上前道贺。
“周兄，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大恩...”
“轰——！”
周衍猛地一拳砸向地面，一拳又一拳，发泄着身体的异样感。
【周衍】
【异常状态：法则入侵*2】
第119章 秘境之行，终
慕千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周衍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
难道是因为刚被抢了法宝，又目睹敌人被当面救走，所以恼羞成怒？
可惜，这些都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使用剑印后的反馈来了。
刚才那股力量强大到周衍无法理解，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的无法理解。
至于他之前所谓的“理解和运用”，那是法则向下兼容的效果，让他强行以其他视角短暂“理解”了那股力量。
而这一切，在剑印效果消失后也全部消失。
那种力量很可怕，越是掌控它，周衍就越沉迷其中。
强大力量加身的感觉，让周衍有种整个人都升华了的错觉。
以至于当他退出这种状态后，反而像被塞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整个人都压抑无比，仿佛自己不该存在于这样的世界。
现在周衍也多少明白，为什么剑印的威力只到化神层次，并且有使用次数限制了。
刚才他甚至产生一种想随着剑气一同消散、回归法则怀抱的冲动，想想都后怕。
哪怕是现在，他仍有种浑身不适的难受感。
所以周衍才不断用拳头轰击地面，想通过发泄力量的方式暂时忘却身体的不适感。
打了一会儿，地面已被砸出一个大坑，双手也血肉模糊，周衍这才恢复过来。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躺在坑里大口喘气。
慕千秋这下也看出，对方是因身体不适才这样，于是赶紧跳下去，把周衍背了上来，开始为他治疗双手。
周衍看着双手上狰狞的伤口和传来的痛感，一时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了。
如果不是系统在更新，无法开启战斗模式，自己很难体会到这样的痛楚。
但如果战斗模式开启，自己还能在法则侵蚀下保持清醒吗？
秘境之外，高空之中。
刚刚那位身穿红袍的亚瑟面前，有一个紫黑色的火人。
那火人不大，只有少年般的大小，它盘坐在空中，一只手撑着侧脸，火焰中发着白光的双眼淡淡注视着亚瑟。
“哎呀呀，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挡下玄锋斩绝仙君的剑气之后，会是他老人家亲自来呢，没想到是教授您来了。”
“难道是怀念我这个曾经的学生，所以特意来的？”
那盘坐空中的火人保持着姿势，发出淡淡的少年音。
“什么剑印不剑印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见我的弟子王耀被真理教的化神袭击了。”
“这种化神欺负筑基的戏码出现在我北境地界，还欺负到我弟子的头上，我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连这种明着不要脸的事都不管，那些老怪物会怎么看我墨桓？”
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授啊教授，我就是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
“我记得你们北境人不是挺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吗？”
“而且据我所知，王耀是为周衍而来的吧，您这不就是找个借口来替周小友报仇吗？”
“周小友身为候补圣子，总不能一点磨难都不经历。”
“这次虽然是我御下不严，让下面的人做得有些过了，但您贵为清虚洞天六长老亲自前来，岂不是比我们还过分？”
那道火焰身影不再撑着脸，坐正身体，火焰构成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有吗？”
“王耀只是乐于帮助同门，我也只是护着弟子，好像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啊。”
“那我说句公道话吧，今日你留下一条胳膊，再把昏晓和岁如梭留下，就当是给周衍赔个不是了。”
亚瑟满脸苦笑。
“教授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先不说我已经赔偿了一件宝物给周小友。”
“就说说您将已经抢到手的东西，说是我做出的赔偿，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我本体此刻就在北境，您岂不是还要说毁我肉身作为赔偿？”
“而且您刚才说是赔偿给周小友的吧？之前还说是为了弟子，现在演都不演了。”
火人的嘴咧得更大了。
“我刚刚说的，你刚刚不也没信吗。”
“而且流程还是要走的，我们是正道怎么可能抢东西呢?”
说完，六长老手掌轻握，面前的亚瑟顿时燃起紫黑色火焰，不一会儿，空中只剩下六长老一人。
而他手中正漂浮着一艘小船和一把完整的剪刀。
二人说话期间，就已经发生了一次法则碰撞。
碰撞的结果是以六长老截取了岁如梭、阳剪以及阳剪的另一半阴割而告终。
同时，六长老还在对方护住其他法宝不让他拿的时候，烧伤了亚瑟的胳膊。
此时，东域某个金属房间内，亚瑟睁开了双眼。
如果周衍在此，可能会惊讶于这里的布置。
整个环境和其中的器械，无不显示这是一个实验室，还是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那种。
亚瑟睁眼后看向自己右臂，右侧红袍的袖子已经消失，露出半截上身和有些焦黑的右臂。
他试图让手臂恢复，但刚恢复一点，紫黑色的火焰就再次燃起，将恢复的部位重新烧伤。
“这么浓郁的法则之力，没一段时间可恢复不了了。”
“前辈啊前辈，为了带您回来，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岁如梭和昏晓这两件法宝被你弄丢了。”亚瑟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亚瑟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正是马浩。
“前辈还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是我最后伸手拉了一把，别说那两件法宝，别的法宝也留不住，连您也一样。”
马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为了配合你们的计划，付出了我的秘境，还有我那一堆时间片段，甚至连老师的剪影都丢了。”
“如果你们这还不能保证我的安全，那这计划，我看也没必要执行了。”
“唉，说说吧，您又有什么条件？”
亚瑟听出马浩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觉得真理教不靠谱，对这次付出了太多代价也不太满意。
“除了那个小丫头以外，我还要周衍。”
亚瑟眉头蹙起，眼中神情微动。
“前辈，这可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吧？”
“用你们东域人的话来说，我只是一个科学家。”
“至于实验材料从哪来，可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马浩说罢转身离去，靠近大门时，门自动打开。
看着他的背影，亚瑟只剩下打工人的无奈。
“唉，别的都还没着落，这里又添了一样。”
亚瑟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右手，有些无语。
“主项目遥遥无期，但至少大虞那边的实验能有个好结果吧，不然这趟外勤可是纯亏本啊。”
大虞境内，秘境已经关闭，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不过大家此时脸色都不太好。
先说天地会，他们原本因为人多，试炼完成得不错，得到了一件法宝。
可一件法宝108个人根本不够分不说，还突然来了个黑袍人，话也不说一句就给它抢走了。
慕千秋也同样，刚到手的法宝在看见对方时就没了。
好在他的真实目标是为了保全周衍，虽然最后是周衍保下了他，但二人之间的关系确实维护的还行。
尽管经历这件事后，周衍不一定对合欢宗有多友好，但至少看在慕千秋的面子上，谈不上敌对。
这次秘境之行，可谓大部分人都不满意。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周衍小队。
魂无殇出来后就走了，毕竟不管杀的是不是灵溪散人本人，反正他是有所提升了。
慕千秋也在告别后离开，说会去京城等他，让周衍回江州后再去一趟烟雨画舫，还有补偿和惊喜。
接下来就是mVp小队的结算画面了。
为什么是mVp？
因为王耀将师傅交代的两件法宝递给了周衍。
不过周衍第一时间奇怪的倒不是法宝为什么能回来，还多了一件，他奇怪的是。
“不对呀，你不是体修吗？为什么你的师傅是六长老啊？”
第120章 正式版！
周衍一行人早已离开秘境范围，正乘坐牛家的飞舟返回江州。
“所以，你当时拜师的是六长老，龙天行拜师的是五长老？”
周衍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耀。
在这一届里，自己加上王耀和龙天行，他们三个一起应该算是第一梯队了，结果师父是四、五、六长老。
哦，也不对。
周衍将目光移到一脸幸福微笑的时岁晏身上。
这姐们拜的是三长老。
所以这世界只有大长老和宗主受伤是吗？
“龙天行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气运之子吗？”
周衍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位五长老，但并未实际见过，只听四长老评价过。
“五长老坑蒙拐骗偷样样都干，不是善类，让他以后少接触。”
王耀和龙天行不对付，所以原因他也不知道。
时岁晏适时解释道。
“龙天行的意思是，有没有师父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再加上他看重的是五长老的传承，所以综合之下做了这个选择。”
“传承？五长老有什么很厉害的传承吗？”
说到这儿，周衍就来劲了。
他戒指里谁的传承都有，但就差五长老的。若五长老真有什么厉害手段，他确实得去借鉴一下。
“坑蒙拐骗偷，好像就这五样。”
“龙天行说，他就是想挑战不一样的才有意思。”
这就到了王耀的了解的部分了，毕竟多少也算是对方的黑料，最为对头肯定是了解的。
“后来他因练习偷窃还被师兄们吊起来打过。”
“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不过，自从他偷了一位体修师兄的粉色肚兜后，就没再对同门下过手了，大概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这哪是良心发现，这分明是遇见色欲熏心的，然后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以周衍对宗门的了解，说不定就是那个师兄故意的，布置了一个周瑜打黄盖的局。
所以这龙天行真是气运之子吗？
周衍记得上次见他时，虽有点油，但确实是挺帅一小伙，怎么现在这么抽象了。
难道宗主放养我，真是为我好，为了让我三观健全成长？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周衍还是再次感谢了宗主。
幸亏他早早把自己送出来，不然真不知会经历什么。
“不过你怎么想的？你一个体修，为什么去学炼丹？”
周衍没再打听龙天行的消息，转而问起了王耀。
毕竟王耀是张SSR，若真有炼丹天赋，就能代替霍仲山成为他的专用炼丹家人了。
王耀听后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
“其实，我有一个成为药师的梦想。”
他说到这儿，周衍脑海中浮现出王耀穿着白大褂，突然爆衣露出八块腹肌的场景。
周衍赶紧摇头，把那抽象的画面甩出脑海。
这家伙当药师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治死人之后不怕医闹吧。
“呵呵，师弟志向远大啊。”
“师兄有所不知，王师弟如今可是丹峰有名的‘鬼手’。”
时岁晏在一旁插话，并在“鬼手”二字上加重语气。
周衍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王耀难道真是天才？
但一看旁边抬头望天、一脸尴尬的王耀，他就明白了。
“鬼手”不是称号，是外号。
“也没那么糟吧，我炼的丹药效果都还不错，就是丹毒问题有一点点严重而言，我自己吃都没事的。”
“不信师兄你看，这就是我炼的龙力丹，吃了能大幅提升力量。”
说完，他取出一枚青色药丸，放到周衍面前。
周衍好奇地看向那枚药丸。
【龙力毒丹（二阶）】：提升筑基中期以下172%的力量属性，获得十五分钟噬心效果、轻度肌肉僵化、血沸。
我勒个去，王师弟你也太谦虚了，这丹药哪有丹毒啊，药性才是杂质吧。
“师兄，这就是我的杰作。”
“筑基期吃了它，不仅力量会提升，还全身有劲、热血沸腾，感觉肌肉都变硬了不少。”
“这可是普通龙力丹没有的效果，师兄要不要尝尝？”
“啊...哈哈，师弟好炼，好炼。”
“不过我现在用不上这么好的丹药，好意我心领了，等有机会再尝。”
周衍接过丹药，决定以后找个“幸运儿”试试。
王耀得到肯定，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只是时岁晏却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药，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让王耀当炼丹型家人的想法破灭了，看来还是让他打铁吧。
至少数值高，哪怕是纯白板的锻造效果应该也不错，至少不会污染自己的丹药储备。
不过以对方的天骄风骨，恐怕不好骗他入伙，还得用点语言陷阱。
有了想法之后周衍又换了个话题讨论。
“话说，你们真要和我回江州？”
周衍虽听他们提过，但还是想知道原因。
“我接的是普通任务，只能送师兄回江州，无法再多聆听师兄教诲了。”
“我得早日回宗，提升自己、充实自己，实现自我价值。”
“也是为了今后能更好建设清虚洞天、回报家乡而奋斗。”牛知远率先回答，正气凛然。
看得周衍一阵汗颜，仿佛看到了八九点钟的太阳。
接着王耀也解释了缘由。
“嗯，我和师姐与小牛不同。四师伯给我们的任务是历练任务，这类任务周期长。”
“现在目标虽达成，但离预定时间还差几个月，提前回去不合规矩，到时候也只能在龙门镇暂住，而那里...”
王耀话中似有顾忌，没再说下去，但时岁晏可不惯着。
“师兄啊，你真忍心让我这么柔弱的女子住在那全是沙比的地方吗？”
“我睡眠浅，在那肯定会影响休息，让我提前衰老的。”
“甚至可能也被污染成沙比，到时候还没老死，就先被自己蠢死了。”
说完这些，时岁晏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如果她刚才没说那些虎狼之词的话。
“师姐，前辈们这么做定有深意。”
“我们不知真相，就在背后出言不逊，实在不妥，还请师姐别再这样了。”
接着牛知远又开始文绉绉地讲大道理，什么要感恩，什么需反思......
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若是旁人这样喋喋不休讲鸡汤，周衍早就打断了。
但面前是牛知远啊！
这魔丸都变成这样了，再打断实在有点不当人。
好在牛知远见众人表情不对，停了下来，连忙道歉说不是故意扫大家的兴。
看着他一身正气，周衍也有些恍惚。
这...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也挺好。
万一哪天牛知远修成功德金身或浩然正气了呢。
随后四人东拉西扯起来。
时岁晏说自己多优秀、多适合当道侣。
王耀讲炼丹与炼体结合的技巧，特别是把丹药炼成丹液注入肌肉、针对性强化的设想。
牛知远则分享德智体美劳、温良恭俭让全面发展的小窍门。
这混乱的氛围让周衍莫名感到一丝心安，就像回到以前和网友们无所不聊的日子。
没有边界感，没有算计与残酷的争斗。
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
“叮！尊敬的玩家您好，您的《寻道2.0》正式版已完成更新，更新内容如下。”
嗨害骇～没时间emo了，我外挂到账了！
第121章 终于熬出头了！
“师弟师妹们，我突然感悟天道，要有所突破了。”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躺在旁边用金银做的小窝里，正在睡觉的元宸龄，像是听到了关键词一样。
“唰”地睁开了眼睛，几步跃起，快速远离了众人，跑之前他还本能地大喊。
“快跑，老大要卧槽了！”
众人不明白“卧槽”是什么意思，但见周衍的坐骑都跑路了，而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于是也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周衍看着那只睡到一半、听见自己有动静就跑路的哈基米，一阵无语。
卧槽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不过他也没叫他们回来，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正式版会出现什么异变。
如今身份地位已经拉满，周衍也放弃了之前开启破妄金眸时想要低调的念头。
自己现在确实是天骄了，那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周衍盘腿打坐，闭目假装冥想。
众人除了元宸龄，都好奇地看着周衍，只有元宸龄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周衍再次开启面板时，发现已经和之前不同。
这次界面没有出现在半空中，而是将周衍带入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周衍打量四周，他正身处一个黑色空间之中，但并不觉得暗。
面前是一棵由无数青绿色光线汇聚而成的巨树，虽然没有树叶，但大体上看确实像一棵树。
树旁还有一颗巨大的金球，像一颗小太阳。
“这是...我的体内吗？”
那颗大球应该是自己的妖丹，那棵树应该是自己的木灵根。
“叮，欢迎玩家周衍登录游戏，当前游戏版本为《寻道2.0》正式版。”
一声清脆的语音播报将周衍的注意力拉回到面板上。
“我靠，还有语音助手！”
播报声继续传来。
“本次版本更新，新增功能：主城、活动、商城、合成、好友、技能树...”
“本次版本更新，修复了面板显示异常、缺失、重叠，丹药和道具效果异...”
“本次版本优化了...”
“以上是本次版本更新内容，我是您的客服助手小道，祝您游玩愉快。”
播报结束后，功能项中又多了一个图标，上面是一条通向光源的道路，图标下方写着“客服”。
同时图标上还弹出了一条小提示。
如有问题，请玩家走此小道。
周衍双手背负，屹立于这黑色空间之中，两侧分别是散发生命气息的苍然巨树和隐隐传出龙吟的小太阳。
一股豪情自周衍心中升起，只是若有人从前方看向他的表情，会发现周衍已经笑成了马利克。
“哈哈...哈哈哈哈！”
周衍肆意大笑，这下“金手纸”真成“金手指”了！
要知道，玩家们确实喜欢从游戏里找漏洞，但周衍已经从漏洞里找了一个月游戏了。
他早知道游戏客服就在身边，可他们对人类的呼唤从不理睬。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周衍忍受这种轻蔑已经两个版本了。
再次点开面板，周衍看到了UI的优化。
此时的面板恢弘大气，充满了玄幻感，不再是之前那种公共素材库限时免费的那种廉价风格。
【周衍】
【修为：筑基中期一层\/ Lv15（\/）】
【生机：（+5250）】
【法力：10w】
【称号：杀道...】
【本命神通：化龙】
【神通：御雷、御水...】
【技能：厨艺 Lv5】
“叮，检测到玩家直接接触剑之法则，剑之法则领悟进度 +0.1%”
【法则：剑之法则（0.1%）】
大量信息涌入周衍识海，一时间冲得他有些恍惚。
虽然有些不适，但这太爽了！这才是游戏啊！
周衍再次调出坐骑界面，此时一号坐骑位已变成元宸龄。
原本的坐骑周衍没有了，转而多了一个本命神通模板，法力也变成了龙形态时的法力，看来是被修复洗白了。
接收完这些信息，周衍又打开了最令他振奋的活动界面，要知道活动才是网游的灵魂！
活动界面一开启，周衍就看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栏目和一个几个月的倒计时。
“端午节活动预热中...”
赛龙舟、吃粽子，端午好礼拿个爽！
与好友激情对战，与对手竞争端午魁首，参与即得稀有坐骑，决战排行榜还能获得限定场景！！！
苍龙七宿抽奖池即将开启，签到可领15抽，有大概率获得青龙7件套！！！
另外还有海量奖励等你来拿，一切尽在端午活动！
“啊？”
“这啥呀这是，味儿这么冲吗？”
“不是说会结合现实吗？这不就是老文案吗？”
“合着你们游戏策划‘换人’了，活动策划没换是吧？这异世界哪来的端午啊？”
好在倒计时还在继续，虽然这世界没有端午，但到6月6日应该就能开了。
反正也没几个月了，等得起。
算算时间，周衍在这里也待了一阵子，更多细节还是等回家再研究吧。
离开之前，为了圆刚才撒的谎，周衍果断把之前的经验全用了。
顿时，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让周衍有种破壳而出的感觉，之前释放剑印后的不适感也彻底消散了。
再看那棵巨树，此时也粗大了几分，构成它的光芒更加凝实，颇有转换成隔壁那颗妖丹同款形态的趋势。
再看面板，等级一下升到19级，也就是筑基后期三层，只差2000经验就可以准备结丹了。
孩子们，我没有开挂，前期升级嘎嘎快是网游的特性，我是纯绿玩。
周衍心中默念。
随后他退出了面板，睁开了双眼。
“啊，我的眼睛！”
“天黑了吗，我怎么看不见了？”
“谁趁机摸我屁股啊我糙！”
周衍一睁眼就是一道金光射出，让正对着他的牛家护卫吃了个大闪。
周衍发现后，急忙将特效效果调低。
但这时他猛地发现，自己的双眼有些不同了。
他能看见这些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感觉。
那种不需要对方释放气息或自己用神识探查，就能看穿对方修为的感觉。
虽然不准确，只能看出大概程度，但也足够让周衍意外。
难不成特效时装也改了？
周衍快速起身，正想找面镜子看看。
“咔。”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周衍低头一看，自己打坐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焦黑。
随着他一脚迈出，焦黑处碎裂，随后...
“哎呦卧槽。”
周衍脚下船板碎裂，不由发出一声“卧槽”。
听见了这声卧槽，元宸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道突然出现、轰击在周衍身上的雷霆，元宸龄就知道周衍觉醒了本命神通。
他觉醒时也是这样。
看着周围人一脸惊骇的目光，元宸龄歪起了嘴。
“真是没见识，我大哥有大乘之资，他的突破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说完，他才缓缓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可惜还没享受够当懂哥的感觉，就听到那洞中传来声音。
“小元，你可别吹了，快来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ps:冷知识，小说中的时间和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一样，所以端午节活动我不会在端午节的时候再写。）
第122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老大，你现在怎么有点怪怪的？”
元宸龄将周衍扶上甲板，一旁的维修人员也开始修复受损的部分。
周衍从元宸龄那里得知了刚才的经过。
就在他在神通面板拆分成神通和本命神通两个模板后，一道天雷就劈了下，幸好被飞舟的防护机制挡住，只击毁了周衍周围的甲板。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老大你平时挺和善的，现在却有点杀气腾腾的。”
周衍皱了皱眉，看向王耀等人，他们见状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元宸龄的说法。
周衍再次调出面板，这次只打开了人物面板没有进入那出空间，他在人物面板上将“杀道”称号卸下，随后问道。
“现在呢？”
“现在好了，和之前一样和善。”元宸龄用爪子蹭了蹭下巴，评价道。
连称号都能影响现实了吗？
周衍对这个所谓的“正式版”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行程，周衍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王耀他们倒是聊得热火朝天，纷纷围绕周衍一朝悟道、还觉醒了本命神通的事展开讨论，言语间充满赞叹。
飞舟行驶得很快。或者说，除了周衍自己的飞舟之外，普通的飞舟都挺快的。一行人没多久就到达了江州。
飞舟刚落地，周衍就看见霍仲山已在门口等候。
他原本打算请老霍帮忙招待几位师兄弟，没想到对方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大人。”
霍仲山拱手行礼，如今他满面红光，显然是修为有所精进，结丹又多了几分希望。
“老霍，这是王耀、时岁晏、牛知远，还有元宸龄，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元宸龄是我新收的小弟。”
“我有点要事得处理，麻烦你帮忙安顿一下，给他们安排住处。”
牛知远在和霍仲山回礼之后就告辞离开了，没有留下待一晚的意思，所以只需要安顿好他们三个就行。
在挥手作别牛知远后，现在就剩下他们了。
交代完毕，周衍取出不少灵石交给霍仲山，请他代为招待，随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一处房间时，他无意中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萧圣正在里面打坐。
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萧圣不仅修为提升至筑基圆满，周身气息也圣洁了不少。
这是戒饭戒得悟道了？
见他如此专注，周衍收敛气息悄悄走过。眼下还有事要忙，不便打扰。
一回到房间，周衍立刻打开背包与面板，清点这次收获。
大部分是金银财宝，他打算转手卖掉换成灵石，顺便把敛星阁里存的灵石也取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重头戏了，任务“时之殇（一）”的结算奖励、两件法宝，以及那样东西。
周衍先结算了任务奖励。
“叮，主线任务‘时之殇（一）’目标达成，现发放结算奖励：时间法则领悟进度+1%，技能提升卡x1。”
【法则：剑之法则（0.1%）、时间法则（1%）】
“主线任务‘时之殇（二）’现已发放，解锁条件：1.修为达到元婴后期（未达成）。2.时间法则lv1（未达成）。”
说实话，有点失望。
周衍本以为完成一个主线任务能拿到什么好奖励，结果就这？
法则之力确实强大，但他现在连元婴都不是，空有进度却无法理解其中真意，就像脑子里塞了一堆数学公式，知道它们存在，却不知其意，更用不明白。
“唉，出师不利啊。”
周衍接着取出岁如梭和昏晓。
这是六长老夺回的法宝，周衍已经对它们全都完成了鉴定。
可以说，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昏晓（五阶）】
【品质：精良】
【岁如梭（六阶）】
【品质：史诗】
接下来就是炼化它们了。
周衍如今拥有结丹期的神识，已无需再以精血为媒介进行炼化。
随着神识缓缓浸入两件法宝，将每一处细节都浸染上周衍的气息，最后打下神识印记，基础炼化便完成了。
这过程异常顺利，也多亏六长老早已祭炼过一遍，周衍算是捡了个现成。
炼化完成的一瞬间，面板更新，周衍多了一个法宝栏位。
而它们的能力也清晰地展现出来。
【昏晓】
阳剪·定刻：标记目标时间点
阴割·裁影：切割已标记时间
结合使用可获取「时间剪影」
【岁如梭】
1. 承载：内部以时间法则为架构搭建储物空间，可稳定收纳已获取的「时间剪影」，避免其消散。
2. 复现：注入法力激活后，能将剪影对应的时间片段投射为实体，持续时间与剪影完整度和时间法则数量正相关。
联动效果：与「昏晓双剪」同时使用时，可提升复现片段的清晰度与持续时长。
“这！”
周衍双眼圆睁，仔细阅读法宝介绍，同时梳理炼化后获得的信息。
经过短暂分析，他大致明白了这两件法宝的用法。
昏晓由两把剪刃组成，阳剪负责裁剪下固定时间段，阴剪负责剪辑，结合使用就能提取重要信息，转化为“时间剪影”。
而岁如梭，就是时间剪影的放映机。
这样一来，马浩当时放出的那些分身，以及自己变成冯虚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理清思路后，周衍再次打开背包，迅速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冯虚剪影】
【剪影要素：风、少年】
周衍有些激动地将剪影置入岁如梭，然后低喝。
“变身！”
屋中扬起一阵清风，气流包裹周衍又缓缓散去。
原地已不见周衍，只剩下曾在秘境中出现过的“冯虚”样貌。
【周衍·冯虚剪影】（2:57）
没时间悼念坐骑周衍了，现在，真正的变身来了！
感受着脑海中突然涌现的各类风系法术与功法，周衍看也不看就开始抄录。
三分钟一到，他已将所有信息写在了纸上。
而随着变身结束，周衍也能看到在岁如梭内冯虚的判断进入了冷却，时间大概是一天一次。
不过随着变身结束的同时，他也获得了这段片段中属于冯虚的一段记忆。
这段片段，正是冯虚放弃时间法则、自创风之法则成功之后的时间点，也是他将传承连同这段片段交给马浩的日子。
按理说，其中应包含完整的时间传承与新生的风之法则传承。
但这个片段显然被用阴割剪辑过，时间相关的内容被裁去，记忆也丢失了大半。
而周衍脑海中，只剩一段关于时间法则的对话。
视角是以冯虚为主视角，他面前正跪着年轻时的马浩，马浩泪流满面的接过了一枚储物戒指。
接着周衍就听见“自己”开口说道。
“时间已经死了，我救不活，也唯独我救不活。”
“继续下去吧，我在过去等你和你们。”
眼前的画面结束，周衍的脑海中也留下了这道回忆。
“误闯天家～劝御放下手中纱～”
“送那人御街打马～才子佳人断佳话～”
bGm适时响起，惊出周衍一身冷汗。他连忙关闭bGm，深深感到自己似乎触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在马浩已死，冯虚也已不在，否则恐怕麻烦不小。
周衍松了一口气，也没有管这段回忆。
他看向铺满地面的各类法术，以及冯虚构想出的合体级新功法《逍遥御风（六阶）》，直接对这批手抄本使用了“学习”。
虽然这只是手抄本，缺乏高级功法应有的神韵，难以直接理解内容，但只要它是“技能书”。
那么哪怕只有书皮和目录，他也能通过系统进行学习。
学习完成后，周衍没有停下，紧接着铺开众长老所给的传承。
先前是法力不足、面板不够，学不了。
如今各项条件达标，自然就是...
转眼间，一连串只有lv1的新技能与新法术不断在面板上跳出。
第123章 深夜回
【技能：剑术lv2、制符lv1、阵法lv1、炼器lv1、炼丹lv1、厨艺lv5】
【功法：汇川纳法心经、万海归流诀、逍遥御风】
“呼——”
周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次倒不是口吐清气，只是单纯想深呼吸放松一下。
看着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和各长老的看家本领，他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这苦修得来的十万法力值，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如今他正式回归“法爷”行列，木灵根恰好与水、雷、风属性相契合，许多水法以及冯虚留下的风系法术也能更好施展。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剑术技能竟会受到“剑之法则”的影响，刚学习就自动提升了一级。
“原来法则还有这种用处...那是不是技能等级高了，也能反过来促进法则领悟？”
周衍想起自己还有三张技能提升卡，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留着。
不如先试试自主提升的效果，如果效果不大还是留着点进化之路好了。
“啪！”
他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世界一片美好。
就在这时，萧圣朝他飞奔而来。
“啊——哈哈哈！”
周衍还以为对方是来报复的，正要出手防御，谁知萧圣竟扑通一声趴倒在地，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嘶哈...嗯...啊！”
“周兄！你可算回来了！快给我一口，就一口！”
“我现在喉咙里像有蚂蚁在爬，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了，再给我一口吧！”
周衍一时愣住。
怎么戒个饭，反倒更像那啥了？
他正要扶萧圣起来，却见王耀等人也走了过来，一个个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俩。
此时场景着实诡异。萧圣浑身是汗，抱着周衍的腿在地上抽搐，嘴里还不停喊着“就一口”。
“额...师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走了。”时岁晏转身就要溜。
王耀则铁青着脸问道。
“师兄，你该不会给他用了什么魔道药剂吧？”
元宸龄倒是淡定，纯粹一副路人看戏的姿态。
“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周衍急忙伸手挽留，露出了尔康脸。
不一会儿，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前，桌上摆满了菜肴。
看着狼吞虎咽的萧圣，大家总算相信了周衍的说法。
“世上还真有对吃饭上瘾的人？”时岁晏不禁感叹。
“确实难以理解。”王耀也低声附和。
而聪明的元宸龄早已加入饭局。
当过散修的都懂，但凡有人如此狂热追求的东西，绝对是好物，不管自用还是转手，都不会亏。
见元宸龄也开动，王耀忍不住了。
眼看时岁晏先动了筷子，他也跟着加入。
而这一吃，众人都惊住了。
紧接着，王耀边哭边吃，连时岁晏也吃得眼眶发红。
看着一桌人不是哭就是抢饭的模样，周衍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施粥救济难民。
“真有那么夸张吗？”
不过眼看自己做的满桌菜快被扫光，他也赶紧加入干饭大军。
一顿饭毕，众人满足地打着饱嗝。
“诸位，嗝——在下枯荣观萧元圣，俗名萧圣，有礼了。”萧圣瘫在靠椅里，朝天花板拱了拱手。
其他人也懒洋洋地回礼，各自报了姓名。
周衍看着这融洽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这大概就是厨师被认可时的喜悦吧。
“叮，厨艺提升已达上限，后续提升需完成悟道前提条件。”
“叮，食之法则+0.001%”
“这也能领悟法则？”
也行吧。
了解到法则的特殊作用后，周衍对它们重新提起了兴趣。
但吃下这些美食后所带来的慵懒与放松，让他暂时没法激情起来。
众人抱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安静的休息着，除了最初的自我介绍，再没人说话。
他们一直躺到晚上，才陆续起身道别，各自回房。
只有萧圣饭瘾未消，还想再讨点吃的。
周衍无奈，只好给他开了个小灶，做了十几人份的食物，让他用储物道具带走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弹出法则领悟进度，不过周衍并不失望。
食之法则看起来用处也不大，反正是白给的，有就收着，没有也不亏。
在吩咐霍仲山最近去多注意些州府近期的动向后，周衍回到了自己房间。
就在刚进屋不久，周衍就听见了敲门声。
“叩、叩、叩。”
周衍无奈开门，看见王耀站在外面。
“抱歉，师兄，有件事忘了说，是师父临走前交代的。”
“他说你修为进展太快，要注意心魔滋生，也要注重自身阅历积累。”
“元婴之所以难成，最关键的一关是‘心魔劫’，这需要足够的阅历才能触发。”
“所以你提升太快，不仅有心魔风险，还可能因阅历不足而卡在瓶颈。”
“师父交代的就这些。不过我觉得师兄天资过人，这些都不是问题，相信你一定能顺利结婴，早日回宗。到时候我一定在宗门设宴，为宗门试炼中的那件事好好赔罪。”
“那事你还记着呢？”周衍失笑，想起当初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的场面，也觉得好笑。
谁又能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从“假天骄”变成了“真天骄”呢。
“算了吧，这次秘境你也出了不少力，还差点折在里面。”
没有王耀贡献的妖丹，周衍的收获至少要少一半，他早就不在意当初那句承诺了。
“不行，一码归一码。”
“我说了会补偿，就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还需要时间准备。”王耀没等周衍回应，就告辞离去。
“差点忘了，他还是个犟种来着。”看着他的背影，周衍挠了挠后脑勺，关上门。
“心魔？我还没遇见过...”
“我这身修为都是一点一滴夯实出来的，根基稳固，按理说不该有心魔。”
“不过凝结元婴居然还需要阅历？这倒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阅历能不能刷。”
“叩、叩、叩。”
不是吧？又来了？
周衍推开门，看见时岁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果然。
你们有什么事不能白天一次说完吗？非要晚上一个个来敲门？
要是被天地会合唱团看见，怕是更认定我是合欢宗的了。
“师兄，我有些事忘了和你说。”时岁晏语气低沉，没了之前的青春活力，反而透着一股沧桑。
不对劲...这是一个花季少女该有的状态吗？
见周衍没回应，时岁晏抬起头。
“师兄，如果之后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希望你不要因此不信任我。”
“我会在你结婴之后将一切都告诉你的，毕竟这事关我的性命，也与你有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动作干脆，根本不给周衍追问的机会。
周衍又挠了挠头。
我刚更新版本，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推进剧情是吧？
我就跳了一点点关，这剧情都发展到哪了？
我连金丹都还没结啊！
新手号别这么搞啊！
周衍结合了之前时岁晏的表现，已经看出了时师妹和“时之殇”主线有关，但那显然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层面。
好不容易靠跳关制霸新手村了，现在又冒出这么多事。
周衍摇了摇头，再次关门。
“叩、叩、叩。”
周衍血压上来了。
没完没了是吧！元宸龄，最好不是你，不然...
他一把拉开门，第一眼却没看到人。
不过想到元宸龄个头不大，刚要低头去找，却突然意识到。
元宸龄没有手，敲门声怎么可能是“叩叩”声？
周衍顿时后退几步，警惕地望向门口。
（马上就是喜闻乐见的，血流成河剧情了）
第124章 你不贪我怎么贪，我不贪总阁怎么贪？
“哎呀呀，我真是有眼不识二五八万，有眼不识清一色一条龙啊。”
“我再干一杯，给周大人赔个不是。”
在周衍的小院中，两人对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壶好酒。
周衍打量着对面这个长得像q版小人的家伙。
他一身锦缎华服，看上去第一眼就会让人认为是个大胖小子，可他却偏偏留着一把大胡子。
整体就像财神的q版画像。
刚才敲门的正是这家伙，而且他能悄无声息地到来、无人发现，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道友，你我并不相识吧？何来得罪一说？”
【灰步谭】
【种族：妖族】
【修为：元婴初期】
【所属势力：敛星阁】
姓灰，还是敛星阁的人，难道是黑市的人查到我头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新面板确实舒服，轻轻松松就把对方盒了，这下真的要给游戏打好评了。
“道友也莫要再装糊涂了。其实道友刚离开我的产业时，我就已经得知了道友的信息。”
说到这里，灰步谭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周衍的神态变化。
周衍依旧淡定地喝着自己带的灵酒，并没有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被戳穿而慌乱。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自我介绍一下，鄙妖灰家灰步谭，现在经营着敛星阁在江南西路的分阁。”
“同时，那黑市也是在下经营的产业之一。”
“啊，当然当然，我这次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些完全都可以谈，都可以谈的。”
看着面前自说自话、自己把自己搞的慌乱的灰步谭，周衍也看不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但他明白，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是个大商人，必定处处有深意，至少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装出来的。
不过...
“道友，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该清楚我让你损失了近两百万灵石吧？”
“你不生气，反倒来求我原谅，还带来了这么好的灵酒。”
周衍现在喝的是四阶灵酒，妥妥的元婴级别，对自己的气力和神识增长都有益处。
凭借厨艺LV5的效果，他一尝就知道这酒酿造的不简单，光是材料费恐怕就过万了。
“大人这是哪里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虽然黑市合法，但多少也有些擦边性质。”
“如果不是周大人以身犯险，主动揭发这些隐藏的黑暗，我这个管理者还不会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加以遏制和改正，我可就要犯错误了。”
“至于那些灵石，只是办案过程中的正常损耗，怨不得大人。”
“更别提主要原因还是那当铺老板想杀人越货，后续因分赃不均导致自己被杀，不但丢了价值两百万灵石的资源和灵石，还搭上了性命。”
“大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秉公执法，倒是我没有管理好黑市，差点伤了大人，这才出此下策前来见一见大人，想道个歉，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大人若觉得不正式，我明日便上门负荆请罪，大人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这让周衍怎么说？
原本周衍黑吃黑了一波他们的钱，甚至在秘境时还想着回来再洗劫一遍，结果对方老板突然找上门来。
可找上门的原因不是讨债或报复，而是道歉，还是一个元婴期如此卑微地道歉。
难道这大虞的公务员待遇就这么高？
不过灰步谭说了半天，自己也该回应一下，不然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咳咳，这个...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不过那个当铺老板是怎么回事？展开说说，毕竟他是被人杀的，我作为御史也不能不知道，这多少也在我的职权范围里的。”
听到周衍谈到这儿，灰步谭维持着憨厚的外表，但一抹商人的精明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长话短说。”
“那次大人你离开我的产业后，他就派了人来追杀大人。”
“他既利用工作人员的职权肆意标记客人，又派人暗杀，都是大大破坏了我们的规矩，所以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我们的一员。”
“我遵纪守法的正规产业绝不允许这种蛀虫，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吗？”
“哈哈，抱歉啊大人，一不小心激动了。”
“我头一次见到京城里的大人，一时被惊住了，所以总忍不住在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确实是我太浮夸了，望大人见谅。”
“当时您为了提示我们做的不对，暂时将一部分资源和灵石拿走，就在您打算还给我们的时候，被那一伙贼人给偷走了，而幕后主使正是那当铺老板。”
“而他之前鉴定了大人的一件宝物，也正是这件宝物引起了当时负责鉴定的鉴定师的贪心。”
“在后来他返回潜入，又看到了那一些灵石和资源，原本的贪心成了杀心，让他一举刺杀了那人。”
“而当时黑市正有些乱，所以无人注意，他就卷走了那件法宝和从大人这里抢到的灵石和资源。”
“后来他消失不见，我们也一直没找到，这也是我另一个要道歉的地方。”
“那资源跟灵石本就是您当时要还给我们的，不过被我们自己的人截去了，所以自然不能算在您头上。”
“但我们弄丢了寄存的物品，肯定是要赔偿的。当时当铺抵押的价格大概是一百多枚上品灵石来着。”
“正好钱我也带来了，整整两百枚上品灵石，作为赔偿，大人您点点。”
看着推到面前、打开一个小口的储物袋，周衍脸色都变了。
“这...这赔偿很公道嘛。”
周衍默默收起了储物袋，随后话风一转。
“那当铺老板确实有作风不良的问题，但那鉴定师杀人越货依旧有错，希望能将他早日伏法。”
“不过你们虽然有一点擦边和不合规的地方，但整体商品的全面程度和价格亲民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
“我也只是例行公事，所以自然不会因为钱和法宝被抢而气恼，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作为御史也要有气度。”
“更何况你积极赔偿也是对客人的负责，是值得表扬的。那之前的事就一笔带过吧，至于那鉴定师，当个事办。”
“好好好，多谢大人谅解，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大人休息。”
目送对方瞬间消失，以及桌上突然又多出的一瓶四阶灵酒，周衍还是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送财童子吗？
虽然这次自己回来是要处理一下算计过自己的人的，但这黑市不是受害者吗？他突然刷什么存在感？
而且还把自己抢走的东西，算在了当铺老板的头上，甚至还帮忙把老板解决掉了。
不解，所以睡觉。等状态一刷新，就什么都好了。
而黑市地宫之中，灰步谭已瞬移返回。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旁边正是赵镇守。
“大人您回来了，那位...圣子怎么说？”
“这事自然就这么过去了呗。”灰步谭随意坐下，像是处理了一件小事。
“这就结束了？”赵镇守有些不解。
看着意犹未尽的赵镇守，灰步谭就来气了。
“什么叫‘这就结束了’？你好像非得挨一顿毒打才高兴一样。”
瞪了一眼赵镇守之后，他又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还有，这次送了他两百万灵石，你一会儿记账记三百万，你自己留三成，剩下的交给我。”
“这...我的那份就不要了吧，我这心里总有点慌啊。”
“慌就对了！我一开始干的时候也慌，可你不能总慌啊！”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大虞总阁那边怎么拿？总阁不拿，你我还怎么进步？”
“要知道，这些个天骄没事就爱下山来个惩奸除恶，所以阁内早就有规定，面对这种事，可以调用一定份额的紧急资金。”
“所以这都是完全合理合规的。既然咱们想办法帮那位小友把那一百多万灵石的差价给补上了，那咱们赚个一百万灵石就是咱们自己的本事。”
“你以后要是出去了，还这么不懂事，那还怎么当分阁阁主？难道你想当一辈子镇守吗？”
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灰步谭，赵镇守也很无语。
要不是因为处理掉他比分他三成要花费的更多、不划算，这老小子绝对会把他做掉的。
之所以让他拿这份钱，不就是想让他闭嘴吗？
什么晋不晋升的，能安稳落地才更重要。
“这次咱们是欠了合欢宗一个人情了。也幸好得知了那位道友的真实身份，这要是真当个七品官办了，可就真麻烦了。”
“这次拿了钱，以正道人士的性格也不好再来打秋风了，至少短时间是不会的。”
灰步谭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赵镇守收下灵石，看到灵石进入对方的储物袋，他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至此，敛星阁分阁获得了安稳，灰步谭和周衍获得了灵石，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125章 合家欢的奇妙小名单
第二天一早，周衍就出了门。
经过昨夜的天降横财，周衍心情不错。
他把金银交给元宸龄，让他去敛星阁兑换成灵石，顺便把乙三一送的灵石也一并取出后，自己就先一步前往烟雨画舫了。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不过看在慕千秋的份上，周衍打算先看看对方要怎么处理。
烟雨画舫的花船之上。
“公子，这边请。”
“哥哥你好帅啊，要不要吃颗葡萄？”
“哇，帅哥你的手好大，比我的大好多呀。”
“哎呀，好烦呐，要谈正事呢。你们就拿这个考验朝廷命官吗？”在一众美女的簇拥下，周衍义正辞严地拒绝着。
就是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
最终一番推搡下，他终于摆脱她们，见到了梅老板。
看对方笑盈盈的样子，周衍有点红温了。
什么情况，怎么每次我要发火，一个两个都这么懂事？
你不是玩高雅艺术的吗，突然搞得这么俗，还俗到了我心里，这让我一时之间该怎么说。
周衍扪心自问，自打修仙之后，确实清心寡欲了很多。
但人嘛，上了年纪难免喜欢看些香的艳的。
这么一番布置，确实让周衍不好直接发作。
“恭候多时了，周大人，先屋里请吧。”
像是看出周衍的窘迫，梅老板便将他引入房中。
进屋后，周衍本能地扫视一圈，想看看孟轲在不在。
“大人不用看了，小姐已经动身前往京城。等您也到了京城，自然能见到她。”
周衍倒不是想见孟珂，只是自身修为提升后，面板也更新了，想看看孟轲的bug修没修复。
不过既然孟轲不在这儿，那更好。周衍大步流星坐到主位，很嚣张地把双腿搭在桌上。
“你们怎么就肯定我一定会去京城？而且一上来就给我整这些俗套，玷污我的精神。”
“我所受的教育，不会让我被这么轻易打动。”
看周衍明显是来挑事的样子，梅老板也开门见山的拿出补偿。
“大人也知道，我们烟雨画舫说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个情报贩子。”
“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在各种层次的博弈下，我们这些小营生也是很难做的。”
“当然，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次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所以我们准备了三样赔偿，希望您能满意。”
“呵，三样赔偿又怎样，三...”
周衍话没说完，就看到三枚闪着耀眼红光的灵石出现在面前。
三枚极品灵石！好家伙！
周衍把腿从桌上放下，坐正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嚣张，但明显收敛了不少。
“真理教当时出了一枚极品灵石，让我们把钥匙交给大人，并传达一些信息。”
“我们把钥匙交给您、结束交易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贵宗，只是没想到大人您先我们一步联络了贵宗。”
“不过之后我们也提供了一些相关信息，为贵宗的人员调配做了些帮助。您若去问，应该也能了解到。”
“说到底，我们是被迫接受这笔交易的。”
“所以真理教给的那枚灵石，我们自然不敢收，就交给大人你来处置了。”
“而这另外两枚，一枚是我们的补偿，一枚是孟轲小姐的私人补偿。”
“我们知道大人不会为灵石这种俗物所动，但我想以大人的胸襟，一旦把话说开了，解除了误会，大人自然也不会为难我们。”
“看人真准，我确实胸襟宽广。”周衍已经面露笑容，很自然的把灵石收下。
这不仅是三百万，更是使用阵法必备的材料。
宗门给的那套阵法，要想完全解放，就得镶嵌极品灵石，再以其他灵石作为燃料。
周衍之前用来秒掉海鲜二人组的时候，就用了一颗极品灵石作为阵心。
现在那灵石还镶在上面，没用完之前抠不下来。
眼下灵石没少赚，但极品灵石若没有背景可不好搞。不去找宗门要的话，就是用一枚少一枚。
光是第一件赔偿，就让周衍把之前的仇怨忘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两件，不知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见周衍收下灵石，梅老板也很自然地拿出第二件赔礼。
那是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功法吗？”
梅老板没解释，只是把册子展开。
周衍看到册子上的内容，眉头紧锁，仔细看了起来。
“像大人这样有侠义之心的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家小姐才说，会在京城等您。”
周衍看着梅老板那好看的微笑，语气有些沉重。
“梅老板，你不乘啊。”
“给我看这些，总不能又是在给我做局吧？”
梅老板脸色一僵，急忙解释。
“大人误会了，这可不是做局。相反，这是想让你入局的那批人。”
“上面这些人，都和你此次遇险有关，或者未来可能让你遇险。”
“你作为预备圣子，少不了要游历一番。大虞很大，有方圆万里的疆域。但大虞又很小，每片区域都有元婴坐镇。”
“如果你不离开大虞的话，元婴之前想不受阻挠的完成历练，恐怕很难。”
“当然，这些我也不好多说，毕竟我只是个情报贩子。这情报怎么用，全看大人自己。”
周衍接过册子，看得有些出神。
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串串人名和职位，以及他们做过的脏事和他们对周衍的态度。
周衍刚才之所以面色严肃，正是因为上面这些人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友善。
不过也是，能被对方当做赔礼送来的，怎么可能对他友善。
上面的人周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江州通判乔文彬。
别的不好说，但这个真该处理一下了。
“第三件是什么？赶紧拿上来吧。”
周衍现在情绪复杂，没了之前的喜悦，他看着手里的小册子，越看越像死亡笔记，所以他现在急需回去，然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这最后一件赔礼，也是情报。”
“只要是我们烟雨画舫能收集到的情报，大人可以任意提三个问题。”
“啊？这也算赔礼吗？”
周衍一秒破功，看向梅老板。
见周衍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梅老板自信的解释起来。
“很多事情，正道之人是不好查的，不是查不到，是不方便。”
“而正道人士就算查到了，也不会随便说。”
“就像大人有些事，不会告诉小孩子一样。”
“但总有些好奇的孩子，喜欢探究隐秘，不是吗？”
周衍听懂了。
烟雨画舫等于霍格沃兹禁书区。
这样一解释，他倒来了兴趣。
“我这次秘境之行，听说是真理教在搞事。但你给的名单上没有他们，怎么回事？”
“这算是第一条需要的情报吗？”梅老板再次确认。
“算。”
在得到了周衍的肯定后，梅老板二话不说就把真理教给卖了。
因为涉及到了交易，那就不涉及私情了，这样出卖了真理教，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欲界里的大家都这么干，贼讲究。
“因为这次针对您的是大虞本地的真理教。”
“而真理教那边其实也出了人，但他们目标不是您，只是本地真理教另有打算，把您也算计了进去。”
“真理教内部分划也很复杂。除了真理教第一位大乘，物理大乘牛天尊还在世时，真理教是统一的。”
“其余时间其实都只是共用一个名字而已。”
“牛天尊离世之后真理教就分成了多个学派，每个学派还有细分。”
“所以它们每个都代表一个组织或势力。”
“在这种繁琐的结构下，真理教比散沙还散。所以这册子上的很多人，其实不少都是大虞真理教的成员。”
“等等，等等！”周衍急忙打断，幸好没喝东西，不然就喷出来了。
“你刚才说真理教的大乘...叫什么？”
第126章 消消乐加载中
周衍走出烟雨画舫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头一次意识到，这个修仙世界与他过去所知的修仙体系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就比如他从梅老板口中听到的物理大乘牛天尊。
那人名叫牛启，是曾经的人界第一王朝，人族王朝中的一位落魄勋爵。
但在旧法时代，天赋与血脉被视为至高，他这样血脉稀薄的落魄贵族，自然过得不如意。
金钱或许能满足他的物质需求，却始终填补不了精神上的空虚。
直到有一天，一位神秘强者来到他身边，告诉他新法已出，固化的时代即将终结。
那时，他才明白新法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最终，牛启在一棵林檎树下悟道，明悟了世间真理，成就法则化神，从平平无奇的底层修士一跃成为受人敬仰的开创者，后来更是成为了第二批大乘强者。
听到这些，周衍的三观几乎要崩塌了，但勉强还能接受。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出现过不少蓝星曾有过的圣贤，多一个“牛爵爷”似乎也不算出格。
可接下来听到的消息，就让周衍彻底无言了。
东域，竟然是科技时代！
当“科技”“现代化”“工业化”这些词从一个身着古装的人口中说出时，周衍觉得这比听说牛启是大乘修士还要离谱。
不过后来他也渐渐明白。
科技本质上也是器道与法则的一种运用，只不过修仙者将伟力归于自身，而科技则是将力量作用于万物。
在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后，周衍也没心思继续问下去了。
确认剩下的两条信息可以保留后，他便一步一步往家走。
“唉。”走在回家的路上，周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得到的信息量太大，撑得他脑子有些发胀，在思索了一会之后，周衍也才渐渐能理解一些了。
修仙界出现科技文明，其实也不奇怪。
毕竟修仙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修仙界中有科技或许不科学，但这很玄学。
更何况，修仙界的时间跨度极大，弹指一挥便是沧海桑田，容错率极高。
只要有一个契机，科技就可能诞生，甚至在修仙文明的影响下，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想想清虚洞天里的那个招待所和公共飞舟，还有那些布景与材料，说不定就是东域“科技侧修仙化”的产物。
不对不对，怎么越想还越细思极恐了?
这下周衍再也不敢懈怠了，自己确实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相关资料了。
就是不知能不能弄到包含整个世界，且足够全面的书籍了。
在他过去对异世界的刻板印象下，无形中给自己造了一个信息茧房，现在迫切需要破除现有认知了。
这也算是给周衍上了一课，帮他戒骄戒躁了。
周衍原本因来自科技文明而怀有的优越感，在遭遇这个更为庞大的文明之后，也彻底破碎。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感到了释然。
那份高傲被打碎之后，他与这个世界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对于这个世界也少了一些刻板的滤镜，看的也更加真实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周衍脚步一顿，取出一枚小徽章。
这是那个叫亚瑟的人交给他的。
当初见到对方不同人种的外貌还有些惊奇，如今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科技发达的东域吗？等修为高了，确实该去看看。
回到家，周衍召集王耀等人开了个小会。
气氛本来挺严肃的，如果不是大家都围坐在饭桌边的话。
“师兄，谈要事一定要在饭桌上吗？总觉得有点奇怪。”时岁晏忍不住开口。
其他人倒没意见，萧圣甚至表示坐在这儿更有代入感。
“咳，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就这饭桌够大，大家适应一下。”周衍解释道。
接着，他将一块大屏幕放在桌上。
那是他炼器达到lv1后，利用相关知识从飞舟上拆下来的通讯设备。
用灵石作为能源启动之后，屏幕很快亮起。
“一会我会和我师傅的另一位弟子，大家的师兄谈一些事，而谈的那些事就是咱们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
众人看着周衍那严肃的表情，知道这次会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后，也都郑重了几分。
画面接通，对面正是周衍的那位便宜师兄，当朝的御史中丞。
“师弟，怎么突然联系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有些稍微惊讶的表情，周衍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之后开始说正题。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先谢过之前师兄送的礼物和那些知识，对我帮助很大。”
“本来打算等历练到京城再正式拜访师兄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些麻烦，第一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形。”
“等日后到了京城，我再向师兄赔罪。”
周衍话未说完，李文博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遇到麻烦了?
按理说，御史台的人哪怕只有从七品，也不是地方官员能轻易招惹的。
就算是江南西路的转运使，只要周衍报出他的名字，对方也不敢给他上眼药。
虽然他曾留言让周衍有困难就找他，但那更多是作为应急手段的。
周衍是他的人这件事，上层圈子里早已传开，下面有分量的人多少也该知道，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大家都是当官的，谁会这么蠢？
“师弟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安排。”李文博毫不犹豫地回应。
不管什么事，先应下来总没错，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师兄，如果有人算计我，甚至想杀我，我有没有权利杀他？”
李文博身子一抖。
好家伙，还真有这种高手？
周衍特意通讯联系，那说要杀的人多半是官员。
“谋杀朝廷命官，尤其是监察御史，可按谋反罪论处。师弟尽可全力施为。”
得到肯定后，周衍继续问道。
“那如果牵涉的官员很多呢？”
“啊？”李文博一愣，听出他话中有话。
若只是一个或几个官员谋害朝廷命官，杀了便是。
可周衍特意提到关联官员过多...
“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衍取出从合欢宗那里得到的小册子，直接摊在桌上。
李文博和其他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那是长长一串名单，都是对周衍有行动意图的人。
王耀等人都很是气愤，但周衍还在继续和那位师兄谈话，他们只好强压怒火。
李文博看到这份情报，也明白了大概。
这位小师弟不知从哪弄来这份名单，想借有人要害他的由头，把这些潜在危险一并清理。
那册子上还附有一些罪证，证明他们居心不良，确实可以做一些文章。
但其中一些人的罪证并不致死，加上有些人的计划尚未实施，作为官员，并不好动。
“师弟，这确实有些难办。不是我不愿帮你，虽然很多人对你有想法，但他们尚未采取实际行动，无法直接定罪。若强行处置，他们身上的国运庇护就会反噬于你，得不偿失。”
“名单上这些人，我最多只能运作一下，以谋杀清虚洞天真传的名义，再添几条罪状，多处理几个。但要全部清理，国运反噬起来会非常麻烦。”
李文博感到有些棘手，自己第一次帮忙就碰壁，也实在是憋屈。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连他这个御史中丞都不放在眼里，还偏偏聚在一起。
如果这事与周衍无关，只是针对他，他大可以分批清理。
但这位师弟天资卓越，多耽误一天，成为圣子的时间就晚一天。师弟早日成为圣子，对他也有极大帮助。
眼看这天降的机缘要推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等等，师兄刚才是不是说，谋杀清虚洞天真传，也算犯法？”周衍忽然问道。
第127章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小师弟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清虚洞天虽讲究无为而治，对北境近乎半放养，但其权威在此地依旧至高无上。
因其弟子能力出众、天赋卓绝，他们遍布各方势力的中高层，北境所有势力都会给予清虚洞天出身者特殊礼遇。
不过，洞天弟子受宗门熏陶，大多明理，很少滥用这种超然地位。
可一旦有人危及门下弟子，清虚洞天必会重拳出击。
为此，大虞和大乾的法律中均有保护其弟子安全的专门法律。
“师弟你虽是预备圣子，但严格来说，目前的身份仍是真传弟子，甚至只能算挂名真传。”李文博解释道，“幸好大虞律法对真传并无细分，可按正式真传论处，否则这条罪名的效力还要打折扣。”
“但在国运审核机制下，仅凭意图谋害真传一罪，仍无法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钉死。”
“师兄我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李文博做了个无奈的小熊摊手动作，显得有些颓然。
不过周衍见状却笑了。
“不，师兄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此次被谋害的，不止我一人。”
“来，师弟师妹们，亮个相吧。”他说着，将坐在一旁的王耀和时岁晏拉到身边，两人一时有些发懵。
“这位是王耀王师弟，拜在六长老门下。”
“这位是时岁晏时师妹，三长老弟子。”
“他们同样被算计在内，险些遇害。不知多加两人，是否会影响最终判罚？”
“呃...师兄好。”两人被突然点名，略显紧张地挥手打招呼。
轰！李文博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
居然有这种好事！
正愁没办法解决呢，转眼又多了两位真传！
谋害一名真传是重罪，但同时谋害三位？这简直等同于向清虚洞天宣战！
“好，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下所有人都能涵盖进去了！”李文博激动不已。
名单上的人皆非他派系，原本至多清除一半，既得罪人又让师弟失望。
如今能全部收拾，不仅间接壮大自身权重，更能卖师弟一个人情，简直是大亏变大赚。
正当周衍想开口继续说时，萧圣也走了过来。
“老周，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萧圣说道，“我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个大概。你的性命受威胁，就如同我的性命受威胁。你我兄弟，这个头我肯定要帮你出。”
“这位是？”李文博看着又一人入画，莫非也是真传？不过已有三人，再多一个影响也不大了。
“在下枯荣观真传，萧元圣。虽知我的身份在北境未必管用，但仍愿尽绵薄之力。”
“我若出手，对方顾及我的背景，想必也不敢将我如何，而那些许国运反噬我也不在意，区区反噬拦不住我的念头不通达。”
周衍有些意外，没想到萧圣也是真传，但转念一想，若非真传，恐怕也难以横跨大域来此。
虽说是外地真传，在本地可能作用有限，但这份心意让他颇为感动，心里盘算着晚上得给老萧加个餐了。
然而李文博听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萧圣话音刚落，这位官场老手竟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原来是萧道长！道长切勿妄自菲薄，您实在太有用了！”
“啊？”众人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王耀倒是听说过枯荣观，知道它是位于南漠的顶级势力，地位堪比大虞、大乾，都是三宗之下最高的一档势力。
但毕竟远在南漠，在此地能有多少影响力？连萧圣自己也这么想。
可李文博并非一般人，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瞬间洞察了其中的关键。
“萧道长作为枯荣观真传来此历练，这属于外交事宜。”
“道长与我朝监察御史交往密切，关系友善，正是大虞与南漠友好的见证。”
“如今竟有人企图破坏这道友谊的桥梁，完全可以再加一条‘破坏外交’的罪名！这下不仅能处理所有人，还能更快、更高效！”
“我...我这么有用吗？”萧圣挠了挠头。
“好！师弟，你先想办法找个由头控制住他们。”
“我稍后传些东西过去，东西到手后，按罪名逐一罗列即可。”
“切记，务必防止他们逃跑！此事一旦泄露，他们必会不顾一切逃窜。在我给的东西送达前，他们仍有国运护身，届时抓捕起来就麻烦多了。”
李文博与周衍等人道别后，一行人重新围坐桌旁，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师兄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做师妹的，在心间。”时岁晏握拳轻轻捶了捶平坦的心口，眼神坚定。
她话音刚落，元宸龄立刻感到自己第一忠心的地位受到威胁，也赶紧表态。
“老大，你还等什么呢？您持弓，老王冲锋，我施展神通辅助，这江州还有谁能挡我们？”
他对这种能合法抄家的机会其实也心动不已，刚刚就是在想着这件事才慢了时岁晏一步。
不过一想到刚刚册子上那些写着贪污受贿的官员那么多，他就恨不得立刻去“整顿”官场。
“没错啊，老周！几千人有几千人的打法，几个人有几个人的打法。我还有底牌，咱们直接干就完了！”
萧圣同样义愤填膺，与元宸龄一拍即合。
他厌恶那些作恶多端的官员，名单上的罪行他看了，没一个好东西。
这既是替天行道，赚取功德，事后还能吃顿庆功宴。
一人一狮目光交汇，皆露出“同道中人”的笑容。
相比之下，王耀冷静得多。
他虽然不介意帮周衍复仇，也同意周衍借用他的名义，但如此大规模处置，难免造成动荡。
他担心其中若有被胁迫参与恶行、身不由己的好官，会受牵连。
周衍看出他的顾虑，拿出了乙三一整理的账本。
这东西周衍本想等自己实力更强时再动用，虽然账本上记载的罪行表明，那些人早已不能称之为人，但还是有很多人身居高位不好处理的。
但如今这个账本上的一部分人主动招惹他，那正好借此先处理掉一批人。
他本还打算以此作为底牌，给那些官员定罪，只是没想到师兄如此给力，无需账本就已安排好了罪名。
倒也省了让这账本提前出世的麻烦。
果不其然，王耀看到账本上记录着某位大人定了多少份额，要抓多少人做鱼床，哪个家族又进献了一批上好凡人作为鱼床...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证明了一件事。
“杀！这些该死的真理教！一个都不能放过！”王耀怒目圆睁，肤色都因愤怒涨红了几分。
那逼人的气势让周围几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些许。
周衍收好账本，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虽从慕千秋处听说过王耀对魔道极端憎恶，却没料到效果如此显着。
仅是看到账目，就让王耀从保守派变成了觉得他们太过保守的保守派，反应比周衍当初看到账目时强烈数倍。
“咳咳，那么我们先计划一下，想办法把主要官员控制起来。”王耀带来的冲击太大，反而让原本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周衍，显得格外仁善起来。
第128章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江州府衙内。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桌案，熟悉的一堆公文，只是这一次，乔文彬没有在处理公文，而是靠在椅子上有些颓废。
“周衍那边怎么样了？”
他不断揉着眉心，试图放松，却无济于事。
“周衍回来后，先去了烟雨画舫，随后又拜访了几位退休的老官员。”
“据查，这些老官员多半与御史台有些关联。”
“呼——”乔文彬向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们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如今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事情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原本只是照常试探，谁知这次竟将合欢宗与真理教一并牵扯进来。局势瞬间失控，带着他一路坠向深渊。
他早已料到结局，周衍必死无疑，而他也已准备好独自承担罪责，至少保全大哥不受牵连。
可周衍既然能从必死的局里出来，这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正思忖间，一阵低低的呜咽声传来。他侧头看去，陈判官正低头轻泣，双眼通红。
“哭什么？没出息！”见他这副模样，乔文彬气不打一处来。
“为官这么多年，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陈判官止住哭声，仍带着哽咽说道。
“大人，我们为江州付出这么多，如今却要因此遭到清算，凭什么！”
“大人，您走吧！您这些年积攒的国运足以庇护您。只要成功去到传送阵，西川也好，东域也罢，总有一条生路！”
乔文彬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重新拿起公文批阅起来。
陈判官明白了他的态度，一时无言。
他自己做了不少脏事错事，自知难以脱身。
可乔文彬不过是被浪潮推着走的人。许多事他若不做，便无法成事。他或许不算清官，但对江州确有功绩。
如今只因为几大势力之间的小小博弈，就要落得如此下场，甚至赔上性命，实在不公。
“大人，万一...万一对方还没察觉呢？我们是不是还有转机？”
“唉，你要认清现实。”乔文彬搁下笔，看向他，“不是他想不想知道，而是有人要让他知道。
张相那边的人不傻，与他接触时必定会把我们供出来并狠狠的泼脏水。”
“留后路谁都会。即便对方不信，暗中一查，我们也难辞其咎。”
“所以别再天真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审判来临之前，尽量吸引火力，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顿了顿，乔文彬又补充道。
“文若，你去联系那位前辈，告诉他，一旦我事发，就动用那次出手的机会，对付周衍。”
“再将我全部财产交予他作为补偿，在帮他离开北境。”
“不管周衍此次是否出事，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你若被抓...就先一步举报我吧。”
“是...”陈判官眼眶再次红了，他知道，乔文彬已在做最后布置。
目送陈判官离去，乔文彬自嘲一笑，重新埋首处理公文。
只是刚处理一半，管家来到门前，递上一封信函。
“明日午时开会，地点在李府。”
乔文彬看着信上内容，一时怔住。
信中写道，周衍初到江州，尚未与本地官员体系正式会面，也未说明后续方针，故特此召开大会，齐聚一堂，彼此熟悉，也顺便介绍周衍。
选址李府，则是因李大人曾为朝廷高官，地位尊崇。
“这是什么意思？”
“周衍不是该对我出手了吗？为何还要召集官员开会？”
“难道真理教真没透露？还是他根本没查出来？”
“按理说，新官上任开会立威也属正常。他因故耽搁至今，此时再开倒也合理。”
“可若真要动手，开会时不该请我才对啊。届时直接在会场上公布将我羁押的消息，岂不更有效果？”
这一切让乔文彬这官场老手也摸不着头脑。
总不至于要在会上抓人吧？那影响可就太大了，纵使他背后有人支持，也担不起这般动静。
乔文彬持信走至窗前，屏退管家，静静望向天空。
空中云气汇聚，看来明日有雨。
与此同时，江州大小官员皆收到了会议邀请。
有人诧异，有人觉得在私人府邸开会太过儿戏，也有人暗中谋划新的动作。
一切，都将在明日午时爆发。
夕阳淡淡，军营中一片沉静。
李山结束一日公务，懒得回家，打算在营中将就一晚。
他刚走进营帐，正要掌灯，忽然警觉。
“谁在那儿！”他回身一拳挥出，却落了空，仿佛打在空气里。
“李提辖不必紧张，是我。”
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袍人...不，那并非是人，而是全身由青色气流凝聚而成的一具化身。
然而那声音，李山却十分熟悉，正是日前拜访过他父亲的周御史。
果然，那气流散出气息，让李山更加确定了几分。
“周大人真是吓了我一跳，”李山语气放松，脚下却悄悄后退半步，随时准备冲出去，“不知大人突然找我，所为何事？”
“李提辖果然警惕，不愧是军人，素质不凡。”
“不过你不必紧张，方才你那一声，传不出去的，你不必担心有人闯进来误伤我。”
这话几乎是明示，此地已被封锁。
李山心中凛然，他是筑基后期，周衍是筑基圆满，若在平时，他并不畏惧。
他是武将，周衍是文官，就算高他两个小境界，他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可不久前，对方才拜访过他的父亲，父亲对他礼遇有加。能让父亲如此对待的，定是朝中御史中丞一派的人。
如此年轻，这等境界，这般背景，即便他有把握将其拿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此地已被封锁，连叫人都做不到，那他可就太被动了。
周衍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他只淡淡道。
“李提辖不必紧张，我是来谈合作的。”
“李老大人虽能在朝堂中全身而退，但待遇却已大不如前。
“你如此年轻就是筑基后期，但还是被派来做一名提辖，不就说明问题了吗?难道你心中没有不甘吗？”
李山瞳孔一震。既感到某种危险的交易正在逼近，又确实被这句话刺痛了内心。
他忽然很想听下去。
第129章 我奉命接管这里
李府，阴云密布。
这座前高官的府邸，难得再次热闹起来。官员们陆续走进府中，见几位主要官员尚未到场，便三三两两地寒暄起来。
官员甲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来的周大人可不简单，连咱们知州都在巴结他。”
官员乙不以为然地摇头：“你那都是旧闻了。烟雨画舫那场诗会之后，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来了位手眼通天的年轻御史，那排场可真是不小。”
官员丙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监察御史啊，真年轻，比我儿子还年轻呢。”
众人议论的焦点几乎都围绕着周衍，他们代表着各自的势力，态度也各不相同。
大多数人对周衍的到来心怀不满，毕竟蛋糕就这么大，突然多出一张嘴，任谁都不会痛快。
但也有人猜测，这或许是朝廷要对江州人事任命进行调整的信号。
不过这个说法相信的人不多，若真有什么大动作，绝不会只派一个监察御史前来。
一个御史能做的事很多，但能做成的事很少。
尽管如此，这个猜测还是在众人心中埋下了种子，让不少人对周衍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看着气氛被渐渐引导向预期的方向，那些散布猜测的官员满意地交换着眼神。
“轰隆！”
雷声滚过天际，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这位周大人可真会挑时候。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就是不知道一会管不管饭啊。”
一句玩笑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同时纷纷向大堂内走去——毕竟谁也不想站在院子里淋雨。
李大人当年在京城时，距离正四品只有一步之遥，是有机会触及权力核心的人物。
即便如今致仕还乡，府邸依旧气派，数十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竟还显得宽敞。
“啧啧，晚年能有这般光景，也算值了，我真希望我晚年也有这个待遇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又打开了新的话匣子。
“得了吧，真让你坐到那个位置，你舍得退下来？到时候晚节不保都说不定。”
嬉笑声此起彼伏，将这位昔日的朝廷重臣当作谈资，这画面着实有些荒唐。
“诸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府邸的主人李诚。
“见过李老。”
众人齐刷刷起身，动作恭敬，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这就是李诚对他们的评价，也是如今大虞官场的风气。
不过李诚早已习惯了。
他没有回礼，径直走到靠墙的一张椅子前坐下。
见这位老大人没有寒暄的意思，众人也乐得自在，纷纷回到座位继续交谈。虽然因为他在场收敛了几分，但言辞依旧直白。
李诚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心中暗叹。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听这些人在眼前高谈阔论了，不知为何，竟还有些舍不得。
毕竟少了这些蠢货，江州可就要冷清不少喽。
“诸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同样的问话再次从门口传来，这次众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拜见乔知州！乔通判！”
同样的问候，不同的人，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两位大人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江州未来的发展大计，而二位大人刚好来了，这岂不是上天都在说明，江州的未来发展要二位大人来了？”
谄媚之词不绝于耳，众人将两位官员迎到主座，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乔文泽满脸笑意，乔文彬却面色冷淡。好在乔文彬向来如此，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今日的异常。
谈笑风生间，有人突然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投向主座旁边的空位——那是留给这次会议的主角周衍的位置。
“周大人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召集会议的人自己迟到，这不太合礼数吧？”
“这话说的，周大人年纪尚轻，礼数能学个一半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这次没有人笑，但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却更加刺耳。乔文泽听得额头冒汗。
“咳，适可而止。周大人公务繁忙，偶尔耽搁也是常情。诸位慎言，若是祸从口出，可别怪本官没有提醒。”
见乔文泽神色严肃，众人这才收声。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果然，乔文泽很快又露出了笑容，而且比刚才更加灿烂。
对这位即将致仕的老知州来说，话语权越大自然越安心。反正周衍不在，说几句讨好话就能提升在老知州心中的印象，何乐而不为？
就算被发现了也无妨，法不责众。事后态度诚恳些，这种年轻人很快就会忘记这点不快。
不过周衍的迟到确实让他们心生不满。若是这位新官想要点火立威，他们正好可以用这件事来灭了他的第一把火。
“所有人给我上！”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地点却不是李府，而是...
“李山！你什么意思！要造反吗！”
江州府衙内，一队队士兵披坚执锐，迅速控制了各个要害位置。
同样的场景，正在江州各级衙门同时上演。
由于高级官员都去参加会议，衙门里只剩下些小官小吏。
尽管官职不高，但大虞重文轻武的风气已久，这些文官依旧敢指着李山这个从六品的臭丘八鼻子质问。
这看似可笑，却是现实。
若在平时，李山确实拿他们没办法，这也是他很多时候宁愿待在军营的原因，在江州府里实在太憋屈。
但今天不同了。
“李山你——呃啊！”
话未说完，李山已经一步上前，一拳重重击在对方腹部。那人顿时弓起身子，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奉监察御史周大人之命，即刻接管此地！抗命者，以谋反论处！”
李山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却闪着快意的光芒。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轰隆——！”
又一声惊雷在李府上空炸响，桌边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门。闪电划破天空，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李诚，在电光中反而隐入了阴影。
唯有那双浑浊却逐渐清明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长桌上的人们。
“哗啦啦——”
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下。浓重的乌云，滂沱的大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30章 区区皮外伤
“轰隆——！”
雷声炸响，雨夜中骤然现出一队士兵的身影。周衍走在最前面，雨水落下时，竟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
“来吧，请诸位大人动身，再晚雨就更大了。”
随着周衍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进入大堂，给官员们戴上特制的镣铐。
这一幕吓坏了不少官员，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乔文彬也被震慑住了。
“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周衍，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周衍你不能抓我，我是钱大人的人！抓了我，钱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一些人已经隐约猜到周衍的意图，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地抓捕这么多人。
有人试图反抗和咒骂，但当士兵们掏出短棍，棍影如风，一瞬数击，堂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慢着！”
眼见手下不是被铐就是被打，乔文泽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喝道。
“周御史这是什么意思？你无故抓人也就算了，可现在既不提前通报，还一次抓这么多人，难道周御史是想倾覆江州不成！”
这次来参与会议的人，九成以上都被制住，连乔文彬也不例外。
乔文泽实在无法坐视不管，即便周衍背景再硬，若无合理解释，他绝不罢休，这简直没有王法！
看在这老知州算是这一伙人里，仅剩的几个干净的人的份上，周衍给了他几分面子。
“乔知州若有疑问，稍后可与我细谈。但现在请不要妨碍士兵们执行公务。雨这么大，一直淋着总不好吧？”
屋外，先前还意气风发的官员们被押解在雨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而士兵们依旧站得笔挺，军容整肃。
“先带走。”
周衍一声令下，士兵们便押着人往府衙方向行去。
乔文泽还想阻拦，李诚的手已搭上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到那令人震惊的消息，乔文泽双眼圆睁，踉跄着坐回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
周衍并未再理会他，带队迅速赶往府衙与众人会合。
抵达府衙时，只见一队队人马早已列队整齐，身后还押着一些低阶官吏、管家和仆役打扮的人。
“周大人。”李山快步迎上前，神情轻松了不少。
“李提辖，人都到齐了吗？”
“回大人，目前已回来的队伍基本都齐了，只有王道友带队的那一队还没回来，所以那边情况尚不明确。”
“不过我已将大部分空闲士兵调去支援，想必很快会有结果了。”
见他信心满满，周衍心头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王耀是去查抄乔文彬的府邸及其门客住所的。
这么久未归，再加上王耀那仿佛“主角模板”的体质，该不会出事了吧？
见周衍皱眉不语，李山也有些紧张。
不过周衍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主角模板，都是巧合罢了。就算真有，也该在龙天行那样的气运之子，或者我这个穿越者的身上才对。
打消这个念头后，他命人将这些抓获的人员分类收押至府衙大牢。
正值饭点，这些“大人们”刚好赶上府衙准备的牢饭。
见一切进展井然有序，周衍颇感满意。
“果然还是会上抓人效率高。”
感慨一句，他便去整理此次抓捕人员的名单，并对照小册子誊写罪状。
初步列出的罪名，已足够每个人在牢里待上几天。等到便宜师兄所说的东西送到，时间绰绰有余。
“师兄，不好了！”
时岁晏匆匆跑来。
“啊？我哪里不好了？”周衍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师兄你最...啊不对，是王耀，王耀出事了！”
一听王耀出事，周衍立即与时岁晏冲向府衙大堂，只见王耀躺在担架上，正与李山交谈。
“王耀，你不是不行了吗？”时岁晏见状惊讶道。
她记得刚才看到王耀被抬回来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见时岁晏和周衍赶来，王耀抬手打了个招呼。
“师姐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全身骨骼碎裂，加上内脏有些受损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咳咳咳！”
王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众人心头一紧，他却抬手示意无妨。
连咳数声后终于停下，只见他捂嘴的手中多出一块骨头。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之前交手时可能有块骨头扎进胃里，刚刚胃长好，把它弹出来了。”
说完，他手掌一握，将那块骨头焚为灰烬。
“好了，现在没事了。”
王耀拍拍手上的灰，起身下担架，但右脚方向明显反了。
他顺着众人视线注意到脚的异常，甩了甩腿，几声轻响之后，脚便恢复正常。
除了周衍，在场众人皆张口结舌。
这一幕确实骇人，若非周衍看到王耀血量健康，又看过他的战斗结算，了解他那逆天的生命力，不然也会大吃一惊。
待周衍遣散围观者，便将王耀拉进屋内，细问经过。
从王耀口中，周衍得知乔文彬自上任以来就一直招揽门客，其中不乏各种修士。
能被他收为门客的修士，要么实力强劲，要么身怀绝技，且大多对乔文彬忠心耿耿。
所以有不少人见到军队来乔府抓人，仍敢反抗。
军队列出阵势，凭借阵型与国运加持，很快将多数人镇压。遇到难缠的，王耀便亲自出手将其拿下。
原本一切顺利，却突然出现一名未知强者，不出几招就将王耀打得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领军队长见王耀重伤，又评估双方实力差距及王耀若无医治的后果，只得放弃抓捕那名强者，任其带走两人。
据王耀醒来后向队长询问时，得知了那名强者带走了两人。
一个年轻人无人认识，另一名消瘦老者却是众人熟知的府衙陈判官。
得知这些，周衍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难道又和我有关？上次堵门操作让老王血战一场，这次下令抓捕又让他吃瘪，他该不会真是主角吧？
“不过算了，你人没事就好。少一个陈判官也无妨，现在能抓的基本都抓齐了，只等判决时机成熟。届时陈判官会被通缉，他也跑不了多远。”
“到那时，就不再是我们的事了。”
确认王耀无碍后，周衍便带着他和萧圣前往大牢，准备圣地巡游一下，结算一下此次的收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逃走的三个人，接下来会干出什么神奇的操作。
第131章 抓小偷抓到恐怖分子了
府衙大牢内，周衍三人正站在一处牢房前。
“周大人这次的行动，声势可真不小啊。”
“就不知道，你背后那位，撑不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
乔文彬是现场官职最高的官员，所以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
周衍站在牢门前，心中略有感慨。
上一次出现在大牢，还是他自己被关在里面，没想到如今角色对调，换成他把别人送进来了。
他这份回想过去的神情，在乔文彬眼中，却成了胸有成竹的自信。
“没想到周大人底气这么足，真不知是掌握了多少证据？”
“还是说，你身后那位早就做好准备，要在今天干一票大的？”
“康王...呵呵，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看着乔文彬在牢中咬牙切齿的模样，周衍回过神，却听得一头雾水。
“康王是谁？”
“噗～哈哈哈。”
听到周衍这一问，乔文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被气笑的。他实在没想到，事到如今对方还在装傻。
“周大人啊周大人，您可真幽默！”
“此话怎讲？”周衍语气平淡。
“自你入仕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谓石破天惊！”乔文彬说着，甚至击掌赞叹。
“哦？”
“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城府，实在令我汗颜！”
这家伙在说什么？周衍心想，总觉得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
乔文彬站起身，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先是搅乱了张相手下的灵鱼生意，接着又对江州黑市下手，”他突然转身指向周衍，“这是不是你干的？”
周衍坦然答道：“这确实是我做的。”
得到答复，乔文彬又开始踱步，不时摇头懊恼。
“我曾经竟傻傻地以为一切都是巧合！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周衍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为了不让对话中断，还是随口接了一句。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这句回应彻底打破了乔文彬先前勉强维持的沉稳，他情绪激动起来。
“想必从秘境回来之后，你的每一步都在精心布置！而我，也不过是你用来瓦解国公在江州势力的棋子罢了！”
“嗬啊，这么复杂的吗。”
乔文彬一步步走到牢门前，双眼紧盯着周衍。“你之所以没提前动我，就是想趁今天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吧！”
“我呀？没听说过！”周衍后退一步，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免得对方口水溅到自己脸上。
“啪！”
突然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萧，你干嘛？”
周衍看向萧圣，他手里不知从哪拿了块木头，正拍在墙上。
萧圣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你们这对话挺有节奏的，不知怎么就...想拍点什么配合一下。”
没理会萧圣的举动，乔文彬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看来你知道的已经不少。可惜啊，大业是不可逆的。我们的事业一旦完成，将是造福万民之举。”
“死几个百姓算什么？今天死张三，明天死王四，后天死赵五，这世界上每天会死多少人?”
“他们的死或许本来没有价值，但我们让他们的死有了价值，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能为大业更进一步，让他们也更加伟大，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周衍总觉得，乔文彬理解的事和自己实际在做的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最初动手，只是因为那两个“海鲜”杀手说是受乔文彬指使来杀他，他想报复而已。
不过，根据合欢宗提供的小册子和后续调查，周衍已经清楚，乔文彬和那两个杀手其实关系不大，他们更像是雇佣关系，甚至连交易都没完全达成。他原本也只是想找点麻烦。
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张丞相那边的人，也就是大虞真理教的人。
综合已有信息，周衍大致判断出大虞朝内部分为多个派系，目前最大的是国公一系和丞相一系。
那两个杀手和乔文彬分属不同阵营，大概就是临死前还想祸水东引。
周衍清楚这些，但他仍然对乔文彬下手，原因很简单。
对方确实犯过不少事，而且也曾对自己图谋不轨，所以趁此机会一起清理得了，不针对他，但也不会漏了他。
至于是丞相的人还是国公的人，对周衍来说没什么区别，正好他们有错，还正好得罪了他，那就正好帮忙江州肃清官场了。
但乔文彬一提到“大业”时的那种狂热，却和那两个杀手如出一辙。
这种狂热装不出来，可他们明明分属两个派系，按理说没什么关联。
在周衍思考的这段时间，乔文彬不断宣讲着他的大道理。周衍一句也没听进去，全程头脑风暴。
倒是一旁的王耀似乎被这些话激怒，打算进去给这个妖言惑众、有魔宗之姿的人开个西瓜。
幸好箫圣抢先一步拦住了他，否则周衍可能只是点了个跳过的功夫，Npc就死在牢里了。
周衍见状也赶紧劝阻，让王耀冷静，强调一切等师兄那边准备妥当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料理他们。
看着已经有些疯癫的乔文彬，周衍也懒得再搭理他。
毕竟，周衍压根没打算真像个御史一样按章办事。他来牢房，纯粹是想看一眼自己的战绩。
毕竟罪名都已列好了，来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
见这位官员神志不清，周围其他人也被气氛感染，或哭或怒，周衍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他正安排萧圣和王耀带人看好这些人，预防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时，身后的乔文彬忽然喃喃低语。
“化龙，是无法阻止的...不论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是谁。”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开启。”
“点击【详情】查看任务内容。”
周衍顿时目瞪口呆，缓缓转过头，看向牢中正直直盯着自己的乔文彬。
“不管你想做什么，相信我，我会让你终止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计划。”说完，乔文彬闭上了眼睛。
不是，哥们？你念叨啥呢？
怎么你自己叭叭两句，就给我塞了个任务啊？
我刚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周衍还是默默点开了任务详情。
“玩家通过调查血食来源线索，深入魔宗据点，搜查大虞隐秘，最终在严刑拷打之下，从敌人口中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讯息。”
“嗯？你说的是我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
这种前置条件复杂的任务，也算是《寻道》的特色之一。
周衍不禁回想起当年熬夜打本，因为太疲惫选了一堆奇怪选项、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最后触发隐藏boSS的场景。
这算不算是抓个小偷，结果抓出了恐怖分子？
周衍也没想到，这罪名都叠这么多了，竟然还能叠，他叠buff的时候都没这么叠过。
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再次走到乔文彬的牢房前。
“啧，哎呀，好烦呐，你说这事闹得...”
“本来多少有点公报私仇，我心里还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嘛，我只能更加‘过意不去’一点了。”
看着对方打开牢门，面带和善微笑的缓缓走进来，乔文彬愣住了，他下意识用双手护在胸前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132章 慈母、严父和黑暗料理
“你说不说！说不说！”周衍挥动短棍，接连抽在乔文彬身上。
每一下看似不重，可棍上附着的雷霆之力却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因为雷电造成的持续伤害，几乎棍棍触发真实伤害。
于是，看似轻柔的击打，落在乔文彬身上，却是钻心的疼。
几十棍下去，周衍终于停手，看着倒在地上一颤一颤的乔文彬，他舒畅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招呼一名士兵进来，将短棍交还，顺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老周，你光打他却不问话，是忘了吗？”
萧圣见周衍打了半天也没审出什么，忍不住开口。
其实他早就想提醒，只是看周衍打得投入，加上乔文彬一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箫圣也看得不顺眼，索性等打完了再说。反正周衍下手有分寸，乔文彬也没受什么重伤。
不过周衍却一脸理所当然的对萧圣解释道。
“老萧，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人通常嘴硬得很，我若先问，他肯定不说，岂不是白费口舌还惹得自己生气？”
“不如直接打一顿，我心情好了，他也能老实点，在后续的审讯中也能提高点进度。”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周衍又转身走进牢内，对着还在地上发抖的乔文彬问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化龙的消息、你的直属上级是谁、平时如何联络，全部说出来。”
乔文彬浑身颤抖，却仍咬紧牙关，恨恨道。
“你休想...有本事就打死我！”
周衍站起身，朝外头的王耀和箫圣摊了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走出牢房，他正色对二人说道。
“原本只是想让你们留意他们是否生事的，但咱们现在的计划得变一变了。
“这帮人虽和大虞本土的真理教有关，但过去更多是合作关系。”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正在谋划一件足以动摇整个大虞的大事。”
接下来，你们定期拷问，施加压力，争取在正式审判之前，再多挖出点东西。”
“动摇整个大虞！”（有功德赚！）
“真理教！”（煞笔魔宗都该死！）
周衍的话瞬间点燃了两人的情绪。
他随即建议箫圣重启“善心回归计划”，并交代在遇到强烈反抗时，可由王耀出手教育。
起初两人并不完全理解这个安排的用意，王耀甚至不清楚“善心回归计划”具体是什么。
可计划执行后，效果却出奇地好。
萧圣不必亲自对这些“孩子”动手，避免了损耗自身功德，王耀也乐于惩治这些恶徒。
后来听说，王耀在“武力教育”结束后，还会给他们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
据元宸龄说，他曾闻过王耀炼丹，那时总是散发难闻的气味，闻了都睡不好觉，可近来他身上竟隐隐飘出了丹香。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周衍再也不敢亲自去现场看了。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两天他正忙于整理源源不断传来的罪证，传话的任务就都交给了时岁晏。
可时岁晏只去了两次，就坚决拒绝再去，甚至难得冷着脸驳回了他的提议。
之后派去的人也个个“有去无回”，虽完成了传话任务，可出来后无一不面色发青、呕吐不止，发出了再也不去第二次的抗议。
周衍一行人的名声甚至还因此在军中都臭了不少。
这时周衍才意识到，时岁晏那两次深入魔窟是多么英勇。
这师妹竟为他随口一句话，甘愿承受如此精神污染，实在令人感动。
他也暗自庆幸，幸好突如其来的工作绊住了自己，否则亲眼目睹那番景象的，恐怕就是他了。
这段时期，由于许多官员暂时不在岗位，周衍之前拜访过的退休官员被请回来临时顶替。
大虞最不缺的就是官员。这些老官员因曾受国运滋养，即便退职仍保有一定修为，寿命远长于常人，处理公务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之所以退休，并非能力不足，而是受朝廷任期制度所限。
因此即便是临时接手，他们也做得游刃有余，甚至比原官更出色。
接下来，只需让那些底子干净的基层官员在老前辈的指导下积累经验，就能逐步接替原有职位，甚至做得更好。
这一次变动，退休官员重获几天国运滋养，正直的基层官员得到晋升机会，贪官污吏则受到制裁。
周衍在江州的声望也因此在民间大涨。
百姓虽不清楚官场变动背后的意义，却能明显感觉到日子好过了许多，自然将功劳归于周衍。
在众人的敬仰中，周衍还意外的提前获得了一项增益。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护体（普通）】
他对此颇为满意。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初见成效，没想到一次“滥用职权”竟让他提前获得了这份回馈。
“师兄，萧道长那边又在催开饭了。”
时岁晏脸色不太好地走进来，看来前两日的视觉冲击余波未消。
“东西都在这儿，交给他们带进去，别忘了也给他们留一份。”
若不是周衍提供食物作为补偿，恐怕没人愿意冒着精神污染的风险进地牢，甚至可能引发抗议。
好在这些食物只需“叮”一下就能准备好，并不费事。
见时岁晏仍有些萎靡，周衍轻叹一声，将一份特别准备的食物推到桌边。
“这份是特地为你做的，对恢复精神有帮助。最近多休息，有事随时跟我说。”
对这个唯一进了两次地牢还坚持下来的师妹，周衍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时岁晏离开后，周衍还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心想:“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少女啊...”
可一走出周衍日常感知的范围，时岁晏立刻一改颓态，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心想：这个提高师兄好感度的方法，大概只能用这最后一次了，再用恐怕会适得其反...
此时的大堂中，周衍正满意地翻看自己整理出的《大忏悔录》。
给那些官员吃他特制的食物有奇效，这一点最初是箫圣发现的。
当时他因加班太久抱怨了几句，周衍便送了些吃的下去。
或许是长期压抑下的反差，那些官员一见到美食就控制不住，甚至哀求箫圣分他们一点，连“妈妈”都喊出来了。
自那次投喂之后，他们变得异常配合，这也使得箫圣的善心回归计划，仅仅经过这几天就有了几个月的效果。
一个慈爱的母亲、一个严厉的父亲，再加一位大虞掌控美食的神，在这三者共同的爱意下，铸就了这本《大忏悔录》。
有了它，周衍在之后的审判中几乎掌握了绝对主动权，录中之人，只要他想，最轻的罪名也够诛九族了。
“滴答。”
漏水了？
周衍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很快，他感到嘴角一阵温热。
伸手一摸，掌心竟是一片鲜红。
周衍愣住了。
“这是...鼻血？”
第133章 最强活命王
鼻血越流越多，周衍赶紧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
可渐渐地，他感觉耳朵也开始发闷，伸手一摸，指尖竟沾上了血迹。
“怎么回事？！”
他迅速打开状态面板，发现生命值正在飞速下降，连忙开始不断点击血药回血。
幸好丹药补充的血量远超过掉血速度，暂时还能支撑。
这时，时岁晏送餐回来，正想招呼周衍一起吃午饭，却见到他鼻血长流，耳朵也在渗血，甚至已经端了个盆在接。
她吓得脸色发白，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掌拍在周衍肩上。周衍顿时觉得血流速度减缓了不少。
他正想开口询问，时岁晏却已经转身向外跑去。
“师兄你撑住，我去叫人！”
“唔...”周衍想拦住她，可嘴里突然涌出鲜血，一时说不出话。
慌乱之间，他也忘了传音，只能眼睁睁看她跑远。
周衍低头感受着血流减缓的效果，想起之前马浩假装冯虚时也有类似情形。
考虑到时岁晏和马浩创建的组织有关，他暂时按下了疑虑，没有深究。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猛地撞击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掺杂着铁砂般的血液。
非战斗状态下受此重创，滋味实在难受。
好在周衍已经神识强大，精神坚韧，否则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大喊“盖亚”了，虽然现在满嘴是血，想喊也喊不出声就是了。
尽管血流速度减慢，但刚才那一下冲击让生命值又开始快速下降。每隔几秒，同样的撞击就会袭来一次。即便周衍不停的使用血药，也逐渐支撑不住。
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
“这就是没有战斗模板加持的身体吗?”
“仅仅掉了三分之二的血量，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要死了吗？”
“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吗?”
“算了！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龙化，启动！”
神通发动，周衍的身躯瞬间化作龙人形态，生命值一口气飙升到五十多万，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次龙化与以往截然不同，之前的龙化更像是穿着外骨骼装甲，而现在则如臂使指更加契合。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现在就是地地道道的龙族，而之前的龙人化就更像是臭外地的了。
“呕——”又是一口血吐出，周衍眼疾手快地换了个盆接住。
这可是龙血，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时间里，龙躯持续吐血，不过受到的伤害明显减小，而丹药的效果却更加显着。
一增一减之下，即便那种冲击仍在继续，也已构不成威胁。
吐满两大盆龙血之后，周衍感觉到人形态的回血差不多了，冲击也渐渐减弱，便恢复了人形。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空盆，不想弄脏之前接的龙血，不过这次拿着盆等了半天，既没有重击袭来，流血也止住了。
看着新盆里只积了薄薄一层血底，周衍终于松了口气。
他操纵着风与水，用自创的清洁方式洗去身上血污，又把那一小盆血倒进之前装人血的大盆，刷净收好。
最后，他将两盆血都收进背包，一点都没有浪费。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州外一处隐蔽的洞窟中，一个干瘦老者七窍流血，握着锤子和钉子的手不停颤抖。
他盯着面前写有“周衍”二字的稻草人偶，几欲吐血，又强行咽了回去。
“师父，您没事吧？”旁边的青年见状，急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老者缓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
“周衍这小子...太古怪了。我拼着被国运反噬的风险连续咒杀他，但他居然能撑这么久...最后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短暂成就结丹道体，让我根本杀不了他。”
他用枯瘦的手抹了把脸，擦去血迹，狠狠瞪向那稻草人。
“这次算我倒霉，出手太急，被国运反噬得不轻。”
随后他转头对青年说道。
“小莫，给为师起坛！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有些保命手段，现在也必定重伤难愈。”
“短时间内，就算元婴医师亲至，他也恢复不了。待我稍作调息，便用索命咒一次解决他！”
青年闻言一怔，面露迟疑。
“师父，不能再起坛了！您的寿元所剩无几，再起一次的话，恐怕...”他说不下去，眼泪悄然滑落。
“唉～”老者见徒弟落泪，无奈一叹，“我们行走江湖，最重信义。既然答应帮乔通判这一次，就绝不能食言。更何况，他还给了那么多灵石，以及离开北境的机会。”
他伸手轻抚青年的头，继续说道。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年轻时争强好胜，结下无数仇家，到老了哪能轻易善终？倒是你，跟着我没学到多少真本事，罪却没少受。”
“我晚年能不能享福已经不要紧了，反正年轻时也享受够了。如今就算结局再惨，好歹是死在自己的手艺上，也算有始有终。”
“等办完这件事，我若还活着，咱爷俩就去东域看看，要是死了，你就拿着灵石自己去吧。”
“师父！”青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行了！”老者打断他，“咱们好歹也算邪修一道的，就别整这些煽情的了。我刚才流了那么多血泪，现在可没眼泪陪你耗。”
“赶紧起坛吧，时间不多了。等事情闹大，别说我，你恐怕也走不成了。”
说完，老者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青年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默默准备起坛所需之物。
此时，江州府衙内。
周衍看着眼前急匆匆赶来的一众人等，他们有医师，有炼丹师，甚至连霍仲山都来了。众人提着大包小包，神色紧张。
周衍见此一幕尴尬的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
“师兄，你不是快不行了吗？”时岁晏一脸懵逼。
周衍也只好干笑两声，解释道。
“一点小伤而已，就吐了几盆血，内脏稍微受了点损伤，休息一下就好。当时想跟你说来着，但你跑得太快，我没拦住。”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台词，时岁晏眼前一黑。
怎么身边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差点被打成臊子，结果说是皮外伤，一个血都喷成瀑布了还说是小伤？天骄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跟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时岁晏愣神之际，萧圣一脸严肃地站了出来。
“老周，你被人诅咒了。”
“再这样下去，你命不久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箫圣。
就连周衍也神色严肃的看向他。
第134章 高端的斗法
“老周，你被诅咒了！”
“你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吗，怎么还要再重复一次？”
“还不是怕你之前七窍流血太多，把耳朵堵住了。再说一遍，给你加深一下印象。”
说完，萧圣再次板起脸来，让众医师围在周衍身旁，时刻注意他的状态，又吩咐李山带人立即去准备一些物资，自己则低头忙活起来。
“道长，您这是在做什么？”
元宸龄见对方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小桌子，正来回比划着。
萧圣头也没抬，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向众人解释。
“诅咒之术本属旁门左道，我道宗对此也颇有研究，我恰好略懂一些。”
“现在我要起坛作法，查出是谁在暗中诅咒周衍，再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
“大家都做好准备，待我起坛之后，免不了一场斗法。”
“即便我天资过人、实力不俗，面对底细不明的对手，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关键时刻还需各位相助。”
众人见萧圣布置严谨，又听他语气凝重，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而被大家围在中间的周衍，却陷入沉思。
这诅咒不算特殊状态，因此无法用常规方式清除。
但攻击确实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么，这应该被判定为法术伤害。
可战斗模板没有触发，对方也没有在地图上被标注，说明诅咒并非直接攻击，对方一定借助了某种媒介。
也就是说，目前的攻击关系是。
对方施放诅咒，相当于设下陷阱，而自己踏入陷阱范围，因此持续掉血？
周衍对自己当前状态做了初步总结。
不过他的分析自然不如萧圣专业，他之所以这样想，也只是在尝试寻找解咒的思路，至于是否可行，尚未可知。
“老萧，我能问问，对方是怎么诅咒到我的吗？”
萧圣一时语塞，没想到事态如此严峻，周衍还有心思问这个。
“呃...你不懂这一门，我也不好解释得太细。”
“大致来说，就是取你的血肉或头发，借助器物或法术作为媒介，与你建立因果联系，再通过这种联系搜寻你的真名。”
“一旦真名被确认，对方就能巩固链接，直接通过媒介将诅咒施加于你。”
“不过，光是这么简单解释都显得绕口，实际理解起来更复杂。”
“你真想了解，也不是现在。眼下你先在医师们的看护下保全自己，等渡过这一劫，我再与你细说。”
看着萧圣忙碌的背影，周衍又问。
“如果被锁定之后，那个人的真名改变了，因果还成立吗？”
听了这话，连正在忙碌的萧圣也忍不住笑了。
“老周，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真名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哪是说改就改的？就算你现在自愿改名也没用。就像一杯水，你非说它是火，也改变不了它本是水的事实。”
“你也别东想西想了，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救你，反倒是你这个当事人像没事人一样。”说到这儿，萧圣脸色有些不好看。
周围人看向周衍的目光也严肃了几分。周衍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示不再打扰大家。
不过，他心里已有了些想法。
萧圣这边紧锣密鼓，阴槐子那边也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在法坛前坐下，点燃三炷香。
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张符箓。他运起法力，逼出一滴精血，将其凝成“周衍”与“陈槐”两个名字。
随后控制血字附在符箓正反两面。
名字印上的瞬间，符纸微光一闪。
阴槐子迅速用两指夹住符纸一端，从三炷香上快速掠过，那三炷香顿时燃尽。
符纸也从黄底红字，变为白底黑字。
旁边的青年眼明手快，立即补上三炷新点燃的香，又将三块红色令牌摆在阴槐子面前，随后静立一侧，低头不语。
阴槐子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转厉。
“莫然！”
“还记得我收你为徒时说过什么吗？”
青年咬紧牙关，先是攥紧双拳，又缓缓松开。
“您收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遇见我，您可能只会想杀了我。”
“师徒之情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了。”
阴槐子点了点头，并不看他。
“我最初收你，只是想找个实验品，这你也清楚，我也说过不止一次。”
“后来你改变了我，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并没有改变，我不止一次想过用元婴夺舍你的身体，借此重生。”
“所以，你不必对我留有太多情分。带上灵石走吧，我这次即便不死，也寿元将尽，到时候可能真会当场夺舍你。”
莫然知道这只是师父为让他走，替他找的借口，他太了解这个嘴硬心软的师父了。
尽管阴槐子作恶不少，可一旦与人建立羁绊，他就难以割舍。
正因如此，他才屡屡被昔日的“朋友”所害，堂堂元婴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但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从一个实验品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莫然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背起行囊，走到洞口。
即将踏出时，他才低声说道。
“师父，您找的这个借口，还是太假了...假到连小时候的我都骗不了。”
说完，他转身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师父，保重！”
他强忍着泪水，起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阴槐子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看向法坛。
“唉，这么多年，还是改不掉这坏毛病。”
“明明是混邪道的，却总忍不住心软。”
“真是又当又立啊。”
阴槐子掐了个诀，桌上三枚令牌缓缓浮起，符纸上的金色纹路也随之亮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索命咒正式启动。
与此同时，江州府衙内，萧圣的法坛也已布好。
察觉到一股未知力量逼近的刹那，只听“嗡”的一声。
一柄带鞘木剑从他右手飞出，悬浮于法坛上方，以一股凛然正气抵住那股冲击。
一场斗法拉开序幕。
然而下一秒，那股巨力便将木剑震开，连人带坛掀飞出数米。
所有布置皆未奏效，萧圣就像是路边一条一般，被轻易踢开。
这场斗法，刚一开始，便已落幕。
眼看那股力量直冲周衍而去，周衍却毫不惊慌。
他清楚，若真有性命之危，胸口的剑印自会发动保护他，像之前那样给对方惊喜一击。
对曾体验过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法则之力的周衍来说，他并不担心会有意外。
除非对方是亚瑟那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离谱存在。
但那种级别的人物，即便能四处活动，也不至于整天来打低端局虐菜。
所以稳如老狗的周衍，打算先做一个小实验。
就在萧圣被掀飞的同时，他同时打开了背包。
第135章 是周衍，但不是周衍
就在那股无形之力即将袭向周衍的瞬间，它竟硬生生停在了他面前。
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周衍嘴角一歪，露出一个颇为狂傲的笑容。
当然，如果他此刻能看清那股力量离自己眉心仅有咫尺之遥，恐怕就没法装得如此从容淡定了。
至少也得找个借口退开几步，再摆造型。
“什...什么？”
在萧圣的视角里，尽管他方才连人带坛被轻易掀飞，但也算参与了斗法，既然参与了斗法，便能大致感知到那股法力波动的轮廓与规模。
他清晰地“看”到，周衍面前悬停着一团脸盆大小的诡异力量，其中蕴含的咒杀之威，恐怕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挡。
可周衍不仅不躲，反而歪嘴一笑，看样子，竟是凭自身能力将其挡下的？
难道他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是单纯的调侃，是为了让我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其实他本人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旁门宗师？
萧圣忽然想起闲聊时王耀曾向他提过的，关于周衍的种种事迹。
“这便是四域第一天骄的风姿吗...”
他不由得暗自惊叹。
周围众人看向周衍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周衍自觉小小地装了一把，心下满意。幸好他没听见萧圣心中所想，否则怕是要两眼一黑。
“咳咳。”
周衍轻咳两声，站起身，走到萧圣身边将他扶起。
然而萧圣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定在方才力量停滞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猛地转向远方，专注到连周衍在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见萧圣这般反应，周衍顺手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确认他并非中了什么失智buff，而是真的在观察某种东西。
也就在这时，周衍看到了自己刚刚使用【改名卡】后明显不同的名字。
【周衍】
名字本身没变，但颜色已从白色转为金色。
实际上，他现在的全名是“§e周衍”。
这是利用早期版本遗留的一种特殊改名方式。
在名字前加入特定颜色代码，即可改变显示颜色，且代码本身不计入姓名长度。
显然，这个新的2.0版本仍保留了这个机制。周衍方才正是借此改了名。
果然，名字一变，诅咒便应声失效。
再回想萧圣之前兴师动众地准备法坛，结果却不堪一击，最终还是靠自己轻描淡写地改个名就化解了危机。
若萧圣此刻能知晓周衍心中所想，怕是会气得吐血，这简直好比家中燃起大火，他奋力救火却徒劳无功，结果周衍轻飘飘一句“我把火改成了水”，非但大火立熄，还顺带帮他冲洗了一遍屋子。
若他得知真相，世界观恐怕都要崩塌。
萧圣好不容易回过神，周衍正想问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一道系统提示音却在耳边响起。
“玩家周衍参与击杀精英【阴槐子】，获得经验+2000，元婴结晶*1。”
“结晶？这是什么东西？”
周衍顿时警觉起来。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克扣了我的经验值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导致一名元婴修士死亡，但这经验值实在太低了。
之前打个结丹期boSS都有几万经验，眼下就算对方再水，好歹也是个元婴啊！
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两千？还刚好卡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数字上？
意识到情况有异，周衍立刻沉入心神，直接联系客服通道。
“小道！小道！”
“我在。”
“我问你，我的经验值呢？是不是被你给眛了！”
随着他一声怒吼，客服界面弹出文字提示。
【我问你，我的经验值呢?是不是给我妹了？】
【对不起，我没有理解您的意思，我还在学习中...】
周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强压怒火，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经验值的获取存在一定问题，查询经验值去向。”
语音输入到一半，客服界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小圆圈，加载了两分钟后，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信号不好，请重新输入。】
周衍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连做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
最终他放弃语音，转而开始在客服界面手动输入文字。这次总算成功提交了。
【检测到玩家问题，正在查询相关信息...】
【您是否在咨询：经验值获取异常，并转化为结晶的问题？现提供以下解释。】
【1. ‘结晶’为特殊实体物质，由精气神凝聚而成，可用于强化肉体、神识、精神、生机等属性。】
【2. 当玩家修为达到结丹期后，原有经验值体系效果将大幅降低，获取途径亦将减少。】
【为优化游戏体验，特开放全新成长体系：玩家结丹后，击杀生物将掉落‘结晶’，通过吸收结晶可全方位提升自身属性，不再直接获得经验值。】
【3. 对于结丹前已获得但未消耗的溢出经验值，我们将通过邮件发放补偿礼物。】
【4. 更多详情请关注后续更新或查阅相关公告。】
【本次回答是否帮助到您？】
【是】 or 【否】
【您对本次客服服务的评价是？】
【☆☆☆☆☆】
周衍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怒气消了大半，最后仁慈地点击了【是】，并给予一星好评。
退出系统，周衍的视角回归现实。
他没有多作解释，直接用法力凝聚出一幅简易的地形图，并在其上标出一个光点，告知众人对手目前所在的位置。
随后便身形一动，率先朝着那具元婴尸体所在的方向赶去。
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上，必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自己打的怪，战利品当然要亲自第一个摸。
至于他身边是否还有高手?
正好，上次那道被压制回去的剑印还没使用，这次不妨再来一发，若能双喜临门，再爆一份奖励自然更好。
不过目前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那枚元婴结晶。
介绍说得天花乱坠，但实际效果如何，周衍还没试过。
他打算多收集几枚，好好试验一下，总不能浪费了这元婴级别的特殊道具。
众人看着前一秒还需被严密保护的周衍，此刻竟主动出击，一时都有些茫然。
他们大致看出诅咒似乎并未生效，但破解过程似乎与萧道长关系不大，反倒是周衍自己解决的。
而这位周大人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后，不知为何突然画了张地图指明敌人位置，随即独自冲了出去。
大家想拦，可周衍在风系法术的加持下，飞行速度远超众人，根本拦不住。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匆忙组织起一队人马，携带兵甲，朝着周衍标注的位置进发，一方面是为了抓捕元凶，更重要的是确保周衍的安全。
江州郊外。
凭借地图上清晰标注的战利品掉落提示，周衍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阴槐子藏身的山洞。
然而，刚一踏入洞中，除了满地的狼藉与大片触目惊的血迹之外，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尸体。
“难道没死透，凭借元婴逃掉了？”
“不对啊，系统明明弹了击杀记录。就算元婴尚存也算死亡，至少也该留下肉身才对。”
周衍不信邪，再次刷新了地图，果然，代表战利品的光点位置变了。
好在移动距离不远，他几步追了上去，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正在移动的“战利品”。
“桀桀桀，果然如此。我还在想，死人怎么会自己移动呢...”
周衍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下方，“原来是你这个筑基初期的小蝼蚁在搞鬼。”
下方，一名青年脸上泪痕未干，背着一具干瘦老者的尸体，此刻正抬头死死盯着周衍，眼中尽是决然。
第136章 死亡回放
莫然将尸体轻轻放下，双目死死地盯着周衍。
周衍以为对方要发起攻击，手中已凝起法术，蓄势待发。
然而，莫然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他的意料。
青年双膝重重跪地，眼眶发红。
“求前辈开恩，放过我师父的尸骨。我愿奉上毕生积蓄与师门传承，签下血契从此听从前辈调遣！”
说罢，他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啊？”
周衍手中刚凝聚的风刃顿时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只得将风刃散去一些，转而凝出一把风做的梳子，一边梳理因快速飞行而凌乱的头发，一边理清现状。
我记得，我才是受害者吧？
周衍身形缓缓飘落，落地瞬间，筑基圆满的修为与结丹期的神识威压同时释放。
强大的压力让原本跪伏在地的莫然身子又矮了几分。
“踏，踏，踏。”
周衍的脚步声很轻，却在莫然耳中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周衍即将走过他身侧，靠近那具尸体时，莫然强顶着压力伸出手，试图抓住周衍的脚踝。
一直留意他动作的周衍立即察觉，威压之上再添风压，将那只手死死摁入土中，连带着莫然整个身子都陷进地里几分。
“前辈，求您了！”
“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您!”
“谁想害您，陈判官去了哪里，我全都说！只求您别动我师父的尸体，求您了...”
他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哽咽。
周衍只在听到“陈判官”三字时脚步微顿，随即继续走向那具元婴尸体。
“获得：《索命咒》，中品灵石*23，残损咒令（三阶），隐匿灰袍（三阶），咒钉制作图纸。”
将战利品尽数收起后，周衍取出一个经过加工的石凳，坐在莫然面前，随手撤去了风压与威压。
莫然第一时间扑向尸体，仔细检查确认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想来，陈槐身上已无值钱之物，对方仍要靠近，目标多半就是这具元婴肉身了。
一想到那些丧心病狂的炼尸、炼丹之术，他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谁知周衍只是靠近摸了摸师父的尸身，再无其他动作。
但周衍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们师徒情深是不假，可受害的是我。总不能因为你掉几滴眼泪，就这么算了吧。”
周衍确实在考虑如何利用这具元婴尸体，虽然他是正道修士不便炼尸，但作为藏品收入背包，也不是不行，万一哪天能用得上呢?
不过此刻，他倒更想听听这青年能说出什么让他心动的条件。
要只是给钱给传承，那周衍把他爆了，慢慢摸尸也是一样，更别说摸尸还能摸到更多。
“你叫什么？”
“我叫莫然，他是我师父陈槐。”
“很好，莫然。”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服我。”
“否则，你师父的尸体保不住，你的命也一样。”
周衍暗自估算，后续援兵会先去山洞，发现他不在后，再循气息找来。
他们抵达山洞的时间，大约就是一炷香。
这段时间，足够他将眼前这个小怪也爆了，再把师徒二人一并打包装进背包了。
“我师父是咒术师，来自西川万法域，专精诅咒之术。”
“他的传承都在我脑中，我愿将传承悉数奉上，外加我现有的一百一十万四千二百七十五块灵石。”
“当初师父带着我和陈判官逃离，此事前辈应当有所耳闻。”
“我可以告知您陈判官如今下落与动向。”
“我还可以说出，是谁下达了咒杀您的命令。”
周衍坐在石凳上沉思片刻，开口道。
“你说的这些，我抓你搜魂同样能得到，何必放过你们？”
青年仍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愿签下契约，从此听凭前辈差遣。”
“我师父因钻研诅咒之道，又是散修出身，他的尸身价值远低于寻常元婴修士。”
“而我所能创造的价值，必将远超一具尸体。师父曾言，我的诅咒天赋更在他之上。”
“只要放弃一具尸体，前辈将获得更多，还能免去了搜魂带来的反噬代价，这一切...”
“这一切，只求前辈允我将师父安葬！”
说罢，他再次重重叩首。
周衍面色不变，心中却不免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要说毫无杀心是假的。对方既先下杀手，自己若不还击，那实在是太憋屈了。可对方这一跪一求，反倒让他有些难以下手。
早知如此，就该先放技能再放狠话，不给他下跪的机会，自己动手时也能干脆些。
不过，就这么放了他，周衍终究心有不甘。
哎唉！周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差点把那东西给忘了，正好此时有个非常好的试验品。而周衍接下来的实验，则刚好能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他们。
“你说，只要允许你安葬你师父，你就愿听从我的号令，为我创造价值？”
周衍金眸微泛红光，三长老的招牌幻术悄然发动。
这门术法他虽未精修，境界不高，但在修为差距与莫然此刻情绪剧烈波动的双重影响下，竟一击奏效。
正对着他双眼的莫然神情一滞，陷入失神。
趁此机会，周衍快步上前，取出昏晓剪，对着那具尸体操作起来。
他左手持剪，打开剪刃。
两片剪刃间随即浮现一道由特殊力量形成的半透明波动，如蓝色水波般稳定其间。
当周衍将剪刃对准尸体时，波动陡然变化，由半透明的蓝色转为深蓝，并且不再透明。
紧接着，波动表面开始浮现尸体的影像与其当前状态。
死亡、老年、元婴期、诅咒、因果之罚。
这些画面与关键词迅速固化、缩小，排列在波动画面的最左侧。
周衍随即催动法力，灌注于昏晓之中。
波动上的画面开始显现陈槐临终前所见景象，只是只有那一幅画面，没有其他内容。
但随着他施加18倍的时间倒退在昏晓上时，画面竟如倒放的影片般开始流转，呈现陈槐死前经历的一切。
他因施展索命咒而生机大损，然而不知何故，本已建立的连接突然无法锁定目标。
连接中断，失去承受者后，那股狂暴的诅咒力量便将他这个施术者视为唯一目标。
察觉不妙，他竭力控制，在力量反噬前拼命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可无论如何施为，始终无法连接至周衍，只感到周衍的真名不对。
因此他甚至动用秘术，再度压榨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试图探测周衍的真名。
然而探测结果显示，周衍就是叫周衍，可连接就是无法建立。
最终法力耗尽，无力控制那股力量，最终被反噬的力量彻底吞噬。
临终前，他看见青年匆忙赶回来，只留下一句，“别管我，走吧。”画面至此终结。
周衍感应到自己五十多万的法力此刻已所剩无几，心中暗惊。
但他动作未停，磕了一堆回蓝药，控制剪刀一合，一张如照片般的镜片就弹了出来。
【陈槐剪影】
【剪辑要素：老年、诅咒】
第137章 经典的天尊转世
莫然突然感到眼前一花，急忙揉了揉眼，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异样感。
当他重新睁眼看向前方时，那个原本坐在石凳上、姿态嚣张的前辈，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在莫然的视角里，周衍静立在他身前，面容俊美，初看并不惊艳。
然而那双金辉流转的眼眸蕴含着亘古的威严，周身缭绕的仙气更赋予他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正是这非凡气度，让他原本只是清俊的容貌显得格外深刻，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缓和了金眸带来的压迫感。寻常的衣袍在飘渺仙韵中，平添几分深不可测。
莫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需要沉淀片刻，才能再次坦然直视。
看着对方怔愣的模样，周衍心知这次装逼的效果相当理想。
关于昏晓的用法，周衍早已有所了解。
虽然他没有时间法则作为支撑，但拥有一件能够暂代时间法则的道具，那就是时光怀表。
本质上，它们都是通过加速或倒退昏晓中的画面来完成剪辑的。
只是由于缺乏法则之力，周衍在进行剪辑时，完全依靠消耗法力来实现。
剪辑对象不同，消耗的法力也各不相同。
此前测试昏晓功能时，周衍尝试过对动物、植物、昆虫乃至人类使用，结果都是能够倒退时间观看，却无法完成剪辑。
他推测这可能与自己所采用的逃课方式有问题有关，毕竟不是真的时间法则，能推动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也就是在那段时期，因获得龙形态而信心倍增的周衍，在撰写罪证的闲暇，再次挑战了龙天行。
虽然依旧惨败，但他却意外的发现，可以在副本中使用现实道具，而时光怀表也能对这些道具生效。
由于之前从未尝试过，周衍不确定这是更新后的新功能，还是原本就存在的。
不过，只能对道具施加加速效果并无大用，除非是全自动枪械，或许还能提高射速。
但正是这次尝试，让周衍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昏晓同样可以剪辑副本中的产物，即boss王耀和隐藏boss龙天行。
只不过剪辑出的都是空白剪影，或许是因为他们作为副本产物，既无过去，也无未来，但这也代表了，用系统自带的时间系道具，可以让昏晓对系统内的东西进行剪辑。
所以方才，周衍就产生了新的想法。
已经成为战利品的陈槐，是否也能用这个方法剪辑？
果然，他成功了。
尽管这张剪影的品质极其低劣，连一个技能都未能截取出来，但成功本身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只要给予时间，他就能通过特殊的剪辑手法，在没有时间法则的情况下，强行手搓出元婴级别的陈槐剪影。
不过按照他目前18倍速的剪辑效率，面对着这个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恐怕难以快速完成剪辑，所需时间可能要很长很长。
正因如此，这具尸体周衍已经志在必得。
同时，系统更新的另一项功能也能发挥作用了。也就是说，尸体、传承，乃至莫然这个人，周衍全都要。
莫然此刻不知该作何反应。
眼前这人原本相貌普通，至多算是英俊，怎会突然转变成这般模样？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想说这是仙人临世，可仙人明明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等待片刻未见莫然开口，周衍只得率先打破沉默。
迷途的羔羊啊，方才不过是我对你的一场试炼。
我实为天尊转世，降临世间只为拯救苍生。
有一群恶徒意图扼杀我，阻止我为人间播撒福祉。
周衍一开口，莫然就险些没绷住。
这谎话编得毫无诚意。
虽然不知周衍如何营造出这般气质与特效，但对这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为了师父的遗体，现在周衍说什么，他都只能认下。
周衍看出对方的不信，却丝毫不慌。
小莫。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莫然浑身一震，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然后，他看见师父那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身后。
可是，他脚边分明就是师父的遗体。
这...怎么可能？师、师父，您不是已经...
看着莫然呆滞的模样，双眼一瞪，上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
臭小子，我死了你很高兴吗？
好不容易能见这最后一面，你居然没心没肺地问我怎么还没死？
感受到这熟悉的感觉、语气和气息，莫然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陈槐怀中。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已被周衍杀死，在阴间与师父完成了团聚。
但一切感受又如此真实，让他忘却所有，唯有哭泣。
对不起，师父没用，最后还要你回来替我收尸。”
“你本不必如此，若是直接前往东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不该回来的。
接下来便是倾诉衷肠的时刻，二人不断抒发着各自的情感与遗憾。
人总是如此，在即将失去时，才明白时光的珍贵。
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越谈越投入。
可惜时间将至。
师父，您、您这是！
看着逐渐消散的身影，莫然惊慌失措。
对方却摇了摇头，淡然道。
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
陈槐转向周衍，莫然也随之望去。此时莫然再愚钝也该明白，眼前师父的全赖此人之力。
他急忙跪下，想要恳求周衍让师父留下，但抢先开口。
小莫，不必了。
我生机耗尽，又遭反噬，寿元已尽。虽然死得狼狈，但也算是寿终。
寿终之人，即便复活也无意义。
你面前这位并非凡人，确是天尊转世，为拯救苍生而来。
即便我加害于他，他仍愿让我回来与你话别，这是何等的仁慈...
你不必为我悲伤，生离死别，在修道之途上实属寻常。
能最后与你说说话，我已心满意足。我该走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切记，在东域境内只要有钱就可以活的很滋润，但东域也比其他四域更加险恶。今后你需谨慎行事，再无人为你遮风挡雨了。
话音未落，已彻底消散。
莫然浑身颤抖，跌坐在地。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我早知你们各有苦衷，本性不坏。
正因如此，我才特意设下考验，试探你的心性。
如今你已通过考验。
你可以带着你师父的遗体，安葬在我的神国之中。
听着周衍的话语，望着对方越发神圣的笑容，莫然心中再无先前的种种情绪，眼中只剩下崇敬。
此刻他只知道，无论眼前之人是天尊转世还是大魔重生，都是让他得以与师父见最后一面的人。
虽然明白师父之死与对方无关，但若说心中毫无怨怼，那定然是假的。
只因周衍与师父之死关联最小，他才恨不起来，甚至愿意为取回遗体而臣服。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莫然跪伏于地，虔诚叩首。
天尊在上，信徒莫然，愿终生侍奉于您。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是否招募。】
第138章 “神国”和“神职”
“我叫莫然，当你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莫然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用毛笔在一块泛着微光的兽皮上写下这行字。
兽皮质地特殊，触手温润，墨迹落下便被吸收。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轻轻吹干墨迹，小心地将兽皮折叠整齐，放入一个色泽沉黯的木盒中。
盒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落在树旁那座孤寂的墓碑上。
石碑上刻着:师陈槐之墓。落款是：不孝徒莫然。
莫然凝视墓碑，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三拜之礼。
礼毕，他将木盒郑重放在碑前，右手掐诀轻轻一挥，木盒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走向前方那片笼罩在仙气中的建筑群。
建筑群屹立于云海之上，白玉基座与流转的祥云相接。
中央宫殿覆盖着琉璃金瓦，飞檐上栖息着玉雕灵鸟。
巨大的盘龙石柱支撑殿宇，柱身符文不时泛起柔和金芒。
环绕宫殿的是高耸入云的楼阁，外墙由能量脉络与灵木交织而成，泛着淡蓝色辉光。
楼阁间以悬浮廊桥相连，构成复杂的空中网络。
天幕上景象更为奇幻。
七彩极光如纱幔缓缓舞动，日月同时悬于苍穹，金光与银辉和谐交融。
无数星辰快速划过天空，拖曳出明亮轨迹。
地面晶莹剔透，其下灵力如泉水般无声流淌广场上的白玉日晷自主运转，在云霞上投射出时辰刻度。
微风拂过，檐下风铃自鸣，清越的铃声为这静谧仙境添了几分生气。
每次踏足这里，莫然仍会感到震撼。他穿过广场，行走在悬浮廊桥上，七拐八绕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座建筑风格独特，以深紫、墨黑为主调，轮廓冷峻。入口处雕刻着扭曲符号和锁链图案，明显与诅咒相关。
建筑前正站立着一个人。当莫然靠近时，那人转过头来，竟与莫然长得一模一样。
“你要学习诅咒之术吗？”那人微笑着问，声音与莫然无异，却毫无情感波动。
莫然恍惚了一瞬，随即振奋起来。他没有回答，而是径自的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见他未回应，那人恢复静立姿态，面带标准微笑注视前方。
莫然坐在石凳上，不时看看那个“自己”，又打量四周环境。这段时间对他而言，是人生中最难以想象的日子。
就在一天前，他经历了此生最大的转折。为偿还他欠下的人情，师父陈槐赌上性命，咒杀了天尊大人。
每次想起，莫然都悔恨不已。既悔自己连累师父赴死，也悔犯下咒杀天尊的滔天罪业。
但不可否认，这件事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缘和弥补的机会。
天尊告诉他，罪人的迷途知返最是难得。
他与师父的行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犯下重罪。但只要知错能改，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天尊被莫然的孝心和皈依诚意打动，允许他将师父安葬在这片神国外围，让魂魄获得永恒安宁。
同时，莫然也能获得神职，在神国有一席之地。
当然，罪人终究是罪人，不会因一时顿悟就化解所有业力。
天尊告诫他，需要偿还数倍于所造罪业的因果。
他要行善积德，宣扬天尊德行，践行天尊道义。
一世不够就两世，两世不够就三世，直到偿清业力，才能正式飞升神国，获得神职。
最让莫然感激的是，天尊允许他“预先”拥有神职之身，可以提前积累功德。
天尊承诺，若莫然功德足够，可请求将师父墓葬迁往神国内层，让师父在更好的环境安息。
眼前这座诅咒与相关的建筑，还有那个与他相貌相同的“神职化身”，都是他“神职之身”的一部分，是未来积累功德、践行道义的起点。
对这个化身，莫然基本满意。
它似乎蕴含诅咒相关的知识力量，虽然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
只是它总给人一种怪异感，不像仙家分身，反倒像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正式接替神职，功德修为不够，导致化身还不完善。”
莫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因为他除了天尊大人以外，就没见过真神仙，所以也不敢妄下论断。
失去师父的打击依然巨大，但天尊的宽宏与仁慈，像黑暗中的明灯，让他对未来重燃信心。
他甚至奢望，将来功德圆满时，能否在这神国与师父重逢。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的最大动力。
他再次看向静立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为了师父，为了偿还罪业，他必须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在江州府衙。
周衍终于处理完手头麻烦，长舒一口气。
他费尽口舌编了一套说辞，让众人相信他略懂诅咒之道，危急时用反制窍门侥幸成功。
之后追踪而去，发现咒术师已在反噬下灰飞烟灭，只剩一个仆从逃脱。
他感知到仆从境界不高，便独自追击，这才没与前来保护的元宸龄、时岁晏等人汇合。
众人起初颇有微词，元宸龄和时岁晏为他奔波劳累，他却擅自行动，王耀和箫圣虽未明说，眼神也带着不赞同。
周衍诚恳道歉，主动提出亲自下厨设宴庆祝平安，感谢众人辛劳。
宴席上气氛渐融，众人开始夸赞他的“机智勇武”。
当然，师兄弟和知根底的小伙伴没那么好打发。
箫圣多给几顿饭就解决了，但王耀、元宸龄和时岁晏却想深究。
为转移注意力，周衍适时抛出在追踪审问中，获得的关于潜逃的陈判官的线索，以及指向乔通判可能涉案的蛛丝马迹。
这两条消息立刻引起重视。箫圣和王耀继续去审问被控制的乔文彬，时岁晏和元宸龄则顺着线索追查陈判官的下落。
见众人投入新调查，不再紧盯他的异常，周衍彻底放心，暗戳戳找个无人角落，发出“桀桀桀”的坏笑。
幸亏偏厅无人，若被听见，怕是要被当成邪修拿下。
周衍唤出系统面板，清点收获，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首先是一个元婴期咒术师掉落的战利品，虽然他是精英怪模板，掉落的东西不算太过稀有，但再怎么说也是元婴，总归差不到哪去。
其次是他的主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Npc，“诅咒导师莫然”。
甚至那个元婴修士的尸体也安静躺在主城特定区域，只要周衍有时间，随时可以去刷一些剪影的进度。
这一把收获颇丰，方方面面得到增强，可谓皆大欢喜，大赢特赢。
欢喜许久，周衍才冷静下来，调整表情，恢复平日的温润平和。
是时候了。
他集中精神，点击系统面板上主城图标。
意识被轻轻抽离，又瞬间落入另一处空间。
不，不该这么形容。周衍在意识转换前纠正自己。
应当是——尊贵的天尊大人处理完凡间俗务，回到神圣国度，准备给迷途知返的虔诚信徒降下指引神谕。
嗯，这才符合身份。
桀桀桀。
（本章主视角是莫然，所以大部分话和见闻纯属滤镜加成的结果，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ps:主城和主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主城比主世界流速快一点。）
第139章 去东域传播我的道吧
周衍再次进入主城时，又起了去客服界面痛骂策划的冲动。
但他一想到那个人工智障般的小助手，就只觉得血压飙升，越骂可能会越生气。
所以为了身心健康，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眼前的主城确实华丽非凡，有一种修仙版赛博朋克的意境，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但这与系统毫无关系，完全是周衍自己手搓出来的成果。
回想当初开启主城功能时，周衍还抱有一丝期待。
他想象着系统会直接赠送一座功能齐全的仙城，有市集、有民居、有各种功能建筑。
然而进入后才发现，这里与他体内的空间几乎别无二致，空旷而寂寥。
若要说区别，便是少了金丹与灵根，整体空间也昏暗了许多，仿佛一个未被开发的原始空间。
直到系统提示弹出，周衍才明白这个主城功能被改造成了“大家园”模式，需要他手动搭建。
好在可以扫描现实地图进行预设，这倒还算便利。
毕竟周衍已经解锁了清虚洞天和江州的地图，这两处地界他都了如指掌。
周衍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将这些地图转化为立体模型，在虚拟界面中一点点调整。
他保留了清虚洞天的仙家气韵，又融入了江州城的市井格局，还加入了不少自己的创意。
经过一番手工调整与魔改，终于建成了眼前的城池。
但令人无语的是，系统只提供了建筑权限和材料，却连一个Npc都没有配备。
获取Npc的方式，竟是让他去大世界里自己抓。
现在在北境发展顺利的周衍，实在不愿冒险去抓捕Npc。
他记得自己当时气得在系统界面前来回踱步，又痛骂了系统半小时。这才将这个主城搁置，没有在管。
不过莫然的出现给了他新的灵感，他完全可以捏造一个假身份，用忽悠的方式让人主动往主城里跳。
在获得陈槐的剪影后，周衍窥见了他的部分记忆。
这个过程颇为奇妙，就像在翻阅一本厚重的书籍，只是书中的内容是一个人的一生。
只要不是法术、技能这类特殊技忆，获取的消耗与难度都不高。
开启剪影变身后，除了实力差异，周衍几乎与陈槐别无二致，连说话时下意识摸胡须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于是周衍施展清风分身，幻化出一具化身。
他让化身使用岁如梭变身成陈槐的模样，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
通过精湛的演技，他成功将莫然骗进了所谓的“神国”，实际上就是将莫然收编为Npc。
整个过程堪称天衣无缝，连莫然最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与家族系统相似，进入主城后可以生成对应的Npc。
周衍将新生成的Npc设定为技能导师，这样他就能更快地学习诅咒相关技能。
而对莫然，他则宣称这是其“神职化身”或“香火化身”，待功德圆满后便可回归神职，在神国安居。
这套说辞他反复推敲过，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或许是周衍演得太过逼真，又或许是接连的精神打击让莫然失去了判断力，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产生了狂热的信仰。
就这样，这座主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Npc。
原本周衍考虑过杀人灭口，直接带走尸体。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毕竟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在读取陈槐的记忆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对师徒的命运实在坎坷，说他们坏，却坏得不彻底，说他们好，又好的不纯粹。
陈槐一生都在正邪之间徘徊，既做过仗义相助的善举，也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
而莫然更是如此，明明有着上佳的修炼天赋，却甘愿跟着师父四处漂泊。
看完这些记忆，周衍放弃了灭口的打算。
因此他特意策划了这出戏，将陈槐的遗体安置于此。
这也不算完全欺骗，因为周衍确实代替陈槐说出了他临终前想对莫然说的话，算是替他完成了遗愿。
放过莫然，并为他的师父提供安息之地，周衍自觉已仁至义尽。站在陈槐的墓前刷剪影进度时，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当然，必要的限制措施还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放过了莫然，但为防止他日后醒悟过来实施报复，周衍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首先将他收为家族成员，以便随时掌控其动向。
其次将其设为Npc，对他宣称这是神职，这一方面是为了学习诅咒之术，另一方面也是给他找点事做。
既然他们原本就打算前往东域，周衍索性顺水推舟，让莫然去东域宣扬所谓的天尊威名。
反正那里魔宗林立，各种教派混杂，掺入一些神灵崇拜应该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个决定他思考了很久，最终认为利大于弊。
这段时间周衍查阅了关于四域的典籍，得知东域现状颇有赛博朋克之风。
混乱异常，科技发达，连凡人都拥有不俗的知识储备与实力。
但同时那里阶层固化严重，只要有实力或财富，都能让人获得崇高地位。
若莫然只是作为一名富家翁前往，自然可以安稳度日。
但若要传教，就少不了奔波劳碌。不过这就算是暗杀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吧，周衍如是想着。
进入主城后，周衍很快定位到莫然的位置。
他正出神的凝视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Npc，眼神中既有困惑又有几分好奇。
话说这算不算是某种自恋？周衍在暗处观察了片刻，才缓缓现身。
见到周衍突然出现，莫然激动地就要跪拜，却被周衍用一阵清风托住。
“不必多礼。”
周衍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与这神国的氛围相得益彰。
“看来你已处理完身后事，现在该踏上偿还罪业的旅程了。”
“正如你师父所愿，他希望你前往东域，你便去那里吧。不必刻意做什么，多行善举，帮助苦难之人即可。”
关键信息就这两句，其余皆是周衍模仿神父与神棍的说辞，堆砌华丽而空洞的辞藻。
他引经据典，时而引用古籍中的箴言，时而讲述寓言故事，将天尊的教义娓娓道来，时不时又加了一些私货，宣传了一些红色精神。
但这番话却将眼前的年轻人唬得一愣一愣，莫然眼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几乎要当场化作狂信徒。
周衍注意到，在他说到“你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走上正途”时，莫然的眼眶明显红了。
满意地确认对方状态后，周衍趁着夜色将他送离。
望着莫然决绝的背影，周衍不禁好奇这小子未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夜色中，莫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野，但周衍通过系统仍然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他检查过莫然的灵根，是水系单灵根，这般天赋足以进入三宗成为内门弟子。
但他却甘愿跟随一个脑子不太灵光、当坏人都要讲原则的元婴修士四处漂泊，可见其本性不坏，且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若是引导得当，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加之现在莫然兼具Npc与家族成员双重身份，周衍可以在他提出申请时，准许他进入“神国”给予援助。
这怎么看都是主角模板，但愿他未来能带来些惊喜。
周衍甚至开始设想，若是莫然真能在东域打开局面，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真的把游戏主城建出来。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周衍回到江州，开始完成《大忏悔录》的最后部分。
接下来只需等待明日的审判，以及王耀他们调查的结果。
周衍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府衙的灯火，心中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
希望他们能查出与支线任务相关的线索。
否则，真要找个懂搜魂术的人，去暗中探查一番了。
月光洒在庭院中，为这个不眠之夜平添了几分清冷。
第140章 审判开始
“风和日丽，看来明天会是个杀头的好日子。”
周衍感受着清新的空气，看着一位位官员被押解至大堂之中。
他们中大部分人神情呆滞，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不过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龌龊事，这也算是罪有应得。
待所有官员被押入大堂，各位审案官员也陆续入座。
见人员到齐，周衍走到公堂主位，作为本次案件的主审人。
“啪。”
惊堂木一拍，周衍便取出《大忏悔录》，一一点名。
场外围观的百姓纷纷大声唾骂这些贪官，一时间群情激愤。
然而每喊到一个名字，堂下跪着的官员露出的不是惊恐，而是解脱之情，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
周衍很快罗列完所有罪行，下达最终判决。
“明日午时，全部问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且不说问斩时间如此仓促，光是这么多官员同时处决，连流程都不走，就足够让人意外。
其中最坐不住的是乔知州。
这几天他已经查明，自己的弟弟这些年来一直背着他胡作非为。
这次他被弟弟暗中利用，不知不觉成了保护伞，庇护了无数黑暗勾当。
但他也明白，这些恶行中，也有弟弟替他背负的部分。
这些年来，若不是弟弟，他恐怕也难以在知州之位安稳待到即将退休。
因此，他越查越恨弟弟犯错，也越恨自己的愚昧无知。
乔文泽其实已从李诚口中得知弟弟的下场。
他本想以自己的官职换取乔文彬一命，再动用所有人脉尽量保全弟弟。
但周衍判决明日问斩，根本没给他运作的时间。
这就让他不得不为乔文彬再搏一次。
乔文泽看着堂下弟弟疲惫却坚毅的神情，终于起身说道。
“且慢！”
周衍对乔知州的突然发言并不意外，只是伸手示意他说下去。
得到允许，乔文泽硬着头皮开口。
“周御史，你虽是御史，可先斩后奏，但此案涉及官员太多，先斩后奏也不是这个做法。”
“这已符合三司会审的标准。”
“因此我请求先上表朝廷，请三司同审，这才符合规矩。”
乔文泽说话时面色已十分难看。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拖延之策。
即便三司齐聚后救乔文彬更加困难，但总好过明日就死。
堂下的乔文彬听到这句话，咬牙想阻止兄长。
面前这个周衍背景通天，又是个不守常理的疯子。若因自己连累大哥，那就全完了。
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开口，绝不能让周衍发现自己的软肋。
他强压情绪，旁人并未察觉异样。
然而周衍却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哦哟？
还有意外收获？
周衍不经意地瞥了乔文彬一眼。这小子演技和忍耐力都不错，这么多天一言不发，精神和肉体的折磨都没能让他屈服。
周衍曾想过使用家人来威胁他，但乔文泽并无过错，以此威胁并非上策。至于欺骗他，假意拿他家人来威胁，又可能被识破，也赌不起他是否真能六亲不认。
再加上他无妻无子，只有这么一位兄长，所以周衍还真认为他是为了无牵无挂才这么做的。
但刚才那被风捕捉到的情绪波动，说明他在乎，而且非常在乎。
那么...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乔知州确定要三司会审吗？”
“要知道，堂下官职最高不过六品，虽人数多了些，但还不必惊动朝廷。”
“此事对你影响也不小。若闹得更大，你受的牵连只会更重。我记得，你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退休了吧？”
周衍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压迫与威胁。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除了刚才那一瞬，乔文彬再无情绪外露。
真能忍。
这人若去玩上单狗头，那必定是一把好手。
周衍收起试探的心思，再度看向乔知州。
乔文泽并未因周衍的话退缩。既然站了出来，他已准备好付出一切代价。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我只知我们入朝为官，是为朝廷、为大虞、更是为大虞的百姓负责。”
“若人人依法行事，他们也不会跪在这里。”
“而大人作为审判者若不依法办事，明日这堂下依旧会跪满罪人。”
“届时江州再度陷入腐朽循环，这是我不愿见的。为此哪怕丢官罢职，我也在所不惜。”
“纵使受罚，也是我多年识人不明应付的代价。”
他又说了一番大义凛然与自我检讨的话，将刚才唾骂贪官的民众情绪引到了自己身上。
说完，他故作深沉，仰头闭目长叹。
周衍见府外围观百姓都被这位老知州打动，一些泪点低的甚至开始细数他这些年为江州做的贡献，纷纷表示支持。
很快，民众的风向转为要求三司会审，维护法度，守住江州最后的底线。
周衍暗暗点赞。
果然演技最好的都不在戏班子。
这位老知州随手几招，就让他学到了真东西。
先偷换概念，再提一个小要求。
这要求不过分、也合理，可一旦答应，他就有了背后运作的时间。
不过...
“乔文泽，你个王八蛋，老子要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声怒骂打断乔知州的感慨，也把众人视线拉回。
众人循声望去，骂人的是个江州官场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官。
但他此刻一脸凶狠，仿佛乔文泽挡了他升官发财的路。
乔文泽看不懂了，周衍要杀你，你不骂他，却骂我这个让你多活几天的人？这人有什么毛病？
若只有一人也就罢了，但他开了个头，很快，除了乔文彬之外的所有罪官都开始大骂乔文泽不是东西，竟想庇护他们这些罪大恶极之人。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不配活在世上，多活一天都无颜面对江州父老，恳请周衍立刻执行判决，不必等三司会审。
他们甚至希望不必等到明日，若刽子手得空，现在砍了也行。
他们很好砍的，没练过体，修为也低，一刀一个，纵享丝滑。
见堂下罪人们如此渴望正义的审判，乔文泽也不知该如何演下去。
场外围观百姓也不起哄了，连骂声都停了。
这群人现在正气凛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被北境妖族俘虏宁死不降呢。
面对这般情景，他们也只能感叹一句，“还挺讲究”，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乔文泽怎会看不出这是周衍的手段，不禁心中暗叹。
这周衍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老辣，他是怎么把这些官员训成这样的？
当他看向周衍时，眼神却一怔。
为什么周衍也一脸茫然？
没错，周衍确实有所准备，但并不是这个准备啊！
他还没出底牌，这群人怎么就争相求死了？
等等，这姿态...好像在江州郊外见过。
“咳咳。”
周衍回过神，先压下官员们求死的声音，让场中安静下来。
但被他们这么一搅和，他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尴尬。
“呃，这么说，只要开始三司会审，乔知州就不会有意见了？”
第141章 三合一多功能周衍
“啊？”
乔文泽被周衍这句话拉回神，赶紧接话，生怕再被打断。
“哦，对对，走个三司的流程就行，毕竟这也是为了有个严肃的收尾，并为崭新的江州官场开个好头嘛。”
周衍也恢复状态，朝后方说道。
“李山，把本官的东西取来。”
李山从护卫中走出，小跑着去了后方，从元宸龄手中接过三个檀木盒子。
随后他快步返回，将盒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又走回队伍。
看得出早有准备，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乔文泽和众人疑惑盒中是何物时，周衍拍了拍手，士兵们开始驱散百姓、准备关门。
“抱歉诸位，接下来这里要开始三司会审，后续内容不便公开。”
啊？他在说什么？
这下不仅是乔文泽，连在场的新老官员以及堂下受审的犯官也都愣住了。
端上来三个盒子，怎么能代表三司会审？总不能把三位官员打包塞进去了吧？
众人陷入深深的震惊，一时难以回神。
只见周衍依次打开盒子，将盒中之物转向众人，随后一一介绍道。
“大理寺寺正、刑部员外郎、殿中侍御史。”
“这是本官近期因在江州破案有功，临时升任和兼任的官职。”
他起身走到桌前，从三个盒子里各取出一枚鱼符，微笑看向乔知州。
“如何，乔知州可要验一验真假？”
“怎、怎...怎么可能！”
乔文泽双目圆睁，盯着那三枚鱼符，仿佛被抽去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
与他相反，其他新任和暂代的江州官员个个激动不已，满面通红。
这三个官职其实都不高，最高的大理寺寺正也只是正六品，仅比乔文彬高一级。
但逆天之处在于，这三个官职集于一人之身。
无论是暂代还是兼任，周衍现在俨然自成一个司法小体系。
只要不涉及整个大虞层面，他在江州几乎可以随意抓人、审案、判决。
只要证据确凿，周衍完全能在江州横着走。
众人纷纷心想：这把跟对人了！
原本他们只以为他是御史中丞的人，甚至是培养的接班人。
却没想到这位小周大人背景如此之硬。若非当今官家只有十几岁，他们几乎要以为周衍是当朝皇帝微服私访了。
这样的官职，朝廷是怎么批下来的？
其实连周衍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三个官职意味着什么。
这三个盒子，是他那位便宜师兄送来的，说是能助他将江州官员清理干净的东西。
周衍只知道，有了这三块牌子，他在江州想审谁、抓谁、判谁都行。
乔知州被迫沉默，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没了最后的阻碍，那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因为周衍自己就是“小三司”，所以他只需在此案上写下判决，自行监督、自行用印盖章即可。
无人反对，也无人敢反对。
最终，案件以全部抄家、斩首告终。
判决书下达后，士兵将犯官押回大牢。这一次，大多数人面带笑容，仿佛终于得到解脱。
另一边，周衍收拾完毕，准备开始抄家。
依旧是那本熟悉的小册子。
不得不说，合欢宗确实有一套，查得清清楚楚。
周衍迅速清理了贪官们私下置办的产业、隐藏的赃款和各种珍宝。
连他们有多少私生子、私生子在哪儿、身上是否藏有宝物，也都一一记录在案。
凭借这本册子，仅用一个下午，能查出来的财物就已全部堆在周衍面前。
最终清点出217万枚灵石，若再加上珍宝和各类产业，江州府所有贪官加起来资产有小一千万灵石了。
不知为何，灵石一多，周衍反而没了最初的激动。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进账动辄百万计。
最初周衍只想弄点灵石充值，可那些商城时装实在没有充值的价值。
如今他连什么丝袜、兔女郎耳朵这类的道具都买了，不过这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纯粹是钱多没处花。
元宸龄察觉老大情绪有异，不禁疑惑。
他还记得当初和周衍一起敲诈勒索时，自家老大见钱就眼开。
怎么现在看到这么多钱，反而不太高兴了？
“老大，你怎么了？”
“这么多灵石摆在面前，怎么不开心啊？”
周衍一脸平淡，双手一摊。
“我对灵石不感兴趣。只是想到这些是多少百姓的血汗积累，就感到心痛。”
元宸龄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这下他明白了，老大不是心情不好，是钱太多，忘本了。
而周衍接下来的话，更是深深伤害了元宸龄的心。
“把这些钱的一成充公，剩下的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于振兴江州、帮扶贫苦百姓。”
“啊！”
元宸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周衍一句话，险些斩杀一名筑基修士，可惜未能达成此战绩。
元宸龄浑身炸毛，怒视周衍。
“我不管你是谁，从我老大身上下来！”
“哈——！”
“你是白痴吗？真以为抄家的钱能自己全吞？”
一道传音进入识海，元宸龄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周衍在传音。
“这些是他们贪污所得，理应归朝廷。”
“虽然我们能偷偷扣下一点，但不管扣多少，总得给现在的官员分一些。”
“且不说我现在的处境尴尬，人还没杀，最怕节外生枝。”
“就说真要分，分少了我们拿得不多，分多了上面不好交代，反而惹事。”
“现在这样，拿一部分充公，剩下的以支持江州建设为由成立基金会。我们可以用基金会的钱投资产业，再从产业里把钱赚回来。”
“既不用分给别人，又能振兴江州，还能持续赚钱，不比直接拿钱惹一身麻烦强？”
元宸龄其实没完全听懂，也不明白基金会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钱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源源不断流入自家的小金库。
“咳咳，老大——啊不，周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小妖佩服不已，佩服不已。大虞有您这样的官员，真是连我这个妖族都羡慕得很啊。”
周衍白了元宸龄一眼，没理会他的恭维，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灵石被一点点搬入库房。
其实周衍最初也想贪，毕竟屠龙之后拿走巨龙抢来的金币合情合理，他本也不是什么善人。
但在抄家过程中，看到那些被囚禁的良家女子、被掩埋的无名尸骨，以及因这些官员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不由生出一丝恻隐。
谁曾经不是百姓？又何苦为难百姓。
因此他才决定以投资的方式，用这笔钱回馈江州百姓。
不为立什么人设，只是满足自己的一点怜悯之心。反正自己不缺钱，就当行善积德赚些名声了，何况还能借此赚钱。
通过这种方式将钱流入自己和百姓手中，其他官员也不敢插手。
其实周衍如今三司一体，就算贪走一半不给他们分，也没人敢说话。
而现在众人都默认这是周衍的产业，自然也无人敢做什么。
毕竟他们已从周衍这里得到利益，若再敢生事，周衍不会介意明天多斩一个的。
看着这些官员被清算完毕，周衍松了一口气，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乔文彬口中的线索和那个麻烦的陈判官。
不过周衍已有了对策，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第142章 无能的弟弟
“没想到最后一天了，周御史，不对，现在该叫周大人了。”
“周大人还是放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无论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是肉体上的痛苦，都无法动摇我的意志。你也别想用搜魂的手段来探查我的记忆。”
“在这方面我比你专业得多。一旦你对我搜魂，我身上的禁制就会触发，让我魂飞魄散。”
周衍看着牢房里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的乔文彬，心想自己“三位一体”的审讯阵势确实让他老实了不少，看来他是认清现实了。
通过后续抄家以及其他官员的态度变化，周衍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权势有多么惊人。
“你准备得倒是挺周全，”周衍开口，“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乔文彬嗤笑一声，随后说道。
“本来是想看看你耐不耐得住性子。
“要是你真敢动我的魂魄，我就敢死给你看，在判决下来之前，让一个高级官员在牢中魂飞魄散，也够大人您喝一壶的。”
“不过现在，你一个人就能代表三司，我这么做除了能守住秘密，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少受点罪，等明天死得干脆一些。”
周衍打开牢门，搬了张凳子，自顾自地坐在乔文彬身旁。
“其实我挺佩服你，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
“这段时间我查过了，你手下那帮人干的脏事，没一件跟你直接沾边。你这个头子，反而比他们都干净。”
乔文彬不知道周衍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只是淡淡回道。
“我干净，是因为我看不上那些钱。我有更高的追求，手段也更高明，所以你查不到我。”
“到底是手段高明，还是想尽量不牵连你哥哥？”
“他们的罪能牵连的人不少，就你一个无牵无挂，死了也无所谓，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看着周衍一脸玩味的表情，乔文彬明白他的意图了。
“大人，你要是想用我哥来威胁我，早就该用了，现在才提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因我而死，我或许会愧疚，但那也是他命该如此，希望他能见谅。”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周衍继续说道。
“你是笃定我没有罪名杀你哥哥，还是在赌陈判官能请动你们那位钱大人，保下你哥哥？”
乔文彬神色未变，但闭口不语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周衍从椅子上起身，在牢房里踱起步来。
“江南西路转运使，从四品大员...真是好大的官啊，恐怕连我也动不了他。”
“你是这么想的吧？”周衍突然转身，冷冷注视着乔文彬，同时施展了一记破妄金眸。
乔文彬双眼一滞，浑身一震，再看向周衍时，已没了之前的镇定，而是冷汗涔涔，目光颤抖。
压力！
周衍只是用了一个小法术，就让乔文彬压力爆棚。
“转运使确实不好处理。那你想不想听听，你们实际的罪名是什么？”
“实际的罪名？”乔文彬捂住胸口，喘着气反问。
“你还不知道？”周衍再度露出笑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屈打成招的那些供词，和我手里掌握的线索，就足以把你们整个江州钉死吧？”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吗？现在就告诉你。”
我是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包括之前你见过的那些人，也基本都是真传。”
“你们真正的罪名，呈报上去的是谋杀真传弟子。”
“这个罪名，不会对外公开。外界能看到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而这样的罪名，几个转运使也扛不住。”
“乔文泽没有参与刺杀！”乔文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看着情绪失控的乔文彬，周衍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萧王组合还得练，审个人都审不明白。我周天尊随便出手，这不就诈出来了吗？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他参与了刺杀。”周衍缓缓转过身。
但他接下来的话，给了乔文彬更重的一击。
“不过，你们当中又有几个是真的参与了刺杀？”
为了防止乔文彬在压力之下仍保持理智，周衍刻意转身，避免表情和细节被对方捕捉。
不过这份谨慎也只是锦上添花。感受到布置被一扫而空，乔文彬又缩回墙角，一言不发。
见他没有反应，周衍继续施压。
“当然，我作为好人，不会无缘无故牵连无辜。”
“不过，你说...你哥哥会不会为了他唯一的弟弟，明天来劫法场呢？”
“啧啧，这可能性不小啊。毕竟江州没几个结丹修士，他万一觉得希望很大，拼死来救你，结果落入我们的陷阱...”
“劫法场，也够杀头的吧？”
周衍转过身，缓缓走到乔文彬耳边，低声道。
“你也不想看到你哥哥一边喊着‘我会救你’，一边被我们当着你的面砍成肉泥吧？”
“我杀了你！”
乔文彬突然暴起，双眼通红地掐住周衍的脖子。
周衍也配合地吐出舌头，翻起白眼。
“嘭。”
就在乔文彬掐住他脖子的一瞬间，周衍化作一团气流消散。
双手一空，乔文彬一时恍惚。
随后，他仿佛看见那个法场。
乔文泽突然冲出想要救他，却被无数钩索缠住，拖倒在地，血肉翻飞，最终被斩下头颅，先他一步死去。
那颗头颅滚到他面前，死前的眼神中还映着他的影子。
乔文彬彻底崩溃，疯狂地哀嚎痛哭起来。
牢房外，王耀有些不忍。
“师兄，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像正道所为啊？”
周衍没好气地回道。
“瞎说什么，我这幻术可是三长老亲传，我没加任何私货。”
“这能力的表现方式就是这样，有问题你该去问三长老是怎么开发的。”
实际上，从施展破妄金眸施加压力开始，周衍就已经在暗中布置幻术。
由于幻术等级不高，他一直在循序渐进，借助话术与幻术共同影响对方的状态，最终引导他完全陷入幻境。
这技能虽然等级低，机制却相当厉害。哪怕是用庞大法力强行催动，效果依旧惊人。
又挣扎了几炷香的时间，乔文彬终于从幻境中苏醒。
原本经过数日折磨，他已憔悴不堪，若非筑基期的修为撑着，早就垮了。现在又遭此精神重击，他彻底失去了坚持的力气。
乔文彬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没有看周衍几人，只是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要你以心魔起誓，保证我哥哥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平安度过可能发生的袭击。”
在幻术中，除了最初是周衍构建的框架，后续他所经历的，大多是自己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他一直明白一件事。
无论他是否顶住、是否暴露线索，在那位眼中，他都算是暴露了。
如果他们不追究乔文泽，那就怎样都不会追究，如果执意追究，他再做多少也无用。
从他被捕那一刻起，那些人就已经默认他会泄露消息，只是在根据抵抗时间计算得失罢了。
原本他不敢往这方面想，只是心中抱有对方不会对他家人做什么的幻想，但周衍自曝身份，反而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自己怎么死都行，但如果能让一个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出手保住哥哥，成功率反而更高。
毕竟，周衍不属于大虞的体系。
“好，我周衍以心魔起誓，若你告诉我真实且完整的线索，我就会出手保下你哥哥。”
“而我未能保住你哥哥，必遭心魔反噬。”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周衍身上。
只不过他们都没察觉到，那股力量在接触周衍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后便消散了。
第143章 刀下留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
望着那抹微光，周衍不禁感慨。
“果然现实比游戏麻烦得多，任务还真是一环接一环。”
昨夜审讯中，周衍以立誓换取了乔文彬的情报。
从对方陈述时的冷静来看，幻术与压力的确对他影响很大，但如果不是周衍主动暴露清虚洞天真传的身份，乔文彬恐怕仍不会开口。
而他之前宁死不说的原因，正是当朝国公，那位战功赫赫的陈靖远老将军。
他手下的人，竟然在收集魂晶。
起初周衍以为这只是某种稀缺资源，但乔文彬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认知。
国公与大虞真理教合作，抓捕罪大恶极之人，抽离其灵魂，制作成结晶，也就是“魂晶”。
最初的确如此，但哪怕幅员辽阔的大虞，罪大恶极之人也终有抓尽的一天。
于是国公开始拓展势力，将手伸向各州府甚至郡县。
在他的安排下，不少灰色生意与产业得以蓬勃发展。
这既能持续“产出”恶人，又能牟取巨额利益，正如江州之外的黑市。
敛星阁分阁在大虞生意做得大、背景也硬，但黑市若没有本地势力支持，绝不可能做到如此规模，甚至连霍仲山这样的公职人员都进去谋生。
因此，这位国公玩得比丞相还出格。
丞相只是与真理教合作培育“灵鱼”，走可持续利用的路子，一个人能反复用多次，国公可是直接以州府为单位收割。
而国公不仅勾结真理教，还联系敛星阁，甚至还可能与归墟有关。
身为王朝顶级权贵，竟与三大魔宗都有染，还财政大权一把抓，毫不夸张地说，他如今已是大虞权势最大的人。
从乔文彬口中，周衍也得知了大虞当前的格局。
国公地位高于丞相，丞相高于康王，誉王又高于官家。这正是乔文彬宁死不肯吐露的原因。
至于他所说的“大业”，指的是“龙王计划”。
人族终究力量有限，多年来与北境交战，大虞损失惨重，连老皇帝都战死沙场。
皇帝之死影响巨大，若非清虚洞天奉行“无为而治”，使北境各方势力不敢轻易打破现有格局，大虞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因此，朝廷急需一个强大战力来稳定境内各方势力，重整秩序。
借助国运化龙，无疑是最佳途径。真理教的半妖修炼法经过百年打磨，已近乎成熟。
接下来只需取得龙族血肉、精魄等作为基底，完成半妖化，再登皇位，献祭整座京城的生灵及所有魂晶，并以国运强行洗练自身完成蜕变。
此举就能让他一跃跳过合体期，直接晋入炼虚，成为炼虚期的龙族大妖。
在国运庇护下，即便三宗与妖族的炼虚大能出手，轻易也奈何不了他。
丞相所做的也大致相同，培育灵鱼，积累底蕴，同样想借国运成事。
这下麻烦大了。
回去后，周衍联系了那个便宜师父，汇报此事。
四长老的回应却出人意料。
“王朝现有的修行体系，是旧有运朝体系与新体系结合的特殊产物，修炼虽快，但实力虚浮。”
“即便那老头真能化龙成就炼虚，也动摇不了清虚洞天的地位，我们想斩他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们依托于运朝体系，如今这么胡来，只会自毁根基，就算成了炼虚也维持不久，任其自生自灭即可。”
他让周衍专心修行，强调清虚洞天自有规矩，北境内部的变化不必插手。
得知这一消息，周衍大失所望。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数十万人可能因此死亡？
周衍思忖良久，直至天明，最终决定以身入局，亲赴京城。
这些情报是乔文彬只告诉他一个人的，王耀等人并不知情，否则以王耀的性子，恐怕早已杀往京城。
而从王耀和时岁晏口中，周衍偶然得知宗门掌握着复活弟子的手段。
这样一来，他亲自前去，有剑印保底，至少能发挥出化神战力。
就算自己在此次危机中丧生，宗门也会出手清除那些人。
以他的身份，复活应当不成问题，代价再大也无所谓，哪怕失去了成为圣子的资格也没关系，反正他有挂，有没有圣子之位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此时周衍的心境，仿佛又回到当初决定前往浪栖村对上陈妍的那一刻。
那时他只是以游戏人生的心态行事，因为有挂、所以看不顺眼就管，反正多活了一世，怎么浪都不亏，更何况还有宗门兜底。
而现在，周衍不再以看Npc的视角看待众生，他是真心想尽力救下更多的人，更何况，依旧有宗门保底。
此刻他不禁想起箫圣那句话。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念头不通达而已。”
“想去就去了，这才叫历练。”
下定决心后，周衍心情大好，乐呵呵地前往刑场，准备今日午时的斩首。
“对了，差点忘了那位。”
周衍吩咐霍仲山将留影石送给乔文泽。
里面是乔文彬提前录制的影像，用以劝哥哥不要做傻事。
虽说之前提到乔文泽劫法场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弟弟都信了，说明这人真可能干得出来。
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为好。
虽然心魔誓约因周衍无法被选中而一闪即逝，但他既然答应过，能做还是会做的。
毕竟老乔这人确实不坏，加上年纪已大，能善终就善终吧。
坐上刑场主座，为防其他意外，周衍还请来了李诚。
李诚如今正暂代江州通判，他曾是元婴后期强者，退休后国运加持虽减弱，却仍保有元婴初期实力。
而现在他重新获得国运补充，虽然修为没怎么恢复，但战力已经回升至巅峰了。
有他坐镇，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也正是乔文彬确信乔文泽若劫法场必死无疑的原因。
不过为保万全，周衍忽然坏笑着对行刑的刽子手说。
“以往喊斩再斩，太没新意，想必你们也腻了。”
“这样吧，待会我喊刀下留人，你们再砍，就当难得的娱乐一下。”
几名刽子手面面相觑，纷纷应声。
反正他们只是行刑的，怎么喊都一样，既然这位大人喜欢，照做便是。
一切布置妥当，周衍回到主座坐定。
午时已到，他一声“行刑”令下，刽子手们高高举起大刀，身上笼罩起一层临时的国运护体buff。
周衍看得清楚，这层buff与他们所要斩杀的官员身上的国运属同一级别。
原来行刑是这么回事，难怪便宜师兄说要有足够罪名。
“刀下留人！”
一声高喊传来，刽子手们已应声挥刀斩下。
直到人头落地，他们才意识到，那声音并非来自行刑台，而是法场另一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判官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景象，愤然大吼。
“老子特么都喊刀下留人了，你们还砍什么！”
第144章 你真是我斩过的最差一届犯人！
“检测到玩家功德首次达到5000，奖励称号【大善人（精良）】。”
“恭喜玩家获得功德值专属时装【善心人】。”
杀了这么多人，居然只涨了几千？这功德的获取机制到底是什么？
周衍没理会站在刑场边气急败坏的陈判官，而是专注思考着游戏机制。
“周衍！你欺人太甚！”
“如今钱大人当面，你居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陈判官本就因没能救下乔文彬而怒火中烧，见周衍根本无视他，更是火冒三丈。
要不是自知打不过周衍，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江州，一路狂奔去找转运使求援，不就是为了救乔文彬吗？现在全完了！
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引起了周衍的注意。
周衍看得忍不住好笑。
版本都更新完了，你个老英雄才返场。
官员职位是固定的，该是几品就是几品。
只不过实际地位因职权不同而有差异。
因为周衍是京城来的御史，就连江州知州也得给他面子。
但现在双方已经撕破脸，陈判官才敢这样跟他说话。
只可惜对方版本没更新。
如今周衍的最高官职是大理寺寺正，正六品的官职，在江州也只有乔文泽比他高。
要不是陈判官已经有逃犯的身份不需要再加了，不然光凭他大呼小叫、辱骂上官，周衍就能再给他加几个罪名。
“我当是谁，原来是逃犯陈文若来了。”
周衍随即眉头一皱，起身拍桌喝道。
“让你早点来你不来，偏要出去跑两圈！”
“现在好了吧？人都砍完了，就差你一个，让一堆人等你，一把年纪了害不害臊！”
“大家伙都是罪犯，就你不合群，一颗老鼠屎坏了一个化粪池。”
“你真是我斩过的最差一届犯人！”
看着周衍那严厉的模样，陈判官本能地触发反应，连忙不好意思的道歉。
“啊？对不起啊，这次真不是我来晚，主要是今天真的堵车，我也不想的...下次一定改，一定改。”
“行了，没有下一次了，上来砍头吧。”周衍依旧板着脸。
“好嘞好嘞，谢谢周大人，一会儿我一定自罚三刀，好好给各位赔罪。”陈判官赔着笑走上刑场，转身跪下准备受刑。
“我靠，不对啊！”
等他跪下，陈判官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生怕真被斩首，慌忙大喊。
“刀下留人！”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反而吓得刽子手一激灵，本能想起周衍之前的吩咐，手起刀落就砍了下去。
由于陈判官是逃犯，一上刑场就被国运锁定，眼看就要被顺手处决。
就在最关键的一刻，原本静立在陈判官身旁、一副年轻公子打扮的人凌空一指，将那把刀隔空击碎。
周衍也看向那人。
那人身穿白色锦袍，绣着各式纹饰，手持折扇，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虽然早就知道陈判官逃跑是去准备后手的，也做好了准备，但麻烦终究是麻烦，多一件都心累。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网游里那样，亲朋好友只存在于背景板里？只要游戏不出建模，就人均孤儿呢。
唉，就这么斩了多好，非要再给我添乱。而且这小子好装啊，真想给他两拳。
“想必你就是钱三通，钱大人吧？”
抱怨归抱怨，人既然来了，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不就是四品吗？看我操作！
钱三通随意一招手，台上的陈判官就被法力裹挟到他身边。
此时的陈判官还在后怕，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
上了刑场还能被中途拦下，在没有特殊诏令的情况下，这就是实力的体现。
阻止一个七品官员被斩首，周衍开龙化也能做到，但肯定会被反噬，受点小痛。
结合对方从四品的身份，再加上这么年轻，又是地方官而非京官，周衍推测他的实力应该在元婴中期左右。
钱三通露这一手，也是对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有自信。只可惜，他和陈判官一样，版本落后了。
“钱大人劫法场，这可是重罪啊。”周衍见对方没回应自己之前的话，便继续说道。
“周御史这顶帽子，扣得本官好害怕呀。”
“你一个小小的御史，来我江南西路闹事，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在座的这些人，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我江州骨干，你就这么全杀了，眼里还有没有我！”
钱三通笑容依旧，语气却冷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庞大威压向周衍席卷而去。
只不过在即将逼近时，被一旁沉默的李诚挡了回去。
见下马威没奏效，钱三通脸上的表情一僵。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这个钱三通居然只是元婴初期？
那接下来的计划就更稳妥了。
“咳咳。”
“周御史好大的官威啊！”
要不人家能当上四品大员呢，刚被打脸，转眼就能把情绪接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钱大人这帽子也扣得我好害怕呀。”
“我从头到尾秉公执法，哪像您呐，上来就劫法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乱臣贼子，一点王法都不讲呢。”
听周衍用自己刚才的话反怼回来，钱三通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整张脸冷了下来。
“周衍，你可知罪！”钱三通这次没有动用威压，但久经官场、受国运滋养的气势，同样给人巨大压力。
这种气势上的压制，李诚也帮不了周衍。
不过周衍只是略感压力，随即身上释放出浩然正气，将这股压力顶了回去，说道。
“我听着呢！”
这正是刚才获得的称号和时装在发挥作用。
此情此景，配上这股正气正好。
也多亏爆出了它们，否则周衍就只能用杀道、龙凤之资、仙气飘飘这些朴实无华的特效来顶了。
再次吃瘪，钱三通彻底没了耐心，也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接撕破脸发难。
“你藐视司法体系，区区一个御史，不上报上官，就敢一个人屠尽江州官场！”
“还敢藐视上官！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对方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套路，这个版本乔文泽已经用过了。版本更新后，这个bug就被修复了。
现在你还卡这个bug？那就别怪我让你吃点苦头。
周衍走到案前，将官袍脱下。
身后的李山随即接过。
而这官袍之下，竟是另一身官袍。
钱三通没看懂他在做什么。
这还没入冬呢，穿两身衣服？而且你不是修士吗，这么怕冷？
但周衍的动作没停。他继续解下第二身官袍，露出底下那抹鲜艳的红色。
另一边，箫圣走上前接过。
此刻周衍身上所穿的，正是六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绯袍。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三通真的懵了。话说一半，怎么开始演大戏来了，这是要表演变装？
周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三枚鱼符，分别挂在左右两件官袍的腰带上，最后一枚则拿在手中，伸手展示给对方。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乃大理寺寺正、刑部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周衍。”
“我身为三司，所做一切皆符合律法。那么现在，该请钱大人说一说，您劫法场的目的了。”
“我身为三司”——真是好小众的说法。
钱三通看完这一切，面色再次变化，变得和身旁的陈判官一样惨白。
坏了，我成演大戏的了！
第145章 我特么能不着急吗！
“呵呵。”
听到钱三通发出冷笑，周衍也确认对方上钩了，但很快他发现了这不是冷笑，而是...
“喝啊，再、再喝一杯...”
“咦？”
“这是哪儿？我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钱三通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就像酒劲未醒似的，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声自言自语。
“哎哟，一定是我又喝多了，把第二人格给喝出来了。”
“看来最近得少喝点，回去得看看大夫，把这第二人格治一治，可不能耽误我为江南西路做贡献啊。”
“钱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不就是能自己组建一个小三司而已吗？您可是四品大员，您怕他做什么！”
老狐狸！
钱三通冷眼看向抱住自己腿的陈判官，心中暗骂。
他原本想通过装怂卖傻，让自己刚才的和对方产生的冲突显得不那么扎眼。
至少在接下来的交涉中，能借弱势姿态多让些利益，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来帮陈判官，不过是因为欠乔文彬一个人情，外加收了不少好处。
但为乔文彬还人情，和正面对上周衍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能比。
身为元婴修士，他自然一眼就看出周衍的身份凭证是真的。
虽然审查他这样的高官，确实需要多名官员联合审理，最终报朝廷决议，正如陈判官所说，周衍只能代表临时组建的小三司，也拿他没办法。
可对方既然有这样的身份，那背景有多硬，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而陈判官肯定也早看出来了。
现在闹这一出，八成是想拉他下水，把水搅浑。
真是王八蛋，老子来救你，你临死还要拖我垫背！
钱三通是这么想的，陈判官却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钱三通身份不一般，传闻是清虚洞天某位长老的真传。
虽然这次之后肯定把这位得罪透了，但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不如用这条命逼他入局，至少也要让周衍掉块肉。
想罢，陈判官又看了一眼周衍那“三位一体”的架势，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简直不是人！
钱三通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假笑。
“周寺正，你我之间其实并无仇怨。”
“至于这陈判官...”
他瞥了陈判官一眼，脚一甩将他凌空踢起，随即一个360°回身踢正中对方头部，直接把他踢晕在地。
“本官也是一时糊涂，竟被这小人蒙蔽，来麻烦寺正。”
“主要是时间紧，加上我还没收到三司审案的结果，以为是程序不合，这才出手阻拦。”
“我这算是不知情的受害者，错怪了好人，让小人有机可乘。”
周衍看得出他在示弱，但这些官员都太精明了。
为免夜长梦多，哪怕对方现在真想撇清关系，周衍也不能轻易放过，免得后续再出岔子。
“钱大人这前后态度转得这么快，我可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您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您恢复一下。”
见周衍油盐不进，钱三通心知这次真要栽了。
“希望周寺正明白，这世界终究是讲人情世故的。你我皆年轻，何必争个你死我活？”
明知结果已定，钱三通还是想隐晦的搬出背景，想试试看能否压住对方。
就在这时。
人群中猛地窜出一个光头！不对，是王耀冲上前来，只见他一记冲拳直扑钱三通。
钱三通眉头一皱，下意识释放威压，将王耀压倒在地。
筑基期？
这是什么意思？派个筑基期来刺杀我？
他正思索这是不是周衍的安排，却见周衍快步走到王耀身边，一脸焦急。
而坐着的李诚也迅速上前，替王耀挡住了威压。
紧接着，周衍夸张地喊道。
“你、你你！钱大人，我说您什么好啊！”
“刚才劫法场，现在又用威压把清虚洞天六长老新收的、最疼爱的小弟子压在地上，您到底想干什么！”
“什...什么？清、清虚真传？！”
看到钱三通这反应，周衍知道计划成了。没错，这本来就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戏。
莫然早就告诉周衍，陈判官会去找转运使钱三通帮忙。
所以周衍一早就在想怎么对付这位四品大员。
四品官阶太高，不管有没有“三司一体”的身份，周衍都没打算硬碰。
既然“清虚真传”在大虞地位特殊，那大可以碰个瓷，让这位四品大员进去蹲几天。
四品对真传，或许不会判刑，但有小三司在背后推动，朝廷应该会组织正式三司会审。
就算最后无事发生，会浪费点朝廷资源，但至少能让他被拘留几天，让周衍安稳办完江州的事。
“你胡说！”
“我根本没做什么！是他主动冲上来攻击我的，我只是压制他而已！”
见对方慌了，周衍心中暗笑，面上却仍是夸张的愤怒。
“事到如今还狡辩？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肯定是你们都有错！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必须先跟我回府衙接受调查！”
“到时候清虚洞天和朝廷的人，自会听你解释。”
“休想抓我！”钱三通面色一狠，浑身微颤。
他双眼发红，向前拍出一掌，转身就要逃。
“我靠，这小子有问题！”
“李大人，快抓住他！”
察觉钱三通状态不对，周衍立刻下令让李诚出手。
一听周衍发令，钱三通眼睛更红了。
“别挡我的路！”
他双手一挥，四道法力击向前方地面。
“邦邦邦邦!”
一连串爆炸声中，前方阻拦的士兵被尽数掀翻，阵势未成即溃。
就在钱三通以为能逃脱时，身后传来李诚的声音。
“你高兴得太早了！”
“你走不了了！”
李诚双手凝出长弓，一箭如贯日长虹，正中钱三通后背，将他击倒在地。
“呃啊！”钱三通吃痛倒地，很快被士兵包围。现在加上李诚压阵，阵势已成，他再无逃脱可能。
“没想到同是元婴初期，差距竟这么大。”
“李大人真是老当益壮，居然能轻松给对手颗秒了。”
李诚虽没听懂颗秒是何意，但也明白这是在夸他，便谦虚接受。
“哪里哪里，还是周大人深谋远虑。”
“哪里哪里，还是李大人技高一筹。”
“这里这里！能不能先把我从坑里挖出来，你们再客套？”
两人回头，见王耀还倒在威压压出的人形坑里，连忙把他扶起来。
查看王耀状态，周衍有点意外。没想到出了名耐打王的王耀，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刚才钱三通虽未出全力，但在愤怒状态下释放的神识威压，可能不经意带出了一丝精神攻击，伤到了王耀的精神或识海。
看来肉身强横的王耀，精神竟是弱项。
当然，他的精神也不算弱，在同阶里甚至算是强的，但相比于他的逆天的肉身就表现的不值一提了。
接下来，就是请两位“贵宾”入住地牢的环节了。时隔一日，地牢再迎贵客。
地牢中，陈判官一脸无语地对钱三通道。
“我说钱大人，您当时急什么呀，您不也是清虚洞天的弟子吗？”
“您当时亮明身份，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没错，陈判官根本就没晕，只是配合气氛假装昏迷，他们的对话他自然全都听到了。
一提到这个，钱三通眼睛都红了。
“我是假的！我他妈能不急吗！”
“都是你害的我，我特么弄死你！”
说完钱三通就一把扑去，想要掐住陈判官的脖子。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都被限制了修为，所以也就成了一老一少激情互殴，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146章 钱三通的逆天之路
钱三通的这番离奇操作，反而让周衍没费太大力气就将他收押了。
然而，交手过程中对方的异常举止引起了周衍的警觉。事出反常，他决定深入调查。
起初，周衍怀疑钱三通与那些暗中图谋国运的势力有关。
但调查结果却出乎意料。
此人竟自称是清虚洞天五长老的弟子，按辈分算，竟是周衍的师兄。这简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但周衍很快察觉到了矛盾点。
若钱三通真是清虚洞天弟子，即便有隐情，也不该完全拒绝交流，更不至于一见就逃，甚至直接动手。
这不符合常理。
周衍当即联系了他在清虚洞天的那位便宜师傅。
很快四长老就将有关于对方的消息传了回来。
原来，钱三通根本不是清虚洞天的弟子。
两百年前，他确实参加过宗门选拔，凭借三灵根的资质达到了外门标准，但他一心想要进入内门。
所以他参加了宗门试炼，却在第一关就表现糟糕，按规定需要将他降为杂役弟子，去沉淀几年。
但不甘心的钱三通买通了一位外门执事，得以破格参加第二道试炼。
也就是周衍等人曾经历的秘境试炼。
谁知他在秘境中表现更为不堪，甚至引来一位外门长老的不满。
一经追查，他贿赂考官的事情败露。长老震怒，当场将他逐出宗门，并列入黑名单，永不再录。
掌握这些情况后，周衍立即提审了钱三通和陈判官。
陈判官在看过乔文彬录制的影像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供述了一切。
他知道的内情远不如乔文彬多，价值有限。
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江州最后一批魂晶已经运抵京城。
他推测，国公得到这批魂晶后，照例会有大动作，既能让自己顺利离京，又能防止张相一派趁机生事。
得知这些消息后，周衍依法判处陈判官斩首。
这一次，陈判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露怅然之色。
与此同时，王耀他们负责的审讯进展居然比周衍这边还快，原本周衍还打算先派他们去给些压力，等自己在过去一锤定音。
结果钱三通招的比陈判官还快。
在周衍拿到审讯记录后，结合已有信息，竟不禁对钱三通产生了几分敬佩。
一个关于他如何凭借骗术步步高升的完整故事逐渐浮出水面。
钱三通早年出身于大虞王朝一个商贾之家，家境殷实。
但其父不满足于只做富家翁，见敛星阁财势双全，便想依附其中。
然而敛星阁的人不仅做生意没话说，做人也没话说。
不出几年，钱家就被坑得几乎倾家荡产，从腰缠万贯变得只剩腰缠了。
虽然后来钱家又积累了些财富，但钱父越想越气。
他想申诉，对方用的却是正当的商业手段，申诉无用。想报复，可既打不过，财力也不及。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但是自那之后，他意识到了有钱什么用都没有，除了能衣食无忧以外，根本就没法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相比。
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富家翁，没有什么出息了。
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钱三通。他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期盼钱三通能走上仕途，未来能比他有出息。
可惜钱三通文不成武不就，此路不通。
原本都放弃了。
但转机却出现在一次钱父与一位县令好友的饮酒闲谈中，他得知朝廷对大宗弟子有特殊优待政策。
许多在宗门内前途无望的弟子，可以通过特殊通道参与选官。
钱父如获至宝，当即就将儿子送到了北境第一宗门清虚洞天去当弟子。
钱三通还算争气，凭借三灵根和其他方面的资质，达到了外门标准。
但钱父并不满意，因为外门弟子即便入仕，最多也只能当个县令，而且因为不是常规渠道，所以晋升起来很麻烦。
而要靠钱三通自己进入内门，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钱父自认等不到那天。
所以在父亲的压力下，钱三通只能参加宗门试炼，而结果很明显了。
他无奈之下只能下山，但又不敢回家，只敢待在龙门镇里。
最后为了逃避压力，钱三通谎称自己已通过试炼进入内门，借口需要积累贡献和人脉才能下山入仕，所以要多留在宗内几年。
对官位痴迷的钱父竟信以为真，反而不断给他输送资源，让他巩固人脉。
凭借这些资源，身在龙门镇的钱三通确实结识了不少人脉。
他有钱有资源，说话又好听，大家都把他当作刚入门就被外派的天才师弟。
他不主动澄清，别人也不多问，就这样默认了。
那些年他过得相当滋润，在师兄师姐的指点下，甚至很快就突破了筑基期。
一切看似顺利，直到钱父察觉异常，钱三通常年以各种理由要钱却不回家。
最终，钱父以宗门弟子可以通过接取任务获得资源，那他也应当开始自力更生为由，断了他的资源供给。
这一下，钱三通原形毕露。
没有家族支持，他也无法真的跟宗门弟子一样去接取宗门任务，这就导致他的钱是花一笔少一笔。
走投无路之下，他急中生智，决定利用被误认的身份，开始假扮天才招摇撞骗。
他把握分寸得当，加上本身只是小人物，并未引起注意。
就这样，他在龙门镇及周边地区活动，利用假身份谋利，反而让他的“内门弟子”身份更加可信。
他脑子灵活，善于交际，甚至与一些外门长老和执事都熟络起来。
由于他当初是冒用他人名号参与的试炼，所以除了处理过他的那位长老，门内少有人知他底细。
但他深知这不是长久之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如今不过是侥幸，一旦遇上那位知情长老，他必将万劫不复。
最终他决定回家，但选择以“清虚洞天五长老弟子”的身份荣归故里。
他对外自称内门弟子，偶尔暗示自己是清虚真传。
那些下山为官的宗门弟子大多听说过五长老随性收徒的作风，加上钱三通确实认识不少清虚洞天的人，便都信以为真。
于是他通过特殊通道入仕，从七品起步。
由于被默认为宗门党中的核心人物，他官运亨通，短短数年就不断晋升。
他还巧妙构建了一个循环。
用假身份换取官职和财富，再用财富和权力巩固官位和假身份。
甚至有一次，他真的偶遇了云游的五长老。
周衍是听他师傅说过他的恶劣事迹的。
一个练虚大能，能干出去偷小孩的糖葫芦的事情，被发现后还被小孩们追着打。
这就能侧面看出来，这个人真有点说法的。
但也可见到他的性格确实随和，不在意修为高低和对方的身份。
钱三通借机攀谈、设宴款待，席间还被偷走了数万灵石。
但早就有所准备的钱三通，就趁此机会，在对方离开之后装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看着还真有几分五长老和他弟子之间，日常相处的感觉。
最后在目睹此事的官员们暗中传播之下，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消失，他宗门党核心的身份彻底坐实。
此后他平步青云，很快调入京城，还与周衍的便宜师兄有过交集。
靠着精妙的骗术和确实的能力，他最终以元婴初期修为当上了江南西路转运使，成为从四品的封疆大吏。
直到遇见周衍等人，这场持续多年的骗局才被彻底揭穿。
其实他的身份相当稳固。
虽然经不起查，但能查他却要费不少代价。
加上他多年的经营和自身的能力，每次快露馅的时候都能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而每躲过一劫，他的位置就更加平稳。
可不幸的是，他这次不仅遇上了真的清虚真传，还主动发生了冲突，那他这传奇的落网，也就成了必然。
第147章 进京前夕
接下来的几天，周衍开始着手处理离开江州前的各项事宜。
乔知州的表现出乎周衍的意料。
他并没有像寻常故事里那样，因弟弟的死而怀恨在心、意图报复。
不知是多年为官的觉悟使然，还是乔文彬留下的影像确实改变了他的看法，反正从小地图上看，对方的态度已经从中立转为友善。
至于陈判官，他所犯罪行足以判处斩首。
令周衍意外的是，陈家竟颇为清贫，甚至比乔文彬家更甚，家中仅有老管家和儿子两人。
周衍不禁感慨。
陈判官的家人未曾因他的权势得到多少好处，如今却要受其牵连。
老管家对陈判官的死悲痛不已，他并未为其罪行开脱，只是单纯为这个人的逝去而伤心。
陈判官的儿子似乎也早有预料，对即将到来的流放表现得异常平静。
周衍虽觉这对二人可怜，但仍依法执行了流放，只是将流放地点选得较近，算是网开一面。
送走陈家人后，接下来便是处置那位让周衍颇为敬佩的老前辈了。
了解钱三通的经历后，周衍确实对他心生敬佩。
若非被立为预备圣子，他自己很可能也会走上类似的道路。
只不过钱三通冒充的是真传弟子，而他当初是想要冒充天骄的。
不同的是，钱三通最终难以为继，而周衍因为有外挂，很快就变成了真天骄，无需在假扮了。
面对周衍等人，钱三通眼中已无懊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这几日他思前想后，反而将自己开解了。
他最初不过是为了应付那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不得已才走上这条道路。
如今父亲早已过世，他也确实登上了高位，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仔细想想就也没那么好哀伤了。
当日失态，不过是觉得可惜，苦心经营多年，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竟在小河沟里翻船。
但既然当初决定冒用这个身份，他就想过可能因此遭难。
如今事败，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的结局并不算太糟。
鉴于他为大虞王朝确实做出过不少贡献，最终判决是囚禁于秘境中数百年。
因秘境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所以对外界而言不过才过一两百年。
以他现在二百多岁的年纪，出关时仍是壮年元婴，寿元还长。
届时因为时间过去的不算太久，他的班底还没怎么变动，他或许还能借此重新为官，虽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风光，但至少能凭真才实学任职了。
即便不再为官，凭其元婴修为，也足以安度余生。
在这个腐朽的官场中，钱三通凭借宗门党的身份，反而避开了许多污秽。
虽然他算不上清白，但相较于他的所作所为，他的为官之道确实可圈可点。
若不是遇上真传弟子，他本已熬出头，只需再积累些资历和修为，晋升正四品，那时他的真实身份就不再重要了。
他离真正的巅峰，只差一个真实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这个假身份，他恐怕也难以在官场中保持相对的干净。
所以也算是因果循环。
此事尘埃落定，江州官场得以肃清。
各方势力都已知晓江州出了周衍这位身兼三司要职的人物，以及清虚洞天的真传弟子王耀。
因此即便江州权力洗牌，重新划分利益，也没人敢轻易插手。
最终江州的格局如下。
乔知州半隐退，多数事务不再过问，州内事务暂由李诚这个临时通判主持。
朝廷因李诚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表现，决定重新启用他，待江州稳定后便可回京任职。
李山因功绩突出，将在李诚离任后升任江州通判，同时兼任提辖事务。
其余退休官员依旧暂代原职，等待新人接替，他们可获得数年国运滋养，在退休之余还能博得好名声，也算不错的结局。
处理好这些事务后，周衍将基金会交给霍仲山打理。
老霍作为他的助手，在江州期间虽未参与大事，但将各项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加之他是“家人”，用着放心。
周衍留下一笔足够他结丹的资源后，便放心地将基金会托付给他。
霍仲山也未推辞。
他追随周衍本就是为了前途，如今修为、财富、地位俱备，只要继续忠心办事即可。
见一切安排妥当，周衍准备启程前往京城。
不过麻烦还是有的。
宗门方面不赞成他卷入京城纷争，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只表示不会参与其中，仅对周衍个人提供有限帮助。
而周衍以京城有人欲算计自己为由，打算前去清算。
这个理由虽显牵强，但他的便宜师傅也未加阻拦，算是默许了。
临行前，周衍原本只打算带上元宸龄。但时岁晏等人执意跟随。
箫圣本就是出来历练的，跟随他合情合理。
况且此次肃清官场，他收获了不少功德，那天高兴得甚至连饭都忘了吃。
所以他打算继续跟随周衍，一边学习如何获取功德，一边蹭饭。
不过那也是在得知他有一张能保化神以下无忧的底牌后，周衍才让他继续跟随的。
毕竟上次听到“化神以下”这样类似的话，还是他自己获得底牌之时。
如今道佛二宗虽然跟王朝一样没落，含金量有所下降，不过也不是寻常势力能碰瓷的。
在周衍后续的了解之下，知道了箫圣所在的枯荣观是当今的道宗魁首，在南漠的地位也就仅次于三宗之一的离炎圣地。
作为传承悠久的顶尖势力，他拿出的底牌应该是不逊于周衍多少。
只不过提及底牌时，箫圣仍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为什么。
再说王耀和时岁晏，他们原本是因任务期限较长，不想去龙门镇才跟着周衍的。
如今前后忙碌近一个月，返回时间正好合适。
但他们猜到周衍此行去京城必有大动作，所以都决定同行，周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也只得带上他们。
其实周衍不愿他们卷入这趟浑水，特别是王耀。
周衍自己才刚摆脱大部分人的觊觎，再多一个王耀，总感觉是弊大于利。
不同于周衍的身份仅有高层知晓，王耀作为清虚洞天真传弟子，在大虞几乎人尽皆知。
谁晓得那些大势力会拿王耀做什么谋划。
对于敛星阁和合欢宗，经过几次接触，周衍已明确他们的态度。
敛星阁总阁因灰不谭的上报，已表明在周衍历练期间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们只想安心做生意。
而合欢宗目前在京城的负责人是孟轲和好兄弟。
好兄弟自然没得说，两人有过命交情，而且他还打不过周衍。
至于孟轲，周衍现在已不再忌惮。
体验过法则之力后，他对剑印更加自信，再加上上次只用了一道，现在还剩两道。
若孟轲再敢生事，一套周衍妙妙阵如果解决不了，就补上一剑。
反正周衍现在不缺钱，极品灵石既然取不下来，不用也是浪费。
所以他们不怎么敢动周衍了，那暴露身份的王耀可就要遭老罪了。
实力不强，地位还高的傻白甜的名头，已经从周衍头上摘下，让王耀接了过去。
他应该不会有危险，但遇到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少，详细情况可能就参考刚到江州时的自己了。
一切安排就绪后，周衍计划通过州府间的传送阵直接前往京城附近的州府。
就在临行前夜，他收到了一封熟悉的邀请函。
看着那张粉嫩得不太正经的请柬，周衍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邀周大人函
周大人台鉴：
近日江南烟雨初歇，湖上画舫凌波，风荷送香，恰是清谈佳境。
某素闻大人于诗道造诣精深，今有一事相商，所论诗稿多涉进京之仪，需得大人指点一二，方能妥帖。
拟于明日辰时，在烟雨画舫备薄茶，盼与大人对坐论诗，共议进京相关事宜。倘蒙惠临，梅某不胜荣幸。
专此奉邀，静候回复。
梅某 顿首
周衍看得眼角微抽。
上次诗会他那一拳还不够惊艳吗？居然还要聊诗词？
所以这封信明显是直接套用的模板，连字都懒得改。
不过，当他注意到二字并非笔墨所书，而是以法力凝聚而成时，不禁皱起眉头。
更奇怪的是，待他看完信件，那二字竟渐渐化作。
原本的进京之仪变成了鸿渐之仪，整封信的意思也随之转变，仿佛在说。
写了几首阿谀奉承他的诗，想请周衍过目，让他们得以夸耀一般。
第148章 菜就多练
“赶紧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烟雨画舫那间熟悉的老房间里，梅老板正为周衍沏茶。
不过周衍并不领情。
“周大人别这么着急嘛，看您这架势，应该是要进京了吧？”
“您这次在江州搅风搅雨，可得罪了不少人。”
“原本那些大人物多少知道您的底细，心里有顾忌，不敢与您交恶。”
“可这一次之后，难保不会有人撕破脸，做出些蠢事。”
“所以为了大人在京城过得更舒心，我这儿倒有一个不错的合作，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
周衍面色一冷。
“叫什么大人，叫真人。”
“不知道我准备结丹了吗？”
梅老板被他这么一打岔，一时语塞，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发什么呆？本座结丹在即，你突然把我叫来，不该表示表示吗？”
周衍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差点把梅老板气笑。
“周真人，我们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您这样...”
“不给就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那我先走了。”
周衍起身就要走。
梅老板原以为他只是诈她一诈，谁知他一出门便飞身离去，她急忙阻拦，才将他拦下。
若再晚一步，恐怕他就要飞回家，然后带人坐传送阵离开了。
再次回到房间，梅老板已没了职业化的微笑，只剩深深的无力。
“真人明明是正道人士，还是主管律法的官员，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周衍没理会她幽怨的眼神，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颇为满意。
“有吗？我可没一句骗你。我本来已决定着手结丹了。”
“我的天赋你是知道的，结丹而已，不算什么难事。要不是你这封信，我现在早到京城找地方闭关了。”
“所以你耽误我时间，又有求于我，我先要个结丹礼物，有什么不对？”
梅老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气压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吧，周真人！”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送我结丹礼物，我很开心。但你的语气，我不喜欢。”
周衍作势又要走，这回梅老板在他起身前就瞬间拦住了他。
“周真人，您有什么事、什么要求，能一次性说完吗？您这样聊真的很没意思。”
“有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衍哈哈一笑，坐了回去，一脸纯良无辜的模样，让梅老板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她还是忍住了。
“说说合作内容吧。合理，且好处足够，我可以考虑。”
感觉折腾得差不多了，周衍这才稍微正经了一些。
对付这些乐子人，就得把他们当乐子。
果然，前前后后这么一闹，梅老板也开门见山了。
“你这次进京的缘由，我们多少有些猜测。”
“我不知道你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掺和的事。”
“少主说过，你有化神级别的手段，可你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化神战场。”
“那种激烈程度，不是化神以下能够理解的。”
“你终究不是真正的圣子，尚还在历练之中的你，需要合欢宗的帮助。”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想着抬高合欢宗在我心里的地位，有你们没你们，对我都一样。”
没理会周衍这句调侃，梅老板转身走向一幅画卷，一道灵光点去，画上的景致开始扭曲颤动。
最终，画卷化作一扇门，门中走出一名女子。
她身着淡青便装，样式简洁。眉眼娇俏可爱，眼神却灵动慧黠，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即便只是随意站立，也难掩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度。
“又用美人计？这招太俗了吧。”
“同样的手段，对我用第二次可就没用了。”
周衍现在满脑子都是突破结丹期，在修仙面前美人计就不值一提了，他现在心中毫无波澜。
那相貌可爱的女子却顿时变了脸色，怒喝道。
“我呸！你这登徒子竟敢调戏我，简直放肆！”
梅老板见她动怒，连忙解释。
“这位是大虞长公主，宋玲殿下。”
周衍意识到自己误会，也向宋玲道了歉。
得到道歉后，宋玲只是冷哼一声，把头向左一抬，露出经典的大小姐高傲姿态。
“所以，这是...”
看着周衍略显尴尬的表情，梅老板那属于合欢宗的本性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正想做点什么，却对上了周衍的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说。
你再整活，我可又要走了。
她这才收起乐子人的心思，轻咳两声，说道。
“实际上是这样。”
“大约三百年前，北溟妖族曾大规模进犯大虞。”
“那时，上上任大虞皇帝御驾亲征，讨伐北溟妖军。”
“结果战死当场，尸首也被敌将带走。那一战动摇了大虞国本，让不少有心之人有机可乘，这才有了如今朝廷的格局。”
提到这段，宋玲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段历史周衍也有所了解。
据野史记载，当时的镇国公在前线本已将敌军节节逼退，老皇帝却上了头，认为妖族不过如此，他上也行。
于是御驾亲征，带着十万帝王亲军，打算去赚些名声。
结果被敌方将领率十几名妖族擒住。
对方又借老皇帝之名，逼迫镇国公前线大军撤退。
镇国公设计诈降，将老皇帝救出，谁知老皇帝又作死，居然还想反打，结果再次被俘。
两次被擒是莫大的耻辱，而这一次，救援也没那么容易了。
老皇帝倒有几分骨气，在第二次被俘时，选择了自尽。
“这段历史我了解过，所以，说重点吧。”
这次梅老板还没开口，宋玲先说话了。
“重点就是，现在的历史是假的。”
“当年我皇爷爷御驾亲征确实被俘，但他第一次被俘时就自尽了。”
“所谓第二次被俘，以及一大堆野史，都是陈靖远伪造的。”
“就连我皇爷爷被俘，也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
“若不是他在前线迟迟不拿下敌军，故意拖延战事，导致大虞消耗国力、劳民伤财，皇爷爷也不会御驾亲征！”
见她唾沫横飞，周衍很自然地控制着飞向自己的飞沫，转向梅老板。
梅老板瞪了周衍一眼，运起法力弹开飞沫，接着宋玲的话说道。
“不仅如此，上一任皇帝的死，也多少与陈靖远有关。以至于他在位仅二百年就病逝了。”
“他离世时，当今的皇帝，那时的皇子，才年仅几岁，还需康王监国。”
“皇帝刚满十二岁，国公就迫使他继位，把康王赶下了台。”
“不仅如此，他还压制康王，令其终日只能饮酒作乐，结交些闲杂人等。”
“不为别的，只因康王在监国那几年，曾大刀阔斧推行改革，试图整顿风气。”
“这也是上一任皇帝想做而未成之事。”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陈靖远的布局。”
“因此，我们希望与你合作。若你加入长公主麾下，此次进京将更加顺畅，也能在京城即将可能爆发的大阴谋中，得到你想要的。”
周衍原本还有些兴趣，听完却觉得索然无味。
高估他们的情报能力了。
果然，探查终究只是探查，不如直接问原主来得快。
周衍早知道对方要化龙，而他们却仍停留在对方要搞大动作，但不知具体是什么的阶段。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也是几个月前刚被自己坑来大虞的。
作为外来者，能知道这么多，还能搭上长公主这条线，也算不错了，只是和预想中还是差得太远。
“菜就多练。”
周衍只留下这一句，便打算不与他们合作，起身就欲离开。
第149章 你建议有一点肢体接触吗？
“周道友！”
“你拿了钱，却不办事，还讲不讲道理了！”
梅老板真的有些动怒了。
周衍这人，怎么比他们魔宗还像魔宗。
收了结丹礼物后，没说两句就总想跑。
难不成他答应过来，就只是为了骗份礼物？
周衍却微微一笑，解释道。
“梅老板，你误会了。我收下礼物，不代表我同意合作。”
“况且，那也不是合作的订金，而是你作为朋友，单方面送我的个人礼物，不是吗？”
“放心吧，我记你这份人情。等你下次结丹，我也送你一份礼。”
梅老板简直想报官，这本地宗门出来的人，也太不讲规矩了。
其实她倒也错怪了周衍。
周衍原本前来，是考虑到合欢宗与真理教地位相当。
宗门这边帮手不多，若他去京城，或许能争取一些出身宗门的人相助，但那些也未必够用。
且不论史书记载是真是假，那位老国公的战绩都确实骇人。
再加上他实际了解过经过真理教改造后的数值，也更清楚进化之路的含金量。
所以那老国公哪怕是个草包，这么多年人体研究之后，他的身体改造程度都不是寻常化神能碰瓷的了。
因此他本想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合欢宗能出些人手帮忙。
可结果呢？对方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实际上却什么都不知道。
双方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完全没有合作的基础。
更何况他们是魔宗，说到底是不靠谱的组织。
有宗门这个庞然大物压着，他们或许不敢反水，但摆烂甚至跑路却很有可能，那会带来什么后果，周衍不敢想象。
他本来就是小菜鸡误入高端局，要是组队后再掉线一个队友，他可承受不起。
所以，这样的合作，他实在难以接受。
“莫动肝火，我此举原是为诸位铺路。”
“闲来不妨多探寻一番，大虞旧事藏于迷雾之中，你我来到此地的时间本就相差无几，但我们所见所闻却天差地别。”
“你们所见不过冰山一角，未窥全貌，又何谈与我同行？”
周衍摆出高人架势，开启了谜语人模式。
当谜语人，确实有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宋玲情绪激动，伸手就想抓住周衍的肩膀。
谁知周衍侧身一让，敏捷地躲开这一抓，还顺手理了理头发。
完美闪避！
这种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操作，在低端局虐菜时还是挺爽的。
之后宋玲又试了几次，都被周衍灵巧躲过，躲闪时他还摆出各种骚包姿势，气得宋玲直跳脚。
“好了。”
梅老板出声打断了这场玩闹。
周衍兴致不错，宋玲却气得脸蛋鼓鼓，反而更显可爱。
梅老板经过方才一番思考，已大致明白周衍话中深意。
周衍应该是得知了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消息。那他此次进京，恐怕就不只是为寻仇或榨取好处，应该另有图谋。
继续追问肯定没用。
对方既然不愿分享情报，就说明这情报极为重要，重要到连背靠清虚洞天的周衍，都得掂量他们是否可靠、能否成为共享秘密的伙伴。
原本他们以为周衍进京，只是为了清算那些拿他当棋子的人。
现在看来，这位年轻人恐怕是想亲自做一回执棋者了。年纪轻轻，胆量倒不小，那么...
“周真人。”
这一次，梅老板的态度郑重了许多，之前那些杂念也消失了。
她是真心将周衍视为对等的合作对象来交谈。
“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但希望你明白我们合欢宗的态度。”
“多年来，我们是魔宗中与正道关系最融洽的一支，你完全可以给予我们一些信任。”
“接下来，我们会证明自己的实力与诚意。为了日后可能的合作能更顺利，”
“我们先进行一次小合作，如何？”
周衍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梅老板。
“什么合作？也和京城有关吗？”
梅老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关系，但不大。宋玲殿下在世人眼中，本应是已死之人。”
周衍下意识看向宋玲。
又是魂修？可看起来不像啊，魂修不是没有肉身吗？
看出他的疑惑，宋玲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你是不是还想上手捏捏，看看本殿下有没有体温？”
周衍没理她，又看向梅老板，等她继续。
“宋玲殿下在先帝在位时，曾被国公推举为继任者。”
“女帝在历史上虽不常见，但也不算稀有。”
“以往要么是皇室女子天赋出众，或有大机缘，才会成为女帝，这很正常。”
“但也有个别情况，是因皇室凋零、权臣当道，有人想借此架空皇室，谋取私利。”
“宋玲殿下就属于后者。”
“明眼人都看得出国公想做什么，但无人敢反对。”
“直到当今皇帝诞生，依大虞自古礼法，此事才被压了下去。”
“但在先帝驾崩之后，镇国公旧事重提，以皇帝年幼为由，再次提议由殿下继位。”
“就在那时，张相的人出手了。”
“他们设计要害死殿下，但殿下最终被康王所救。”
“康王以自己监国、日后还政于皇帝为条件，将此事画上了句号。”
“如今，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名分，介入当前朝廷的局面，让宋玲公主复出，再配合其他势力的辅助，”
“就能在其中插上一脚，借此争取一个扳倒国公、还大虞朗朗一个乾坤的机会。”
“原本我们希望你能加入，但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
“所以现在我的意思是，请你出面作个证，证明公主是真的，而非假冒，实际上公主当年并没有遇害。”
“同样的求证，我们会收集多份，你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我们牵连不深，却为日后合作留有余地。”
“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叮，奇遇任务《加入公主党》。”
刷新奇遇了？
周衍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还是放弃接取。
她们还是不太靠谱，那所谓的扳倒国公换大虞一个朗朗乾坤，周衍也不信。
但只是帮忙做个证，倒也无妨。
“帮你们作证可以。”
周衍说完，梅老板露出了笑容，连宋玲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那周真人就与我们一同前往京城吧。”
“没那个必要！”周衍大手一挥，自信一笑。
他看向宋玲，坏笑道。
“公主殿下，我的验证方法可能有些冒犯。”
“不知你是否介意有一点肢体接触？”
看着周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宋玲下意识护住胸前，有些害怕。
“你...你想干什么！”
周衍继续坏笑着逼近。
“没事的，只是稍微碰一下，很快就好。”
看着那只“魔爪”缓缓靠近，宋玲向梅老板投去求助的目光。
见梅老板偏过头不说话，她也只好认栽。
随后，她转回头看向周衍。
其实仔细一看，周衍长得还挺好看的。
俊秀的脸庞配上暗金色的双眸和温和的气质。
若不是一开始他们就闹的不愉快，宋玲或许早就注意到了。
此刻随着周衍靠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不禁心中暗想。
算了，就当被狗啃一口，周衍这个助力，自己还是得争取。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发生。
实际上的情况是...
第150章 怎么这里也堵车
“放肆！”宋玲满面寒霜地瞪着周衍。
【宋玲】
【种族：人族】
【修为：筑基后期】
【所属势力：大虞王朝】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借机接近、占点便宜，却没料到周衍竟直接给了她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算重，却将她打得踉跄倒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等宋玲从地上坐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从原先站立的位置滚到了三米开外。
她怒火中烧，厉声质问周衍。
“你竟然敢打我！”
周衍却一脸无辜，摊手解释道。
“我都说了会有‘接触’，这就是我的探查方式。”
“不信你问梅老板，她可以作证，我确实身负瞳术神通。”
宋玲闻言，狠狠瞪向梅老板，质询她此事是真是假。
梅老板也看得愣住了。
自从上次美人计之后，她多少看出周衍是有点好色的。
本以为他顶多趁机揩油，只要不过分，她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能借机缓和对方和公主的关系，甚至还可能拉拢他加入己方阵营。
可谁想到，周衍确实上手了，但他是真上手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梅老板倒也想起了少主给的情报中，确实提到过周衍双眼具备某种神通。
据传能“看破一切虚妄”，只是当时她觉得类似传闻都有虚假夸大的部分，真实效果可能没那么强，所以并未在意。
此刻面对宋玲的质问，她只好如实相告。
得到梅老板的证实，周衍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梅老板一脸无语，不知该作何反应。而宋玲却更加气愤。
“你的神通不是瞳术吗？那为何还要动手打我？”
周衍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宋玲，一脸坦然。
“你也听到了，传闻往往夸大其词。”
“我能看破虚妄不假，但并非一眼就能轻易做到，还需配合其他方法验证。”
“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必须发动攻击，观察你在受击后是否会产生细微变化。”
“若在我眼中你毫无变化，才能证明你就是本人。”
“这世上能隐藏身份的法术与法宝太多，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更何况，是你先默许我‘接触’的。”
宋玲被他一番话说得语塞，急声反驳。
“那你也该提前告诉我你会动手啊！”
周衍当然不能说就是为了要激怒她，让她变成为红标的敌人，这样才能看见详细面板，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那一拳用了巧劲，看似声势大，实则大部分力道已被我卸去了。”
“你会飞出去那么远，也是因为卸力的关系。否则，你现在就不是飞出去，而是原地剧痛了。”
“所以这和轻轻碰一下没什么区别。我若事先说明要攻击你，反倒会引起误会，不是吗？”
“你！”宋玲指着他，面色涨红，气得说不出话。
看到小地图上红点已经消失，周衍就不再理会，转身摆手，一边离去一边说道。
“既然已经验证完毕，我就不与你们同行了，我会自行前往京城的。”
“你们大可对外宣称，已经过周衍的神通验证。”
“神通验证的结果，自然具备权威。”
“若后续有人质疑，需要我再次证明，随时来找我便是，我是包售后的。”
说完，周衍扬长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满脸通红的宋玲，和一脸懵的梅老板。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打了公主，拿了好处，怎么反倒像是我们该谢谢他？
周衍飞回家中，众人早已收拾好行囊。
在霍仲山与李诚等人的送别下，周衍一行人登上了通往京城附近的传送阵。
传送阵启动的刹那，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众人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浮起，速度渐增，最终没入云层。
在没入云层前，周衍低头望向脚下的江州。从这个高度俯瞰，江州似乎也并不算大。
没想到最初只是打算在此歇脚，竟会经历这么多事，结识这么多人，甚至卷入关乎整个大虞的局势之中。
不过，或许是换地图换得太快，周衍总觉得江州还没好好探索，就匆匆结束了。
许多支线与隐情尚未触发，这一切的原因，终究还是因为实力不足吃的亏。
不过现实不是游戏，这种事也没法开二周目再来一遍。
看来抵达京城后，得尽快结丹了。
也不知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能重回江州看看。
最后瞥了一眼脚下的城池，周衍彻底没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刚进入传送通道时，周衍仿佛被强光一闪，下意识闭上双眼。
缓了一两秒再睁眼，所见已是一派奇景。
周衍望向身旁同伴，他们显然是经常使用传送阵，并未表露惊讶。
但周衍却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传送通道内的景象。
上一次乘坐传送阵，还是搭乘小江的飞舟，那时身为凡人，他未敢外出观看。
如今有机会亲眼目睹传送隧道的模样，自然倍感新奇。
整个通道由无数流光构成，这些流光既可视为向前奔涌，也可视作向后流动。
流光之中还有无数漩涡，似是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门。
周衍感觉到，除了初入通道时有一股牵引之力拉他前行，之后便是在空间中平稳滑行。
就像在没有摩擦力的通道中，被人轻推了一下，然后很丝滑的持续向前，感觉十分奇妙。
不过，当他打开小地图，却发现除了初始位置显示出如蚁穴般的分布图之外，再无其他内容。
小地图卡在加载界面，不断转圈。
周衍无奈关闭地图，向系统反馈了这个bug。
却只得到一句“小道还在学习中...”的回复，气得他直接关掉了界面。
他不禁思索，这次传送与当初从大乾传回清虚洞天的那次，有何不同？
传送过程很快，周衍感觉不过半个时辰左右。
但当他们落地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云霞染成一片绯红。
一行人登上周衍那速度缓慢的小飞舟，径直朝京城飞去。
没过多久，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一座宏伟的巨城已映入眼帘。
“哇。”
周衍承认，自己确实被震撼到了。一旁的元宸龄也同样惊叹。
然而下一秒，周衍就无语了。
只见城门前，数条飞舟长龙正排队等候入城。
“京城堵车...连这儿都逃不过吗？”
无奈，周衍只好驾驶飞舟，老老实实准备排队。
却因速度稍慢，被后方一艘飞舟强行加塞。
“靠！”
【江州篇·完】
第151章 游京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灯。”
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周衍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大虞京城。
尽管之前在堵舟问题上有些不快，但他们终究还是顺利进了城。
虽已入夜，京城依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减。
与江州府不同，京城的整体布局与清虚洞天颇有几分相似，也融入了一些现代元素，大概是因为此地作为大虞最繁华的城市，也与东域有着不少交流的缘故。
尽管比起周衍亲手打造的修仙版科幻城市还差得远，但京城的景象也已足够震撼。
空中漂浮着各式岛屿，宏伟楼阁高悬，宽阔得惊人的街道两旁，遍布着凡人修士共同经营的店铺。
王耀他们正在街边结伴购物，只有时岁晏仍留在周衍身边。
周衍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城池，与那一抹人间烟火气，心头涌起难以名状的触动。
尤其是在这恰到好处的背景乐中，他不由得心绪激荡。
江州之前也有些热闹，但可没有现在这么热闹。
现在倒真有行走在网游主城之中， 那种人声鼎沸的感觉。
仿佛曾经游玩的网游化为现实，自己取代了游戏角色，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一旦这么想，周衍便忍不住回忆起当初玩游戏时，探索各种令人怀念的地图和剧情时的那份憧憬。
那时的游戏画质简陋、机制落后，却因新鲜感与情怀，总能让人坚持玩下去。
这也勾起了周衍曾经边吃饭边打游戏的轻松时光。
想到这里，他莫名感到一阵胸闷。
“师兄，你怎么了？”时岁晏察觉到他神情不对，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第一次来京城，有些震撼罢了。”周衍随口敷衍。
他最初或许是被这座城池所惊艳，但随后的情绪波动显然不止于此。
不过时岁晏并未深究，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更多了几分留意。
见她没有追问，周衍也松了口气。
以往回忆过去时并不觉得怎样，如今却因景生情，思绪不断蔓延。
周衍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家了。
因为和正常的小说主角不太一样，周衍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自己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原本生活蒸蒸日上，却就这样戛然而止，难免心有不甘。
初来这个世界时，新鲜感、修仙的诱惑以及接踵而至的压力，让他很少有时间去回想家的温暖。
他也本能的去回避这些，可能让自己软弱，从而不利于自己当前发展的情绪。
然而触景生情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情绪到位了，就什么都拦不住了。
周衍走到街中央，望着那繁华的城市与热闹的人群，心中的情绪愈发浓烈。
幸好自己并非独生子女，家里也有人照顾，但他始终有些亏欠感。
只是不知未来是否还有机会回家看看，当然最好是带着修为回去。
不过既然这里是玄幻世界，那么再离奇的事情也可能发生。既然能穿越而来，未必没有回去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定一个目标吧，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回家看看。
人往往如此，总是向往着未知的生活，但真正前往未知之后，又总是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做，那件事该怎么办，完全不适应那种生活。
好不容易适应了，又因为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开始怀念从前。
可回忆虽美，真要回去，或许又会不甘。
在周衍看来，穿越异世界的感觉，与大学生初入社会、独赴他乡或开始新工作的感受并无不同。
它们都是站在人生的新起点，面对从未经历过的事物与环境。
只不过后者因为还在同一处，几乎相同的世界观下，所以适应起来更快罢了。
若非身负外挂，他或许也只是换个世界，继续面对异世界的“社畜”生活而已。
正出神间，周衍忽然感觉有人撞了下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啊，对不起，刚刚没注意到。”
对方也只淡淡回了句。
“没事的。”
说完便擦身离去。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周衍察觉到有些不对，猛的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跳加速，瞬间驱散了方才的万千思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仍身处险境，此刻绝非沉溺于回忆之时。
周衍之所以猛然回头，是因为他已筑基圆满，即便不依赖小地图，也能在放空时本能感知周围。
就像之前在画舫遇见那位cos苏哥的举人一样。
除非对方是故意撞他的，否则他不可能撞到人。
更令他心惊的是，不仅神识没有察觉到，就连小地图上也未显示对方的任何信息。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实力远超化神，无法被扫描识别。
要么身处异空间，如之前遇到的老虾一般，因地图不同而无法显示。
可对方既撞到了他，就说明他们处于同一处空间之中。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仍未刷新面板。
甚至连孟轲那样的全问号面板都不是，而是根本没有面板，仿佛刚才根本没人。
但周衍确信，那绝非幻觉。
“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时岁晏再次关切地问道。
然而这话反而让周衍神色更沉了几分。
因为这证明时岁晏也并未看见那人，否则不会这么说。
而且当他努力回忆时，只记得对方说了句“没事的”，样貌与声音却一片模糊。
“我勒个去。”周衍暗骂一声。
大虞有个成“龙”大哥已经够离谱，总不能还有高手吧？
但转念一想，若真有如此强敌，宗门早该提醒他，让他跑路了。
毕竟这要是必死的局，那就没有历练的意义了，他那个便宜师傅肯定会不让他去的。
但愿刚才那人只是路过。
周衍将刚刚那件事记在了心里，但没有说出来。
“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
“我去叫他们回来，夜色已深，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了。”
“明天我们还要去拜会一下，李文博李师兄。”
说完，周衍顺着小地图的指引，去找其他同伴。
原地只余时岁晏蹙眉沉思。
她望着周衍的背影，心中暗忖。
“师兄该不会是滋生心魔了吧...”
他才修行数月，按理说也不至于。以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因执念早生心魔之人。
尽管他修为提升极快，但时岁晏曾探查过，他的根基甚至比她更稳，不似因境界飙升而致心魔丛生。
然在时岁晏心中，周衍诞生心魔不太可能，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怕万一。
时岁晏仍不放心，决定接下来要多留意周衍的状态。
想罢，她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第152章 本命法宝
第二天清晨，休息妥当后，周衍一行人就动身前往李文博的官邸，打算拜访那位老师兄。
昨夜总体还算顺利，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由于他们到得晚，附近能临时落脚的住处不多，大多已经客满。最后找到的客栈里，只剩下五间空房。
而王耀一听四个人只有五间房，二话不说就决定去睡桥洞。
萧圣见王耀这么爽快，也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
周衍本想说一下他们可能理解错了，却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自称体修，身强体健，不惧风霜。一个说云游惯了，习惯天为被地为席，正好感悟自然。
他们还特别提到队伍中有姑娘，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强烈建议周衍别管他们，留在客栈多照应时岁晏。
于是两人就在一片豪言壮语中，勾肩搭背走出了客栈。没人知道他们在热血什么。
不过老板见那两位如此性情，主动提出给周衍和时岁晏的房间打八折。
看在打折的份上，两人默契地没叫他们回来。
后来才知道，这哥俩在桥洞下越聊越投缘，加上之前就合作无间，这次夜聊更是大大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兴致来了之下，他们又跑回街上买酒喝了好几轮，最后直接在桥洞下开始耍酒疯。
结果就是被巡夜的官差发现，把人给带走了。
还是周衍后来去衙门才把他们赎出来。
周衍原以为进京后会有不少装逼打脸的场面，一亮身份就有众官员夹道欢迎。没想到第一次动用身份，竟是去捞这俩活宝。
虽然凭他的官职手续办得比较顺利，但他们还是挨了一顿批评教育，罚了两块灵石。
其实这也是因为周衍当时只拿出了大理寺寺正这个身份的缘故，如果三块牌子一起用，那可能就直接放人了。
不过既然他们有错在先，为让他们长点记性，周衍只亮了一块，加快流程就算了。
“抱歉啊老周，给你添麻烦了。”萧圣面色尴尬。
“对不起师兄，我会加倍赔你灵石的。”王耀也诚恳道歉。
不过他俩此刻在周衍眼里状态有点奇怪。因为他俩昨晚不仅在桥洞下耍酒疯，居然还跟衙门里的一位“警花”眉来眼去上了。
没错，衙役中确实有女修。因为她们都是修士，加上职业特殊，所以她们容貌气质都不错。
可惜那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俩都没怎么搭理人家。
这时周衍才意识到，这两人多少都有点“说法”。
一个因他借用名头，结果刚好撞见仇家被追杀，还遇上合欢宗的人。一个因他堵门，以筑基期就越级单杀了结丹修士。
要不是最近事情多，周衍都差点忘了， 他俩也都挺符合小说主角的模板。
见周衍摸着下巴不说话，两人坐立不安，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以为他还在生气，担心接下来的行程被撇下。
但在时岁晏和元宸龄看来，周衍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周衍此刻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因为龙天行这个例子就在眼前，所以周衍是完全相信有气运这么一说的。
那如果这两人真有什么气运加持，哪怕不如龙天行那么夸张，组合起来也该有特别的效果。
要是把这两只“神兽”放出去散养，说不定能把京城这潭水搅浑，那他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不过不急，这事得从长计议。
“行了，下次注意。没有我的安排，别做多余的事。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来京城的目的，还会单独行动。”
见周衍语气严肃，两人连连保证。
最终，在“警花”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周衍一行人前往了李文博的官邸。
“话说，刚才那姑娘怎么回事？看你们俩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周衍随口打听。
萧圣刚转好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我们也不清楚。”
“昨晚就是她逮捕我们，在牢里不停抱怨我们增加她的工作量，我就用道家理念开导了她几句，结果她就说什么‘居然是道系男友风！’，然后就缠着我不放。”
“后来拉扯了一阵...”
王耀接着萧圣没说完的话说道。
“唉，后来他们拉扯了一阵之后，我忍不住拦了一下，加上当时可能还有些酒劲，说话可能重了点，她好像就被吓到了。”
“接着就听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小狼狗，这个也是我的菜’什么的，又开始纠缠我。”
“然后萧兄又来帮我解围，然后她又说什么c...cp?”
“之后就看着我俩犯花痴，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然后我们就不搭理她了，不过后来不知她说了什么，反正整个衙门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行为如此怪异，定是看了东域传来的邪书。”萧圣面色严肃地分析，“邪书害人，连衙门的人都受腐蚀，看来魔宗对大虞的渗透已深。”
周衍听了嗤笑一声，某种意义上，那对他们俩来说确实是“邪书”。
一个道士，一个体修，年纪又轻，那些抽象言情小说对他们三观的冲击可想而知。
当初周衍买历史书时，因这类书有一定门槛，得去特殊书区，那里确实有不少禁忌知识，书籍影像应有尽有，大多都出自合欢宗。
京城作为北境中的大城，与各方势力贸易频繁，东域文化影响更深也不奇怪。
所以对方大概率就是看小说看入脑了，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俩人确实挺有主角气质的。
刚到新地图就能闹出这么多事，还有经典的女主刷新，只是他们两个没好好把握而已。
说笑间，几人就已经来到了李文博家大门外。
敲门后，周衍向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人表明身份和来意。
“哎呦，可算把几位大人盼来了！我家老爷早知道诸位要来，早早就备好了房间。请随我来，先安顿行李。”
年轻人热情地引他们进门。
直到大门关上一刻钟后，街上的人才渐渐散去，这一切也如实反映在周衍的小地图上。
“来者不善啊。”周衍低声自语。
“什么来者不善？”元宸龄抬头，“话说我们才入京，我们才是来者吧？”
元宸龄这话倒是提醒他了，现在他们才是不善的来者，那么那些人紧张些也正常，看来还是昨天的事让他有点敏感了。
“我师兄人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老爷进宫商议要事，人在内城。按惯例可能要几天后才能回家。否则以老爷好客的性子，定会亲自招待诸位。”
随后仆役介绍了李府各项设施和房间用途，将众人带到各自房间后便先行告退，嘱咐有事随时吩咐。
这位师兄确实大气，分给每人休息的小房间都像一栋独立小别墅，连元宸龄也分到一间。
并且这些小别墅里，灵气充盈，和他认知里的一些修行洞府都差不多了。
不过李文博不在，周衍也不禁想起了陈判官的话。
国公近期可能有大动作，李文博此番进宫就是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了。
算了，等他回来自己再问一问，现在不过多猜测，浪费脑细胞了。
趁还有时间，周衍打算准备结丹。
或许是最近闭关多了，他很快进入状态，给众人传讯并在门外留下传音后，便开始查阅结丹相关资料。
打开功法，周衍就看到了的结丹的第一项要求，那就是...
一件契合度高、品质上佳的本命法宝。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上上章的章节讨论，我在里面说了一些事，对接下来的发展还是有一些用的，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第153章 到底要选哪个呢？到底要选哪个呢？
《汇川纳法心经》载：结丹者，乃修士超凡之始，仙途筑基之关键。
古谚有云：“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此非虚言。
修士渡结丹之劫，引灵气凝丹入体时，肉身将经历天堑般的蜕变，凡胎褪去，道体自成。
何为道体？
功法明释：“混元归一，无缺无漏，是为道体。”
道体一成，修士修行便只看根基是否稳固、生机是否充沛，肉身不再是大道桎梏。
寻常刀兵、凡俗伤痛皆难损其根本，亦不影响日后修行进境。
自此，仙凡殊途，修士得以挣脱凡俗命数，正式踏上长生仙途。
周衍仔细阅读功法上的记载。
自上次筑基被卡了那么久之后，他便明白，突破境界还需参照现有功法的指引。
读完内容，周衍大致理解了结丹的含义。
结丹并非真的在体内凝结出一颗丹丸，所以体内真的多出一个丹丸，那大概率就是结石，得去治病了。
所谓结丹，实为一种状态圆满的体现，正如灵根并非真正的植物根茎一样。
周衍常去的体内空间中，那棵翠绿大树与那颗如太阳般的球体，应当就是两种特殊状态的外在表现。
这么看来，确实像树根与金丹，如此形容倒也贴切。
周衍回想起当日以龙躯结丹的情景。
读过功法后他明白，当时并非身体要被撑爆，而是肉身正在重塑、成就道体。
想来是因为龙族体质过强，结丹毫无瓶颈。
不像现在，还需主动触发结丹的瓶颈。
不过这也有好处，否则毫无准备之下再来一次，那确实挺难顶的了。
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本命法宝的选择。
据功法记载，本命法宝的作用，好比给电脑接上网线，
而法宝本身，就是那根光纤。
它能大幅提升修士的上限与输出能力。
周衍打开面板，看到结丹期的上限果然已解锁。
所需条件为绑定一件本命法宝，且自身综合条件达标。
他取出玄戒，一股脑倒出宗门为自己准备的结丹资源。
大长老所赠的剑胚、宗主所赠的百搭材料、三长老所赠的符笔，
以及便宜师父和六长老送的两枚火种。
【无名剑胚（三阶）】（大长老赠）
【品质：史诗★★】
【鹤影留清毫（三阶）】（三长老赠）
【品质：史诗】
【一朵好火（三阶）】（六长老赠）
【品质：史诗】
【别信他，我这是真好火（三阶）】（便宜师傅赠）
【品质：史诗★】
不得不说，自家宗门真的是底蕴深厚。
星级道具通常是锻造后自行升级所得，而这种初始就带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就连冯虚的那艘小船都没有星级。
然而这也让周衍陷入了选择困难。
根据他们留下的结丹心得，这些法宝都十分通用，
大多数修士使用的无非是刀、剑、符、印之类。
少数性格特殊者才会选择自行定制。
不过，就连这一点宗门也考虑到了，所以宗主才送了材料，供他自行制作。
这些选择并不一定会锁定未来的道途。
本命法宝可提升上限，使契合的道路更为顺遂。
但对周衍这样有“挂”的人，以及天赋出众者而言，本命法宝所提供的道路只是多一种选择，并不会束缚自身。
不过这也不是不认真选择的理由。
毕竟选一件好法宝，本就是为了修行更顺畅，否则也没有选择的必要。
从当前数据来看，大长老所赠的剑胚无疑最佳，品质与可塑性均为最高。
但也正因品质过高，与修士自身的契合度会降低。
若非可塑性高，这件法宝的效果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差的。
三长老所赠的笔，可塑性最差，但契合度极高。
使用它后，符道与画道将更为顺畅，只是其他道路无法获得加成。
接下来是两枚难以评价的火种。
严格来说它们不算法宝，但宗门提供的三本传承中，
允许以火种替代法宝，作为本命之物。
这三本传承分别来自六长老、四长老和宗主撰写的，《真·焱诀》、《超级焱诀》和《真·超级焱诀》。
这些皆是他们通过宗门传承的《焱诀》，自行修改、重创而成。
虽然不知道这仨人有啥大病，取这么个鬼名字，但这三本功法的前景确实不错。
学成这三本后，只要拥有一种优质火种，便可同时获得丹、器、火三道的加成。
从可塑性、品质、契合度综合来看，它们算是最差的，
但若将两枚火种一同炼化，便可达到中等水平，后续若再得火种，仍可继续升炼。
与器物类本命法宝的后续开发相比，火种的成长路径更稳定、明确。
这几样法宝各有优劣，让有些选择恐惧的周衍头疼不已。
到底该选哪个？到底该选哪个？到底该选哪个？
就在这时，周衍灵机一动，想起一事。
他急忙在背包中翻找，最终在一大堆巨石、巨树、吨泥土和立方米的水中间，找到了几件早被遗忘的装备。
击败陈妍爆出的二阶飞剑、乙三一化身苦力怕掉落的项链，以及新手赠送的木剑。
看着这三样东西，周衍有了新的想法。
它们虽无法与前述法宝相比，却具备那些法宝所没有的特性。
首先是“传奇村好剑”！
它能提供高达五点攻击力的强大效果！
以及不可交易、不可损坏的普通特性。
其次是那条项链，可提供百分比增加攻击力的效果。
最后是这把飞剑，这个确实平平无奇，但最逆天的地方在于，它可以给木剑大人当素材。
自动锻造台在这次更新之后，是更新了合成功能的。
将高阶物品融入低阶，可将低阶物品的等级提升至高阶水平。
这听上去有点像“给狗喂仙丹”，
但如果这只狗是“哮天犬”呢？
望着这把不可破坏的木剑，周衍心中升起期待。
他二话不说，找来了新任专职铁匠，李山。
在江州时，李山与李诚父子就已投靠周衍。在周衍的语言陷阱之下，他们也成了他的家人。
李山此人，确实有些倒霉。
他家看似豪华，但那房子是前摄政王康王所赐，而赐宅之时，正是康王即将倒台之际。
他爹李诚身为康王党羽，除了那栋宅子和全家老小能活着离京的机会，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为获取资源，李山开始修习修仙四艺，并像霍仲山一样去黑市售卖谋利。
因此他也成为了一名三阶炼器师，并在此领域颇具权威。
之所以不让元婴期的李诚出手，而选三阶炼器师李山，倒不是因为元婴期的白板不如三阶炼器师的李山。
毕竟李山自身数值太低了，锻造等级虽高，但在三阶中收益也是偏低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用一个四阶白板其实更好。
而之所以没这么做的原因，就在于那位元婴期的下等生物竟敢不听周衍的指挥！
若不是那耷拉着一张老脸的q版小人公然对他哈气，周衍都几乎忘了，家族中还有这么一条设定。
那就是当族长等级低于家族成员时，羁绊不高的家族成员会不听从指令。
最逆天的是，因为不听指挥，所以无法给他们派任务来刷羁绊，又因为羁绊不高，所以不听指挥。
不得不说，策划在逼氪这一块，手法相当熟练。
若不肝不氪，有时抽到高级卡或抓到稀有Npc，也只能干看着。
罢了，不想这些伤心事。
接下来，就是锻刀大赛——我炼金术师，重振光辉！
第154章 这是个什么玩意？
“噔～噔～噔噔噔！”
几秒后，一把木剑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此时它的面板数据如下。
【未命名（二阶）】
【品质：优秀】
【装备效果：+10% 攻击力，+5% 攻速】
该装备不可交易，不可破坏。
周衍看着这把略带金属光泽、颜色也变浅的木剑，既满意又惋惜。
不知是“狗吃仙丹”导致一加一小于二，还是李山能力确实有限，剑虽然成了，可属性却有所下降。
不过单看综合属性，它确实已超越之前三件中的任何一件。
周衍取出木剑，先用手掰了掰，又放在地上踩了踩，接着进入龙化状态用力去折、用雷霆去轰，都未能损其分毫。
被系统坑过不止一次的他，对系统出品的描述总存有疑虑。
谁知道这“不可破坏”会不会突然失效？
但至少现在实验证明，结丹期是拿它没办法的。
之后，周衍又拿出大长老赠送的剑胚。
沉思片刻，他咬咬牙，决定把它也喂给村好剑。
周衍想亲手打造一件本命法宝。
那些法宝确实强大，但论可塑性，没一样比得上这把村好剑。
若能吸纳它们的属性效果，即便数值有所降低，也能接受。
更何况，周衍目前首选的本命法宝是那两枚火种。就算神剑锻造失败，也还有保底。
最终，在周衍紧张注视下，李山挥动了锤子。
每一声敲击，都像砸在周衍心上。
这一炼，是超神还是超鬼，真不好说。
“噔～噔～噔噔噔！”
锻造结束，光团再次出现。
丸辣，是蓝色光团！
一见这颜色，周衍心凉了半截。
果然。
【未命名（三阶）】
【品质：精良★★★】
“盖亚——！”
周衍双手抱头，倒地大喊。
他早想过高阶融低阶会降品质，可那毕竟是史诗二星，就算掉到史诗也行啊！
“靠！跟你拼了！”
周衍面色一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紧接着把符笔也融了进去。
直到锻造再次结束，紫色光团出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未命名（三阶）】
【品质：史诗】
看着面板，周衍仍有些心疼。两件高品质法宝，就熔出这么个东西。
好在属性继承下来了。
眼前这把剑的质感回归木质，整体却变得洁白。
周衍感受了一下，若将其收为本命法宝，可辅助剑道修行，剑锋也能作符笔书写，算是剑符一体。
但这还不够，相比投入，还远远不够！
想到熔掉的两件法宝，周衍一咬牙，目光投向那两枚火种。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却突然回过神，抽了自己一巴掌。
“周衍啊周衍，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
“强化装备要有备用，要留一线生机，就连这点都忘了吗！”
强迫自己清醒后，他放弃熔合火种的念头，转而打起那些材料的主意。
火种既是保底，那就从别处找补。
周衍取出宗主赠送的各种材料，开始为这把剑升级。
看着它从史诗一路升至史诗一星、二星，眼看就要三星，他心中愈发满意。
这下肯定比火种强了，足以成为最好的本命法宝。
正打算继续添加材料，他却突然一顿。
“不对啊，光升级了，契合度呢？”
周衍挠挠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面板一看，契合度果然低得堪比某些游戏的出货概率。
“我靠，这不行啊！那我不白砸了吗！”
周衍感觉天塌了。
材料都用了一半，现在告诉自己不能当本命法宝，只能当普通法宝，那还有什么用？
等元婴期之后，自己要什么法宝没有，留着这么个鸡肋做什么？
他在铁匠铺里来回踱步，因为挂机时间太长，q版李山已坐在地上冒起了鼻涕泡。
周衍越走越快，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
“有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却毫不在意，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神级”点子。
那就是加“鸡精”！
既然加科技与狠活能从根本上改变食品的性质，那法宝应该也一样。
只要让这件法宝带上他自己的性质，契合度不就能提高了吗？
说干就干，周衍一脚踹醒李山，让他继续开工。
接着他取出自己先前流出的龙血和人血，作为材料熔入剑中。
说到底，修士和妖本质相似。
妖能修炼，人能修炼，妖能作材料，人没理由不行。
也别管什么伤不伤天和，周衍用自己的血，跟伤天和肯定没关系。
又一次锻造结束，这次没让周衍失望，契合度果然提高了。
希望重燃，他一口气把所有存血都用上，分批锻造。
可惜三次之后血已用尽，契合度提升的仍然有限，整体还是偏低。
周衍一咬牙，想到之前的沉没成本，心一横，当场开始放血。
一边嗑药一边放血的过程中，他还发现一些小窍门。
血肉的效果大于血液。
龙化状态下的血肉对装备有略微提升，但契合度加得少，总体减大于增。
而用人血时，品质会降低，但契合度大幅提升。
多次实验后，周衍开始肢解自己，尝试将整只手、整条胳膊或大腿加入锻造。
既然血液和血肉都算材料，那肢体本身包含这些，所以稀有度更高，加得自然也更多，尽管降得也不少就是了。
周衍开始不断加入剩余材料，并持续截肢注入。
偶尔加入龙化肢体，补充材料消耗，让锻造过程有个缓冲。
后来看到这件法宝潜力巨大，周衍甚至有些上头，连保底用的火种也加了进去。
加加减减，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天一夜。
因周衍提前告知李府和伙伴们自己要闭关，所以没人来打扰他，任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最终，周衍的旷世杰作、专属于他的完美本命法宝诞生了。
“我勒个去...这是个啥呀？”
锻造出的成品，让周衍一时语塞。
品质确实极高，属性极其优秀，连面板和成长路径都拉满了。
就是...这外形有点...
眼前的法宝虽仍是法宝，但长得已和法宝不沾边了。
它呈现出人形，拥有着完美黄金比例的身躯，漂浮在半空，双手张开，仿佛神爱世人的姿态。
它整体大半由白色木质材料构成，部分躯体呈金色，而那白色树枝大概就是村好剑最后的倔强。
而这件装备最怪异的一点是。
它没有头。
长得像人，却没有头。
至于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周衍再上头，也不能真上头啊。
【法宝图】
在这荒诞又充满神性的外表下，周衍激动地点开它的面板。
之所以激动，是因为最后锻造出的光球，与他的金眸、金弓一样，是传说品质的金色光球。
这次可不是时装，是正儿八经的传说品质！
【未命名（三阶）】
【品质：传说】
该装备不可交易，不可破坏。
看着这件完美如艺术品的法宝，周衍点开面板。
它与周衍的契合度是：99%！
看到这数值，周衍大致就能猜出自己上头时，往里面塞了多少身体组织了。
“它还没有命名，那就顺便取个低调点的名字吧。”
“就叫它「永曜天垣·无始命骸架构体丨神骸协律者G.U.t.-VII型」吧！”
第155章 天不生我周某人！
周衍绕着自己的法宝转了几圈。
这件法宝完成度极高，但仅凭神识反馈的信息，用法仍不清晰。看来，只有将其炼化之后才能知晓具体作用了。
周衍摸了摸下巴。
“融合了这么多东西，功能应该不少吧？”
他再次释放神识，与法宝建立连接。随后是精血的融入与印记的刻写。
或许是因为这件法宝本就与他高度绑定，加上大部分由他自身构成，原本繁琐的步骤，此时完成得极快。
就在彻底完成的一刹那，周衍脑中传来一阵嗡鸣，随即感到视线模糊、耳鸣不止。
一阵头晕恶心袭来，如同原地转了几十圈般难受。
可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见自己正捂着头，表情痛苦。
“我没用神识观察自己，怎么会看到这样的视角？”
这视角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回到了眩晕中的第一人称。
接下来，周衍的视野不断切换，一时眩晕，一时又像第三人称般看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干呕，浑身被汗水浸透。
干呕稍止，周衍不断揉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看向那具「永曜天垣·无始命骸架构体丨神骸协律者G.U.t.-VII型」。
“额...早知道不起这么长的名字了。”
“还是简称‘垣无协律’吧。”
“呼——”
周衍长舒一口气，这才将刚才的不适从脑海中驱散。
不过，收获远大于代价！当然，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了。
周衍抬起手臂，垣无协律也抬起手臂，他收回手臂，垣无协律却朝他比了个心。
“看来不论是同步，还是直接操控，都像多出一只手般自然。”
“轰隆！”
一声雷鸣打断了周衍继续测试本命法宝的念头。
垣无协律走向门口，拉开门站到一旁。
周衍望向门外天空。
“还真是壮观。”
此时，天空已凝聚大片乌云。但天色并未因乌云而变暗，反而更加明亮。
只因为云层中流动着大量金色雷霆。
仿佛天地被加盖了一个屋顶，而屋顶上装了一盏巨灯。
“记得他们之前说，我在飞舟上也挨过雷劈。”
“不知那次和这次有什么不同。”
周衍双手负在身后，大步走出，姿态从容自信。
“天不生我周某人——”
“啊！”
话未说完，一道雷霆已结结实实劈在他身上。
浑身酥麻，周衍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天空大骂。
“小说里不是这样的！你懂不懂规则！”
“正常不该是我说完骚话你再劈我，然后我重伤后展现英勇身姿，你再加大力度阻挠我吗？”
“最后我讲完一堆帅气台词，在最强雷霆中屹立不倒，尽显王霸之气！”
“根本不是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啊！”
刚说完，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我靠！这东西该不会真有人在控制吧？”
“怎么刚才我话没说完就劈，现在我说了一大堆，你偏偏等我讲完才——”
“啊！”
不行了，真不行了。
周衍没招了，这雷劫有问题。
它雷电的劈下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加上现在不算剧情，也不算遭遇敌人，进入不了游戏模式。
没有系统加持，这几下实在难受。
周衍后悔了，刚才那种不适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这才是真的难受。
那浑身不对劲的感觉，就像锻炼过度后，各处都不舒服，虽不剧痛，却令人极其难忍，甚至半夜都睡不着的那种感觉。
见天空仍有雷霆凝聚，周衍不敢再装逼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应对方法。
“轰隆！”
一道纤细的闪电链直冲周衍而来。
他敏捷地闪身，然后完美...被劈中。
怎么这么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周衍暗暗叫苦，只能设法提升闪避效率，在原地不断闪躲，试图以速度弥补反应。
但翻滚、跳跃、后撤了半天，空中酝酿的雷霆却迟迟不落。
等他停下动作，想抬头看个究竟时，一道如巨蟒般的沉重雷霆轰然劈下。
“轰隆！”
这一劈，将周衍大半血肉劈得焦黑。
全靠血药快速恢复，血肉才重新长出。
“你大爷的，为什么雷劫还会快慢刀？”周衍甩掉身上的焦黑碎块，骂骂咧咧。
好在之前自斩肢体时他已习惯了这种等级的疼痛，这种快速造成的伤害反而不算太痛。
加上周衍能感觉到，随着雷劫推进，他的精神力正不断提升。
原本因为精神力足够强，周衍对疼痛本身就有了很强的抵抗。
而现在这种精神逐渐升华的感觉，让这种肉身层面带来的伤痛影响越来越小。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雷劫太诡异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伤肉身，一会儿伤精神。
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在下一道雷霆即将击中周衍时，垣无协律已闪至他身前，一拳挥向雷霆。
“欧拉！”
当然，这声是周衍自己配的。
见垣无协律毫发无损，周衍放心不少。看来“不可破坏”的级别，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随后几道雷霆，也无一例外被挡下。
“话说这没完没了了啊，雷劫也没说一共几道。”
见空中依旧乌云密布，毫无减弱迹象，周衍生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降下的不再是单纯雷霆，而是一道冲天光柱。光柱落下瞬间，周衍已向后撤去，可它并未停下，仍向他移动。
移动过程中，不论是泥土还是花草都毫发无伤，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依旧让周衍心惊不已。
“好，好，好，就针对我是吧！”
周衍只能不断躲避，这东西范围太大，没法用法宝硬挡。
“不对...这东西怎么有血条？”
或许是太慌张，周衍跑出一段才发现，这速度不算快的光柱，似乎显示着生命条。
他不敢亲自上前，就操控法宝打了一拳。
果然掉血了！
这下就好办了。
周衍将法宝唤回身边，嘴角一扬。
紧接着，他手中多出一把金弓，垣无协律悬浮在他身后，一手指尖轻点空中，另一手微微虚握。
光柱逼近之前，周衍为自己与垣无协律之上施加了18倍的时间加速。
随后，无数银弹疾射而出，身后的垣无协律在空中快速书写，一张张符个迅速绘成。另一只手不断挥动，每次挥出五道剑气。
紧接着，垣无协律周身萦绕起一金一红两色火焰，如绸带般环绕其身，随后向上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圆环。
圆环成形的刹那，无数火焰化作两只巨手，向光柱抓去。
第156章 那就让天骄去对天骄
周衍双眸绽放金光，不断拉弓射击。
在他身后，垣无协律如同指挥家一般，符箓与剑气不断交织，流火时而化作长剑挥砍，时而如饿虎扑食。
没过多久，那道光柱便彻底消散。
周衍望向天空，云层中的金光在这一次爆发后明显减弱了许多。
“功法中确实记载着雷劫相关的知识。”
“上面说，除了少数特殊类型外，大多数雷劫都会因人而异。”
“可周衍从没听说过雷劫还能这样，会快慢刀，有组合技，现在连大范围追杀都出现了。”
“要不是那雷云没有索敌提示，也看不到血条，周衍简直以为自己在打哪个魂类游戏的boSS。”
不过看这架势，雷劫应该快要结束了。
就在周衍准备全力应对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雷霆不断汇聚，最终凝为一点。
原本散布在云层中的金色光芒聚集起来，宛如在云层中升起一轮大日。
周衍直视那光芒，神识不断尝试解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精神力已触及某种极限，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全新境界。
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完全理解那光芒的含义，但能大致感知其能量层级。
“这数值都赶上结丹期了吧？”
那光团的能量至少是他现在的十几甚至几十倍。”
“若不是没有面对元婴修士时那种高位格对低位格的压迫感，周衍几乎要以为这是元婴期的雷劫了。
虽然这东西看似只有数值夸张，没有特殊机制，但周衍依然感到紧张。
“这一击下来，自己怕是要倒欠几管血。”
看来是时候开启龙化了。
变身之后，这东西应该就不构成威胁了。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空中的光芒突然熄灭。
原本的“大日”化作一颗“星星”。
“什么情况？劫云电费超标被拉闸了？”
没等周衍疑惑多久，劫云中的那颗星星缓缓降落，来到他面前。
电光逐渐收缩、扭曲，最后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而它头顶则显示着血条。
【劫云投影】
【境界：筑基圆满】
【生机：7.8w\/7.8w】
【法力：1.7w\/1.7w】
“这...”
周衍看着面板，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
这东西他并不陌生。
功法记载中过，这是“人形雷劫”。
人形雷劫源于劫雷的映照特性。
它会记录曾与渡劫者交战过的人物影像，并将其化为雷劫。
修士综合素质越强，面临的雷劫就越多，被映照的次数也越多。
因此，能形成人形雷劫的，无一不是经历过多道雷劫的天骄。
见到它，基本说明渡劫者已得到天道认可，堪称天骄。
按理说，周衍应该为此高兴，这证明他的汗水和努力没有白费。
同时也该紧张，毕竟要面对前辈天骄，实力不容小觑。
但此刻，周衍却憋笑憋得难受。
原本以为是在攀岩，越爬越累，都做好最终准备了，结果发现旁边停着一个缆车。
对方这面板在筑基圆满中确实超模。
除了王耀那个粪怪，周衍还没见过几个筑基期能在数值上与之抗衡。
若非周衍有挂，拥有整个结丹期龙族的法力，他也占不到优势。
但是这么一个结丹期量级的家伙，实际上只有筑基期，就多少有些搞笑了。
让周衍都白准备了。
那么现在，对方要面对的是能化身结丹期龙族的周衍，以及...第一天骄，冯虚！
周衍将岁如梭甩入垣无协律怀中，自身则生出鳞片、头角峥嵘，化作龙人形态。
垣无协律接过岁如梭，操纵起其中封存的冯虚剪影。
微风环绕之下，少年冯虚再度现身！
众所周知，给召唤物套变身状态，是网游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此刻，左边站着龙人化的周衍，右边是冯虚化的垣无协律。
一个歪嘴憋笑，一个表情三无，二人斜身而立，目光同时落在那步步走来的雷霆虚影上。
张力十足！
下一秒，周衍操控冯虚掀起一道疾风，将那名天骄掀翻。
同时周衍瞬间消失，以压倒性的数值出现在天骄上空，一拳轰下，将其大半个身躯击碎，让他狠狠的向下坠落。
尽管这个天骄有结丹层级的雷霆作为能源，正快速修复身体，但直面结丹级攻击仍让他损失惨重。
对方的战斗意识极强，即便此时仍在反抗。
他先一拳敲散脚下即将成型的风钻，又隔空一拳，朝周衍击出，那拳劲如山岳般厚重。
虽然伤害不高，却让周衍身体一沉，原本的攻击轨道偏离，擦着对方的身体而过。
接着刚才拳劲冲击力的作用下，那天骄双腿叉开，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随即借助旋转之势，双腿如高速刀片般斩向实力较弱的冯虚。
他在地上划出长长沟壑，逼近冯虚的瞬间。
冯虚身边气流转动，强行改变对方方向，令其向右上方锐角转弯。
紧接着冯虚右手挥落，风压迎上腿刃。
他利用转向迫使对方撞向自己的攻击，承受两股力量的冲击。
那天骄也不甘示弱，在相撞前凌空猛蹬，腿部雷光彻底崩散，却硬生生止住攻势。
风压逼近时，他双掌一合，拍击同样激起风压。
虽不如冯虚的强度，但仍使风压略微偏转，仅击中他失去腿部的半边身体。
那天骄被撞飞出去，半截身躯的雷光消散，但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并借势快速脱离战场。
同时他单手掐诀，冯虚脚下的地面突起无数土刺，将其牢牢禁锢。
原本冯虚可以化作流风脱身，但对方之前以双腿犁地时卷起的尘土中，早已注入法力。
地刺生成的刹那，尘土释放压力附着在冯虚身上，阻止了他风化逃脱。
这一招，也正是之前让周衍拳势偏移的手法。
周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早将尘土附在拳上，借拳风散播，黏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是个玩土的天骄。”
“那这可真是一番‘风土人情’啊。”
一旁摸鱼的周衍如此评价。
实在没办法，两位天骄的交锋太过精彩，小招连环，操作拉满。
周衍本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垣无协律依照冯虚的行为逻辑配合自己，竟将冯虚操作的这么精妙，就连周衍本人披着冯虚皮套时，也未必能打出刚才那套操作。
不对，这人机是周衍的法宝，那这操作怎么不算周衍打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马浩玩得菜。
第157章 丹成
那位天骄并未停手。
困住冯虚后，无数土刺接连刺向对方身躯，细密尘土不断侵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雷霆之力的灌注下快速修复。
然而，他有雷劫修复，冯虚则有垣无协律作为人间体，具备不破特性的他，根本没法被这些东西怎么样。
双方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两位天骄，一位是雷劫映照，一位是时间剪影，倒像是特摄剧里两个皮套人在互殴。
“这么看还是冯虚更猛啊，”周衍心想，“仅凭战斗意识就把对方打碎这么多次。”
“要不是有雷劫能量修复，对方根本撑不过几招。”
正思索时，身后一支早已凝聚的地刺猛地朝他心口刺来。
但地刺撞上周衍的瞬间，并未穿透，反而化作一滩软泥。
这位天骄确实不简单，在与冯虚交手的同时，竟还能暗中调动地脉之力，试图偷袭旁观的周衍。
不过周衍如今的神识已接近元婴层次，即便对方再怎么隐蔽，也不可能跨越如此多境界偷袭成功。
早在对方凝聚地刺时，周衍就已悄然注水，令其在触及自己时化为泥浆。
“是时候结束了。”
周衍抬手，一指轻点向那名天骄。
这是他目前凭借御水神通，强行掌握的最强法术，百川汇流。
在神识锁定下，对方无处可逃。
水流如绳索般缠绕而上，将其包裹成一朵即将绽放的水莲。
以对方体内剩余的雷霆能量计算，这朵水莲绽放之时，就是这道雷劫消散之际。
这次渡劫，该结束了。
然而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只巨大的岩石手臂从水莲中猛然挥出，随即那手臂不断膨胀，一个九米高的石头人撑爆了整朵水莲。
“我去，你就不能乖乖消失吗？”周衍忍不住吐槽，“这雷劫到底复制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能清晰看到，石头人双脚连接着地脉，正从中不断汲取力量。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那位天骄当年渡过雷劫的最终手段。
至于如何形容这石头人，那完全可以将它称作小王耀。
虽然血条没有变厚，但恢复能力极强，甚至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依赖雷霆能量了，若不加制止，恐怕能长久存在。
就在周衍以为玩脱了，准备祭出周衍妙妙阵时，体内却涌现出一抹柔和光芒。
感受到识海中新增的信息，周衍又差点没憋住笑。
他强作严肃几分，在石头人冲向自己的那一刻，郑重宣告。
“盗窃京城地脉之力，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正在不断汲取地脉之力的石头人迅速缩小、崩塌。
它原本已获取的地脉之力也急速流失，反噬自身，消磨着体内的雷霆。
待它跌跌撞撞走到周衍面前时，已缩成一个能量所剩无几的雷电小人。
对方一拳挥来，周衍只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松捏住了那只拳头。
如今它只剩一米左右，在周衍三米高的龙人形态前，显得无比娇小。
雷电小人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试图挣脱。
“噗，哈哈哈。”周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在笑声中，他一把掐住对方，将它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对方的口感，如同跳跳糖一般，在嘴中噼啪作响。
这剩余的雷霆已构不成威胁，反倒对他的御雷神通有所助益。
当周衍吃完跳跳糖，天空中的雷云也随之消散。
同时消失的，还有识海中的那道枷锁。
周衍清晰感受到，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更进一步。
浑身暖洋洋的，突破带来的快感，远胜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愉悦。
“难怪那么多修士会因修为停滞而产生心魔...这种生命层次的跃升，确实令人着迷。”
随着天骄力量供给的中断，垣无协律的封锁也解除了。
见它仍保持着冯虚的模样，周衍有些惊讶。
“没想到解决他连三分钟都不到。”
他挥手示意垣无协律解除变身，来自己身边护法。收回岁如梭后，自己也解除龙化，原地打坐。
雷劫已渡，现在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周衍的意识沉入深层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棵散发绿光的大树和旁边一颗金丹。
“和系统里看到的场景一样啊，还以为会有所不同。”周衍略感失望。
接下来，就是结丹了。
他已获得本命法宝，又经历了雷劫洗礼。
如今道基在法宝链接下，如同插上了外接硬盘，存储量大大增强。同时神识更进一步，掌控度也大幅提升。
现在，只需将灵根转化为金丹，那么一切就完成了。
周衍睁眼取出之前获得的元婴结晶，又闭目回到体内空间。
“开始吧。”
他运转强大神识，一边汲取外界灵气，一边吸收元婴结晶的精华。
这元婴结晶确实厉害，一点精华就胜过大量外界灵气。
周衍引导着能量注入灵根，感受着灵根不断充盈，道基持续稳固。
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他猛然将其压缩，这让那原本充盈的道基再次空出一大截。
如此周而复始，灵根逐渐缩小，道基愈发厚重。
周衍甚至忙里偷闲，将背包中的金灵根也装备上。反正元婴结晶效果强劲，顺手把金灵根也炼了。
可惜高品质灵根只有这两个。
金灵根仿佛在说：“多谢大哥，下辈子还跟你。”
木灵根则像在附和：“这波啊，这波是先凝丹带动后凝丹。”
结丹过程反而轻松，毕竟难点在于渡劫。
经历雷劫洗礼、突破上限后，周衍已经拥有元婴级神识。
原本凝丹过程，只需结丹级神识全心投入，如今他超级加倍，同时凝结两颗金丹轻而易举。
他甚至还能分心操控外界的垣无协律帮忙收拾院子。
主打一个从容不迫。
当第一颗青绿色金丹凝聚成形时，周衍感到一阵悸动，全身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紧接着第二颗金色金丹也凝聚成功。
刚平静下去的细胞再次欢呼，这次声势更加浩大。周衍真切感受到了身体的兴奋。
两颗金丹彻底凝实后，周衍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样感。
与龙化时不同，这次的变化更加温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偶尔的轻微瘙痒。
先是身体，接着是骨骼，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逐渐软化，蒸腾出白色气息。
周衍如同置身于桑拿房，浑身暖洋洋的，感觉不断有汗液排出，热气从体内涌动。
这种状态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当周衍从那种与神识突破时相似的、无比舒爽的感觉中回神时，他的身体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细胞结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如一的整体。
肌肤细腻柔软，骨骼洁白如玉。
体内五脏从普通器官转变为承载道基的组成部分。
周衍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肺和肝明显强于其他器官，这应该与凝结出的金、木金丹有关。
而肾脏也像是突然连上网，开始快速变化。这大概是那颗被洗白成金丹的妖丹在发挥作用。
“不过那颗金丹居然是水属性？看它火红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火属性。”
查看后周衍才明白，这颗金丹是水雷双属性，之所以像太阳般火红，是雷属性在彰显存在。
这样就不奇怪了。
最终五脏定型：肝最盛，肺和肾次之，心和脾最弱。
而位于识海的那颗明星，也在身体完成升华后，变得愈发明亮。
当周衍再次睁眼，以神识扫视自身时，不禁惊呼。
“我靠！怎么把我干成小男娘了！”
第158章 名动开封
周衍透过面前凝聚的水镜，注视着自己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的他墨发垂腰，金瞳含曜，肌肤凝霜如玉，周身仙光缭绕。原本只是偏于俊美的容貌，此刻更添几分出尘。
“这是什么啊！”
周衍几乎崩溃。
在蓝星时，他的外貌尚属正常，顶多称得上清秀，绝谈不上阴柔。
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中，自己的同位体身上后，整体样貌竟渐渐朝小白脸的方向发展。
周衍原本以为这只是练武和年纪尚轻的缘故，想着长大些自然会硬朗起来。
后来得知结丹会定型容貌，他还犹豫过是否推迟结丹。
可修为突破的诱惑太大，外加外界压力，最终他只好接受清秀就清秀一点的现实。
谁料结丹之后，效果堪比开了十级美颜。
也从没人说过结丹对外貌影响这么大啊？
周衍欲哭无泪地打开属性面板，本想借数值自我安慰，却很快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周衍】
【境界：结丹初期三层（lv.33）】
【生机：30w\/30w】
【法力：15w\/15w】
【特殊体质：灵枢斡元体】
结丹期的修炼要领，周衍早已熟读，主要是收集五行灵物，强化五脏、锤炼道体，最终使体内能够孕育元婴。
对单灵根修士而言，结丹后化作金丹的灵根本身就可作为灵物，强化五脏。
因此单灵根结丹往往比多灵根更容易，根基也更稳固。
但周衍因为卡了一个漏洞，体内竟结出三颗金丹。
金、木两颗金丹品质较高，自然强化了对应的脏腑。
水雷丹因具双属性，强化程度较低。
但雷属木，使得这颗水雷丹与木丹产生强烈联系。
水木相生，大大滋养木丹，直接将周衍的肝脏强化至满溢，随后又反哺水行。
原本不如肺的肾，因此提升至与肺同阶。
继而触发金水相生，肺与肾又彼此增强，完成新一轮强化。
这正是周衍一突破就直达结丹初期三层的原因。
只要肺与肾再进一步，他就能直接迈入结丹中期。
但这也导致他体内土、火二行严重失衡。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体内不可能存在三颗金丹。
可正因三丹同存，才出现这种极端失衡的状态，令他看起来水润灵秀，甚至带点娘气。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体内缺乏火与土作为调和的缘故。
不过，似乎也因这未知的变化，他额外获得了一种体质。
可“灵枢斡元体”又是什么东西？
未等周衍细想，结界外传来一道声音。
“恭贺师弟结丹，不知现在可否出来一叙？”
那声音清亮高亢，气势十足又不失沉稳。
是李文博？他回来了？
周衍看了眼已被修缮得差不多的小院。
应该...没问题了吧？
上门做客却把人院子拆了，确实挺尴尬的。
他赶紧施展水法与风术清洁周身，换上一件白底、金蓝纹饰交映的长袍，随即准备撤去屏蔽阵法。
可走到院门时，周衍才猛然惊觉自己此刻的外貌问题。
“我靠，不行！”
“这样子出去，我不得社会性死亡？”
正当他踌躇之际，门外的时岁晏等人也开始出声催促，说要为他庆贺结丹。
这下更不敢这样出去了。
周衍急得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转了几圈后，升级后的脑子灵光一现。
“有了！”
“新脑子果然好用！”
院外，时岁晏一行人正叽叽喳喳议论着。
“我觉得该为师兄办一场结丹大典，让师兄之名传遍大虞！”
“以老大的性子，虽说动静不小，但他大概不希望闹得满城皆知吧？”
“什么时候开饭啊？”
“差距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比试一次了。”
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师弟师妹，还有旁边那只小灵宠，李文博不禁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让他回想起在宗门时的岁月，那是一段惬意自在的时光。
他刚参加完大朝会，原本心情不佳，可一进家门就得知师兄弟前来探望，情绪顿时好转不少。
正欲与众人相见，却得知周衍正在闭关。
从传回的消息中，他早知周衍已筑基，且不久前修为又有精进。
自己这位天才师弟下山不过数月，便从一介凡人修炼至筑基，进境惊人。
他原以为周衍此次只是巩固修为，或小有突破。
毕竟结丹不光靠天赋，更需扎实根基。修炼仅数月，根基恐怕难以达标。
谁知众人闲谈之间，劫云竟笼罩了整个李府。
那浩大声势，令他震惊不已。
回想自己当年结丹，是三十岁还是三十一岁？而周衍，恐怕连二十都不到！
这还不仅是十几年的差距。
他自幼便在家族扶持下修炼，而周衍，是几个月前才开始的。
这意味着，周衍的天赋远高于他，高出很多很多，高到他难以以自己的见识来认知的程度。
原本他还觉得宗门的百年元婴任务颇为棘手。即便如他也是一百多岁，甚至快二百岁了才成就元婴。
可照周衍这速度，恐怕不出十几年就能结婴。
意识到这份差距，李文博没有嫉妒，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振奋。
能与一位绝世天骄交好，未来的收益不可估量。
因此天劫一结束，他便抢先一步来到院外等候，打算送这位小师弟一场大机缘。
想到这儿，他又无奈地望了眼院门。
明明是自己最先到，结果大家都聚起来聊开了，小师弟却还没开门。
该不会渡劫太狠，人在里面躺平了吧？
也不应该啊，渡劫后肉身会重塑升华，再重的伤也该恢复了才对。
正思量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衍迈步而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的他眉如利剑，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神情沉稳中自带威严，兼具龙的霸气与凤的俊逸。
一袭白衣金纹，更衬得气质雍容，宛如天日之表。
【概念图，只作为参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刚刚突破，需稍作调息。”
见到这般形象的周衍，李文博几乎要脱口喊出参见官家了。
周衍此刻的外表难以简单形容。
整体比往日影像中所见更为俊美，应是肉身重塑后道体有所变化。
天骄结丹后形态特殊，尚可理解，但他此刻的气质...实在难以描述。
说句粗俗的，就是长得太“牛逼”了。
仿佛天生就该是帝王，别人都不配。
李文博从失神中恢复，心头大喜。
若周衍能一直保持这般气度，那说不定...
“师弟，你要元婴不要？”
“这玩意儿还能要？”
周衍刚露面，就听见自家便宜师兄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有点发懵。
幸好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佩戴“龙凤之姿”称号后，自己目前的外表并未引人怀疑。
第159章 秘密会谈
周衍跟随李文博走进书房，正要开口，却见对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文博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
书册悬浮半空，他随即在空中书写起难以辨识的字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书本光芒大放，在空间扭曲间化作一扇木门。
这场景让周衍想起梅老板那幅画卷。这难道是什么通用法宝？还是法术？因着先前的手势，周衍按下疑问。
接着李文博却做出了令人费解的举动。
他突然倒立，双手撑地向前移动。
那扇门随之由木门变为水帘，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见对方消失，周衍会意。
虽然动作羞耻，但好在四下无人。
他依样画葫芦地靠近水帘。
初极狭，才通人，爬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在黑暗中前行片刻，周衍就望见了光源。
加快手脚动作后，一片宛如海边度假村的奇景展现在眼前，沙滩、阳光，还有一栋木质小屋。
李文博站在屋前，尴尬地看着仍保持爬行姿态的周衍。
“这个...忘了告诉你。”他挠头解释，“那木门是我的防盗机制，必须倒立靠近才会显现真正的门。”
“不过只要一个人完成就可以，门转换后就不用再这样了。所以师弟你可以...先起来了。”
周衍淡定地翻身站起，除了脸色涨红如番茄，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师兄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这又是什么地方？”他适时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刚才这位师兄突然问他“要不要元婴”，接着就拉他匆匆来到书房。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都来到此地这么特殊的地方了，那想必是对方有什么要重要的隐密要说了。”
“咳咳，这里是我元婴期时打造的一处独立空间。”
随后李文博又解释道。
“因为空间法则的特殊原因，所以修士抵达元婴后都能初步掌握空间手段，加上我好歹是老师弟子，炼器手段尚可，打造个小世界不算难事。”
“等师弟日后修为到了也可以试试，这对将来炼虚境大有裨益。”
“至于炼虚我是不敢想了，这辈子若能再进一步抵达合体，就谢天谢地了。”说着，他拍拍周衍肩膀大笑起来。
气氛缓和些许，李文博却突然正色。
“带你来此，确实与方才所言有关。”
“师兄说的是元婴？这东西还能人造赠送？”周衍顺势问出心中疑惑。
李文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待你修为精进自会见识更多。”
“人造元婴在东域确实有法可循，但此等旁门左道，我等正道修士不宜沾染，以免误了修行。”
“东域与我们关系不算太差，清虚洞天对魔宗态度也较为宽容，但你仍需谨慎，特别是你那位合欢宗友人。”
“他们宗门的人脑子可都不太清醒。”
“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李文博语气转缓，挥手移来两把座椅示意落座。
“原本没打算让你参与此事，但你如此年轻便凝结金丹，且根基扎实远超预期，说明天赋远超我想象。那对待绝世天骄，自然要用对待绝世天骄的方式。”
“我有一桩大机缘，虽有些风险，但若成功，师弟说不定能提前凝结元婴，至少能在近几年内达成。不知师弟可感兴趣？”
周衍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正要抿一口再回答，舌尖传来的怪味却让他面部扭曲。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馊了吧唧的？”
杯中的液体看似普通，入口却让他险些呕吐。
用拥有五级厨艺的周衍对食材极为敏感，这一小口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见周衍表情扭曲，李文博不解。
“有这么怪吗？我觉得挺好喝的啊？”说着他就拿起自己那杯沿溜边啜饮。
“吸溜～嗯！还是熟悉的老味道。”
看对方享受的神情不似作伪，周衍放下杯子，强忍不适继续话题。
“我这一路虽想践行谨慎之道，但结果师兄也看到了，往往事与愿违，反而惹来不少麻烦。”
“既然麻烦已经上身，谨慎也无用，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既然敢来京城，自然有所打算。所以师兄但说无妨。”
“好！有种！这才是我清虚洞天的天骄！”李文博赞许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先说说你对当朝格局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
“我听闻镇国公把持大权，丞相图谋不轨，当今官家年少，只能坐视二人肆意妄为。”周衍将所知信息道出。
“不错。”见周衍了解颇多，李文博放心深入，“当今大虞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镇国公身为三代老臣，我初见时他还雄姿英发，如今却成了腐朽干尸，只想趴在大虞身上吸血，行事越发独断，将王朝往绝路上带。”
“再说张丞相张枫，我与他本是旧识。当年他胸怀大略、忧国忧民，如今却像只老秃鹫，再无当年风范，整天等着垂老的大虞倒下好分食尸体。”
说到激动处，李文博双目微红，又拿起那碗液体溜边喝了一口。
“吸溜～”或许因情绪波动，动作幅度过大，不少液体洒在裤子上。
“哎呦，撒我一裤子！”
“这时候师兄你就别溜边了啊！”
看着突然耍宝的李文博，周衍这才想起来，这位也是从那个神人宗门带出来的兵。
这么看来，朝堂上镇国公心怀不轨，丞相也非善类，自家师兄还爱搞抽象，也就康王像个人。
这大虞吃枣药丸啊。
二人随后就朝堂格局深入讨论。
李文博越聊越欣喜，没想到师弟对时局如此了解，那这便更利于后续计划了。
最终，李文博道出真实意图。
“近期镇国公将有大动作，很可能会将官家、张丞相和康王齐聚一处。”
“他近几年常行此事，今年虽已商议过，但具体由头尚未可知。”
“届时他们必定远离开封，我若趁机行事，或有机会除掉他，让大虞重焕生机。”
“参与此计划的功绩，也足以让师弟的官位再进一步。”
“朝廷官职能获国运加持，这点看你身上的国运便知，你应该深有体会。”
周衍点头称是。
刚刚那一言禁绝石头人技能的威能，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你或许不知，国运还可用于提升修为。”李文博意味深长地笑道，“反正师弟并非真要当官，届时炼化国运后辞官离去，于你无损。反而借此气运，或可加速结婴进程。”
“所以，师弟干不干？”
周衍没想到此行既能行侠仗义，又能加速凝结元婴。
自从系统经验体系改动后，他正愁修为提升缓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干了！”
李文博欣然伸手。
“痛快！你我师兄弟便联手解决康王，立下这不世之功！”
周衍与之击掌相握。
“好！我们一同解决镇国公，立下不世之功！”
正当二人激动之际，突然同时愣住，回味起对方方才的话。
“解决康王？”
“解决镇国公？”
第160章 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你怎么可能会想着干掉镇国公呢？”
李博文一脸不解地看向周衍，周衍也同样不解地回望他。
“你怎么可能会想着干掉康王呢？”
直到此时，两人才意识到，他们都默认对方知道某件事，可实际上对方一无所知。
“李师兄，我们好像陷入了某种误区。”
“你要不要说说，你为什么想干掉康王？我感觉这人还行啊？”
李文博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随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还行什么呀，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先不提他监国期间把大虞搞得一团糟，单说先帝早逝，他就脱不了干系。”
周衍闻言皱起眉头。
不对啊，师兄说的怎么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差距这么大？
难道合欢宗也被坑了？
于是他把自己所知的、关于镇国公欲举行化龙仪式，打算一步入炼虚的消息告诉了李文博。
李文博一听，猛地站起身，神色无比严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对不对...嘶——等等，好像又对得上...哎呀，还是不对！”
见他神情慌乱，周衍便追问起关于康王的情报。
李文博这也才意识到自己遗漏了重要信息，赶紧解释道。
“师弟，你有所不知。”
“康王这个人，和你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确实不知道长公主当年遇害是张枫所为。”
“但我很清楚，先帝早逝绝对和康王有关。”
“而且康王想当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高层基本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镇国公一直阻拦，甚至打算拥立长公主登基，让康王不敢撕破脸，他也不会提出先监国、之后再还政于当今官家的做法。”
“监国期间，他还曾对官家图谋不轨。这样的人会救长公主？我看也是别有所图！”
“上一任皇帝真是被康王杀死，而不是镇国公所为吗？”周衍不解地问。
他感觉局势越来越复杂，脑子有点乱，但迫切想知道先帝之死的真相。
只有弄清这一点，他才能判断长公主的立场，决定之后要不要和她正义切割，或者看看对方还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幸好当初留了个心眼，没跟着对方来开封，否则他说不定就真被认为是康王一脉的人了，甚至可能会影响李文博。
“先帝确实是病死的，康王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如果真是他直接害死的，镇国公早就一把把他捏死了。”
“他用的是一种秘法，借走了皇帝的气运，名叫‘蟒雀吞龙’。”
“这是皇家特有的秘术。”
说到这儿，李文博气得牙痒痒，仿佛康王若在眼前，他能扑上去咬一口。
“‘蟒雀吞龙’是皇室秘术，性质虽恶劣，但我也不好做评价，那是他们皇室自己的事。”
“但他的做法实在太畜生了。”
说完他又坐下，还不忘顺手端起杯子溜边喝了一口。
“师弟，你刚踏上修行路，不论做官还是修炼都是初出茅庐，很多事还不了解。”
“皇朝的体系与我们不同，是旧法和新法结合的产物。”
“所以路数比较怪。”
“不过你只需记住，在皇朝体系里，人道大于皇朝，皇朝大于皇帝。”
“皇朝的运行是利好人道的，但利好人道不一定利好皇帝。”
“每一代皇室子嗣都有资格当皇帝，皇朝之外也有不少人具备资格。”
“只是他们的气运远不如皇室罢了。”
“不过也有天赋异禀之人，气运滔天，能抢占皇帝位格。如果这种人不在皇权交替时生事还好，一旦插手，必会引起动荡。”
“所以为稳固皇权，皇朝规则中是设有人皇位格一说的。”
“大虞的人皇位格绑定于大虞皇朝，大虞皇室的后代子嗣中若仅有一人，便直接继承前代位格，拥有帝王命格。”
“若子嗣众多，则在新帝登基时，将其他皇室成员的位格集中到新帝一人身上。”
“但总有皇帝命不长久，于是就有了‘蟒雀吞龙’之法。”
“此法借血脉之力沟通对方命格，将其取走。这样即便被取走命格的子嗣，也能在帝王一脉无后时续接皇统。”
“但这方法无疑会加速皇帝的死亡。若在对方将死之际，或者驾崩之后使用还好，可康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先帝病重时，就说服太后和部分宗室支持，提前动用此法。”
“这加速了先帝的死亡。”
“可你也看到，先帝明明还有救，甚至后来还生了两个孩子。”
“康王却仍不依不饶，不断蚕食他的命格。”
“对外还宣称蟒雀吞龙之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损失太大，对双方都不利。”
“因为先帝已经那样了，加上是皇室内部同意，外人无法插手，所以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
“当时镇国公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说什么也不支持他登基，转而支持年幼的长公主。”
“康王虽拿回命格，资格更高，但在登基之前，长公主和当今官家也都有资格继位。”
“尽管他们资格较低，但在镇国公力保之下，反而是长公主赢面更大。”
“后来长公主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镇国公也只能被迫让步，同意让康王先监国。”
“但这老小子太坏了！”
“他竟偷偷对当今官家施展蟒雀吞龙之法。”
“要不是镇国公发现得早，真被他夺走官家大部分命格，就只能让他当皇帝了。”
“正因为那件事，镇国公才力排众议，强行把年幼的官家推上帝位。”
“甚至不惜以造反为威胁，逼康王还政。”
“那时候，镇国公还真有几分当年雄姿英发的影子，可惜，那样的他也只出现了那一次。”李文博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低头叹息。
“镇国公这个人，如今虽然好大喜功、倚老卖老，但对皇室忠心耿耿。
不论在先帝还是思宗朝，他都可谓鞠躬尽瘁。”
“你想想，一个化神大修士，三朝元老，手握重兵，却仍愿听从当今官家的大部分意见，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称先帝为先帝，他叫先帝哀宗，我们称先帝之父为思宗，他确称先帝。”
“毫不客气的说，当今官家喊他一声二爷爷都不为过。”
第161章 那谁是龙王？
“所以，师兄你的意思是，镇国公不可能搞化龙仪式，乔文彬在骗我？”
周衍感觉越来越混乱。
他原本是来京城阻止化龙仪式的，可李文博却说镇国公可能是清白的。
但他任务栏里明确写着计划已经开始，这说明镇国公绝对有问题。
“不太好说，但在我看来，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
“别人或许不了解镇国公，但我却很了解他。”
“他天资很高，完全可以凭自身能力突破化神。”
“可他却选择依靠皇朝来突破。”
“要知道，化神的本质是领悟法则之力，将元婴蜕变为元神，从而用元神连接法则，并践行法则之道。”
“但如果依靠皇朝突破，其元神就会与皇朝高度绑定，主修只能是人道法则，无法转修其他法则。”
“所以，我们这些决定加入皇朝的人，只要有能力自己化神的，大多会暂时辞官，等突破后再重新为官。”
“我就是这样，能突破化神的人也基本都这样。”
“只有那些靠自己无法突破的人，才会选择依靠皇朝完成化神。”
“而镇国公，是明明可以自己化神，却依然选择依靠皇朝的人。”
“这种行为已超越言语和行动，是最大的效忠。”
“如果他做出动摇国本、损伤国运的事，反噬会极大。”
“这样的他，现在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个成功率极低的仪式？就算他再老糊涂，也不会这么干。”
“至于你说的他想登基再完成化龙，在我看来，康王这么做的概率反而更大。”
“同样是修人道，皇室在皇朝中的权限更高。”
“所以皇帝其实可以兼修其他法则，不限于人道法则及其分支的。”
“如果镇国公当过皇帝或监过国，那时依靠皇朝突破化神，那倒有可能做这种事。”
“可他已经是化神了，哪怕登基之后也不可能凝聚出帝王命格，来让他可以转修或者同时兼修其他法则。”
“就像你说的那种等级的仪式，涉及的法则太多了，他根本做不到。”
“而他要想凝聚帝王命格来兼修其他法则，那他除非另立新朝、重聚命格。”
“但他受制于大虞，无法脱离。大虞若亡，他修为也会大退。”
“就算他把大虞搞垮了再立新朝，他也就没条件完成你说的仪式了。”
“反倒是康王，他是在监国时突破的化神，如果由他执行你说的仪式，成功率反而会高很多。”
李文博说完，自己也糊涂了。
周衍说的消息太真，也极其合理。
只有关于镇国公的部分不太贴切，但能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且对方在镇国公势力范围内，确实是他那一系的人。
这么多人员调动，又能让一个六品的小官对此事有所耳闻，那镇国公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说明他确实参与了。
可他本人难以化龙，康王反而容易，这就更让人起疑。
“叮，玩家获得来自御史中丞的隐秘消息，得知大虞隐秘，支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更定为：阻止龙王完成化龙仪式。”
就在两人越理越乱时，任务提示响起，周衍心中一喜。
刚才的对话让周衍明白康王也不是好人，而镇国公的某些行为却又符合仪式条件，导致他们分不清谁对谁错。
但现在任务一更新，就证明他们的方向至少是对的。
镇国公和康王都不是好东西，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任务所说的“龙王”。
“师兄，先停一下。”
“我想问一下，你觉得当今官家怎么样？”
李文博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被周衍突然打断，思路一滞。
“官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见周衍表情认真，李文博回答道。
“官家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没毛病。”
“年纪虽小，但能力非凡，将来成就肯定不低。只是现在朝廷这情况...唉。”他说着叹了口气。
“那就没问题了。”周衍自信一笑。
“什么没问题？师弟，你知道是谁要化龙了？”李文博不解。
刚才讨论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分析清楚，怎么问了一句官家，就有结论了？
周衍露出坏笑，说道。
“师兄啊师兄，一看你就是遇见师弟我后太怀念宗门了，这都忘了这是皇朝了。”
“党派斗争，哪有什么对错之分。”
“既然镇国公、丞相和康王都不是好东西，那我们把他们一锅端掉不就好了？”
“杀错就杀错了，反正没有这事，官场里也少不了你死我活。”
周衍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李文博一下子惊醒了。
对啊！那几个人，不管有没有动机去化龙，现在不都是蛀虫吗？
既然是蛀虫，又是政敌，全干掉不就完了？
这样既有理由清除政敌，又能顺手挽救大虞，何乐而不为？
“哎呀，师弟，你真把我点醒了，是师兄着相了。”
“光分析他们能不能做这事，却忘了他们本来也不是好东西。正好借这事清理一遍，让官家再次伟大！”
这一下事情瞬间清晰起来了。
反正都不是好人，也别管谁是龙王，一起解决肯定没错。
两人开始展望解决那三人之后的风光潇洒，越聊越开心。
周衍甚至忘了那诡异液体的怪味，下意识又抿了一口，被味道刺激到后才想起一件事。
“师兄，咱们光想着解决之后怎么办了。”
“可具体怎么解决啊？”
这句话让正溜边畅饮的李文博身体一颤。
“坏了，把这茬忘了。”
按原计划，解决康王问题不大。
他确实有谋害官家和先帝的行为。谋害官家那次，因官家年幼，为不撕破脸而被镇国公压了下来。
当时镇国公把这消息告诉李文博，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借此对康王发难。
这虽有点借刀杀人的意思，但李文博身为宗门党，虽身居高位却难近皇朝核心，所以杀康王对他而言。
杀对了不会升，杀错了不会降，但他先动手一定能抢占康王死后，爆出来的最多金币。
因此他乐意做这把快刀。
他原本打算趁几人离京时发难，以这条罪证为主，其他为辅，快速定罪，剥夺康王的国运护身，然后迅速拿下他。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只要能有一个足够大的理由，能对康王发难，那加上之后查出来的一连串罪责相加，不怕弄不死他。
到时候再借师弟的特殊身份，他完全可以把康王的权力大部分转给周衍。
这样既能稳定朝局，又能防止国公和丞相势力壮大。
之后两人就能凭借手中权力，进一步压缩对方空间，先解决垂垂老矣的国公。
国公毕竟忠诚，只要官家权力大了，完全可以让他告老还乡。
虽然少个化神修士有点可惜，但能让王朝焕发生机。
之后再解决张枫就容易了。
可现在一讨论之后，这计划就寸步难行了。
现在国公的忠诚有可能是伪装的，那官家想卸他的权，他未必不会鱼死网破。
而康王也可能不简单，这点罪未必能定死他。
他若加快计划，趁官家和他在一起时做点什么，原本李文博留京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无法阻止他对官家不利。
至于张枫，大虞的真理教确实与他有关。李文博原本觉得没什么，他只敢背地里搞点灵鱼之类的小事，怂得很。
更别说张枫才刚被他打击完，现在正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呢。
但现在真理教贡献了化龙方法，说不定还在协助化龙。
而张枫作为大虞真理教的人，很难说他现在站在哪一边了。
乔文彬见识有限，他可能以为三方势力各自为战，所以不清楚他们实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他的关系。
所以张枫麾下的真理教才能出现在三方势力之中，感觉每一种势力下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也是他们没法通过真理教来确定，到底是谁要举行这个仪式的情况。
所以张枫说不定早已投靠国公或康王麾下，辅助其化龙了。
甚至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现在也绝对不像之前，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就这样，李文博把计划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衍，希望周衍一起思考。
但周衍哪懂这些，根本没提出什么好建议。
就在周衍沉思时，他身上那股气质更加浓郁，反而让李文博有了新思路。
“师弟，你敢玩个大的吗？”
第162章 那也吃我一拳！
开封外城的大街上。
“快看！那是周大人！”
“在哪？在哪儿呢？”
“天啊！真的是周衍大人！见到活的天骄了！”
“你还见过死的？”
“也是没这个机会。”
大街上人潮涌动，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等到人群远去，一个黑袍身影才从小巷里探出头来。
正是被众人追赶的周衍。
他用神识扫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对不住了小元，希望你别怪我。”
说完，周衍还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
当然，那并非真正的泪水，而是用神通催生出来的，表达一下情绪。
毕竟元宸龄现在的遭遇是挺可怜的，但周衍其实有点想笑，能忍住不笑已经算有良心了，更别说为他流泪了。
象征性地流完那滴泪，周衍整了整衣袍，转身朝开封内城走去。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周衍想去看看慕千秋而已。
记得李文博曾说过，周衍渡劫时虽有结界阻隔，但开封百姓大多注意到了劫云。
稍加推测就知道，有位天骄成功渡劫，结成金丹了。
而城中不少人都清楚周衍的行踪，难保不会外传，就算他们自己不传，也总有人故意把他的名声散出去，想给他惹麻烦。
周衍本想着快去快回，应该不会有事。
谁知才短短一天，开封城里就到处是以周衍为主题的报纸。
没错，就是报纸。
开封是有报纸的，而且风格十分玄幻，就像之前在清虚洞天里看到的那些书一样。
于是，不论是否修仙、是否识字，几乎人人都知道开封城来了个叫周衍的天骄。
不到二十岁就结丹，而且还是朝廷六品官员，这无疑是引起了大众的注意。
所以周衍刚上街就被认了出来。
起初还好，大部分人只是用留影石记录与他的相遇，或是请教修行经验。
可人越聚越多，周衍就撑不住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周衍一把拉过身旁的元宸龄，施法将他变成自己的模样，自己则披上陈槐爆出的那件外袍，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最后，他将元宸龄当作“暗器”扔了出去，轻松脱身。
就这样，周衍顺利走向内城。
因为元宸龄引走了外城大部分人群，不少路段反而空旷起来，走得更顺畅了。
走到内城大门前，周衍不由感叹。
“小元啊小元，当了那么久散修，还是不懂人心险恶。”
“我这也是为你好，帮你增长经验，希望你别怨我。”
说完，他递出身份凭证，轻松进了内城。
与此同时，元宸龄那边。
“啊啊啊！”
“你们不要过来啊！”
被变成“周衍”的元宸龄，正以双腿狂奔。
京城禁空，他没法飞，但身为散修，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
虽然没来过开封，但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多年经验，他仍能在外城中快速穿梭。
加上外城也没什么修为太高的人，结丹期修士也不至于掉价来追他，就这样他靠着妖族强悍的肉身，很快甩开了人群。
正当元宸龄躲在角落，想松口气时，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将他勒住。
“老大，我恨你！”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巧合的是，由于周衍想验证之前的猜想，箫圣和王耀此时正在外“散养”。
周衍曾交代他们，没事多出来走走，别总待在一个地方。
所以他们刚好目睹了刚才的人潮，知道周衍遇到麻烦，便想挤进去帮忙。
但元宸龄跑得太快，把他们也甩开了。
两人正想着周衍既然已经脱身，那正好省点力气，揣测周衍让他们在外待着的用意时，又恰好看见躲在角落的元宸龄被一个黑袍人迷晕带走。
“刚才那个是周师兄吗？”王耀还在犹豫，箫圣已经拽着他跟了上去。
“废话！那肯定是周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一定是被人绑架了，我们快去救他！”
显然，周衍的预感没错，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只可惜身在内城的周衍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件事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周衍看着手中的指引，又看向面前繁华的青楼。
“不是我想进去的，我是正人君子，主要是好兄弟在里面，我是来看他的。”
他摘掉兜帽，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见慕千秋那张大脸在门口等着。
“哎呀呀，周兄你可算来了，听说你要来，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天。”
看到这张脸，周衍脸色一下就冷了起来，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为什么这家伙来得这么早！
难得来一次青楼，我还没开眼界呢！
周衍刚想吐槽，却忽然感知到什么，随即沉默下来，任由慕千秋拉着上了五楼。
五楼上，侍女早已备好灵果、茶点和灵酒。
这些东西多数是结丹级别，少数甚至达到元婴级别。
这个才来几个月的合欢宗，底蕴竟已比扎根已久的灰步谭还要雄厚。
“周兄快坐，正好我还有些事想和你谈。”慕千秋笑着招呼。
周衍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兄，你也是来谈长公主的事吧？”
“周兄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后来我们也查清楚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当时是我们太着急，才早早投到长公主门下。”
“不过你放心，她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并不蠢。”
“就像她是以个人名义与我们合作，与康王无关一样。”
“她本身对这事也有警惕，只要后面我们适当引导，她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慕千秋一边说，一边沏茶。
他手法娴熟，每一式都融入了法力。这种手法能不能提升茶味不好说，但肯定能让茶更显贵重。
“看来你们也意识到长公主是个坑了。”
“你们几次三番骗我入坑，我也是有脾气的，你让我打一拳吧。”
周衍坏笑着走向慕千秋，作势就要动手。
“别别别，周兄你别开玩笑。你知道我跟合欢宗各部门关系不大的，要出气也该去找情报部的人，或者梅老板啊。”
慕千秋赶紧停下动作，起身后退，连连摆手。
“你是他们头儿，上梁不正下梁歪。打完你，你自然会去收拾他们，这样整治起来更有效，不是吗？”
“你就吃我一拳吧！”
周衍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浓。
“别闹呀兄弟，我可是你兄弟啊！”
“兄弟？”周衍一愣，露出追忆的神色。
随后——
“那也得吃我一拳！”
慕千秋本来以为只是玩笑，挨一下也无妨。
可感知到周衍拳头上附着的雷霆之力，他神情顿时一肃。
“你来真的！”
第163章 合欢宗入局
感受着呼啸而来的拳劲，裹挟着结丹期的威势，这一拳若是打在筑基圆满的慕千秋身上，他大概率性命难保。
但此时的慕千秋，面色却从先前的玩笑惊慌，转为一种熟悉的伪人笑容。
随后，他只伸出一根手指，便抵住了周衍的拳头。
攻击被阻，周衍向后跃开几步，拉开距离，随即摆出架势，神色严肃，随时准备龙化迎战。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吗？”
慕千秋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本应显得更加诡异，但因他本来笑得就古怪，两相叠加，反而显得正常了些，甚至带上了点人情味。
周衍保持战斗姿态，淡淡答道。
“无论肉身还是法力，我的金眸映照出的信息都显示你是慕千秋。”
“但我的灵魂否定这一点！”
“你是孟轲吧！”
话音一落，对面那身影微微颤抖，笑容愈发瘆人。
“灵魂吗...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其实哪有什么灵魂感应，周衍纯粹是想吹个牛逼。
一开始他根本没看出来，认出对方身份，完全是因为对方那极具特色的面板已经暴露了。
【???】
【境界：元婴期圆满】
这么有特色的面板，身份不言自明。
甚至在他出手攻击之后，也只显示境界，连血条都没出来。
“这诡异的面板居然没被当bug修复吗？”周衍心想。
于是，周衍就在房间里，与不知用什么方法变成慕千秋的孟轲，大眼瞪小眼。
最后没办法，对方只是诡异地笑着，那张慕千秋的脸配上这种表情实在令人不适，周衍只好先开口。
“慕千秋在哪儿？还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这句，对方才收起那诡异的笑容，神色恢复正常。
“原本我想以这副模样和你谈合作，会方便些。”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投资你，投资你的未来。”
“哈啊？”周衍表情古怪，这画风转得也太突然了。
“我用不着你投资，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
孟轲再次示意周衍坐下谈，但周衍仍不领情。
孟轲也不在意，挥手撤去桌上杂物，取出三份卷轴，在桌上一字排开。
“我承认这样做可能显得诚意不足，所以我把诚意摆出来，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顺利进行。”
周衍瞥了一眼，三份卷轴上分别写着“龙脉”、“蛟龙”、“龙鳞”。
“这是什么？”他虽有所猜测，却仍不敢确定。
孟轲邪魅一笑。
“停停停，别笑了，我求你了。”周衍打断他，“你顶着这张脸做这种表情真的很恶心，要笑至少变回你自己行不行？”
孟轲表情一僵，无奈摇头。
“变回原样很费功夫，就先这样吧。既然你不喜欢这张脸笑，我尽量控制。”
说完，他换成一张死鱼脸，至少不再让人不适。
“这三样东西你应该有所了解。”
“分别是康王宋杰、镇国公陈靖远和丞相张枫手中掌握的‘化龙之物’线索。”
孟轲示意周衍查看。
周衍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小地图上的标记也变绿了。
于是便不再犹豫，坐下逐一翻阅。
第一份关于康王，他的化龙之物是一截龙脉，推测现存于康王府。
第二份关于镇国公，是他早年斩杀的一具恶蛟尸身，推测位于北溟边境。
第三份关于丞相，是一片来源不明的龙鳞，推测是从东域真理教总教会交易得来，现存地未知，大概率在开封。
“好家伙，一个两个都想化身成龙是吧？”
周衍原本以为“龙王”可能只有一个，现在才明白，这“龙王”之位简直是个荣誉奖杯，居然还搞成竞赛了。
难道开封的化龙仪式是冠军总决赛？到时候还要缩圈不成？
等周衍看完，孟轲才开口。
“之前你说我们认知不同，难以合作。”
“得知此事后，我们特地深入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大虞，乱得快赶上不夜城了。”
“一个个都想借国运搞事，而且搞得还不小。”
说到这里，孟轲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衍：
“你之前不愿合作，是担心我们和康王有染，对吧？”
周衍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孟轲，对方也回以注视。
“嘶——”周衍倒抽一口冷气，虽然已没有鸡皮疙瘩，却仍感觉浑身不适。
“我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太gay了。”
“是，我当时确实这么想。你们跟着长公主，明显是想把我往坑里带。要不是看在慕千秋面子上，我早邦邦给你们两拳了。”
周衍本想保持沉默等对方表态，但对方那眼神实在让他受不了，干脆直接承认。
“说误会什么的，你大概也不会接受，毕竟我们确实给你带来了麻烦。那不如说点你感兴趣的。”
“长公主派系很快就会重新复出，我们将作为她的支持者，参与这次所谓的‘化龙’。”
“同时我们也会劝服长公主，一切以大虞为重，全力支持你解决危机，包括但并不限于与康王对立。”
说实话，周衍此行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拉拢合欢宗。
宗门若不帮忙，他这边的阵容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有合欢宗加入，至少能压制真理教，减少一个麻烦。
但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周衍有些不适应。
“你...不需要问问你们那位长公主的意见吗？”周衍疑惑。
虽然相信皇室出身的人不至于太无脑，但毕竟是康王救了她，若仅因外人一句话就去对付亲叔叔，反而显得反常。
孟轲表现得很冷静。
“我们支持她，只是为了有一个理由入局。”
“我们既然已经和她绑定入局，那么她的所作所为就代表我们的态度，而我们的行动，也代表她的立场。”
“我们想助你除掉康王，就意味着她也‘应该’是这个态度。”
看来这位长公主算是引狼入室了。
“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这次是真心帮我？”
对方态度太顺，周衍很难不怀疑他们另有图谋。
“你不需要相信我们的诚意，你只需知道，接下来我会与你签订契约，内容由你拟定。”
“我们将调动全部力量协助你。”
这么大方？连契约都让我来写？周衍越听越想跑路。
“顺便再附赠一条情报。”孟轲看出周衍的疑虑，适时加码。
“当朝镇国公陈靖远，修为是化神后期，在兵魂加持下可短暂达到合体期。”
“他麾下最强的两人，军都指挥使和兵部尚书，都是化神初期战力。”
“也就是说，镇国公阵营有三名化神，他本人可短暂达到合体。”
“张枫本人是化神初期，麾下户部尚书也是化神初期。”
“二人作为文官，战力在化神初期中偏弱，但别忘了，真理教还有一名化神，那就是那日在秘境中截杀你的那位。”
“所以他们实际也是三名化神。”
“康王那边，目前明确了只有他一名化神初期，但他是监国期间完成的化神，实力足以匹敌张枫加户部尚书，不容小觑。”
“而你师兄李文博，才突破化神中期不久。他阵营的刑部尚书虽也是化神初期，但对方只是因同属宗门派系，才加入他的麾下的，所以不见得会为他拼命。”
“你当初不与我们合作，也没告诉我们有这么多想‘头上长角’的人，多半也是因为清虚洞天并不支持你的这次行动，所以这次没了宗门支持，你才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戒心吧。”
周衍属实没想到，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查出这么多。
明明几天前还一无所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孟轲微微一笑。
“你需要合欢宗的帮助。我们可以帮你抵挡真理教，并且摁死张枫。”
“这对你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帮助很大。”
“而且如你所见，我们诚意合作，契约任你写。”
“我本人保证，可出动两名合欢宗的化神修士协助。”
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再确认小地图上的绿点，周衍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箫圣与王耀来到开封城外的一处山洞。
“周师兄真的在这里面吗？”王耀皱眉，觉得不太对劲。
箫圣却十分肯定。
“绝对在这里，我已卜算出来，此地与老周关系密切。”
王耀深知箫圣的能耐，选择相信，但仍提议。
“但我们深入会不会有危险？不如先回去求援？”
箫圣摆手。
“无需担心，我有底牌保我们周全。救人而已，救了就走。”
“多拖一秒，老周就多一分危险。”
说着，他取出之前设坛用过的木剑背在背上。
“你若担心，就先回去求援，我自己进去。”
王耀虽觉对方说得有理，但仍有些犹豫，可见箫圣已毅然深入，也顾不得那么多，赶忙跟上。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第164章 萧王二人组，堂堂登场！
我们就这么把周衍抓了，不会有事吗？”
灯光昏暗的通道里，一个戴眼镜、穿轻便常服的青年说道。
“能有什么事？我们又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是困住他几天而已，到时候就放了。”
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子扶着梯子，随口回答。
“好了。”
男子终于换好了通道里的灯泡，四周恢复明亮。
“但我还是有点不安...我们这种普通工作人员，不该牵涉进修士之间的争斗吧？”
男子站在梯子上，把坏掉的灯泡收好，随后往下爬。
可爬到一半时，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赵姐？”
他看向扶梯子的中年女子，发现对方正满脸恐惧地盯着他身后。
这一眼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赵、赵姐...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中年女子像是反应过来，刚要惊呼，下一刻却被一道电光击中眉心，直挺挺倒了下去。
青年正要回头，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要这个男的穿的衣服。”
“啊？那我穿女装啊？”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
萧王二人组前情提要。
王耀和箫圣一心要救周衍，直接闯进一处洞穴。
不过洞穴不深，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
而两人正疑惑时，墙上浮现出一扇金属大门。门一开，走出一名黑袍人。
那黑袍人一见他们就要大喊。
王耀迅速出手，将他击晕在地。箫圣紧随其后，把人绑好、贴符、下咒，塞进了特制储物袋。
整个过程异常流畅，以至于门还没关，两人就已闯了进去。
之后他们一边小心隐藏身形，一边躲避来往人员。
这里基本都是凡人，躲起来并不难。
但随着深入，里面的人越来越多。尽管遇到的仍是凡人，可如果硬闯，难保不会惊动其他人。
于是他们盯上了这两个正在修灯泡的倒霉蛋。
那中年女子之所以吓成那样，是因为他们都戴着隐藏身份的面具。
这面具是箫圣友情提供的，是之前刚到开封时，他在一个卖恶鬼面具的摊子上买的。因为做得惟妙惟肖，就顺手买了几个。
后来箫圣加以炼制，让这面具不仅能隐匿身份，还能同步表情，更加真实。
结果就是，青年刚换好灯泡、通道一亮，女子眼前就出现了两张笑容狰狞的恶鬼面孔。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王耀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本能地不愿去拿她的衣服。
尽管箫圣说只拿外衣就行，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冒犯。
不同于王耀的犹豫，箫圣已经换好衣服，并给自己贴了一张符。
符纸消失的瞬间，他的外表已变得和那青年一模一样。
“愣着干什么？”
“又不是让你对她做什么，就脱掉她那件褂子和外套穿上，别这么磨蹭。”
听到箫圣催促，王耀只好无奈地对女子鞠了一躬，随后脱去了她的白大褂和女式皮夹克。
但因为体型差异，王耀穿上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箫圣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随即想起自己曾在周衍面前穿女装的样子。
我...我当时在老周眼里，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回味起刚才的情绪，他终于意识到那次诗会时自己有多丢脸，也确定自己是被合欢宗整了。
如果周衍在，大概会吐槽箫圣这逆天的反射弧。
想起这段黑历史，箫圣也笑不出来了，黑着脸给王耀也贴了一张符。
随后，他重复之前的操作，把两名工作人员也装进了特制储物袋。
这袋子是之前为了收集向善之人时，特制的工具，装人效率高，内部空间也极大。
等到王耀的外表也变得和那中年女子完全一致，箫圣才舒展眉头。
“王兄切记，你现在的外形变化是依靠衣服实现的。”
“如果衣物损坏，或是受到筑基级别的攻击，这伪装就会失效。”
“所以你务必小心。”
在箫圣再三叮嘱下，他们开始向内部靠近，寻找周衍。
越往里走，箫圣越是紧张，他能清楚看到各种科技造物。
这么多科技产物，这地方肯定和东域脱不了关系。
而王耀已经握紧拳头，情绪明显不稳。
箫圣吓得脸都有些发白。
“王耀平时挺冷静的，怎么到这时候反而...”
他只好更靠近王耀一些，用神识不断的劝阻王耀一定要冷静。
但在旁人眼中，这两人的举止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一名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赵姐这是把小陈拿下了？那李叔怎么办？”
“应该没事吧，李叔他俩不是离婚了吗？”
“还有这瓜？他俩什么时候离的？我看李叔总围着赵姐转，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早离了。听说赵姐本来是李叔白月光的替身，后来那白月光回到李叔身边后，李叔就把赵姐踹了。不知怎么的，后来又爱赵姐爱得死去活来，赵姐都申请调来北境了，他还从东域追过来。”
因为对方是凡人，这些话没有用法术屏蔽，所以他们不用神识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箫圣的冷汗越流越多。
这该不会是随便抓两个人，就抓到了什么麻烦的角色吧？
“陈冰，王朝烈马！你敢触碰我的逆鳞！”
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两人下意识朝声音方向看去。
开封内城之中。
周衍看着孟轲伸出的手，没有去握，只是静静注视对方的双眼。
“两名化神修士，加上你们全力打击真理教...条件确实不错，契约还允许我来写。”
“说实话，我没什么理由拒绝。”
“但是，我拒绝！”
“想要我合作，你必须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
周衍双手拍桌，猛地起身，以压迫的姿态直视孟轲。
孟轲依旧面带微笑。
“我怕我敢说，你却不敢听。”
“哼，唬谁呢？”
“我倒要看看，你胃口有多大。”
说完，周衍转身准备坐回原位。
“我要超你。”孟轲一脸正经地说出惊人之语。
“哎呦我超！”周衍刚想坐下，被这句话惊得一个趔趄，直接掉凳了。
“好嘞。”得到周衍的回应，顶着慕千秋外貌的孟轲立刻就要上前。
下一刻，青楼五层骤然亮如白昼。
“五楼这是...漏电了？”
一位文雅客人望着那闪个不停的光芒，满脸疑惑。
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修士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东域那边的KtV大彩球，那边都这么玩，特有情趣，贼讲究。”
“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第165章 可怜的霸总被王耀玩弄在鼓掌之中
周衍此时正缩在角落，身体已经龙人化，身上缠绕着由木质和特殊材质构成的铠甲。
那是垣无协律化作枝条缠绕在他身上的效果。
由于垣无协律融合了他大量血肉，在周衍突破结丹、与之共鸣并晋升为结丹级法宝后，它获得了一项新特性。”
那就是基于周衍主修的两门功法，因而获得的兼容与协调特性。
因此，尽管它本质是人形法宝，却也可以变化成其他形态。
所以周衍就让它一直保持内甲形态穿在身上。
这才让他在对方元婴级别的速度下保住了清白，争取到时间完成龙化。
看着戒备的周衍，孟轲却是一脸玩味。
“我都说了，我要是直接说出目的，你未必敢听。”
周衍没理她，只是默默收起原本揣在怀里的阵法，转而取出了剑印。
“听着，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再乱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周衍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走南闯北，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杀意。
哪怕孟轲用她自己的样貌说这种话、做这种事，他都想给她一拳。
更别说现在这个神经病顶着一张男人的脸说出这种话。周衍脑子里已经顾不上是非对错，只想让对方立刻消失。
如果对方说想算计他，他还不至于这么愤怒，但对方居然说要“超他”，这实在忍不了。
孟轲认出了那枚剑令，却并不慌张，只是平静地说。
“看你这样，是很难理解我的行为吧？”
“看来是我之前和你聊得太正常，让你忘记我是合欢宗的人了。”
“在我们合欢宗，只要看对眼了、直接精虫上脑都是很正常的。”
“用我们那里的话来说，这应该叫恋爱脑。”
“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所以我才愿意帮你。”
“你想杀我尽管动手，反正我可以复活，这点你作为大宗弟子应该也清楚。”
周衍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是，你有病吧！”
“你画风都变了啊，我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合欢宗就是这样，敢爱敢恨，不是挺好吗？”
“现在说开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安心谈正事了？”
“毕竟出于对你的爱慕，我肯定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
“我的目的只是提升你对我的好感。虽然我刚刚的行为可能就很败好感，但提前说出来，也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更加证明了我对你的真心。”
周衍看着她有理有据的说着虎狼之词。
他感到身体都在本能地发抖，这是惊恐与愤怒的反应。
但不可否认，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对方只是馋他身子，那确实不算有恶意。而且以孟轲的容貌...
“啪！”
孟轲一愣，看着周衍抬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妖女休想乱我道心！”
说完，周衍就要离开。
“反正你走或不走，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
身后传来这句话，周衍菊花一紧，脚步顿住。
“我已经把真实想法告诉你了，合不合作，都不影响我对你的想法，不是吗？”
“但与我合作，你至少能在短期内多一个助力。”
“不合作，也只是什么都没得到，还多了一个在暗处窥视你的变态而已。”
周衍转过身，一脸看渣子的表情。
“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是变态啊！”
“契约给你，内容你可以回去和你师兄商量，而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周衍虽然很想拒绝，但最后还是收下了契约。
正如对方所说，她“馋他身子”和合作本身并不冲突。
至少这证明对方在合作时会比较真诚。
尽管周衍宁愿她说的是假话，毕竟那样合作虽不真诚，但自己至少还能全身而退。
于是，周衍解除龙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孟轲。
她脸上那种伪人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神情。
为什么越看越像是真的啊，混蛋！
回城的路上，周衍一直浑浑噩噩。
虽然今天没被对方占到什么实质便宜，却总感觉受到了某种精神侮辱。
如果对方一直是孟轲的样子倒也罢了，玄幻世界里主角和魔女产生情感纠葛，也算是老套路，看多了就习惯了。
可为什么她要顶着一张男人的脸，还那么gay啊！我的青春爱情故事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太恶心了！
就算对方是原样，自己同样会拒绝。但对方长着慕千秋的样子，简直让他对自家好兄弟也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就在这种复杂情绪中，周衍直到回到李府才反应过来。
“我猫呢？”
打开小地图一看，标点已经显示到开封城外了。
周衍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暂时放下了契约的事，先去问了时岁晏，从她那里得知王耀他们的位置竟和元宸龄当时逃跑的方向一致，而且就连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
周衍心里一沉，元宸龄怕是出事了。
“坏了，我的猫不会被他俩克死了吧？”
感觉不妙，周衍来不及和时岁晏多说，直接去找李文博，准备和他一起去找元宸龄他们。
周衍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证明，今天的他运气实在起伏太大，极其极端。
望着周衍离去的背影，时岁晏眯起眼睛。
“绢海客一族的气息...”
“这个时间点，开封城里会有绢海客吗？”
与此同时，箫圣和王耀这边有了突破性进展。
箫圣正在一间房间外等着，神色焦急。
房间里是刚才喊住他们的那个中年男人，以及假扮成中年女子的王耀。
那男子看起来地位不低，很可能是这一片的负责人，而他和这个赵姐的关系又很不一般。
所以箫圣真怕王耀会暴露。
这段时间，箫圣通过零碎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测，大致理清了情况。
他们打晕的两人中，一个是普通工作人员，另一个是来自东域的科研人员。
那位科研人员曾在东域有过一段婚姻，但她的丈夫似乎是个神经病。
对方因白月光离开了他，他就找了个和白月光相像的人结婚。
后来白月光玩够了，想找老实人接盘，他又屁颠屁颠贴上去，口口声声说只爱白月光，却还对现任妻子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那赵姐也有神经病，都快被家暴死了，居然还喜欢他。
而白月光更有问题，捞完钱不走，还想继续骗感情，甚至栽赃陷害，让那个所谓的李叔越来越不信任自己的妻子。
可对方又偏偏碗里锅里都想要，迟迟不肯离婚，而那赵姐竟也觉得对方心里还有她，所以也不肯离。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陷害与家暴，甚至还把心脏，骨髓都捐给了那人的白月光。
毫不客气的说，要不是东域那边医疗手段足够强，那她可能就去阴间发展了。
不过不知怎么的，她后来突然像换了个人，决定加入丈夫所在的真理教，随科研队来到北境。
而那位丈夫也像顿悟了一般，明白了一切都是白月光的阴谋，意识到自己其实深爱妻子，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等她离开后，他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
于是上演了一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这些信息大半是箫圣用神识偷听来的。
天知道他一个纯情道士，听完这些后三观有多炸裂。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东域那些大魔搞的社会实验。
这些事光是听着就让人胃疼。
就在箫圣忐忑不安时，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那男人拉着一张臭脸看向箫圣。
“哼，姑且允许你加入我们的家庭。”
“啊？”
箫圣懵了，下意识望向还在办公室里的王耀，只见王耀淡定地递来一个眼神。
男子注意到箫圣的视线，眉头一皱，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先带我们去处理正事吧，别耽误时间了。”
王耀的声音从男子身后传来。
对方立刻上演顶级变脸，从一张臭脸瞬间转为和颜悦色，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好的老婆，我们这就去。”
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箫圣只觉得脑子发懵。
“王耀，我真得叫你王哥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他调教成这样的？”
“我要是有这手艺，我善心回归计划就可以再次重启了口牙！”
第166章 你骗不了我
基地长，不好了，那...那周衍出问题了，我们好像抓错了！
“什么！”
一听手下汇报，正在看报纸的基地长立刻丢下报纸，匆忙赶往关押周衍的地方。
透过特殊玻璃往里一看，里面哪还有周衍的踪影，那里面只有一只杂毛猫正哼哧哼哧地吃着之前送进去的大量食物。
一旁的看守人员也慌了，急忙解释道。
“领导，您听我解释，他真的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在我看管期间根本没人进去，就连那些食物也是通过机器投送进去的。”
基地长没理会看守的慌乱，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一个看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基地长为什么发笑？”
“我笑那周衍无谋，你们也少智。”
“这人是我亲自抓回来的，不但确认过气息，还发现他好友尾随想帮助他脱困。我在反复确认之后，才把他拿下。”
“现在他只不过用了点障眼法，变成一只杂毛猫，你们就犹豫了？”
基地长一脸自信地看着众人。
“领导，那不是狮子吗？”旁边一个小青年随口说了一句。
那基地长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就用修为压了下去，随即和颜悦色地问。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领导，我、我...”那人见基地长皮笑肉不笑，意识到说错了话，正要道歉。
可基地长却气息一放，结丹中期的威压将他话压了回去。
“我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语气加重了几分。
“回...回领导，一个月6800。”
话音刚落，对方就收到转账信息。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领导、领导，我...”
“赶紧滚！”威压再放，那人不敢抬头，匆匆离去。
那人走后，基地长才淡淡开口。
“我能不知道他变的是狮子吗？‘杂毛猫’是比喻，是蔑称！”
“下次不会说话就闭嘴。”
众人连声称是。
“行了，既然他喜欢变狮子，就让他变去吧。反正我们任务只是看好他这几天。”
说完，他潇洒的转身离开。
而他的秘书则是小步跟上。
“小刘，刚才那小子是哪个部门的？以后那个部门要加强思想建设，太不懂事了。”
刘秘书面露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见刘秘书没回应，基地长侧过脸，疑惑地问。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
“那个...吴所长，他...他是敛星阁派来的劳务派遣，这个月干完就要回敛星阁了。”
基地长沉默不语，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喂，我都说了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人。”
元宸龄又一次吃光食物，然后开始发牢骚。但门卫这次可不信他，反而一脸鄙夷地说。
“周衍啊周衍，你别想骗我了！”
“连基地长那位结丹大修士都认定你是周衍了，那你不是周衍也是周衍了。”
“不过你竟然为了逃跑，连自己不是人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连一点天骄的风范都没有，我鄙视你。”
“你老实待着吧，还能省点力气。”
门卫说完，转身又投进一批食物。
元宸龄乐呵呵地继续吃。
他当然知道解释没用，但唠叨几句对方嫌烦就会投喂。
既然被关着出不去，而老大也肯定会来救自己，那自己还不如吃好喝好，然后等待救赎就好。
与此同时，基地另一边。
王耀高冷地走在前面，旁边是个不断嘘寒问暖的中年男子。
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这副姿态，看的萧圣很不自在，也不知道王耀怎么忍得住的。
在反复确认对方没有修为、身上也没有特殊仪器后，他就大方的与王耀展开了神识交流。
“王兄，你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这家伙性格和我们宗门里一个人很像，不过各方面还不如他。我对付这种人很有经验。”
“加上我一直在用神识获取外界信息，他也在不停说些自我感动的话，几乎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我假装配合一会儿，就骗他同意带我们去看被关押的周师兄了。”
箫圣没完全听懂，但觉得这次的王耀强得可怕。
就这样，萧王二人组跟着他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
验证身份后，大门打开，但预料中被困的周衍并不在里面。
这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罐子，而罐子里装着一颗半人高的蛋。罐子周围则是连着好几根管道，接通数个小罐。
男子牵起王耀的手，激动地走到罐子前。
“婉儿，这就是你一直想参与的实验。”
“看，这美轮美奂的一幕！”
“回来吧，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刻让你进组，我们一起研究这无上伟力！”
不过王耀此时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不是应该去关周衍的地方吗？”
“周衍？你不是说要看我们最近的成果吗？”
“我说的是最近抓的人！”
见对方面色转冷，男子身体一僵。
“我是科研人员，要看抓的人得去保卫科。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帮你联系找人。”
男子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仍装出痴情模样，转身想走。
“嘭！”
“咦——！”
箫圣看着差点溅到身上的“西瓜汁”，有点恶心。
“你怎么把他杀了？”箫圣不解。
虽然他也看出对方识破了王耀是假的，但之前都是打晕，这次直接下杀手，不太像王耀的风格。
“这种伤害了别人，还想用自我感动来弥补的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魔道妖人。”
“能忍他这么久，我已经很克制了。”
“而且他多半不会带我们去找师兄了，不如扒了他的衣服，用他的身份自己找。”
说完，王耀开始扒那人的衣服。
箫圣想说什么，但觉得这人确实该死，所以最终也没开口，只是帮王耀贴上一张变形符。
变成那人模样的王耀，努力调整表情。
很快，一个神情桀骜、谁也看不起的“他”出现了。
“这家伙真是演什么像什么...难道这不是我的符吗？”箫圣暗自惊讶。
王耀捡起地上的身份卡塞进上衣口袋。
“你处理一下尸体，我去找师兄，之后再来汇合。”
说完，王耀推门出去，寻找周衍。
箫圣处理完尸体，无聊的东看看西摸摸。
最后转着转着，走到了中央那颗巨蛋前，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那颗巨蛋。
“这蛋看着有点眼熟啊...”
“想起来了！老周那颗蛟龙蛋好像也长这样，不过这颗大了好多，而且看起来更有生命力。”
“要不...顺手拿走？”
与此同时，没能追回自己“希望与未来”的基地长，正瘫在办公椅上，眼神灰败。
一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刘秘书走了进来，将一枚芯片放在桌上，他才提起了几分精神。
“吴所长，我觉得您有必要看看这个。”
第167章 三傻大闹真理教
“哈哈哈哈。”
“所长，您为什么发笑？”刘秘书不解。
他明明给所长看的是有两人打晕工作人员、潜入基地甚至可能混入研究所的监控录像，对方怎么反而高兴起来？
难道给错资料了？
“我笑那两人智谋不足。周衍刚扮成一只杂毛狮子想扰乱我们，他两个朋友就赶来救他。”
“这既是自投罗网，也证明我们抓对人了。”
“走，我们去把那两人抓住，送到周衍面前，让他彻底死心。”
基地长大袖一挥，大步向外走去。
刘秘书赶紧追上。
“吴所长，您等一下。”
基地长头也不回。
“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那个...您要不要至少把裤子穿上再走...”
此时的基地长，上半身衣着正式，外袍齐整，下半身却穿着一条大沙滩裤和一双人字拖。
“时间如逆水行舟，难免有要回头的时候。”
“纵使艰难，我也不后悔。”
说完，他淡定地走回办公室旁的衣架前，穿好了裤子。
“对了，刘秘书，你刚刚进来敲门了吗？”
“啊？”
“进领导办公室不敲门！这个月绩效没了！”
“李教授好。”
“我不好。”
“李教授，这份报告...”
“我不看垃圾。”
“李教授...”
这次那人还没开口，王耀就用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今天我不想听你说话，把你的声音留给明天的我。”
王耀大步流星地走着，每一步都标准有力，同时不断用言语攻击沿途的路人。
“李教授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看谁都不顺眼。”
“也是...那我们实验经费怎么办？”
“偷刷他卡不就完了，反正他会以为是自动扣费。”
“善。”
王耀就这样一边旁敲侧击，一边凭直觉摸索，逐渐接近关押元宸龄的地方。
“李教授，这里谁都不能进。”
一名保卫人员急忙上前阻拦。
王耀却继续向前走。
对方只好一边跟一边劝。
“李教授，您别为难我们，这儿真的不能进。”
王耀将手伸进怀中，作出掏东西的架势。
“我有凭证，你让开。”
不过对方仍紧跟着，准备等王耀出示证件。
就在王耀即将掏出证件的瞬间，他看见了天花板。
在一记上勾拳放倒那人后，其他守卫察觉不对，正要拉响警报。
却已有无数丹丸被甩在地上，瞬间碎裂。
“这是什...”
一人话音未落，浑身肿胀充血，肤色发紫倒地。
其他人见同伴惨状一惊，却也接二连三以各种颜色、各种状态倒下，皆是突然发作。
王耀原本对自己的炼丹手艺颇有信心。
毕竟人再笨，也不至于学不会修仙四艺。
加上那次“善心回归计划”中，他在霍先生和众多志愿者帮助下，技艺确实突飞猛进。
但在元宸龄揭穿真相，以及霍仲山异样的眼神中，王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丹药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为了不白学，他转而炼制毒丹。
不知是否真有天赋，他炼出的毒丹药性奇特，毒性发作也是极快。
这才有了刚才毒丹破碎成雾，迅速致人于死地的效果。
王耀走到关押元宸龄的牢房前，先用身份卡试刷，发现无效后，就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法宝炉子。
这炉子是那次秘境之后，自家师傅给的结丹级别的防身法宝，而眼前这门的强度也在结丹级别左右，正好用得上。
王耀将炉子甩向大门，在炉子被弹回时，他又一拳击出，令炉子以更强威势再次撞门。
随后他不断挥拳，让炉子在门与手间来回猛撞。
“轰！”
炉子嵌进门中，整扇门轰然飞脱，在墙上砸出凹痕。
“师兄，我来救你了！”
王耀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
但没有看见周衍在其中，只看见一只狮子正用爪子抓着食物往嘴里塞，看到王耀破门，惊得着张大嘴巴。
“啧。”
“元宸龄，跟我走，我来救你。”
王耀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下一秒又换回笑容。
“喂，你这混蛋，刚才是不是‘啧’了一声！”元宸龄已是筑基，不可能没看见那一瞬的表情。
“别管这些，我们先去救师兄。”王耀拉住元宸龄就往外走。
“老大也被抓了？”
王耀身体一震。
“什么叫‘师兄也被抓了’？你俩不是一起被抓的吗？”
“什么一起！是老大把我变成他的模样引开那些人，然后他自己跑了啊！”
“啧。”
“喂！王八蛋，你是不是又‘啧’了！”
没理会炸毛的小狮子，王耀只觉后悔，要是早知道是元宸龄被抓，就该带箫圣去求援的。
元宸龄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这混蛋一定是以为被抓的是老大才来的，这个双标狗！
没等元宸龄开骂，王耀已一把将他护到身后。
“怎么了？”
元宸龄从王耀身后探头望去，前方站着一名身着特殊装甲的修士。
“你还真是个混蛋啊，杀了我这么多手下。”
“本来没想对你们怎样，现在你们惹怒我了。”
“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少折磨你一点。还有你，周衍，你也别想好过！”
“跟我有鸡毛关系！说了多少遍我不是周衍！”元宸龄在王耀身后怒吼。
回应他的是一道冲击波，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他都来救你了，还能有假？到现在还想骗我！”
王耀看着刚才那一击，背后渗出冷汗。
这和之前在秘境中对战老马不同，眼前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还穿着东域那种能提升战力的盔甲。
自己这边只有一个元宸龄，形势很麻烦。
“哼，区区修士，时代变了！”
基地长准备一击将二人打晕。
“看看你后面！”元宸龄突然朝着基地长大喊。
“多老套的台词，也就你们北境人还在用。”
基地长露出残忍的笑容。他的神识一直探测四周，背后有没有人他怎会不知。
“那你再看看你后面呢？”一道机械音从背后传来。
感到自己被巨大阴影笼罩，基地长整个人僵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台高大的机甲正注视着他。
“龙骸原型机？怎么会在这儿？”
随后他被一拳轰飞，在昏死之前，双眼还直直的注视着元宸龄说道。
“周衍，我会诅咒你的！”
说完他就昏死过去了。
元宸龄回首望去，有些欲哭无泪。
“都说了我不是周衍啊，混蛋！”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元宸龄转过头来，看向了面前这个东西。
王耀和元宸龄此时更加警惕了。
原本一个穿着特制铠甲的结丹已经够麻烦，现在又来个大家伙。
不过很快，机甲胸口舱门打开，里面正坐着个熟悉的人。
“别慌，是我！”
见到是箫圣，王耀这才松了口气。
“这大家伙哪来的？”
“就那个放蛋的房间里，我看罐子里泡着零件，拿出来照着屏幕上的图拼出来的。”
“牛而逼之！”
一人一狮迅速爬上机甲肩膀，随着箫圣横冲直撞，把整个基地搅得鸡犬不宁。
“话说萧兄，你怎么会驾驶这玩意儿？”
闻言，机甲内的箫圣歪嘴一笑。
“这东西操作不难，只要会挥拳和移动就够用了。所以我稍一推算就明白了基本操作。”
“这东西的强度标准相当于结丹后期，等回去我把它炼化了，那到时候我也是结丹后期强者了！”
感受到箫圣的兴奋，王耀和元宸龄也有点嫉妒。
这机甲初看很丑，可之后展开的护罩、挥出的拳劲都强得吓人，而它在这基地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
那是让他们的越看，越觉得这机甲帅，心中也想获得这么一件。
“玩够了吧，小老鼠们！”
一柄长枪瞬间刺穿机甲腿部，法力随之蔓延整个机身，不到两秒，机甲瘫痪倒地，把箫圣弹了出来。
“道爷新捡的法宝啊！”
第168章 爱笑之人
“哈哈哈哈！”
“所长，你别笑了，我害怕。”
看着倒在地上满头是血、但又一次发笑的基地长，刘秘书已经汗流浃背了。
“慌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蠢货罢了，说到底也就是群毛头小子。”
“如果当时他们直接把我打死，或许还能轻松逃出去。”
“但我已经给皇朝供奉发了消息。”
“以元婴期的遁速，不消片刻就能抵达基地之中，将他们全部拿下。”
“元婴期都来了，你还慌什么？”
基地长虽然样子狼狈，眼中却满是自信。
刘秘书等了一会儿，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快，赶紧把他们现在位置的监控调出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
虽然刘秘书还是希望吴所长能赶紧休息，找治疗舱恢复一下，但对方一再坚持，他也只好照办。
反正结丹修士没那么容易死。
画面刚一接通，他就看到那位请来的供奉悬浮在半空，手持长枪，气势凛然。
那台机甲已经散落成一堆零件，瘫在地上，而那三人看上去也已如风中残烛。
“萧兄，你那东西，真的靠谱吗？”
王耀望着对面那个连修为都看不穿的对手，已经准备冲上去拼命。
但萧圣反而显得轻松不少。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但你竟敢毁了我的法宝，现在还如此猖狂，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持枪青年目光淡漠，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米粒之光，也放光华？”
萧圣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嘲讽，二话不说就取下背后的木剑，一把拔出。
“你们退后，小心被误伤！”
剑一出鞘，一股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王耀只觉得四肢有些不听使唤，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
“你瞅啥呢？赶紧撤啊！”
元宸龄见王耀望着萧圣的背影出神，无奈之下，一口将他吞入神通之中，转身就跑。
不过，元宸龄跑的方向，竟然是——
“快！”
“赶紧扶着我跑！”
基地长从监控中看到对方正朝自己的方向疾速冲来。
若不是恐惧压过了愤怒，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因为他是东域人，所以体内搭载的是人造金丹。
虽然他的战斗力各方面都达到正常结丹水准，再配合科技造物，甚至能更强，
但在恢复力和其他一些方面，却远不如真正经历过生命跃迁的结丹修士。
如今他装甲破损，肉身重伤，再加上身为研究人员，本就对搭载战斗义肢不屑一顾，
所以他此时是真的没什么战斗力了。
虽然不清楚周衍用了什么手段将对方收走，但毫无疑问，对方大概率还能把那小子再放出来。
这要是撞上周衍，自己等人就得面对一个结丹和一个筑基天骄。
那可就全完了！
这边刘秘书正背着基地长狂奔，后面元宸龄一边叼着王耀一边紧追不舍。
元宸龄不认路，但他鼻子灵，能嗅到认路的人在哪。
而萧圣这边，他已将木剑彻底拔出。
这柄木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所有人都心神震动。
“仙器？”
“你是哪家道观的小辈，竟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出来，你家长辈心可真大。”
除了在萧圣拔剑的瞬间，对方略显惊讶之外，之后便再无波动。
“既然知道是仙器，还不乖乖投降？”
萧圣握着木剑，手微微颤抖。
当然，他怕的并不是面前这位元婴修士。
“我都认出它是仙器了，怎会不了解它的用法？”
“你区区筑基，拿什么催动仙器？真以为拿着仙器和拿着天均一样？”
“只要我不被你砍中，你的仙器也不过是块烂木头。”
说完，他就对着萧圣释放了威压，将萧圣压得无法起身。
“看吧，你连在我面前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不想杀你，你早已死了无数次。”
“不论是放那只狮子走，还是等着你拔剑，都不过是我一时兴起。”
“正如我现在，也可以一时兴起，将你们全部解决。”
“呵。”
“谁告诉你，我不能催动仙器？”
萧圣虽被压制在地，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老祖，你个大...”
“轰隆隆！！！”
一道冲天的雷光响彻了整个开封城外。
“在那里！”
周衍对着身后的李文博大喊道。
周衍和李文博二人，此时正在外面寻找元宸龄等人的踪迹。
他们几乎掘地三尺，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连李文博都觉得，或许是周衍太过敏感。
而他正准备劝说周衍先回去，他在安排人寻找时，空中一道压抑到极致的雷霆轰然落下，击穿了不远处的地面。
周衍能够感受到，那雷霆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之前渡劫时的感觉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雷光异常刺眼，令人难以直视，连身为化神修士的李文博也不禁眯了眯眼。
周衍从指缝中艰难地捕捉到雷电落地的瞬间。
“叮，玩家第一次直视天罚，雷之法则领悟度+0.1%”
周衍只觉得双眼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眼中此时只剩下雷光。
李文博看出他这是因直视法则之力而遭受侵蚀，正欲出手相助，
却见周衍一把抠下眼睛，揣进怀里，转眼间又长出一对新的。
什么情况？现在的天骄都这样了吗？
道躯受损不尝试修复，直接再生？结丹期的生机就这么不值钱？
没等李文博从震惊中回神，刚刚被雷劈出的大坑边缘，无数阵法已蔓延而来，正迅速将其修复闭合。
周衍正要冲进去，以免坑口彻底封死，却被李文博一把拉住。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人在哪里了。”
“下面应该是用了大量阵法，结合东域的科技造物，构筑出一个介于独立空间和此界之间的特殊空间。”
“这样既不会因具有空间波动被察觉，也无法直接挖掘进入。”
“既然已经摸清了原理，也锁定了气息，那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我们若是冲下去救人再闯出来，太费时间。”
“正好今天，为兄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化神。”
说完，李文博将周衍轻轻向后一拉，自己上前几步。
手中浮现出六枚金色小方块。
周衍如今拥有元婴神识，加上已经有些异变的双眸，因此不用面板也能看出个大概。
六枚元婴级别的成品小方块？
确实是元婴级，但它们只是方块，本身毫无意义。
而且因为已是成品，性质难以改变。
这种无特性又难更改性质的小方块，简直可以称作“元婴级板砖”。
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玄机是自己没看出来的？
周衍感知了一番，又用面板鉴定了一下。
【特殊材质的正方体（四阶）】
【品质：劣】
“不必多看了，这六颗方块确实是无用之物。”李文博话音落下，六枚方块开始环绕在李文博的掌心，随后绽放金光。
“这便是我的法则神通——‘元器互易’。”
第169章 化神威能
刘秘书终究是肉体凡胎，纵使经过基因药剂强化，肉身远超凡人，堪比锻体四重，却依旧跑不过元宸龄这个筑基大修士。
就在基地长心灰意冷，准备启动自爆程序的时候，元宸龄一口吐出了王耀。
王耀借着这股力，迅速挥出一拳，再次将对方打晕。而见到自家老大晕倒后，刘秘书也只好举手投降。
就在元宸龄准备问话时，众人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某个方向。
尽管震感强烈，难以判断具体来源，但每个人的直觉都告诉他们，震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这萧圣可以啊？”
“威势惊人，还带着一丝概念性的意味...该不会是把哪位天尊的天均拿出来了吧？”
元宸龄啧啧称奇。
这种仅露出一丝威能，就让自己心有所感的体验，他只在自家老祖身上感受过。
“应该不是，如果是天均，没有大乘期操控，我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这是什么？”
元宸龄还没问完，一股巨力猛地将所有人拉扯向天花板。
下一刻，这里仿佛陷入无重力状态，众人纷纷飘浮起来，双眼失焦。
而在萧圣所在的位置。
萧圣正从废墟中挣扎起身。
尽管浑身焦黑、头发凌乱，但比起对面那个已被劈得动弹不得的元婴修士，他的状况好上太多了。
“你...你一个区区...筑基...怎么可能...驾驭仙器...”
形势瞬间逆转，此刻趴在地上的是那名青年，而萧圣立于废墟之上，沐浴着从破洞洒下的阳光。
他咧出一口白牙正要说话，却被嘴里冒出的黑烟呛得连咳几声，好一阵才缓过来。
“我们枯荣观雷法的味道，不错吧？”
那名元婴修士显然已无力回应。
萧圣颤巍巍地走下废墟，捡起对方的长枪和散落在地的机甲零件，不断的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
他刚想说什么，但也感受到一股诡异力量的拉扯。
紧接着，萧圣和那名元婴也飘浮到半空，双眼失神。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基地各处，所有尚未成功逃离的工作人员都未能幸免。
基地主控室中，副基地长盯着大屏幕上的警报，眼神死灰，瘫坐在地。
“警告警告，法则入...侵，嘶嘶——警告，法则...嘶嘶——”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天之内就变成这样...”
“唉，算了，反正那间实验室已经传送走了，只要那个蛋还在...”
话音未落，屏幕骤然黑屏。
主控室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法则之力迅速蔓延进来，副基地长也飘浮起来。
开封城外。
周衍震惊地望着李文博手中那个如同模型玩具般的物体，它看起来就像个金属打造的蚂蚁巢穴。
李文博略带炫耀地将托着那“蚁穴”的手朝周衍凑近了些。
“这就是我们脚下的那座基地。”
“我们亲自下去太麻烦了，这样更高效。”
周衍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见过化神修士出手，那威势强悍得令人窒息。
随手一击便无法躲避、无法抵挡，低阶修士只能等死。
他自己也体验过化神级的力量，那股仿佛执掌天地的力量，令人震撼。
但那都只是感官上的反馈。
而他师兄此刻所展示的，是化神力量的具体显化。
眼前这个金属蚁巢般的东西，连他的面板都一时无法完全解析。
因为这并不是简单地将基地收纳进小秘境或小世界，而是直接将其整体搬运而出。
他通过面板扫描出来的，不是这个东西的面板，而是一大堆杂物和电子器械，以及各种文件和人的面板。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扫描结果显示，这些人显示的并非Npc面板，而是...道具面板。
“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周衍震惊的表情，李文博嘴角上扬，笑得略带一丝得意。
“这就是我的法则神通‘元器互易’的效果。”
“刚才的手段，是以器道法则将整座基地及其内部一切定义为‘器’，再以等量级的‘器’进行置换，从而短暂获得其控制权。”
“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小方块。”
“它们虽没什么用，但却是实打实的元婴造物。”
“而我就是用了这六件元婴造物，短暂取得了这座基地和其中所有生命体的掌控权。”
“换言之，他们现在都成了我的法宝。”
在周衍越张越大的嘴巴前，李文博又将坑洞中的那把木剑捞了出来，略带无奈地叹息。
“这基地里除了这把剑，以及那个已完成空间跳跃、脱离整体的房间之外，现在全在这儿了。”
“真没想到这基地的防御如此严密，竟能短暂抵抗法则之力。”
“也不知道那个脱离的房间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能让这基地里的人如此重视。”
说完，李文博抬手虚抓，将元宸龄等人从中摄出，并在每人头顶轻点一下，使他们恢复神智。
“老大！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元宸龄一跃扑进周衍怀中。
周衍也瞬间落泪，紧紧抱住元宸龄。
两人相顾无言，泪眼婆娑。
一个心想。
我虽然没受什么罪，但装得惨一点，老大肯定会心疼，到时候多讨点好处...我都这么惨了，吃顿好的不过分吧，桀桀桀。
另一个心想。
反正我没费什么力气，装得累一点，就能让小猫忘了是我坑的他...我都这么辛苦了，原谅我不过分吧，桀桀桀。
“多谢二位师兄搭救，是我鲁莽了，给二位添麻烦了。”
见王耀道歉，萧圣也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相助，也谢谢老周，不过我这也算是劳苦功高了吧？”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焦黑。
“我都这样了，就算换不了一顿好饭，你们也该知道...不能全怪我吧？”
萧圣的话引得众人发笑。
只可惜，最爱笑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大玩具”里当手办。
“好了，这个还你。”李文博笑罢，将木剑递还给萧圣。
“话说你这剑什么来头？我连元婴造物都动用了，居然置换不动它。”
“就算是化神级的东西，我用元婴造物去搬，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这玩意儿跟不存在似的，根本搬不到。”
李文博对这木剑充满好奇。
周衍却一眼认出，这正是对方当初起坛时供奉的那把木剑。
“对啊老萧，这到底是什么？之前就见你用过，这就是你说的底牌吗？”
“这个嘛...”萧圣又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挠了挠满是黑灰的头发，最终无奈一叹。
“唉，事到如今，就跟你们坦白吧。不过先说好，听完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好奇。
“这东西，是我们枯荣观供奉的仙器。”
“当年道宗分家时，它也算是我们分到的仙器之一。”
周衍：“仙器？”
王耀：“分家？”
李文博：“算是？”
元宸龄：“东西？”
“小元，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你这算什么东西？”周衍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元宸龄。
元宸龄则是一脸懵。
“我...我这是被骂了吗？”
第170章 萧圣和天师剑
在回来的路上，萧圣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十分后悔向他们坦白，可自己偏偏又不擅长说谎。
“你们差不多得了！不是说好不这样盯着我看的吗？”长时间被冷暴力的萧圣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就在刚才，他刚解释完木剑的来历，几人就露出了他预想中的反应。
而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枯荣观确实藏有不少仙器，而周衍早已从李文博那里得知了仙器的意义。
道、佛两宗历史上确实出过仙人。
尽管关于仙界的记载大多遗失，但部分传承仍然留存，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像周衍这样的仙人转世。
在旧法衰微之后，道、佛两宗开始像皇朝一样，走上新旧法结合的道路。
不同的是，由于他们仍保有仙人传承，所以并未像皇朝那样，一下子从顶尖势力跌至二流，依旧维持着崇高的地位。
而这仙器，就是他们维持地位的底蕴之一。
传闻这些仙器是道宗仙人飞升后，本命法宝升格所化，据传是能够与大乘天尊的“天均”相抗衡的顶级法宝。
周衍并不清楚仙器到底有多强，但对“天均”却略知一二。
据记载，大乘期修士身合法则后，能将虚无缥缈的法则具现为实体。
这些实体大多被大乘修士融入本命法宝，或直接炼成法宝，此类造物便被称为“天均”。
每一件天均，都相当于一位大乘期的战力。
因此，萧圣背着的木剑，几乎等同于背着一位大乘修士。
当然，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毕竟造物终究难与造物主比肩。
严格来说，仙器与天均虽强于渡劫期，却远不及真正的大乘或仙人。
不过众人听闻后，依旧难掩激动的望向那柄木剑。
他们虽无抢夺之心，但大乘级别的宝物，任谁都会心动。
然而萧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对这把剑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据萧圣所说，这柄木剑并非某位仙人升格后的法宝，而是天界还在时，某代天师以身所化。
之所以交由枯荣观保管，也是因为枯荣观曾是道宗祖庭。
而这柄作为某代天师遗骸的木剑，一直被供奉在历代天师长眠之地。
大多数天师要么身死道消、难留遗骸，要么已经得道飞升。
剩下那些留在人间、得以善终的遗骸，也大多在历史长河中消失无踪，仅存这某位老祖所化的木剑。
因此，这柄木剑可以说是他们目前所能见到的、辈分最高的祖师了。
而后代子孙不便随意迁动这般辈分的老祖宗坟茔，因此分家之际，这柄木剑便算是分给了分家后独立的枯荣观。
一听说木剑竟是某位前辈尸身所化，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也就是说，萧圣一直背着自家老祖宗，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还要把老祖宗抽出来打架...
这下刚刚众人心里想的成真了，这真的是背着一位大能了。
这情形让原本羡慕的几人瞬间退却，纷纷默默离萧圣远了几步。
只有李文博没有动。
他活得久，见识广，知道不少传承都源自前辈的自我牺牲。
他虽不理解，却表示尊重，因此并未表露异样，反而好奇地问。
“那这仙器你是怎么带出来的，长辈没有阻拦吗？”
“还有刚才那道雷霆是不是你借助仙器施展的？你一个筑基期又是如何做到的？”
而等萧圣回答完，刚刚云淡风轻的李文博也默默退开了几步。
萧圣表示，别的仙器他肯定带不出来，但这柄剑一直埋在后山。
他小时候不懂事，刨了几次，每次都能把它挖出来。
即使后来他师傅在后山布下重重阵法，他却依然能刨出来。
他师傅说，这就是“缘法”。
也正是因此，后来他被师傅收为弟子。
元宸龄这时好奇好奇地问。
“是因为你和枯荣观有缘，他才收你为徒的吗？”
“那倒不是，我师父当时说。”
“‘一巴掌拍死你吧，我又不忍造杀孽，放了你吧，一想到自家老祖宗总被一个外人随手刨出来，还一刨一个准，我怎么想都不敢轻易饶你。’所以思前想后，他就只好抓我回去当关门弟子了。”
“我这次下山，其实师傅是不准的，说我可能会祸乱苍生，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的。”
“但我害怕筑基期的修为没法自保，所以我就又把剑给刨出来了。”
他说完，众人又不约而同的又退了一步。
接着，他又讲起这柄剑的用法。
“这毕竟是我家老祖宗所化，可能多少带点他本人的性子，而他老人家似乎有点...”
说到这里，萧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取出一块红布将木剑包好，收进储物袋，才安心说道。
“他老人家好像有点小心眼，别人随口骂他两句，就会引天雷劈人。”
“这也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
“老祖的天雷很特别，不管什么修为，挨一下都动弹不得，但又不会受伤或殒命。”
“一般只有邪魔外道会被直接劈没，我们道宗子弟受影响最小。而我被劈过好几次，似乎还产生了一点抗性。”
“所以这次我才偷带它出来当底牌。因为不管多强的对手，被劈中就不能动，我却还能跑，所以我才说是化神以下无敌的底牌。”
“之前没告诉你们，主要是怕你们觉得我偷挖老祖尸身，还靠骂老祖引雷，不太像话。”
说完，萧圣才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离他八丈远。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只能说他总结得很到位，原本不总结还好，一总结，显得他更不像个人了。
周衍大概能猜到，萧圣能挖出剑来，他师傅那种境界不可能不知情。
师傅默许他带剑下山，或许也是觉得这做法太缺德，才不便明说。
不过话说回来，萧圣这一番总结，愣是把一个本来温情的传承故事，讲得无比猎奇，让他自己也忍不住对那柄剑产生抵触。
“唉，我们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一时确实难以接受。”
“给我们点时间适应吧，作为补偿，回去我给你做饭。”
“那没事了。”萧圣立刻眉开眼笑，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准备了一样食材，晚上能帮我加工一下吗？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
与此同时，某处房间中，凭空出现一个大金属块。
那正是之前被传送走的实验室。
此刻的实验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碎的罐子碎片，其中大部分物品已不翼而飞。
“基地被破了吗？看气息，应该是李文博所为。”
一名黑袍人平静地望着眼前景象，随即匆匆离开，潜入一条更为隐蔽的地道。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满是血红液体，旁边堆满了魂晶。
魂晶正不断散发出力量，汇入血池。
那人躬身下拜，紧张地禀报。
“参见吾主，我们在开封的基地...被破了！”
室内不见人影，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哪一个？”
“藏有妖尊遗蜕的那个。”
“遗蜕呢？”
“不...不见了。”
没有等到回应，黑袍人愈发不安。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怕我？”
第171章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感受到搭在肩上的手和身后的声音，黑袍人没有抬头，反而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没办好差事，属下惶恐，属下罪该...”
他刚要重重磕头，就被一股力量托住。
随后，他看见一只不似人类的脚从身边走过，径直踏入水池。
“事情又不是你亲手办砸的，纵使有错，也罪不至死，有什么好怕的。”
平静的话语并未让黑袍人放松，他依然跪地不动。
察觉他仍未起身，水池中的人轻叹一声，挥手以法力将他强行扶起。
“你们啊，总是对我有太多刻板印象。”
“我们都是追寻真理的囚徒，本该亲如兄弟姐妹。”
“可我们明明挂着和东域一样的名字，却还守着老一套规矩。”
“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若一直如此，我们还怎么振兴大虞？”
“你说，我说得对吗？”
被强行扶起的黑袍人，第一次直视了水池中的人影。
虽然只见到背影和半边侧脸，那模样却已深深印入他心底。
对方形如一只丑陋的蜥蜴，身形干瘦，头顶有两个微微隆起的鼓包，侧过来的眼睛是一颗金色的竖瞳。
“吾主说的是，属下一定改正。”
黑袍人语气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漠，他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但却已被对方察觉。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计划嘛，总有成有败。”
“若事事顺遂，反倒不正常。”
他转过身，整个人浸入液体中。
“那周衍并非凡人，据说是仙人转世。”
“这类人身负大气运，极难对付。”
“就连我那日也险些栽在他手里，连我都未能成功，又何必苛责你？”
“正是因为这世间有太多不公，我们才不惜一切，誓要达成夙愿。”
“若非如此，我们又何必打破牢笼，还人间一个正道？”
黑袍人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可吾主，难道那妖尊遗蜕就真的不管了吗？那不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吗？”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它是最好的结局，但不是唯一的结局。”
“况且，那东西他们未必能轻易处理，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惹上大麻烦。”
“此事不必再管，做好善后，继续推进计划即可。”
黑袍人领命躬身，转身离去。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地下，水池中的人才浮出水面，直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此时才露出他另一只眼睛，而那一只眼睛之中，竟有三颗眼瞳。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一道狰狞裂口，正不断流出与池水相似的血红色液体。
随着液体流失，他原本稍有充盈的身体再度干瘪下去。
他轻抚胸前的伤口，低语。
“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有趣...看来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注视着掌中流淌的鲜红，他双眼微眯。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勒个去，萧圣，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颗蛋？”
周衍一行人刚回来，李文博就匆忙赶去内城。王耀等人则被留守家中的时岁晏数落了一顿。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他俩谁也没反驳。
直到萧圣饿了，才想起一事，叫了个“中场暂停”，把蛋取了出来。
“萧兄，你怎么把这蛋带回来了？不怕它突然孵出什么，把我们都吃了吗？”
王耀一脸古怪地看向萧圣，这家伙不光偷回个机甲，还顺手带了这颗蛋，他到底还拿了多少东西？
王耀当时杀个人都生怕引来追兵，萧圣倒好，把实验室都快搬空了，居然没人管他，还能反过来救人。
人和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先别管它吃不吃我们，反正我饿了，我要先吃了它。”
“老周，这东西你眼熟吧？这下咱们总能做顿蛟龙蛋炒饭了吧？”
周衍盯着面前的蛋，陷入深深迷惑。
【蛟龙卵·异化】
【等级：四～五阶】
【品质：传奇】
【生机：200w\/200w】
他看看萧圣，又看看自己。
这就是主角待遇吗？我当初费尽心思搞到的蛟龙卵，你转眼就弄来这么大一颗？
“老萧，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用啊！我那蛋跟你这蛋生的似的。有这颗蛋，我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周衍摸着那颗巨蛋，几乎欲哭无泪。
要是当初搞到的是这颗，等自己结丹后配合技能卡，再升级一下进化之路融合了它，说不定能直冲元婴。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毕竟原来的蛟龙蛋帮了自己不少，没了它，自己也没那么容易结丹，更不会有现在的特殊状态。
算了，别人的机缘羡慕不来。
见周衍一脸惆怅，萧圣反而有些着急。
难道他是看自己的蛋太大，嫉妒了？
“老周，要不蛋送你吧，你给我们做点别的吃就行。”
看萧圣一脸尴尬，周衍收起愁容，笑出声。
“我还差你这颗蛋？它现在对我没用了，既然是伱的，你想吃就吃吧。”
萧圣顿时笑了。
“我这不是没手艺嘛，还得老周你出手，把它炼化成美食，今晚咱们一起享用，岂不美哉？”
除了王耀仍对蛋保持警惕，时岁晏和元宸龄都纷纷附和，都想尝尝味道。
周衍却摇了摇头。
“你们想得太美了，这蛋至少是元婴级的东西。”
为证实，他全力一拳砸向蛋壳，蛋壳纹丝不动。
“就算它是食材，我又怎么能...”
说到一半，周衍自己也愣了。
它确实也算是食材啊？那我岂不是真能处理？
元宸龄见周衍发愣，急着问。
“老大，这蛋到底能不能吃啊？”
周衍看似愣住，实则是在翻看系统面板，寻找处理方法。
很快，一道道食谱浮现脑海，随后他露出了微笑。
“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吩咐下人去李文博的宝库找一些合适的资源后，周衍搬出一口大锅，准备见证奇迹。
锅盖一合，一开。
仅仅几秒，那颗元婴级的生命体就变成了四到五阶的食材蛋液。
这一开一合，把周衍都给逗乐了，打都打不动的蛋，竟能直接加工。
与此同时，李文博急匆匆从天牢赶回。
审讯基地人员后，他意识到家中可能藏着一只难以想象的怪物。
那东西一旦出世，不仅那几个年轻人危险，开封城也可能生灵涂炭。
若非京城有禁制，他早已一步跨越空间回家。
也正是因为有压制，他这个化神期才罕见地感到恐惧，越跑心里越没底。
他一把推开家门，却见一群人围在大桌前，桌上摆满各式美食。
“前辈鼻子真灵啊，回来得正好，坐下来趁热吃。”
李文博闻到香味，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少有这般被勾起食欲的时候。
听萧圣一招呼，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捋胡子。
“我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碗！”
扒了两口饭，他才想起正事，一边嚼着饭，一边抓住萧圣手腕急问。
“萧圣，你是不是从基地里拿走了一颗半人高的蛋？”
萧圣注意力全在菜上，手被抓住，眼看别人飞快夹菜，心里着急。
“是啊，拿了，怎么了？”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夹菜。
李文博更急了，这都生死关头了还只顾吃。
他又扒了两口饭，双手抓住萧圣双手。
“别吃了！那蛋在哪儿？生死攸关啊！”
他一边嚼一边吼，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萧圣更是一脸懵。
“那颗蛋...现在正在你嘴里吧唧呢。”
李文博一愣，下意识又嚼了两下。
蛋香味！
他猛地转头看向桌子，此时桌上大半的菜里，都掺着蛋。
“啊？”
“吃了！”
第172章 第一个传奇称号
“叮！玩家周衍第一个完成传奇级宴席，获得限定称号【食神（传奇）】。”
宴席名称：造化家宴
获得词条：【造化（红）】【天命之人（金）】【蛋之狂欢（蓝）】
宴席规模：1～5阶
宴席菜品：5星+
宴席满意度：5星
【食神（传奇）】：品尝传奇品质以上的料理时，可获得食之真谛。
食之真谛可用于感悟食材的本源。
当前存有的食之真谛：1
食之真谛的存储上限：3
“叮，厨艺提升已达上限，后续提升需完成悟道前提条件。”
“叮，食之法则+30%”
【食之法则：30.001%】
周衍刚放下碗筷，正准备收拾，一连串信息就弹了出来。
紧接着，无尽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披兽皮的先民，将燃烧的木棍高高举起。
那一簇跃动的火焰，看似渺小，却照亮了文明，那是人类第一次驯服火种，也从此开启了以火烹食的万千可能。
烤、炙、煮、蒸、焖、炸、炒...时光在灶火间流转，技艺在指尖上升华。
饮食从果腹求生，逐渐升华为一种带来温暖与幸福的仪式。
每一道菜肴的诞生，都不仅是食材的相遇，更是智慧与文明的碰撞。
此刻的周衍，仿佛漫步于时光长河，亲身见证着每一次饮食之道的跃迁。
他看见的，不只是技艺的精进，更是文明如何在炊烟中生根、在味蕾间传承。
食之真谛，早已深植于人类文明的脉络之中。它是最朴素的生存，也是最极致的表达。
“老周这是怎么了？”
萧圣见周衍突然站定不动，刚想上前叫他，却发现自己瞬间动弹不得。
左右一看，一只手被时岁晏抓着，另一只手被王耀拽住，脚下还被两股力量缠绕 感受了一下方向，是来自角落里的李文博的。
而更离谱的是，头顶还趴着一只咬住他脑袋的狮子。
“干什么！干什么！”
“杀人了！”
感受到四股力量的拉扯，萧圣有种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众人见他连连求饶，这才松手。
萧圣一被放开，就满脸后怕地瞪着身后这帮人。
“你们干嘛啊？我差点变成六份了！”
元宸龄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是不是枯荣观的人？连我这个散修都知道老大是在悟道，你也敢上去打扰？”
萧圣闻言老脸一红。
悟道他自然听过，但从未亲眼见过。
他师傅曾几次让他去观摩他人悟道，他都以“看了也悟不了，徒增烦恼”为由推脱。
不过他虽未亲历，但也大致了解悟道时的状态。
“悟道不都是突然心血来潮，然后闭关参悟吗？”
他又看向周衍的方向。
对方仍保持站立，看起来就只是在发呆，顶多气息有些特殊。
可周衍周身的气息异常，不都是常事吗？
王耀和时岁晏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墙角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一句话终结了萧圣的所有疑问。
“周衍天资聪颖，是绝世天骄，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反而是普通人能理解天骄才奇怪...”
这句话深深打击了萧圣的小心脏。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得知了周衍在悟道，也就没人再上前打扰，大家纷纷收拾碗筷送往厨房。
元宸龄和时岁晏会用清洁法术，所以他们负责的碗筷，很快就处理干净了。
只剩下萧圣和王耀还蹲在地上默默刷碗。
洗到一半，萧圣又忍不住跟王耀搭话。
“老王，你说李哥怎么回事？”
经历这次事件，王耀和李文博在他这儿已升级成“老王”和“李哥”。
王耀小心控制着力气，把一个碗擦干净叠好。
“不知道啊，好像从你说完话后，他就蹲那儿了。是不是他对蛋有什么特殊情节？比如不吃蛋，或者怕吃蛋之类的？”
说完，他又继续洗下一个碗。
但萧圣好奇心重，念头不通达就坐不住。
洗到一半，他决定去问问李文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萧圣溜走，王耀刚想阻拦，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萧圣那堆没洗完的碗，王耀无奈叹气，看来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刷碗了。
正这么想着，萧圣却回来了。
“怎么了萧兄...”王耀刚想问出什么没有，就见萧圣脸色惨白，跟角落里的李文博一个样。
这下王耀也不敢多问了，只好一边刷碗，一边偷瞄对方。
萧圣回来后一言不发，只是麻木地刷碗。
刷到一半，他突然趴在地上干呕。
修士体质特殊，食物入体即被迅速吸收利用，筑基期更是如此，所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干呕完，萧圣浑身一颤，抽了自己两巴掌，才勉强缓过来，接着又麻木的刷碗。
因为他中途离开，加上之前刷得也不认真，所以王耀先一步刷完。
离开后厨前，王耀最后偷瞄了萧圣一眼。
萧圣整个人就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而他越是这样，王耀就越是好奇，于是也走向墙角的李文博。
几秒后，王耀找了另一个墙角蹲下，也开始干呕，面色惨白。
时岁晏见迟迟没人回来，便洗了些水果、端了几杯水过来看看。
刚到后院，就见两个墙角各蹲着一人，后厨地上还蜷缩着一个，个个脸色惨白，跟食物中毒似的，吓得她手一抖，摆出了战斗姿势。
而托盘掉在地上，水果和杯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在前头偷吃点心的元宸龄听见动静，也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护在了正在悟道的周衍身边。
不过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一脸幽怨的看向时岁晏。
“你干嘛，哎呦！”
时岁晏没理搞怪的元宸龄，快步走到李文博身边，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李文博是最早不对劲的，其他两人是后来才这样的，问他应该最清楚。
而了解了真相之后，时岁晏脸色也微微一白，但没像其他人那么不堪，只是略有不适。
元宸龄看见这一幕，也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了问李文博，这才明白。
原来他们吃的那颗蛋，是由妖尊遗骸培育而成。
妖尊之祸发生在几千年前，是近几千年里最大的事件，所以他们都多少有所耳闻。
如果只是普通妖族大能的遗骸，别说培育创造出的，就算是直接吃，对大多数人也是大造化。
但妖尊不同。
因为...他的本体是一条蛆。
而他的法则神通与成长之路，自然也离不开蛆的本性。
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妖尊的一点遗骸，都抵得上整个人界现存污秽的总和。
元宸龄回想起自己刚才吃了那么多，顿时猫脸惨白，四腿发软，直接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此时，全场只剩下毫不知情、仍在悟道中的周衍还健健康康。
其他人都面色惨白，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第173章 还望先生救我
完成这次悟道后，周衍终于明白之前那一点苍蝇腿般的法则领悟度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领悟食之法则需要达成特定条件。
比如创造佳肴、完成宴席，都是提升的途径。
而那0.001%的领悟度，正是周衍在江州时，首次展开宴席的收获。
大概是因为王耀他们中有所谓的“天命之人”，因为词条达标了，所以才被系统默认为了第一次宴席。
不过，那种程度的宴席若不是首次，恐怕根本不会增加领悟度。
看来，若想继续提升、甚至完全掌握食之法则，就必须创造出被面板，或者说被这个世界认可的宴席才行。
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周衍消化很久。
或许是因为之前掌握的法则领悟度都不高，所以实际感受不明显。
而这次食之法则直接领悟30%，让他对“食物”有了全新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他做的料理只是单纯的好吃，并且对萧圣有特攻效果，
那么现在，虽然厨艺等级未变，周衍却已能随意为食物赋予概念。
无论是吃了会让人感到无比幸福的“发光料理”，还是真的会让人吃了上瘾的“黑暗料理”，周衍基本上都能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不过最让他欣喜的是，随着领悟达到30%，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食之法则”的存在。
那是一条全新的、无人踏足过的法则之路。
只要能够将其补全，周衍甚至有望凭借食之法则直接突破化神期。
当然，这还只是设想。
万一食道未来不够广阔，只是某条大道的小分支，那恐怕就得走冯虚的老路了。
甚至还不如冯虚，毕竟在化神之中，时间是版本t0来着。
周衍缓缓睁开眼，却见到眼前这一幕
一群人个个面色惨白，一副食物中毒的模样，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他当时的手法虽不及现在有灵韵，却已是人间绝顶。
就算食材有问题或含有毒素，也该被他的面板效果处理成正常料理，不该出现这种症状。
不过，欣喜的情绪占了上风，周衍虽觉气氛不对，但仍想和大家分享喜悦。
“各位状态都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做点饭后小食，或者煮个汤给大家消消食？”
他是真心想试试现在的手艺，说不定做点特殊料理，还能帮他们恢复恢复状态。
谁知众人一听，像是被勾起什么回忆，除了李文博和时岁晏，纷纷开始干呕。
干呕了一阵，厨房里的萧圣竟如丧尸般爬行过来，抓住周衍的腿，咬破手指在他靴子上写下一个“惨”字。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做得那么好吃啊！”
说完，他就体力不支，和元宸龄一样昏了过去。
周衍无奈，只好将众人一一送回房间。
他最后送的是李文博。
在躺下之后，李文博才告诉了他，那颗蛋与妖尊有关。
因为知道周衍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能不了解妖尊的故事，所以还简单的科普了一下。
听李文博解释后，周衍大致明白了。
那个妖尊根据李文博的描述，和某个四小贩之一的大胖子有点像。
这下众人的反应就不奇怪了。
幸好周衍是从李文博口中了解到的妖尊，所以只是觉得听起来恶心，并没有实际上的生理反应。
如果他是从那些玄幻世界特产的书籍中，看到了这些内容，那么那些画面可能就会塞满他的脑子了。
那感觉，估计会跟当年他在网上搜十大不能搜的词一样了，恐怕会成为童年阴影系列。
李文博又接着说，他是当时审问出关于那颗蛋的消息后，才特意赶回来的。
那蛋以妖尊遗蜕为本源创造，自然承载了妖尊的概念。
正常情况下蛋不会损坏，可一旦破损、蛋液流出，就会瞬间污染整个开封城。
可能引发瘟疫，也可能扭曲生物本质，引发不可控的异变，让京城顷刻沦为血肉地狱。
蛋一破，全城人都可能在瞬间化作由血肉与污秽组成的怪物。
李文博本想将其保护起来，再联系宗门处理，没想到周衍用未知手法把它做成了菜。
其实，妖尊概念只是依附于蛋的“生命”而存在的，如果蛋被彻底灭杀，概念自然会消失。
但那蛋液相当于化神期级别，李文博无法在不破损、不外泄的前提下瞬间将其灭杀，这才打算求助宗门。
结果周衍误打误撞，用手法直接秒杀了它。
不过结局还是好的，虽然过程令人反胃，但确实阻止了一场大祸。
李文博表示，凭借着这次破获那基地的功劳，和解决这颗蛋的功劳，周衍应该又能晋升了。
说到这里，李文博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周衍，并递了个眼神。
周衍看到钥匙上写的“宋”字，也是心领神会，明白是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开始了。
在告别李文博之后，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大家那样子，短期内估计是不会碰他做的食物了。
不能试验新厨艺虽然可惜，但眼下还有着更重要的事，这些小问题也就不算什么了。
周衍先用神识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放出垣无协律与其共享视野，让它时刻监视房间周围的动静。
随后用神识探查钥匙的用法，在明白用法之后，周衍便将其掰断。
一条地道顿时在面前浮现。
走入地道，周衍感到一种奇特的熟悉感，有点像当初面对那个玩土的天骄时的体验。
看来这通道应该是借地脉之力临时构建的。
周衍不擅土法，所以也无法确认周围是否全是地脉之力，但好在进入这特殊通道后，京城对他的压制减弱了许多。
他得以在通道中飞行，没过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一步步走出地道，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与气势恢宏的装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侧。
那是一座巨大的高台，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
中央的牌位多饰有金龙或金凤纹，周围则只有少数带有装饰，大多朴素无华。
众多牌位之下，跪着一名看似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身穿祭服，上黑下红，正俯身跪拜。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周衍，惊讶地转过身，随即起身张开双臂快步走来。
走到周衍面前，他双手作揖，执了一个弟子礼，语气激动。
“先生，我可算把您盼来了。”
“还望先生救我！”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官家，宋炎。
周衍早已和李文博排练过，此时故作迷茫地扶起宋炎。
“官家这是折煞微臣了，微臣怎当得起这一礼？”
“御史中丞只说官家有事召见微臣，怎地一来官家就行此大礼，可是害苦了微臣啊！”
见周衍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宋炎眼眶发红。
“这大虞满朝皆是奸佞，唯有先生是忠臣啊！”
“大虞与我的性命，全系于先生一人。”
“求先生大发慈悲，救我一命，也救一救开封城中的黎民百姓吧！”
说完，他不仅行礼，更有当场下跪给周衍磕一个的意思。
周衍心跳加速，赶紧扶住了他。
这跟排练里的不一样啊！
刚跪完死人又要跪我，这是要闹哪出？
“还请官家让微臣明白，微臣实在不知眼下是何情形。”
“先生若不先答应救我，我便长跪不起！”他说着又要跪。
周衍无奈，只得拉住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答应救你。”
“但官家至少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计划完全顺利！
第174章 圣子换天子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除了先生，我谁也不敢信，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
宋炎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周衍想起李文博曾提过，这位少年官家天资聪颖，如今一见，只觉可惜。
知道的说他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送去戒网瘾了。
“臣知道陛下很急，但陛下先别急。”周衍语气平静，“您光说自己处境危险，可微臣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这样也无法帮忙。”
听了这话，宋炎才勉强冷静下来。
“我...我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声音低哑，“不久之前，李爱卿把审讯的供词呈给我看，还跟我说了很多...”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一排牌位中的某一个，眼眶湿润。
“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不服我...兴许等我再长大些，情况就会好转。”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没有机会长大。”
“亲叔叔想杀我，镇国公想杀我，连丞相...也想取我性命。”
“每日上朝，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坐在龙椅上，还是躺在砧板上。”
他忽然转头，直视周衍。
“先生其实也不必再伪装了。”
“李爱卿在你来之前，想必已经和你演练过一番了吧？”
“毕竟我所知的大部分消息，本就是先生您打探来的。”
周衍微微挑眉。
情绪这般不稳，思路倒清楚，比寻常熊孩子强得多，也比他那位姐姐更沉得住气。
既然已被点破，周衍也不再端着臣子的仪态，恢复平常姿态，看向眼前这少年。
“既然官家都知道了，臣也不多做遮掩了。”
“官家召我前来，想必是我那师兄所说的计划，可以开始施行了？”
见周衍态度坦然，不卑不亢，宋炎不怒反喜，甚至松了口气。
“李爱卿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我说了，我只信先生一人。”
“什么意思？”周衍眯起眼。
这小子话里有话呀。
宋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高台前，取下一只木盒。
“李爱卿出身清虚洞天，是四长老门下，却非真传。”
“他未得核心传承，离世间顶点只差一步，却终究难以跨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大虞。”
“说到底，他也是个心有不甘之人。”
“这样的他，和那三位只差一步就能站上大虞顶点的人，又有何区别？”
“他不像那三人那般危险，却也有所图，凡有所求，便难免生起贪念。”
宋炎捧起木盒，朝牌位躬身一礼，才走回周衍面前。
“但先生不同，您是有望成为圣子的人，不论成败，都注定是真传。”
“您天赋出众，背景雄厚，未来大乘可期。”
“如今大虞，只有您不会对朕手中之物起贪心，毕竟您将来至少也是清虚洞天的太上长老，区区帝王之位，您看不上。”
他打开木盒，里面端正地放着一枚玉玺。
“正因如此，朕才信您，也才能说一些连李爱卿都不知道的事。”
“李爱卿应当给了您一件信物，可借他神通一用。”
“原本的计划，是借他神通将我的命格暂时转为法宝，转嫁于先生身上。”
“我再远程操控命格，为先生作伪装，而我本人则以化神期修为去刺杀康王夺回命格。”
“之后调动全部力量，先灭真理教，再合力围剿老国公。”
“但现在，这计划要改一改了。”
“假借命格，终究只是伪装气息，并无实际用处。”
“可现在，先生能以另一种方式达成目的了。”
说完宋炎便把玉玺举到周衍面前，一时之间看的周衍两眼一直。
“这玉玺中，藏着我大虞最重要的两项传承。”
“一为《莽雀吞龙术》，二为《请神术》，可借先祖之力。”
周衍伸手触碰玉玺，随即两道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叮，检测到《莽雀吞龙术》（未鉴定），是否学习？】
【叮，检测到《请神术·残》（未鉴定），是否学习？】
见他怔住，宋炎在旁解释。
“玉玺中两门秘术，一者可令施术者与当朝皇帝命运相连，另一者可向历代先皇借力。”
“如今朝廷尚未大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他们忌惮我借先祖之力。”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暗。
“可惜我命格不全，无法借取年代久远的强大先祖之力，只能依血缘远近，借我父、祖父与太爷爷三人之力。”
“但我父早逝，自身修为未超皇朝所赋，借来也只有化神实力。”
“我祖父虽至合体，肉身却被妖族掠走，未能入皇陵，其力也无法护佑皇朝。”
“最终，我只能借太爷爷显宗之力。”
“他老人家不擅斗战，修为仅达半步合体，是借国运加持才勉强至合体初期。”
“这点力量，不足以镇压所有敌人，却足以重创其中一方。因此他们才不敢明着妄动，而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一旦动用，灭掉一方后，我便再无倚仗。”
“但如今已到最后关头，便没什么可保留的了。”
“我要先生以《莽雀吞龙术》夺取我的命格，与我命运相连。”
“如此，先生既可借用我的命格施展请神，亦可借我太爷爷之力。”
“届时，先生只需以半步合体的战力震慑朝堂，令他们不敢妄动，而我找机会诛杀康王，补全命格，一切便有转机。”
“我请先生亲自前来，正是因为只有您，在建立连结后不会掠夺我的命格，而只是借用。”
“换作旁人，哪怕是李爱卿，我也绝不敢交出命格。”
周衍心中微凛。
这小皇帝，够狠。
原计划是他假扮皇帝，皇帝亲自刺杀康王，师兄牵制镇国公，其他人对付丞相。
现在倒好，对方连命格都不惜共享，还把最大底牌交出来，让他去单刷整个朝堂。
“官家，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周衍摇头，“臣最胆小怕事了，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他确实心动，但这般激进，等于把他推到最前线。
原本假装皇帝，身份被揭穿后，碍于他的背景，那些人未必会动他，他的境界不构成实质威胁，动他也麻烦。
可一旦与小皇帝命运相连，他很可能被盯上，说不定他也能被用作完成仪式的祭品，杀了他可能也算夺位成功。
即便不能，凭他届时借来的实力，也必被视作头号大敌。
到那时，师门的面子也未必管用。
他大概率只能等宗门复活了。
更何况，现在可以让合欢宗加入，两个化神入场，他本可安稳行事，何必自陷险境？
宋炎看出了周衍的迟疑，于是对着他躬身一礼。
“先生深明大义，为救万民于水火，才愿入此局。”
“这方法虽容易陷入险境，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而对先生而言，国运亦有大用。”
“若暂代帝王之权，所得国运远非寻常官职可比。”
“更何况，皇家宝库中的珍奇宝物，先生暂代皇帝之时，皆可随意取用，应该对先生也多有裨益。”
周衍一愣。
差点忘了这茬。
他确实能用国运提升修为。
原本只想做完这单，当个大官就走。
可若真与小皇帝共享命格，那便如同监国时的康王，国运获取量将大幅提升。
再加上皇家宝库...
“唉。”
周衍将玉玺递还给宋炎，转身长叹。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顿了顿，回头问。
“这个《蟒雀吞龙术》用起来麻烦吗？”
宋炎破涕为笑，终于放松下来。
“此法极易修习，只需得皇朝认可，也就是皇帝本人同意即可。”
“通常施术时皇帝无法自行认可，需由皇室代劳。”
“但此番，只需先生对我施术，我亲自应允便可。”
第175章 上朝
李府，周衍住所内。
一名身着宽大白衣的少年自坑洞中飞身而出。
待他离开后，坑洞悄然闭合，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少年正是宋炎。
他左右环顾片刻，似确定了目标，便朝着李文博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沿途遇到的仆役，都像未曾察觉他的存在一般，下意识地避开或无视。
但这一切，都被门口一只看似普通的风铃“看”在眼里，那正是由垣无协律所化。
通过共享视野，周衍也目睹了全程。
“真不知这么做，究竟是好是坏。”
周衍轻抚玉玺，对《请神术》与《蟒雀吞龙》选择了学习。
这两门秘术颇为奇特，内容极为简略，若是抄写下来，大概也就两张纸的篇幅，节省些甚至一张纸正反两面就能写完。
它们也异常易学，周衍只需背诵下来，便能自然理解其中奥义，就如同背诵两首古诗一般轻松。
这种事，周衍前世都能轻易做到，更何况如今他已踏上修仙之路。
不过，学会之后，系统界面上这两项秘术仍显示可学习，这让周衍察觉有异。
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未在小皇帝身边直接修习，而是在对其施展了《蟒雀吞龙》后，等其离开后才点击了学习。
两个秘术学成后，周衍并未如领悟法则时那般有海量知识涌入脑海，想来是等级太低的缘故。
周衍将目光投向背包中的技能提升卡。
“又到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取出三张中的两张，分别对两项秘术进行升级。
升级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周衍眼前骤然一黑，仿佛瞬间失明。
紧张地等待片刻后，大量信息延迟般地涌入脑海，他这才明白原委，眼前也随之恢复正常。
周衍再次审视这两项秘术，不禁皱起眉头。
升级所获得的新知识远超先前。
《蟒雀吞龙》还好，新增内容虽比原版多出数页，但大抵是在原有基础上拓展，虽有隐藏，却不算离谱。
可这《请神术》就大不相同了。
先前他还开过玩笑说，通过目录编全本。
可如今看来，这上面的内容连目录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简介。
周衍再次看向面板，那两项未鉴定的秘术因已学习，现已自动完成鉴定。
【蟒雀吞龙】（六阶）
【请神术·残】（九阶）
“卧槽！”
看到后面那个等级，周衍差点被吓晕。
九阶？
这什么东西就九阶了？
《蟒雀吞龙》涉及气运与命格，达到法则层次，所以是六阶尚可理解。
可这《请神术》为什么带个残字还如此高阶？
上一个带残字还这么猛的，他记得还是《进化之路》。
“这该不会真能请来神明吧？”
周衍心念电转，手中依诀运转，按秘术所述提供愿力，心中将古今中外、能想到的各类神灵名号都默念了一遍。
毫无反应。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外地神在此界信号不好吧。
便又努力回想此方世界流传的神灵名讳。
结果还真别说——毫无印象！
他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接触过几个此界神灵的名号，反倒是大乘期修士的名号还知道一些。
最终，周衍叹了口气。
果然是想多了，连关于天界和仙人的信息都缺失，更遑论神灵。
恐怕即便真有神，如今也请不出来了。
他接着施展《蟒雀吞龙》之术。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但这次周衍选择了抬头望去。
果然，他头顶正连接着一根金色细丝。
将神识探入细丝，感知瞬间跨越时空，看到了丝线另一端的情形，那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宋炎。
令周衍奇怪的是，宋炎周身萦绕着淡淡紫气，头顶还有另一根更细的金色丝线延伸向远方，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探查其尽头。
若所料不差，那条细丝连接的应是康王，毕竟他也曾吞噬过小皇帝的命格。
结束探查，神识归体。
周衍能隐约感知到，那淡淡紫气应是气运显化。
可为何自己身上空空如也？是气运太微薄以至于无法显现吗？
不过时间紧迫，他也没有时间去继续实验秘术了。
周衍必须尽快阅览虞显宗的资料。
小皇帝告知过他，若借得先皇之力，行事风格或性格多多少少会受到其影响。
若让周衍扮演他自己，露馅风险太高，故而二人商议，索性直接扮演先皇。
而借口就是宋炎自身难以承受先皇之力，由先皇本尊意志暂居主导。
因为史上曾有先例，所以这样的说法更能服众。
既然众人对先皇具体性情所知不详，周衍扮演起来也更为自如，即便稍有出入也不易被识破。
不过，显宗虽非性格怪癖之君，却也有些鲜明特点。
镇国公说不定就知晓一些显宗旧事，若届时演得太不像，恐怕也会有些麻烦。
周衍径直走向高台旁，开始在一堆历代帝王相关的图册中逐一翻找。
“这是孝宗，这是肃宗，显宗的在哪儿？”
此处的相关卷册实在太多，一时难以找全。
且因皆以特殊材质制成，周衍的神识无法透入扫读，只能亲手一本本翻查。
翻找半晌，周衍渐感烦躁，于是决定先借力量，之后再细究。
他看向那一排排牌位，正准备通过请神法，通过小皇帝的命格借取力量时...
翌日清晨。
大殿前，百官已整理好袍服，静候入朝。
“几日前不是刚举行过朝会吗？为何短时日又开一次？”
一位红袍官员低声询问身旁的同僚。
“往日一月不过数次，如今临近月末，反倒比整月次数还多？”
同僚回了他一个白眼。
“你啊，平日就该多走动走动。”
“年纪轻轻，终日埋首文案，毫无朝气，如今更是一问三不知。”
说着，他悄悄指了指远处一位身着绿袍的年轻官员。
“看见那位了吗？”
“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先破获了骇人听闻的灵鱼案，一跃成为御史台新贵，后又以一己之力整肃了整个江州官场。”
“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可就在不久前，这位爷又查出了真理教在开封边上的一处据点。”
“据说那据点里在进行什么实验，总之十分骇人。”
“你想想，真理教偷偷摸摸在开封边上搞事，能有什么好事？简直不敢深想。”
他不禁羡慕地摇了摇头。
“这位此次能以绿袍身份上朝，我看呐，怕是又要高升了。”
那红袍官员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同样面露羡慕之色。
“年纪轻轻，屡立这等功业，真是前途无量啊。”
“这功绩随便分我一件小的，我也不必终日劳心劳力整理文案了。”
“说不定，这位爷将来能位极人臣呢？”
“你二人，很闲吗？”
一道幽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二人一愣，回头见是一位紫袍官员，急忙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丞相。”
来人正是张枫。
他此时面沉如水，目光冷冷地投向远处的周衍。
他未理会二人，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
待张枫走远，二人才松了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张枫要去找周衍麻烦时，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搭上了周衍的肩头。
“年轻人，你就是周衍吧？”
那是一位身着文武袖、腰挎长剑的中年人，装束与周围文官大有不同，正是当朝镇国公。
他热情地与周衍打着招呼。
“老夫陈靖远，早就听闻你的事迹了，你很不错。”说完哈哈大笑，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原本欲上前的张枫，见镇国公已先与周衍接触，冷哼一声，拂袖转向他处。
这一幕看得刚才那两位官员一愣。
“江州...我记得是镇国公的势力范围吧？”
“那他为何对那位爷如此客气？”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衍则面带笑容回应道。
“是么？下官也久仰镇国公大名。”
他言辞恭敬，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隐含着别样的情绪。
第176章 试探“周衍”
陈靖远很早就注意到了周衍，此时刻意接近，也带着试探之意。
他面上虽然和善，心里却并不平静。
很快，一股化神级别的神识之力便侵入了对方的识海。
陈靖远原以为对方会面色发白、狼狈不堪，但“周衍”只是眼神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依旧面带笑意地看向他。
“镇国公这是怎么了？”
陈靖远眼皮不由一跳。
就算他神识造诣不算顶尖，但到底也是老牌化神修士，这个刚刚结丹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过神来？
“哈哈，许是最近事务繁忙，一时有些失神。看来老夫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说完，他又想拍拍“周衍”的肩膀，试探其肉身修为。
不过李文博抢先一步挡在周衍身前，这一掌便落到了李文博身上。
“国公日理万机，确该好好休息，不如趁今日就此乞骸骨归养吧。”
感受到李文博语气中的不善，陈靖远不禁心生诧异。
这小子今天怎么如此强硬？
以往李文博虽属宗门一派，待人傲气，但在他面前从不似今日这般狂妄。
“李中丞说得在理，只可惜目前还没有能托付重任的晚辈，老夫也只好咬牙再撑一撑了。”
“说到这，”陈靖远微微侧身，看向李文博身后的“周衍”，“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接替老夫？若你愿来，我这位子将来就是你的了。”
“朝廷赋予的职位，又怎么会是臣子能随意做主的。国公说这话时，可曾问过官家的意思？”
张枫见李文博已介入，也顺势插话。
陈靖远见李文博和张枫再次站到一处，心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便宜。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老人家开个玩笑也当真，还非要上纲上线。所以我才不愿和你们这些书读多了的人多谈。”
他打了个哈哈，随即转身离开，打算稍后在朝会上再找回场面。
张枫见陈靖远离去，也没有继续交谈的理由，只对“周衍”淡淡说了一句。
“若有时间，可来我府上一叙。”
“对本相而言，青年才俊总是值得欣赏的。”
说罢也随之离去。
待二人走远，李文博以神识传音问道。
“官家，您没事吧？”
原来这个“周衍”不是别人，正是借助法宝伪装成周衍模样的宋炎。
听到传音，宋炎淡淡回道。
“无妨。”
“老国公神识本就不算强，这次试探也未尽全力，那股力量至多不过元婴程度，还影响不到我。”
李文博闻言，略松了口气。
“官家仍需小心。”
“我虽对自己的炼器之术有些把握，但这法宝毕竟是短时间内赶制而成。”
“因为周衍那边面临的压力更大，您所戴的这个，品质远不如他那一件，恐怕经不起化神期的冲击。”
“朕明白了。”
宋炎刚结束传音，环视四周，忽然发觉少了一人。
“李爱卿，康王去哪了？”
他扫视一圈仍未见到康王身影。
今日虽非动手之时，但若连朝会康王都不露面，难保他不在暗中谋划什么。
不过没等他多想，他就看到了康王缓步走来。
康王身着红衣，单臂挽着官帽，虽面带微笑，却无半分温和之意。
经过宋炎身边时，他那双笑眼微微睁开，目光冰寒。
尽管宋炎清楚自己此刻是“周衍”，不再是那个被皇叔夺取命格的皇帝。
却仍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但康王并未在意，只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过，仿佛根本不将周衍放在眼中。
大殿门口随着三巨头的齐聚，气氛逐渐肃穆，四下无人再敢交谈，只静待朝会开始。
然而这片寂静反而让李文博心头怦怦直跳。
他忍不住再次以神识向宋炎传音。
“官家，周衍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计划突然变更，从假扮官家改为假扮虞显宗，而且还是拥有修为的虞显宗。
如此超出原计划的变动，总让他有些不安。
毕竟带周衍入局的人是他，若真把师弟坑死了，师父怕是会把他炼成风筝，在天上挂个几百年。
话说回来，师弟为何会答应如此棘手的要求？
宋炎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计划本是临时起意，他虽相信周衍非同一般，但因接触不多，也不敢断言万无一失。
但至少在实力方面，应当没有问题。
“放心，无论如何，半步合体期的修为是做不得假的。有这份实力在，朝堂之上无人敢不听从。”
李文博听了，虽仍有些紧张，但也略感宽心。
可惜二人都因情报不足而有所疏漏，周衍并未及时共享合欢宗提供的相关消息。
所以他们并不知晓，那位看似垂老的镇国公，实际能爆发出合体期的战力。
当然，如果周衍知道他们不清楚这一点，恐怕也不会明说。
毕竟这消息听来太过令人绝望了，即便有合欢宗介入，他也不敢确定小官家和师兄，会不会因为不想跟合体打，然后直接投降跑路。
就在这时，内侍省都知踏着小步快速来到众官员面前，恭敬一礼，随后高声宣道。
“诸位大人，今日朝会与往日不同。官家昨日已赴太庙，请来历代先皇中的一位圣灵。”
“因官家年幼，难以承受过多先皇之力，故目前官家圣躯暂由先皇主导。”
“待那位先皇降临，请诸位大人务必谨言慎行，切莫触怒圣驾。”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惶恐，这份不安也传染开来。
未知先皇所带来的压力，远胜于三巨头的威慑，殿前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与相熟的同僚低声议论。
殿前一时嘈杂起来。
“先皇？是哪一位先皇？”
“官家为何请动先祖之力？莫非是要...”
“慎言！慎言！”
“先皇降临？那之前说好的经费还能批复吗？”
“你也慎言！”
起初众人声音尚小，但交谈越多，声响越大。
他们并未刻意避人耳目，只因在场官员多为文武出身，少有全能之才。
即便有意隐瞒，遇到境界稍高者，也根本藏不住，反倒可能引起特别注意。
倒不如直接说出来，只需措辞谨慎些即可。
在这片喧嚷之中，宋炎、李文博及三巨头皆沉默不语，神情各异。
李文博心中暗喜，周衍既然连侍奉皇帝的内侍省都瞒过了，说明他演技到位，证明自己当初没看走眼。
宋炎则松了口气，看来周衍那边进展顺利。有了显宗的力量，后续计划应当也能平稳推进。
三巨头那边，陈靖远面色阴晴不定，似喜似忧。
康王则是悲哀中透出狠厉。
张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在万众瞩目之下，殿门缓缓打开。
官员们纷纷整理仪容，那些原本面带疲态的也施展法术强打精神，换上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一道尖细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百官入殿起居——”
听到传唤，康王戴好官帽，面色恢复如常，率先迈步而入。
国公落后半步，丞相又落后国公半步。其余官员则按品级高低依次进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空悬的龙椅上。
终于，又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77章 这是显宗？
“皇帝升殿！”
声音传来，百官纷纷下拜，齐声高呼。
“臣等叩见陛下，恭请圣安！”
面对这位未知的先皇，众人呼声格外响亮整齐，这阵仗连宋炎也不由得心生了几分嫉妒。
哼，平日可不见他们这般精神抖擞，这笔账日后再算。
“圣躬安，卿等平身。”
内侍省宣毕，众人这才缓缓抬头，望向龙椅上那道身影。
殿中诸人心绪各异，却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战栗。
他们之中，有人历经摄政王监国时期，也有人侍奉过先帝。
但先帝体弱多病，威仪不显，摄政王监国期间又受多方掣肘，气势甚至远不如平常。
因此，几乎无人真正见识过一位巅峰帝王的威势，所以此刻都不免紧张。
而当他们真正望向龙椅时，才见到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容貌依稀仍是小皇帝的轮廓，可气势与眼神却截然不同。
霸气凛然，锋芒毕露，双目炯炯，睥睨天下。任谁见了，都要暗叹一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惊得大部分人只看一眼，便迅速低头。
只有少数几人仍敢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李文博与宋炎。
这哪里像是显宗？
尤其李文博最为困惑。
他知道周衍突破后气质蜕变，确有几分帝王气象，但也只是“形似”而已。
可此刻，换上龙袍、高坐御座、气势全开的周衍，让他突然觉得，不是周衍像皇帝，而是皇帝，就该是周衍这般模样。
二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疑问。
台上坐的，真是显宗吗？
“微臣陈靖远，有事启奏。”
“宣。”
仅仅一字，威压已如实质般贯入人心。
旁人或许不觉，但镇国公能清楚感知到。
眼前这位“官家”，已是合体期修为，且绝非寻常合体。
“微臣斗胆，不知是哪位先皇当面？”
他所问的，也正是满朝文武心中所疑。
周衍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以为呢？”
“微臣不敢。”
镇国公听见周衍没有直接回答，于是快速躬身以表尊敬。
“不敢？”
更强的威压轰然降下，将殿中众人压得弯腰低头，连陈靖远也不例外。
爽！
这是周衍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你说这衣服和龙椅谁研究的呢？
真是穿上就舒坦，坐上就有劲。
尤其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做的事，周衍就更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向台下仍一脸茫然的宋炎与李文博，传去一道“放心”的神念，随即目光扫过被自己气势所慑的群臣。
他起身离座，步下玉阶，每走一步，威压便加重一分。
直至一身修为全然释放。
此时不止陈靖远，其余化神修士也皆感知到了那骇人的境界。
合体后期！
——这当然是假的。
昨夜在太庙，周衍原本是打算借用显宗之力的。
然而升级后的请神术竟然不止能请动显宗。
不知是技能提升的原因，还是自身称号的效果，他能借用的帝王范围大幅扩展，限制也大为减少。
这下可选范围变多了，自然就可以不限制在显宗，有了更多可选内容之后，他一眼便选中了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位皇帝，宋明。
那气息在诸帝中紫气冲霄，极为夺目，选定之后，力量反馈汹涌至极。
只是受小皇帝命格所限，他仅能借来那位帝王的一击之力，虽然并非如显宗那般能借取大部分修为。
但这一击之力也不容小觑。
周衍事后翻阅与那位皇帝相关的内容，也是得知了他曾与清虚洞天联手对抗过妖尊的事迹。
虽然妖尊有大乘天尊应对，他只是负责带领大虞军队对战其麾下妖众。
可他能参与此等战局之中，就足已见其修为高深，而他的修为正是炼虚中期。
于是他索性伪装成那位皇帝，而且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没几个人了解那位皇帝。
此刻自己称号全开，这一身帝王气象一露，就算自己说自己不是皇帝，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唯一不好的是，这股力量比初次龙化时更显“疏离”，它比龙化时更像是驾驶巨大机甲了。
这股力量虽强，却与自身格格不入。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是自己通过媒介操控那股力量，而不是自己掌握那股力量。
不过这也避免了如剑印那次一样，因力量过强而反噬自身。
获得了如此力量后，周衍自然是又双叒膨胀了，他其实是想着在上殿之初便动用炼虚一击，将镇国公三人一举轰杀，永绝后患的。
然而现实却令他无奈。
【陈靖远（兵魂）】
【境界：化神后期】
【宋杰（元神）】
【境界：化神初期】
【张枫】
【境界：化神初期】
从侧殿走进之后，他们的面板就刷新了，而看到这面板的周衍，就有些哭笑不得。
三人之中，唯有张枫是本人到场，康王与镇国公竟皆非本尊现身。
若此时动用炼虚一击，只斩张枫一人，那可就太有乐子了，估计合欢宗都要给自己发邀请函，让自己去当圣子了。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将那一击拆解为细小份量，伪装成合体修为。
这灵感源于人形雷劫，虽然这个技巧明白了之后不一定有什么用，但应付眼前局面倒是刚刚好。
不过为免被看破底细，周衍决定先压力他们一波，这便有了方才一幕。
而此时的周衍，步步紧逼，直至镇国公身前。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动用底牌。”
“我宋家后人今日请我现身，自是因他感受到威胁。”
“我不明白，外域杂碎，何以在我大虞生根？”
“朕虽不拒友善魔宗、平和妖族来我大虞为客，”
“但何时说过——”
“杂种也可入朝为官了？”
“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脸！我的脸！”
几名官员惊声惨嚎，身躯骤然异变，他们或化为爬虫，或为鱼形，亦有变作山禽野兽。
他们周围的官员吓得面无人色，纷纷退避。
而那些异变者在原地扭曲挣扎，最终接连爆体而亡，鲜血飞溅，更引得众人四散惊逃。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位紫袍大员，当的朝户部尚书，竟也化作一头异兽，抱头哀嚎，终是爆成一滩血水。
周衍看也未看溅至脚边的血污，只对众人冷声道。
“真理教，当真是手眼通天！”
“这些半妖之躯造孽至此，气息污浊至极，也配立于朝堂？”
他环视四周，见镇国公等三人皆神色不变，冷眼旁观。
震慑既已达成，一位化神之死，足以令他们心生忌惮。
周衍一挥袍袖，转身步回龙椅，居高临下，声如金玉震响。
“尔等不是好奇朕是谁么？”
“那朕便告诉你们——”
“按你们的话来说，朕乃是大虞太祖长子、大虞太宗文皇帝是也。”
“现在，可认得了？”
第178章 周衍的皇帝初体验
怎么都不说话了？
看着下方乱作一团、全然没有朝廷命官仪态的众人，周衍心中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心理素质，实在不太行。
那么，自己也该行动了。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李文博和宋炎。
这小皇帝确实有皇帝的思维，做事相当谨慎。
他不信任李文博，所以需要自己以显宗的身份坐在这里。
但他也并非理想的合作对象。
他终究只是个少年，成长过程中，压力太大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这种人平时靠谱，可关键时候掉链子才最致命。如果以他为主导，按他的逻辑走，大概率会暴雷。
而自家师兄那边，清虚洞天出来的人，人品应当没问题。
那种真正品行不端的，早就被拉去“人格修正”了，就像牢牛一样。
更何况他是被便宜师傅认可的弟子。
即便不是真传，也只能说明他实力和天赋不足，和人品无关，绝不可能像小皇帝说的那么玄乎。
李文博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但不会贪婪。
因为眼下他最大的贪念，就该是扶持自己才对。
自己能当上圣子，对他而言恐怕比他能当上皇帝来的利益还多，他越贪，反而越不会对皇位有想法。
但周衍就怕他不贪。
他不贪，就很可能拉着自己跑路，所以他的计划也不能全听。
他肯定会出于保护自己，而束手束脚，在计划里埋下隐患。
所以周衍想了一晚上，得出一个结论。
信师兄，还是信小皇帝？
都不如信智谋如妖的周天尊。
至少就目前看来，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那么，接下来。
“陈卿是吧，你先退下。”
陈靖远没多说什么，顺从地回到武官队列的主位。
“周衍上前听令。”
此时化身周衍的宋炎被这一声拉回注意力，急忙小跑两步，走到殿中央。
他莫名有种面对自己父亲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皇帝，却被周衍这个假皇帝弄得紧张不已。
“朕从宋炎那里听说过你。”
“年纪轻轻，屡立奇功，你很不错。”
“臣不敢居功，那都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为大家牵了个头而已。”
宋炎说完这句，渐渐进入状态，仿佛真的代入周衍的角色，将一个谦逊有礼的少年英杰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至于周衍本人，表面上维持着威严，心里却在嘀咕。
这小子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没偷偷骂我几句吧？
他就听着宋炎一会儿夸团队，一会儿夸社会，接着上升到国家层面，最后回归个人，做反思、定目标。
一套组合拳下来，周衍很熟悉的满分作文模板就出来了。
周衍自己听着没什么感觉，但看玉阶下的官员们似乎听得挺认真，还挺认可。
倒是武官阵营和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左耳进右耳出，点头说“嗯”，摇头叹“唉”，主打一个反馈拉满，实际收益为零。
而这种状态落在旁人眼中的周衍身上，却让官员们心惊肉跳。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化神期说杀就杀，完全不考虑后果。
甚至连祖制也约束不了他，因为除了太祖，他就是最大的。
而太祖根本没留祖制，这规矩还是从他开始的。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所有人的心。
现在周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殿下，双眼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每个人都担心他突然与自己对视，纷纷低着头。
直到声音停了一会儿，周衍才注意到宋炎已经讲完，连忙集中精神，结束了发呆。
宋炎此时面色红润，等待着他的回应，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周衍用余光扫了眼众人的表情，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走神被自己的气质糊弄过去了，那还好。
“不错不错，你讲得很好，很多重点都很有特点，观点也很客观。希望你接下来能继续保持。”
太宗都发话了，官员们哪敢不跟？
等周衍夸完，他们也纷纷夸赞起来。
连康王都敷衍地夸了几句，但也让宋炎颇有成就感。
得到鼓励的宋炎情绪有些外露，这算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表自己的观点。
虽然是假借周衍的身份，用周衍之口说出，但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如今得到认同，让他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他甚至有一丝希望，希望周衍就是太宗，而自己只是一个朝廷新秀，能凭借太宗的赏识平步青云，为大虞带来生机，被万民歌颂。
仿佛为了配合他一般，周衍接着说道。
“你屡立奇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特擢升你为侍御史，原本暂时兼任的刑部和大理寺的职位，一并转正。”
“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将开封城内及附近地区所有的真理教余孽，拔除干净。”
“微臣接旨。”
宋炎是个聪明人，明白周衍的用意是给他权限，方便行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刺杀康王，现在有了这个身份，无疑是容易了太多，因为康王确实与真理教有染，他完全可以顺着线索摸到康王身上，这样总有机会和对方独处。
周衍挥挥手让宋炎退下，随后说道。
“剩下的事，朕现在不管，朕只要真理教死。”
“你们谁有意见吗？”
见众人沉默不语，周衍又看向那个身穿紫袍、立于康王身后一位的官员。
那是全场唯一老实人，唯一亲自到场的张丞相。
周衍心知，现在的朝廷中肯定还有不少真理教的人，并非所有都会进行半妖化实验。
没有半妖气息，自己的进化之路也不方便检测出还有多少卧底。
所以他打算再施压一下这个明面上的大虞真理教头目，为自己之后要做的事转移注意力，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全力解决真理教。
“你叫张枫是吧？”
“臣正是张枫。”张枫从人群中走出，神情恭敬。
“人看着倒是不卑不亢，可惜啊。”
“我听说你是真理教的党羽，而且还是党羽之首。不知你背后，又是什么背景？”
周衍正要一个威压压过去，虽不打算花大力气杀他，但至少让他吃点苦头，装装样子。
就在周衍即将出手时，张枫抢先跪下，来了一套丝滑小连招。
“臣不是真理教中人，臣也没有党羽。”
“臣是永康二百一十年的进士，若说背景，天家就是臣的背景。”
“臣一步一步从整理文档，到协助政务，从绯袍到紫袍，每一步都离不开天家的拔擢。”
“若说靠山，天家就是臣的靠山，若说党羽，那臣也只能是天家的臣党！”
这一番话，把周衍要发的难全堵了回去。
对方声称自己没什么背景，能一步步走来，全靠先皇和当今皇帝的器重。
哪怕是被迫的器重，也是器重。
这样一来，如果不能一下子把他钉死在真理教的身份上，还真不好动他。
本来就没有合适的理由解决他，才想打压一下立威，现在倒好，连打压的理由都没了。
对方情真意切、晓之以理，自己若再凭猜测肆意妄为，人设就成暴君了，一会儿国运恐怕就要来肘击自己了。
这是周衍拥有大幅国运加持后，对国运变化敏感的预兆。
没办法，周衍只好扯开话题，放他回去，并示意身旁那位半步男人境的官员走流程，准备先结束这次朝会，等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微臣有奏。”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周衍循声望去，眼角直抽。
老登，怎么又是你！
第179章 皇家宝库
天呐，我的老国公大人啊！您又要带头冲锋了吗？
人怎么能勇敢成这样？
前脚刚死一个化神，难道后脚就要重演一遍了吗？
此刻的朝廷一片寂静，但每个人心里都翻腾不休。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自然没有蠢人。
刚才表现得那么失态，本质上也是用自污的方式撇清关系，防止受牵连。
如今这位先皇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户部尚书烧没了，第二把火直指真理教，第三把火还没发出来，就被丞相顶了回去。
大家原本想着，回去老实等着哪个倒霉蛋接下这第三把火就完事了，谁知国公竟像看不懂局势一样，偏偏在这时候跳出来。
万一那位借机再把火点起来，可就麻烦了。
虽然不少人与国公并非同派，但唇亡齿寒，国公可以死于派系斗争，却不能死于先皇的怒火。
只要三把火烧完，先皇行事应当就不会再这么雷厉风行。
之后就算他们出事，各自派系的领头人也能出面斡旋。
可要是连三巨头都折在这三把火里，哪怕日后先皇有所收敛，他们的靠山也再难制衡皇权。
所以众人都做好了准备。
一旦先皇对老国公发难，就一齐出手抬他一手。
这样碍于群体压力，或能把这把火压下去。
至于之后先皇是否觉得国公势大、功高震主，那就与他们无关了，离开朝堂，那就只是国公自己的事。
担忧的也只会是国公一系的人。
殿中众人，除了几个看不清形势的武将，都不禁捏了把汗，紧盯着国公，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周衍也有点尴尬。
他也没想到自己都演得这么嚣张了，陈靖远居然还敢试探？
如果真是试探，该怎么办？
要动用所剩的力量斩杀他这个兵魂吗？
刚刚解决一个化神和一堆杂兵已经耗费不少力量，虽然储备还够，也不能乱用啊。
周衍心里也捏了把汗。
当然，此时的陈靖远心里同样不轻松。
他知道现在不是站出来的时机，但若此时不说，等时候过了就来不及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站出来，再想办法。
沉默只持续片刻，陈靖远就想好了说辞。
“真理教实乃我国大害！陛下决意剿灭他们，当真英明神武，尽显明主风范。”
众人一听是拍马屁，刚松一口气。
“但是——”
大家又将那口气吸了回来。
“陛下刚刚降临，对当前大虞尚不熟悉，难免有所遗漏。”
“直接被真理教出手，怕是难以建功。”
“不过，臣有一计！”
“哦？”周衍换了个坐姿，略显慵懒却不失威严，“你也有计？说来听听。”
这姿态在众人眼中是高深莫测，实际上却是龙椅硌屁股，周衍本想挪一下，见这么多人盯着，也只好顺势侧身倚靠。
陈靖远见周衍似乎感兴趣，便继续说了下去。
“真理教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因此陛下才说先清理开封及周边的教众。但直接清理，他们必会隐藏，变数太大。”
“不如我们趁机举办一场全国性的比武大会。”
“召集天下青年才俊进京，然后在开封城外布置一处擂台，同时请周御史也作为参赛者。”
“这样一来，刚被剿灭一处巢穴的真理教，定会借机生事。”
“不论是为了报复周御史，还是想弥补损失，他们都不得不浮出水面。”
“此乃阳谋。”
“而我朝历来都有举办全国性活动的传统，若今年中断，难免有失公信。”
“真理教又迟早会报复，他们大概也会主要针对这种活动。”
“如果等陛下回归高天，真理教还没有完全解决，那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不如趁陛下在此，我们将活动一并举办。”
“这样既延续传统，也能逼出真理教，更能让天下人一睹陛下无敌风采，彰显大国气象。”
“当然，此举或许会将周御史置于险境，但有陛下与我等坐镇，这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此乃一箭数雕之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周衍。
“此等利国利民之事，不知周御史觉得如何？”
这老登，胆子真肥。
我都这么给压力了，他居然还敢操作，一点压力不都不吃？
难道这镇国公也是个3000？
周衍没忘记，镇国公每年都会召集皇帝和三巨头中的其他人做些事，来掩饰他用魂晶做了些什么，而下一次就在近期。
可没想到自己都搞这一出了，对方居然还敢这么做。
特别是这次的选址是在开封附近，说明这老小子还是想搞事，而且也是想搞我。
谁都看得出真理教和镇国公有关联，所谓“逼出来”，还不是他回去打声招呼的事？
不过周衍看向“周衍”，如果小皇帝真借到了先祖之力，那遭殃的大概率是我。
但现在我的身份正由小皇帝顶着，他还有化神战力...
“朕认为陈卿此计不错，周卿以为如何？”
宋炎听到周衍发话，再次出列，表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等利国利民之事，他万死不辞。
处理完这最后一桩事，再无人敢奏。
在那位半步男人境的大修士宣布后，百官退朝。
而周衍一下朝就直奔皇家宝库。
“官家！官家请留步！”
内侍省都知快步追来，周衍却像没听见似的，一路疾行。
周衍之所以知道宝库在哪里。
是因为太宗生前的披挂就存放在那里，顺着太宗为数不多的传承记忆，周衍就能大概确认位置了。
都知见言语拦不住，咬了咬牙，再次加速冲到周衍面前，跪地阻拦。
“陛下！哎呦喂！”
对方刚跪下，周衍的神识就已察觉其举动。
在他跪稳之前，周衍双手一撑他后背，一个山羊跳，丝滑地跃了过去。
望着周衍远去的身影，都知只能无奈高喊。
“陛下！开启宝库需得宗室认可，不可轻易前去啊！”
周衍头也不回，向后喊道。
“朕是他们的祖宗！现在朕就立下祖训。”
“祖训就是不得干预太宗行事，时效是直到我离开。”
“不服的，让他们找太祖，让太祖拿祖训来压我！”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内侍省都知却不再紧张。
拦，他已经拦过了，剩下的就与他无关了。
他最怕的是阻拦时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君主一巴掌拍死，如今最难的一关过了，便万事大吉。
回想对方矫健的身手与随和的谈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位陛下并未把他当作下人，也没视他为不完整的人，待人竟是出奇地随和，与朝堂之上判若两人。
“当真是明主之相啊...可惜，您来得太晚了...”
他望着周衍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另一边，周衍已抵达宝库。
此处位于皇宫腹地，自然无需守卫。
这里除了身负国运的皇帝，外人擅入就会因为档次太低，被国运化身“激光”射死。
只可惜，防得住外贼，防不住“崽卖爷田不心疼”。
周衍满怀期待地推开宝库大门。
说来也怪，这宝库门不大，也不华丽，活像一间杂物室。
然后，这门一开周衍就傻眼了。
他再三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关上门又看了看匾额。
“皇家宝库”。
牌子材质不凡，这个也不像是假的。
可门内不过三十平，摆着些书架和杂物，看上去都不太重要。
因为居然落灰了，说明大多是凡物。
周衍反复开关门，终于放弃幻想。
坏了，我被小皇帝做局了！
他重重摔上门，不信邪地翻遍每一本书，发现大多是宫廷历史与秘闻。
这就是皇家宝库？
合着保护的竟是自家人的日记和黑历史吗？
“靠！坑爹呢这是！”
周衍愤怒地将某位皇帝女装去青楼接客的自传狠狠一摔，转身就要走。
但是那本书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某处。
霎时间，一盏盏油灯接连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周衍正觉诧异，却觉脚下一空。
“卧槽！”
第180章 几十亿灵石摆在你面前，你可分得清黑白？
周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快速下落。
突如其来的自由落体令人难以反应，而且这里似乎存在某种特殊限制，他的神识再次失去了作用。
就在周衍担忧下方会有什么的时候，四周的墙壁忽然发生了变化。
这原本是一处类似垂直通道的结构，但在下坠到一半时，周围的墙壁从特殊材质转为了透明材质。
周衍也因此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在幽暗的巨大空间里，他仿佛看到了点点星光。
那并非普通的光芒，而是灵气的辉光。
“这是...大量的灵石？”
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感觉穿过了两层薄膜。
原本下坠的力道瞬间被抵消，管道下方呈现出一道弧形，周衍就像坐滑梯一样径直滑了下去。
当他站起身，望向眼前堆叠成巨大正方体的灵石时，不由得有些吃惊。
他正要上前查看这些灵石的品质，旁边却传来“噔噔”几声轻响。
周衍下意识转头望去，周围也随之亮了起来。上方不知是何原理，投下大量光辉，同时也照亮了其他堆成正方体的灵石。
与此同时，一段熟悉的bGm响起。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周衍瞳孔放大，双腿有些发颤，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处更大的正方体。
随着他的前行，一束束光芒接连落下，一座座灵石堆成的正方体被依次点亮。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自打脱贫之后，周衍对灵石早已没什么具体概念，但眼前的景象，让他重新建立了认知。
这里每一座灵石堆成的正方体，都抵得上他过去抄贪官家所得的全部灵石。
如此庞大的数量，令周衍目瞪口呆。他只能麻木地一步步向前，看着光芒依次照亮一座座灵石山。
他的嘴，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上过。
“20。”
“46。”
“78。”
“128。”
每经过一座灵石山，他就在心中默默累加一个数字。
当他走到尽头，不再有新的灵石山亮起时，周衍数到了一千。
每一座灵石山都蕴含上百万灵石，这一千座，就意味着这里至少有数十亿灵石。
周衍腿脚发软，停下脚步时，几乎无法再前进或后退。
他清楚，只要再动一步，自己可能就会瘫坐在地。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青筋浮现。
若真有几十亿灵石摆在面前，你会是什么感受？
周衍不知道。
他现在头脑混乱，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他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或影视剧，其中常有利用大量金银财宝迷惑修士或探险者的情节。
那些人明知有问题，却仍控制不住贪念，最终引来一连串麻烦。
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一个人真正了解它们的价值，并亲眼看到海量高价值之物堆积在一起时，那种震撼与贪婪是难以抑制的。
周衍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并非属于自己的机缘，自己其实是被小皇帝摆了一道。
毕竟宝库中大部分日记都与修炼相关，那才应是小皇帝原本打算支付的报酬。
因为在国运加持下，皇帝登基即为化神。
他们的感悟起点高于常人，待到后期将国运带来的修为融会贯通，他们在化神之中便已是佼佼者。
这对周衍日后突破化神乃至合体都有很大助益。
加上皇帝大多资质不差，不少人都能突破合体，少数甚至可达炼虚。
因此，如果周衍能将日记中有关黑历史与家庭伦理剧的内容剔除，提炼出修炼相关的知识，那对天骄而言确实大有裨益。
只不过一提到“宝库”，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珍贵资源。
小皇帝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含糊其辞。
正常人被坑后固然会气愤，但气消之后也能意识到那些东西的价值。
所以这算不上欺骗，周衍总体上仍是赚的，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赚。
若不是记忆中有关太宗披挂的印象拉高了他的期待，或许他当时就能静下心来仔细整理。
巨大的冲击与贪婪带来的原动力，能让人在激动中保持异常的冷静，思维也变得格外活跃。
见到这些灵石后，周衍明白了小皇帝的用意，也意识到自己当时无意间触发的机关，很可能是因为与小皇帝产生了联系。
如果没有自己，小皇帝很可能被接下来的压力压垮，来到宝库中寻求一线生机，却只能翻到一堆无用的书籍。
若在平时，以他的年纪或许还能当作故事看看，但在危急关头，这些无法立即转化为力量的东西，只会让他愤怒不已。
届时他若随手把书扔出去，很可能就像自己之前那样，触发机关。
那他就有很大机会来到这个地方。
周衍很有自知之明，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他并没有什么主角待遇，自己的气运显然不算强大。
这种随手用书一砸就能引发奇迹的体验，说实话，让他颇为着迷。
但如果想带走这些东西，以他的运气，恐怕留不住，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但若自己能顺势施展蟒雀吞龙之术，将那命格和气运...
“呵。”
“真是就差一点点啊。”
“到底是哪位前辈在跟我开玩笑？可否出来一见？”
周衍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状态恢复了一些。
他承认自己贪婪，也不怎么爱当个人。
但他健全的三观，不会允许自己这么轻易的，对一个无辜的小孩下手的。
而他作为穿越者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动不动就自卑。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衍对灵石确实没什么概念。说得再多，他在这个世界并不缺钱。
如果眼前是红彤彤的钞票，他或许会把持不住，但灵石就算了。
“啪啪啪。”
“了不起。”
“历代能来到这里的人中，你是第一个能这么快清醒过来的。”
周衍循声望去。
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束光落下，照亮了一个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套披挂，正是周衍此行的目标之一，虞太宗的披挂。
而那披挂前方，飘浮着一道幽灵般的身影。
随着他的话说完，整个地下空间彻底亮起。
原本灵石周围灰暗的墙壁缓缓消失，露出了后方更广阔的空间，以及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
那身影缓缓飘到周衍身边。
“你并非当代皇帝，体内也没有我皇家血脉。”
“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面对海量灵石仍能秉持本心，这宝库中的东西，也该有你一份。”
“庆幸吧。”
“若非皇室之人，又如此贪婪的话，我可不会像对待皇室成员那样，只是清除记忆将你丢出去而已。”
周衍望着眼前显露的资源，心中不禁盘算起来。
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番机缘。
不过这么多好东西，若只能拿一份，是不是太可惜了？
而且这人似乎只是一道魂魄...自己这里又刚好还剩下一点劫雷。
若是能御使御雷神通的话...
“桀桀桀。”
“大胆魔魂，竟敢擅闯皇家宝库，本座今日就替天行道。”
第181章 那当然是要用智斗来武斗了
“错了哥，错了哥，我开玩笑的！”
“谁是你哥？朕乃大虞高宗，休要与朕胡乱攀扯。”
周衍方才只是心念一动，便被对方察觉，紧接着就被按在地上教训了一顿。
挨过打，周衍也老实了。
原因无他，对方的面板已然显现。
【虞高宗（残魂）】
【境界：炼虚初期】
【特殊增益：大虞国运一体（传奇）】
面对这样的存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周衍直接认怂不就得了。
难怪整个北境只有他们两大皇朝能排上号，这底牌真是一张接一张，只是之前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固定在差不多的境界，以至于让周衍一直觉得这大虞战力不行。
“高宗前辈，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看，我来都来了，能否让我多带几件走？这里宝物如此之多，少一两件也无妨吧？”
周衍还是想争取一下，看看能否多拿几件。
此地宝物繁多，说不定能凑齐补全他其余脏器所需的灵物。
主要在于，道体凝聚后变化极大，除了特殊体质有固定路线外，每个人的修炼道路都各不相同。
因此，相关灵物宗门并未给他准备，而是让他自己去找适合自己的灵物。
不过，由于他身负三颗金丹，所以实际上只需再寻两件普通的金水属性灵物补全金丹缺失的部分，以及两件品质足够高的火土属性灵物，一次性平衡五行，便能直接解决五脏打磨的问题。
这里宝物众多，不像缺少火土灵物的样子。
既然自己能拿走一份，后续还得再筹措另一份，花费的也是自己的钱财，不如借此机会一次性解决。
虞高宗面色略显古怪。
这小子心性确实没问题，刚才虽有些小心思，也只是性格跳脱，并无恶意。但这性格，也未免太过活跃了些。
“皇家宝库，自是留给皇家的。你能通过第一层考验，我才允许取走一份。”
“但是接下来的考验，就不是你一个外人所能参与的了。”
“当今皇帝愿与你共享命格，故而你能取走的，也仅是他那一份而已。”
“即便是他现在亲至，那也需通过更多考验，才能再次从宝库中拿走东西。”
“原本你连这一份都没资格获取，是你自身证明了自己，才能获取这份机缘。”
周衍还是心有不甘，于是追问道。
“那晚辈这个外人，就真的没有机会参与下一项试炼了吗？”
虞高宗不假思索，摇头道。
“不可。”
周衍略感失望，但并未太过沮丧。
他发现这位高宗还算好说话，自己方才动了那般念头，对方也只是小惩大诫，并未深究，并且仍愿给予自己资源，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现在既然不行，那便就此作罢了。
正在此时，虞高宗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朕也非不近人情。”
“你虽不能参与皇室后续考验以获取更多资源，但朕可额外应允你一个要求。”
“毕竟你虽为外人，表现却着实优异，值得这份奖赏。”
周衍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这感情好啊！
他差点忘了自己来开封的真正目的。
都怪那些灵石和资源太过耀眼，让他一时头脑不清。
要知道，眼前的高宗可是实打实的炼虚期面板，比自己借来的力量更强。若有他出手，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高宗前辈，实不相瞒，如今大虞危在旦夕，觊觎龙位者甚众，您可知晓？”
“他们个个欲行献祭，戕害生灵，还要逼迫当朝皇帝退位，您可知晓？”
“他们嚣张跋扈，近乎公然造反，您可知晓？”
周衍说得义愤填膺。
“故此，恳请高宗前辈出手，镇压宵小，还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周衍不禁嘴角微扬，暗自得意于自己的机智，仿佛困境已迎刃而解。
然而，高宗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
周衍一愣，随后答道。
“我说，请高宗前辈出...”
话未说完，周衍便被高宗打断。
“非是此句。”
“往前数第四句，你说的是什么？”
往前数第四句？
周衍回忆了一下，下意识的复述出来。
“那我这个外人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参加下一项试炼？”
高宗忽然激动起来。
“有！自然是有！”
“皇家宝库已经许久未来人了。”
“你虽是个外人，但亦有资格参与试炼。”
“区区几份资源罢了，让隔壁大乾知晓，还以为我大虞给不起！”
“尽管试炼！完成多少，便拿多少！尽管拿取！”
看着眼前骤然变脸的高宗，周衍不由得心生恶寒，难以置信地问道。
“高宗前辈...您是否早已清楚眼下局势？”
他这才想起，对方面板显示的是“国运一体”，而非“国运护体”。
这是否意味着，对方一直是从国运的视角观察着大虞？
所以实际上，他早已知晓一切？
再联想到李文博曾说过的“皇朝利好人道，却未必利好皇帝”时。
“嘶！”周衍倒抽一口冷气。
正当周衍思绪翻飞之际，高宗出手打断了他的思忖。
“此非你当深思之事。”
“你只需明白，诸多事态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朕有时...亦身不由己。”
“外界之事，朕确已知晓。”
“然此刻朕无法出手。”
“所以要么，你珍惜此次试炼之机，要么，你速取一件宝物，然后离开。”
周衍似有所悟，却未多言，选择了接受试炼。
此时，高宗原本略显低沉的情绪恢复平静。
“试炼分两种，一为智斗，一为武斗。”
“智斗，乃是回答一些问题。”
“答对越多，所得资源越丰。”
“问题大抵关乎修行与道之理解。”
“若选武斗，朕将以高你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与你对战，例如你现为结丹期，朕便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出手。”
“你在朕手下支撑越久，获得资源越多。”
周衍刚想尝试利用借来的力量作弊，却骤然发现无法连接那股力量。
“朕比你更懂皇家之力。”
“所以，想清楚再言。”
好好好，看来此前没少有人试图借力作弊，对方对此已是驾轻就熟。
不过，周衍依旧自信地选择了武斗。
“善。”
“那么，武斗开始。”
高宗言毕，身形凝实了几分，原本飘忽的魂体显化出双腿。
周围的灵石与资源被推向四周，一个半透明的半球形光罩将此地笼罩。
“来！让朕瞧瞧你的斗战天赋！”
话音未落，高宗已欺身而上，意图近战。
周衍看得出，对方明显有所保留。
真正的元婴修士，能发挥出的力量绝不止于此。
对方如此，大抵是试炼性质使然，意在循序渐进。
以对方目前展现的状态，若自己开启龙化，当能轻易应对，并支撑许久。
然而，周衍另有打算。
智斗不利，可以动武。
同理，武斗不支，亦可智取。
遇到这种悬殊的对决，那当然是要用智斗来打武斗了！
周衍表面故作慌乱，紧张应对。
高宗亦非初出茅庐之辈，心知周衍此举必有图谋，多半是准备施展某种秘法或神通。
但这本就是试炼的一环。
若自己全然以战斗经验和实力碾压，试炼便失去了意义。
而正是这份想法，让他片刻之后对自己的决定追悔莫及。
正当高宗已经突进至周衍身前时。
周衍面上已经没有了慌乱，只有一抹诡异的微笑。
“高宗前辈，你来陪我玩几把吧！”
下一瞬，一张仙气缭绕的玉质棋盘，突兀地出现在二人之间。
高宗虽未明其意，但本能感到不妙，正欲抽身后退，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随即被强行拉扯回来。
这是...法则之力！
第182章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可恶，可恶！
再快一点啊！
一名少年在华丽的宫墙间飞速穿梭。
他怀中紧抱着一方玉玺，拼了命的奔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少年突然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玉玺也脱手飞出，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少年刚要伸手去捡，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上。
他顾不上去捡玉玺，也顾不上摔疼的身体，爬起来继续狂奔。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玉玺的缘故，他越跑越慢，身上那件华美的衣袍也仿佛越来越沉。
少年双目通红，涕泪交加，一边跑一边撕扯身上的佩饰和衣物。
可衣服太过繁琐，撕扯间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紧。
他再一次重重跌倒。
“踏、踏、踏。”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少年意识到身后站着什么人，僵硬地转过头去。那是一名白发遮面、看不清容貌的青年。
他手中高擎一柄木剑，正缓缓朝少年劈下。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恐惧达到了顶点，少年拼命哀求，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痛苦的乞求只能化作无声的呜咽。
那柄木剑依旧缓缓落下。
明明只是木剑，少年却觉得它能轻易将自己斩成数段。
“你可有何话说？”
那人似乎开口说了什么，随后四周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纷纷义愤填膺地大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少年心中充满恐惧，可本该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话音一落，原本缓缓落下的木剑骤然化作山岳般的巨剑，迅疾斩向少年的头颅！
“啊啊啊——！”
“...哈啊...哈啊...”
龙天行猛地睁开双眼，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袖口已被汗水浸透，后背也是一片湿凉。
他身着白色睡袍，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梦...那到底是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咚咚咚。”
“师弟，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龙天行回过神，下楼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名正要再次敲门的女弟子。因为门被突然打开，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而龙天行衣衫松散，露出一部分胸膛，她一时又看得移不开眼。
龙天行没理会她的反应，只是倚在门框上，理了理散落的长发，面无表情地问。
“有什么事？”
女弟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那个...代宗主说，你要是恢复了，就去宗门大殿找他，他有些事要和你谈。”
“知道了。”
龙天行转身就要关门，女弟子却伸手把住门，鼓起勇气说道。
“龙、龙师弟！我...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龙天行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隔着手帕抓住女弟子的手腕，将她的手从门上拉开。
“我辈修仙之人，应当节制口腹之欲。”
“啪。”
门被关上。
女弟子却握着自己刚刚被他隔帕触碰过的手腕，满脸通红。
“龙师弟真是风度翩翩，还那么有性格...”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嘴角忍不住扬起，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沮丧。
随后，她将腰间别着的一把小扇子甩到地上，扇子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蒲扇。她坐上蒲扇，翩然离去。
龙天行站在三楼，全程目送她离开。
“无聊。”
他面无表情的低语了一句，随后将用过的手帕烧成灰烬，撒出窗外。
接着，他回到床边，换上一套玄色华服，依旧是那身古代嘉豪风格的装束。
刚穿戴整齐，窗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龙师弟，我说过多少次了，小世界里不要乱扔垃圾！”
“这些垃圾在小世界里难以循环，会影响环境评级的！”
龙天行推开窗户，淡淡地道了声歉，随即御剑从窗口飞出，朝着空中巨大的旋涡而去。
那名身穿执法弟子袍的青年一脸无奈。
这已经不是龙天行第一次往外撒灰了。他环顾这座小空岛，岛上只有寥寥几座楼阁，显得格外安静。
这处小世界本就不大，在疗愈洞天中也只是排在几百号之外，主打的就是偏远僻静。
可自从这小子来了之后，女弟子们就像疯了一样，时不时偷偷溜进来，不是送情书就是送吃的。
这小子来者不拒，收了也不当回事，转头就把东西烧成灰。那些灰烬飘在灵气充沛的环境里，自然降解至少要十几年。
于是，他几乎成了龙天行的专职保洁，每天都要进来施法循环这些灰烬，还得眼睁睁看着女弟子们对那小子献殷勤。
“这该死的混蛋！长得帅了不起啊！”
执法弟子施展法术，构筑了一个周天小循环，将灰烬聚拢、降解为纯度较高但含量极低的灵气，使其融入小世界的灵气循环中。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觉得脚下空荡荡的。
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嗯？什么都没有？”
“靠！我新买的三阶飞剑呢！”
“龙天行，我...”
此时，龙天行已穿过空中旋涡，离开了那个疗愈洞天。
他脚下正踩着随手“借”来的三阶飞剑，手掌轻轻虚握了两下。
“这雷罚对诡道神通的压制还真强，挨了一下之后，这么久才恢复效果。”
“不过，我这‘摘星手’依旧很厉害。”
“果然没有废物的法术，只有废物的修士。”
“等着吧，周衍。”
“就算我在最差的环境，学最差的传承，也照样无敌于天下。”
提到周衍，龙天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与此同时，皇家宝库中。
正在用“烧条大法”拖慢下棋速度、磨耗对手耐心的周衍，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方不是在当面骂我吗，我怎么还会打喷嚏？”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虞高宗，对方正关切地看着他，只不过他一张嘴，周衍就顺手开了静音。
于是只见到，对方正激动的手舞足蹈。
“我*你*，你**能不快一点，我可**...”
面对逐渐暴躁的虞高宗，周衍只是缓缓落下一子，轻啜一口茶。
“高宗前辈，下棋本来就是需要思考的。您要是等不及，大可以提升修为打破限制，直接判我赢不就得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坐着的高宗，都有点向厉鬼转化的趋势了，但对方仍然保持冷静，没有打破规则。
虞高宗其实只要提升修为、应该就能脱离棋盘的控制，但要是这么做，就意味着这次试炼是他输了，可他却又偏偏不肯认输。
看来是个老犟种。
“少废话，快落子！”
周衍微微一笑，自然不会顺他的意。
他哪里会下棋？
能下这么久，全靠的是AI帮忙。
这是这个小游戏的机制。
每次落子都有思考时间，超时进度条时间后，AI就会代为落子。
这个AI虽没有那么强，但可以根据对手的强度，来从中斡旋一二。
给你的下一步思考，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也算是给围棋新手的一点福利了。
可对高手来说，这功能就相当折磨了，当年不知多少“烧条小子”靠这招拖垮对手。
毕竟这虽然没有办法让你赢，但你只要每一次都等进度条结束，让AI帮你下一个拖时间的棋子。
那就能拖上加拖，浪费对手大量的时间，并给对方施加精神折磨。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时间陪你下这个又臭又长的棋局，所以这个打法曾一度影响了当时的对局环境。
所以后来这个功能就只能在新手局里用了。
而周衍现在做的，就是同样的事。
望着对方逐渐扭曲的面容，他轻笑一声，然后说道。
“我能陪你下一整天。”
第183章 棋道巅峰
“终于...终于！”
高宗注视着眼前的棋局，只要落下这最后一子，他就能破解棋局，好好教训眼前这小子了。
虽然被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但总比输掉强。
“小子！那我们继续吧！”
高宗笑得张扬，重重落下最后一子。
胜负已分。
周衍面色难看，双手捂脸，仿佛预知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小子，还不认输？还想再拖一会儿吗？”
高宗早已不见之前的暴躁，此刻满心愉悦。
这段时间的对弈让他发现，周衍落子有时间限制，超时便会被棋盘操控强制落子。
所以对方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呵呵...”
“呵哈哈。”
高宗听见周衍发出的奇怪动静，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周衍放下手，脸上露出同样愉悦的笑容。
反倒是高宗，笑容渐渐僵住。
“该死，你笑什么！”
“你这神通马上就要解除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周衍此时笑得像个伪人，而他越笑高宗心里越发毛。
“时间马上就到了，装神弄鬼的小子！”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高宗感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压力这么大。
而周衍始终保持那诡异的微笑，直到最后一秒。
时间到！
高宗在心中掐准时间，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仍被棋盘的束缚所困。
“怎么会这样？”
“你做了什么！”
周衍不语，只是默默注视着只有自己可见的“请求再战”提示。
是否发起再战。
Npc可没有拒绝再战的权利啊。
高宗前辈呀高宗前辈，我都说了，我能陪你下一整天。
棋盘上的棋子清空，双方棋子互换。
周衍很快落下一子，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望着再次开始的对局，高宗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不——！”
此时，清虚洞天之中。
龙天行御剑飞驰，正快速赶往宗门大殿。
沿途有不少弟子见到他，纷纷凑上前想要搭话。
但龙天行始终冷着一张脸，回答十分敷衍。
“龙师弟早上好。”
“我的早上并不好。”
“龙师兄，我最近修行不顺，能指点我一下吗？”
“修行不顺，那就等顺了再跟我说。”
“龙师兄，我...”
“嘘，你现在说的话我不想听，留给明天的我吧。”
龙天行将手指抵在唇前，歪头对众人轻轻“嘘”了一声，顿时又引来一片花痴的目光。
女修士们纷纷捂脸陶醉，甚至有人失神掉下法宝，坠入下方云层，其中也不乏几名男弟子。
他平等地用言语攻击每一个人，同时加速朝大殿飞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弟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龙师弟，恭喜你登上地榜第一啊。”
他本想随口回应就离开，毕竟荣誉他早已拿够了。
“有什么好...等等！”
龙天行猛地按住飞剑，一个闪身折返回来。
“你说什么！”
那名弟子吓了一跳，他不过是随口道贺一句。没想到一向高冷的龙天行反应如此激动，一时让他不知所措。
“就是恭喜师弟登顶地榜第一...”
龙天行闻言面露喜色，急忙追问。
“我什么时候登顶的？那周衍呢？”
见周围弟子渐渐聚拢，那名弟子有些紧张。
“就在你受伤休养的那段时间，你以筑基的中期修为登顶了。”
“至于周师弟...他早就不是地榜第一了。”
龙天行听完笑意更浓，大笑一声御剑离去，临走前似乎还听见他低语。
“周衍啊周衍，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都休养了那么久了，你的修为却毫无寸进，连曾经的我都能轻易超越你，看来你已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名弟子一脸茫然。
龙天行一走，一群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你说周师弟不是地榜第一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炼气期就能斩筑基吗？”
“而且我上次闭关前就听说他已突破筑基，现在应该更强才对啊？”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龙师兄在遭雷劈之前虽已突破筑基中期，但也休养了很长时间。”
“就算周师弟没突破，实力也不可能停滞不前。没理由炼气期那么耀眼，筑基期反而平庸了。”
“这样的话，圣子之位不该选龙天行吗？”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那名弟子有些头疼。
“你们一个个的，一听热闹就讨论个没完，但消息全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光听热闹，不去查证实际情况是吧？”
众人一时语塞。
他们确实很少关注榜单详情，算是典型的“云观众”，平时话题炒得火热，真让他们去看榜单，又懒得去查。
“唉，真是服了你们了。”那名弟子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周师弟几个月前就以筑基期的修为被划入天榜了。”
“啊？”
“什么！”
“怎么可能！”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也和你们想的一样。毕竟天榜不是只看潜力，还得有实打实的战绩。”
“一般天骄都是厚积薄发，在合适的年龄实力不够，实力够了年龄又超了，所以进天榜非常困难。”
“大部分人都是结丹期才能上榜，周师弟只是筑基期，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实际上，他的战绩非常惊人。”
“几个月前那一战，他以筑基修为斩杀两名结丹修士。虽然那两人是在秘境之中修为受限，但终究是结丹，这战绩无可置疑。”
“就连王耀师弟，那次也是几乎重伤才解决一名结丹，而他也因此成功进入天榜。”
“你们想，王师弟重伤才解决一个，周师弟却能轻松解决两个。”
“王师弟都能上榜，那周师弟不就更没得说了吗？”
“而且六长老亲自验证过，据他所说，周衍当时虽然还是筑基中期，但他的战力已至结丹层次，还不是普通结丹。”
“更不用说，不久前周师弟已成功突破结丹期，修为大进，现在恐怕都能对抗元婴了。”
众人起初还会惊叹或议论，听完之后却彻底沉默了。他们没记错的话，周衍下山之前还是个凡人。
哪怕是身怀水系单灵根、受大气运加持的龙天行，这段时间也不过是从炼气后期突破到筑基中期。
更别说他们自己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说什么，有些迷茫地散去，只觉得或许该去龙门镇“红尘炼心”一番了。
另一边，得知自己已超越周衍的龙天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被他超越的对手，就再也没机会反超。面对一个未来注定追不上自己的人，他自然失去了一些兴趣。
没过多久，龙天行来到大殿前，随手解除法术，那柄飞剑便朝原主方向飞回。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进大殿，脸上带着三分不羁、四分洒脱的微笑。
眼中流露出两分薄凉、六分自信，还有一分狂傲。
而此时，皇家宝库中。
“只能选六件吗？”
周衍看着已经认输、一脸疲惫的高宗，厚着脸皮多问了一句。
见对方露出“再问就揍你”的表情，周衍见好就收，乐呵呵地走向那堆宝物。
高宗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眼中尽是疲惫。
下棋不可怕，拖时间也不可怕。
但若是跟一个傻子下棋，既不能速胜，又不得不陪他耗着，还被对方用拖时间大法折磨，这简直是天大的煎熬。
这比他当年辅导夫子给儿子布置的课业时还要难受。
他现在，是真的想捶死周衍。
要是早知道自己晚年会受这种折磨，他当初真该多学一手时间法则的。
这样就能回到刚揍周衍的时候，让自己多体验几遍，陶冶陶冶情操了。
周衍并不知道这位面色严肃、内心活跃的老前辈在想什么，他只知道。
自己这回可发达了！
第184章 灵物与太宗披挂
周衍看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第一时间打开面板扫描起来。
万幸的是，这里大部分东西他都能直接查看，如果全是需要鉴定的物品，那就麻烦了。
他没有理会背后那道怨妇般的视线，对方越幽怨，越说明眼前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没走几步，不知是不是小皇帝的气运又发力了，周衍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地髓溶液（三阶）】
【品质：精良】
周衍目光落在那只小盒子上，随手一招便将其摄到手中。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矿泉水大小的瓶子。他晃了晃，确认其中装满了地髓溶液。
不过他这个举动却让高宗很不满。
“哎哎，不要别扒拉，差不多就行了。”
周衍没理会高宗的抱怨，将瓶子放回盒子，连盒一起收进玄戒。
“前辈急什么，足足六件呢。”
“我细心挑选一下也没什么，不是吗？”
这第一件物品，品级不算高，稀有度也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地髓溶液生成于灵气充沛之地的地下溶洞，由石笋中滴落的精华常年积聚而成，土属性含量极高。
这么大一瓶，足够他打磨完脏器后还余下大半的了。
这个算是开门红，直接解决了土属性灵物的需求。
接下来该找火属性灵物了。
周衍忽然感到一股温热，循着感觉走了几步，在一堆资源中翻找了起来。
他本以为里面就是自己要找的火属性灵物，却发现那只是一件造型怪异的武器，像是个未完成的木雕，但材质又不太像。
这虽是一件适合结丹期修士作为本命法宝的好东西，可他现在用不上。即便给垣无协律当零嘴，提升也不会太大。
不过出于好奇，周衍还是想要拿近了详细看看。
既然它是法宝，造型又如此奇特，那就证明它也是有特殊之处的，所以周衍打算通过直接接触，用受限的神识探查一下它的功能。
“如果朕是你，朕就不会碰。”
听到身后的声音，周衍眉头一皱。
高宗既然出言阻止，说明这东西或许不简单。
但他也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利用自己这种心理反向给自己挖坑。
稳妥起见，周衍收回了伸向法宝的手，转身问道。
“高宗前辈，此物我确实用不上，只是有些好奇。既然我不取走，您能否告知这究竟是什么？为何造型如此古怪？”
在他眼中，这件物品显示为。
【烈阳鞭（三阶）】
【品质：精良★★★】
看得出，它的品质已超过大部分结丹期修士，能选择的本命法宝了。
也只比清虚洞天为预备圣子准备的珍宝，差一个档次而已。
高宗却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毕竟活得久，被折腾了两轮竟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周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某一任大虞皇帝的本命法宝。”
“只不过那位运气不好，法宝刚炼成，还没完全祭炼，自己就走火入魔死了。”
“于是这件半成品便被收入宝库之中。”
“至于它是什么...”
“那正是那位皇帝的贴身太监入宫时切下来的宝贝。”
“对方是火灵体，而那东西本就是阳属性之物。”
“他自损道躯转修阴火后，此物吸收了多余的阳气，火属性更盛，自然成了绝佳的火属性结丹材料。”
高宗说得轻描淡写，周衍却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果然修行路上总要失去点什么的。
不过这大虞皇帝怎么一个比一个怪，有女装接客的，还有拿太监“好兄弟”做法宝的。
周衍甚至怀疑，那位走火入魔，是不是那太监动的手脚。
他定了定神，将周围的资源重新扒拉回来，把那件法宝埋好。
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后人吧。
抛开这段插曲，周衍接下来的搜寻颇为顺利。
他先找到了所需的火属性灵物“赤灵芝”，又发现一件金水双属性灵物“鎏光月魄贝”。
原本他是没打算在宝库中挑选金水灵物的，但这件物品似乎与他的体质相性极高，身体甚至隐隐散发出渴望。
既然对自己体质有益，而它又能一件顶两件用，他索性就带上了。
很快，周衍选好了三种灵物。
至于剩下的三个名额，他却有些选择困难。
拿法宝吧，垣无协律的成长性和全能性很高，所以自己未来的法宝就更倾向于功能性了。
而这里的多数都是战斗型或本命法宝胚子，拿了也只是过渡。
至于材料，周衍书读的有限，除了火土灵物和那件金水灵物，其他物品只能通过面板的评级和品质猜测用途，万一用不上，放在包里吃灰也太浪费了。
最终他决定选些功法或秘术。
就在这时，周衍目光瞥向远处高宗身旁的那套披挂。
差点忘了它了，那可是好东西啊！
炼虚期修士的装备，应该能用很久，甚至未来喂给本命法宝也能省下不少资源。
周衍立刻把刚才的想法抛到脑后。寻常法宝拿了亏，但这可不是寻常法宝！
他快步靠近，正欲伸手时，高宗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这披挂，你不能拿。”
听到这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看对方严肃的表情，周衍有些尴尬。
他承认，他想拿走披挂也有一些是因为高宗寄宿在上面的原因。
毕竟能顺便收个“炼虚期的老爷爷”也是不错的。
但自己被直接拒绝，他还是有些不快。
“不是说好随便拿六件吗？怎么这件就不行？”
周衍其实心里清楚，虽然说是“随便拿”，但这披挂现在有点像对方的骨灰盒了，自己直接拿走确实不太合适。
高宗神色阴晴不定，随后解释道。
“这披挂已无实际用处，不信的话，你可以用神识探查，我会放开部分权限。”
周衍感觉脑中一清，面前出现一条预设的“通道”，通向一个不大的空间，正好包裹着那套披挂。
既然对方开放了权限，他自然不看白不看，先用神识接触，又用面板扫描。
【大虞龙甲·残（二阶）】
【品质：劣】
简介：曾蕴含强大力量的铠甲，因力量来源被剥离，质量大幅下降，材质急剧退化，需定期以法则之力维护才能保持完整。
如今只是一件保养繁琐的工艺品，已无穿戴价值。
周衍仔细的观察着铠甲。
神识能看到的比面板更细致，他能清晰感觉到铠甲内侧心口处缺了一小块，约指甲盖大小。
而那一处残留的淡淡气息，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厨艺带来的附加效果，让他对食材的本味格外敏锐。
而他在不久前，就尝过那股味道。
这是...妖尊的味道。
第185章 即将到来的龙天行
“看见了吧，这东西已经不能用了。”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无非是借用了太宗的力量得知了它的品级，又见我附在这披挂上，便以为它是什么至宝。”
“其实它早就不是了。”
“若非它还有传承意义，我又何必附身其上、时时维护？”
“只因为这是大虞最古老的遗物之一，我才不得不管。”
合着是你在这儿当24小时文物修复员呢？
那你不早说，还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见周衍神色不豫，高宗又指了个方向。
“此物你并非不能拿，它对我大虞更多是象征，已无实际用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取走。”
“作为补偿，那边算是此处最有价值的区域了。”
“你去那儿必能寻得不少好东西，拿了便快走吧，看见你就心烦。”
得高人指点，周衍再度展露笑容。
临走前，他随口问道。
“这铠甲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高宗摇了摇头。
“我不能细说，只能告诉你，它是被人取走其中一物，才沦落至此。”
“好，我明白了。”
周衍转身，心中已有计较。
这高宗也不简单。
他本可直接说“这东西已毁，不可取”，却偏要等自己伸手时才阻拦，还容许自己亲自探查。
记得对方曾显示的“国运一体”，难说他对自己的了解有多深。
此举或许别有深意。
而他指的方向，应当真有好东西，但那算是报酬，还是补偿？
真是麻烦。
这些老怪物总爱让人猜心思，为何自己遇不到冤魂僵尸之类，三拳两脚就能解决的新手怪？
但愿是他想多了。
高宗望着周衍背影，默默转过身去。
周衍很快来到高宗所指之处。
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稍一翻找，便发现底下藏了不少好货。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一件更好的火属性灵物——阳升蕊。
【阳升蕊（四阶）】
【品质：史诗】
周衍拿起阳升蕊，悄悄望向高宗方向，见对方仍背对着自己，便迅速将先前取的赤灵芝放回原处，收起了阳升蕊。
周衍转头继续翻找。
此处珍品远多于其他地方，光是史诗品质的，周衍就看见了好几件。
既然遇上，自然不能错过。
周衍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起了元宸龄更新后的坐骑属性。
这次更新后他还没细看过这一模块，果然新增了不少内容，包括元宸龄后期的培养方向及其自身的金土属性开发。
想到元宸龄自从上次龙蛋盛宴后离结丹已经不远，周衍便顺手取走一件金属性的史诗灵物“蓝庚金”。
此物相较于普通庚金，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厚重，虽不含土属性，却具备土行的性质。
妖族结丹无需本命法宝，因此他只选了这一种能提升突破概率、突破后能增强元宸龄实力的灵物。
自己这老大当得也算尽职尽责了，这时还惦记着给自家小弟谋福利。
至于他那兄弟和师弟师妹？
这个暂且算了。
以他们的气运与天赋，也不缺自己这点三瓜两枣。
而且剩下的两个份额，三人又不够分，别搞到最后成二桃杀三士了。
最后，周衍选了一本《皇朝气运修行法》和一部未鉴定的古书。
那古书看起来就非同寻常，比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老。
既然主要目标已经达成，那不妨赌一把，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能被收在此处，那就证明它绝非凡品，而他也相信小皇帝的气运。
至于那皇朝修行法，正可补足自身国运无法变现的短板。
选完最后三件，周衍回到高宗身旁。
“选完了？”
“选完了。”
“那我送你出去。”
高宗一指点向周衍，却被他侧头躲开。
高宗有些不解，他这是在搞什么鬼？
“你这是何意？再拿可不行了！”
看见高宗的表情，周衍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前辈误会了。”
“我只是想问问，旁边这些灵石山...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我对灵石没兴趣，只是好奇初来时为何陷入幻象？是您出手，还是受这些灵石影响？”
这问题不算机密，以往也有人问过，只是别人大多一开始就问，他却临走才提。
虽不知周衍打什么主意，高宗仍答道。
“告诉你也无妨。”
“这些灵石山中，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原本大多为真，但后世几位皇帝因财政短缺，陆续取走不少，于是后来多以他物填充。”
“如今千座灵石山，仅余数十座为真，其他不过是外表覆了一层灵石，内里则是灵性石材或填充物。”
“至于你初时所见的景象，那是一种古幻术，具体原理我也不知，乃是先祖所布。
因是古法，难以复刻，所以这些外壳才被保留，内部则填入替代物。”
周衍听罢，搓手笑道。
“高宗前辈，我非皇家子弟，与你在此相遇也算有缘，那能否让我取走一块灵石作纪念？”
“这上面的幻术，应该也不会因一小块灵石的缺损而失效吧？”
“毕竟内部早已掏空，也不差这一颗了。”
“我取一块留念，也算你我相识之证。好歹我们下了整天棋，也算是棋友啊...”
高宗原本心平气和，一听“棋友”二字，面容顿时扭曲。
幸亏魂体无色，否则此刻必是满脸通红。
“你还敢提！”
“该打！”
他突然出拳，周衍猝不及防，左眼眶挨了一记。
“哎呦！”
周衍捂眼痛呼。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积灰的书架旁。
他方才竟未进入战斗状态，硬生生吃了这一拳，且后劲极大，疼得他以为眼珠都快掉出来。
不对，手里有东西！
难道眼珠真掉出来了？
他放下手，用完好的右眼看向掌心，那竟是一块品相极佳、带着灵石山外层独特气息的灵石。
周衍不禁的撇了撇嘴。
“要给就给嘛，何必打人一拳！”
清虚洞天，宗门大殿。
“弟子龙天行，见过四师伯。”
四长老此时正以雷霆坐姿居于宗主玉座之上，懒懒应道。
“来了，坐。”
龙天行环顾了空荡的大殿。
“坐哪儿？”
“走个形式而已。”
“真想坐下陪我聊天的话，就自己去旁边偏殿里搬把椅子吧。”
四长老摆摆手，随后转入正题。
“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痊愈。”
“那就好。”
“对了，你之前申请入小世界修行，宗门已准。”
“既然你的伤好了，便择日前往吧，正好将落下的修行补上。”
他将一枚玉牌以法力送至龙天行面前，示意他取了便走。
若不是身为宗主需对真传弟子尽责，他实在是懒得过问这些。
近日他心力愈发交瘁，不禁再次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被二哥和师父联手做局，拿来清账了。
然而龙天行并未离去。
“还有事？”
龙天行躬身一礼，以法力将玉牌推回。
“弟子欲往大虞一行。”
四长老猛地坐直。
“你去大虞？之前不是宁可挨雷劈也不愿去吗？”
四长老察觉失言，他轻咳两声，正色道。
“有何要事，非此刻前往不可？”
龙天行突然请行，加上如今大虞局势，让他心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86章 龙天行眼中的周衍
我叫龙天行，本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气运之子。
从出生到现在，我一直在贯彻气运二字。
很多时候，走什么路、做什么事，并非是出于我的意愿，而是因为那样对我更有利，上天便会推着我前行。
我的童年是痛苦的，而那段经历深刻的教会了我。
和上天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心有不甘，我还是试着顺从这种安排。
直到十二岁那年。
那一年，因心境打磨通透，不会再做梦的我，却重新拥有了梦。
那些梦境很模糊，梦里看不清，醒来记不住。
但那感觉却异常真实。
尽管梦里大多不是愉快的体验，却成了我寥寥无几的娱乐。
或许是现实太过顺遂吧，梦中的感受反而让我觉得比现实更真实，让我的心中蓦然升起了再次为自己而活的渴望。
从那时起，我再次向命运发起挑战。
也正是在那之后，我才明白话本里的主人公为何总是命运坎坷。
不是他们不愿一帆风顺，而是他们想走的路，注定不可能平坦。
自那以后，我开始努力修行。
尽管天赋出众，进境一日千里，我却始终克制自己，力求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完美。
随着实力不断增强。
我从锻体五重，到吸纳天地灵气、一朝悟道迈入炼气。
我对自身命运的掌控也愈发牢固。
渐渐地，那些曾经束缚我、只为我一人所用的力量，我也能打破限制，用来帮助他人。
尽管别人未必知道是我出手了。
然而前路依旧漫长，命运对我身边之人依旧苛刻。
于是我选择远离普通人，甚至自己的亲人。
我开始漂泊，不在任何地方久留。
虽然仍有许多重复的麻烦打乱我的生活，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无端的挑衅、从天而降的麻烦与机缘...但我确实很少再目睹因我而生的苦难了。
这让我感到欣慰。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孤独。
直到我遇见了那个便宜师傅，清虚洞天的五长老，兰若云。
我在游历时，发现一个中年人在森林中宿醉。
那时我见他即将葬身兽口，便出手相救，后来才得知他是清虚洞天的五长老，修为高深，不需要我的搭救他也依旧无事。
当时的我，见过的最强修士也不过化神境界，对他的强大并无清晰认知，只是随意表达了惊讶，确认他无碍后便准备离开。
谁知他竟缠上了我，先偷我的钱，又给我制造麻烦。
我罕见地动了怒，做了一些过分的事，说了一些过分的话，甚至有意的借助老天爷的力量攻击他。
他却始终笑脸相迎，并将气运带来的危机一一化解。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用各种方式窃取我的气运。
而我能主动运用气运去攻击他，本质上也是因为气运减弱，反而让我对其有了一定控制力。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操纵我的并非老天爷，而是所谓的气运。
老天爷难以抗衡，气运却未必。
他告诉了我，我的气运对真正的天骄影响是有限的。
出于对他的信任，孤独的我，因此生出一丝希望。
听说清虚洞天是天骄云集之地，又藏有大量关于气运之子的传承，我决定加入其中。
加入清虚洞天后，我的人生悄然改变。
这里虽也有蠢货与花痴，但他们已经强过很多人了，是少有的可以长久交流的对象。
而那些蠢货与花痴，大多也并无恶意，既不会伤我，也不会被我所伤。
除了那些男性花痴！
他们出门不遭雷劈，我是很不认可的！
短短几天，我竟在清虚洞天找到了往日难得的宁静。
用话本里的话说，我这是从天煞孤星变成了日常男主。
我以为，新生即将开始，这会是属于我的故事的开端。
直到我遇见那个叫周衍的人。
他与众不同，见到我时，既无敌意，也无敬意，只像看见了一个普通人。
要知道，那时我刚洗漱完毕，正是容貌最盛之时，连平时的我都要退避三分，他却未显一丝动摇。
这样的人我不是没见过，但很少。
所以我只是把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但他接下来做的事，却让我震惊。
那时我刻意压制自己修为与气运影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旧在同辈中罕逢敌手。
能与我较量的，王耀算一个，他是另一个。
但与王耀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一副热血笨蛋的模样，行事不是鲁莽过头就是谨慎过度...如虫豸般的对手不同。
周衍是少有的在各方面天赋都超越我，且是远远超越我的人。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甚至觉得自己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初入清虚洞天时，我本想藏拙，不愿太过惹眼。
但身为天眷之人，名列榜首是我不得不经历的无聊戏码，也只有王耀能让我提起些许兴致。
我本以为那次秘境试炼，会是我们二人争夺到最后，但我在秘境之中却连见都没见过他。
等离开秘境之后，才知道，他竟然输了。
他心服口服的败给一位同辈之人，并且对那人很是认可，这是连我都未曾做到的事。
而我也是第二次见到了周衍。
他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超越了我，即便我不藏拙，也绝非他的对手。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挫败，同时，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我本想暂时离开，消化这前所未有的情绪，却很快得知周衍被立为预备圣子，即将下山试炼。
一想到刚刚遇见的宿敌就要离去，我便感到无比烦闷。
没错，我钻研了一夜话本，认定这种人注定是我一生的宿敌，也是另类的朋友。
所以得知了他的离开，我想追上去。
但我刚入门，面临诸多事务，无奈只能暂缓。
我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拜师。
以我的资质，本应成为宗主的弟子。
但宗主因给周衍安排错了行程，所以被关了禁闭。
于是我也有了自主选择师父的机会。
虽失去了最佳选择，但这种偶然，恰恰是我所追求的，那不是靠控制或压制得来的结果，而是运气使然。
这是头一次我运气没那么好。
这一切，都是托了周衍的福。
于是我选择了较为熟悉的五长老。
在清虚洞天这段时间，我已多少了解他的风评与为人。
他实力最弱，也懒得管教弟子。
而这，正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周衍是预备圣子，手握大量传承与资源，只是无人指导。
而我同样无人指导，传承与资源却更少。
我们二人相争，孰优孰劣一下便知。
选定师父后，我便打算去追寻周衍。
周衍去的是大乾中心，我则决定前往大虞边境，依旧想胜他一筹。
但因四师伯刚任代理宗主，事务繁忙，未给我放行。
等一天后手续办妥，我却得知周衍改道去了大虞边境的消息。
据说是嫌考验太简单，主动增加难度。
我虽惊讶，却更觉欣喜。
如此心有灵犀，又如此傲气，这才配做我的宿敌！
于是我取回了手续，修改目的地，转而前往了大乾边境。
那一次，我又少有的运气不佳了。
我莫名的遇上一位自称，什么什么尘宗圣女的筑基女修。
她将我轻松打成重伤，中断了我的大乾之旅。
我是靠着秘术逃遁，才保住了性命，并侥幸感悟了天道，完成了闻道筑基。
于是乎，那次历练的目标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
虽然过程坎坷，但结果却不算坏。
完成历练后，我回到了宗门，刚刚回来不久，就听说周衍已从凡人突破炼气，并以炼气修为轻松斩杀筑基魔修。
他并非炼气圆满，斩杀的也并非普通筑基。
反观我，堂堂炼气圆满，却打不过一个筑基圆满的魔宗妖女。
这让我更加愤怒，却也沉浸在这股情绪之中。
我开始研习便宜师父留下的传承，日夜苦练。
后来因一些事，改为独自修行。
我也尝试改变人设，与众人热情交谈，不过却并未成功。
他们对我，还是有点疏远和刻板印象，索幸我适应了孤独，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看来寻常凡人，哪怕是其中的天骄，也难与我相比。
这是我无敌之资的证明，我也...应该高兴。
不过那个满脑子肌肉，却选择去炼丹的家伙，竟通过了外门大比进入了内门，成了真传弟子。
这实在令人厌恶。
他老老实实待在外门不好吗？
这种智商只会拉低真传弟子的水平！
不过这个小插曲，也缓解了我一段时间的无趣。
后来，我想过去大虞找周衍，却总因事耽搁，要么就是突破在即，所以迟迟未能前往。
直到我突破到筑基中期，境界压过他一头，才决定去会会这位宿敌。
恰逢宗门有一个前往大虞历练的任务，我也有所感应，觉得此行应该会有意外之喜。
可后来我才得知，那是去保护周衍，并与他一同探索秘境的任务。
我能感觉到秘境中有我需要的东西，但我不能去！
主角怎能和宿敌结伴修行呢？
所以我将名额随手送给了时岁晏。
同时我也因再次拒绝了强烈的机缘预感，遭到了气运的反噬。
然后，我被雷劈了。
但我不后悔，为了有朝一日能跟宿敌尽情一战，这点伤痛还是值得的。
不过受的伤却让我陷入了一段空白期，这空白期是很致命的。
所以我申请进入小世界修炼的机会，想借着时间流速之差，拉回我与周衍的距离。
虽然这有些无耻，毕竟周衍在宗外没有小世界可用。
但周衍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很难想象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周衍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就当是之前替他挨雷劈的补偿吧，我决定偷偷加练。
可当我从疗愈洞天出来，却得知周衍已被自己反超。
这代表他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超过自己的筑基中期修为。
我表面上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我再度达到同阶无敌，依照惯例，周衍应该难以再追上我了。
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与周衍隔空较劲，可周衍甚至未必记得我。
一种“宿敌根本不认识我，我却自说自话完成了追赶”的怪异感油然而生。
于是我决定去大虞看看，至少找个机会与周衍对战一场，当作对这位“单方面宿敌”的告别。
他虽然存在的很短，但至少给了我这段时间不小的动力。
龙天行简单的说明了想法，在四长老一脸怪异的表情中接过了历练任务，兴冲冲的离开大殿。
四长老满脸古怪，喃喃自语。
“他这是听说小周衍结丹了，道心不稳了吧？”
“确实，他们实力拉开的太快，很难成为宿敌。”
“此时做个了断，让周衍大败了他，或许对他的心境还有好处。”
“不过伤势刚好，就赶着去挨结丹期的一顿毒打...这就是气运之子的魄力吗？”
“确实了不起。”
很明显，四长老误解了龙天行的意思。
不过，误解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龙天行不是因一时兴起或做了什么梦而临时起意打算前往的大虞，那便并无大碍。
以他的气运，应当能快去快回，不会影响周衍接下来的行动。
毕竟那行动，看起来确实挺危险的。
第187章 你这混蛋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官家，您的眼睛怎么了？”
宋忠跟在周衍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衍有些不耐烦，随口应付。
“这是秘术效果，不该问的别问。”
听出周衍语气不悦，宋忠把头埋得更低，小碎步却跟得愈发紧，走姿显得有些滑稽。
这宋忠便是之前阻拦周衍的内侍省都知。
他能被赐予皇家姓氏，足见其地位与受信任程度，只是这名字实在不太吉利。
周衍一走出宝库就遇见了他，看这架势，应是一直在外等候。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任由他跟着。
漫步在华丽的宫墙之间，周衍原本是有些新鲜感的。
但他此刻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妖尊一事上。
他总觉得这次宝库之行，真正价值最高的并非所得之物，而是妖尊残留的那道气息。
据李文博所说，妖尊最初只是自然界中一只普通的蛆虫。
机缘巧合下，它与一众兄弟姐妹们误食了带有微薄龙族血脉的妖兽粪便。
不知道，是对方那天消化不好，还是有痔疮，反正那粪便之中是含有一些血液的。
这听起来更恶心了，但对妖尊一家而言却是场大机缘。
只可惜它们无福消受。
整窝蛆虫几乎都被那股强大力量撑爆，唯独妖尊运气好，觉醒了一丝龙族血脉，不但活下来，还把剩下的粪便全部吃完，由此开启了灵智。
之后的成长经历，李文博讲得很粗略。
大致就是被人族与妖族双双嫌弃，一度被人族接纳，没过多久那些人就被妖族吞食。
后来又被妖族接纳，没多久那些妖就被人族抓去炼丹。
算是相当经典的悲惨主角剧本。
不过主角是只蛆而已。
再后来，它得到了仙人机缘，领悟生之法则，并由此延伸出造化法则，最终以造化成尊，成就大乘修士，继而掀起了持续数千年的“妖尊之祸”。
关于妖尊的记载大多已被封存，李文博也是早年翻阅史料时偶然看到，所知有限。
唯有一件事他讲得很细，因为与眼下情形极为相似。
那就是化龙。
妖尊因龙族血脉起家，后来更是跃过龙门、成功化龙，这才掌握了造化法则。
它本身就是“化龙”最大的受益者。
加上它生前是大乘境界，有人拿它的遗骸来进行化龙仪式，倒也并不奇怪。
但结合宝库所见与太宗的回忆，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当年大虞皇朝参与讨伐妖尊时，尚未统一北境半数疆土。
那时旧朝将倾，豪强并起，是因妖尊突然肆虐，各方才暂时联手应对。
妖尊死后，旧朝彻底崩塌，形成“两超多强”的局面，最终由大虞与大乾平分北境为结局。
而作为讨伐主力，两国分得的妖尊遗物定然不少。
即便当初所得有限，日后统一过程中也定从其他势力手中夺回了更多。
这次皇城局势复杂，参与方众多，出现与妖尊相关的化龙道具并不稀奇。
但数量如此之多，就不对劲了。
真理教一个据点所掌握的残骸，竟多到足以开展实验。
而皇室这边，疑似用妖尊遗骸炼制的顶级法宝，却被拆走核心，白白浪费一件神装。
这是否意味着，真理教背后也有皇室的影子？
若无皇室支持，那个被自家师兄轻松拿捏的基地，恐怕也难以轻易建成。
再想到康王莫名被允许吞噬皇帝气运，高宗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无法言明、无力阻止。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那披挂中缺失的部分像是一片鳞片，丞相所用的化龙之物也正好是片鳞片，而丞相又与真理教有关，真理教又能用妖尊做实验...
难道龙王就是康王？
丞相押注于他，而老国公不愿康王化龙，于是从中作梗？
若真是如此，还是得先解决皇室这个麻烦，再对付康王。
宋忠在一旁看着周衍面色变幻不定。
太宗这位先祖，感觉挺好相处的，就是有点喜怒无常，而且精通各类秘术。
方才眼圈乌黑，此刻又开始变脸。
当真是个行为古怪的皇帝。
太宗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晚节不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弟弟，我好想你啊！”
一阵香风扑来，对方径直扑到周衍身上，又因为周衍此时是小皇帝的样子，所以只有1米6左右，这个体型直接就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这一幕让他一惊，也让宋忠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呦～喂！我的长公主殿下啊！”
宋忠声音都吓的有些发颤。
“您面前的是太宗陛下，是昨日官家亲自去祖庙请来的！您这、这可是犯忌讳呀！”
宋玲却依旧紧抱着身高仅一米六的周衍，蹭了蹭道。
“宋忠，你就知道开玩笑，这明明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是太宗先祖？”
“而且就算他真是，让我这晚辈抱一抱，老祖宗也不会生气吧？”
周衍确实没生气，但他快哈气了。
被这柔软的怀抱紧拥，他浑身一阵恶寒。
道体就这点比较麻烦。
因为已经没有鸡皮疙瘩了，以至于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应，是因为抱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刚见过的孟轲。
周衍一眼就通过面板认出了她，并且有种直觉。
对方也一眼认出了他。
该死，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周衍回神后，二话不说，一道威压猛的将孟轲推开。
但他尚未失去理智，知道此事不宜声张，便对宋忠说道。
“朕不算太动怒，但这晚辈确实无礼，须得稍加管教。”
“你在此等候，我与她说几句话便出来。”
说完，他拉着孟轲的手腕，走进旁边一座花园，进去前还特意嘱咐。
他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忠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在门口站定，自觉屏蔽了感知。
一进花园，周衍就把孟轲往墙上一按，来了个“壁咚”。
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脸按在墙上，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用太宗的力量，所以他对孟轲的限制并不强大。
而孟轲身为元婴修士，竟丝毫不抵抗，任由他按着，同时还做出了一副柔弱姿态。
这让他更是有些无语。
不过没等周衍继续说什么。
她就说出了一个，让周衍心头一震的消息。
“你说什么？龙天行来大虞了？”
此时的龙天行，正在来开封的飞舟上。
第188章 端午预热活动上线
小花园中，二人面面相觑。
孟轲双手托腮，就这么看着周衍微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只要不用那种怪异的笑容，也不用慕千秋那张脸，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更何况宋玲的建模确实养眼，因此周衍也没那么抵触了。
颜狗就是如此。
boss换了个建模，就有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周衍倒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但态度也确实好了不少。
“龙天行来了关我什么事？”
“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
“还有，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以及，你为什么这身打扮？”
“问题一个一个来，别着急嘛。”
孟轲重新坐正，继续说道。
“先说说为什么我能一眼看穿你，以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你们行事不够谨慎，用地脉打穿通道，确实可以屏蔽很多人的感知，但那时我们合欢宗的两位化神刚好抵达内城。”
“你们从他们身下来回两次，一次或许不易察觉，两次就很难不被发现了，对吧？”
听到这里，周衍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当时运气这么差吗？
“至于后续嘛，自然是通过朝堂变化和你的反应推测出来的。”
“小皇帝突然成了太宗，你又迟迟不回我的消息，二者时间又比较重合。”
“再加上小皇帝若真有这么一手，他早就用来给大虞洗牌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而你若不想合作，也定会早些回绝，不会拖这么久都没有回复，你可不像是拖沓之人。”
“还有那股能在京城地脉中穿梭的力量，以及我们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我能推测出你和小皇帝互换了身份，这并不难。”
看出周衍的担忧，孟轲继续解释。
“不过你可以放心。”
“宫里那些破绽已被我们悄悄处理掉了，之后你若暴露，也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至于我为什么这个样子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皇室要对长公主殿下动手了。”
“我怀疑他们并非像情报中所说只是协助康王，而是完全站在了他那边，只不过康王没让他们出手，他们才一直保持中立。”
“所以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再见见你，我就以这个身份进了宫。”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感动？”
孟轲将身体前倾，做了一个可能影响两国和谐的手势。
周衍一把拍开她伸来的手。
“少来。”
“装可爱也刷不了我的好感。”
周衍好歹也是做过“嘎拉给木之王”的人，怎么可能不熟悉这种小套路。
孟轲见小心思被识破，也有些无奈。
“什么嘛，原来你不吃可爱这一套。”
“没关系，等回去我再多学学。”
没理会她的碎碎念，周衍取出一个空白小本，在上面写了一些符号，边写边说。
“之前那个合作我答应了。”
“可以合作，但契约就不必签了。”
“你们愿意帮就帮，只要拦住皇室和真理教的压力就行。”
既然对方已查出皇室有问题，以他们的情报能力，想必很快就能弄清具体情况，周衍也就不再透露自己的推测。
至于契约，周衍并不在意。
这虽然是玄幻侧的东西，但最多只能约束普通人。
他自己也曾用心魔起誓，不也安然无恙吗？
周衍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能做到的事，别人未必没有类似的方法摆脱影响。
本来就不信任，万一签了那不知是否有效的契约后，因此放松了警惕，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签，始终保持警觉。
这种反派交出性命以示忠诚的套路，周衍见得太多了。
写完最后一笔，周衍看向孟轲。
“我是不是还有两条情报可以获取？直接对你说就行？”
“当然，这本来就是我对你的补偿嘛。”
“我...”
“好了。”
周衍伸手制止她继续说肉麻的话，将写满符号的小本推到她面前。
“这上面应该是一些文字，我看不懂，需要你提供相关的破译线索或知识。”
孟轲并未因被打断而生气，自然地接过小本子，扫了一眼。
“这些符号，看起来像中古时期的东西。”
“涉及的内容可能比较复杂，单凭这些符号，线索可能不太够。”
说完，她将小本轻轻合上，放入胸前的四次元空间，又双手托腮，表情变得更加御姐。
“不过，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弄到。”
对方这次笑的更甜，一些小动作也撩人心弦。
周衍见状一怔，随即迅速起身，翻墙离去。
“我先走了，有消息再说。”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孟轲的笑容愈发柔和。
“老师啊老师。”
“希望真如你所说，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力量。”
此时，已翻墙而出、快步走向小皇帝寝宫的周衍，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可怕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试图攻略他。
这非常吓人。
由于她之前的种种操作，周衍对她的好感度本就很低，以至于她只要稍微正常一点，就能让他不那么反感。
这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乙女作品和肥皂剧里的经典桥段。
先是生厌再感觉有趣，最后因为双方接触多了，遭遇到各种剧情后好感度猛涨，然后进入特殊cg环节。
周衍已经见过龙傲天模板的龙天行，搞笑女主模板的时岁晏，还有热血主角型的王耀。
这不是正常世界，气运与因果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容不得他不谨慎。
若真被她这样攻略下去，谁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至少因果肯定会纠缠在一起。
更何况，他前世虽是“嘎拉给木之王”，但越是擅长攻略的人，越清楚被攻略的可怕，这种建模好还主动的人，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
所以周衍必须赶紧离开，保持距离。
相比时岁晏那种时不时抽象、情感不明的选手来说，孟轲的段位实在太高。
合欢宗这个名号，含金量太足了。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叮，端午节将至，喜迎佳节，寻道工作室祝您节日快乐！！！”
“预热活动现已上线，更多好礼敬请期待！！！”
福利来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再次发力，周衍立刻把之前的情绪抛到脑后，步伐轻快地赶往寝宫。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次到底有什么福利。
而在小花园这边。
“先皇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
“这都跟长公主聊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不是太苛责了？”
“长公主也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就遇到了这种事，实在太遭罪了。”
“我是不是该进去说说这件事，替殿下求个情啊...”
宋忠站得无聊，开始不停的碎碎念，偶尔也拦下几个路过的人，示意他们绕行。
“姐姐，都知大人这是怎么了？”
“他都在这儿站了一下午了吧？”
“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寝宫伺候太宗陛下吗？”
两个路过的小宫女已是第三次经过，看着念念有词的宋忠，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而另一边的宋忠，已经开始举头望明月，一脸茫然。
第189章 配角的待遇
此时，完全忘了宋忠还在花园门口等自己的周衍，正埋头研究端午节福利活动。
看着眼前华丽到近乎光污染的画面，周衍忍不住咋舌。
“更新之后时装和界面倒是正常了，活动界面却不知道改一改。”
他伸手叉掉了屏幕上弹出的各种充值弹窗，关闭了一堆龙、虎、凤环绕的动画，他这才看清福利活动的真容。
【端午豪礼七天送，重磅福利层层加码！！！】
画面中央是一条盘旋于高天的青龙，美术效果不错，周围星宿环绕，下方是江水、龙舟与吃粽子的场景。
界面从左到右排列着六个带有端午元素的按钮。
【签到7天送好礼】、【龙舟激荡】、【粽子乐翻天】、【星宿挑战赛】、【福利大抽奖】和【端午节视频大赛】。
除了第一个按钮亮起，其余都标注着“敬请期待”，估计要等到活动正式开启才能解锁。
周衍熟练地点了一下右下角的“分享”按钮，把链接发给自己，白嫖了100寻道币。
接着，他点开“签到7天”的面板。
然后沉默了。
下一刻，周衍身上光芒一闪。
皇帝的龙榻上，出现了一个一米高的大粽子。
粽子正面只有一张脸、两只小短手和两只小短腿。
“我...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粽子·时装】
【品质：稀有】
【特殊效果：穿戴时蹲下，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粽子。你可以趁其他玩家把你当成普通粽子时，踢他们的屁股。】
简介：我是一只大粽子。
周衍真的很想骂人，却一时不知从何骂起。
他差点忘了，这毕竟是个网游。
更新后虽然更契合玄幻世界，显得神异非常，但整起活来也毫不含糊。
周衍这才想起，这七天的签到奖励，第一天送的就是这个全服共享的特殊皮肤。
因为活动当天游戏会更新场景，所以到处都是粽子装饰。
那时在穿上这时装，你就能混入其中，谁路过就踢谁一脚。
于是那天全城都是踢人的，主城根本没人敢靠近，遍地“粽子”，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玩家、哪个是装饰。
“这节日趣味性确实够，但这玩意有什么用？”
“难道我往这一蹲，变成粽子，逗敌人笑吗？”
说完，周衍蹲了下去，身体果然再次缩小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号粽子，原本已经变矮的身高，此时只剩半米不到。
吐槽完毕，他正准备卸下时装，门外却传来呼喊。
“陛下，您提前回来了吗？怎么不等等老奴？”
糟了！
周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把宋忠给忘了！
一瞬间涌上的尴尬让他没敢开门，也没出声，继续保持粽子形态坐在床上。
“陛下？陛下您不在吗？”
“您若不在，老奴可就进来了。”
不对劲，太监也敢夜闯皇帝寝宫？
这句话让周衍顿时警惕起来。
他还在思考是怎么回事，门就已被推开。
夜色朦胧，月光从宋忠背后照入，让他整个人显得阴森森的，面容模糊。
不过周衍看得清楚。
宋忠还是那个宋忠，但面部细节和气质已大不相同。
早上那副谦卑温厚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无情，更符合周衍对太监的刻板印象。
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只眼睛里竟有两个瞳孔。
一个是正常的圆瞳，另一个却是竖瞳。
对方的面板也随之刷新。
【宋忠·被附身】
【境界：结丹初期（化神初期）】
好家伙，原来是老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
化神期修士的面板很难直接刷出，周衍见过的化神也本就不多。
这种一照面就显示面板的，绝对是他遇到过的人。
除了秘境里那个该死的混蛋，此时还能有谁？
周衍正准备暴起将他拿下，对方的举动却让他停了下来。
“宋忠”在房里转了一圈，东张西望，最后疑惑地自语。
“怪了，那小子居然不在这儿。”
“这肉身太弱，找个人都费劲。”
他没发现我？
周衍正疑惑着，对方却已走到了龙榻边上，更准确地说，是走到了他旁边。
“这怎么有个粽子？”
“话说，什么是粽子？”
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但也没多想，转身就俯下去，猛地看向床底。
“啧，这儿也没有。”
“看来是真不在。”
“太宗的力量啊...到底是真的假的？你小子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不过最好是真的，不然等我抓到你...”
“宋忠”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愈发阴森。随后，他像是找到新目标，转身离开了寝宫。
周衍刚松一口气，宫门又被猛地推开，“宋忠”快步冲进来，再次四处打量。
“官家，别躲了。您若真有太宗之力，何必躲藏？”
“若是没有，还躲起来，等过几日大会召开，您只会更危险。与其如此，不如早些面对，不是吗？”
周衍承认，这环境配上对方那太监嗓音和阴森老脸，确实有点吓人。
幸好，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粽子。
他静静看着对方表演，一言不发，因为周衍只是个粽子。
等对方再次离开时，周衍敢肯定，他肯定还没走。
果然，没过一会儿，“宋忠”撞开窗户，一个空翻落地，继续四下搜寻。
这次更仔细，连天花板、柜子和桌底都翻了一遍。
搜完，他再次离去。
这次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对方从房梁上跳下，一脸沉默的走出大门。
之后，他又陆续从小皇帝的床下爬出来、从衣柜底下钻出来...
用各种方式、通过各种密道来来回回。
周衍不禁佩服起他的毅力，也佩服小皇帝心大。
这屋子跟蜂巢似的，哪儿都能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后来“宋忠”又来了几次，周衍也记不清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粽子，很自然地在床上睡了一晚。
中途，“宋忠”还把他抱起来一次，怀疑小皇帝藏在粽子底下。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粽子是什么就是了。
而搬完之后，他贴心把粽子上残留的信息抹除，还给周衍这件时装做了清洁和做旧。
他很忙，但周衍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一直到早上，周衍睡得很舒服。
这粽子就像个大号玩偶服，内衬柔软，包裹感也格外助眠。
但宋忠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周衍出门时，看见他依旧站在小花园门口，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已经站着睡着了。
周衍试着叫了叫他，见他没醒，就吩咐两人把他搬回去休息。
屏退下人后，周衍再次走进小花园。
皇宫内部也已不再安全，他必须早做打算。
他先释放出一些威压，扰乱周围气息。
接着打开了之前通讯器改装的，现在已经是第三代的便携通讯装置。
画面很快接通，对面正是他那便宜师兄。还没等周衍说话，对方就一通狂轰乱炸。
“师弟！你可算联系我了！”
“你这是玩啥呢，师兄咋看不懂啊！”
“你可别整师兄了，师兄就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可经不起折腾啊！”
看着对方那一脸悲催的样子，就差涕泪横流了，周衍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此时，龙天行还在坐飞舟赶来的路上。
第190章 分头行动
周衍先将自己的计划和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李文博，包括从合欢宗那里获取的线索、从太宗获取的大致力量，以及己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合欢宗合作，但必须保持警惕。
果然不出周衍所料，这位便宜师兄李文博已有意将他们悄悄送走。毕竟牵扯的事情太多，他们也介入太深。
如果只是来捞一笔资源就走，李文博肯定会帮忙，但如今闹得这么大，他也感到了压力。
最终在周衍再三保证之下，李文博才同意执行他的计划。
周衍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他作为明线，在明面上活动，牵制三巨头，并寻找机会给他们安插罪名，削弱其国运，甚至伺机除掉一两个。
同时，小皇帝照常参加比试，在最终夺冠时向康王发难。
由于众人聚集的场地设在开封附近临时搭建的场馆中，李文博可以带人迅速支援。
另一部分是暗线，由王耀等人组建小队，偷取对方准备用于化龙的物品。
对方必然会在这次大会期间举行仪式，若能让他们错过大会，或许能争取更多喘息时间。
一旦失去化龙之物，他们短期内无法化龙，只要时间不紧迫，就还有办法。只要小皇帝崛起，一切都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物品的位置。
康王府离开封不远，康王应不会随身携带，根据情报，东西应还在康王府中。而老国公那边，东西原存放在边境，无法直接去偷，但仪式在即，他必然要将其运来。
届时可以借大会安全为由，严查来往行人，即便不一定能查获，也能施加压力，让他们露出蛛丝马迹。
至于张枫的那块鳞片，周衍隐约感觉它绝不简单，但搜索范围覆盖整个开封，确实不易寻找，只能尽力而为。
周衍之所以选择由他们带队，也是看中他们身为天骄，自带气运，找起来应会更顺利，只需安排人手保障他们的安全即可。
这两条线同时进行。如果都失败，就按原计划执行。
联手迅速解决康王，助小皇帝恢复力量，再拖延时间让他去祖庙请出巅峰战力。
这样唯一的麻烦，就是可能面临各方势力的合围。届时，就轮到周衍出手，与老国公一对一了。
尽管借来的力量不如真正的大能，但周衍哪怕作为肉盾硬扛，应该也能支撑到战斗结束。
这个计划颇为草率，但无奈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临时凑成的团队，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继续往下走。
好在他们目前的赢面不小。对方并非铁板一块，己方阵营反而成了当前最大的势力。加上时间紧迫，对方来不及深入了解周衍他们并作出应对。
因此，这个计划本质上就是把对手拉到同一起跑线，再乱拳出击，让他们来不及施展阴谋诡计，只能仓促应战。
若非周衍获得了力量，加上合欢宗入局，李文博是绝不会同意如此草率的计划的。
与李文博确认保持联系、持续讨论和完善计划后，周衍结束了通讯，准备趁大会尚未正式开始，再打磨一下境界。
现在材料充足，加上一颗化神结晶、未用完的元婴结晶，以及若干筑基与结丹期结晶，周衍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提升了。
正好有充足时间研究结晶的用法，并去皇家书库和宝库汲取有用的知识。
周衍这边悠闲下来，李文博却忙碌起来。
纸包不住火，李文博早已告诉王耀等人宋炎与周衍互换身份一事，因此他们听说周衍准备行动后，积极响应。
之前李文博考虑送他们离开，未透露详细计划，如今周衍主动要求他们参与，李文博便如实告知。
不过在说明之前，他悄悄联系了四长老，询问是否可行。对方未置可否，得到这样的答复后，李文博才将一切告知众人。
王耀显得十分愤怒，表示一定会参与相助。萧圣情绪也不佳，他虽然贪功德，但那是出于真心乐于行善，得知此事后也同意参加。
不同于他们二人的反应，时岁晏相当冷静，听说是周衍同意的，才点头参与。
至于元宸龄，原本是想跑路的，但听到周衍早已为他准备好结丹材料，他才意识到，自己虽是妖族，但更是生灵，面对如此涂炭生灵之事，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就这样，所有人都同意参与计划。
最终决定，由萧圣和王耀潜入康王府偷取那一小节龙脉。
时岁晏和元宸龄负责调查即将运入的蛟龙尸身及那片鳞片。
宋炎的任务是扮演周衍，老老实实参赛，最好能赢到最后。
李文博则在此期间尽量布置周全，降低伤亡，并为其他人提供后勤支援。
这也是他们当前迫切需要的。
若不顾及伤亡，周衍早就与他们动手，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再全力出击。
不过让李文博有些无语的是，他们每个人都不愿接受人员协助。
萧圣那边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的机甲已修好，并在李文博手中进一步完善，加上天师剑，安全已有保障，若增加人手，反而可能因默契不足带来麻烦。
元宸龄本想借一两个元婴帮忙，但时岁晏否决了这个提议，她也同意两人执行任务，因为她也有底牌，人多了反而影响发挥。
元宸龄本想反驳，却被时岁晏压了下去。
李文博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他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在他眼中，不论是周衍还是他们，都还是孩子。
他承认他们是天骄，也认可他们的底牌确实不弱，但他们最多只能对最终战局产生微小影响。
正如周衍所说，能偷到最好，偷不到也能制造些干扰，更方便执行原计划。
因此，表面上李文博是辅助，实际上他仍自视为计划的中心，并未对他们抱太大期望。
很快，李文博开始安排后续计划，王耀等人也着手准备，宋炎则开始熟悉周衍的战斗习惯和已公开的战斗方式。
与此同时，康王、镇国公等人也各自谋划算计。
一座宏伟的会场正拔地而起，各州也开始宣传这次大会的召开。
一艘飞舟上，龙天行单手拿着一张宣传单，浏览内容。
“大虞第一斗法大会即将召开，并有大虞第一天骄，周衍参加。”
“哼。”
“周衍啊周衍，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堕落了。”
“好好的地榜第一不当，偏要当什么大虞第一天骄。”
“就让我来打碎你的幻想吧。”
说完，龙天行随手将宣传单丢出，任它随风飞远。
“坏了！会场怎么去来着？”
龙天行这才想起宣传单上有会场信息，自己光顾着看周衍，忘了看路线。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轻咳两声。
“算了，凭我的运气，就算走也能走到目的地，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力量。”
“哈哈哈哈...”
龙天行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他本是为缓解尴尬而笑，笑了之后却觉得更尴尬了。
第191章 萧王二人组（一）
“老王，你这...这能行吗？”
萧圣盯着手中黑乎乎的丹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距离确认计划并完成分组，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思考如何潜入王府。
起初他们打算假扮家丁或仆人混进去，但后来被李文博否定了。
康王觊觎皇位已久，对府邸改造、人员调配和管理都极为严格，这个时间点根本混不进去，假扮也行不通。
于是王耀炼制出了一种奇特的丹药。
他在江州时曾听周衍提起过一种特殊蘑菇，吃了会产生强烈幻觉。
当时王耀就去找过霍仲山，想弄来这种蘑菇尝试炼丹，后来因各种事情耽搁，只做了初步构思，没有真正动手。
这次他正好借机将其炼了出来。
“放心吧萧兄，这丹药我敢打包票，炼制过程肯定没问题。”
“别看它卖相不怎么样，效果绝对符合预期。”
看着王耀笃定的眼神，再瞧瞧手中的丹药，萧圣最终还是兄弟义气战胜了恐惧，一口吞了下去。
“就当是帮老王试试药，断了他的念想吧。”
“怎么一股羊膻味？”
丹药刚入喉，萧圣就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老王，你这...哎呦我去，你干嘛！”
他看见王耀竟对着自己流口水，吓得连退两步。
王耀也意识到失态，赶紧擦了擦嘴，取出一面镜子对着萧圣照去。
镜中的萧圣样貌如常，但王耀指着镜子激动地说。
“萧兄！丹药完全成功！”
“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烤全羊，只有镜子里才是你原本的样子。”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萧圣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又对照镜子。双手在他眼中已变成羊蹄，镜中却毫无变化。
这种感受异常诡异，他感觉自己能抓握东西，但看手时却是一对无法抓握的羊蹄。
“你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看着萧圣惊讶的模样，王耀自信地笑了笑。
“这是我用一种菌菇炼制的‘换形丹’。”
“它的原理是将那种菌菇的致幻效果，从作用于服用者转为影响服用者周围的人。”
“这种菌菇的力量实质是干扰修士的五感，让对方在使用神识时，也会下意识地将探查结果与五感所见对应起来。”
“我们既然装成人进不去，不如扮成食材或货物混进去。”
“只要掌握王府日常有哪些物品进出，我们变成那些东西，自然就能混进去了。”
怕他不理解，王耀又接着解释起来。
“据李师兄说，任何进出的人或物，都要先经特殊阵法的检测，再由修士用五感确认，最后用神识仔细审查。”
“阵法是检测危险物品的，五感检查是排除能干扰神识的物品，最后的神识确认才是关键。”
“李师兄出身四师伯门下，帮我们绕过阵法应该不难，难的是神识这一关。”
“毕竟他手头仅有的两件强大隐藏道具都已用掉，没有多余的给我们。”
“但有了这丹药，只要对方先用五感检查，就会中幻术，我们就能干扰其神识，蒙混过关。”
萧圣伸出小羊蹄，与王耀击掌。
“老王真是神人也！这么短时间就炼出这种奇丹，不愧是你咩！”
“哈哈，我只是随便努力了一下，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对了老王，怎么我看你也变成烤全羊了咩？”
“你也吃药了咩？”
王耀一愣，随即发现萧圣的羊脸正迅速发紫，身体也开始摇晃。
“坏了！萧兄中毒了！”
萧圣直接倒地，口吐白沫倒在王耀怀里。
下人听到动静进来，只见王耀抱着一只口吐白沫的烤全羊，吓得心惊胆战。
在王耀催促下，他赶紧去请李文博。
虽然他不明白王耀为何对着一只烤全羊喊“萧兄”，也不懂为何要救一只烤全羊。
话说这东西还能救活吗？
一番闹剧过后，萧圣一脸幽怨地盯着王耀，那眼神让他坐立难安。
“萧兄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想到这玩意毒性这么猛。”
“我以为那菌菇只有致幻效果，完全不知道它还能致命啊。”
看着这两个还没出发就惹出麻烦的家伙，李文博头疼不已。
时岁晏和元宸龄只是在开封城内行动，他还能有所照应，但实在不理解周衍为何派他俩去康王府那么危险的地方。
若不是他们之前在那座基地中表现出色，他是真想再派人手去王府，然后让他们也和时岁晏他们一起留在开封。
“王师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醉仙菇这种东西，我记得自打敛星阁人工培育后，就已经没有致死性了啊。”
“你是怎么用敛星阁出品的无害菌菇，炼出这种丹药的？”
李文博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打量着手中那颗丹药。
在他的感知中，这颗丹药完全是由各种毒性构成，几乎不含药性成分，甚至烤羊肉的成分都比药性多。
但不可否认，这丹药确实是成功的。
如果毒性再降低一些，他们所说的计划或许真能实现。
这东西的伪装效果很特殊，哪怕是元婴修士，若先用五感接触，神识也会被影响，不仔细扫描的话，确实可能漏过他们。
而且，这丹药似乎也只有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才能服用，弱一点会死，强一点的没用。
而王耀服下后，凭借体质应能无恙，但萧圣可能得受点罪。
不过如果提前备好解药，等通过审查后，由状态正常的王耀帮萧圣解毒，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坏了，还真被他们找到办法了！
听了李文博的分析，原本生气的萧圣也冷静下来。
既然化神大能都认可了，那应该就是可行的。想到生灵涂炭的危机，萧圣咬咬牙，决定忍一忍。
王耀也没那么不靠谱，明知丹药有问题还让萧圣硬扛。
于是他请李文博花了一下午时间优化，大大降低了换形丹的毒性。
虽然仍能毒死人，但至少不会那么快发作，这也算是给萧圣的最后一点安慰了。
最后，李文博站在李府后门，目送二人顺着暗道离开开封，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
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
周衍被分享的命格本是用来唬人的，却在他的天赋下，硬是把太宗拉了出来，还成了己方最强战力。
而王耀，又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多毒炼出正面效果的？
这一下午，虽说是他和王耀一起优化丹药，但他其实只是负责控制火候和精细化操作，全程都是由王耀在指挥。
直到丹药炼成，他都没搞明白王耀是怎么把一堆毒性极高的药液凝成一颗还算“正常”的毒药的。
若换他来炼，这成品顶多算是能短时间内毒杀结丹期的毒药罢了。
叹了口气，李文博收回了这具化神分身，本体也同步接收到这些信息，不禁陷入沉默。
不过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他又重新埋首于案前，继续制定各项计划和方针。
第192章 萧王二人组（二）
“都看紧点！别以为王爷这两天不在，你们就能偷懒。”
“王爷吩咐了，最近严抓工作态度，谁要是出了岔子，开除都算轻的！”
一个消瘦的黑衣青年站在门口喋喋不休，旁边是不断通过安检的各类货物。
所有货物先要经过三层阵法检测，确认来源清晰、不含违禁或危险物品。
确认无误后，才进入人工查验环节。
工作人员先要判断货物是否对神识有损伤或强烈干扰。如果是，就贴上标签，交由元婴期的管事复核。如果不是，就自行完成审核。
就在此时，一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赫然是四只腌制好的烤全羊。
那名检测员神情恍惚了一瞬，眼神微微发暗。接着他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打算合上盖子，交由专人送往库房。
“慢着！”
消瘦青年倏地闪到检测员身边，一把扣住他正要关箱的手。
检测员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活阎王”。
“萧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青年没有答话，只是阴沉着脸将他扯起来，摘掉他特制的手套，而那手套底下的手，正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腥和药味。
接着，青年伸出长舌，慢慢舔过对方的手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围其他检测员看得背后一凉。
那名检测员以为自己今天清白难保，可想到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只能咬牙忍着...
“受伤了不报备？你知不知道这些食物有多珍贵！”
青年突然大声呵斥，一把将他甩回座位。
“王爷可是化神修士，神识何等敏锐！你这药味和血腥味要是沾上半点，坏了王爷的心情，你担得起吗？”
“我看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说话间，一柄锋利匕首已在他指间翻转，眼看就要压着对方的手剁下去。
场面血腥残忍，周围无人敢拦，几位女修也不忍的别过头。
检测员也惊呆了，没想到自己会因这点疏忽丢一只手。
王爷再敏锐，也不至于为这点味道要人命吧？
再说，要是连特制手套都隔绝不了，那开箱瞬间对王爷来说不都算污染？
他严重怀疑，这位活阎王只是想借机发泄他那变态的嗜好。
明知躲不过，他还是开口求饶。
“萧爷，萧爷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青年笑得更加放肆，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没有下次了。”
然而预想中的断手并未发生，那一刀只砍掉了一只“烤全羊”的头。
血是从羊身里喷出来的。
头颅滚落，羊身也迅速化出人形，竟是个潜伏的修士！
眼看同伴毙命，旁边几只“烤全羊”也动了起来。可还没逃出几步，远处射来数根飞针，精准刺中它们，随即引发爆炸。
不过爆炸范围被某种空间之力扭曲、压缩，所有血沫肉块被禁锢在拳头大小的空间球内，没有四处飞溅。
青年脸色不悦，刚提起的兴致全被打断。
“啧，用不着你这老头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解决。”
坐在另一边的管事收回飞针，淡然道。
“刚训完下属，说特殊时期要认真，自己却玩心大发，像话吗？”说完，他抿了口茶，轻轻吐掉茶沫。
那名检测员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查验出错，慌忙要跪下请罪。
可他还没跪下去，就被一股力道托住。抬头一看，出手的竟是那青年。
“说了没有下次，就是老子这回放过你了，听不懂吗？”
“受伤了就回去养着，王府还不至于为难一个病号。”
“是、是，谢萧爷！谢萧爷！”
检测员万万没想到，一向严厉又古怪的萧大人，关键时刻竟意外地可靠。
他退下休息后，很快有人顶替了他的岗位。尸体和血迹也被专人清理干净。
青年回到老者身边，望着底下忙碌的人群，脸上又露出厌烦之色。
“啧，烦死了。”
“开封那边那么热闹，偏不让我去。”
“好不容易来点乐子，还让你给搅和了。”
“墨老头，你得赔我一坛好酒！”
墨老只是淡淡一笑，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萧腾，你这无赖性子也该改改了。”
“等这事结束，我们身份可就不同了，很多事得收敛，态度也得端正。”
“你还想不想入宫了？”
“啧，烦死了。”没讨到补偿，萧腾更加郁闷。
“真理教这帮人，到底是跟谁的？都快结束了还往我们这儿插钉子，是不是不想混了？”
“三面通吃的货色，可没有好下场。”
听见萧腾的抱怨，墨老却笑着指了指他。
“你呀，现在倒有几分当官的样子了。”
萧腾一听，立刻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襟。“是吗？那你瞧瞧，我这架势像什么官？”
看他那沐猴而冠的模样，墨老坏笑道。
“你呀，像个内侍省的，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
萧腾一听对方说自己是太监，气得一脚踢翻桌子。幸好墨老早有防备，已瞬移到一旁，顺手带走了茶具。
而在底下众人眼中，墨老与萧腾仍正襟危坐于高位，严肃地监视着全场。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已有两只小箱子，被悄然送入库房...
库房角落，一只小箱子不断开合，箱缝里溢出阵阵白沫。
“快！快快！解药给我，我要不行了！”
旁边另一只箱子急忙挪过来，往那箱子里塞了颗丹药进去。
很快，那已经有些泛紫的箱子恢复原状，接着又变成一个抱着花瓶的人，那人正是萧圣。
“呕——”
服下解药不久，萧圣就抱着花瓶吐了起来。
他储物袋里还存着不少周衍做的食物，加上他不辟谷、总爱大吃大喝的习性，这一吐，全糟蹋了一个工艺精美的瓷瓶。
另一边，王耀也服下解药现出人形，随手把怀里抱着的一把草药塞进储物戒，悄悄离萧圣远了几步。
他没管还在“排毒”的萧圣，转而打量起这个仓库。这里空间不大，看来只是王府众多库房之一。
“真没想到就这么混进来了...还好你想到这招，不然咱俩就完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王耀仍心有余悸。
那青年和老者至少都是元婴修为，居然亲自到检查处坐镇，还用神识仔细扫描，完全不怕被伤识之物反噬。
如果按王耀最初的想法，直接藏在箱子里，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潜入者一样，被当场处理掉了。
幸亏萧圣想出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伪装成箱子，再抱着某样货物进来。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先用五感接触到“箱子”，之后才注意到里面装的货。
即便有人不按流程、提前用神识扫描货物，也会因第一眼形成的错觉，把他们当成普通箱子。
一旁吐得脸色发白的萧圣，扶着瓶子勉强站起来，虚弱中带着得意。
“那当然，我出马一个顶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其实萧圣当初只是觉得，抱着东西假装是箱子，姿势能舒服点，缩在箱子里实在太憋屈了。
不过既然立了功，那这自然就成了他“深谋远虑”的证明了。
第193章 萧王二人组（三）
王府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在东域进口的各种照明工具映照下，此时的王府显出一种别样的美感。道路两旁的绿化丛中，悄悄探出两个脑袋。
“老王，你快看，这灯居然还能净化灵气质量！”
“乖乖，每一盏都有这功能，这得花多少钱啊？”
萧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但这么奢侈的做法还是头一次见。
很多修士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都会请擅长空间或时间法则的修士搭建小世界，开辟自己的洞天福地用于修行。
那些主动改造居所、进行大规模修缮的，多半非富即贵。
而康王府本身就建在灵脉之上，又靠近京城，这灵脉多少能沾点龙脉的气息，因此康王府本就是一处福地。
这些灯，除了是奢侈品外，虽然附带了净化灵气的功能，但在这本就灵气充沛的地方，反而显得多余。
对方还购置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纯粹就是在烧钱了。
“这家伙以前监过国，肯定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听说他整天纵情享乐，结交各路奇人异士，干出这么奢靡的事也不奇怪。”
王耀也被这些东西晃花了眼，不过他本来就不富裕，所以只能看出这些灯价值不菲，具体价值多少是无法想象的。
感叹完康王的腐败之后，二人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匍匐前进。
他们戴着李文博私人赞助的小法宝，在王府中不断潜行。
这法宝的外形类似于蓝牙耳机，塞在耳朵里可以进行远程交流，并能制造一种特殊力场，模糊他们的外貌。
同时，它还能在视野前方投射一个神识检测雷达，一旦有高强度神识靠近，他们就能及时规避。
因为这东西是李文博临时手搓做的，所以还有点简陋。
不过这法宝虽然不怎么精致，但好在有点本事的修士府邸，通常都会用手段屏蔽神识。
在神识受限的环境下，他们反而能借助这件法宝实现快速交流和隐蔽，其他修士很难察觉到他们。
这也是他们不断隐蔽前进的原因。
一路走来，他们见到了各种奇人异士，种族特殊的、修为高深的，时不时就能遇到几个。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从库房区域，抵达这处离中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的花园。
而且要不是有这道具帮忙，他们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正在二人发愁如何穿过花园进入中心区域时，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吓得他们赶紧缩回草丛。
“赵哥哥，你可要跟紧我哦。”
“王府里有令牌也不一定好用，还是有我带路，更加安全些。”
一个戴着特殊面具、身高不足半米的黑袍小人，正抱着另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的黑袍人的腿，不停磨蹭。
听声音，像是个女孩子。
“老王，你看那小不点，是个啥啊，这么矮。”
因为有人靠近，他们改用通讯器交流。
“气息闻起来像是妖族，生命气息比同修为的人要强一些，而且不显年幼，不像个小孩子。”
“这种体型，这种生命力，年纪又不小，应该就是某种小型妖族。”
躲在另一处草丛的萧圣，虽然听了一下午解说，但还是觉得王耀这能力很厉害。
这是王耀在那次不愉快的宴席之后，修为突破到筑基后期时领悟的一个小能力。
这个能力能让他更清晰的感知生命力的气息和状态。
“老王，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应该是人类，修为不高，大概是筑基前期左右，像是受了伤，身上带点血腥味，生命力也有些衰弱。”
“老王，那我们...嘿嘿。”萧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虽然前进速度缓慢，但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至少他们知道，不少奇人异士都有腰牌，可以凭此进出一些重要场合，否则会触发阵法警报。
虽然他们身上有李文博给的手段，大概率不会出事，但能更保险一点总是好的。
于是他们决定重操旧业，找两个倒霉蛋弄两块腰牌。
可惜之前要么对方人多，要么修为太高，一直没找到合适下手的目标。以至于他们都打算直接硬闯了。
可现在，一个受伤的筑基修士，一个修为不高的小妖，正好送到面前。
不动手简直对不起这机会！
王耀虽然也有点心动，但他一旦谨慎起来就特别谨慎，所以决定再观望一下。
“先别急，慢慢跟着，等他们走出花园前在动手，正好听听他们说什么，说不定能听到什么线索。”
“反正花园里现在没人，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萧圣觉得有理，压下动手的冲动，悄悄跟了上去。
“对了对了，赵大哥，你还痛不痛啊？”
“我们敛星阁是有各种补贴的。”
“虽然你是劳务派遣，但只要我回去跟我太爷爷说一声，帮你安排转正，你也能享受治疗补贴。”
“小伤，无碍。”
黑袍人语气冷淡，但那小妖依旧很殷勤。
“赵大哥，你别生气了。”
“都怪周衍那个坏家伙，修为高就了不起？修为高就能这么欺负人！”
“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还把你打得这么惨。”
“不过以赵大哥你的身手，肯定还有机会大放异彩的。”
“等我们去王府领完奖励，就去真理教那边解除劳务合同。”
“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修士，早点回归我们敛星阁才更有前途。”
“赵大哥，我跟你说，我太爷爷对人才可好了，他一直跟我说要礼贤下士，等你去了之后一定...”
“小心！”
那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把拽住小妖的后衣领，向左侧猛地闪避。
紧接着，一个身穿夜行衣、面部模糊的男子一拳落空，拳风激起的气浪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正要高声喊人，就听到脑后传来破风声。急忙回头，却已躲闪不及，只见一个木制剑鞘由远及近，重重击在他的头部。
他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旁边的小个子更早之前就被一道神识冲击震晕。
两人再次查看雷达，确认附近没有强大神识靠近，赶紧清除战斗痕迹和残留气息，把小个子塞进大个子怀里，一个抬头一个抬脚，迅速躲进旁边的绿化丛中。
两个自认正直的人，不知为何对这种偷袭之事异常熟练了。
等周围平静下来后，两人才在遮蔽物旁清点战利品。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消息，原来是敛星阁的外包人员。”
“看来他们是真的缺人。早知道他们这么缺人，我们装成外包混进来不也挺好？”
萧圣翻出两块令牌和身份证明，都是劳务派遣。
“别想了，敛星阁哪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再怎么说也是魔道六宗之一。”
“等你想出办法混进去，也不用惦记王府了，直接准备最终决战吧。”
“说的也是。”萧圣觉得有理，一边动手脱那两人的衣服，一边问。
“这次你扮哪个？”
王耀的手停在半空，盯着萧圣。
萧圣虽然看不清对方模糊的脸，但也感觉到对方似乎很诧异。
“怎...怎么了吗？”
王耀沉默片刻，指了指旁边那小个子的身高，又比了比自己的头。
“这小玩意儿就跟我头差不多大，这你也能变？”
萧圣一听是这事，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符箓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194章 萧王二人组（四）
王府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缓缓向王府中心靠近。
正是已经完成变装的萧圣与王耀二人。
“萧兄的符箓之道看来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那是自然，我可是枯荣观同代符箓第一人。”
上次宴席之后，萧圣也并非毫无进步。
几个月来，他早已将筑基圆满的境界稳固下来，只差精神力和一个突破契机就可以尝试结丹。
而那场宴席，恰好弥补了精神力的不足。
如今他离结丹仅差一步之遥，精神力也已达到结丹标准。
虽然还未正式突破，但他已能绘制更强大的符箓了。
“话说，那两个人我们就丢在那儿不管了吗？那面具看起来也不一般，我们不拿走？”
王耀回想起躺在花园里的一只白鼠模样的小妖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他们脸上戴的面具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时萧圣像是找回了主场，自信地说道。
“老王，这你就不懂了。”
“那面具出自夜行墟，当年我在江南西路时也去过，也领过一个。”
“那是一个鼠妖家族出品的东西，大多是一次性的，而且只在夜行墟内有效，出来就不好用了。”
“但他们戴的那个明显可以重复使用，一看就不简单。加上那妖怪还是只老鼠，多半是那个家族的妖，而且地位不低。”
“所以那面具上面肯定有禁制，我们要是拿走，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萧圣提到“麻烦”，王耀也有些紧张。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回去处理吗？两个地位不低的敛星阁的人丢在那儿，不是更麻烦？”
萧圣本想拍拍王耀的肩膀，却想起自己扮成小老鼠太矮够不着，只好顺势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放心，我贴了助眠符，他们至少得睡上一整晚。”
“而且不管他们是谁，现在也只是劳务派遣。”
“我们又没伤他们性命，只要人还活着，谁会认真追究两个外包人员的去向？”
“等他们醒来，我们早就走了。”
“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也是王府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王耀一想，确实有理。
没出人命，就算有麻烦也是王府担着，与他们无关。只是苦了那绷带男和小老鼠，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果然，有令牌就是方便。
凭借令牌，他们前进速度大大加快，再加上劳务派遣的身份，他们基本被当作小透明，没人在意，这让原本紧张的二人更加安心。
两人很快来到一座假山旁。
这假山位于康王寝室附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不如后花园里随便一块景石，倒像是花园里用剩下的材料，临时搬来凑数的。
以那王爷奢侈的性子，不太可能如此节俭，因此这假山本身就显得可疑。但王耀也不觉得这地方能藏住龙脉。
他正想着，萧圣已经爬到假山边，钻进石缝中查看。
“龙脉对风水和气运影响极大。我们在中心区转了这么久，就数这里气场变化最明显。”
“龙脉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找找。”
听萧圣这么说，王耀也收起杂念，认真搜寻起来。
就在这时——
“喂！”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一惊，急忙回头，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位消瘦青年。
对方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问你们话呢，干什么的？”
萧腾见二人神色有异，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王耀有些紧张，好在萧圣及时出声打破僵局。
“回萧爷，我们是敛星阁派来的劳务派遣。”
“本来活干完了来领钱，但那边说规定时间没到，要等时间到了才结账。”
“这段时间我们还不能闲着，还要继续干活。”
可您也看到了，他身体不太好，我个子又小，杂活我们现在是真干不了，所以他们就让我们来给花草松松土。”
“我们刚在后花园干完，这不又被叫到这儿来了嘛。”
说完，萧圣又拍拍王耀的腿。王耀会意，从怀里掏出身份证明。
萧腾查看证明后，戒心稍减，但仍表情古怪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劳务派遣...都这么没尊严的吗？什么活都干？”
“还有你，我记得你之前是跟王府那批人去试探周衍虚实的吧？”
“伤成这样还在干农活？”
“而且就算王府里不能乱用法力，也不至于用手刨土吧。”
他虽然收起了警惕，仍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王耀这时也机灵起来，及时递上另一份证件。
“萧爷您看，这是我们在真理教做劳务派遣时的证件。”
“我在那边名义上还是实验人员呢，结果也就是帮忙修修灯泡。”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缺人，但真招来了又用不上，可他们不想白花那么多钱，那就只能随便找点事给我们做，而这更多也只是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
“这王府这么大，肯定有专人维护园林，不过是看我们闲着，才让我们来翻土。”
“别说没给工具了，更离谱的情况我们都遇到过。”
萧腾听完，彻底放下戒心，还拍了拍王耀的肩膀。
“兄弟，好好干吧。”
“等活干完了去领钱，报我的名字，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都是出来谋生，不容易。”
说完，萧腾面带怒色转身离去，看那架势，估计有一批人要倒霉了。
二人继续保持挖土的姿势，又装模作样地挖了一会儿，心中估算对方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人没展开神识，所以雷达没提示。加上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让他们一时大意，险些暴露。
那位可是元婴修士，随便用神识扫一下，他俩就完了。
“老王，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成功打破了我对体修的刻板印象。”
“哪里哪里，萧兄才真是机敏过人，要不是你开头那句话，我可能早就露馅了。”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也借机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跳。
他们继续挖掘，果然没多久就在假山根部发现一处机关。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确认后，由萧圣按下机关。
稍等片刻，墙角处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们好奇地靠近，没走几步，身体就开始缩小，越靠近洞口，体型变得越小。
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特殊密道，他们加快脚步，很快变得如蚂蚁般大小，钻进了那个“巨大”的洞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刚教训完财务人员的萧腾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
这几天手痒难耐，却因王爷嘱咐不能随意动手，正好有几个人撞到枪口上，让他出了口气。
只是那几个财务人员有点倒霉，挨打的时候，他们连十年前做过的假账都想起来了。
可打完之后他们才得知，理由居然是他们拖欠工钱。
但这次还真是冤枉了他们。
他们早就听说这次外包人员里有大人物，一个个小心谨慎的很，更别说拖延了。
所以除了几个还没来领的，其他能结的都结了。
但他们不敢解释，因为这活阎王上了头根本不讲理，解释只会再挨一顿打，只能等他气消再说。
萧腾刚走出来，墨老就捋着胡子迎了上来。
“你这人记吃不记打啊？上午刚劝过你，下午又打自己人。这事要让王爷知道，有你受的。”
萧腾丝毫不惧，觉得自己有理。
“老头子，我这次可是做了件好事，我跟你说...”
墨老起初还有些好奇，可越听脸色越沉。听到一半，他急忙朝王爷寝室方向赶去。
说得正起劲的萧腾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快步跟上。
“怎么了？这么着急？”
“你这蠢货，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第195章 萧王二人组（完）
王耀和萧圣走在一条昏暗的通道里，大约一刻钟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他们加快脚步，很快进入一间金碧辉煌的墓室。
没错，确实是墓室。
这里的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体型变小了，才显得格外庞大。
周围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灵石和金银，看上去像是陪葬品。
二人看着周围宝物，不禁啧啧称奇。随着他们走近，身体也逐渐恢复原状。
“我们好像变回来了...萧兄，你、你在干什么？”
王耀看见萧圣已经开始动手拆棺材，连忙上前拉住他。
“老王，你拦我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好端端的拆人家棺材干什么？”
王耀的道德标准还是太高了，他不反对偷袭或者顺手牵羊，但开人棺材是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马浩在的话，应该就要骂娘了。
萧圣挣脱他的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撬棺材板。
“我一进来就感觉到棺材里有大量国运，龙脉肯定在里面。赶紧撬开，我们也好早点离开。”
王耀听得一愣。
他知道萧圣是专业人士，找龙脉肯定在行。
但他总觉得，不远处那根石柱上漂浮的东西更像龙脉。
那是一截金色的根须状物体，形似脉络，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气息也与李文博等官员相似。
他太业余，不敢肯定，只好默默走到石柱前，左右打量起来。
“难道我看走眼了？这真的不是龙脉？”
此时萧圣已撬开棺材，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具身穿白袍的枯骨，手里捧着一块牌位。
国运的气息正是从牌位和枯骨上传出的。
“乖乖，这大虞的龙脉也太邪性了吧，怎么长这样？”
虽然有点抵触，他还是把棺材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因为觉得晦气，还特意腾出一个储物袋来装。
收拾完，他才看向王耀，发现对方正盯着什么东西出神。
“老王，你盯着龙脉看什么？”
王耀被拍了一下肩，刚想开口，却听到萧圣的话。
“你说这是龙脉？”
萧圣信心十足地回答。
“那当然，我是专业的，怎么可能认不出龙脉？”
“你看这色泽、这气息、这外形，妥妥的一小节龙脉。”
王耀被他搞糊涂了。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偷龙脉啊。”
“这是什么？”
“一小节龙脉啊。”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刚才在...”
二人对视一眼，先前建立的敬佩和信任，瞬间又变成了“不靠谱”。
萧圣没再多说，默默把那截龙脉也收进储物袋，转身就要走。
王耀一把拉住他。
萧圣以为对方要指责自己不靠谱，但王耀并没说话，只是动手把周围的东西往储物戒指里搬。
“老王，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你还能找出第三条龙脉，干脆把这里搬空算了。”
王耀一句话让萧圣沉默了。
这下真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虽然萧圣确信王耀找到的就是龙脉，但他还是跟着王耀一起搬了起来，直到连棺材都收走，整间墓室彻底空空荡荡，两人才离开。
离开时，他们给李文博发了讯息，说已成功偷到龙脉，正设法撤离。
走出密道，天已大亮。
两人正想找机会混出去，没走多远，就撞见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
“这么着急走啊？”萧腾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那只老鼠和那个小子，昨晚就已经离开了。”
“你们两个，骗得我好惨！”
他语气轻佻，字里行间却透出杀意。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吃我一招！”
墨老不像萧腾那么多话，抬手就是两针射出，激起一片烟尘。
二人展开神识，透过烟尘却发现原地空无一人。顺着残留气息抬头望去，只见一台大型机甲正在空中急速飞行。
他们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机甲远去。
此时，坐在改装后的多人驾驶舱内的王耀和萧圣，已是汗流浃背。
刚才只差一点！
若不是李文博给的法宝自动护主，挡下那一击，他们早已没命。
“快看看！他们追上来没有！”
不用王耀多说，萧圣已开始探查后方。
凭借神识辅助和推演之术，这段时间他已完全掌握机甲的操作方式。
很快，探测显示后方有两个四级高能单位，应该就是那两个元婴修士。
“他们没有追来。”
“但是、但是王府追上来了！”
“什么叫王府追上来了！”
萧圣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有些麻木的按下一个按钮，将后方影像显示在屏幕左侧。
王耀看到，脚下的王府正迅速向他们靠近。
紧接着，右侧能量级别显示瞬间突破四级，随后变成乱码。
同时，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们笼罩在内。结界阻挡了去路，他们只能保持与地面平行的速度上升。
直到王府停止上升，那两个元婴才缓缓追来。
他们刚想反抗，机甲四肢又被凌空飞来的针击中，随后熟悉的操作，法力波动传来，整个机甲彻底瘫痪。
萧腾脚踏虚空缓步走来，随手一挥打开舱盖，将二人拎了出来，随后两拳打出，破除他们所有的伪装。
“早安啊，王耀、萧圣！”萧腾笑容愈发狰狞。
他的脸渐渐化作一张毒蛇的面孔。
就在他准备一拳了结二人时，墨老却拦住了他。
“你拦我做什么？！”
这一拳没打出去，让萧腾怒火中烧。
他怒视墨老，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身上有仙器，谁知道那东西有什么效果、多大威力？”
“情报上还说他们能使用那件仙器，谁知道是怎么触发的。”
“你现在杀了他们，难保仙器不会自动护主，然后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萧腾昨晚被骗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生出一点同情心还被糟蹋，他真想立刻杀了这两人，现在却不能动手，让他憋屈不已。
墨老笑了笑，面容化作一只大蝎子，蝎尾从身后缓缓伸出。
“只要不杀了他们，先植入毒素，让他们成为我的傀儡不就行了。”
萧腾闻言，再次露出笑容。
“好，好，这样更能折磨这两个小子。他们归你了。”
萧腾将二人甩向墨老，就在墨老准备接住时。
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让他们都不由得看向了天空。
此时，一支巨大的玉笛轻击结界，结界顷刻间破出一个大洞。
而随着结界破碎，一只巨掌迅速将二人捞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腾和墨老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那两股力量都已远远超越了元婴层次。
王耀和萧圣本以为在劫难逃，却发现不仅没事，还成功逃出了康王府。
他们看着刚刚救了自己的两人。
一位是身穿紫色官袍、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另一边则是一位温文尔雅、手持玉笛的俊美青年。
“我是刑部尚书蒋齐，前来接应你们。”
“接下来开封将不太平，顺着这股指引前往应急避难所，把拿到的东西交给李大人的分身。”
简单交代后，他伸手一推。
二人如同坠入沼泽，身体先是一沉，随后又像落入海水，浑身清凉。
再回过神，他们已来到开封外城。
此时开封上空笼罩着厚重的云层，其上传来了强大的压迫感，覆盖整个开封及周边地区。
他们还隐约看到了那云层中，有两名强大的修士在交手，只是他们传来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们不敢长久观望。
他们随后望向康王府的方向，尽管距离极远，但他们仍能看到一个山岳般的岩石巨人矗立在那里，旁边还有两尊由法力构成的、颜色各异的巨人，正是刚才那两人的形象。
“我们...我们这是活下来了？”
王耀望着那三个巨人，神情恍惚。
原来刚才，他们就站在那个巨人之上？
萧圣则冷静得多。
刚才那位前辈送他们过来时，已顺手为他们治疗了伤势。
恢复过来的他拉起王耀就往城里跑。
而他手中正漂浮着一个金色的小箭头，那正是蒋齐留下的指引。
“别发呆了，化神修士都打起来了！”
“咱们这种小蝼蚁，完成任务就赶紧撤吧！万一出什么意外把龙脉丢了，咱们可都成罪人了！”
王耀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调整姿势，跟着萧圣一起跑了起来。
途中，城中还有不少人造半妖袭击民众，大量身穿铠甲的士兵正在抵抗。
王耀和萧圣看到后，也一边顺手救人，一边快速朝着指引地点前进。
第196章 时元二人组（上）
“时妹子，不是老哥我说你，我自认为已经够会摸鱼的了，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思进取。”
“王耀他们虽然还没出发，但至少也在做事。”
“咱俩倒好，就在这儿干蹲着，连个计划都没有，能有什么意义？”
元宸龄好不容易燃起的一腔热血，已经被时岁宴磨得差不多了。
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开封，所以出发得早。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抢先一步，截下那具可能会被送入开封的蛟龙躯体。
元宸龄原想借几个人手，时岁宴却一口否决，直接拉他在街上蹲了一上午。
“你需要计划吗？”
“那你听好了。”
“我们的计划就是，接下来一切听我的，不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元宸龄本想反驳，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这家伙怎么这么邪门？
炼气时就让我本能的感到威胁，现在筑基之后，气势居然更强了。
元宸龄不是没想过反抗。
当初时岁宴还在炼气期，他就已经察觉到危险，本着散修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愿与她正面冲突。
等她那次宴席之后，一举筑基，那股威胁感更是化作了本能的恐惧。
可既然答应了帮忙，出于散修的处事原则，他还是嘴硬地嘟囔了几句。
“就算要蹲点，也该蹲在大门口啊，蹲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时岁宴没理会他的抱怨，因为她要等的人来了。
“妖族的、小美女，看来就是你们了吧？”
一个痞里痞气、模样还算俊朗的年轻人，迈着嚣张的步子走到他们面前。
时岁宴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
“你就是赵大哥吧？我们是来接你的。”
元宸龄有点懵。
他记得时岁宴不是喜欢自家老大吗？
那这男的又是谁？为什么要来接他？
不过很快，他就收到时岁宴的神识传讯，提醒他按计划行事。
想起她刚才的嘱咐，元宸龄没再多话，只静静旁观。
两人交谈几句后，时岁宴就带着他们朝外城走去。
等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一只戴面具的小老鼠才慢悠悠地从另一头走过来。
见眼前空无一人，她不屑地哼道。
“我迟到也就罢了，你居然也迟到？最好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帅，不然要你好看！”
小老鼠攥紧双拳，对着空气挥了几下。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名英俊得难以形容的黑衣青年。
小老鼠脸一红，心跳加速。
“好、好帅...”
不过就看了一会，她就发现了对方手中拿着一块熟悉的令牌。
回想起对接头人外貌的描述，她立刻确认了，对方就是她要找的人。
确认之后，她赶紧跑了过去，挥爪喊道。
“赵大哥、赵大哥，我在这儿！”
开封城外。
“赵大哥，目的地就在前面了。”
时岁宴回头微微一笑，那年轻人不由得一愣，一颗潇洒不羁的心竟怦怦乱跳起来。
“啊，是、是吗？麻烦你们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也是微微发红。
这一路闲聊下来，他觉得这妹子又可爱又会说话，似乎还对自己有点意思。
不过也正常，他虽以“劳务派遣”的身份行走，实际却是出身大家族，出来历练只为了混个脸熟，方便日后选择势力加入。
以他的天赋和背景，没少被各方拉拢，自然把时岁宴当作了敛星阁派来招揽他的人。
他知道这可能是美人计。
但、但是时岁晏她不一样！
就算真是计，他也认了！
看着眼前这年轻人被轻松拿捏，元宸龄实在无语。
人类都这么天真的吗？聊几句就晕头转向了。
可惜我不是女妖，不然早点修习化形术，说不定现在都混到元婴了。
又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一棵大榕树下。
“妹子，怎么又回到这儿了？我们不是该去康王府吗？”
年轻人光顾着聊天，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带回了真理教的据点。他刚从这里交接完任务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时岁宴只是甜甜一笑，指了指他的腰间。
“赵大哥，你粗心了吧？是不是把令牌弄丢了？”
对方一愣，连忙往身上摸索起来，果然摸了一圈都没发现令牌。
“坏了，我的令牌！”
意识到令牌可能遗失，他急忙就想回去找，但却被时岁宴叫住。
“赵大哥别急。”
“东西要是掉在路上，找起来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正事，不好耽搁。”
“所以我才顺道带你回来，先回据点办个工作证明，让他们确认你的身份和工作经历，然后我们再去王府交接。”
“要是还有时间话，我们再回头去找令牌。”
“实在找不到，之后补办一个也行。”
那年轻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找东西确实耗时，万一被人捡走更是麻烦，而眼下情况紧急，确实该先处理交接问题。
“妹子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因为丢了令牌有些着急，他没等时岁宴动手，自己快步上前推开榕树入口的大门。
而他半只脚都要迈进去了，才想起外面还有人，连忙回头说道。
“妹子，你们也进来吧，外面太阳晒。”
说完还很绅士地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岁宴对此回以甜甜的微笑，带着元宸龄走进了这座真理教据点。
“时妹子，啊不，时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
“闭嘴。”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时岁宴心情不佳，带一个没见识的散修实在麻烦。要不是用得上他，她真想独自行动。
这座基地规模很大，比起元宸龄之前被抓进去的地方，显得更为高端。若说之前那处偏重研究，这里就更像一座战争堡垒。
进入基地后，改由年轻人带路。
他先沿路寻找，看看令牌是不是掉在了基地中。
接着又询问了工作人员是否见到，最后调取了监控才发现。
他离开基地时，令牌还挂在身上，那就证明是在外面丢的了。
彻底死心后，他带着时元二人找到据点的一位负责人，准备办理相关证件。
年轻人坐在桌前提笔填写资料，尽管大家都清楚他的身份和来历，但该走的流程仍不能少。
这时，旁边的负责人却表情古怪地看向时岁宴和元宸龄。
“小赵，这两人是谁？也是你们敛星阁的？”
年轻人随口答道。
“他们就是之后接引我的人。”
“我令牌丢了，不好让他们在外干等，就带进来歇歇脚。”
说完他还咧嘴一笑，停下笔看向那负责人。
“反正都回来了，你不介意管我们一顿午饭吧？”
可他一抬头，却发现负责人脸色铁青，朝他怒吼。
“混账！我说的接引人是个女性妖族！你现在把什么带到我们的基地里了！”
眼见负责人已摆出战斗姿态，年轻人浑身一颤，猛地看向一路同行的“妹子”。
对方此时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很遗憾，你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他只觉天旋地转，视野翻滚。
再次定睛时，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躯体，仍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第197章 时元二人组（中）
“小赵！”
见他惨死当场，负责人瞳孔骤缩，对方明明也是筑基期，却让他生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你们到...”
话音未落，时岁晏已闪至面前，一手捏住了他的嘴，数道斩击自他体内迸发，将他斩得血肉模糊，如同白切鸡一般。
元宸龄脸色发白。
他并非没杀过人，却很少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一个小姑娘出手这么狠辣，她真是名门正派吗？
然而时岁晏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他确信。
这娘们不是好人！
见她手中凝聚出的能量球，元宸龄忍不住开口。
“你做什么？杀了也就杀了，为何还要搜魂？”
“难道不怕神识反噬？”
时岁晏只冷冷瞥他一眼，随手将那能量球甩到他面前。
“一点神识之苦，换来更高的效率，自然是值得的。”
“我们时间不多，看完立刻去取蛟龙躯体。”
元宸龄心头警铃大作，四肢发颤。
他能感到此时的时岁晏很不对劲。
平时的她虽然对老大以外的人冷淡，却也不像现在这样，单纯的漠视生命。
既然事先说好全听她的，他只能老实的接收了这段记忆。
记忆明显被优化过，只留下基地区域结构和人员配置等信息，可见她魂道造诣之高。
读完信息，元宸龄神色凝重起来。
他明白时岁晏为何要那样残忍地杀人了，因为那人体内外遍布科技造物，既能辅助信息传递，也能在遇险时迅速报警。
而他刚刚就是要用说话的时间触发警报，不过时岁晏刚才那几击，正好瘫痪对方的所有装置，将危险扼杀了。
现在少了威胁，还获得了地图，更加方便继续潜入，那她刚刚这么做也确实高效。
“杀了他们，我们迟早会暴露，得尽快靠近龙躯位置，想办法撤离。”
“信息里还提到有元婴修士坐镇，必须更加小心。”
“闭嘴！”
“说了全都听我的！”
察觉她气势不对，元宸龄脖子一缩，可下一瞬对方已逼到身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才刚筑基，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刚才她的攻击还能看清，但此刻的瞬移元宸龄却完全捕捉不到。
紧接着，时岁晏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万序映我身。”
随着她低声念诵，元宸龄只觉一股庞大力量自体内涌出，无数的陌生记忆在脑中浮现。
没过多久，他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体产生了异变，竟化作了一头结丹期的白虎。
“按刚才得到的信息，你去用神通摄走那具蛟龙躯体。”
“阻拦者一律杀掉，现在的你，杀掉比绕开更快。”
“得手后直接离开，别做多余的事。”
“之后去外城等我。”
说完，时岁晏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若感到迷茫，就默念自己的名字，再想一想周师兄。”
元宸龄不敢怠慢，立即动身。
冲出房间后，许多人见到他纷纷逃窜，毕竟一头数米高的妖兽在基地内奔跑，没人不怕。
远离那间房间，元宸龄才稍稍平复心跳。
刚才实在太可怕了。
他突然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当时的时岁晏到底有多可怕。
她体内的力量正迅速攀升，早已突破至元婴层次，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他恐惧的气息。
没跑多远，第一个阻拦者出现。那是个气势不凡的结丹修士。
他本能想绕开，却想起时岁晏的嘱咐，只好迎上。
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可就在即将交手之际，一段段回忆涌现。
他仿佛看见自己从小作为白虎一族的少主，被父亲寄予厚望，传承家族功法，亲授修行之道。
随后他本能的挥出一爪。
一道蕴含无穷煞气的攻击，顷刻将对方撕碎。
这时他才从回忆中惊醒。
不敢多想，他继续奔向目的地。
此刻他终于明白，时岁晏所说的“效率”并非指潜行，而她不要人员协助，也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元宸龄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对时岁晏的恐惧和陌生记忆的干扰。
这令他异常烦躁，烦躁到将所有阻挡之敌尽数撕碎。
此时，基地长接到警报，正急速赶来。
自从隔壁据点被端，他早已加强警戒，就算化神来袭，也有把握带着大半个基地撤离。
可他万万没想到，基地内部竟会混入一头结丹大妖，还直扑蛟龙躯体大开杀戒。
那蛟龙躯体刚送来不久，尚未施加足够的防护手段，若被夺走，损失会比丢掉大半个基地还严重。
“该死！”
他暗骂一声，加速前进。
但下一刻他猛地止步疾退，一道狰狞斩击从他面前划过，在坚固的基地墙上留下深深痕迹。
他望向攻击来源，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沧桑女子。
嗔狱的人？
不对，她身上还有归墟的气息。
“是东域的哪位道友在此？此举意欲何为？”
他隐约到察觉对方应是魔宗之人，所以没有立刻出手。
可来者并非魔道六宗任何一方，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时岁晏。
“按这个时间点来说，我本该是你们的人。但对现在的我而言，我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种模模糊糊的语气，倒又像是合欢宗的作风。
“不管你是谁，现在让开，否则便是与我真理教为敌！”
他手中长戟指向时岁晏，但心中却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赶紧摆脱对方。
结丹修士接连陨落，他没空闲聊，必须尽快解决那头妖兽。
“与你们为敌？”
“我们不是在你们研究岁月时，就已经是敌人了？”
听到时岁晏这话，基地长先是陷入了回忆，随后面色无比的严肃，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妖兽和蛟龙躯体了，因为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个怎么样的怪物。
“没想到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还有活到今天的！”
时岁晏不待他说完，抢先展开了元婴领域，一股杀意与阴冷交织的无形之力，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
基地长也不示弱，同样展开领域与她碰撞，随即俯身前冲，手中长戟猛劈而下。
“你这等妖孽不该存于世间，为了这世界，去死吧！”
时岁晏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冠冕堂皇！”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是元宸龄，我是元宸龄，我老大是周衍...”
每当头痛欲裂时，元宸龄就在心中默念这些。
此时他已动用神通，将那具蛟龙躯体纳入口中。
来时他就发现，龙躯已被设下诸多禁制，直接搬运或装入储物袋都不行，唯有他的神通可容纳。
而他现在的修为，也刚好能承受收纳元婴躯体的消耗。
他没空思考时岁晏如何预知后续发展，只想尽快离开。
脑中涌入的记忆越来越多，某种特殊力量也在试图侵蚀他。
他感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另一个“自己”，那个明明是他，却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的自己。
一路斩杀多名结丹修士后，再无人敢阻拦元宸龄。
他很快就冲出了基地，朝着约定的地点疾驰。
察觉到无人追击，他刚松口气，又一大堆记忆袭来，头痛欲裂，让他从空中坠落。
口中神通也难以维持，蛟龙尸体被吐了出来。
弥留之际，他只能在心中不断重复。
“我是元宸龄，我是元宸龄，我老大是周...周什么来着？”
“我有老大吗？”
第198章 时元二人组（下）
“吼！”
一只十余米高的白虎踞于旷野，银白色的皮毛在天光下泛着冷芒，它双眼凶戾，喉间滚雷般的咆哮震得空气发颤。
血盆大口中涎水四溅，腥气弥漫，周身金行肃杀之气如刃流转，草木触之即枯。
咆哮渐歇，它低头啃食起蛟龙尸身，鳞甲碎裂声与血肉咀嚼声刺耳响起，利齿撕开坚韧皮肉，涎水滴落地面，发出“滋滋”轻响。
忽然它猛一抬头，血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远方异动。察觉有人接近的刹那，右爪凌空挥出。
一道凝练的金色爪痕破空而去，擦过地面轰然炸开，尘土飞扬间，一道深壑赫然浮现。
沟壑边缘土石焦黑，肃杀之气弥漫不散。白虎仍踞于尸身旁，獠牙外露，死死盯着动静来处，满身戒备。
“才啃了这么点...看来小瞧那家伙的毅力了。”
时岁晏脚踏虚空，立于天穹。
此时她右臂已失，身上伤痕遍布。但方才那一击，仍被她仅存的左手轻松接下。
“时间不多，该送你回去了。”
说罢，时岁晏掌心浮出一枚由无数圆环构成的金球。
随着法力催动，圆环开始旋转，部分环体逐渐扩大，层层相套，构成完整的浑天仪。
浑天仪转动一周，原本稳立原地的白虎忽然脚步趔趄，只觉天旋地转。
待他回神，原本生机盎然的森林已化作一片焦土。
元宸龄也终于恢复了神智。
“时岁晏，你个疯婆子！”
清醒瞬间，元宸龄发出怒吼。
“本座乃白虎一族少族长，你区区散修，安敢杀我！”
原本碧蓝的天空此时也已晦暗。
立于空中的时岁晏虽身受重创，但元婴期的恢复力已在缓慢修复道体。
“我想杀便杀，管你是谁。”
元婴领域展开，将元宸龄笼罩其中。
刚一入领域，元宸龄身上便不断涌现各式法宝。
但在对方领域内，时岁晏已短暂执掌此地天地法则。
尽管法宝众多，元宸龄仍难抵抗。
他原本仅有的两件逃生法宝，也早在这疯婆子的追杀中损毁。
换言之，他已无路可逃。
“你这该死的疯子！白虎部族必将永生永世追杀你！纵你堕入九幽黄泉，也绝不放过！”
面对他的喋喋不休，重伤残臂的时岁晏反而显得悠闲。
她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
“有件事你最好记住，元宸龄，说话别太虚张声势，那只会显得你懦弱。”
“和另一个身为散修的你相比，除了这身华贵皮毛，你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了。”
“你这没毛猴子！妖尊必将永恒！人类终将被吾族奴役！”
时岁晏礼貌地等他说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件法宝，随即借天地之势，将元宸龄斩为碎末。
望着已死的元宸龄，她感应到体内多了一道印记。
那是一枚金红交织的爪印。
她仿佛透过爪印，看到一头暴怒的白虎，如在对她发出最后通牒。
时岁晏却只微微一笑，取出昔日秘境中与周衍联络的镜面碎片。
随后催动空中悬浮的浑天仪。
镜片微亮，却无信息浮现。浑天仪却如得了某种指令，再次转动。
光芒一闪，时岁晏消失原地。
数日后，此地被一道遮天蔽日的巨爪抹平，自地图上彻底消失。
月明星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卧槽，脑袋怎么这么疼...好像被人砍成了碎末似的。”
他先摸了摸全身，发现除了肚子有点撑，似乎并无大碍。
“呦，醒了？”
元宸龄猛地回头，望向声音来处。
火堆旁，时岁晏正坐在那儿，微笑着看他。
这女人什么毛病？她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吗？怎么现在一副笑脸相迎？
“嘶～头好痛，怎么感觉忘了好多事。”
“忘了就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任务已经完成，那任务中的不愉快经历忘了也正好。”
时岁晏静静望着火堆，看火星在木柴间跳跃，感到一丝安心。
经她提醒，元宸龄才想起两人是出任务去了。
可他只记得潜入基地的情形，和自己似乎偷到了蛟龙躯体，别的全无印象。
“对了，那蛟龙躯体呢？”
元宸龄慌忙四顾，不见龙躯踪影，顿时瘫坐在地，满脸绝望。
“噗。”
听见时岁晏的笑声，元宸龄直接炸毛，也顾不得怕她了，嚷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们大宗弟子不缺资源，可知妖族散修多难混！”
“我还指望交上这东西，让老大助我结丹呢！”
“你现在还幸灾乐祸，有没有良心！”
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狮子，时岁晏心情好了许多。
这实力不强、脑子不好，但至少人品不差的杂毛狮子，可比那屠戮生灵的白虎少主顺眼多了。
无论如何，那都是一条令人厌恶的时间线。幸好忙完这次，就再也不用去了。
因为看元宸龄不顺眼的原因已经被消除了，所以她现在看他也没那么碍眼了，便好心告知了蛟龙去向。
得知蛟龙已被送走、估计现在都已经销毁了，元宸龄整个妖都兴奋起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老大会如何助他结丹了。混了这么多年，元宸龄自觉总算熬出了头。
他虽然经常叫自己妖族天骄，其实不过是仗着妖族少年期长而已。
若非遇见周衍，他想自行结丹，少说还得十几甚至几十年。
届时他早已不是少年，等到那时突破，他也只能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妖族，那就算不得什么天骄了。
可跟随周衍后，虽然吃了些苦头，但修为却突飞猛进，短短数月堪比十几年苦修。现在他甚至都能跟上妖族年轻一代，第一梯队的脚步了，妥妥的未来可期呀。
正在对未来无限畅想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向时岁晏问道。
“你说之前有人来取走了蛟龙，那你怎么不带我一同回去？”
“还有，我晕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肚子怎么这么胀？”
时岁晏发觉，这小狮子还挺没皮没脸。自己稍给点好脸色，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不过今日心情好，她也懒得计较。
时岁晏随手往火堆添了根柴，答道。
“我们任务完成得太早。若就这样回去被王师弟他们看见，又会给他们增添压力。”
“所以我在这儿等你醒。等你好了，我们就直接去会场，反正离大会场地不远。”
“反正回去了也是无聊，还不如直接去大会看个热闹，你说是不是？”
元宸龄听完，咧着嘴哈哈大笑。
随即人立而起，双爪叉腰。
“确实，要是轻易打击到那两个家伙就不好了，姑且等他们完成任务后再打击他们吧。”
自跟随周衍，不必再做散修，元宸龄感觉日子舒心自在许多，连心境都纯净了几分。
就在他得意时，时岁晏露出坏笑。
“至于你肚子为什么这么撑...当然是因为你昏沉时，啃了不少那蛟龙的腐肉。”
其实元婴大妖的尸身，哪会轻易腐烂。时岁晏这么说，纯粹是想逗他。
果然，一听自己啃了腐肉，又联想先前宴席，元宸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发白，冲到旁边树下干呕起来。
听着小猫吐毛般的声响，望着眼前跃动的火焰，时岁晏将手中的碎片握得更紧了几分。
第199章 刺杀周衍的计划，是周衍制定的
“人呢！”
“两天了！”
“人到底去哪了！”
“宋忠”崩溃地跪倒在地，那双异瞳中的两个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
他的一身修为，也正从结丹期飞速跌落。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掉回筑基期。
而这一切变化，都被一只“粽子”看在眼里。
对面这人怎么回事？
昨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整夜都不见疲态，怎么今天一来，没多久就情绪崩溃了？
这人该不会跟牛知远一样，也是个人格分裂吧？
有了昨天的经验，周衍今天提早换上了粽子装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着休息。
这一次，宋忠来得比昨天晚，直到后半夜才出现。
看得出他来之前已经非常疲惫，大概是在皇宫其他地方也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周衍，才又回到这里。
周衍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遇上了孟轲。
毕竟合欢宗给人的印象，就很擅长幻术一类法术。说不定宋忠现在的状态，就是孟轲搞的鬼。
“咕咕嘎嘎！”
宋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喊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开始手舞足蹈。
看到这儿，周衍明白了。
这特么绝对是孟轲干的！
宋忠长得实在有些辣眼睛。
毕竟年纪一大把还没结丹，早已和霍仲山一样老态龙钟。
不过修士终究是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几个舞步一出，就能看出功底不浅。
天呐，这得是多绝望才能跳出这样的舞蹈？
宋忠的身姿，看得周衍几乎要落泪。
他差点没忍住想挪过去踹他一脚，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可宋忠没跳多久，就像突然失了魂一样，瘫软在地。
周衍查看面板，确认宋忠身上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于是他用法力将宋忠提起，同时凝聚出一只脚，对准他屁股狠狠一踹，直接把他从小皇帝的寝宫踢回他自己的房间。
周衍之前去过他房间，小地图上已经点亮了，加上这一脚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一记精准的抽射，正好让宋忠撞开窗户，摔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都这状态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
他回想起了不久之前，时岁晏通过那个奇怪的镜片给自己发来了通话。
告诉了周衍，蛟龙躯体已经到手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居然是时岁晏他们先把这事做成了。
既然队友们都这么给力了，那他也应该做好吸引好火力的准备了。
周衍摸索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看来我得制造点动静，再露一露肌肉。不然他们总这样试探下去，难保不出岔子。”
“与其被他们不断试探，不如我自己来演一场。”
打定主意，周衍便启动了挂在李府里当风铃的垣无协律。
“既然他们想看，我就演一场假得明显的，让他们看个够。”
“不管他们是觉得我虚张声势，还是认为我真有实力，都够他们琢磨一阵子的。既然爱猜，那就猜去吧。”
幸好当初离开时，把岁如梭留在了垣无协律身边。
到时候就让垣无协律假扮成冯虚的样子来行刺，他只要把特效和气势做得足够夸张就行。
顺便也能看看，这皇宫内外，到底还有几个忠心的。
至于意外，周衍并不担心。
垣无协律是绑定道具，真遇上突发状况，直接收回背包就行。
哪怕还没等到他露肌肉，就被人中途拦下，那也没关系。
正好明天借机发难，给那三个人扣个帽子，也不算白安排这一场。
那如果成功露了肌肉，还扣不扣帽子？
当然扣。
来都来了，那必须得挑一顶喜欢的帽子带走，不能给人怠慢了不是？
能先削减点国运，就先削减点吧。
不然等对方造反的时候，国运骤降也需要一个时间，对方降的能快1秒，我方强者也能少一点压力。
说干就干，周衍行动力一向很强。
垣无协律也因为周衍之前完成了渡劫，战力正式对标结丹期。
因此，它能变身的时间和使用力量的上限，都提升了不少。
于是，在这入夜的京城中，一个被气流包裹的人影在外城之间灵活跳跃，没过多久就绕过内城守卫，潜入了内城。
倒不是内城的人察觉不到一个结丹期修士的潜入。
而是周衍动用了皇帝权限，操控结界流动，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空隙，让它得以直接进入。
这就像之前小皇帝能操控地脉绕过结界一样。
不过这次周衍不打算隐藏行踪，所以没走地脉，而是选择直接打开结界进入，故意留下痕迹。
反正他们顺着痕迹也查不到他头上。
冯虚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们要是能查到，周衍反倒佩服他们，也算为考古做贡献了。
就这样，一个浑身裹着气流的“刺客”，在内城中肆无忌惮地朝皇宫前进，简直像把“刺客”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事实上，周衍也确实把“刺客”两个字写在了对方脸上。
在气流覆盖之下，垣无协律呈浅绿色，他就用其他颜色的风汇成“刺客”二字，贴在脸上，格外醒目。
要说刻意不刻意？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越刻意，效果越好。
果然，才在内城跑了两圈，还没进皇宫，垣无协律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青年。
对方刚一露面，周衍就把他看了个透。
身上有一枚储物戒指和一个储物袋，穿着某种制式服装，功能单一、材料廉价，与本人气质不符。
修为是筑基中期，左侧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令牌样式他不认得，但能感知到上面有半妖的气息，大概率与真理教有关。
“哼！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刺客竟敢如此猖狂！”
那人二话不说，拔剑前冲，剑光凌厉，似要一剑将垣无协律斩杀。
但垣无协律一动不动，任他砍在身上。
这一剑除了震散右臂上缠绕的气流，露出一条少年般的手臂之外，没造成任何损伤，连衣服都没破。
这一幕显然惊吓到了对方，他急忙后退。
可刚要动，垣无协律就伸手一摄，将他吸了回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气流渐渐恢复稳定，那条手臂也重新被覆盖。
随后，周衍透过垣无协律，远程传出一句话。
“你也想起舞吗？”
接着一脚将他踢向地面。
这一脚势大力沉，但没造成严重伤害，顶多让他受了点内伤。
以对方筑基期的实力，只要不是王耀那种天赋怪，养个两三天应该就能恢复。
那人倒下后，整个内城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股股力量不再顾忌内城的压制，纷纷现身。
此刻，垣无协律已被无数道神识锁定。
小地图上，红点和绿点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
虽然还没潜入皇宫，但目前的局面正合周衍心意。
感觉到时间不多，周衍直接操控垣无协律来了一段全城播报。
“诛杀暴君，真理永恒！”
随后一个猛冲，直朝皇宫扑去。
就在有人准备出手拦截之际，周衍已抢先动手。
天空中浮现出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将原本的夜色彻底照亮，内城一时宛如白昼。
这个装逼方式是周衍模仿真理教那位化神修士搞出来的。
只不过，这股力量是实打实的合体级别，比对方的更唬人。
但懂行的人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法则含量极低，这也是因为周衍理解不够，运用不出来。
不过，唯一能看穿这一点的那个人，此刻还在从边疆赶回京城的路上。
虽然只是合体级的力量，但要是真摁下去，也会消耗周衍不少储备。
反正只是装个样子，给他们看看就够了。
在周衍的有意控制下，垣无协律喊完那句口号后，在金色巨指即将落下之前，释放了一个风系大招。
同样是雷声大雨点小，放完技能后，周衍立刻将它收回背包。
在外人看来，就像它突然自爆了一样。
突然爆发出强大力量，随后气息彻底消失，不是自爆是什么？
垣无协律消失后，金色巨指也随之消散，内城重归寂静。
只是相较于之前，此刻的内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看着面板上刷新的密密麻麻的信息，周衍也懒得一一查看。
他直接进行筛选，先把所有真理教成员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个个写下名字、绘制画像，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传给李文博。
至于其他面板信息，暂时先放一边，也没时间细看。
这一夜虽然事发突然，但真正受伤的只有那个不知名的青年，以及被他砸穿的那片区域。
那人是谁，周衍没细看，一招秒掉的小角色，也没什么记忆点。
大概就是真理教的一员，反正写名单的时候应该也顺手写进去了。这种不重要的小角色，也没必要特别记住。
不过后续发展，倒是让周衍有些意外。
皇宫中陆续有人赶来护驾，其中包括已经疲惫不堪、却仍坚持跑来的宋忠。
对方在忠心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如果不是之前被人利用，周衍或许早就对他委以重任了。
看着皇宫内仍有几个红点闪烁，周衍眼神微冷，屏退其他人，命他们严加看守。
但唯独留下了宋忠。
第200章 你去除掉三巨头
“小忠，知道朕为什么唯独把你留下来吗？”
周衍背过手，脸上布满沧桑。
这副神态与姿势，让近来一直莫名疲惫的宋忠一时无措。
不知为何，自从太宗驾临，他这两天总是特别疲倦，今天甚至觉得屁股疼。
这让他精神不济，连伺候眼前这位先皇都做得不够周到。
原本他还打算，若明天状态依旧不见好，就告个假，不然以自己的状态，恐怕会耽误先皇的起居生活。
只是没想到，今晚竟然有此突发事件，让他难得与太宗独处，而太宗似乎也有话要对他说。
身心俱疲之下，他无力深思圣意，只好有气无力地表示自己不知情，并深表歉意。
紧接着，周衍缓步走近，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小皇帝个子不高，但宋忠正鞠着躬，因而姿势虽有些滑稽，但他还是顺利的拍到了对方的肩膀。
“你跟着朕的时间也不短了。”
“朕身边的这些人里，就你最有灵性，朕也最欣赏你。”
宋忠不解其意，略带困惑地问道。
“可臣跟随官家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时辰啊？”
周衍大手一挥，顺势带过这个话题。
“哎～唉，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今天朕是有要紧事跟你交代。”
“今晚的刺杀，你怎么看？”
见话题回到原点，宋忠连忙说出看法。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想来那刺客多半是潜藏在暗处的那几位派来的。”
“目的应是试探官家实力的虚实。”
“毕竟史上还未有过迎请到官家您的先例，他们必是心怀不轨，才派个结丹期的小卒子来送死，只为再探探官家的态度与深浅。”
“虽说官家早朝时已立过威，此次亦然，但只要那些人还在，总有不死心的。”
“这类情形，说不定还会发生。”
“因此臣建议在城中严加盘查、加强戒备，尤其要留意自己人。”
周衍听他分析，配合地点了点头。
看来宋忠对三巨头与皇室之间的动作也有所了解，否则不会如此直指某些人。
“看来小忠你也颇有想法。”
“留在内侍省，倒是有些屈才了。”
听见这话，宋忠疲惫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分不清这是认可，还是嫌他多嘴的讽刺。
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周衍见他冒汗，知道他会错了意。
封建制度真是害人不浅，自己随口一句话，对方就反复揣测，吓得半死。
“别担心，朕是在夸你。”
得了这句肯定，宋忠明显放松了些。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明日大会就要召开，朕要你办一件事。”
“等明日康王与镇国公亲自到场，你要不断进谗言、扣帽子，找机会让朕削弱他们的权柄。”
“不必做太多，只要给朕一个由头，将他们临时卸任即可。”
“至于大会结束之后，这临时的卸任还管不管用，你就不必操心了。”
周衍后来又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但宋忠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总结下来只有一句。
“你去把三巨头除掉。”
他无奈中带着委屈，指着自己问。
“我？”
见对方指着自己的脸，满面茫然，周衍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双手重重按在他肩上，又把他压低几分。
“没错，就是你。”
“朕说了，这宫里，朕最器重的就是你。”
“你要做的也不多，只需扮好奸佞小人，其余朕自会配合。”
“可是官家，臣...臣不会演小人啊？”
“不会也无妨，回头找些记载贪官佞臣的书册，现学便是。”
“反正大会要召开好几天呢，慢慢来，不急。”
感觉到宋忠还想在说些什么，周衍就先一步制止了他，开始推着他往外走。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好了，就这样，拜拜。”
“啪。”
面前的门啪地关上。
与此同时，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承认，他对这个国家怀有感情。
对小皇帝也感情颇深。
他愿为这个国家更好、为小皇帝健康成长付出一切。
可是，让他去对付镇国公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牺牲了也是白牺牲。
他知道这位太宗皇帝与众不同。
说话虽不那么高高在上，但执行力极强，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叹了口气，只觉肩上担子沉重，又有些无措。
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身后大门却又打开。
他回身看去，还以为是周衍改了主意，谁知...
“爱卿劳苦功高，今日朕太宗皇帝便赐你一个‘贤’字，今后你就叫宋忠贤，以示你不仅忠勇，亦有才具为皇帝分忧。”
“官...”
“好好干，朕看好你哟。”
“啪。”
宋忠，不，如今该叫宋忠贤了。
他一句话还未出口，周衍就已再次关上大门。
望着紧闭的门扉，他咀嚼着自己新的名字。
“忠贤吗？”
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迷迷糊糊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边打发走了宋忠贤，周衍并未躺回床上，而是搬来椅子坐下。
取出茶具，流畅地泡好一壶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周衍就学会了茶艺。
不知为何，这里的修士即便生命层次已超越凡俗，却仍保留睡眠、饮食、品茶等享受。
既然他们都这样，周衍也跟着做就是了。
他咂了咂嘴，品尝好茶的滋味，确实不错。
“孟轲，下来喝一杯吧。”
“你该不会真想盯我一整晚吧。”
周衍将一只杯子推向天花板方向。
房梁上很快翻下一道身影，正是宋玲模样的孟轲。
她稳稳接住周衍推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这就是你另一个让我着迷的地方。”
“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一眼发现我。”
“岂不证明你眼里始终有我？”
周衍随意打量孟轲，她穿的应是睡衣。
款式虽保守，但配上宋玲的身材与气质，别有一种又萝又御的风情。
周衍只是又抿了口茶，顺手为孟轲续上。
我还是凡人的时候，眼里只有视神经。现在的话，眼里应该只有法力构筑吧。
茶水如自有灵性般流入孟轲的杯中，流动间还自动排杂，保持纯净。
看着周衍对茶水的控制，孟轲也是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真是精妙的水行操控。”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能否说说，为何还不走？”
孟轲微微一笑，走到周衍身边，凭空变出一把椅子与他并排坐下，距离很近。
接着，她指间戒指光华微闪，好几本样式、新旧皆不相同的书册便被取出，码在了桌上。
第201章 这居然是一本历史书？
“这是你要的东西。”
孟轲难得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那些文字里，虽然有一些是中古时期的文字，但实际上是古皇朝用来记录特殊内容时，所使用的秘文。”
“因为皇朝是一个远古之前就存在，并且横跨远古、中古、近古三个时代的存在。”
“所以他们的传承文字整体变化不是很大，所以我当时才会看错。”
“我不知道你具体得到了什么东西，但皇朝毕竟与远古之前有所关联。”
“难保不会留下一些不该看的信息。”
“至于什么是‘不该看的’，你既然动用过清虚洞天给你留的底牌，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你被宗门立为预备圣子外出历练，本意就是不想让你过早接触这类东西。”
说到这里，孟轲紧盯着周衍的眼睛。
“我知道，哪怕我说了这些，你该看还是会看。”
“但我希望你在我的提醒下，一旦察觉不对，就及时停下。”
“毕竟，我也不想刚爱上一个人，还没得到，就要体会失去的感觉。”
说完，孟轲又微微一笑。
“我知道现在的你还不想与我有过多接触，为了不惹你烦，我就先走了。”
“祝你今晚好梦。”
话音落下，孟轲起身离去，未再多言。
感受到孟轲已经走远，周衍望着面前的书册，陷入沉思。
这些书大多是特殊材质的纸书和皮面书。
与清虚洞天中那些带有科幻感的书籍不同，它们更像是寻常玄幻世界的产物。
周衍随手翻了翻，发现内容与学外语时用的教材差不多，其余则是一些批注和学习方法。
只挑了两本略作浏览，他就把书丢回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难得孟轲这种人也会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她一直以来跳脱的作风，总让周衍下意识忽略了，对方其实是个元婴强者。
根据功法中对元婴期的描述。
修士突破结丹后，生命层次才初步跃迁，尚未具备神异特性，仍需自我成长。
此时的结丹期，如同进化成超凡生命后，又回归胚胎状态重新发育。
而元婴期，则是破壳而出，真正掌握超凡生命能力的阶段。
最大的变化，是体内凝结出元婴，拥有第二条生命。
同时，元婴可以借势于天地法则，并进行一些粗浅调用。
具体方式就是展开领域，在一定范围内临时掌握那片区域的权柄。
这时的他们已开始接触法则，只是尚无法领悟。
而能让孟轲如此警惕、郑重提醒，甚至可能牵涉自己此次历练目的的东西，
周衍怎么可能不好奇？
可对方都这么提醒了，自己还要去看，不是作死吗？
“唉。”
周衍思前想后，只觉越来越头疼。
如果说萧圣所说的“念头不通达”只是随口一提，那周衍现在的情况，就真的称得上是念头不通达了。
作为穿越者，面对这个与自己认知完全不同的玄幻世界，任谁都会好奇。
而这种好奇，在踏上修行之路后，便会产生一些玄幻侧的影响。否则，周衍也不会用一次情报交换的机会，来换取这些东西。
推开窗，周衍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
但只看一点点。
就像孟轲说的，浅尝辄止。
其实这种事，要么不看，要么看全，只看一点点算怎么回事？
但华夏人终究偏爱中庸。
所以即便预感到可能遭遇未知影响，周衍还是选择了这个看似更不划算的选项。
下定决心后，周衍先学习了那些教材。
看到技能栏里多出了“中古时期通用语”、“远古时期通用语”和“皇族密语”三项新技能后，他才取出那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旧书籍。
原本仅由几个符号构成的书名，在周衍眼中变为了...
《人道发展史·残卷释义》，撰者：佚名。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绝世神功，而是一本历史书？”
虽有些失望，但周衍的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
还是那个道理，如果它真的没用，就不会被放在那么重要的地方。
周衍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随时嗑药的准备。
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大量服药。
他能感觉到这本书极不寻常，一旦翻开，自己肯定要遭罪。但一股莫名的心血来潮，驱使他翻开了第一页。
“望先祖在天之灵，能原谅不孝子孙的无能。”
“我位格太低，已无力承担续写历史的职责。”
“我是个废物，终其一生未能触碰到仙道，最终止步于炼虚之境。”
“我恨啊！我恨我为何不能成仙！明明先祖都能做到，为何我不行！”
开篇就是这些近乎癫狂的话语，让周衍心中更感不安。
“我无法书写史实，只能尽我所能，以我能理解的语言将其复写于此。”
“愿未来有天骄后辈，能通过这些内容，替我这个不争气的祖宗，把真正的历史捡回来。”
“故事的最初，让我们谈谈人道的起源吧。”
切换得这么自然？
刚才还在发疯，转眼就开始讲故事了。
周衍继续翻阅，接上上面那句话。
“人道因人而生，但并非与人同时出现。”
“人道原为众生之道，是在我族的二代人祖带领下，才成功开创的。”
“自那以后，人道便与天道、地道并列，人族也再度立于万族之巅。”
“那时的人族领袖，称号从‘王’改为‘人皇’，人族联盟也正式更名为‘人族王朝’。”
目前信息量虽大，周衍尚能接受，只当是在读一个故事。
后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关于皇朝发展的。
人族先是统一了整个凡间，将人族疆域大致划分为四域与一祖地，从此凡间改称“人界”。
二代人祖，即后世所称的人皇，慈悲为怀，亲手斩出数个小世界，使其与人界相连。
当初争夺“众生道”失败的种族，被放逐至这些世界中。
这便是后世妖界的雏形。
再往后，几乎全是抱怨，时而骂自己废物，时而怨天尤人。
周衍看了十几页，实际有用的内容少之又少。
难怪作者显得疯疯癫癫了，原来是憋坏了。
这大概就像周衍使用剑印后的状态。
使用时仿佛洞悉一切，结束后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表达。最终能带回来的，只有“剑道技能+1”而已。
对方只能写出这么点内容，心情恐怕与自己当时相似，甚至更糟。
周衍用拇指压住其中一页，将书合起，手指夹在书页之间。
为缓解压力，他先深呼吸几次，确认身体无恙，又查看一下状态栏。
没有异常。
“感觉...好像也没什么？”
这本书很可能就像宝库上层的书柜一样，大部分是日记和发疯实录，只有小部分是有用的内容。
但凭周衍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里面肯定藏着个大的，就等他放松警惕了。
因此他决定换种方式，直接翻到末尾看看。
打定主意，周衍将刚看的部分展开，随手找了个东西作书签，合上书，直接从后往前翻。
“世界是假的！”
“龙门是真实存在的！”
“始皇帝不是二代人祖，是祖龙！”
“复苏人道！用新法复苏人道！”
“人是可以成仙的！”
“化龙！”
这些字并非是之前的文字，而是更偏向现代文字，笔迹也与前面完全不同。
它们是以某种让周衍熟悉的鲜血书写的，上面似乎仍保留着活性，血液之中隐隐约约的还有道韵在流动。
周衍脑海中响起阵阵嗡鸣。
他的目光无法移开，尤其被其中两个字深深吸引。
“祖龙。”
第202章 第一次开马甲，有点紧张啊
周衍的视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
透过文字，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无比伟大、伟大到难以言喻的身影。
如果从未见过神灵，那么在目睹祂之后，便应该明白何为神灵。
那巨影遮天蔽日，横亘于天地之间，如同宇宙般宏大，万物仿佛皆以祂为中心。
白色长发垂落如银河，祂端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双手拄着一柄木剑，面容隐在光影中无法看清。
周身力量磅礴无边，令人不敢久视；木剑的木纹间似有低语涌动，视线触及便觉灵魂震颤。
就在周衍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念出。
“祖龙。”
巨影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缓缓转过头，望向周衍。
“高位格...低生命...回去吧，莫要久留。”
一道声音传来，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似圣似凡。
周衍眼前一花。
当他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
周衍下意识查看了一下面板，确认自己没有缺少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桌上那本摊开至最后一页的书，猛然想起其中文字的可怕，急忙侧过头去。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的一瞥，其实已经再次看到了书页，只是这一次并无异样。
周衍不太确信，只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本书，用手挡着脸，时不时快速瞟上一眼。他反复用手作为遮挡，来回偷瞄书上的文字。
经过多次的预瞄小拉，他终于拍了拍胸口。
“卧槽，吓死我了，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周衍最后看了一遍书页的内容，便将书合上，塞进背包最底层。
这时他才意识到已经是早上，按时间推算，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去会场主持大会开幕了。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精神意外地饱满，连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我靠，这一觉睡得还真好。”
“还真是人教人记不住，事教人一遍就懂啊。”
孟轲昨夜的话一语成谶，看来他所做的这类事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看来以后不能什么书都随便翻了。”
“幸好我只看了开头和结尾，中间没看，不然天晓得现在会发生什么。”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周衍又回想起最后一页上的血迹。
那是妖尊的气息，那些字绝对是用它的血写成的。
“复苏人道，以及...成仙吗？”
“还有大量关于妖尊的信息。”
“为什么都快结局了，还要给我线索？总不至于还有续集吧？”
郁闷的周衍也懒得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他摒弃杂念，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待有人来叫他。
闲着无聊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东西，那就是之前炒蛟龙蛋时爆出的“食之真谛”。
“好，都喜欢薅妖尊羊毛是吧！”
“你们薅，那我也薅！”
“干了，兄弟们！”
周衍直接提取了那道造化词条——“食之真谛”。
间接接触这么多次，他对妖尊的了解也算比较深入了。
妖尊的法则是源自一场大机缘中获得的“生之法则”，并在此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路，转化为“造化法则”。
别的不敢说，但这造化法则无论是听上去，还是从现在的表现力来看，那都是肉的很。
说不定他能从中获得什么保命技巧，甚至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按下提取按钮后，周衍进入了一个空白空间。
他打量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面前漂浮着一个绿色的光球。
“整得还挺有仪式感。”
“叮，请玩家走向前方，与食之真谛展开对话。”
“注：玩家能获得的奖励多少，取决于对话的完成度及好感度。”
“这怎么还有旮旯给木的事？”
虽然有点出戏，但这确实像是这个网游会设计的小游戏环节。
周衍走到光球正前方，左看右看，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随即化作一个三米高的龙人形态。
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变化后粗壮的四肢和龙爪。
“果然这个空间和系统空间不同。在这里我仍是一个整体，依旧可以使用神通。”
“妖尊姑且算是龙族，我这样应该能加不少初始好感吧。”
“话说这算不算开马甲啊？”
周衍一边想着，一边露出坏笑。
他这个神通很少在人前使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一些“日常剧情不能播”的事。
现在，也算是用在正途上了。
“咳咳，好了，开始吧。”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我说可以开始了，开始游戏。”
依然没有反应。
周衍不死心，伸出手就要去触碰那个光球，结果发现那东西压根就是个贴图，周衍的手直接穿过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尝试别的方法。
“GAmE StARt！”
“淋啃死大头？”
“ciallo～(∠?w＜ )⌒☆”
几经波折，周衍累得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他真拿这个破贴图没办法。
“哈啊...哈啊...”
“这不完犊子了吗？连个按键都没有，这要怎么用啊？”
不知为何，周衍在这个空间里感到格外疲惫，仿佛回到了当初身为凡人的时候。
“这鬼地方不对劲，我的身体素质怎么下降了这么多？”
“不行不行，这儿不能久待。看现在这情况，八成又是出bug了。”
“根本进行不下去，喊什么也没用，也没个按键让我按个F什么的。”
就在周衍念出“F”的瞬间，系统像是开玩笑似的作出了回应。
“叮，领悟开始。”
“靠，坑爹啊这是！”
“搞了半天是要语音输入按键？什么逆天机制！”
不知为何，在这个空间里，他的力量更接近普通人，心境也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凡人状态。
他还有一肚子槽想吐，但面前贴图的变化让他停下了动作。
光球开始释放出光污染，看来是要进入剧情了。
第一次开马甲，还真有点紧张。像我这样纯洁善良的好人，又要被迫当“坏人”了。
光华散去，一只长得像龙的蛆出现在他面前。
它大约半人高，身形像蛆，但覆有鳞甲，头顶有两根龙角，整体看起来更像q版造型。
好大一只蛆啊！
当然，这只是心里话，说出来恐怕会掉好感度。
周衍看见这只大蛆眨了眨眼，甩了甩头，随后用一种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道。
“你是谁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伙应该就是妖尊了，不过这个状态，似乎也被这个空间影响了。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第一次开马甲，我还是应该收敛一点。
周衍轻咳一声，谨慎地开口。
“你好，我是你爹。”
第203章 蛆老？
“你沙比吧！”
“我只是有些不清醒，又不是蠢货。”
“先不说我爹娘早死了，单说你这长相，跟苍蝇也沾不到一点边啊。”
“你要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行不行？”
上来就被怼了一通，周衍也有点尴尬。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不过这小玩意儿看上去还有智商，就是不知道还剩多少。
“别着急生气，刚才只是想确认你还有没有理智。”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妖尊一脸不屑。
“你有完没完？”
“我当然知道我叫什么，我...”
妖尊愣住了，它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坏了，我的记忆...我的记忆不全！”
“不是应该复苏了吗？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记忆不全之后，它开始不断扭动身体。虽然外表上看带有龙的元素，加上q版造型让画风还算讨喜，但一旦蛄蛹起来，就又显得有点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烙印，不是残存法则，也不是精血和元神残片...”
“我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复活的？”
当然是通过贴图复活的啊。
周衍在心里默默说道。
“准确地说，你还没有复活，这个空间也不是你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办法复活你。”
“所以才提前唤醒你，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儿得到帮助。”
妖尊停止了扭动，开始认真思考周衍的话。
“你要帮我复活？”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它。
妖尊立刻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想要报酬，于是马上开价。
“只要你帮我复活，我的造化法则就是你的，我还可以带你去东极，领悟生之大道。”
“你也知道，我生前是大乘期。像我这种级别的存在很好复活，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做到。”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妖尊的话虽然清晰，但语气却微微发颤，夹杂着急切和担忧。
看来这处空间确实也让它降智了。记忆不全，还降了智，那周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应该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吧？”
“被一群大乘期围攻而死，救你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光给我画饼，我很难帮你做事啊。”
周衍本以为妖尊会讨价还价，结果对方来了一句。
“画饼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会画道啊？”
得了，和一条降智的蛆聊天，还是不能太有含金量。
“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先给我点实质好处，让我有点自保能力，我才能帮你复活啊。”
妖尊这才听懂，随后陷入思考。
它现在体内只有一些造化法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虽然它急于复活，但这是它唯一的报酬，它也得为自己考虑。
“我现在以这种方式存在，根本没什么能给你的。”
“只能给你一些造化传承，而且不多。”
“这些可以给你，但我怎么能相信你？”
周衍见话题终于走上正轨，也露出了微笑。
只不过在妖尊的视角里看不清楚，因为周衍太高了，它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谁说攻略游戏一定要走好感路线？
周衍只是为了东西而来，只要对方主动交出来就行，好感度根本不重要。
毕竟这可不是游戏，自由度可是很高的。
“我是高贵的龙，又怎么会欺骗你？”
“你居然把那些只有下等生物才有的情感，套用在我身上？”
周衍直接俯下身，双眼含怒，一只龙爪指向妖尊。那庞大的压迫感让妖尊有些恐惧。
“也...也是，以你们龙族的高傲，应该也不屑于骗我。”
“我可以把传承给你，不过给你之前，能先问问你叫什么吗？”
周衍瞥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对方主动问名字，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来历。看似不经意的一问，说不定真会被忽略。
它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只是不多而已。
对龙族而言，他们的一些事早就不是秘密。
这个世界的人界也有龙族，但纯血龙族一般生活在妖界，而大多数纯血龙族都姓“敖”，和蓝星的龙王姓氏一样。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一辈子也没几次机会接触外界，见多识广的人也难了解妖界的事，更别说龙族这种顶级种族了。
但现在已不是妖尊那个时代。敛星阁基本什么都卖，连妖界都有他们的门店，这也促进了信息交流。
导致这类信息，基本上想知道的都能查到。
“我叫敖润之，是青龙一族。”
“现在知道了吧？”
妖尊一听，心中已经了然。
它记忆不多，但能确定“敖”姓是龙族纯血，纯血中确实有青龙，对方的外貌特征也对得上。
“好！”
“我把造化传承给你，但你必须答应让我复活！”
“高贵的龙不屑于欺骗。”
周衍只回了这一句，接着双手抱臂，一脸高傲。
“叮，妖尊向你送出法则神通*1，造化法则随机领悟度*1。”
“敖润之，我已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了。”
“别忘了你的承诺。”
妖尊像是精疲力尽般瘫软在地，喘着气还不忘提醒周衍复活它的事。
但或许因为倒在地上变成仰视，它能更清楚地看到周衍的脸。
对方虽然没看它，可它总觉得对方的嘴角似乎在上扬，让它生出一些不祥的预感。
“敖润之，你...你听到没有？”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衍猛地低头，妖尊就看到那张龙脸上露出非常猥琐的笑容。
“东西都到手了，我凭什么帮你？”
说完，周衍伸手一弹，把妖尊弹飞了出去。
“杀了那么多人，还想复活？你这种老坏种，就在历史的棺材里慢慢腐朽吧。”
周衍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对方的可攻略任务也已经完成，他自然要离开这里，好好研究战利品了。
妖尊却努力撑起身子。
“敖润之！”
“你不讲信用，你骗了我！”
周衍一脸嘲讽地指着妖尊。
“我是高贵的龙，但我也是个卑鄙的修士。”
“众所周知，我是不讲信用的。”
然后在妖尊的怒吼中，周衍消失不见。
回到现实，周衍又看了一眼时间。
小皇帝的寝宫里有记录时间的工具，那是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充满科技感的时钟。
确认从进入到出来只过去不到两分钟，他对那个空间更加好奇了。
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刚才的对话多么儿戏。
自打有了神识，谁聊天不是互相观察微表情和情绪？在两人像监控互扫的情况下，一个个演得比谁都狠。
像这么“天真无邪”的对话，确实不多见了。
感慨了一下，周衍却又发现了不同。
原本的食之真谛因为已使用完毕，所以已经消失了，但背包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妖尊意志】
【品质：传奇】
【简介：通过存在于现世的部分信息，让未入轮回的妖尊得以以此复苏。只不过因未知原因，它用以复苏的物质与它关联极低，导致它只能以这种方式降临。】
周衍挠了挠头，有点懵。
“这算什么？”
“飞行嘉宾赖着不走，成常驻了？”
“也就是说我真有个老爷爷了？”
“那我该叫它什么...蛆老吗？”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其实挺想确认一下这东西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刚骗完人家就去找，确实不太礼貌。
加上妖尊的逆天实力，仅仅因为他用系统搞出个假妖尊用来交流和刷奖励，对方就把假的变成真的了，所以周衍可不敢和它多交流了。
万一这货真复活了，那周衍就成罪人了，这比让那三巨头都化龙还可怕。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官家，大会即将开幕了，您睡醒了吗？”
好了，其他事先放一边，把正事做了。
周衍起身准备出门。
不过在出门前，他还是看了一眼新获得的神通和法则奖励。
第204章 互泼脏水
“北境长风卷灵潮，虞土天骄聚丹霄！”
“今大虞太宗临朝，康王镇席、镇国公执礼、丞相监典，邀北境英杰会于天都校场。”
“玄气冲斗牛为鼓，灵脉震坤舆为钟，此番较技不以强弱论尊卑，唯以丹心证仙道。”
“或御器凌云破阵，或引灵化焰焚穹，凡摘桂者赐太宗亲铸‘大虞第一天骄’佩，可入紫宸殿听封，享大虞资源专供之权！”
“当此大虞鼎盛之世，愿诸天骄展胸中所学，竞一世锋芒，以武立心、以技扬威，不负北境钟灵之气，不负大虞浩荡天恩！”
“此刻鼓鸣三通，比武开宴。”
“请各登战台，竞逐巅峰！”
台上礼部官员话音落下，人山人海的会场中气氛瞬间高涨。
然而端坐于最高处的周衍，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目光虽望向台下，口中却对身旁说道。
“那块写着‘大虞第一天骄’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朕可不记得这两天做过这种东西。”
这本来是个小事，毕竟大会奖励来个领导署名，在写点小故事虚假夸大一下，算是大会共识了。
但因为对方没有提前通知周衍就直接这么做了，所以周衍可以用这个做点文章。
只是事实往往比想象更加抽象。
周衍话音刚落，坐在他右侧的陈靖远便一拍桌案，厉声质问。
“张枫！你竟敢冒用先皇名讳，好大的胆子！”
周衍也被他这一掌惊得一怔。
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高台之下人声鼎沸，众人皆期待大会开始，欲一睹当代天骄风采。
而高台之上，这些大虞王朝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却仍在勾心斗角，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这一切，还要从上午说起。
周衍刚到会场时，心情本就欠佳。
原因在于他未能从妖尊那里薅到什么太好的东西。
通过随机法则进度抽取，他得到了“+63%”的进度。
但依据先前经验，周衍大致也能猜到。
一旦周衍选择使用，这63%的进度必然会让他被迫挂机许久，也就是外人眼中的“悟道”。
可是眼下并没有时间让他悟道，因此这东西暂时是无用的。
至于另一项神通，就更怪了。
倒不是不强，只是整体观感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神通名为“我不想死”，与李文博的神通相同，都属于是化神后自创的法则神通。
不过周衍嫌这名不好听，给它改成了“不堕黄泉”。
至于所谓法则神通，乃是基于本人对法则的理解，以及证道时的感悟所创。
从这名字便能推想，妖尊当时是在何等境况下创出此法的。
而它的效果也很简单。
施展这个神通，可抵消一次致命攻击，但需要消耗与那次攻击等量的法力或法则之力。
若法力或法则之力不足以抵消伤害，则会直接清空所有法力与法则之力。
而这种亏空所产生的副作用，会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此神通。
换言之，这是一个通过降低或清空法力来强行保命的能力。
这神通说不上强，因为它仅能保你不死，无法像李文博那样直接修改概念。
但也绝不弱，若回蓝迅速，或有特殊资源辅助，能持续补充法力，那确实可实现有多少蓝，就能活多久的效果。
总而言之，要是缺蓝的话，保命一次后基本只能肉搏，只相当于多了一件复活甲。
但若是个蓝条长的，虽然能赖着不死，可要是都被人打成那样了，多活一会似乎也没什么用。
回想起李文博曾说过，妖尊是被数个势力派出的大乘修士围殴而死的，再看到这神通的名字，周衍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虽说有收获总比没有强，但人总是贪心的，在得到之后，便渴望更多。
周衍原本只想要奖励，如今却盼着更具机制性的神通。毕竟这类数值型神通，对他这个数值本就不高的人来说，实在有些鸡肋。
生命值还好，每次大境界突破后，生命跃迁会自动提升不少。
但一想到法力值还需慢慢打磨，周衍就感到头疼。
这十万法力值，恐怕只够元婴前期使用，等到后期可能就捉襟见肘了。
因此周衍不禁想问，为何他只有元婴期的法力值与神识，却没有元婴期的生命力？
仅凭这点数值，让他这个结丹中期如何能有安全感？
于是周衍抵达会场时始终板着脸，本打算借这股情绪发难，谁知他刚到，就看见镇国公等人已先吵了起来。
镇国公将康王与张丞相压在身下，左右开弓，周围官员纷纷劝解，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直至周衍到来，镇国公才慢悠悠起身，声称方才只是玩笑打闹。
若非周衍亲眼看见镇国公刚才动用法则之力压制二人，他或许就信了。
周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能发出火来。
待他入座主位，大会正式开始。
先由礼部尚书发言，重点介绍了周衍，并简单提及到场的其他官员。
值得注意的是，礼部尚书介绍完周衍后，先介绍了镇国公，而后才是康王。
虽只是顺序问题，周衍却嗅出了浓重的火药味。
他第一日上朝时，曾在偏殿暗中观察。
上殿顺序本是康王在先，镇国公其后。
加之周衍提前做过功课，虽镇国公权势目前朝中最大，但单论官职，最高的仍是一品摄政王康王，其次才是国公，最后是丞相。
如今在公开场合如此排序，加上开场时三人那番姿态，在周衍看来，实在过于刻意。
随后，便回到开篇时镇国公直接向丞相发难的那一幕。
此刻陈靖远义愤填膺，指着张枫破口大骂。
他到底是行伍出身，骂起人来毫无文雅可言，言辞粗鄙不堪。
张枫被气得面色发紫，只能连连斥道“有辱斯文”。
二人争执间，康王还插了一句，指责二人在公开场合不知廉耻，小的不尊，老的不善，理应就地革职，让老的回家养老，小的下放历练。
结果康王反被二人合骂。
他们甚至把周衍本想用来扣帽子的说辞也搬了出来，声称此前刺杀周衍之事必是康王指使，说这狗东西心术不正，早就觊觎皇位。
接着他们开始互相揭短，力劝周衍下旨将康王剁成肉馅包饺子，再拿饺子喂鱼，最后将鱼炒了喂狗。
手段之狠，犹胜周衍先前所想。
随后骂战升级为三人混战，吵得不可开交，一时让周衍无从插话。
他只得无奈看向宋忠贤，传去一道神念。
“怎么回事？朕还没出手，他们倒自己先内讧了？”
侍立一旁的宋忠贤擦了擦冷汗，小心回道。
“这三位平日便是如此。”
“若非那日官家初临朝会，威势慑人，恐怕他们当场就会吵起来。”
“若吵到兴起，镇国公说不定还会运转水行之力，攻击康王与丞相。”
周衍听愣了，这朝会开到一半，竟还有“八角笼”环节？这大虞朝廷竟如此狂野？
似乎察觉到周衍的困惑，宋忠贤连忙解释。
“官家误会了。他们毕竟是朝中重臣，若在朝堂上放开了动手，影响太过恶劣，肯定会遭国运反噬。”
“因此最多如同方才那般，以修为压制对方，令其略显狼狈而已。
“至于我刚才说的‘运转水行’，实是对污言秽语的婉指，直说恐污圣听。”
周衍幽幽瞥了宋忠贤一眼。
你已经污了我的耳朵了。
合着这老头竟然还有在朝会上对着那两位“小解”的记录？
听他这语气，甚至还不止一次。
这算什么？
他们这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呢！
所以他们是只顾朝廷规则，全然不顾小皇帝的精神感受是吧？
至此，周衍终于明白，为何平日里同样不拘小节的李文博，会用那样犀利的言辞评价这三人了。
大虞朝堂上有这么一群“栋梁”，怕是吃枣药丸了。
第205章 准备暴打龙天行
场下的对决，观众们看得入迷，周衍却有些看不下去。
大概是习惯了真正天骄的较量与大能之间的对局，他对这种筑基期和炼气期的“菜鸡互啄”实在提不起兴趣。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那三人“下刀子”。
就在刚刚，那三人已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将自己从昨夜刺杀事件的影响中摘了出去。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就不太方便了。
周衍悄悄给宋忠贤发了一道传音。对方听到后，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默默退下。
知道宋忠贤是去准备了，周衍便主动开口，打算打发时间。
“众爱卿，要不要赌一把？”
“陛下有兴致，臣等自然奉陪。”
镇国公连忙附和，接着话锋一转，朝一旁的张枫讥讽道。
“不过既然要赌，总得有点彩头。若我没记错，张相那点积蓄，恐怕不够拿来休闲娱乐的吧？”
“不如张相就别参与了，免得拿出太寒酸的赌注，扫了陛下的兴致，白白坏了这君臣和睦的气氛。”
老国公依旧率先发难，但经过之前的骂战，张枫已适应了周衍在场的氛围，此时并未多言，只淡淡道。
“我自有赌注，不劳国公费心。”
于是四人开局下注，各自挑选看好的选手。
场中修士多为筑基与炼气期，只有少数几位中年人达到结丹。
宋炎假扮的周衍，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但为了增添娱乐性，大家都没有选他，而是挑了别人。
周衍只为拖延时间，便随手选了一人，草草了事。
这时，康王好心提醒起来。
“老祖宗，那小子只是筑基期，您这一注，岂不是必输？”
周衍并不在意，挥手道。
“高兴就好，图个热闹。”
“就那么几个结丹期，选起来多没意思。反正不论输赢，你们还能让朕掏钱不成？”
让皇帝出钱自然不行，但赌局由他提起，还没开始就说这种话，若换作旁人，定会不悦。
可他们三人却无丝毫不满，反而情绪高涨，纷纷表示。
若周衍选的人能进前五，就算周衍赢，这代表陛下慧眼识珠，选中了可造之材。
若是输了，也无妨，说明陛下更看重潜力而非眼前实力，这等胸襟值得称道，他们权当交学费了。
这番马屁拍得有些生硬，周衍也没多说什么，随口应下，随后继续观看场中那略显乏味的比赛。
他不由得心想，这就是Npc的待遇吗？若身份没有互换，此刻在场上比赛的应该是我吧。
这种虐菜局打起来应该挺爽的，可惜如今我是皇帝，反倒让小皇帝这个更炸鱼的爽到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周衍并未注意到，就在他观赛时，张枫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张枫借故离席，去后台找到礼部官员，重新安排了赛程，将周衍所选那人的对敌匹配调整了一下。
场中虽有几个结丹期，但只要让结丹修士提前相遇，那名筑基期混进前五，应该也不难。
这也是他们之前设定“前五”就判赢所预留的操作空间。
即便那人实力不济，他们也准备了后手，不至于让周衍下不来台。
看台上的周衍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比赛无聊。
在他神识视角下，所有人的动作如同3d建模般一览无余，只有个别结丹修士出场时，才让他稍微提起兴致。
真不知其他人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预感后面还有不少“菜鸡互啄”的场次，周衍越发觉得无趣，便打算进入系统空间，看看现在能做些什么。
他准备等宋忠贤回来再做打算，否则实在太闷。
进入系统空间后，他在外界的身体仍保持着威严坐姿，因此无人察觉异样。
周衍先到主城转了一圈，发现莫然的Npc等级居然提升了，并且原本只是技能Npc，现在多了一个商店模板，还刷出了不少新技能。
他顺手买下所有新技能，又注意到Npc身后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还有一个写着“莫然日事”的小本子。
“这小子，还挺虔诚。”
周衍原以为过段时间，等莫然自己想明白了，就会和他切断联系。没想到对方不仅定期回来，还在这儿写日记。
根据访客记录，莫然已回来过七次。最初间隔不固定，但最近两次都是每隔一周来一次。
周衍随手翻了翻日记，内容不多。大致是说，莫然已在前往东域的路上，但旅途并不太平。
起初他遇上宰客的黑心商，被拉到偏僻处企图谋财害命，同批被拉去的人都遭了殃，只有他靠躲进主城逃过一劫。
后来他想办法报复了那伙人，并将遇难者的遗物按线索一一送还。
只是在送最后一件时遇到麻烦。
那家只剩孤儿寡母，指望丈夫做生意归来，没想到却等来了死讯，并且他们还遭到了奸人的算计，想要谋夺他们的家产。
莫然看不下去，出手相救，保住了她们的性命和财产，并将她们送往别的城市，自己也因此得罪了某位大人物。
那一次他险些丧命，幸好再次躲进主城，并在生死关头有所领悟，使得Npc完成了进化，他也从Npc那里获得了更强的技能，同时也将原有技能进行了升级。
最终他杀了回去，凭借着新获得的力量，他除掉了那人。
他将那人部分的财物留作己用，其余的都分给了百姓。
这一举动让他积累了不少功德，甚至将以诅咒杀敌所沾染的业力也洗清了。
正因为业力消散，他才得以通过正规渠道前往东域，后续行程也就顺利多了。
最后一次回来时，他即将抵达东域，特意将莫然日事留在了这里。
而原因就是，害怕频繁出入神国会引起周衍不满，所以才想出用日记解释一番。
看完，周衍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在日记后面随手批了“已阅”二字。
随后他将日事挂回原处，转身前往副本区。
到了才发现，莫然居然挑战过一次副本，只是成绩并不理想，打到王耀就止步了。
看来龙天行确实是个“粪中粪”。
这也让周衍明白了对方购买技能所用的货币从何而来。更让他意外的是，莫然通关副本，他还能拿到分红。
虽然只有几百寻道币，但胜在这是免费的。
“原来抓来的Npc还有这种用处，看来主城潜力不小。”
周衍将这些记在心里，大步走进副本。
如果说之前，龙天行那同归于尽的大招还让他有些头疼，那现在有了免死神通，周衍已胸有成竹。
龙天行那一招，明显是气运不足的回光返照。
若能靠神通扛过那一下，基本就稳了。
场景迅速变化，先是二选一的精英怪。
周衍随手挑了一个解决，然后进入第二环节，周衍围殴精英怪带小怪。
这次他施展了一个风系法术，伤害未必最高，但清杂兵极快，同样一秒结束战斗。
第二环节刚完，王耀登场。
上次见面时，王耀还能与他过两招，但现在...
王耀转身，血条刚显示出来，周衍已开启龙化，拉开金弓，直接颗秒。
他甚至顺手多拉了两下弓弦，来了个鞭尸。
当然，打炼气期的王耀根本用不着龙化，周衍纯属报复，毫无攻略诚意。
接下来该出场的是——
“龙天行，下一个就是你！”
周衍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只是在龙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第206章 斩杀，气运之子一名
周衍三米高的龙躯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迅速逼近。
战斗开始得毫无预兆，他张口喷出混杂冰棱的高压水炮，如重锤般轰向龙天行。
龙天行侧身闪避，动作精准流畅。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突然出现的油腻水洼让他身形一晃，这记意外显然不在他预设的应对方式之中。
破空声接踵而至。
周衍拉动金弓，银弹在风系术法加速下划出诡异弧线，直取心脏与头部等暴击区域。
龙天行挥剑格挡，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弹道，但密集的攻势仍震得他虎口发麻，步步后退。
“吼！”
周衍一记龙尾横扫，携摧枯拉朽之势直击龙天行腰椎。
这一击速度远超龙天行反应极限，眼看就要命中，若是打中，恐怕会当场清空他的血条。
千钧一发之际，龙天行眼中精光一闪，长剑蓦地发出清鸣。
他的剑招骤然变得行云流水，剑尖精准点中龙尾侧面，借力后撤。
这一应对远超先前守势，判若两人。
周衍龙瞳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双爪一合，龙卷风裹挟蚀骨寒雨瞬间成型，将龙天行卷入其中。
无数风刃水箭旋转收缩，形成绝杀之局。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裂缝恰到好处地在龙天行脚下裂开，使他坠入地底，险险避开风暴核心。
喷涌的地火暂时阻隔了周衍的追击。
周衍腾空而起，金弓连发，银弹如雨射入地缝。
龙天行在狭窄空间中竭力闪躲，身上已多处受伤。
就在一枚银弹即将命中眉心时，侧面山体轰然崩塌，无数巨石朝周衍倾泻而下。
这恰到好处的干扰迫使周衍转而防御。
龙天行趁机自地缝另一侧冲出，浑身浴血却气势更盛。
他长剑一挥，剑气如虹，于绝境之中再度突破，剑势凌厉数倍。
周衍以龙臂格挡，火花四溅却毫发无伤，血条同样也没什么变化。
他张口喷出寒气，瞬间冻结龙天行双腿，随即召来滔天洪水如山压顶。
一次、两次、三次...每当陷入绝境，龙天行总能在最后关头突破，或是借环境突变脱身。但此刻，他似乎已耗尽所有气运。
龙天行倒在废墟中，气息奄奄，连握剑的力气也已失去。
周衍迈步上前，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周衍抬起龙爪，凝聚终结之力，悬停于龙天行头顶。
战斗，在这一刻静止。
“应该是最后一招了吧？”
出于谨慎，周衍还是将龙天行拎起检查了一番。
确认对方体内并无第二心脏，或是什么妻子的项链、战友的勋章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随手将龙天行揉成一团，胯下运球两次，接着一记后仰跳投将其高高抛起。
在对方即将落地之前，周衍的龙爪凝聚出压缩雷霆，疾射而出！
“轰——！”
爆响声中，一团焦黑物体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风压自上空压下。
周衍抬头，不管看多少次，那压迫感仍大得吓人。
一颗巨大陨石正从空中缓缓降落。
它看似缓慢，但着实际上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且体积过于庞大所产生的视觉效果。
“咕噜。”
周衍默默咽了下口水。
这场景太过骇人，每次见到都让他汗流浃背。
周衍只能无奈的深呼吸，试图镇定，但双腿仍不受控的颤抖。
这并非是源于恐惧，而是巨大的压力正将他往地面压陷。
加上他此时体型庞大，下陷更快。
为防止在陨石压顶前就被活埋，周衍运转法力护体，脚下岩层和他的身体，这才稳固下来。
“啊——来吧！”
周衍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喊，只觉此情此景，面对天灾降临，一股热血不由得涌上心头。
虽有点犯二，但确实很爽！
他将双臂高举。
紧接着，庞大陨石轰然砸落。
周衍本以为会上演试图托举陨石、最终被压垮的帅气名场面，谁知手刚触碰到陨石，血条就瞬间清空。
他也当场躺尸，倒地化作了灰色尸体。
“靠！又忘了这只是个游戏，一点都不帅！”
最后一声抱音落下，陨石彻底覆盖天地。
陨石过后，地面只余无边焦土与一个巨大陨石坑。
“噗”的一声，一只手从岩板中伸出，随后整只龙人撑碎岩板，站了起来。
那正是凭借神通复活的周衍。
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连连咳嗽。
“咳咳，呕...”
看着从嘴里吐出的碎石，周衍有些无语。这建模还是不行啊，居然还会卡模。
不过无所谓。他起身调整姿态，张开双臂仰天大喊。
“我复活了！”
喊完只觉神清气爽，于是周衍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向地图角落那团黑炭。
“很可惜，你不是龙叔，你只是龙天行，看来是我赢了。”
最后，周衍双手摆成三角，释放出无数风刃，清空对方最后一丝血量，又鞭尸两分钟，以防对方也复活。
“斩杀，气运之子一名。”
摆了一会pose，却见副本迟迟没有变化，周衍心头一凉。
该不会这样都没死，还要开二阶段吧？
幸好策划还没那么没良心。
稍待片刻，龙天行毙命处就轰然爆出一个巨大的宝箱。
即便在龙人形态下，这箱子也显得不小，大约有两米左右。
周衍恢复人形走到箱边，耳边响起语音播报。
“恭喜玩家：周衍，击杀副本隐藏boss龙天行，首次完全通关新手副本。当前新手副本奖励已全部发放，隐藏boss龙天行将从副本中删除。”
播报重复三遍，却无人聆听，毕竟主城中空无一人。
奖励很快到账，不过没什么特别的好东西，无非就是些寻道币和经验值。
经验值转化成的炼气级结晶，周衍干嚼都几乎没提升。
这段时间他已摸清了结晶的实际用法。
这东西算是万金油，可吸收、可作道具强化物品，也可以直接干嚼。
不同用法效果侧重不同，但整体仍是全方位提升。
不过再万能，炼气级结晶对他也已无大用。
奖励中还附了些杂七杂八的道具材料，周衍只是扫了一眼就扔进背包，转而研究起了面前的宝箱。
龙天行这隐藏boss逼格远比王耀高。
王耀首通还给了张体质提升卡，助周衍快速突破至结丹，这宝箱里的东西应该只会更好吧？
周衍兴奋的苍蝇搓手，心中默念所有能想起的中外神仙名字，随后紧闭双眼，一把打开箱子。
接着迅速捂住耳朵躲到一边，放声大喊。
“出货了！”
“直接出91件神话级道具！”
“我直接立地成仙，一秒成圣！”
蹲在角落自我洗脑好一阵，他才悄悄睁眼，回头偷瞄。
此时的箱中正泛着蓝、紫、金三色光芒。
而望着那璀璨金光，周衍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卧槽！真出金了！”
第207章 指鹿为马
“让我来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
周衍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往箱子里掏。
他掏出的第一件物品，是一件蓝色道具。
“经典的一组技能提升卡？”
看着手中新增三张、总数回到四张的技能提升卡，周衍有点强迫症发作。
再多一张，就能把进化之路再升一级。再少一张，也能升级请神或蟒雀吞龙中的一项。可偏偏刚好是一组，多一张不多，少一张不少。
周衍继续翻找，很快又翻出一张体质提升卡。
他之前没注意，这张竟然也是蓝色品质。因为当时王耀爆出的奖励，直接进了背包，他也就没看到颜色。
这张也收好，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除了这两样特殊道具，剩下的就没有太好的东西了。
一件蓝色品质的“金丝玉带”，似乎是龙天行平时穿的那套黑衣的腰带。这东西没有百分比加成，只加固定数值。
最多也就比炼气期的装备数值高一点，最终鉴定为不如巨渊套。
把它也塞进背包后，周衍开始掏紫色道具。
第一件是一把紫色长剑，正是龙天行当时用的那把。样式不错，但属性一般，只是筑基期的标准模板。
“有空的话，拿去喂垣无协律。”
把它也丢进背包后，周衍发现箱子里只剩两个光团了。
“我靠，别搞我啊，可别全是品质高但没用的垃圾。”
这些东西如果放在炼气期通关，绝对算丰厚奖励。但这副本难度这么高，怎么可能有人在炼气期通关？
一边抱怨副本难度，周衍一边伸手探向最后一团紫光。
“嗯？”
【龙天行的剑道修为*1】
“这东西...好像也还行？”
周衍回想起龙天行那套出神入化的剑法，各种弹反和卸力，躲掉了他不少攻击。
如果不是自己数值碾压，攻防转换之下，那剑法更是如疯狗般凶猛残暴。
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提升不大，但能继承对方的剑道等级，也算是补全了一个面板。
而且更重要的是，耍剑真的很帅！
开出一件还算不错的道具，周衍心情平复了一些。
压力没那么大了，他就顺手把最后那件金光闪闪的奖励也掏了出来。
果然也是配套的东西，不过这金色道具确实很好，完全配得上这个副本的难度。
这下彻底安心了。
【悲悯剑心】
【品质：传说】
【攻击力：+200%】
【特殊抗性：+50%】
【剑道修行速度：+？】
【心魔：+？】
【当前成长度：入门】
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这属性也太逆天了吧？
可成长的饰品，还是传说品质，简直强得没边！
原本周衍还对龙天行能越阶战斗感到不满，毕竟自己开了挂都做不到，他一个没开挂的居然操作得飞起。
现在他明白了，龙天行开了，而且没关！
这家伙开得比他还狠。
龙天行掉落的是他在死亡之前领悟的道具和技能。
而这个副本是很久以前生成的，周衍已经不敢想象现在的龙天行有多强，该不会能一拳秒了他吧？
周衍想起孟轲说过，龙天行要来大虞。
按照主角的性格和逻辑，他来大虞八成会找自己麻烦。
想到这儿，周衍冷汗开始往下流。
希望这小子别在计划执行时来捣乱。
计划结束之后也别来！
周衍高高兴兴地摘下苦情玉，换上了剑心。
刚一换上，一股明显的提升感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就像晚上八点准时睡觉，早上七点自然醒一样，让周衍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正想再开一局副本、压制修为爽一把，却突然感觉到外界有人在叫自己，只好不尽兴地退出了主城。
周衍没有察觉，在他拿走全部道具后，箱子并未立刻消失，而是等到他离开副本的瞬间才化作粒子效果消散。
与此同时，一本书籍悄然掉落，并随他一同离开，自动进入了背包。
周衍一睁眼，就看见宋忠贤那张老脸正猥琐地盯着自己。因为贴得太近，周衍下意识的就给了他一拳。
虽然反应过来后收了力，但突然暴涨的力量没能完全控制住，所以对方还是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传来，周衍没眼看宋忠贤的状况，光听声音就知道很疼。
他正想解释一句，却见宋忠贤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顶着一个黑眼圈高喊。
“陛下天威浩荡！这一拳如雷霆贯目，令微臣眼冒金龙，恍惚间竟见真龙盘桓九霄！”
“定是微臣愚钝，挡了天子紫气，合该沾些龙威开窍！”
嚯啊！
周衍只觉得一股歪风邪气扑面而来，直钻四肢百骸。
看着宋忠贤那一脸谄媚，实在很难和之前的忠厚老实联系起来。
难道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吗？
这一幕同样看得其他官员一愣。
大虞的太监与大乾不同。
大虞尊文，若非镇国公地位超然，武将地位只会更低。
因此即便是太监，也大多温文尔雅，讲究仪态。
可宋忠贤现在一脸奸臣相，反倒像隔壁大乾的阉党。
他们的表情被宋忠贤尽收眼底。
这对他而言不是社死，而是对他的认可，证明他这段时间没白研究人物小传，已经学到了几分精髓。
于是他趁热打铁，拍了拍手。
很快，两人抬着一个大铁笼走了上来。
放定之后，众人看清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三阶妖兽。
眼力好的已经认出，这是大乾特产的“雪梅花”。
它一年四季都在睡觉，只在冬季活动，因此寿命较长，灵韵也比一般三阶妖兽强不少。
虽属三阶，实际价值却超过许多四阶妖兽。
更特别的是，它是大乾特产，产量有限，通常优先供应清虚洞天，其次是大乾内部，最后才会在敛星阁少量出售。
大家都很好奇，宋忠贤此时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难道是要现杀现做，给太宗尝尝现代的手艺？
众人不解其意，但提醒过宋忠贤的周衍却心知肚明。
周衍一看到这鹿，就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该不会是...
“陛下，微臣刚才靠近陛下，正是想向陛下汇报此事。”
“陛下请看，臣新得一马，觉得此马十分讨喜，特呈上来献与陛下。”
“哈哈哈，宋忠，你老糊涂了吧？”
“这分明是一头鹿啊。”
一位红袍官员在一旁嗤笑起来。
周衍扫了一眼，对方身上带着杀气，应该是兵部的人，也就是镇国公一派。
“首先，我已不是宋忠了。陛下昨日亲赐了一个‘贤’字，现在我叫宋忠贤。”
“其次，我现在是在上奏陛下，你插话，是在替陛下回答吗？”
那武将一下子噎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正想反驳几句挽回面子，文臣中一个一身书生气的官员，却赶紧拽了拽他的腰带。
那人刚要回头骂一句，却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镇国公正死死盯着他，顿时怂成了一只鸵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见那人闭嘴，宋忠贤原本的紧张彻底消失，笑容更加肆意，眼睛也微微眯起。
不过一转脸看向周衍，又笑得像朵菊花。
“此物是鹿是马，微臣实在分不清，不知陛下能否为微臣解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衍身上。
还真是这个套路啊？
学了这么久就学会这个？这招不是用来逼宫皇帝的吗？
周衍有点失望，但既然提前说好要给宋忠贤打配合，还是出手做了些调整。
“朕心中已有答案，不过...”
周衍面带玩味，视线在三巨头之间转了一圈。
“三位爱卿皆是国之栋梁，见多识广。朕的答案已经有了，倒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
宋忠贤看懂周衍的暗示，连忙接话。
“是微臣疏忽！陛下定然无所不知，既然未第一时间纠错，定有陛下的考量。”
“王爷、二位大人，既然陛下有此雅兴，三位可否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可莫要扫了陛下的兴致啊。”
宋忠贤此刻已将小人嘴脸演得惟妙惟肖，已经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到位了。
第208章 老痞子，滚刀肉，不粘锅
三人对视了好几眼，只是嗯嗯啊啊地支吾，眼神来回递得都快抽筋了，也没人上前开口。
见他们迟迟不配合，宋忠贤刚提起的信心又弱了几分。
周衍也不由得感到头疼。
他们与凡俗王朝不同，作为修仙王朝，修士寿命漫长，不会因小事动摇根基，也不太在意虚名。
“怎么都不说话？”
“是不给我面子吗？”
“我可要发飙了！”
周衍故作愤怒。镇国公见状，一个纵身翻滚，利落地跪在他面前。
“回陛下，老臣也没见过这东西，只觉得这肉香得很。”
“朕是问你，这是鹿还是马！”
“老臣确实没见过，就闻着这肉香得嘿。”
得，这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见陈靖远抢先回应，康王也站起身，单膝跪地。
“老祖宗，我也没见过此物。以我平日的用度水准，还不至于接触这等层面。”
周衍鼻翼微动，压着声音道。
“朕问的是，你们认为它是鹿是马！”
康王却挠了挠头。
“鹿和马，我只在书里读过。平时见到的，多是已分解的部件，摆在餐桌上，真没见过几只活的妖兽。”
好嘛，又来一个凡尔赛的。
周衍看向张枫，心头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也有招吧？
“张爱卿身为丞相，总不会也不认识这是鹿是马吧？”
直到被点名，张枫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先向周衍行了一礼。
随后略带惶恐地答道。
“臣略知一二，但懂得不多。”
很好！就拿你开刀！
“咳咳，那张爱卿就给忠贤讲解讲解吧。”
张枫听罢，再次躬身一礼，转身面向宋忠贤。
“我所知有限，但愿不会误导你。”
宋忠贤暗暗松了口气，拱手回应。
“丞相但说无妨。”
宋忠贤心中暗喜。
不管你说什么，只要等会儿官家说相反的，我就一口咬定你是错的！
张枫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开口。
“雪梅花，隶属于毛虫纲、偶蹄目、灵鹿科、雪梅属，是乾王朝高山地形特有的稀有妖兽。”
“其分类特征明确：偶蹄分趾，蹄覆厚甲，头顶具灵角，符合灵鹿科典型形态。因通体雪白、灵韵如梅，独立为雪梅属单种。”
“该物种等阶上限为四阶，此个体为三阶成年体，属族群中遗传潜力较优的样本。”
“外形通体覆盖雪白色细密短绒，毛层致密，反光率高，与高山雪域形成拟态。”
“肩高约一米二，四肢修长，腕关节粗壮，适应崎岖山地。”
“灵角短粗，基部直径约三厘米，表面有梅枝状纹路，为灵气凝聚核心。”
“生态习性上，雪梅花属季节性休眠物种。每年霜降后苏醒，惊蛰前潜入海拔九百丈以上的冰川裂隙或岩穴休眠，休眠期长达九个月。”
“休眠时代谢速率降至正常一成，体表绒毛吸附天地灵气，持续积淀灵韵，故一阶寿命可达五百余年，远超同阶妖兽。”
“活跃期以高山耐寒灵草、冰晶露珠为食，每日觅食约两个时辰，余时多在雪地静卧聚灵。”
“资源价值方面，因长期灵韵积淀，其肉质、皮毛、灵角及内丹均蕴含高纯度灵气，整体价值媲美四阶妖兽资源。”
“肉质富含灵能蛋白，可滋养经脉皮，毛防寒抗法，灵角为炼丹材料，内丹可用于法器提纯。”
“作为三阶优质个体，其市价约为普通三阶妖兽的三倍以上，是乾王朝高山生态中极具利用价值的稀有物种。”
“呼——臣说完了，请陛下指正。”
在场众人，包括周衍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张枫。
周衍一时也无语。
这家伙...在说什么？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位平时看似只会结党营私的张丞相，当年也曾是状元出身。
“朕...朕倒觉得，它不是鹿，是马。”
周衍尴尬不已，早知如此，就不配合宋忠贤演这出了。
这不仅没唬住这帮老油条，反而让自己受了一番精神折磨。
“主管文库的官员到了吗？”
张枫没接周衍的话，反而抢在宋忠贤之前，召来了文库官员。
宋忠贤因对方完全不按剧本走，一时愣住，直到文库官员小跑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没接上词。
他正想找补，就听张枫说道。
“陛下见多识广，定然认得此物。想必它昔日曾是我大虞所有，虽流落他乡难以追回，至少应让它的名号回归故土。”
“文库官员已到，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名称纲目等信息即刻记录归档。”
张枫话音刚落，那官员已迅速取出册子和笔。法力驱动下，笔悬浮空中，随时准备书写。
这一下反将一军，让本想硬着头皮继续的周衍和宋忠贤顿时语塞。
“此事...暂且不急，待大典结束后，朕再与你们细说。”
周衍打了个马虎眼，将话题暂时压下。
见没有下文，文库官员便将笔册收回储物戒，退至一旁。
张枫也顺势说了几句圆场的话，给周衍递了个台阶，让此事彻底翻篇。
不愧是丞相，专业能力无可挑剔。
稍松一口气后，周衍看向宋忠贤，见他仍想自由发挥，便使了个眼色制止。
周衍此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大虞皇宫，短时间内实在不想再提此事。
他原本只想借题发挥，却没料到这帮官场老手应对各种局面早已游刃有余。
指望宋忠贤继续带头是没戏了，只能从长计议。
不过这番试探也并非全无收获，自己有意发难的意图，应该已被三人察觉。
只要让他们有所警惕，不再紧盯自己的同伴，便算达成部分目的。
但令周衍不解的是，这三人目前仍是中立的黄点，说明并未对他起杀心。
这就耐人寻味了。他们显然还未打算对付他，可化龙之事迫在眉睫，若要行动，自己这位“合体期以上”的高手，应是他们必须逾越的障碍。
“哦——！！！”
突如其来的全场欢呼打破了尴尬，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衍也无暇多想，透过光幕望向台下。
众人欢呼的原因，是小皇帝登台参战了。
因参赛者众多，赛制前期以混战为主，直到后期才进行一对一较量。
小皇帝作为种子选手，无需参加前两轮群战，只需参与最后一轮。
不知是否有人暗中安排，他这一场的对手中，竟有两位结丹修士。
按理说，同境界修士之间难分高下，更别说以一敌多。
但小皇帝一上场便口出狂言，什么“元婴之下我无敌，元婴之上一换一”，“我为天骄，自当镇压世间一切敌”之类。
作为种子选手，他遭到众人围攻，却反手一招将所有人击败。
随即引来全场欢呼。
这小子也太能装了，一招全秒，连演都不演。
“一看就是年轻气盛，不懂藏拙，日后必吃苦头。”
镇国公表面欣慰，话中却带讥讽。
看来比起假扮皇帝的自己，他们更厌恶那个假扮自己、还如此张扬的“小皇帝”。
“年轻人还是收敛些好，这次名声传出去，日后麻烦不会少。”
周衍也顺着人设，随口说了一句。
他说完，众人纷纷附和。
“周衍这小子，怕是要名扬北境了，往后有他受的。”
康王说完，哈哈大笑，仿佛已预见后续的热闹。
在座的老资历多少都经历过少年得志，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都跟着笑起来。
但这话听在周衍耳中，却让他面色一僵。
对啊，这小子现在用的是我的号啊！
见周衍神色不对，康王下意识问道。
“老祖宗，您怎么不笑？是觉得不好笑吗？”
周衍冷冷的转头看向康王。
“康王御前失仪，罚奉半年，摄政王之职革职一月！”
“啊？”
第209章 暗流涌动
“发什么呆？公共场合要称陛下，这都不知道吗？”
“堂堂摄政王，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罚你禁足一个月，即日执行！”
这确实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就像在很多非正式场合或私下里，大虞官员见到皇帝都称呼“官家”，只有在重要场合，如朝会或是眼下这般情形，才需称“陛下”。
先前他之前也叫过老祖宗这个称呼，但周衍当时并未追究，他也就没多留意。
现在周衍怒气上涌，忽然想起这条规矩，倒也是个不错的由头，就顺手拿康王开刀了。
果然，话音一落，对方的国运明显减弱了不少。
证明这理由确实管用。反正离计划执行也没几天了，连一个月都用不上。
康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转头望向礼部官员的方向。
见礼部官员微微点头，康王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他起身拱手，认错并表示甘愿受罚。
高台上的气氛再度冷了下来。
即便是再迟钝的官员，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位太宗皇帝一直在有意削弱三位重臣的权柄，只是他们不明白。
太宗迟早要离开，如今这般不痛不痒地打压，等他走了之后，局面又该如何？
气氛压抑，不过除了几名低品阶官员从中立转为敌意之外，并无其他实质变化。
反倒是康王及其派系的高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得十分镇定。
这算不算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场下的比试正进行得激烈，周衍却在这时无意间瞥见一个人。
时岁晏？她怎么来了？
一个气质出尘的少女，拎着一只杂毛猫，正朝看台这边借位挥手。
虽不是直接冲他，但周衍心里清楚，那就是朝他挥的。
更离谱的是，另一边居然还有慕千秋和孟轲，周围簇拥着一群粉丝，十分显眼。
周衍一进场就开始整活，所以直到现在才发觉台下全是熟人。
话说孟轲这家伙，居然已经把身份换回来了？动作还真快。
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倒也怪不得周衍。
台上与台下实为两个空间，此地经过特殊阵法改造，因此周衍无法看见台下人物的状态栏。
否则，那几个被他特别标记的绿点一出现，他必定会立即察觉。
也不知李文博那边是否顺利，可别到时候台下坐着的全被波及。
台上，随着时间推移，气氛逐渐回暖，众人重新开始交谈，只是比之前拘谨了不少。
而台下则十分热闹。
会场左侧。
“时姐，你这样会不会给老大惹麻烦啊？”
听了元宸龄这话，时岁晏一拳捶在他猫头上。
这一幕惹得不少妖修面露不屑，觉得元宸龄太没骨气。
但元宸龄不敢对时岁晏龇牙，还不敢震慑这些小妖吗？
一记血脉威压放出去，那些妖族立刻夹起尾巴安静了。
做完这些，元宸龄幽怨地看向时岁晏，而她却只顾盯着周衍犯花痴。
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再想到自己还得受她压制，元宸龄越发怀念周衍。
来会场之前，他没忍住作死的念头，和时岁晏交了一次手。
当然，实际上是元宸龄过于自信，被时岁晏单方面碾压。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她仿佛比元宸龄自己还了解他的神通，范围、间隙、死角，无一不晓。
在她面前，他的神通毫无用处，而一旦失去神通，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他心甘情愿认了她做大姐。
但元宸龄对时岁晏现在的行为很无语。她是他见过最生猛的女修，可不知为何，偏偏看上了自家老大。
他跟周衍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深知老大的性子。
简单说，就是“太纯”。
虽然周衍心思缜密，偶尔蔫坏，但总给人一种“老小孩”的感觉，时而成熟，时而幼稚。
周衍天资卓绝，有大乘之资，可这性格按理说并不吸引红颜，怎么时岁晏这样同样天赋出众的人，会对他如此痴迷，甚至狂热呢？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
不过他还是希望老大别找这样的道侣，否则他老元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保持警惕，时间不多了，最晚后天，我们就有事做了。”
听到这道传音，元宸龄下意识要抬头，却被时岁晏按了下去。
“具体情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只需记住，后天会有大动作，你做好救人的准备。说不定你这个散修小妖，还能赚一笔功德。”
会场右侧。
“孟轲，我们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还没结丹呢，有我没我区别不大吧？”
慕千秋面带微笑，与孟轲的粉丝友好互动，看起来像个经纪人。
实际上，他正与孟轲神识交流。
孟轲同样保持微笑，以最好的态度回应粉丝，同时回道。
“先坐下来吧，周衍不也是你兄弟吗？”
慕千秋有些欲哭无泪。
“你顶着我的名头，把我好兄弟骗来，结果从头到尾我俩连面都没见上，我还得被迫打工，简直太没良心了！”
孟轲差点笑出声，随口回了一句。
“不满意你去提意见啊。”
慕千秋顿时蔫了。
“打工人没人权啊~”
此时，台下选手休息室。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一名身穿制式服装、脸戴面具的男子愤然说道。
见他如此激动，其他同样打扮的选手，有的好奇，有的不屑。
一个身材矮小的修士凑过来问。
“赵大哥，哪里有什么黑幕？你不是一直在赢吗？”
有人搭话，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个筑基期，到现在都没碰上结丹修士，这本身就是黑幕！”
“这种不公平的对战，根本不是我所希望的。”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赢了能多拿奖金，还在这儿嚷嚷，难道你还想名利双收？”说话的是另一个筑基青年，脸上鼻青脸肿，显然刚被淘汰出局。
赵姓青年没理会那酸溜溜的家伙，转身就往休息室外走。
“赵大哥，你去哪儿？你的下一场比赛不是明天吗？”
小个子修士迈着小短腿赶紧跟上。
赵姓男子步伐迅疾，满脸怒容。
“我肯定是被暗箱操作了，现在就去申诉！”
“我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钱，如果不能对上周衍，那我来这里毫无意义。”
“说得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赵姓男子脚步一顿，矮个修士刹不住车，眼看要撞上他，却被他伸手一拦，稳稳扶住。
她正想道谢，却看见一旁倚着墙的黑袍人。
不知为何，这人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吓得一颤，躲到赵大哥腿后，故作凶狠地瞪过去，不过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到毫无威慑力。
“你是谁！”赵大哥侧身将矮个修士护在身后。
见到这一幕，黑袍人不再倚靠，站直身子，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这份精神打动了我。我可以帮你申诉，让你下一场就匹配到周衍。”
“代价是什么？”赵姓男子仍未放松警惕，但确实心动了。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手来。
“交个朋友而已。”
【决赛倒计时：两天】
第210章 会赢的！
翌日。
“各位来宾，让我们再次赞美伟大的太宗陛下...”
周衍撑着头，斜靠在椅子上。
虽然这姿势有些不雅，但台下的人看不见。他们能看到的，只是高坐于龙椅之上、威严中略带慈悲的身影。
望着台下喧闹的人群，周衍仍感到几分无聊。
这两天，他和宋忠贤配合无间，渐入佳境，专挑些小地方下手。三巨头及其党羽，现在至少都损失了几个月的俸禄。
这点损失对修士而言虽不痛不痒，却仍引起了众人不满，连带着周衍的国运也降低了一些。
不过周衍觉得，小皇帝是不会介意的。
没错，这段时间产生的国运，早已被周衍全部转接至自己身上，命格只负责产出，不负责收纳。所以债，终究还是小皇帝来还。
闲来无事，周衍打开面板自我打量。
换上新装备后，突然多了一个“心魔值”。
这数值在原本的游戏里，是长时间挂机练级、被判定为脚本后累积增加的。
一旦攒满，就会战力暴涨，随后无差别攻击附近的Npc和玩家，直到心魔值归零或玩家中途死亡才会停止。
在游戏里这纯属负面状态，但现在却不好说。若能善加利用，说不定能发挥奇效。
这不就是主角必备的爆种吗？
周衍心想。只是心魔值的进度条虽已开启，目前却仅有10%，之后无论如何都没再增加。剑心上附带的心魔加成，也不知是否生效。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周衍又将注意力转回台下的比试。
昨天观战一天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学会了如何压缩视角、提升解析能力，从而看得更过瘾。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人有点眼熟。”周衍随口说道。
张枫连忙回应道。
“回陛下，这就是您之前在赌局中选中的那名青年，名叫赵古梢子。”
“噗——”
张枫开口前，周衍刚抿了一口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侍立一旁的宋忠贤一身，使其顿时成了落汤乌鸡。
“这什么鬼名字？”
周衍没多管宋忠贤，而是转头问向张枫。
“回陛下，赵古梢子是东域人，东域人的名字一向奇怪。
“不过此人虽是外乡人，实力却颇为不凡，天资也不错，一路披荆斩棘，连战连胜，正彰显了陛下识人之明。”
仿佛印证张枫的话，台下很快传来那人获胜的宣告。
裁判喊的并非他的全名，而是注册名的赵大。
不过这么一看，赵大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确实比赵古梢子顺耳许多。
“你对他倒是了解。”周衍随口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张枫。
张枫依旧恭敬答道。
“这是臣应为陛下分内之事。”
这正是令周衍头疼的一点。他已如此打压三人，他们不仅沉得住气，还能保持以往的恭敬，且绝非伪装。这份心性着实可怕，否则他也不至于从边角料开始削弱。
台下，裁判宣布胜负后，败者与胜者本应退场，下一场比赛随即开始。
然而此时，场上却突发异状。
“我举报，这场比赛有黑幕！”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紧接着，议论声纷纷响起。
“黑幕？真的假的？”
“文帝都已复苏，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黑幕？”
“哼，谁知道呢？这帮大人物从古至今有什么区别？历史评价高，不见得就是好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哟，这就急了？开始护主了？”
“大虞给了你什么好处？想想为什么有时候隔壁大乾过得更好，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品，你细品。”
“别品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怀疑你是间谍。”
众人正议论间，一只手突然扣住其中说得最欢的那人手腕，随即一副便携式手铐将其捆得结实实。
旁边的那人一脸乐呵，随手取出一套灵符，似在与某人传讯。
“队长，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我今天休假来看比赛，白捡一个三等功，你说这事闹的，扯不扯？”
人群总是盲从的。一旦有人带头，议论便无止无休。眼看事态愈演愈烈，礼部官员终于出手。
一道强横威压落下，筑基及以下修士皆受压制，唯有结丹及以上修为者尚能勉强承受。
“无论你有何目的，此举皆属抹黑大虞。有事可私下禀报，闹至台上引发如此风波，你该当何罪！”
赵大冷笑一声。
“呵呵，该当何罪？我想要的，唯有公平。”
“至于你所说的污蔑，我手中便有线索，你要看吗？备份我多的是。”
涉及此类事件，已非礼部官员所能定夺。他粗略浏览内容后，面色凝重，随即将其呈至周衍手中。
赵大立于擂台之上，虽身处低位，却仿佛俯视众人，桀骜不驯。
幸好场地众多，他这边暂停比试，其他场地仍可继续，不影响赛程。
很快，那份所谓的“线索”便传到周衍手中。看完内容，周衍神色古怪，目光转向张枫。
“爱卿，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见周衍似笑非笑，张枫深吸一口气，起身重重拱手。
“陛下，臣有罪！”
“万般罪责皆在臣一人，与镇国公和康王无关！”
“哦？还有你们俩的事？”周衍望向旁边两位一脸懵的“躺枪”路人，心中暗忖。
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先前未能达成之事，如今倒有机会了。
只是镇国公与康王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张兄，何至于此！
不知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你开局就认输也罢，竟还将我二人拖下水。虽我们确有类似意图，可你投降得如此干脆，真的合适吗！
周衍未先追究他们，为维持大赛稳定，唤来礼部官员，命其下场协调，了解对方所求补偿，并安排辟谣与后续处理。
尽管周衍说得条条是道，在礼部官员听来，却如同万恶的甲方，要求空泛而模糊。
但身为打工人，无奈之下，只得派人下场与赵大协商。
此时已走下擂台的赵大，如愿以偿，正满怀喜悦地返回后台。
那名小个子修士急忙跟上。
“赵大哥，计划顺利吗？”
“你都要求了什么？”
赵大心情显然不错，迈步时特意放慢速度，迁就着小个子。
“没要别的，只要了一场下午与周衍的决战。”
小个子虽猜到答案，仍忍不住问：
“赵大哥，你和周衍谁更强？”
“同境界我无敌，但他高我一个大境界，会有些棘手。”
赵大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输吗？”小个子修士闻言有些着急。
赵大忽然停下脚步。这次他步幅不大，小个子未再撞上。
抬头望去，只见赵大转过身，面具虽遮住面容，自信却几乎满溢而出。
他淡淡说道。
“会赢的。”
第211章 大幕起
翌日清晨。
高台上坐着的是镇国小公（临时）、康小王（临时）以及临时场务张枫。
周衍此刻心情极好。
这个赵大真是个小福星，一出现就让三巨头吃了亏，仅仅一个举报，就让这三个人的国运至少损失了三成。
现场除了周衍和宋忠贤还在笑，其他人的气氛都相当压抑。
不同于之前不痛不痒的削弱，那些党派当时只是对周衍有所不满，而这一次，是实际权柄的衰落。
这意味着原本已被瓜分殆尽的国运蛋糕，突然空出了一大块。
各方势力都在盘算，不仅要拿回自己原有的份额，还想多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在暗中较劲。
周衍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地图上的红点明显增多了。
但他依旧装作不知，主动开口。
“怎么气氛这么压抑？都笑一笑啊。你们不过是损失了些钱财，又没真的失去什么，不是吗？”
“还是说，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不敢不敢，老臣从不在意虚名。”
“臣也不敢，臣向来不爱慕虚名，也不贪财。”
周衍话音刚落，康小王和镇国小公便齐齐看向张枫，话中带刺，意图明显。
昨日上报的文件中，不知是谁将他安排赛制的留影和修改内容全都录了下来，使他陷入舆论中心。
这种事本不算大，但在如此重要场合、尤其还有外宾在场的情况下被揭发，无疑有损国体。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之前眼神交流的事捅出来，将另外两位也拖下水，分担压力。
虽然事情闹大会让自己损失更重，但总好过一个人承担。
明白自己已成众矢之的，张枫直接表态。
“陛下，臣怎会有情绪？臣只是本就不善言辞罢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赏，说明臣做得对；陛下罚，说明臣做错了。想来不会有人因此低落吧？”
“至少臣与诸位文官大多不善言辞，昨日如此，今日亦然。”
论口才，康小王和镇国小公自然比不过张枫。眼看问题被抛了回来，两人一时语塞。
正如张枫所说，他的人向来话少，昨日如此，今天也没变。但他们的人昨日还谈笑风生，今日却沉默不语，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对了陛下，今日是八进四的比赛，之前的赌局也该快结束了。”镇国公率先转移话题。
康王立刻接上。
“是啊是啊，马上就结束了。”
“张相——啊不，张场务，现在资金还充裕吗？可别到时候连钱都拿不出来。”
“你好歹也‘曾’贵为丞相，那样可就难看了。”
话题一转，加上之前的言语交锋，在场众人，包括张枫的人也都迅速跟上。气氛再度活跃起来，仿佛先前什么都没发生。
宋忠贤见话题被带偏，还想拉回来，却被周衍制止。
周衍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俩玩不过这三个老狐狸，只能等对方自己露出破绽，否则只是空耗时间。
“爱卿，你不会真没准备吧？其实这点钱只是个彩头，拿不出来，朕也不会怪你。”
张枫像是松了口气，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微笑。
“陛下，臣确实家财不多...”
“不多就老老实实做场务啊，别连饭都吃不起了，哈哈哈！”镇国公趁势打断，出言嘲讽。
“但是！”张枫并未因被打断而生气，反而笑意更浓，“我有镇国公近几年喝花酒的记录，以及所有夜谈对话内容。”
“我现在当它是五十万灵石！”
说完，他“啪”地将一块留影石拍在身旁的小桌上，掷地有声。
镇国公下意识就想出手抢夺，但见周衍正盯着自己，只好悻悻收手。他语气虽还强硬，却明显怂了几分。
“你说五十万就五十万啊！”
随即镇国公话锋一转。
“我出八十万，你赶紧把东西给我！”
最终，镇国公以一百一十万的价格将此物赎回。再看向张枫时，那眼神几乎要杀人。
同时，张枫收到一道传音。“你最好没有备份，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张枫只是维持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镇国公一眼。
见镇国公吃了瘪，康王趁势出击，誓要从张枫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要加注！”康王拍案而起，直指张枫，“张枫，我单独和你赌二百万灵石！你敢不敢？”
张枫像是早有准备，康王话音刚落，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看样式，应该也是个留影道具。
“呵，我的风流事迹举国皆知，你这招对我没用。”康王一脸不屑。
周衍见状有些失望，这场无聊的比赛，他还指望靠他们找点乐子呢。
“这里面是你十六岁那个夜晚...”
“闭嘴！”
康王一个“乌鸦坐飞机”扑向张枫，却被对方灵巧闪过。
一招落空，他下意识想再补一招，却被闪现过来的镇国公一把按住。
“陛下面前，不准动手。”
他显然忘了刚才自己先动手的事，此刻只想看康王出丑来抚慰自己。
他们虽是临时盟友，却不影响他看康王的热闹。
康王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压下情绪，指着张枫手中的令牌。
“我不信你有！窝药烟牌！”
张枫这次没躲，大大方方将令牌丢了过去。见此情景，众人便知这多半是备份。
但康王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以神识检查。检查完毕，他强颜欢笑道。
“牌没有问题...那个，张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我认输，额外再给你一百万，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交易完成后，康王还想索要备份，张枫这才笑道。
“你手里的就是唯一一份，压根没有备份。”
好一个杀人诛心！
周衍敢肯定，此时的康王绝对有杀了张枫的心。
不过张枫毫不在意，拿着这笔钱全押了上去，对金钱显得浑不在意。
此时，台下的比赛也已结束。
由于黑幕被清除，结丹期选手分布更为分散，导致晋级的除赵大外全是结丹期。
按众人预想，赵大本该止步八进四，谁知他临阵突破，从筑基中期升至筑基后期，并以筑基后期修为击败一名结丹期选手，震惊全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在擂台中央公然向周衍挑战。
这一举动让三方势力都颇为难堪，因赵大此前的条件，他们本不愿满足他，于是特意提出“再赢一局方可自选对手”的要求。
原以为结丹期选手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顺带出出气，谁知他竟真以筑基击败结丹。
无奈之下，礼部官员只得怨毒地让赵大等候，自己前去与周衍协商。
不一会儿，“周衍”登上擂台。
他刚想拱手示意，却听对方说道。
“周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今日前来，只为败你。”
“你确实让我惊讶，但惊讶到此为止。如今的你，已非我的对手。”
“你，才是挑战者！”
宋炎听得云里来雾里去。
这是先生的仇人吗？
专程来报复的？
这次比赛中，他见过不少来阻击自己的，但敌意如此明显、如此纯粹的，还是头一回。
见对方已摆开架势，宋炎心中也有了计较。既然是先生的敌人，那就顺手给点教训吧。
……
赵大一步步走着，走进一间小木屋，二话不说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
一名老者走近他，问道。
“和周衍交过手了？觉得他怎么样？”
赵大伸手向天花板，仿佛想抓住什么，随后洒脱一笑。
“超——强——的！”
“我甚至感觉他还没用全力。”
“说实在的，我有点对不起他，没能逼他全力出手。”
……
画面回转，赵大已浑身浴血躺在担架上，被紧急送医。
望着远去的赵大，宋炎挠了挠头。
他确实留手了，可没想到对方又是临阵突破，又是越阶胜结丹，居然这么不经打？
【决赛倒计时：一天】
第212章 决赛
“尊敬的各位来宾，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本次半决赛的最后一场对决。”
“让我们再次感谢上一场周衍与赵大带来的精彩较量。”
“虽然对战时间不长，但赵大以筑基期挑战结丹期的勇气，依然值得我们敬佩。”
“请大家再次为两位选手送上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歇，主持人继续说道。
“不知不觉赛程已近尾声。”
“从大虞各地乃至更远方前来赴会的选手们，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角逐。”
“感谢各位对大虞的支持。”
“话不多说，让我们隆重请出半决赛最后一场的两位选手——桀与陆仁！”
半决赛正式开始，一名黑袍人与一位貌不惊人的选手先后登上擂台。
陆仁率先拱手行礼。
“道友之前的比赛我已观摩多次，实在令人惊艳。”
黑袍人虽也回礼，语气却平淡无波。
“此战我希望速战速决。”
“话说得直白些，若你不愿受伤，便尽早认输。”
陆仁并未因这番挑衅而动怒，反而朗声笑道。
“其实这场胜负我早有预料，以我的实力，本就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随后陆仁就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开始慢慢的讲述。
“我先前在南漠有幸遇见一位高僧，他为我破除灾厄，并指点我来此参赛。”
“那位大师曾说，我只需尽力一战，此战之后灾厄自消。”
“因此我与其他为胜利而来的选手不同，我来此另有所求。”
“能进入半决赛，我反而有些惭愧，毕竟占去了其他真心求胜者的位置。”
“我虽然想就此退出，但为了那些曾败于我手的人，我也不能消极比赛，请道友务必全力出手！”
说罢，陆仁拉开架势，周身金光流转，金光之中却夹杂着缕缕黑丝。
黑袍人并未摆出迎战姿态，只随意抬起一只手，勾了勾手指。
陆仁见状也不犹豫，周身金光暴涨，足下发力，如炮弹般直冲向桀。
他左臂护肋，右拳携金光直击对方面门，拳风刚猛，招招直取要害。
桀身形微侧，避开拳锋，右手疾探，如铁钳般扣住陆仁手腕，瞬间化解其攻势。
陆仁应变也快，左臂顺势砸向桀肘部，试图挣脱，却被桀另一只手格开。两力相撞，陆仁臂膀一麻，周身金光都为之一暗。
桀出手简洁却凌厉，手腕一翻便将陆仁手臂反扭，同时膝撞直顶其腹。陆仁忍痛沉腰避开，右腿扫向桀下盘，动作连贯迅猛。
桀足尖轻点，身形微升，绕过扫腿的同时，一掌拍向陆仁后背。掌风沉重，压得陆仁气息一滞。
不过数招之间，陆仁已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金光明灭不定。
桀眼中兴致渐失，攻势骤然加重，一掌击中陆仁左肩。金光炸散，陆仁踉跄跌向擂台边缘，嘴角溢血。
绝境之下，陆仁猛然发力挣脱，周身金光疯狂涌向掌心，凝聚成一尊数丈高的金色手印，带着裂空锐响轰向桀。
桀身形微顿，随即屈指弹出一道漆黑劲气，精准击中金印核心。
金光瞬间溃散，手印四分五裂。
不待陆仁重整态势，桀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左臂锁喉，右膝重重撞在其肋下。陆仁闷哼一声，气息大乱。
紧接着桀松开手臂，旋身一记侧踢，正中陆仁胸膛。
陆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跌落擂台之外。周身金光彻底熄灭，挣扎数次仍无法起身，已无力再战。
“比赛结束，胜者——桀！”
全场欢呼雷动。
桀一路连胜，出手果决利落，是本届除了周衍之外，击败同阶对手最多的结丹修士。
桀并未在意欢呼，也未理会后续安排，径自下台，静待夜晚的决赛。
修士本不需过多休息，赛程连日安排原是为紧凑起见。如今周衍与桀皆无明显损耗，稍作调整后，当晚便可进行决赛。
随着一盏盏照明法器亮起，将会场照得通明，全场观众的热情也随之高涨。
高台上，诸位大人同样心绪翻涌。
周衍左右观察，见不少人摩拳擦掌，隐现战意。不明内情者或许以为他们是因先前矛盾而不快，打算会后再做较量。
但周衍清楚，在这场决赛落幕的那一刻，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这几日他已借外出之机，从李文博处获得了不少情报。
截至目前，开封城及周边包括会场在内，已被真理教与皇朝供奉暗中布下隐蔽阵法与其他未知布置。
为此，他也相应布置了不少阵法与临时据点，并在合欢宗协助下集结了更多人手足，以便支援。
此战已无法避免。双方发展至今，几乎明牌相对，除了彼此底牌未露，该知的都已明了。
如今周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损失压到最低。
至于对方的目标...
周衍瞥了眼四周，又望向台下的小皇帝。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冲着我来？
究竟是我天生就有这种“主角待遇”，还是因为小皇帝用着我的身份，才让这身份发挥了真正的价值？
眼下台上三方彼此怀有敌意，正合他先前预期的混战之局。但他们都对假扮自己的小皇帝显露敌意，这本身就颇可疑。
他与李文博之所以敢如此布局，本是倚仗真传弟子与预备圣子的身份。如今对方非但未收手，反而更针对此点而来。
罢了，为防万一，还是再做些准备为好。若能安然撑到颁奖自然最好，若不能...
周衍暗自盘算体内余力与所能调动的力量。
一旦生变，他将立刻暴起，直取镇国公陈靖远。这个距离，小皇帝定能瞬间冲上高台袭击康王。
届时台下的合欢宗化神也会出手，牵制张枫。
周衍看向对面观众席。
与之前不同，孟轲与慕千秋身边多了一名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的青年。
他虽气势内敛，却仍显不凡。
周衍隐约猜到，这应是合欢宗前来支援的化神修士之一。
魔道六宗既号称能与三宗媲美，身为合欢宗化神，总不至于不敌一位皇朝化神吧？
场中众人，心思各异。
除了毫不知情的普通观众，已无人真正关注眼前的决赛。
见双方均已调整完毕，主持人再度登台。
说完最后的致辞，他高声宣布。
“决赛——开始！”
全场目光聚焦于桀与周衍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皆未抢先出手。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寡言的桀竟主动开口。
“周衍啊周衍，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没想到我连龙鳞都交给了赵大，他竟也没在你手下撑过多久。”
“现在我都不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周衍。”
“或者说，你是宋炎？”
第213章 整个开封城，乱成一锅粥了
“哈，无所谓了。”
桀没有理会那个瞳孔剧震、浑身发抖的“周衍”。
他只是平淡地走到场边，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张开双臂，高声说道。
“很抱歉，诸位，这场比赛无法让大家尽兴了。”
“但我在此感谢各位的牺牲。”
“你们将有幸参与到这场史无前例的人道复兴。”
“未来的人族，终将以你们为荣。”
“同时，我也在此向大家致以最后的歉意。”
黑袍下的声音从原先的清朗青年音，逐渐变得沧桑。
说罢，他行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随后掀开兜帽，露出一颗宛如蜥蜴的头颅。而他的一只眼睛里，竟有三个不同的瞳孔。
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全场。
原本喧闹的会场竟离奇地寂静了一瞬。
而紧接到来的是各种哀嚎和怒音。
“啊啊啊！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不要过来！该死的怪物！”
“放肆！凭你们也敢伤我！”
会场中原本有上万名观众，此刻其中三分之一的人在响指过后，化作了各种诡异的形态。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半人半鱼，还有一些难以名状、混杂了多种特征的怪物。
会场顿时陷入混乱。
人们或逃或战，很快发现整个会场已被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一道冲天剑气自高台爆发，瞬间击碎台上的结界，连带着外围屏障也一并崩裂。
剑意浩荡，直斩桀而去。
“果然如此！”
桀张开双臂大笑，仿佛明悟了一切。下一刻，他便被剑光斩碎，彻底陨灭。
看着那人死去，宋炎怔了片刻，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径直冲向高台，直取康王。
而此时的高台上。
周衍看着自己斩出的那道剑印，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继续猛攻陈靖远，并将战场引向高空。
方才的变故确实出乎意料，好在准备充分，并未造成太大混乱。
就在那个名叫桀的黑袍人开始说出那番经典反派言论时，周衍便已暗中备好了剑印。
起初隔着结界尚未察觉，但一听声音他便想起，那正是之前的真理教化神。
因此周衍毫不迟疑，在对方暴露意图的瞬间，便催动剑意隔空斩出。
由于先前被那个叫亚瑟的家伙将一道攻击压回，此刻他手中仍是两道剑印。
若要远程击杀一名化神，在没有法则加持下，周衍也难以做到，更何况身边还有三个更麻烦的角色。
直接动用一道剑印是最效率的方式，正好将上次未发出的那一击还给他。
果然，他刚一动手，原本看似平和的陈靖远便一拳轰来。
因为周衍动用的是预先准备的剑印，自身战力并未受影响，当即爆发力量迎击陈靖远。
与此同时，康王眼神骤然转冷，从背后袭向周衍。
令周衍意外的是，小皇帝不知为何愣在原地，未能及时支援，而合欢宗那位化神，此时也不知所踪。
周衍本来已经打算硬扛下这一击，毕竟他本就不擅法则运用，原本就准备充当肉盾拖延时间，多挨一招少挨一招并无差别。
但出乎意料的是，张枫竟主动出手，拦下了康王。
在回头瞥见二人交手的那一瞬，张枫的传音也到了周衍耳中。
“会场上的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合欢宗的化神去阻截他了。”
“我知道自己不可信，但至少...请让我用最后的时间，尽量弥补犯下的过错。”
战场已乱作一团。
宋炎彻底释放实力，显化本相，与张枫合力围攻康王。
周衍则迅速将陈靖远带离会场，引向高空。
这一切在短短数息内发生，与此同时，一道道阵法接连亮起，那正是李文博预先布置的后手。
此刻，场中所有人已被转移至开封城内。应对那些半妖的，是早已部署好的精锐士兵。
在升空之前，周衍看见开封城升起了护城大阵，远方更有一尊石质巨人正与两道巨大光影交战。
他也收到了李文博传来的最后一条好消息。
“一切就绪，龙鳞、龙尸、龙脉均已得手。”
“你可以，放手一搏了！”
如此宏大的场面，令周衍胸中热血翻腾。他一把扯去伪装，全力出手，一拳将陈靖远轰入云层。
御雷、御水两道神通全力催动，虽无法则加持，但在合体级力量的驱动下，仍展现出难以想象的威势。
漫天乌云骤然汇聚，将本就黑暗的夜空笼罩得更加深沉。
而无数雷光在云中奔腾，取代月色与星光，再度照亮了整个开封。
陈靖远从方才的微愕中回过神。
“我原先就猜测过是你，但真见到时，仍难免惊讶。”
“天骄...真是可怕啊。”
“在天意随意拨弄下，这世间已诞生了多少怪物。但你这样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周衍不清楚他究竟想说什么，只知道拖延时间对自己有利，正想随口回击，却被一拳狠狠轰飞。
紧接着，无数刀光血影扑面而来，打得他连开口的间隙都没有。
此时的陈靖远早已不是那副苍老模样。他已恢复青年形貌，除却须发仍白，一身战力已级回到巅峰。
血光笼罩周身时，他的实力也稳稳踏入了合体期。
不同于周衍这种仅有力量、并无相应境界的“水货”，这是实打实的合体修士。
因此，陈靖远只是随手一挥，漫天血影便压得周衍难以招架。
不知挨了多少击后，周衍才勉强跟上节奏，在十八倍速的加持下开始反击。但这些反击在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宛如稚童挥木剑，只惹人发笑。
“周衍，我承认，你是我迄今所见最强的天骄。”
“但天骄在成长起来之前，比起凡人，也不过是更难杀一点罢了。”
“天骄...谁还没杀过几个？”
见对方气势再度暴涨，周衍也手段尽出。
这云层本是他以神通构筑，堪称自成一界，可陈靖远却浑若无事，一边以血影抵御四周水汽与雷霆，一边从容不迫地压制周衍，显得游刃有余。
这令周衍感到无比的憋屈，怒火升腾。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在受击与愤怒交织下，心魔值开始攀升。
见此情形，周衍顶着攻势说起垃圾话。
“老东西没吃饭吗？这场战斗我可等了很久，你就这点本事，可没法让我尽兴啊。”
“对了，顺便一提。”
“就在刚才，龙尸、龙脉、龙鳞全被我们拿走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话音刚落，陈靖远原本从容的身形陡然一滞，随即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紧接着突然暴怒，攻势如疾风暴雨般袭向周衍。
“该死！你们竟然全拿走了？！”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立刻撤了这神通，放我出去！”
陈靖远与周衍交手不久，便摸清了对方底细。
此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借来了太宗的力量，不过却只有蛮力而无境界加持，在同层次交手中自己占据绝对优势。
只是交手片刻后他发现，这小子似乎还是个圣体或神体，攻击落在他身上不见出血和受伤，自身法则之力因此发挥不全，他这才改用消耗战术，打算磨光对方力量。
可周衍那番话让他再也无法淡定。
龙尸丢失他并不在意，这本在他预料之中。但若连其他的化龙之物都被取走，便意味着他也被摆了一道。
更麻烦的是，他的额角处，两只细小的尖角正悄然冒头。
因此，他从原本的主攻周衍、兼防神通，转为全力轰击周围的神通环境。
此刻他唯一的目的，便是在这神通领域中撕开一道缺口。
这也给了周衍可乘之机。虽不知对方为何暴怒，但周衍眼下只需死死缠住他即可。他迅速贴近，与陈靖远缠斗在一起。
尽管周衍全程被压制，但场面看上去却像是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某片宛如水墨绘成的世界中。
本应死去的桀，正站在一处水墨河岸旁。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看着水流从指缝淌落，并未回头看向那名手持画笔的青年，只对着掌心低语。
“合欢宗的小杂种，你当真要拦我？”
青年只是淡淡一笑。
“原本没想拦你的，我的目标是另一个人，但现在看来...你确实很不得人心啊。”
桀无奈地摇摇头，甩去手中水渍，起身面向青年。
“我从不指望他们能理解我。”
“但被你这连心都没有的杂种这样说，倒真有点伤心。”
此时桀那原本干瘦的蜥蜴头颅，竟显出几分龙相，微微隆起的头顶，两只尖角已清晰可见。
而他那只三瞳眼中，如今只剩两个瞳孔。
“反正已经开始，陪你玩一会儿也不耽误什么。”
——————————
当前战场划分。
【天空战场】：周衍、陈靖远。
【会场战场】：宋炎、张枫、康王。
【开封城外】：合欢宗化神、刑部尚书、康王府。
【开封城】：王耀、萧圣、时岁晏、元宸龄。
【未知】：合欢宗化神、真理教化神。
第214章 各方战场
“你还不走吗？这里有我一个人足以应付。”
蒋齐瞥了眼身旁那个浑身透着阴柔气的娘娘腔，语气有些冰冷。
“哎呀，毕竟是康王的法相嘛。”阴柔男子语调温和，话意却清晰，“能将整条地脉炼化成法相寄宿，这等手段，怎能不谨慎些？”
“更何况，我的职责就是全权协助周衍解决此次危机，立场很清晰。”
“倒是大人您的立场...可不太好说。”
他言语柔和，却挑明了来意，既要解决康王引发的危机，也是为了监视蒋齐。
“我也正有此意，毕竟我从不觉得你们魔宗是什么好东西。”蒋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迎敌。
画面拉远，两尊光芒各异的巨大法相正疯狂攻击对面的岩石巨人。
那岩石巨人虽然气势磅礴，却被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而那正是康王的法相。
此时康王府内，地面不时传来轻微震动。
令人意外的是，起初对战引发的慌乱很快平息。在各路人员的调配下，王府上下井然有序地应对危机，为首指挥的正是府中众门客。
“宋管家，情况如何？”萧腾面色严肃，望向正在操控整个王府大阵的老者。
宋管家眉头紧锁，忧形于色。
“非常不乐观。”
“按原计划，我们本应操纵王爷的法相攻入开封，完成清君侧。”
“可现在不仅有两名化神拦路，核心也出了问题，导致能量供给不上。”
“再这样下去，王爷的法相难以维持。”
“而法相一旦溃散，整个王府连同相连的地脉都会失去庇护，沦为凡石。”
“就没法修复核心吗？”
萧腾此时也有些着急，要是真让那两个化神打下去，他们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宋管家闻言只是摇头。
“我只知道核心的位置在王府之下，而核心是什么，只有王爷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类似于修士的东西，可以代替化神为法相供能。”
墨老沉默片刻，缓缓站了出来。
“若以元婴修士作为供能核心，可维持多久？”
“老不死的，你胡说什么！”萧腾不等宋管家回答，一把揪住墨老的衣领。
墨老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无所谓了。我一把年纪，本就时日无多。”
“原本还盼着清君侧成功后，谋个一官半职。如今看来，能为大业推进一分，倒比做官更有意义。”
“你...”萧腾还想说什么，却哽住了喉，最终松开了手。
待众人平静，宋管家才沉声开口。
“核心虽然丢失，但大阵整体尚存。若有一名元婴修士自愿充当供能核心，可让法相全功率运转半个时辰。”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直到地面又一次传来震动，墨老抱拳笑道。
“我这条老命是王爷捡回来的，若非王爷，我早在结丹期便坐化了。”
“王爷赡养我十余年，我还王爷半个时辰，怎么看都是我赚。”
“诸位袍泽，老夫先行一步，愿你们终成大业。”
“我也不说什么‘为了大虞’之类的空话了，只望各位对得起王爷，也对得起我这老头子。”
“各位，告辞了。”
墨老躬身长揖，众人齐齐还礼。
外界，原本还能互相讥讽的两位化神，忽然感到下方一直被压制的岩石巨人仿佛注入活力，倏地消失，又以极快速度绕至后方，双拳直轰两尊法相背心！
二人神色一紧，转身迎击。
剧烈的冲击使周围地形都为之一陷。
“这才是它的全力吗？”蒋齐神识一扫，便察觉原本内部混乱的王府，此刻已井然有序。
众人盘坐于各自阵位，齐心协力驾驭着这庞大的战争机器。
蒋齐与合欢宗化神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无论彼此目的和立场如何，此刻都必须全力出手。
霎时间，三尊化神法相展开激烈碰撞，两股人道法则与一道音律法则相互交织、磨损。
开封城内。
“老王，搭把手！”萧圣一剑挑开一只半妖，喘着气朝王耀喊道。
王耀双刃斩断两只半妖，手腕一振，将一柄血刃精准掷向那只被挑开的半妖。刃身爆裂成碎片，将其撕成一摊烂肉。
二人将龙脉交给李文博的分身之后，便重返战场，一边协助守军清除半妖，一边救援未被传送走的难民。
见萧圣气力不支，王耀且战且退，快速靠近。
“萧兄，还行吗？不行的话我先护你撤退。”
萧圣虽然喘着粗气，但仍咬牙道。
“真男人怎能说不行？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功德！”
他猛吸一口气，朝王耀大喊。
“老王，替我护法！让这群畜牲们也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说罢连翻数个后空翻脱离战圈，扎稳马步，左右各贴一道符箓，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王耀见状抡起大鼎，舞得密不透风。
近身的半妖触之即伤，碰之即死，一时无法逼近。
但此举也引来更多半妖围攻，这些经过低级改造的半妖虽智力受损，意志却更为顽强，即便死伤惨重，冲锋仍不间断。
就在王耀渐感吃力，准备叫萧圣撤离迂回时，身后传来一声。
“请大师兄上身！”
紧接着，一只大手按住王耀肩膀将他向后一带。
只见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贲张的“萧圣”赫然现身，原本宽大的道袍甚至都被撑得紧绷。
“邪魔歪道！吃贫道一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萧圣气质大变，从原本带点呆愣的正气，转为锋芒毕露的锐气，化作一台无情绞肉机，接替王耀的位置反压半妖群。
王耀凭借强悍恢复力，仅数息便状态全满，再度杀入战场。
两名体修竟追着半妖群猛攻，令这些无智的半妖都本能地生出惧意。
城中另一处，元宸龄刚将一只结丹期半妖吐入预设的陷阱，便望见远处街区不断有残肢被抛上半空，如雨落下。
“那是王耀他们？要过去会合吗？”他问道。
一旁的时岁晏静静看着陷阱中的半妖，直到气息彻底断绝，这才答道。
“他们都是体修，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实跟着我在此捕捉高阶半妖便是。”
说话间她又布下一道陷阱，抛给元宸龄一枚恢复丹药，示意他继续行动。
看着对方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及布置陷阱时毫不心疼的豪奢手笔，元宸龄只在心中又记了一笔，便依着气味再去搜寻结丹期半妖。
这些半妖虽强，灵智却低，加上血脉驳杂，受他压制颇深。
擒回结丹期并不算难，更何况每抓回一只，时岁晏便会予他一颗可增修为的丹药，这也正是他甘心奔波的原因。
目送元宸龄远去，时岁晏将目光投向远处街区。
那里大多是此次参赛之人，被传送到离避难区不远的位置，进可支援，退可出城。
而大多数人选择留在了开封，与半妖交战。
其中声势最盛的并非那些结丹修士，而是一股冲霄的凌厉剑意。
时岁晏望向那个方向，低语道。
“龙天行，你还是来了...修为进展的比预想中更快。”
她只稍作留意，视线便重新凝向高空。云层中电光交织，两道人影忽隐忽现。
“接下来的事，我已难以预测。”
“师兄...请你一定，一定要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第215章 传奇耐杀王岂是浪得虚名！
“哈...哈...终于解决了。虽然有些棘手，但总算结束了。”
望着生机微弱、摇摇欲坠的周衍，陈靖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损失不小，但只要能够尽快离开此地，便都值得。
“周衍！你已如风中残烛，若不想死，便立刻撤去神通！”
见周衍仍静立空中，毫无回应，陈靖远便知此事已无法善了。
一位天骄陨落，尤其是这等层次的天骄，令他既感到头疼，又觉得可惜。
但为了大业，再多牺牲也无妨。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陈靖远正欲给出最后一击，却听见四个字冷冷响起。
“不堕黄泉！”
陈靖远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周衍喊出那四字的同时，原本濒临崩溃的身躯竟瞬间生机尽复，一股浓郁黑气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该死！这小子走火入魔了！”
但紧接着，陈靖远再度陷入深深的惊愕。
“老家伙，打了这么久了，也该轮到我的回合了吧！”
话音未落，周衍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攻势。
速度与力量虽未增长，但每一次出手却堪称高效，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陈靖远一时难以招架，战局顷刻逆转。
“咳、咳咳！”
陈靖远一边抵挡，一边咳出鲜血。
他完全没料到，这场本该碾压的战斗中，率先受伤流血的竟会是自己。
“你怎可能...怎可能在心魔侵扰下保持清醒？！”
面对陈靖远的怒吼，周衍只回以淡淡一笑。
“因为——这就是主角的爆种啊！”
陈靖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越战越觉不对。
自己的攻击虽仍能伤到周衍，但周衍已非先前那般全无还手之力，反而能以诡异角度闪避，并在闪避间回以更致命的攻击。
对方的攻势看似杂乱无章，每一击也只是奔向心脏、头颅等处，明明不致命，可一旦命中，便会让自己损失大量生机，更有一股奇异力量黏附其上，必须动用法则之力才能快速驱除。
这力量虽不算多，但若不及时清除，便会在那暴风骤雨般的连击中迅速累积。
换言之，周衍虽无法则之力，但此刻他的攻击却逼得陈靖远不得不持续消耗法则之力抵挡。
而最让陈靖远愤怒的是，周衍分明已走火入魔，为何还能保持理智，甚至反过来利用这股力量？
实则陈靖远想多了。
周衍根本掌控不了这股力量。
此刻他再度被人机接管，攻击陈靖远只因为这是最近的单位。
周衍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说几句垃圾话稍作干扰罢了。
也正因如此，周衍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暗暗心惊。
这老家伙太生猛了。
同阶对抗高量级对手，比我当时打人形雷劫的时候还狂。
这就是真正的天骄吗？
压力简直离谱。
不知是否是被周衍刺激到了，陈靖远突然一边交手，一边开始“走剧情”。
“天骄，天骄，又是天骄！”
“一个个困在这囚笼里，竟还莫名生出这等自豪，简直愚蠢！愚蠢！”
“明明只要人道复兴，一切皆可解决。”
“可如今止步不前，不正是因为那些大乘始终贪恋高高在上的地位，沉溺于如天意般操纵众生的欲望吗！”
“乐，关我什么事？”
周衍听他说出这番长篇大论，就立刻想起了那本日记中的内容。
不必多想便知，定是大乘做了某些事，他们这些顶尖势力知晓内情，却不敢反抗。
一直到得知有望成仙，才暗中策划了这“化龙仪式”，企图灯下黑，才搞出了如今这番乱局。
“噗——”
陈靖远本还有满腹话语欲倾吐，却被周衍这句堵得一口老血喷出。
“你这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老夫今日必杀你！”
我去，把这老小子整狂暴了？
周衍清晰看见，对方额角那双短角正迅速生长，已从尖梢延伸至一指长度，身上也开始浮现鳞片，气息明显攀升。
果然，完成这番突变后，本已渐趋平衡的战局再度朝一边倾倒。而周衍的心魔值也在快速下降。
糟了！之前受伤还会涨心魔值，现在受伤怎么一直掉？
察觉到周衍的慌乱，陈靖远重归冷静。
多年征战经验告诉他，对方的慌乱定是因自己加强了攻势。
那只要自己持续施压，周衍必会露出破绽或受到反噬。
“哈哈哈...散了！”
陈靖远眼见周衍身上黑气消散，双眼恢复清明，且生机所剩无几。
这一战，是他赢了！
等等...他那是什么笑容？
“吼——！”
龙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瞬，一只巨大龙爪迎面抓来！
陈靖远急避而退，再看周衍时，对方已化作龙人之形。
“老家伙，第二回合——开始！”
当然，这份帅气仅维持了一秒。
陈靖远发现，对方此时的实力并未比入魔时强出多少，只是生机恢复了而已。
还能打！
于是周衍再度陷入被暴打的境地。
从头到尾，两人已激战数个时辰，天色将明。
除却刚刚心魔值满时曾打出些许伤害，其余时间周衍几乎全程充当沙包。
不过这一次，周衍心中仍存一丝欣喜，没别的原因，只因心魔值又快满了。
而心魔值满的刹那，周衍毫不犹豫。
“不堕黄泉！”
在陈靖远近乎麻木的震惊目光中，周衍露出了健康的微笑，再次扑了上去。
“又到我的回合了！”
这边陈靖远在苦战boss，而开封城内却显得异常“安逸”。
李文博与兵部尚书正于内城中央对弈。周遭的半妖与士兵皆如没有看见他们一样，下意识绕开二人交战。
李文博落下一子，声音冷淡。
“为何如此？”
兵部尚书面色苍白，凝视棋盘。
“早已说过，为了人族复兴。”
言罢，他也下一子。
看着对方拙劣的棋艺，李文博眼中闪过深深不解。
“你们皆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真当自己是孩童？”
“大乘是何等存在，你们岂会不知？”
“献祭这点人命便能对抗大乘？你若直说是被邪魔附体了，我倒更愿相信几分。”
兵部尚书忽然抬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我真这般说，你会信吗？”
李文博一怔，神情严肃起来，继续落子。兵部尚书惨笑着摇头，随之跟上。
这画面就像是两位老友在平和交谈，若非兵部尚书的五脏正陈列于李文博身侧，被无数法则之力反复冲刷的话。
此时若有人能窥探兵部尚书体内，便会发现其中空无一物，唯余五枚金色小方块漂浮在其中。
这一幕幕战场景象，最终映照在一双瞳孔之中。
真理教化神“桀”，正立于山崖之上，遥望着战况最激烈的天空。
“你倒是锲而不舍。”
“明知不敌，仍敢追来么？”
他未回头，却已知身后之人，那正是此前以画卷困住他的合欢宗化神。
对方此刻伤痕累累，一臂低垂，一目已无法睁开。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绝不会让周衍受到伤害。”
桀仿佛听见极好笑的事，嗤笑一声。
“这话说的...天上那老家伙都快杀他两次了，你不去找他麻烦，反来寻我？真不知你如何想的。”
“话说那小家伙也挺有意思的...妖尊的神通，他是如何骗到手的？当年我可都没能得手啊。”
语气似在感慨，又似回忆。
他时而望天，时而瞥向皇城方向。
那名化神只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并未出手。
只因方才在画卷世界中，对方已以碾压之势将他重创，并撕裂画卷来到此地。
他也已明白，眼前之人修为还在化神之上，甚至比如今云层中那两位更强。
“正好你也不想动手，便陪老头子我...见证一位老友的落幕吧。”
“虽然我也不愿让他死，但为了我等大业，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云层之上。
周衍已将陈靖远重创，眼看乘胜追击便能终结此战，心魔值却再度告罄。
此次因陈靖远未能有效击中周衍几次，心魔值是以正常速度消退的。
可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解决一名合体期强者。
实在太难杀了！
这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黑气散尽，陈靖远再度夺回回合主动权。只是望着周衍那有恃无恐的神情，陈靖远已感气力不济。
果然，就在周衍生机将尽之际。
他恢复人形，生机再度回满。
若不出陈靖远所料，若再次耗尽对方生机，周衍八成又会喊出那句“不堕黄泉”。
依自己此刻状态，再遭一轮猛攻，恐怕真要支撑不住。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然退后一步，抬手喝道。
“周小友且慢！老夫有话要说！”
“先帝...呃啊！”
话音未落，陈靖远忽然抱头惨嚎起来。全程目睹的周衍也傻了眼。
无他，只因对方的血条正在飞速恢复。
更无奈的是，此时他的攻击竟然无法触及对方，攻击一旦靠近就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回血。
这不是纯纯的剧情杀吗？
陈靖远抱头哀嚎片刻，再度抬头时，也已化作龙人形态。
只是体型比周衍小上许多，而且更似蛇而非龙。
丸辣，我怎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现在可没有下一管血可用了！
周衍暗自估算，太宗之力似乎也已不足了。
“陈靖远”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发出沙哑的嗓音，这声音周衍熟悉无比。
“天骄果然强大...但天赋若无法兑现，便一文不值。”
“而老夫，可是专门猎杀你们这等天骄的存在啊。”
【？】
【境界：合体中期】
【生机：与法同在】
【法力：与法同在】
【法则：生之法则（100%）、造化法则（100%）、兵道法则（100%）】
这是周衍首次亲眼目睹真正合体期的面板。那全然异于常规数值的形式，让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无论对方发生了什么，正如其所言，自己或许真要到此为止了。
虽想过援救大虞可能赔上性命，但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终究有些可惜。
“呵呵，周衍。”
“你这是...已准备好受死了么？”
周衍默默闭上了眼。
家人们，我可能要没了。
唉，就是不知道我死后是会直接进入复活cd，还是得要等人来捞...
“周衍，去死吧。”
“你没有时间成长了！”
就在周衍等待攻击落下之际。
“叮，端午活动现已上线。”
“哦？”
周衍突然睁开了清澈的双眼，眉毛微挑，嘴巴呈现o型。
第216章 空中划过的流星
看着系统界面的提示，周衍直接点开链接，进入了活动界面。
意识也再度沉入系统空间。
此时，活动界面上原本只有“签到7天”是亮着的，现在却已全部解锁。
周衍已能感受到外界传来的攻击，心魔值不断累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如果无法从这次活动中找到破局的方法，等心魔值满时，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爆种了。
快！快！快！
死脑子快动啊！
周衍在心中怒吼，但这反而让他的意识难以集中，无法精确搜寻目标。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逐一筛选。
赛龙舟——能获得龙舟坐骑、称号和大量材料货币。
不行，现在根本没用。
星宿挑战赛？
我都快被打死了，还让我打boss？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找到了！
福利大抽奖！就是它！
这是全服首次开启的最高级别氪金活动，也是全服第一套神话套装的出处。
进入活动页面后，一个巨大的水池界面弹出。水池中央矗立着青龙雕像，龙爪紧抓着一个豪华转盘。
转盘上排列着各类稀有道具，也有一些普通碎片和货币。
最显眼的是几件标红显示的豪华装备。
周衍心知时间紧迫，顾不上什么“单抽出奇迹”，连十连抽都跳过，直接猛按一百连抽。
大把灵石从储备中消耗，周衍开始了毫无保留的氪金。
“冲冲冲，氪氪氪，氪金玩家在冲锋！”
“给我出！给我出！”
此时在外界，周衍已被“陈靖远”如破布娃娃般拎着暴打。
“反抗啊！怎么不反抗？刚才不是挺狂吗！”
“哈哈哈哈！”
系统空间里的周衍明白，这样消耗太宗之力极其巨大。如果抽奖结果不如意，恐怕连爆种的机会都没有。
大转盘开始飞速转动。由于是一百连抽，抽奖动画可以直接跳过。
周衍便不断重复着“百连抽—跳过—百连抽—跳过”的循环。
终于在第四百抽时。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氐宿承泽护手】！！！”
好！第一件到手！
不知是否因为氪得足够多，爆率似乎也提升了。这次只用了二百抽，第二件也顺利抽出。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心宿通犀带】！！！”
接着是第三件！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神话级】装备【亢宿鎏金链】！！！”
此时，周衍的生命值还剩三分之二。
清虚洞天之中，大长老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四长老。
“老四，你疯了不成？”
“开封城已经乱成什么样了？这根本不是内部矛盾，为什么还不出手！”
宗门大殿内，除了宗主和五长老，其余长老均已到场。
原因无他，这一代叫得上号的弟子几乎都在开封。
若是全员折在那里，损失那是真不小。
可这死老四居然还敢阻拦他们出手，简直不知死活。
面对一众兴师问罪的同门，四长老只能举手投降。
“天地良心，真不关我事啊！”
“我就是个背锅的，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废话少说，先吃我一拳！”
大长老脾气火爆，抡起拳头就打。
四长老刚想反抗，却发现无数符箓已爬满周身，将他牢牢禁锢。
“等等！”
“等什么等，打了再说！”
六长老身形矮小，轻易穿插进大长老的攻势。二人左右开弓，配合默契，压得四长老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三长老也是冷脸旁观，操纵着符箓不断加强控制。
此时的老四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师父闭关后非把位子传给老二了。
换别人，还真压不住这群亲爱的兄弟姐妹！
某处石洞内，宗主清虚真人似有所感，指间棋子悄然滑落。
棋子恰好砸在棋盘上，将即将连成直线的四颗棋子恰好的撞得四处飞散。
而对面的弟子，恰好的接不住这裹挟着法则之力的一子。
清虚真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哎呀，小朱啊，这回真真真真真不是我故意的。
“我刚刚是心有所感，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像是挚爱或挚友遭遇危机，可同时又莫名感到欣喜，仿佛躲过了一劫。”
虽然清虚子嘴上客气，但对面的弟子却早已泪流满面。
“宗主，您当个人吧！”
自打这老顽童进洞受罚以来，他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一休息好，清虚真人就开始指点他修行，手段极其残忍，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这修为虽然涨得也快，但这种地狱训练实在折磨人。
这还不算，清虚真人闲来还要拉他玩游戏打发时间。
虽说对方压低了修为与神识，公平对战，颇有风度，可一玩不过就耍赖，偏偏还屡战屡败，简直是又菜又爱玩，快把他逼疯了。
光刚才那种借口，对方就已用了四十八遍。
这比当年他渡元婴心魔劫还要难受。
见弟子怨气冲天，清虚真人也不好意思再纠缠，摆摆手便放他去休息了。
一听能休息，对方顿时怨气全消，高高兴兴到一旁打坐去了。
清虚真人摇头失笑，随后走到洞口。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转而变得严肃。
他抱臂望向远方，目光深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祖啊老祖...你们到底又想做什么？”
大虞上空。
“陈靖远”察觉周衍生机渐弱，知道对方仍可能再次进入可控的走火入魔状态。
但他也清晰感觉到，周衍体内借来的力量已所剩无几。
即便能再度逆转生死，到时他也只不过是个结丹修士罢了。
不过就在他一拳拳砸向周衍头部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
周衍竟缓缓抬起头，狼狈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陈靖远”感到自己的攻击对周衍越来越无力，原本能将对方的头，一拳打歪的力量，此时竟然只能让对方产生轻微的动摇。
直到周衍把头完全正过头来时，他的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就已经无法撼动其分毫。
一股无措之感骤然袭来。
周衍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一记头锤撞向“陈靖远”额头，将其狠狠撞飞！
在巨大的冲击下，“陈靖远”向着层层阴云之下不断坠落。
云雾缭绕间，他渐渐看不清周衍的身影。
“轰隆！”
雷声炸响，电光映照出一个黑点。
“轰隆！”
又一道雷霆劈落，电光映照出一条庞大的龙影。
“吼——！”
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与此同时，开封城内外的众人皆见到，云层中似有一颗流星笔直坠下。
这意味着，天空中的战斗已分胜负。
而那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桀，此时的身体却不由的颤抖起来。
“真没想到是你，真没想到是你！”
“孟章！”
说完，桀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合欢宗化神还想追上，但他脚下的泥土却突然缠绕在他身上，将他困住无法动弹。
看着那人远去，合欢宗化神有些咬牙切齿，但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少主，我...”
“无需解释，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分不清是什么发出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217章 尘埃落定？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会这样。”
“居然输的这么惨吗？”
兵部尚书，此时的生机已经近乎消耗殆尽。
他原本挺直的背，已经佝偻，原本光滑的皮肤也变得褶皱。
只有他的目光还死死的盯着空中坠落的流星。
而与此同时，李文博身边的五脏也凭空消失，再次出现的是五颗已经暗淡了许多的金色方块。
将它们收好后，李文博也是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我去？”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文博看着皇宫方向，那看起来也快落幕了的战斗，又看了看那坠落的流星。
“不是说好，等官家那边的战斗结束，然后去祖庙借取力量后支援你吗，你自己解决了算怎么回事儿？”
“这天赋还是人吗？”
这把李文博打击的看东西都重影了，竟然一时之间觉得又有另一颗流星滑过。
“都给我看重影了，这个天赋那还说啥，我不活了不就完了。”
当然这也只是说笑而已，虽然这小师弟都给他这个师兄压力的自卑了，但一想到对方是未来的圣子，那就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了。
大乘种子嘛，多奇怪都不奇怪。
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再无动静，只剩下浑浊的双眼还紧紧望着高空的兵部尚书。
李文博也是情绪又低沉了几分，最终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对方的眼皮合上。
“好歹同僚一场，等大战结束之后，我会请求官家，只夷你三族的。”
看着面前的尸体，李文博也是运起法则之力，将它完全磨灭。
而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皇宫方向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看到那冲天的龙气，李文博便已得知，是宋炎成功补全命格的异象。
看到康王和镇国公落幕，李文博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战打的是真乱，从头到尾，各方势力来回穿插，都不知道谁打谁了。
好在最后还是己方大获全胜，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开封城外，法相战场。
此时半个时辰即将过去，两位化神也已经心有所感。
“这大家伙看来是坚持不住了。”阴柔男子，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开来。
“嗯，周小友和官家那里也已经结束，而以李哥的实力，想必也差不多了。”
蒋齐难得的没有和合欢宗的化神唱反调。
但这时，合欢宗的那位化神却突然朝着蒋齐出手，而那被压制的即将崩溃的康王法相，也看准时机趁势逃离，直直冲向皇宫方向。
“你这妖人！我就知道你会反水！”
蒋齐被这突然的一击打懵，错失了先机，便被合欢宗化神死死压制了。
“反水？”
“哈哈哈。”
阴柔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从头到尾一直在说，我是来帮助周衍的。”
“既然周衍希望能解除这次危机，那我自然要尽全力出手。”
听见这话，蒋齐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从原本的愤怒变成了狡黠。
“呵，呵哈哈哈，合欢宗的情报能力吗？”
“这么短的时间里，还真是老底都被你扒出来了。”
刑部尚书那原本刚正的面容，此时已经化成了一个长着鱼鳃，覆盖着些许鳞片的狼头。
不同于之前的半妖，刑部尚书蒋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族。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只是来北境搭把手而已，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再参与下去，我也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人类，让我们换一个战场吧。”
蒋齐在变回妖后，法相也随之变化。
从原本的人形，转变为了狼首鱼身的样子。
而随着对方卷起一阵浪涛，将地面化作湖泽，那两尊庞大的法相就开始被水流拖拽，快速陷入其中。
合欢宗化神没有制止水流将他拖拽。
因为他知道，这是某种一次性的天赋神通，而且不是对方的，自己挣扎也只会白白消耗气力。
“鮨鱼吗，果然是这样。”
“大虞皇室还真是把什么东西都拉进来了，真是不怕玩脱。”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希望少主你也不要玩脱吧，反正我是真的尽力了。”
开封内城。
此时的天空已经晴朗，露出灿烂的日出。
周衍衣着破烂的，站在了内城的城墙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看着那已经被守军和无数天骄们清理的差不多了的半妖，也是露出了微笑。
最后一屁股坐在城墙上开始休息。
“哎呦卧槽，差点累死我，幸亏我氪金改命了。”
周衍打开装备面板，那原本的巨渊套此时已经被新装备换上。
【角宿启明冠（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亢宿鎏金链（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氐宿承泽护手（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房宿曜华甲（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心宿通犀带（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尾宿逐风绔（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箕宿涵川履（神话）】：生命值+20%，法力值+20%。
【苍龙七宿（7\/7）】
苍龙七宿2件套效果：获得对龙抗性，在与龙族词条角色对战时，获得至少50%的抗性，龙族血脉越浓厚抗性越高。
苍龙七宿4件套效果：获得对龙属性，在与龙族词条角色对战时，获得至少100%的伤害加成和50%的抗性加成，龙族血脉越浓厚，抗性越高。（可与两件套效果叠加）
苍龙七宿7件套效果：赋予指定单位龙属性+1级。
看着面前这逆天的数据，周衍又忍不住笑了。
就在刚刚战斗之中，周衍开启了疯狂的氪金，在血线只剩1\/3，马上就要开始无理智狂暴的时候，他的7件套终于抽出来了。
而这效果也就如它显示的那样。
因为是第一批神话装备，所以它的属性增值没有白值，只有单纯的比例增值。
虽然这百分比增加看起来很强，但这百分比给的还是太少了。
因为它不会像其他装备一样有独立的乘区可以计算，所以穿7件在身上，实际上也就是增加140%的双属性而已。
如果不搭配上高白值的装备，那它两件套时，其实比四件套还要有用，可以说对中氪很不友好了。
但他强就强在打pve是一把绝对的好手。
因为寻道前期，为了卖这套装备，策划恨不得给路边一条狗，都设定一个龙族亲戚。
有这么个龙族抗性和增伤，下本就跟玩一样，甚至还短时间内霸占了金弓银弹的毒瘤地位。
只不过活动过了之后，策划就开始减少龙属性怪物的加入了。
这样除了那些氪满7件套的大佬，能给人和怪套龙buff，依旧无敌以外，大部分玩家基本只会只保留一两件当配饰用，其他的都丢到仓库吃灰。
但周衍现在是高贵的氪佬，完全不在意性价比，直接氪度拉满，成了他当初最讨厌的人。
而他拿命来换抽奖时间，也正是看中了这个效果。
因为系统开始和这个世界交融，所以这苍龙七宿套装肯定也会变成这个世界适应的版本。
而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穿上这套装之后，原本那已经开始龙化的陈靖远还能摁着他揍，下一刻攻击就软绵无力了。
而等周衍给他套上一层龙属性加一之后，属性再度翻倍，更是一套把对方秒了。
当然，这也怪那陈靖远自己，开个第二形态增伤减血条。
生命值少了一大半，增伤还被自己的套装属性给抗性没了，同时自己还能增伤。
于是这就让周衍刚好用仅剩的太宗之力完成了绝杀。
就是想到小金库里突然少了几十万灵石，还是有点不由着心疼。
要是有时间，他是真不想100连抽，100连抽的吃保底。
慢慢10连的话，至少能省一半。
痛心疾首啊！
“不过好在已经尘埃落定了。”
“师——兄。”
“老——大。”
听见这一声呼喊，周衍才随意坐起，看着远处向自己奔来的时岁晏和元宸龄，也是露出了笑容。
“大团圆结局必备的环节也来了。”
“真好啊。”
但周衍不知道为什么，时岁晏和元宸龄看向自己的面容开始变得着急，喊声也越来越大。
“师兄！”
“老大！”
怎么一个个的突然这么着急，是着急吃团圆饭吗？
啪嗒，一只手搭在了周衍的肩膀上。
“孟章，真想不到你居然也能转世。”
“那看来这次真能帮老五复活了。”
周衍浑身一震，扭头看去。
正对着一个龙头，而那龙瞳中有两个瞳孔。
第218章 坤媾
原本已平复情绪、等待战争结束的众人，突然发现那本该迎来日出的天空，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云层重新聚集，但这次没有雷电照亮，只有云间反射出的诡异红光。
“轰隆——！！！”
开封城猛地一震，地动山摇。
守军与天骄们皆是一怔，连那些没有理智的半妖也似有所感，纷纷下意识望向皇宫方向。
随着震动，一颗巨大的血卵自皇宫下方拔地而起。
它如同一颗肮脏的心脏，在不断搏动。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
一位天骄面色恐惧地望着那颗血卵，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那是什么...”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并非胆小之人，但面对那东西，却有种遭遇天敌般的窒息感。
直到部分天骄察觉不对，急忙移开视线并唤醒身边同伴，这种压迫感才稍有缓解。
众人刚回过神来，正想弄清那到底是什么，数座黑色方尖碑陡然出现在开封四周。
因体积巨大，众人清晰看见它们悬于半空，随后急速坠下，插入地面。
碑顶的尖锐处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将开封城及周边区域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被血卵吸引注意的半妖，也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异，不仅整体实力提升一截，而且更加狂暴。
众人不得不再次迎敌，无暇他顾。
“该死，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身处内城的李文博已轻松清除城内所有半妖。
他清晰感觉到，那诡异的方尖碑与心脏般的巨物，将开封城分成了三部分。皇宫、内城与外城已被隔绝，难以互通。
这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这意味着事态已走向极端。
李文博急忙尝试联络宗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他又迅速联系周衍，却发现根本无法探测到对方的方位，连接无法建立。
“该死！”
李文博一咬牙，作势便要冲向皇宫，直扑那颗巨大肉球。
但就在他即将腾空时，一只手拽住了他。回头一看，他瞳孔骤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儿？”
周衍望着周围怪异的环境，有些发懵地自语。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动物的肚子里，景象实在是令人作呕。
他被一堆肉藤缠绕在肉壁上，动弹不得。
周衍试着挣扎，但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用法术切割，反而让肉藤缠得更紧。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只好暂时放弃。
周衍靠在肉壁上，全身只有头还能转动，忍不住哀叹。
“要杀就杀，要放就放，把我关在这儿算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记得，就在他等着看结局cg时，一只大手突然拍了他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身影。
正是那个真理教的化神修士。
他刚要发动剑印反击，就感觉眼前一黑，再次看清，就已经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这与以往任何一次眩晕都不同。他感觉自己先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小空间，再出来时，时间已过去了很久。
至少系统时钟显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啪滋...啪滋...”
听到声响，周衍望向远处，不禁皱起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咦——真恶心。”
在他眼中，朝他走来的是一团人形肉泥。
若不是对方在小地图上的标识依旧熟悉，以及那双独特的异瞳，周衍几乎认不出这是谁。
听到周衍的话，那人仿佛气急败坏，冲上来就给了他一耳光。
“三爷赏你一巴掌！”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瞧不起我？”
这一巴掌对方并未用力，加上周衍开着战斗模式，也并不疼，但那油腻的触感却让他更恶心了。
就像被人用肥腻发臭的肉馅糊在脸上。
周衍反正是烂命一条已是豁出去了，于是就直接瞪了回去。
谁知对方见他瞪眼，反而露出一副愉悦的神情，尽管周衍也不知如何从一滩肉泥上看出“愉悦”。
只见他凑近周衍，慢慢蹲下，表情越发扭曲。
“啧啧，就是这种表情，这副怨恨我的表情。”
“真是...怎么看怎么痛快啊。”
“你到底是谁？你绝不可能只是魔宗的一个化神。”周衍死死盯着面前这团臭肉泥，表情几乎绷不住。
太臭了。
但这表情在对方看来，却像是咬牙切齿，令他更加兴奋。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您这样的大人物，就算转世了，也不该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但我们啊，可一直仰慕着您呢，孟章大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烂泥般的手拍打周衍的脸。
“我叫坤媾，是最后一届净化者，也是未来会迎回天庭，接替你们的人。”
他嘴上恭敬，手却一点也不安分，时而狠狠捏周衍的脸，时而捶他两下。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急忙起身拱手致歉。
“哎呀，您瞧瞧我。”坤媾摊开双手，面露难色，仿佛对刚才的举动十分懊悔。“实在抱歉，我这种低贱的鬼仙，是万万不该冲撞神君大人才对。”
“只是过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您这等存在转世，实在忍不住啊。”
“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您的身躯，我五弟该怪我了。”
“他可是我们中最崇拜您的了。”
“他要是知道，马上就能借用您的身躯复活，不知该有多激动呢。”
“您在这儿稍等，我马上...哦哦，您看我这脑子，太激动了，差点忘了您现在动不了。”
“那咱们，一会儿见？”
坤媾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一番，忽然又严肃起来，朝周衍深深一躬，随即快步向远处跑去。
周衍从头到尾都处于懵然状态。
“不是...”
“他有病吧？”
看着身上遍布的油污和难闻的气味，周衍只想赶紧挣脱，把刚才那混蛋揍一顿。
“孟章是谁？跟我有鸡毛关系？”
“还有，你这混蛋讲不讲卫生啊，恶心死了！”
可惜已经无人能回应他了。
望着空荡荡的诡异空间，以及小地图上消失的标点，周衍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不过，他倒有一个办法能暂时恢复行动。
“唉，幸好结丹了，不然真没辙。”
周衍抬起头，望向那已从背包中取出的垣无协律，深呼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
“皇叔，看来，是朕赢了！”
宋炎与张枫立在两侧，中间是躺在碎石中的康王。
宋炎浑身颤抖，气喘吁吁，拳上鲜血不断滴落。
而康王已经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宋炎体内，他忽然感到一种圆满。
随着一声怒吼，冲天龙气震荡整个皇宫大殿。
四散的气息让一旁的张枫都不由的抬手遮眼。
宋炎感受着命格完整后国运反馈的力量，心中欣喜。
同时，他也察觉到镇国公的陨落，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
“快...快跑...”
微弱的声音从坑中传来。
宋炎欣喜之情一滞，疑惑地望向坑中那竭力发声的人。
“傻...侄子，快...咳咳...快跑...”
那倒在坑中，突然间变得苍老了许多的康王，此时正流着两行热泪，艰难的说出了最后的话。
比宋炎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枫，他冲向小皇帝，一把将他扛起，转身便向开封城外疾奔。
宋炎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刚要挣扎，皇宫地面骤然崩裂。
他们刚才所立之处，一颗巨大的肉瘤破土而出。
天空也再度陷入黑暗，一股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逐渐增强。
“该...该死，那是什么？”
“咚！”
可惜张枫没能回答。
他撞上了一道护罩，被弹回皇宫，宋炎也随之跌落。
远处，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张枫，你太令我失望了。”
“明明已做了那么多，关键时刻却后悔，想当好人吗？”
“唉，年轻人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讨厌重用年轻人啊。”
张枫迅速起身，挡在宋炎面前，看向那个半龙半人、双目异瞳的身影，沉声道。
“若是为人族大业，我自义不容辞。”
“但你现在，究竟是思宗陛下，还是什么妖魔？究竟是为了人族，还是一己私欲？”
那人脚步一顿，随即掩面大笑。
“哈哈哈，所以啊，所以我讨厌用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思太活络了。”
“陈靖远那老东西，至今都没怀疑过我呢。”
仿佛一切威胁都已清除，他笑得肆意而放松。
笑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时，眼中原本的双瞳已合为一枚。
第219章 化龙正式开始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坤媾将双手揣进袖子里，一副村口大妈打听八卦的模样。
张枫此时一心二用，一面给宋炎传音，一面回答坤媾。
神识传音：“官家，稍后微臣全力抵挡，您尽快通过祖庙获得力量，获得力量后莫要尝试抵抗，请直接逃走。”
“在你接连丢失化龙之物的时候。”
神识传音：“我们面前这家伙极其危险，即便大乘期修士也难以轻易抹杀。但他此刻并非本体降临，力量定然仍受思宗限制，不会对您全力出手。只要您逃到清虚洞天地界，就还有机会。”
“思宗的目的一直都是化龙，他老人家行事又颇为激进，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定与北溟合作，演一出假死的戏码。”
“怎么可能丢了东西还如此淡定？自然是要做到万无一失的。”
听他这么说，坤媾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那些话还真是他想说的，毕竟那老家伙自己都后悔了，我又能如何？”
“当时主导意志的还是他，我只有平常时段的操控权罢了。”
说完，坤媾做了一个小熊摊手的动作，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张枫。
“差不多了吧？你还有什么底牌，也该用出来了。”
“三爷我今天心情好，是近万年，不，是自我流落人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次。”
“我允许你们作最后的挣扎。”
张枫闻言咽了口唾沫，随即催动了方才顺手塞入宋炎怀中的传送符，将他直接送走。
坤媾望向皇宫某处，正是小皇帝的落点。
“这就是你所谓的底牌？”
“呵，就凭他借来的力量？”坤媾满脸嘲弄，随即指向自己，“够斩我么？”
张枫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你就不怕天尊们来找你麻烦？”
坤媾的龙嘴咧得更开。
“别逗你坤哥笑了。”
“那帮家伙如今自顾不暇，连你们都顾不上，会有空管我？”
“况且这不是你们早就预料到的么？我现在可是在推动人道进展，人道自会庇护我。”
坤媾指向那颗已升入空中的巨大肉球。
“多亏了你们的布置，如今连那帮炼虚小子都不便出手了。”
“只要等我把五弟从概念中拉回来，我依然会帮你们完成最后一步。”
“反正人道不可能复兴，让你们最后绝望的看着计划失败，我是不是很仁慈？”
张枫面色依旧冷静，接着说道。
“化龙之物现已全部销毁，你不可能继续执行了。”
“等化龙失败，就等着天下围剿吧！”
坤媾看着张枫，竟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真是颗聪明的脑袋，哪怕纸醉金迷了那么久，还是有点东西的。那些物件的丢失，多少都跟你有些关系吧？”
说完，他又瞥向宋炎的方向。
“大哥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可惜这次要复苏的是五弟。”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至于那化龙之物，不是陈靖远准备的，就是思宗那家伙备下的，我又怎敢用呢？”
“我的化龙之物，从头到尾，不是一直很清楚么？”
皇宫某处，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劲气息，赫然是炼虚级别的力量。
“好了，我的化龙之物来了，就不陪你多聊了。”
张枫闻言立即出手，身后文气涌现，汇聚成一个“斩”字。
随即一道白烟凝成剑影，直刺坤媾。
但那力量尚未近身便已溃散。
下一刻，一只龙爪从白烟中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脸。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流窜四肢百骸，紧接着，他被一道优美的弧线抛向远处的肉球。
接触肉球的瞬间，张枫只觉身体一阵麻痹。
待他再度睁眼时，看见一个长得像康王的老者，以及一个浑身覆盖白金色树枝的家伙。
“你醒啦？”两人异口同声道。
张枫双眼麻木地望着他们。
老者有些奇怪，摸着下巴自语道。
“他怎么不害怕？”
“看这情形，他应该也经过那个黑暗空间了，此时该是精神衰弱才对啊？”
那树枝人也像是发现了什么。
“张枫好像不是不怕，他是麻了。”
一段时间后。
“呼——怎么样，能动了么？”
张枫先试着张了张嘴，确认无误后才坐起身，疑惑道。
“二位是？”
老者憨笑着指着自己那已经沧桑的脸。
“我是宋杰啊。”
另一边，那个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眼眶的树枝人，头部如花朵般绽开，露出包裹其中的头颅。
“我是周衍。”
“啊！”
看着被吓了一震的张枫，周衍也是一脸无语，重新用树枝包住头，只留两只眼睛。
“有那么吓人吗？”
“刚醒时都没太大反应，我一露脸反倒怕了？明明我这造型挺帅的啊？”
康王闻言也无语。
“周兄弟，你这确实够帅，但也真够阴间的。”
“咱们被这东西吞进来后，本就神志不清。”
“你这看起来...呃，挺神圣的玩意儿，突然头顶张开，变得像个小桌板，上面还托着颗会说话的人头，是个人都得愣一下吧？”
事情要回到刚才——
周衍的身体被肉藤缠住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只得让垣无协律砍下自己的头，打算通过回血，现长一具肉身。
但刚长出一点脖子，肉藤便隐隐有被吸引过来的迹象。
他吓得不敢继续，只能让垣无协律捧着头四处探索。
不过没了手总归不便，周衍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画，便操控垣无协律将脖颈处的树枝延伸，形成花开之状，把头置于其中，让树枝包裹，只露双眼。
于是就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做完这些，周衍继续探索。
没走多远，他便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康王。
虽不知对方为何也在里面，但本着多一人多一份力的想法，他还是让康王试药...啊不，是治疗了他。
崔仲山最多只能炼制结丹期的丹药，但胜在量大管饱，且在系统加持下附带着一些特殊效果。
在周衍灌下几十斤丹药后，康王总算吊住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周衍本想吓唬他，却没吓成，后来展开树枝表明身份时，反倒把对方吓了一跳。
救起康王后，对方也终于告知了周衍化龙的真相。
而刚听了一半，张枫也掉了进来。
于是重复之前的方法。
周衍在他嘴里塞了个漏斗，一个劲往里灌丹药。
回忆结束。
三人盘腿坐下。
但张枫望向远处，那具被肉藤缠绕、倒靠在墙边的无头尸体，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狠人。
如今尽管张枫和宋杰是化神，但主导的却依旧是仅剩结丹修为的周衍。
周衍开口道。
“所以说，这化龙实际上是为了屠龙？”
康王点了点头，张枫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周衍已了解全部真相。
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宋浪，即大虞思宗，小皇帝的祖父。
他当年压根就没死。
所谓被俘后逃脱、再度被俘然后被杀，乃至被俘后立即自尽，都是他主动散布的谣言。
原因是当年那老头也曾误入皇家宝库，得到了周衍取得的那本书。
但因身负皇家血脉，高宗允许他翻阅其中所有功法典籍。
既然是翻阅，能记多少算多少，无需带出，自然也不算取走其中一件。
他无意间发现了书上记载的内容。
据二人所述，思宗从书中得知了皇族成就大乘的方法。
那就是人为的制造一场巨大灾难，再由皇帝亲手终结。
人为制造危机又人为填补，自是功过相抵，甚至过大于功的，自然不可能助皇帝成就大乘。
但不论是赏是罚，人道都会显现。
而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人道浮现。
只要能观测到人道，即便皇族全灭，人道亦可复兴。
这也是无奈之举。
道佛二宗与皇朝精修天地人三道，其他大道在天界消失后，尚有下位法则可供修行，有些法则甚至与其大道近乎等同。
但他们不同。
天地人三道的下位法则中，无一能媲美乃至接近这三条大道。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这三道的法则完成合道、成就大乘。
道佛二宗尚有各自的仙人传承可保地位，但皇朝只会日益衰弱，直至人道传承彻底断绝。
因此他们才出此下策。
而化龙之法便是其中契机之一。
大虞储存着大量妖尊残骸，加之刻意搜集，这些残骸被用于研究和布置大阵。
届时，这既是复苏妖尊的仪式，也是生命跃迁的化龙仪式。
只要让化龙的思宗斩杀复苏不完全的妖尊，再让皇帝斩杀思宗，便大功告成。
但没想到，皇帝身体衰弱，根本无力完成计划。
而皇朝修仙者，尤其是皇帝，寿命较其他修士更短。
老皇帝本就时日无多，等不到下一位皇帝成长。
这才让康王替代皇帝。
只是没料到，小皇帝突然诞生，有了更好的人选。
毕竟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即便受罚，也不会太重。
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保留皇室血脉，他们还是希望看到的。
一切似乎再度向好。
而他们在此过程中，有两个合作对象，真理教与北溟妖族。
真理教本就是散装组织，只要提供资金、素材和场地，轻易便能拉来人手。
北溟妖族其实也不想打，但妖族等级森严，在更强势力的压迫下，才屡犯大虞。
一听能在大虞捞战功又不必生死相搏，部分将领自然愿意配合。
而之所以找他们合作，是因这些事为各大宗门所不容，他们是不能直接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一直借助北溟与真理教，通过制造矛盾与危机，让第三方外包生产血食与魂晶。
同时尽量保持自身纯洁，避免被各大宗门察觉。
又因妖族与魔宗的特殊性质，各宗门高层不会亲自出手，只会派遣对等战力与弟子应对。
原本一切算计妥当，偏偏来了一个人。他身负妖族与真理教背景，带来了更多的妖尊残骸与更完善的化龙之法，还答应为老皇帝续命，使计划更趋完美。
不论是哪个条件，大虞都很难拒绝他，也正是从那时起，事情走向了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周衍一脸看煞笔的表情看着二人。
“所以你们搞出了这么一个计划，然后又把计划的指挥权送给了别人？”
“把老皇帝的身体，交给了那个叫坤媾的家伙操控，还玩崩了？”
看着周衍气愤的表情，康王尴尬的抠了抠手。
“其实我的身体，也交给了他一部分权限。”
而在周衍无语的看着这群人，自感大虞药丸时。
外界。
“小家伙别害怕，这可是你们大虞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化龙啊。”
坤媾一手掐着宋炎的脖子，一边看着那愈发跳动的巨大肉球。
然后高声的呼喊道。
“化龙仪式正式开始！”
“札疫，我亲爱的五弟，你也该回来了！”
就在他高声呼喊的时候，一股气息突然从外城爆发。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状态疯魔的年轻修士，顷刻间撞碎了两层结界，挥舞着木剑朝他袭来。
第220章 我有一个赛船小攻略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听你们多说废话了。”
“你们干的那些蠢事，等出去了自然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要是出不去，反而便宜你们了。”
“倒是我，平白无故跟你们死在一起，才是最亏的。”
周衍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视线在坐着的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所以我现在就问一句，你们谁了解这个蛋，或者说肉球吗？”
一看康王那满脸尴尬，周衍就知道，这老小子之前说的把身体部分权限交给坤媾一定是假的。
恐怕在坤媾完全掌控思宗身体之前，主要用的就是康王的身体。
这人真是啥也不知道，把号租出去就全程挂机了。
“这颗蛋原本的计划，是用来复苏妖尊的，是你们拿走的那颗蛋的备用蛋。”
张枫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周衍一听有戏，也不管其他，赶忙追问。
“这肉壁可有什么说法？厚度怎么样？”
“这蛋原本是复苏妖尊的，现在很可能要被他用来...啊？你刚才问什么？”
张枫原本还以为周衍想问这地方的信息，结果他却问了肉壁的厚度。
看他一脸迷茫，周衍伸手打断道。
“我没时间去了解这地方是用来复活妖尊还是那家伙的弟弟的。”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它的厚度，你如实回答就行。”
看着周衍坚定的眼神，张枫尽力搜寻记忆，给出了答案。
“这地方在形成之前，强度大约在元婴之上、化神之下。”
“形成之后可以达到化神等级，完全复苏之后，它会开始吞噬整个开封的生命，那时妖尊意志降临，会让它的修为提升到合体期，并且持续向上。”
“不过现在它只有化神强度，整体还比较脆弱。”
“所以为了计划顺利执行，蛋壳做了特殊改造。”
“分为内、中、外三层。”
“内外层是坚硬的肉层，就是正常的化神级别，但中层是一处未知空间的传送门。”
“这样不论从外部还是内部击穿墙壁，都必须进入那个未知空间。”
“也因为这个空间的缘故，墙壁整体算不上厚，最多只有五米左右。”
“啪。”
周衍打了个响指，将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墙不厚就行。”
“你们帮我看着点，遇到什么危险，能挡就挡一下。”
“我看看能不能把咱们从这里弄出去。”
说完，周衍双眼一闭，进入了系统空间。
外界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站到了周衍两边。
进入系统空间后，周衍直奔主题。
页面跳转到【龙舟激荡】，他直接操纵意念点了下去。
紧接着周衍双眼一白，下一刻便出现在一艘龙舟之上。
龙舟不大，属于标准的小型制式，长度大约十二米，船身长九点六米，宽九十六厘米。
舟上坐着一些面貌相似的汉子，每人手持一支船桨，等待启航。
周衍面前是一面大鼓，他手中也出现了两支鼓槌。
【游戏规则】：游戏途中可通过敲击鼓的速度调节龙舟移速。
移速越快，方向越难调整，移速过慢或受击，则会影响士气，降低再次加速的起步速度。
比赛过程中可拾取沿途道具，对自身增益或对对手减益。
率先完成赛事、冲过终点线的龙舟获胜。
空中漂浮着比赛规则，但周衍并没细看。
因为这龙舟玩法就和传统赛车游戏类似，只不过换成了船。
只要能通过这场比赛，他就能获得一艘龙舟坐骑，而这正是他破局的机会。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攻略，周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握紧鼓槌，紧盯空中那个“开始”按键。
理清全部攻略后，周衍以意念按下开始。
空中浮现十秒倒计时。
周衍看向一旁，对手是一条同样模板刻出来的船，一样的选手，但这是由AI操控的船。
前世的这个AI操作精妙，若无有效应对方法，它几乎能以完美操作跑完全程。
所以当时很多攻略都聚焦于道具使用、抄近路与卡bug。
而周衍选择的，正是当年最强、上线仅两天就被紧急修改的那套攻略。
倒计时结束，两船同时起步。
AI起步完美，领先周衍一个身位，随后一个漂亮漂移，挡住周衍去路的同时完成加速。
周衍因撞上对方船身，被弹回一段距离，陷入士气低迷，开始减速，需重新起步。
周衍没有继续敲鼓，直接点击重新开始。
AI对战就是这样。
要是开局就出现失误，那后面基本无望了。
比赛再次开始，双方重回起点。
倒计时归零，周衍与AI同时完美起航，起始速度几乎一致。
AI再次如法炮制，以一个完美漂移挡在周衍前方，完成加速并阻截。
但与上次不同，因双方均为完美起步，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
所以上次只是刮蹭，而这次周衍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按理说应该再次重启游戏，但周衍没有。
他开始疯狂敲击鼓槌。
双方龙舟因碰撞减速，士气低迷，需要重新加速。
但AI的龙舟被周衍从侧面顶住，士气持续下降，无论如何加速都动弹不得，始终原地停滞。
而周衍一直保持向前姿态，加速虽只能维持最低档，却仍推着对方向前，一直将对方卡进弯道，彻底抵在墙边。
接着周衍一个大跳，竟直接跃至对方船上，抡起鼓槌就将擂鼓的AI抽落水中。
AI因落水被判定死亡。
周衍旋即大杀四方，将一船AI全部打下水去。
不必质疑！
这正是游戏的攻略内容之一！
因为减益道具中包含炮弹、雷电、龙卷风等工具，所以必须制作受击模型。
策划为图省事，直接给双方AI乃至船体都套上了怪物模板，只是大幅增加了血量，以免轻易被击杀。
但血厚不代表不死，理论上完全可以将它们全部杀掉。
而比赛场地是深水区，许多怪物模型落水就会被判定为秒杀，于是便有玩家想出了一种老六打法。
那就是将对方AI卡在墙边，操纵角色跳上敌船，将其全员推下水淹死。
这样一来，自然再无对手，而没有对手，自然也就能轻易通过。
只不过，最开始由于AI速度极快，玩家也必须保持高速，而速度越快，方向越难操控，因此多数玩家只会从道具与近路着手，几乎没人想到如此抽象的操作。
毕竟人机的操作极为完美，双方很难长时间保持平行。
一旦你感觉与它接近，下一秒往往就会被反超。
唯有开局时双方均完美起步，才能短暂并行。
而赛场开局就是一个弯道，正好可用于卡位。
那位玩家正是在被AI反复折磨后，才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个方法。
至于周衍，他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敌船，并未急于回到自己船上完成赛程。
因为刚才所说的只是该攻略的1.0版本，而周衍正要使用的，则是当年被官方紧急删除的升级攻略2.0。
周衍看着浮现出血条的敌船，抡起鼓槌，开始冷漠地捶打起来。
而对方的血条也开始缓慢降低。
第221章 你不要过来啊！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所谓的人道搞出来的？”
李文博望着远方那颗巨大的肉球，又转身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年将军、军都指挥使、陈靖远的义子，陈卫。
“李叔，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即便他们将自己也列入了计划的牺牲名单，我依然不认同这种做法。”
“而我偷偷的从边疆过来，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来为他们洗白的。”
说完，他将背后背着的麻袋放下，打开一个小口，示意李文博查看。
李文博狐疑地看了一眼，随后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年轻人。
麻袋里装着的，正是已变回人形的陈靖远的尸身。
“李叔，你应该已经拿到先帝的遗蜕了吧。”
“我希望您能将它交给我。”
看着年轻人诚挚的眼神，再结合他方才的话，李文博意识到，这恐怕是他们一早留好的反制底牌。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李文博严肃地注视着陈卫。
他确实得到了哀宗的遗体，连同那份龙脉，都是王耀他们交给他的。
陈卫目光坚毅的回应道。
“我知道我义父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让您连我也无法信任。但我希望您至少能相信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伍”字。
李文博呼吸一促，但迅速平复下来。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具散发着龙气的骸骨，交给了陈卫。
陈卫先是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双手恭敬接过，放入另一个麻袋中。
“你我先合力击碎皇宫的护罩，我送你进去。”
“到时候若那家伙过来阻拦，我会挡住他，但你千万要记得...”
李文博话未说完，便被陈卫打断。
“我一定会救回周衍。”
似乎怕李文博不信，他又拍了拍怀中，方才放置令牌的位置。
李文博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他刚想与陈卫一同出手，上空便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响亮的破碎声，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陈卫喃喃道。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五分钟前，外城）
“老王，你冲慢点！我跟不上了！”
萧圣的身躯虽然变得庞大强健，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而且法力都用于维持借法状态，已无余力加速。
眼看王耀越冲越快，他不由担心起来。
但此刻的王耀，视线已有些模糊。
自从上次在秘境中险些丧命、被魂无殇所救后，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面对江州那个元婴修士时也是如此，按理说，以他的恢复速度，不至于因皮外伤躺那么久。
而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当时力竭了。
不知为何，战斗中他会突然感到一阵虚脱。正是那一次力竭，让他没能躲开本可避过的攻击，身受重伤。
而重伤之后，他也未能立刻恢复，缓了好一阵子。
原本他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但之后的战斗和修炼中再未出现类似状况，他便没再在意。
可这一次，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仿佛力量被抽空，连挥拳都困难。
然而，心中对邪魔的本能憎恶，却驱使着他的身体继续行动。
这感觉就像一个压抑到极点的老实人，浑身颤抖，一边流泪一边挥拳，完全被肾上腺素支配。
他并不想这样，但他知道，一旦停下，恐怕就再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看着王耀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仿佛随时会倒在妖群中，萧圣不禁皱紧了眉头。
刷功德是一回事，但好兄弟出事是另一回事。
若为了刷功德而眼睁睁看着兄弟遇险，那他萧圣也太不是人了。
萧圣一咬牙，猛捶胸口，喷出一口淤血。
随即，他双肩前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他的周身也开始逸散出蒸汽，他强行中断了借法，随即运转法力，急速冲向那个已在半妖群中摇摇欲坠、即将陷入险境的王耀。
同时，他拔出木剑，口中大喊道。
“老祖，我...”
与此同时，远在南漠某处道观中。
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猛然睁眼，神色慌张地冲向大殿。
“师父！祸事了！祸事了！”
一个肌肉猛男露出这般神态着实少见，引得观中一些香客和小弟子纷纷侧目。
但男子毫不在意，径直冲到大殿后方，气喘吁吁地对一个正躲在神像后偷吃供果的老者喊道。
“师父！”
老者身体一震，下意识用手捂脸，嘟囔道。
“我是保洁大爷，我就是饿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清来人，老者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小子，吓死我了，不知道老头子我不禁吓吗？”
见无事，他捡起地上吃了一半的供果，在道袍上蹭了蹭，继续啃了起来。
元通急得一把按住老者双肩，使劲摇晃。
“师父！小圣子借了我的法！”
老者见此，也是一脸无语。
“就他那德行，出门在外不借法能活得下去？这有什么好急的。”
元通这才发觉自己太急没说重点，连忙补充。
“不是啊师父！小圣子借法之后，又强行打断了！”
“什么？” 老者瞬间收起了松弛之态，神情一肃，眼中八卦虚影流转。
一道意念在刹那间跨越南漠，绕过人族祖地，途经西川直抵北境大虞。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浑身麻痹、艰难起身的萧圣，以及他周围再次聚拢的半妖群。
老者立刻紧急传音。
“小兔崽子！赶紧用符箓连接我的力量！”
此时，北境的萧圣忽然在识海中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虽不知师父如何联系上自己，但师父愿意帮忙，总比自己再挨雷劈强。
他赶忙又往身上贴了一道符箓。
符箓贴好的瞬间，他的气质变得仙风道骨，一个擤气便驱散了周身缠绕的天罚之力，同时也顺便将周围的半妖全部震死。
接着，他顺着感应望向远处那巨大的肉球，心中惊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了！”
“萧圣”将木剑竖于身前，手指从剑柄缓缓抚向剑身，口中念念有词。
那原本只是略显不凡的木剑，顿时散发出阵阵仙光，展现出了仙器真正该有的模样。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倒在他脚边的王耀，随着木剑的解放，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一道响彻全城的宣告从皇宫方向传来。
“化龙仪式，正式开始！”
“札疫，我...”
“札疫！！！”
王耀猛然睁眼，一掌拍地起身，随手夺过那已完成解放的天师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皇宫外的两道屏障如同不存在般，应声破碎。
“萧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震惊，不小心中断了那本就不稳的连接。
从被附身状态恢复的萧圣，则是尴尬的看着四周被师父瞬间清空的半妖，又望了望早已远去的人影，只能尴尬的喊道。
“你这...这个...还回家吃饭吗？”
不远处，屋顶上一名黑衣男子确认二人无事后，松了口气，随即也望向皇宫方向，若有所思。
最终他下定决心，也朝着皇宫奔去。
而此时，皇宫内。
坤媾正单手拿捏着小皇帝，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被腐化，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王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朝他冲来。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张凌，怎么特么的是你？！”
巨大的惊骇之下，他手一抖，小皇帝便从空中跌落。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哆哆嗦嗦地掐诀想跑，却发现周围早已被自己布下的大阵隔绝。
就在此时，王耀已双目血红地抡剑砍来。
坤媾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在空中调转方向，亡命奔逃。
“我特么不是札疫！你不要过来啊！！！”
王耀已完全失去理智，口中不断念着“札疫”，朝坤媾追去。
也就在此刻，那巨大肉球的边缘。
两只形貌略显粗糙的龙头蓦然从中探出。
这景象刚好被倒在地上的小皇帝看见。
他正惊讶“这两个龙头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两只龙头瞬间消失，接着变成了两条龙尾，而那上面的龙尾上正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
紧接着，龙尾也骤然消失，两人从空中坠落。
小皇帝这才看清，那青年正是周衍。
周衍二人听到了小皇帝的声音，迅速朝这边赶来。
第222章 双龙出海
“呼～还算顺利。”
周衍看着面前残血的龙舟，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向龙舟发出了坐骑邀请。
就在发出邀请的同时，他跳回了自己的船上。
伴随着身后的龙舟消失不见，一行醒目的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周衍，通关龙舟激荡】
【游戏结算评价：SSS】
“果然可以。”
前世这龙舟和一船AI都是怪物模板，而龙舟本身又是怪物的坐骑模板。
既然是坐骑，残血时可驯服就是常规设定。
只不过一般怪物的坐骑，玩家只是能进行驯服过程，但是无法驯服。
顶多可以暂时骑乘或操控方向，但不可能收进坐骑背包或带走。
但这艘龙舟不同。
它只是套用了坐骑的模型模板，本身仍属坐骑类别。
由于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限制，它反而能像普通坐骑一样被收进背包。
甚至因为部分代码与赠送的龙舟坐骑相同，它也会被系统识别为普通龙舟坐骑。
原本1.0版本的攻略，是打掉所有Npc后独自跑完全程获取奖励。
而2.0的升级版攻略，则是打残龙舟后直接驯服它，而敌方龙舟彻底消失，会直接判定胜利。
前者更快，但后者能额外获得一艘特殊龙舟坐骑，这艘龙舟之后大有用途。
周衍点开通关奖励，领取了基础奖励、评价A奖励，以及S到SSS的评价奖励。
得到一大堆道具和货币，大量经验，以及最重要的另一艘龙舟。
此时，外界的康王和张枫都有些紧张，尤其是张枫。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些不知者无畏的康王，他太清楚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那样的敌人，凭他们这两个残血化神根本挡不住，最多只能帮忙放哨。
幸好对方并未出现，而周衍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周衍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康王和张枫来到肉壁旁边，接着凭空取出一艘十二米长的龙舟。
两人都看愣了。
修士的储物空间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但在里面放一艘这么怪的木船，就有点奇怪了。
这船真的只是普通木船，工艺粗糙，想雕成龙形却一点也不像，仿佛雕的人根本没见过龙。
“周兄弟，你拿这木船出来是什么意思？”康王忍不住问，“你老家流行水葬吗？”
周衍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嘴怎么这么碎呢。
随后也没有搭理他，而是将龙舟调整方向，贴到肉壁边缘。
接着一拳打在龙舟上。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到惊讶，因为在那一瞬间，木船竟然散发出生命气息，虽然极其微弱。
而且这还没完。
木船受击后，竟缓缓漂浮起来，离地不高，整体却显得虚虚实实。
随后，周衍接连使出铁山靠，通过反复撞击，渐渐把木船撞进了墙里。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龙舟并未受到肉壁的实质阻挡，只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拖住，每次只能推进一点。
直到周衍将龙舟推进一半，他才停手。
紧接着，周衍又取出另一艘木船，迅速坐了上去。
“还看什么？”他转头道，“上来，我带你们出去。”
见他神情冷淡，两人再次对视。
“周兄弟，这船到底是什么？它怎么能穿过去？安不安全？”康王连珠炮似的问。
周衍听得头疼，正想骂他两句，让他赶紧上来。
但张枫的反应却让他无比意外，只见张枫一把将康王推上船，自己却转身往回走。
“喂。”
周衍皱眉，朝张枫喊道。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走？”
张枫侧过身，看向二人。
“我和康王不同，也与镇国公不同。”
“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从不掩饰，也从不后悔。”
“我罪孽深重，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望着张枫平静的面容，周衍瞳孔微动，仿佛看见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你是不是傻？”
“你们干的这些事，我巴不得你们死，但能不能分清楚情况？你死在这儿给人当养料，不是更造孽吗？”
“要是还有点良心，好歹滚出去再死！”
张枫完全转过身，却没有走近，而是深深鞠了一躬。
“世人总说，过在当代，功在千秋。”
“我不知道我们为人道复兴所做之事，究竟算不算功。”
“但至少在我看来，我这种人该当遗臭万年。”
“我知道道友是担心化神死亡会加速这颗蛋的孵化。”
“但请放心，我好歹是计划的主要推动者，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我本就是为了来到这里。”
“而这颗蛋会随着我的死亡，走向终结。”
“我所剩下的唯一愧疚，就是以为你二人会与我一同赴死。”
“如今你们能安然离开，我也该回去履行最后的职责。”
“对我的工作进行最后的收尾。”
说完，张枫继续向深处走去，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周衍心情有些沉闷。
或许对修仙者而言，浪栖村那段经历只是个小插曲。
但对他来说，那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真实。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带着玩家心态，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他才会为陈妍的尸体披上衣衫，再让她消散。
因为那时他心里其实是颤动的，也不确定自己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只能尽量保持从前在蓝星时的观念，做些多余的事来提醒自己。
从那之后，只要是他能斩杀的敌人，无论好坏，他都会尽量处理尸体，或烧或埋。
他以为时间久了，自己会变很多。
可事实上，他仍是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时间并未改变太多本质。
他平日常说蓝星的话、用游戏术语，也是本能的害怕改变的表现。
他怕自己会越来越贴近这个世界的残酷基调，变得冷漠、不再珍视生命。
就像他们一样，本质不坏，却能为某个目标变得比恶人更决绝。
他也更不想将来像某些前辈们那样，杀人之后尸体还要用来炼尸炼丹。
“周兄弟，你还好吗？”
周衍回过神，看向康王。
康王被他盯得发寒，赶紧举起双手。
“你别看我啊，怎么压力全到我这儿了？”
“当初计划执行，我是看在我爹的份上才参与的，而且我什么也不知道，全程都是睡过去的。”
“他们一个个大义凛然，犯了事也认，还有底牌兜底，但那是他们的事。”
“总不至于让我也把命填进去吧？我又没什么能力挽狂澜的底牌。”
“再说整体来看，我也没干什么，罪不至死吧？”
“唉。”
周衍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果然如李文博所说，康王这小子最坏了。
他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他也确实没亲自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坤媾借用他的身体行动，而使用他的身体还可能是他父亲授意的。
周衍不再看康王，驾驶龙舟缓缓驶向墙中那艘龙舟。
就在靠近的瞬间，他们所乘的龙舟仿佛被吸附一般，随着一声轻微的“波”，稳稳浮在了第一艘龙舟上方。
而第一艘龙舟也从松散状态骤然绷直。
此时大半个船身已没入肉壁，周衍也注意到小地图的变化。
下面那艘龙舟，是他之前捕捉的那只。虽然与他自己的龙舟同种，但本质上仍属生物，只要受到攻击就会激活生物状态。
在墙边激活后，模型会刷新，从横放变为竖放，于是半个船身卡进墙内。
再通过推动让另一半也进去，它便能勾连地图与空气墙。
又因它与另一艘龙舟属同类，此时靠近便会被系统判定为同一船体模型。
两船重合后，重新变为可驾驶状态。
由于他们坐在船尾，只要调整方向，让船尾向外伸出，就能将他们一并带出空气墙。
而龙舟本身因卡墙bUG，不被视为独立单位，不会被传送。
因此在船尾刚伸出足够距离时，周衍刷新了外界地图，地图出现改变，这也证实了逃生路线可行。
周衍最后望了一眼张枫离去的方向，对身后的康王说道。
“抓稳了，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双龙出海！”
康王还没完全明白，就感到一阵猛烈甩尾，接着眼前一花，已然置身外界。
“啊？”
“这就...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下方传来一阵呼喊。
“先生！先生救我！”
周衍低头看去，正是小皇帝。
他立即解除坐骑，将龙舟收回背包，朝小皇帝直奔而去。
康王因坐骑消失摔了个结实，爬起来拍拍土，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兄弟，等我一等！”
第223章 被做局了
“不要杀我！”
坤媾在皇宫中仓皇奔逃，王耀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挥剑追击。
二人你追我逃，直到坤媾不知为何忽然踉跄跌倒，摔在地上，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他恐惧的转身，看向已经举起木剑、即将劈下的王耀，本能地紧闭双眼。
然后——
“...没死？”
坤媾看着自己被斩成碎片的身体，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当即气势一震。
那被斩成上百块的身体迅速聚拢，恢复原状。
紧接着在王耀下一剑砍来之前，他一拳砸在剑身上，将王耀震退数米。
“我靠，你丫吓死三爷我了！”
意识到攻击并未如预想中那样伤及自身，同时也想起这并非自己原本的身体，坤媾终于冷静下来。
“札疫！”
王耀仍旧疯狂挥砍，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意与近乎本能的致命攻势。
但坤媾除去恐惧后，也开始回身抵挡。虽被连连击退，却显得游刃有余。
“我还真以为你是张凌呢，原来是个cosplay。”
“话说你不是东域人，那你懂不懂什么叫cosplay？”
“算了，看你跟张凌一样疯疯癫癫的，肯定没法交流。”
坤媾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身上的龙化特征也进一步加深。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三爷我看了就恶心！”
他周身卷起阵阵尘烟，出手反击。
那原本被压制的局面，转眼间就变成了势均力敌。
“看来又是这小树枝在起作用...我倒要看看，你这状态能撑多久。”
坤媾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好好会会面前这个有故人之资的家伙。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那颗大肉球中，只剩一具无头男尸，以及一个“大惊喜”。
“大侄子别慌，二叔一定会救你的。”
康王背着宋炎，紧跟周衍向外逃去。
同时也不忘回头安慰，那虚弱的已经无法动弹的宋炎。
毕竟谁都看见了，有两个不好惹的家伙正在天上打得激烈，他们这些老弱病残自然要先走为妙。
跑在前面的周衍，这时也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
“你真有办法救宋炎？”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觉得康王大概只是在安慰宋炎，自己现在这么一说，会不会影响宋炎的状态。
他刚才检查过宋炎的面板，不仅持续掉血，下方还有一个进度条。
掉血还好说，等与李文博他们会合后吃点药就能缓解。
但那个进度条怎么看都不对劲，一旦归零，小皇帝恐怕凶多吉少。
能清除负面状态的药，他试着喂过却毫无效果，宋炎现在甚至连行动都不能，只好让康王背着。
所以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救的样子，而万一康王的话，刚好让他有了点希望，现在又被自己戳破，很难保证小皇帝会不会直接当场去世。
不过康王闻言，却邪魅一笑。
“周兄弟，你真当我宋杰是吃白饭的？好歹我也是凭着自己的部分本事修到化神的。”
“眼界总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么大的事里，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这身体太差，坤媾用着不顺手顺道帮你提升的修为？”周衍死鱼眼瞥向他。
“咳咳...看破不说破。”
康王干咳两声，继续说道。
“我曾对大侄子用过蟒雀吞龙，这事你知道吧？”
“那真是你干的？不是坤媾？”
“当然是我。”
“不然陈老头当时怎么会想着掐死我。”
康王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也是捏了把冷汗。
“我那时也是没办法，他们一个个搞这种邪门计划，一看就不正经，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我总得留条后路不是？”
“而最初，我是想夺走大侄子的部分命格，让他无法完成最终仪式。”
“那样计划就必须由我来执行，至少我能保住性命，撑到最后。”
“后来被教训一顿，也就放弃了。”
“但因为确实取走过他一些命格，虽然现在命格还回去了，但连接还没斩断，所以我们之间仍有联系...而现在，这联系正好能用上。”
“想必这也是我爹当时，没让我直接归还命格的原因吧。”
“我能感觉到，那所谓的‘化龙’是作用在帝王命格上的。”
“如果我用蟒雀吞龙再次吸取，应该能把部分影响转移过来。”
“一个人或许承受不住，但两人分担，说不定能切断那股连接。”
“代价嘛，大概会折点寿，反正我大侄子还年轻，也不差那点。”
看着康王这副模样，周衍不知该不该信他。但无论如何，先找到李文博会合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坤媾已越战越酣。
天师剑的力量除了最初受萧圣的师父灌注外，再无补充，此刻已渐显疲态。
“可惜啊，你不是张凌...不然三爷今日就能为老五报仇了。”
“说实话，我也早就想会会史上最强天师了，可惜没机会呀。”
“不过，你虽不是张凌，长得也不像，但这股气质...倒是很对味。”
说话间，他掌心覆上尘土与黄色法力，隔空一把握住剑身。
“放心，我不会轻易的杀了你。”
“我要留住你这股力量，等我五弟复活，让他亲手宰了你。”
“啧啧，我都不敢想，能用他偶像的身躯复活，刚醒来就能斩杀一个小张凌...连我都有点羡慕他了。”
坤媾自以为胜券在握，然而变故骤生。
一尊巨大的岩土巨人，竟从巨蛋下方的大洞中钻出，双拳狂砸，击碎大片肉壁，露出其后诡异的紫色空间。
紧接着它转向另一侧猛击，又砸出一个破洞。
就在此时，一道身披铠甲的青年身影背着两个麻袋冲向黑色空间，并将一个麻袋狠狠掷入其中。
那空间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紫色粘稠物质急速涌向麻袋。
岩石巨人那一侧的紫色空间也随之流向另一处，露出下方受保护的肉壁。
青年将领转身将另一个麻袋抛进已暴露的空洞中。
坤媾刚想阻止，心口骤然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他扯开衣襟，胸口正印着一道佛印。
搜索记忆，他想起这位置正是当初比赛时，那个叫陆仁的家伙无意间触碰过的地方。
“是那时候！”
不容他多想，剧痛再次袭来。原本已成型的龙角开始萎缩收回，逐渐显现的龙相也再度向蛇形退化。
他一只眼睛的眼瞳再次一分为二，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趁这间隙，他又硬接王耀数剑，被打得节节败退。
坤媾一手捂住心口佛印，单臂格挡攻击，忽然笑了。
“好，好...该来的一个没少。”
“我果然又被做局了。”
他脸上不见怒意，反而带着笑容。
“可惜凡夫终究是凡夫，我等的境界岂是你们能轻易揣测的？”
“我已经赢了，你们布置下再多手段也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自心口裂开，一分为二。
一个干瘦的岩石人从中现身，双手合十夹住天师剑，顺势旋身一抡，将王耀远远甩飞。
裂开的上半身如裙摆般垂落两侧，清晰露出岩石人上身与血肉躯干的粉嫩连接处。
“来！”
坤媾刚喝一声，忽觉体内一空。
循迹望去，只见李文博面色苍白，手中正握着一颗心脏。
“你——！”
话未说完，一只突然现身的豹子已将他吞入腹中。
若说其他变故尚可应付，但这豹子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奋力一击炸碎豹头，脱身而出，这才看清那豹子的全貌。
“箕水豹！该死！”
坤媾愤怒的望向那颗肉球，一面抵挡众人围攻，一面将意识再度投向肉球内部。
肉泥重塑的坤媾快步冲向他担忧之处，抵达时却只看见一具被缚于肉壁上的无头尸体、一具盘坐一旁的骷髅，以及...静坐在对面，仿佛等候多时的张枫。
第224章 星宿挑战赛
“好强，竟然比我都强！”
康王望着远处的战斗，啧啧称奇。
萧圣正抱着一个大肘子，一边蘸蒜泥一边吧唧嘴，随口接话道。
“我看他们的功力也不在我之下。”
依旧是金色树枝人模样的周衍，坐在一旁屋顶上，手里揉搓着元宸龄，一脸无语的说道。
“你俩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周衍和康王运气不错，没跑多远就遇上了正悄悄靠近皇宫的李文博和陈卫。
在两位化神修士的帮助下，康王的伤势很快恢复。治疗一结束，陈卫就扛起两个麻袋冲向了那个肉球。
而康王也在李文博的监督下，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小皇帝很快就脱离了危险，所谓的化龙仪式也被打断。
眼看化龙仪式中断，李文博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也加入了战局。
见宋炎状态渐渐恢复，只是睡着而已，康王和周衍对视一眼，便接着跑路了。
没跑多久，他们迎面就撞见了来找他们的时岁晏和元宸龄。后来在外城寻找安全一些的地方休整时，又刚好遇上了正在房顶看热闹的萧圣。
于是，一个临时组成的吃瓜小分队就这样成立了。
周衍望向天空中的战场，那里打得热火朝天。
一群人围攻 boss 的场景确实令人热血沸腾，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电视剧第10集的路人，误入了大结局第99集的大战之中，只能看看热闹、然后发两句弹幕。
“师兄，你放出去的那只豹子为什么这么厉害？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坐在周衍旁边的时岁晏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看得元宸龄直翻白眼。
这句随口一问的话，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康王、萧圣、元宸龄纷纷看向周衍，等着他解释。
毕竟这招确实厉害，居然能让一个结丹期放出的豹子，能参与到化神层次那种级别的战斗之中。
不过看到众人的视线集中过来，时岁晏见状也是皱了皱眉，随即又补充道。
“如果是师兄的秘密，可以不用为了我说出来的。”
“毕竟我也不是那喜欢探寻他人底牌的人。”
周衍看周围一群人连战斗都不看了，全瞪着眼盯着自己，但又因时岁晏刚刚的话，都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便拍了拍手上从元宸龄身上沾的灰。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和我的一项能力有关。”
他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狠狠抓在小臂上。众人屏息凝神，仔细看着他的动作。
“这是我自幼被父母施加在手臂上的封印，它让我能从地狱召唤七大恶魔！”
“而这就是我的力量！亘古黯穹虚寂七冥万秽噬元灭界吞墟镇魔锢骸之印！”
“……”
四周突然安静了。
接着康王迅速转开话题，重新点评起天上的战斗，萧圣继续啃起了肘子，元宸龄也趴回周衍怀里休息。
只有时岁晏还双眼发亮地望着周衍，含情脉脉地说。
“师兄，我相信你！”
周衍一巴掌拍在脸上，伸手挡在她面前。
“你这句话最扎心...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你们把我的心都搞凉了。”
这话倒让众人心情松了一些，纷纷露出苦笑。
他们也并非真想在这儿吃瓜，只是大阵封印在此，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小蝼蚁，根本就逃不出去。
说得直白些，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空中那场战斗的结果。除了苦中作乐、等待结束，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周衍还是能做点事的。
他继续望着天边，看向那只正与坤媾搏斗的箕水豹。
【星宿挑战赛】
当前世界 boss：【箕水豹】
【剩余生命值：59.42%】
【贡献榜】
No.1 周衍 贡献：0
这家伙真猛啊。
周衍心中感叹着boss的强度确实高。
坤媾虽然被各种手段削弱，来的还不是本体，却仍能和这一大群人打得有来有回，就能看出他的含金量了。
而能参与围攻的人里，最弱的也是化神，都这样了，这世界boss还能充当主力，也能间接的体现出来，它也不是省油的灯了。
这只世界boss是周衍遇到李文博后、在跑路前放出去的。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这次活动的世界boss是需要手动开怪，在固定地点释放的。
周衍不知道这些，大概也是和他前世不是战力玩家有关。
他那几天的活动，基本上就是上线打够积分就撤，从没像那些战力玩家一样，找几个代练轮流蹲点、刷满一整天来冲榜。
但也正因boss可以指定放置，周衍才能完成刚才的操作。
世界boss出现后，肯定会先锁定血量最厚的目标，不然专挑血薄的秒，氪金少的玩家就更不想玩了。
而他们之中最强的无疑是坤媾，所以周衍当时才想着放只怪再跑路。
反正boss肯定只锁定坤媾，其他人见它只攻击坤媾，自然也不会主动拉仇恨。
坤媾本就遭到围攻，忽然多出一个敌人，还以为是对方援军，肯定也会打得更加凶猛，仇恨拉得死死的。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但这些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难道说自己有系统，能放出世界 boss，而且boss自动锁敌、不受自己控制？
那还不如说手臂上有什么“亘古黯穹虚寂七冥万秽噬元灭界吞墟镇魔锢骸之印”呢。
唉，就是不知张枫那家伙，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周衍望向那颗肉球，看了一会儿，又转回 boss 的血条。
打算等这只死了，再溜过去放一只。
“周衍人呢！”
肉球内部，坤媾正怒视着静坐的张枫。
张枫微微睁眼，只回了一句。
“我做成麻辣兔头吃了。”
坤媾更怒。
“你敢耍我！”
张枫难得嘴角一扬。
“明知道我不会正经回答，那你还问我。”
“活了这么久脑子还这么差，难怪你打不过那些天尊，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活着。”
话音未落，坤媾已瞬移般出现在张枫身旁，一拳轰下。那可怕的力量将一名残血化神当场击杀。
也就在同一刻，那具骸骨开始散发光芒。坤媾察觉不对，一把卷起只剩身躯的周衍，迅速脱出肉球。
此时的外界，那颗原本缓慢修复的肉球，开始剧烈跳动。
坤媾猛地荡开周围所有人，朝着肉球直冲而去。
然而。
一只老虎迎面扑来，坤媾灵巧闪开，身形却骤然一顿，被一条巨大的狐尾卷住，甩向虎口。老虎张嘴喷出熊熊烈火。
“尾火虎，心月狐！”
坤媾搅碎火焰，模样已有些狼狈。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以及后方如疯魔般再度追上的箕水豹。
“该死的孟章！”
“嗡——”
一阵嗡鸣响起，那颗巨大的肉球猛然膨胀，又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深红色圆珠。
接着圆珠如镜面般碎裂，一个三头六臂的怪异人形生物出现在空中。
那怪人浑身布满鳞片，三颗头颅皆青面獠牙。
中间的头颅像个痨病青年，左边似久经沙场的老将，右边如饱读诗书的书生。六只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齐齐盯住坤媾。
三张生满獠牙的嘴，同时吼出一个字。
“杀！”
至此，大虞皇朝的底牌尽出。
最终之战，彻底打响。
“溜了溜了。”
此时一只普通路过的周衍，悄悄的从战场下方溜远，深藏功与名。
第225章 Joker可以是王牌，也可以是小丑
“用妖尊遗骸，糅合三人意志。”
“短暂复苏妖尊之躯，但又挤占位置，不让妖尊降临，最后用这残存的意志向我进攻？”
坤媾神情严肃。
并非畏惧这三头六臂之躯，而是他清楚，一旦对方如此行事，这不完全的复苏便如同流产一般，在最后一次生命活动后，就会彻底消散。
而这也意味着，它一旦死亡，就代表着坤媾不会再受到人道的庇护。
而他不论杀不杀它，它都会死。
“原来如此。”
“你们图谋的，是我。”
“自始至终便未信过我。”
“果然，尔等修炼歪道的，心思都脏。”
坤媾面上再露笑意，却冰冷刺骨。
原计划本是创造小妖尊与一位化龙大能，由大能辅助斩杀小妖尊，再由皇帝斩杀大能。
但观对方布置，显然早料到他可能反水，目标一直是他。
如此一来，所有矛盾皆指向他一人。
若将他斩杀，恐怕真会降下海量功德，并且代价不高。
“好得很！”
“但你们真以为，我敢主动现身，就没有什么依仗？”
“仅剩躯壳，便仅剩躯壳吧，总好过没有。”
“札疫，你也该醒了！”
坤媾将周衍身躯攥在手中，枯槁石臂泛起青绿光芒，注入其中。
众人严阵以待。
王耀反应尤剧，剑上力量再度爆发，率先冲出。
坤媾将周衍之躯向后掷去，转身与王耀战在一处。
余下众人亦意识到那身躯重要，纷纷出手欲夺。
但坤媾总能精准拦截每次攻击，闪身阻于众人之前，将他们一一击退，无人能近那身躯半步。
那具身躯开始萌发嫩绿新芽，同时弥散出腐烂气息。
“来吧，既然要战，便陪你们打完这最后一场。”
场中气氛骤凝。
随即一声嘶吼，最终战斗爆发。
尾火虎迎面扑来。
坤媾岩石左臂迎击，火星石屑迸溅中震退火虎，顺势石拳将其轰散。反震令血肉裂口渗血。
心月狐九尾缠至，冰霜冻住思宗左腿及裂口边缘。
坤媾左手刻画法则金线，断其三尾。余尾缠其腰腹，寒意令岩石裂痕扩张。
思宗意志反抗，致使坤媾动作一滞。
箕水豹化黑水流，抓向裂口。
坤媾强行驱动思宗双腿飞踢，震散水流与狐尾，思宗膝骨受损。旋即石拳挥向显形的箕水豹。
李文博现身侧翼，掌中金色方块裂痕遍布。
“元器互易！”
坤媾石拳自腕消失，置换为金色方块。但坤媾却突然变招，以思宗的右腿踢飞箕水豹。
同时手中覆盖着强大的力量，一把捏碎了金色方块。
李文博遭反噬，身躯龟裂粉碎。
坤媾石腕再生缓慢。
思宗意志的反抗与佛印压制，严重阻碍着坤媾的恢复。
陈卫率三千兵魂杀到，血色长枪直刺岩石与血肉连接处。
坤媾后退半步，岩石双臂张开，岩盾虚影浮现。
血枪冲击，盾影绽裂，三枪穿透：一枪贯入石肩，两枪扎进思宗大腿根部。
思宗肉身剧烈痉挛，坤媾操控受损。他残损左臂炸作石梭，反向击溃半数兵魂。
陈卫融合剩余兵魂，开启血色法相，战斧再劈。
坤媾以残石右臂凝成混血岩盾硬接。
盾碎臂炸，斧刃在石胸留下深槽。坤媾呕血，身上裂口撕大。
王耀御使天师剑，突刺坤媾身后札疫。
坤媾侧身，以思宗腰腹挡剑。
木剑入体，雷光爆发，顺裂口蔓延岩石。坤媾石臂挥击逼退王耀，天师剑留于体内，持续破坏。
此时，妖尊遗蜕杀到。
六拳携死寂、战意、算计三重意志轰至。
坤媾被四拳击中石躯，两拳击中裂口侧面及思宗左膝。
骨裂声中，这复合身躯被轰飞，撞上力场弹回。石躯凹陷，思宗左腿反折，裂口扩大。
妖尊遗蜕六臂再举。
坤媾压榨残力统合身躯，故意引动佛印紊乱之力。
佛光爆闪，妖尊遗蜕体内三股意志冲突，动作僵滞。
坤媾石臂刺入自身胸腹节点，掏出一团灰暗糅合的光团。
思宗残躯生机骤逝，石躯加速崩解，佛印近灭。
他将光团掷向妖尊遗蜕。
妖尊遗蜕击碎光团。
其中蕴含的概念法则生效，其三臂连带意志显化随之消失。
坤媾状态濒临崩溃。
尾火虎、心月狐、箕水豹残余力量重聚扑上。
陈卫血色巨人残形再起。
王耀遥控天师剑加剧破坏。
妖尊遗蜕失衡，剩余三眼赤红，含恨轰来。
坤媾扫视，见札疫脖颈处绿芽茁壮，复苏在即。
他主动迎击。
尾火虎咬住思宗右踝，坤媾以崩裂石肩撞碎其核。
心月狐冰锥贯穿思宗腹部，坤媾石颚碎其首。
箕水豹撕扯裂口最后连接处，坤媾石肘捣入其目。
血色巨人战斧砍中坤媾后颈，坤媾背抵斧刃，拖拽其撞向王耀的雷法。
雷火交加，巨人湮灭，陈卫昏死。
坤媾石背洞开，思宗身躯碳化。
妖尊遗蜕最后三拳，轰在石胸与碳化血肉之上。
岩石崩解，化为凡石。
思宗躯壳化为飞灰。
降临意志最后闪烁。
坤媾最终“望”向札疫。
绿意覆盖颈项，法则藤蔓蔓延，腐烂与生机达成完美循环——札疫苏醒。
意志传来一丝慰藉，旋即消散。
碎石灰烬，落于绿芽之上。
札疫之力全面展开。
腐烂与新生无差别侵蚀战场。
火虎余烬生霉，心月狐冰尘长蕈，箕水豹水流腐臭，陈卫伤口畸长，妖尊遗蜕意志癫狂崩溃，天师剑力量耗尽，跌落在地。
混乱中，无人再顾及那堆碎石灰烬。
无头绿躯静立，生死循环，札疫之力无声弥漫。
也正在此时，那无头绿躯继续变化，一根手指伸出，黑绿光辉环绕那团碎石。
坤媾再度回归战场。
“早说过，我敢现身，自然有...”
坤媾忽觉有异，急转头，只见那本应散发恐怖力量的身躯，竟如萎靡般径直坠落，其上腐烂迅速消退，嫩芽也开始枯萎。
“怎会如此？！”
“孟章，这也是你的手段？！”
坤媾目光如电，瞬间穿透空间，看见正快速逃向外场、肉身缓慢重生的周衍。
在重塑的肉身之上，佛印已然消失。
他这也才猛然醒悟，自己先前在未知力量、佛印与思宗意志的多重影响下，犯下了何等的错误。
竟在周衍可能尚存生机时，以其身躯复苏五弟。
那可是孟章！
即便转世，仍具高位格的可怕存在。
这定是他的手段！
“孟章！你该死！”
计划失败，坤媾彻底疯狂，直冲周衍而去。
眼下众人非死即伤，无力支援。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周衍一脸茫然。
我又干什么了？
那身体不是作为诱饵，让坤媾晚些发现肉球异状，好让张枫施展手段的吗？
他用完了，仗也打了半天，我以为用不上了，这才把身体长回来的，我这又惹到谁了？
但周衍不蠢。
以对方速度，自己绝难逃脱。
好在对方还抽空放狠话，给了他操作空间。
他回身，将剩余的房日兔、氐土貉、亢金龙、角木蛟一同放出。
果然，刚回首，坤媾已冲至近前，与四只刚现世的世界boss战作一团。
周衍正欲继续跑路，却忽地被一只手掌捞起。
再回神，已身处外城边缘。
“不必四处张望了，是朕救了你。”
周衍猛的看向声音来处，那飘于空中的高宗。
“我...”
“你区区结丹期的反应，快不过他。”
“他想杀你，你逃不掉。”
“是我出手阻了他一瞬，你才来得及放出那些东西，也是我将你拉至此地，脱离了险境。”
“那...”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落幕了。”
“或许会很惨烈，但你已做得够多。”
“我答应了一人，会保你平安无事。”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周衍一个字都没能插上，被噎得够呛。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老家伙该不会会读心术吧？
你个老傻...
“啊！嘶～”
高宗看着捂额痛呼的周衍，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迅速压下。
“我不会读心术。”
周衍一脸不信地看向高宗。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怕是还记得我下棋烧条的事。
话说这帮大能都是老小孩吗？一个个活了这么久，反倒格外记仇。
“咳咳，你确实该走了。”高宗轻咳两声。
“你的朋友与同门，我会尽力照看。”
“相较于他们，你这处于对方怒意中心之人，更为危险。”
高宗朝某一方向一指。
周衍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回头想问，高宗已然消失，只余一道传音入耳。
“朝此方向去，自有人接应。”
周衍此时面色古怪，心中不免有了想法。
我好歹也算是当前的mVp吧？
让我离场，该不会想独吞战果？
而且那坤媾看似底牌尽出，已经犹如风中残烛，那现在我就站在这儿，他又能奈我何？
“孟章！我必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远处，坤媾荡开四只boss，目光如箭，似乎遥遥瞥了周衍一眼。
周衍顿觉毛骨悚然。
所幸下一刻，外城中一道光辉身影已经冲了上去，看上去应该是已经恢复过来，再一次借取了力量的小皇帝。
他与坤媾再度战成一团，阻止了对方袭向周衍。
而此时，刚刚还身处原地的周衍，早已消失。
早在对方喊出第一个字时，他就放开了腿跑，此刻人都快到大阵边缘了。
“呼～突然来劲了，想跑两圈热热身。”
“这可不是我怂啊！”周衍自我安慰道。
就在他刚接近那紫黑不透明的屏障时，面前障壁便如镜面般瞬间碎裂，片片剥落。
一缕外界阳光从破碎处，照射了进来。
一道人影背光而立，向周衍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向光明。
“好兄弟！我来救你了！”
周衍此刻也看清了来人，那正是他天下第一好（临时体验卡）的好兄弟，慕千秋。
“老慕！我可想死你了！”
第226章 家长来了
“少主的画技依旧是...”
“住嘴！”
“周衍还在里面，我可没空听这些恭维。”
少年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语塞之下，只能揉一揉鼻子缓解尴尬，而他身旁的少女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青年不再多言，运笔如飞。
每一笔墨落，都让画卷更逼真一分，直至最后一笔完成，画面近乎于真实。
而那画上，正是一座巨大的方尖碑。
青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滴流淌着金色纹路的鲜血，甩在画上。
那血在纸面绽开，犹如一朵红梅。
与此同时，少年少女的视线越过画幅，望向了那与画卷正对着的，真实的方尖碑。
此时，那碑体已从中断裂开来，上半截虽仍悬于空中，中段却已破碎四散。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断裂处透出，笼罩着周边，使那些碎片无法重组，只能环绕漂浮。
“那个方向是屏障的薄弱处，你们带着这个，去击碎它，接应周衍。”
青年信手一挥，一个墨色符号在空中凝成。
少年接过符号，转身欲走，却被少女拉住。
没有理会少年的不解，只见少女微微躬身问道。
“少主，您不去吗？”
少年顿时瞪大眼睛。
好家伙，这时候还在卷？
虽想骂她不讲义气，但他还是老实的站回了原地，等待青年发话。
青年望着远处的巨大屏障，眉头紧锁。
“下次吧，总有机会真正见上一面的。”
“是。”少女简短应答，随即拉着少年疾速赶往屏障薄弱处。
目送两人远去，青年面露疑惑，低声自语。
“少主，现在不去的话，等你离开这里，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此时，一阵不知道由什么发出的声音，忽然传来。
“去不了了，再去的话，有长辈要不高兴了。”
“谁敢...”青年刚要反问，却被身后一道话音打断。
“它不敢去，自然是因为老夫来了。”
青年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因为他压根就没感觉到身后有人，他难以置信的转过身。
然后就看见了，身后走来一位怀中抱着长方形盒子的女性机器人。
只听她开口说道。
“真是怪异的癖好，你们东域人还是这么别扭。”
未等青年回应，一道梦幻般的光芒自他身上浮现，接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触手从他体表伸出，随即剥离、凝聚，化作一只泛着荧光的透明水母。
那水母触手缠绕塑形，渐渐化为人形轮廓。
“见过窃法盗命真君。”
开封城外。
“老慕，可想死你了！”
周衍一把抱住眼前之人，满脸欣喜。
别的不说，慕千秋这人确实能处，这个时候了，他都还能来救自己一手。
慕千秋却摆动着手臂，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周兄，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衍这才松开他，神识一扫，发现对方身躯仍是凡胎，修为也还停留在筑基圆满。
自己修为涨得太快，一时都忘了慕千秋还是个不善近战的法师。
虽说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萧圣那边都快安排结丹了，哪知道好兄弟还在筑基圆满打转。
不过人家刚救了自己，转头就嘲笑对方修为低，确实不太礼貌。
有着这份恩情，至少得等到明天再笑。
不过就在此时，周衍忽然察觉不对。
仔细一看，他这才发现了问题。
【孟轲】
【境界：筑基后期】
【生机：\/】
【法力：4100\/4100】
这面板怎么回事？
这人...究竟是谁？
见周衍望向自己，孟轲便露出了温婉的微笑，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周衍，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想...”
“停。”周衍抬手制止，“我们...没见过吧？”
此言一出，慕千秋先露出诧异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尤其在周衍金色的双眸上停顿。
“我去，真神了。”
周衍没理会慕千秋的感叹。
看对方显然是认识这位六耳孟轲，那便基本可排除是未知敌人了。
他回身看去，眼下屏障正缓缓愈合，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之处再细问。
他刚想拉着慕千秋离开，却忽然瞥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怪事，在你眼里值得信任的人，竟是这般模样？”
在周衍眼中，迎面走来一位老者，鬓角染霜，背微驼而腰杆挺直，身穿半旧中山装，袖口已磨得发软，却依旧平整。
但他怀中抱着的长方形木盒，与这副装扮格格不入。
周衍心中一惊，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中了幻术，这张标准老干部的脸，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将慕千秋推开，后者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周衍目光警惕的注视眼前的三人，同时飞快扫过系统面板与小地图。
该死，这难道是坤媾的法术或神通？
难道我还没逃出去？
面板反复刷新数次，始终探查不到来者信息，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此时他也注意到了，被推开的慕千秋保持着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另一边的六耳孟轲也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果然如此。
靠！那个坤媾脑子有问题，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
早知不该贪那奖励的，这一次性把剩余的boss全放出去了。
若是还留着角木蛟，那此刻周衍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空中悬浮的画面，水母人形露出一丝不忍之情。
“前辈，您毕竟是清虚洞天五长老，如此捉弄自家后辈，不太合适吧？”
它身后的青年见自家少主如此直言，心中担忧，也想开口，却被那机器人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在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以及看着对方那副模样，他面色有些愤怒又有些害羞，但最终又被恐惧压了下来，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见那人退后，抱着盒子的五长老意味深长地瞥了那水母一眼。
“你们合欢宗...已经压抑到了这种地步吗？”
“你一个合欢宗少主，喜好老牛吃嫩草了？甚至你们种族都不合吧？”
水母正要辩解，五长老已移开视线，再度望向空中的画面。
“不过你也不必解释，我对这小子的情史没兴趣。”
“今日只是顺道来测测他的心性。”
“下山不到一年，都快元婴了，这进展可比预计的快太多了。”
“至于你是否心疼他，是你的事。”
“我行事自有我的分寸。”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至少眼下，你还没资格对我的方式指手画脚。”
“若不是此次你出力不少，又确实对他没有恶意，我早已让你滚回东域了。”
五长老语气轻松，字句间却透着刺骨寒意。
虽然水母没有骨骼，但也感到了一阵发冷，不敢再多言，只得望向画面，期盼着周衍能通过此番考验。
“别担心，我是你五师叔。”
“甚至日后你成了圣子，你我还算同僚呢。”
说着他便自来熟的往前靠，将手一把拍在周衍的肩膀上。
“上次没见成你，我也没向你要见面礼。”
“所以这次相见，我也就不给你见面礼了，两相抵消，正好正好。”
听到这般自称和说话的语气，周衍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清虚洞天五长老，兰若云！
而周衍心中此时也只剩下一个想法。
家长来了，这把稳了！
第227章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看出了周衍的疑惑，五长老便顶着那副老干部的模样，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还朝他做了一个wink。
“我知道你对我这副样子有疑问，不过也没什么，只是一门神通的运用罢了。”
“毕竟仇家太多，出门在外总得隐藏身份。这招能让见到我的人，本能的看见自己最信任的模样。”
“这样才方便我...咳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适应适应就好了。”
看着对方那辣眼睛的举动和不着调的语气，周衍露出一双死鱼眼，忍不住说道。
“五师叔，你还真像师傅说的那样。”
五长老有些好奇，也是赶忙追问道。
“老四是怎么说我的？”
周衍平淡地回答道。
“他说，你要是多少要点脸，也不至于一点脸都不要。”
闻言，五长老那饶有兴致的表情僵了僵。接着令周衍意外的是，对方竟掩面哭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玻璃心？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周衍正这么想着，五长老却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老四...老四这家伙，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平时那么嫌我，私下和弟子提起我的时候，居然还这么收敛。”
...你真的...我哭死。”
周衍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看着五长老。
坏了，家长没来对，来了个怪叔叔！
哭了一会儿，五长老才轻轻抹去眼角的泪，随意地向周衍解释。
“其实你不知道，你师傅以前提起我的时候，不带几句脏话和几个不好的器官，都没法正常交流。”
“像你刚才转述的那种‘温柔’的话，大概也只有他揍我时懒得想词，才会这么说。”
“呃...那、你们这...额，感情真好。”
周衍是真心感谢五长老，毕竟他一出场，就把自己之前的压力冲散了，让自己重新想起本门的“抽象”门风。
听周衍这么说，五长老也破涕为笑，抹了把鼻涕就伸手去抓周衍的手腕。
周衍浑身一颤，急忙抽手，直接翻了好几个后空翻想拉开距离。
可他刚一落地，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手腕也已被五长老那只难以名状的手牢牢抓住。
哼哼，啊啊啊！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周衍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我们走吧，我先带你去最近的城池。”
说着，他便要拉周衍离开。
周衍一时之间都忘了恶心，连忙追问起来。
“等等！我们走什么？里面的家伙还没解决呢！”
五长老奇怪的看向他。
“李文博没跟你说？”
“说什么？”周衍不解。
“我们清虚洞天，不插手北境内部事务。只要事态没上升到一定级别，我们就坚决不管。”
“啊？”
看着对方随意的表情，周衍下意识的皱起眉。
“里面那个叫坤媾的，那么强都不管吗？”
这时，周衍已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而他的预感很快被证实了。
“坤媾本体并不在此，他是以大虞皇室合作者的身份被请进来的。”
“而眼下也不过是他们谈崩了而已。”
“只有刚才的札疫达到了需要我们出手的标准。”
“若是它刚刚成功降临，我自会出手，可它不是没成功吗？”
“而且还是被你亲手解决的。”
“不得不说，真是英雄出少年，替我省了不少事。”
“五师叔我很感谢你，回头让你请我吃饭。”
周衍没理会他话里的不要脸，一把甩开他的手。
“王耀他们还在里面！坤媾都快杀疯了，再不管他们也会有危险，这也不能成为出手的理由吗？”
五长老看着情绪激动的周衍，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们这个事儿吧，不是不办,是缓办慢办,有次序有调节。”
“你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所以我才要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至于王耀他们还在里面，固然是很危险的，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次带来了很多材料完全可以复活他们。”
“以及，我带来了一件天均。”
说着，五长老示意对方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盒子。
若在以往，周衍或许会松一口气。
天均毕竟是大乘期的标志之一，一位炼虚大能带着天均出世，几乎就是大乘之下顶尖的战力。
但自从眼红过萧圣的仙器后，他就特地去了解了天均的相关信息。
仙器是道、佛二宗的传承，他自己八成是弄不到的，所以只好打打本门天均的主意。
可不了解还好，一了解却吓了一跳。
如果说法则是一台服务器，大乘就是管理员，天均则是管理员的辅助工具。
管理员可以直接修改和运用服务器，辅助工具只是提升效率。
但这仅是对大乘而言。
若交给其他人，天均就成了一件难以理解的强大武器。
大乘之下，修士根本理解不了天均的运用方式，只会出现周衍之前使用大长老剑印时的那种状态。
只能按预设的攻击逻辑发动，无法拆解剑道法则做其他事。
天均也差不多如此。
而五长老此时带着天均前来，还特意提到带了复活材料...那事情很明显了，五长老从不担心坤媾会杀死王耀他们。
因为无论坤媾能否得手，在他出手之后，所有人都会死。
周衍脑子有点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那除了王耀他们，其他人怎么办？”
见周衍情绪不稳，五长老又拍了拍他的肩。
“小周衍啊，五师叔刚跟你见面，也没能给你什么。”
“今天就先送你一句话吧。”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你的路还长，将来不是圣子，至少也是真传弟子。”
“等你走得足够远，回头望时便会发现，生命只是渡河时脚下的舟筏，而非对岸本身。”
“我们的做法、我们的行事风格，都是漫长岁月里用‘错过’为代价，向天地换来的、最短的那条弯路。”
“可是...坤媾也没那么难对付吧？解决他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所有人一起解决？”周衍仍不理解。
五长老前一刻还乐呵呵的，后一刻就要动用大杀器抹平整个开封。
这就像为了解决劫匪，就要把人质连同方圆百里一并核平一样。
凭什么？
看出周衍的困惑，五长老耸耸肩。
“小周衍，你不需要疑惑。”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价’。札疫与坤媾的‘价’，便是彻底的‘无’。”
“之前坤媾能打那么久，是因为被诸多力量限制着。”
“如今限制已除，此刻的他，便是‘灾厄’本身在人间的显形。”
“这样的对手，里面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哪怕是再加上一个我。”
“使用天均，是老祖们的命令。”
“老祖们看见的，往往不是‘一人’或‘一城’，而是因果线上最该被剪断的那个结。”
“甚至要不是你解决了札疫，我在当时就不得不连你一起毁灭了。”
“所幸你亲手挪开了自己的砝码，让天平移向另一侧。”
“所以为了报答你，让我能少用几次天均，我和里面那个姓宋的做了笔交易，答应之后帮他也复活一些人，他才把你送出来的。”
“只不过那家伙也太不负责了，看见合欢宗这些小娃娃也来救你，后续就不出手了，白赚我那么多资源...想想就心疼。”
“能送我回去吗？”周衍深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五长老一脸诧异，像是没听清。
“清虚洞天理论上不该插手北境内部事务。”
“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那我作为大虞官员，想回去参战，你是不是也不能阻止我？”
看着周衍的表情，五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我开导了你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我说了，我是花了资源把你赎出来的。”
“你再进去，我还要给你复活，而之前答应出去的资源也拿不回来，那这不就是平白浪费资源吗？”
“这么大一笔资源，就为了给你的情怀陪葬？”
“唉，怎么偏让我来...明明我最不会教人。肯定是我表达有问题，让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五长老捂着额头，一个劲的抱怨。
“五师叔不必多说。”
“我知道大乘的境界与我们不同，他们的决定或许真是最好的办法。”
“可实际上，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确实解决了一个札疫。”
“所以就算我回去可能无济于事，但能不能至少让我试一试？”
“大不了之后的复活材料都算我借的。”
“哪怕我没当上圣子，也会加倍还给宗门。”
“至少别让我这么早就丢掉自己的人性。”
望着周衍坚定的眼神，五长老最终叹了口气。
“反正等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马上就会动手，你要做什么最好赶紧做，不过你大概率也做不了什么。”
“这次我就当没见过你，你也不必欠下这笔债，之后回去我会说自己吃了回扣的。”
“只是你记住，今日你执意要付的‘价’，来日或许会从你更珍视的地方扣还。”
“所以这一次我纵容了你，但日后你需要为自己偿还代价了。”
“谢谢。”周衍点头示意，转身又钻回那个还没恢复、漆黑一片的洞口。
看着他的背影，五长老神情略显古怪，随后长袖一挥，将慕千秋和孟轲卷入袖中，带回了远处众人所在的山崖边。
那具化身将二人甩在地上，回归本体。空中的光幕也切换为洞内的景象。
合欢宗少主松了口气。
“真是有惊无险，看来周衍通过了前辈的考验。”
五长老则是有些好笑的看向它。
“有惊无险？算是吧。”
“他确实通过了我的考验，但我怀里抱着的，也的确是一件天均。”
闻言，那青年一步上前挡在合欢宗少主身前，少主的触手却将他轻轻推开。
“也就是说...”
“命令是真的，我来此的目的，与我化身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来的才会是我。”
“毕竟...我们之中，就我和老四的人性还多些，经得起耗。”
“至于周衍，刚才真的只是随手一试罢了，并不会改变结局。”
“只不过材料方面，我骗了他。”
“这次的材料是老祖出的，足够复活全开封的人，甚至还够我再吃一笔回扣的。”
“反正坤媾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不如再看看这小子能创造出什么奇迹。”
“说不定我既能不损失人性，还能从中多扣点资源塞进自己腰包。”
注视着五长老那副随意的模样，它不得不再次感叹三宗的可怕。
虽然手段残酷，他们的选择却总是对的。只是做决定的那些人，自身的神性太多，反而有些不太像人了。
但没办法，正如五长老所说的。
“得道之前，要先学会失去。”
这句话不是说给现在的周衍，而是说给未来的他。
第228章 龙哥太讲究了
“卧槽，我刚才说了啥做了啥？”
周衍望着天空中激烈的打斗，一时间目瞪口呆。
刚才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觉得热血沸腾，然后头脑一热就冲进来了。
周衍回头看向已经闭合的屏障，眼前一黑，觉得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唉，能不能投降输一半？”
虽然嘴上这么念叨，但周衍整理好情绪后，已经转身往回赶去。
一边往开封城里走，周衍一边开始思考。
星宿挑战赛已经结束，只等24小时后领取结算奖励。
但看眼下这架势，别说撑24小时，就算拿到奖励，也不像的能解决天上那家伙的样子。
就在此时，周衍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一道如神只般的身影。
“请神？”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形成，并迅速放大。
现在唯一能破局的，应该就只有这一招了。
周衍抬头看向空中的战斗。
尽管那场战斗在他眼中已难以理解，但他还是能通过小地图知道，那是借用先祖之力的小皇帝正在和坤媾交战。
也只有请神才能换来足够破局的力量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到，也不知道借到之后自己打不打得过，但这已经是他这个小小的结丹，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周衍一咬牙，将新获得的三张技能提升卡全部用在了请神上，将其从原本的等级提升到了3级。
霎时间，大量知识涌入脑海，他对请神的理解顿时更上一层楼。
原本他只是对皇朝请神法的理解更深，能领悟规避限制、获取更多力量的方法。
而现在，他获得了更全面的知识，并且不再局限于皇朝之中。
刚吸收完知识，周衍就开始尝试在心中呼唤那个名字。
一道若有若无的链接刚刚升起，就像一根绷紧的发丝，顷刻崩断。
链接断开后，周衍再想尝试，就连那种链接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反复试了几次，周衍忽然又想到什么，赶忙打开背包，将压在最底层的古书取了出来。
“这儿怎么还有一本书？”
“算了，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周衍没看旁边格子里的书，直接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在看到这个名字后再呼唤，那道链接再次出现。他感觉到这次链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还不够。
根据请神的反馈，周衍察觉到还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其中有两个条件，已经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按照新增的知识来看，请神无非需要请神者自身达标、媒介达标，以及一股足够的外力，比如说气运或者功德。
根据日记开篇书写者的自述，记录某些知识需要很高的位格。
又想起遇见祂时，对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加上札疫确实能借助自己的身体复活...
种种迹象表明，他这个穿越者可能并不简单，按理说自身条件很可能已经达标。
而面前这本书上写着对方的真名，这应该就是媒介。
如此看来，已完成的那两个条件，对应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那么现在缺的，大概率就是外力。
可事到如今，上哪儿去找足够的气运和功德呢？
小皇帝那儿，现在也薅不出更多了啊。
“轰——！”
周衍眼神一凝，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有人在斗法？”
“不是差不多都结束了吗？除了天上那场...”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动静？”
周衍元婴级别的神识扫过，让他很快就发现了交战双方，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结丹中期。
而且那个筑基后期，他再熟悉不过了。
“卧槽，这不是我龙哥吗！”
周衍立刻调转方向，朝城墙边的战场奔去。
“赵大！你这真理教的叛徒！”
那中年人满面怒容，周身甚至溢出一缕缕魔气。
“我去你*的！老子那么信任你，都让你当副站长了，结果你竟然把陈卫放了进来！我那么信你，你就这么对我！”
愤怒让中年人几乎丧失理智，每一刀都只追求力量，毫无章法。
而对面的，正是我们最熟悉的黑衣古风嘉豪，龙天行。
“蠢货，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是卧底，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龙天行表面依旧高冷，内心却已慌成一团。
他此刻状态很差，身上新旧伤交织。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让本就越阶战斗的他节节败退。
若不是对方失去理智，而自己的剑法更为精妙，屡屡能弹开或避开攻击，恐怕早就没命了。
该死，那两个牲口到底怎么做到筑基斩杀结丹的？
该不会是给人塞钱了，现编的战绩吧？
龙天行这段时间在大虞可谓是屡屡受挫，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这次全尝遍了。
他承认自己有点叶公好龙，现在是真的憋屈，太难受了。
“赵大，今日我必杀你！”
虽然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但龙天行嘴上依旧不服软。
“你尽可来试试看，哪怕我身负重伤，需一手承担高宗复苏，我也一样无敌于世间！”
这话仿佛戳中对方痛处，刀势更加猛烈。龙天行接连抵挡，气力却越来越弱。
我这死嘴怎么就管不住呢，这下坏了...早知道就让高宗留点保命手段了。这老家伙也是，我说不要就不给，当皇帝的一点气度都没有。还有这家伙，又不是故意骗他，干嘛连命都不要了来杀我...该死，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又能跑到哪儿去？难道这次真要栽了？
“锵——！”
一声脆响，龙天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长剑，它终于承受不住损伤，当场崩断。
而他也被这股力量震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挥刀斩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一分为二时，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喊了出来。
“周衍救我！”
“百川汇流！”
道道水流缠上那名结丹修士，迅速将其拖入水中，形成一个花苞。
随后花苞绽开，化作一朵娇艳的红花，在龙天行面前盛放。
带着腥气的水点洒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龙天行愣愣的看着眼前血红的花朵，以及从空中缓缓落下的周衍。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时的心情如何，但周衍看着龙天行，却是心中大喜。
在近距离接触下，光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能让人感觉他气运浓厚到了极致。
而以他当前的望气水平，也只能感受到这股气运的大概，连具体颜色都看不清。
这下终于齐了。
龙天行见周衍表情古怪地盯着自己，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做了几个拳击动作，随后收势，深深吸气。
“呼~，刚才那只是我引他注意的障眼法。本来想等他看向你时，我再出手解决他。”
龙天行的脖子开始泛红。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抢先一步把他解决了。”
他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虽然你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好歹帮了我。庆幸吧，我欠你一个人情。”
龙天行整张脸都红透了，活像一根火爆辣椒。
看到如此反差的龙天行，周衍也吃了一惊，原来这霸总骨子里是个闷骚吗？
不过他随即露出了坏笑，搓了搓手道。
“人情就不用欠了，直接折现吧。”
龙天行神色一肃，心中暗怪周衍不识趣。但既然承诺了还人情，无论周衍提什么，他都会尽力做到。
“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要的话，得给我时间准备。”
周衍笑容越来越深。
“没事龙哥，这东西你现在就有，而且很多，顺便还可能帮你赚点功德呢。”
听着这有些似曾相识的话，龙天行神色有些古怪，但想到周衍的身份，又打消了疑虑。
“我龙天行一生行事，最不爱欠人情，能早还自然还是早还好。”
“既然我现在就有你需要的，你尽管拿去便是。”
龙天行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很明显，刚才那声“龙哥”叫得他很满意，连日来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龙哥太讲究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衍当即运转蟒雀吞龙，抓住龙天行开始大肆吸取。
升级后的蟒雀吞龙不仅能连接命格，还可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吸取气运。
龙天行被抓住时也是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想到自己刚才的承诺，只得保持苦涩的微笑。
为什么你也来这招...
第229章 坤媾，你好大的胆子！
开封城上空。
坤媾身上虽有些伤痕，但以他此刻状态，这些伤根本无碍大局。
而对面，那今附身于宋炎身上的高宗，气势已经衰落太多。
“高宗，你也不行啊，看来你并没有比你的后代强多少。”
“坤媾，你大势已去。”
“周衍我已送走，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坤媾闻言露出厌烦之色。
“你这该死的家伙！等天钧降临，你真以为清虚洞天会好心连你这道残魂也复活？”
“就算他们能复活一城人，你们损失的国运和遭受的人道反噬也不会回来，大虞终究要在你们手里灭亡。”
听到这里，高宗却微微一笑。
“你知道吗？我托梦给宋炎，让他将命格共享给了周衍。”
“那你猜猜，等你一死，身负皇帝命格的周衍，会不会得到人道嘉赏？”
坤媾的笑容凝固了。
刹那间无数信息串联起来，他猛地盯向高宗。
“王八蛋...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不是只剩残魂了吗！”
坤媾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只因他从未将这道残魂视为威胁。
一个无亡国之灾、甚至出不了皇宫的孤魂野鬼，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若不是这次遇见了周衍，他都懒得现身，只打算远程操纵，为札疫复苏收集材料，为下次真正的复活做准备。
“操，想死是吧！三爷就算不要这具化身，也要打死你们所有人，并且在你们死前，狠狠折磨你们！”
坤媾彻底陷入疯狂，一股特殊力量自他身上散发，作势就要撕碎宋炎的躯体。
就在此时，李文博等人再度加入战局。
一具妖尊残躯、两道已显萎靡的法相，合力挡下了一小部分攻击，使坤媾未能一击斩杀宋炎。
而未能一击致命，在后续快速恢复之下，便等同于未造成有效伤害。
坤媾眉头一皱，目光瞬间锁定了已背着王耀逃向远处的康王。
“是你这废物！真是该死！”
怒喝声中，坤媾再次冲向面前众人。
“一群蝼蚁，真以为多了你们就能阻我？”
坤媾出手狠辣，将众人逼得节节败退。
若非高宗在一旁不断抵挡、辅助，李文博等人恐怕早已道陨。
再次击退坤媾、拉开一段距离后，宋炎借来的力量终于见底。
下一次冲击之后，他们恐怕都将殒命。
明知必死，他们却依然选择战斗，无他，唯愿陪大虞走完这最后的落幕。
“结局虽糟，但至少目的达成了。”康王回望远处天空，不禁轻叹。
知道回天无力，康王不再逃遁。
他将王耀放在身侧，随即盘坐在地，等待最终的死亡。
无论死于坤媾盛怒之下，还是亡于外界那位的抹杀，都已无需反抗。
就当是陪大虞一同落幕吧。
“谁都救不了你们，你们全都要...”
坤媾疯狂的话语自空中传来。
康王闻声，缓缓闭眼，却发觉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四周忽然一片寂静。
康王眉头微皱，睁眼看向空中。
坤媾的话还没说完，浑身却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见，战场中央多了一把木剑。
康王一惊，立即看向王耀的手中，那柄原本被他紧握的木剑，竟已无声无息的消失，连自己这个化神修士都未曾察觉。
空中战场，李文博一方满眼诧异，坤媾却颤抖得难以动弹。
一切皆因那立于两方之间、手持木剑之人，周衍。
李文博等人只觉周衍此刻神异无比，难以理解。
但坤媾却清楚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
“祖、祖...祖龙？！”
坤媾只觉识海一片空白，疯了般试图从这具身躯中抽离残留的意志。
随着意志抽离，这具身体的力量开始不断衰退，部分强行剥离的意志开始崩解。
“坤媾，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神圣之声响起，坤媾动作一滞，一切的挣扎到此为止。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衍举剑向他冲来。
那速度并不快，甚至可称缓慢。
但这一剑，他躲不开。
木剑挥动之间，那双因思宗意识湮灭而恢复正常的眼瞳，再次发生变化。
眼瞳连续分化，复现出了最初的三目异相。
紧接着，他浑身的鳞片与长角向内收缩，最终变回了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木剑继续逼近。
坤媾感到一阵拉扯，随即一具肉身出现在眼前，他认得，那是他用了许久的神躯。
随着他的脱离，前方又接连出现了两道虚影，一个是病弱青年，一个是严肃老者。
最后，他看向那已贴至身上的木剑。
这仙器本应该力量耗尽，无法再伤害他。
但当木剑触及身躯的刹那。
时空骤变。
在他眼中，面前的周衍替换为了顶天立地的巍峨身影，那柄小木剑，亦变成了宛如山岳的巨剑。
巨剑划过，他这部分意识彻底湮灭。
顺着因果连接，连带着身处未知空间的坤媾本体，亦受重创。
思宗的躯体从空中坠落，两道魂灵步入轮回。
原本被屏障笼罩、显得阴森可怖的天空布满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璀璨的阳光洒遍开封城，这场战斗，就此终结。
下方的守军与天骄们，纷纷发出胜利的欢呼。
“这就...结束了？”
李文博咳出一口血，仍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此时，外城一只小老鼠快速奔至一名黑衣青年身边。
“赵大哥，我终于...我去，你谁啊？”
小老鼠这才看清对方正脸，只见一个双眼黑眼圈、嘴唇发白、面颊消瘦的男子，正直直的注视着远方的天空。
若非那张脸上仍能辨出非凡的俊朗，她绝不信这是赵大。
青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再次望向空中的身影，言语中带有着些许颤动。
“周衍...你居然就是祖龙吗？”
不同于他人的激动，周衍此刻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觉得慢慢吸取气运太慢，于是选择一边请神一边吸取。
由于气运与命格相连，在不影响命格的前提下，即便气运被吸干也只是会变得特别倒霉。
再加上龙天行身为气运之子，再衰也衰不到哪儿去，周衍便放开了吸收。
不料刚这么做，一股意志就将他拉入一处未知空间。
他看见一个身上连接着无数“金色细线”的人，正是此前见过的祖龙。
周衍还未开口，对方就似已领会，只瞥他一眼，说了一句。
“再来，你会死。”
接着他的意识被拉回，开始感觉身体不受控制，逐渐转入了一种第三人称视角。
随后，他看见“自己”看向龙天行，而龙天行开始浑身颤抖。
“自己”则在一瞬间将对方吸成了一副肾虚的模样。
若非面板显示对方并无大碍，周衍差点就要断开连接了。
之后，“自己”一步踏出，迈入空间裂隙。
在通道中还顺手打开了一道小裂隙，从中取出一把木剑，周衍一眼认出，那就是萧圣的剑。
当从空间裂隙中出来，“自己”已现身战场，挥剑斩向坤媾。
确切说，周衍的意识直到此时才勉强跟上，当“自己”挥剑斩向坤媾时，他才从那种抽离状态中脱离。
随着那一剑落下，他身上浮现出道道“锁链”。
他隐约理解到，这些象征着“限制”、“维护”、“均衡”以及一种名为“隔绝”的意味。
剑锋越近，锁链越清晰。
周衍顺着锁链连接的方向望向高空。
随后，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空中密布着无数“锁链”与“文字”，在他眼中愈发清晰。
周衍开始“看”见。
“我要世界更加稳固。”
“我要世界多一些爱。”
“我要人人皆有机缘。”
……
“我要人道昌。”
周衍的目光落在那句似乎缺了一字的话上，下意识的就脱口补上了一字。
“隆？”
一字吐出，周衍顿觉浑身气力被抽空，意识迅速沉沦，陷入深睡。
沉睡前，他隐约听到。
“叮，检测到玩家直接接触残缺的人道，人道领悟进度+3%”
【大道：人道（3%）】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完成。”
第230章 你已经睡了99年了！
“周衍，醒来，快快醒来。”
“周衍。”
周衍迷迷糊糊地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下意识想回应，话到嘴边却变成一阵呜咽。
“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叮叮声在脑海中响起，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更添烦躁，忍不住想张口骂人。
“嗯？”
“呜呜...嗯！”
发觉自己说不出话，周衍这才彻底惊醒。
他猛的坐起身，好像撞到了什么，却也顾不上查看，急忙检视起来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裹满绷带，活像一具木乃伊。
最麻烦的是，绷带缠得极紧，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话都说不了。
该死，这玩意儿是什么，怎么这么坚韧？
正当周衍尝试撕开绷带时，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朝内望来。
那人先是一惊，随即高声喊道。
“老爷！周小哥醒了！”
这一喊惊起一片鸟鸣。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速出现在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周衍。
“师弟！！！”
李文博紧紧抱住被裹成木乃伊的周衍，放声大哭。
周衍虽想躲开，可浑身受制，根本躲不过化神期的动作，只能愤愤地发出呜呜声。
听到这声音，李文博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周衍身上点了几下。
一个小型阵法随之浮现，随着他不断点击，阵法愈发复杂。
最后他单手按住阵法一旋，原本平平无奇的绷带上顿时浮现出无数阵纹。
阵纹随他手势转动，发出阵阵嗡鸣。
“哎呦我去，终于能说话了。”
阵法消散，缠在他身上的绷带根根断裂。他如同破茧重生般坐在一堆绷带中，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恍惚。
见他神情迷茫，李文博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唉，师弟，你总算醒了。为兄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衍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这该不会是那种狗血剧情吧？
只见李文博从床边站起，转身背对着周衍。
“师弟，你有所不知。自从那次大战之后，你已经睡了九十九年了！”
“眼看离你最终的考验只剩不到一年，我是真怕你就此错过了。”
李文博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但等了一会儿，身后却没动静，他忍不住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这一瞥，正好对上一双暗金色的死鱼眼。
“好玩吗？”
“你几岁了？一大把年纪，工作做不好，对象也不找，在这儿逗小孩玩？有没有点上进心啊？”
不知为何，这些话让李文博感到格外扎心。一直等周衍骂完，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师弟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周衍此时仍穿着那身衣服，上衣尽毁，下装也破破烂烂。
他一边召来风与水清洁身体，一边披上外套，随口敷衍道。
“我好歹救了这么多人。”
“要是真睡那么久，就算宗门不来人，大虞皇朝也该给我安排个好去处吧？”
“还会住你这儿？”
“而且你骗人之前，至少做点功课。”
“我的圣子历练时间是一百一十年，别说九十九年，就算你说离一百年只剩几个时辰，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当然，这话纯属是在糊弄李文博。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有些恍惚，差点被骗过去，但他随即打开面板查看了时间和活动奖励。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签到，而第六天和第五天因为没签到，他还花寻道币补签了。
所以他最多只睡了一天一夜，只不过不能直接说出来而已。
听了周衍的话，李文博尴尬的挠了挠脸。
“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其实师弟你只睡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五长老说多休息对恢复有帮助，我们早就叫醒你了。”
这时，李文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起来。
“师兄，你找什么？”
“没什么，只是萧圣本该在这儿照顾你，现在不知去哪儿了。”
“不过也不重要。”
“师弟，来来来，为兄带你看个好东西。”
李文博急切地拉着周衍离开房间。小厮则抱走绷带、重新铺好床铺，随后关门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屋子陷入沉寂。
只有那个因为想吃周衍做的饭、既想让他早点醒又怕打扰他休息，纠结半天只敢在对方耳边低语，结果被周衍结丹期的肉身直接撞飞、一击打晕的萧圣，还挂在天花板上cos路易十六。
李文博在家不爱用神识，周衍刚醒迷迷糊糊也没注意，小厮没有修为更未察觉。
三人谁都没抬头，也就谁都没发现他。
离开房间后，周衍便猜到李文博要带自己去哪儿。见还有一段路，他便问起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师兄，那绷带怎么回事？包个伤口而已，怎么弄得那么花哨，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封印我。”
周衍确实觉得奇怪，普通的包扎何必如此隆重。也正因这东西，他方才差点信了李文博的鬼话。
“那个啊，是五长老提前布下的手段。后来听他说，是怕你突然被坤媾附身什么的，那样会很麻烦，所以事先布置好封印，一旦你失去意识就会自动触发。”
“当时的情况肯定和坤媾无关，那家伙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你一昏倒，封印就启动了，把你裹了起来。”
“本来是想解除的，但五长老一想，反正你需要休息恢复，索性就让它裹着吧。这东西防御不错，说不定还能防些意外。之后他就把解除方法告诉我，让我在你醒后帮你解开。”
周衍刚想问对方何时动的手脚，忽然想起五长老那沾满鼻涕的手。
一丝寒意窜上心头。
是了，到了那种修为，怎还会有单纯的鼻涕眼泪？
结丹之后便可凝聚道体，肉身归一，许多分泌物都可作为道体延伸的媒介，不刻意催生根本不会出现。
而自己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缺根弦，再加上对方外表带来的反差，竟完全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嘶，这帮老东西真阴啊！
见周衍一脸悚然，李文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忽然想到什么，竟如此激动。
其实周衍猜得没错，那沾满鼻涕的一掌，确实是五长老事先布置的。
毕竟周衍当时要直面坤媾，对方太过麻烦，难保不会留下什么暗手，让周衍滋生心魔什么的。
所以为防止周衍受损、自己回去挨揍，五长老才提前留了这一招。
只不过周衍不知道的是，对方本来不必搞得如此埋汰。之所以这样，纯粹是个人习惯和多年摸爬滚打养成的恶趣味罢了。
结束这个话题后，周衍又问起眼下状况。
当前的开封城在敛星阁帮助下，一天便完成基础重建，几个时辰就恢复运转。
小皇帝重新统合全城，在龙天行的协助下拔除了周边剩余的真理教据点，并下令审查大虞境内所有真理教教众。
该遣返的遣返，无辜的留下，有过错的立即缉拿。
随后便是论功行赏，召开大朝会进行封赏。
不过几位功臣一个都没到场，周衍在躺尸，龙天行办完事就直接回了清虚洞天去了，只有时岁晏独自来代替众人领赏。
之所以是时岁晏在处理，是因为他们这支队伍里，周衍昏迷，元宸龄心有所悟、闭关突破去了，王耀则因钱被五长老顺手摸走，喝酒没付账被拘了十五天。
李文博补缴罚金后，刑期减为三天。
本来凭他们的身份和功绩，缴完罚款就能释放，但王耀脾气犟，非要蹲满三天不可。
于是能代表小队出席的，只剩时岁晏和萧圣。
但因男女有别，时岁晏又对周衍抱有心思，为免影响周衍风评，李文博便让萧圣照顾周衍，由时岁晏去对接奖励事宜。
第231章 论功行赏
夕阳下，海风轻拂着两人的面庞。
李文博与周衍各自躺在躺椅中。李文博小口啜饮着他的神秘饮品，周衍则喝着清泉水泡的茶。
“师弟，说真的，不尝尝我这个...”
“哎，拿开你的臭水，离我远点。”
见周衍一脸嫌弃，李文博只得悲伤地独自品尝。
两人静躺片刻后，见李文博迟迟不开口，周衍主动问道。
“师兄，你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总不会只是吹吹海风、舒缓心情吧？”
李文博在躺椅上惬意地挪了挪。
“当然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你刚醒来时脸色不好，不宜立刻处理太多事，正好先吹风冷静一下。”
“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没事了，那就给你看这个吧。”
他大手一挥，一个长方形玉盒出现在面前。
周衍坐起身，看看盒子又看看李文博，在对方示意下将其打开。
刚一开启，周衍眼前便是一花。
这盒中的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这、这是...”
“这什么啊？”
听到周衍前半句震惊的语气，李文博正暗自得意，后半句却让他赶忙起身看向盒内。
只见盒子里堆着一堆发光石头，他这才一拍额头回想起来。
“哎呀，抱歉抱歉！看见师叔过来，本能地做了点准备，把好东西提前转移了。”
说着又取出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与一个破旧铁盒。
不等周衍发问，李文博便自顾自解释。
“多做几手准备嘛。”
他接过周衍手中的玉盒，将三个盒子一一打开，倒出里面杂七杂八的物品，随后把空盒叠在一起，掌心腾起火焰将其包裹，用力一按。
一个崭新的玉盒就此成型。
接过李文博再次递来的玉盒，周衍除了感叹五长老的“口碑”，也无话可说。
“卧槽，小皇帝这么大方？”
盒盖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金灿灿的鱼符，正面上刻着七个大字。
“正一品，大虞帝师”。
周衍将其拿在手中，夕阳映照下鱼符愈发璀璨，令他一时爱不释手。
没办法，dNA动了。
在位那几天，他摸过玉玺、穿过龙袍、当过皇帝。现在瘾过足了，对那位置也就没了兴趣。毕竟不是他的，而且真给了他反而是麻烦。
但这不一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职。只要大虞还在，他就能持续享有这份收益。
他原以为此次封赏不过二三品，加个荣誉头衔而已，没想到直接给了帝师之位，顶格待遇。不论实权如何，国运份额是实实在在的。
见周衍虽面满意之色，却未如预想中激动万分，李文博暗自点头。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不知他当时经历了什么，但既有此心性，应已无大碍。
随后，李文博讲起当日朝会经过。
“为兄这次其实没做什么，幸得官家赏识，仍加封为御史大夫。”
“此职已空缺多年，更多是荣誉头衔，但经此一事，御史大夫重归实职，由我升任。为兄也算大虞第一个以宗门出身跻身权力中心之人。”
“说不定未来，真有合体之望。”
“陈卫将军护驾有功，接替了陈靖远的军中职务，丞相一职则由张枫弟子接任。”
“康王过错不大，功绩尚可，只废去摄政王之位，回封地养老。”
“倒是长公主出人意料。她潜入真理教卧底，破坏其行动，又率众天骄协助守军除妖，凭此功绩入朝为官。”
“皇家出此变故，本就需扶持合适之人接管部分权力，平衡朝堂。即便不多，也须培养有生力量填补空缺。”
“长公主主动恳求降低待遇，只求宽恕康王府一脉的部分官员与门客，故实际权力不多，但也算接管了康王部分势力。”
“这点我没想到。长公主看似心思单纯，却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文博不禁感叹。
“接下来便是对你们的封赏。”
“王耀等人身份特殊，不像你本有官职在身，故未授实职、不享国运，但得荣誉头衔，使他们在虞期间可享部分福利与协助。”
“原本还要补偿资源，但眼下百废待兴，资源不宜挥霍，遂改用灵石补偿。不过他们刚到手的灵石，几乎都被五长老摸走了。”
“除了萧圣因为是外地的，他还要回家，所以五长老给他留了路费，也就时岁晏那丫头留下的灵石多，未遭毒手。”
说罢，李文博满脸笑意看向周衍。
“最后就是师弟你了。此次你居功至伟，若无你，大虞恐不复存。”
“故官家力排众议，将你直升正一品，并沿用前朝所设的帝师之职。”
“剑履上殿、入朝不拜、可直谏帝王、上打昏君下打谗臣...该有的权限基本都有。虽实权类同摄政王，收益却堪比皇帝。”
“再加上赏赐的大量资源与灵石，师弟，你这回可发财了！凭此积累，一举突破至结丹圆满也不在话下。”
见李文博欣喜若狂，周衍只是勉强微笑配合。
其实他心情挺糟糕的。
那日所见到的景象，至今让他心里发毛。
若非要形容当时所见的天空，那只有一个词汇可以概括了，那就是...鸟笼。
前世阅读大量小说的经验，使他对这类意象格外敏感。那种压抑在头顶的感觉令人不适，以致于他对许多事都失了兴致。
但在李文博滔滔不绝之际，周衍忽然眼前一亮，胸中阴霾一扫而空。
“师兄，你说我若现在闭关，能否一举结婴？”
李文博被这话呛到，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随即跳起来一指。
“坤媾！我就知道你没死，还不快从我师弟身上下来！”
见李文博突然变脸，周衍无奈道。
“师兄，我说真的。”
李文博这才收起严肃姿态，坐回椅子上。
“看我刚才反应，你便该明白了。”
“师弟你虽天资卓绝，但哪有一年便结婴的？不说其他，你红尘历练便不足。”
“成就元婴需渡心魔劫。你如今根基甚佳，一突破便是结丹中期，日后以灵物填补道体，资源足够则易至圆满。”
“但且不提根基，单是心魔劫你就引动不了。你才多大？至少需在红尘历练数年。”
“即便最短，也需要以凡人的身份历个十载，且不能与前半生重合，总要从不同角度体验一番才是。”
“修行切忌好高...”
后面的话，周衍根本没听进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或许真能一举突破元婴！
而一旦自己突破了元婴，那件事说不定就有机会了解真相了。
“师兄，我既为帝师，能否以此权限申请一处闭关环境？”
“都说了你突破不了元...”
“我不急。”
“我是想先将资源消耗，提升至结丹圆满，再慢慢打磨根基。”
“打磨根基也需时间，说不定红尘历练可一并完成？”
李文博一听，以红尘历练的时间打磨根基，倒也在理。对方资源丰沛、心性稳固，根基亦牢，若只在大虞境内历练并提升至圆满，似乎并非坏事。
坏了，先前随口玩笑，怕是要被这小子坐实了！
一年不到便至结丹圆满，再加此战华丽战绩，这小子该不会二十未至便跻身天榜前二十吧？
想到有人二百岁都未上榜，而他还未满二十便要进前二十...这番打击让李文博先前激动全消。
蒜鸟蒜鸟，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御史大夫吧。
第232章 龙天行篇·代身归阁
“都好好排队！”
“开封现在实行严查制度，所有入城者皆需接受审查，请各位有序排队，勿要拥挤。”
听到前方传来的通告，龙天行微微蹙眉。
没想到刚来就要排队，照这架势，怕是要排到中午才能进了。
“哟，乡巴佬，第一次来京城吧？”这时，身旁传来了一道有些张扬的声音。
龙天行知道这话是冲自己来的，但他现在没心思陪人玩闹。
“喂，我跟你说话呢！”
龙天行没有理会，可那青年却不依不饶。
他挑衅龙天行倒也没有别的缘由，纯粹是看龙天行相貌出众，心中有些不爽。
这一长队里有不少女修，她们但凡瞧见过龙天行面容的，都在低声议论他的长相。
青年本来排在前头，眼看快要轮到自己进入，可自打龙天行出现，后面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恼火。
于是他不服气的声称自己也很英俊，结果却遭到了女修们的一致嘲讽。
一气之下，他也顾不得隐藏身份，打算好好煞煞对方的威风，再当着众人面大摇大摆的进城。
他本是这么打算的，可真正见到龙天行的脸时，却也不由得一愣。
无他，单纯是因为这小子太帅了，帅到连他一个男人看了都不禁暗暗想到，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可是他都已经上前挑衅了，那气势就不能输，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挑衅。
“你小子，是不是进不去？”
“我可告诉你，我跟你这种乡下人不一样，我出自大宗门，只要亮明身份，轻轻松松就能进去。”
龙天行闻言倒来了几分兴致，目光转向对方打量了几眼。
这对他而言只是随意的扫视，但在青年眼中就是凌厉的威慑。
那青年似是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结巴起来，慌忙丢下了几句狠话，便灰溜溜的朝队伍前面小跑而去。
待对方离开，龙天行才缓缓跟了上去。
那青年刚到城门口接受检查，龙天行便悄然间排在了他的身后。
他施了法术，只对那青年一人遮蔽气息，故而只有对方并未察觉。
待青年检查完后匆忙入城，龙天行则上前一步，等候他们审查。
看到龙天行上前，却没有主动拿出证件，守卫便开口道。
“这里是特殊工作人员通道，你有相关凭证吗？”
龙天行没有多言，只将一枚令牌抛给对方。
“证件没带，但这个应当能证明我的身份。”
守卫接过令牌，手底却忽然触到一物。
而这手感他一摸就知道，那是一块上品灵石。
“咕咚。”
守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查验起了令牌。
在确认了令牌上的身份信息后，他就顺手将灵石收入袖中。
“咳咳...敛星阁的劳务派遣，确实符合特殊通道条件。”
那名守卫停顿了一下，在又看了一眼龙天行的长相后，归还了令牌，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
“你...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龙天行接过令牌，大步走入城中。
“李哥，上头查得严，咱们这么放人进去不妥吧？”旁边一名年轻守卫凑近低声道。
那李哥却是个老油条，不慌不忙道。
“不妥，有何不妥？”
“这种人一看就有问题。”
“要是拦在外面，对方之后想办法溜进去了，那就又是咱们这些看门的难办，而要是直接扣下，他万一是个硬茬子那咱俩更是遭罪。”
“所以记下他的姓名与长相，报给衙门留意便是。”
“若真有问题，咱们还算立功一件。”
“要是出了意外，责任都推出去了，衙门跟咱们又不是一个部门，责任也牵连不到咱们头上。”
说着，他悄悄示意袖中之物。
“多学着点，办事不能光靠蛮干。”
“正好哥今天赚了点，晚上请你喝酒。”
“谢谢哥。”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多时，一份绘有俊朗青年画像的文书便送到了开封衙门，上面标注的名字是：赵大。
敛星阁的人？
还是真理教的人？
真是块烫手山芋，得想办法压下去才是。
上官看着画像，暗自琢磨，最终还是决定偷偷压下，送到真理教临时行动站点，交给临时站长处理。
“责任转移了，再出事，那可就牵连不到我头上喽。”
龙天行走在街上，把玩着那顺手偷来的令牌，陷入了思索。
那青年放出那番话时，他便察觉对方不简单。
而对方后续走的特殊通道，也更加证明了对方身份非凡，而对方居然招惹到了自己，自己也只是借用对方的身份早些入城，也算是公平公正。
实际上，若是以清虚洞天弟子的身份，他应该也可以轻松的从特殊通道入城。
但此行是为了寻找周衍，不宜高调。
他是以外出历练的名义离宗的，若被人知道他专程来找周衍，难免让人觉得他输不起、小心眼，甚至被视作长不大的巨婴。
那样的话，他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得蒙上阴影，简直如同社会性死亡。
其实龙天行与周衍那点事，在宗内几乎无人在意，只有他自己耿耿于怀。
毕竟每届新弟子总有几个特别人物，比如这一届的牛知远，他和王耀的故事可比龙天行与周衍的精彩多了，那可是本届第一个被关进“小黑屋”的弟子。
龙天行思绪越飘越远，一时竟愣在了路中央。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面具的小老鼠瞧见了手持敛星阁令牌、相貌出众的他，匆匆的跑了过来。
“你就是赵大哥吧？”
龙天行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令牌，下意识应道。
“对，我是敛星阁劳务派遣，赵大。”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正想解释一下，以免惹到麻烦，却听对方说道。
“太好了，贞德食泥丫！”
“那我们赶紧去报到吧，不然比赛报名就要截止了。”
比赛？
“是周衍参加的那个比赛吗？”
龙天行问得很突兀，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的。
但对方转念一想，以赵大的工作性质，大概是刚结束另一边任务就赶过来了。
年纪轻轻又如此英俊——不，是如此勤奋，让她不由得心生好感，同时也更是心疼起来。
因为颜值出众，所以她自动对龙天行的经历进行了一番脑补，她点头答道。
“没错，就是那场比赛。”
“现在选拔赛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我们还有一些渠道名额。”
“但如果不赶紧报名，连渠道名额也没了，到时候就只能各回各家了。”
听到这里，龙天行心中一动。
他光顾着找周衍比试，却忽略了细节。
那份宣传海报被他扔了之后，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海选这回事。
幸亏遇见了这小家伙，否则可能真要错过参赛机会了。
“那可不行，速速带路，我们先去报名！”
见龙天行突然急切起来，甚至伸手就将她捧起直接往内城走去，她顿时满脸通红，急忙道。
“赵大哥，你先放我下来！地点在那边，我们走反了！”
“好的，小家伙。”
“还有，别叫我小家伙，我叫灰雨萱啊！”
“好的，小家伙”
龙天行的打算是先报名取得资格，即便之后身份暴露，至少还能参赛，至多赔些钱财了事。
而此时，真正的赵大尚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人顶替。
并且，他再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刚离开开封不远的赵大，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城池方向。
“赵大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身旁美丽的少女关切地问道。
在时岁晏的幻术影响下，赵大眼神迷茫了一瞬，接着便将那一丝莫名的心悸压了下去。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他露出笑容，快步跟上少女与她身旁的狮子，向着远方行去。
第233章 龙天行篇·虚实易主，暗闯禁闱
“不要杀我！”
“哈、哈、哈...”
龙天行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梦中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同的是，对方的面容并未变得更清晰，可他却仿佛能认出那人，下意识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他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紧紧握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无形的影响。
等到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才用袖子擦干汗水，起身走向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天外的明月低声自语。
“祖龙？”
“你到底是谁？”
天上的残月渐渐化作白日，时间也跳转到了上午。
“你的身份凭证呢？”
“丢了。”
“丢了？！”灰雨萱和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道。
“你多大的人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能干就干，不能干...”工作人员忽然想起现在人手紧张，话到嘴边又生硬地转了个弯，“不能干就滚去角落赶紧干！”
“啪！”
一个鲜红的章盖在了龙天行的参赛报表上。工作人员态度不善地接着说。
“等之后我会联系你的甲方，告知他们这件事。”
“到时候他们会补交后续文件，而你就等着吃瓜落吧！”
“真是的，平白给我添麻烦，你...”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龙天行却已拿起盖好章的报表转身离开。
灰雨萱看看龙天行走远，又瞅瞅那唠叨不停的工作人员，冲他做了个鬼脸，便快步追着龙天行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对着空气发牢骚的工作人员。
“赵大哥，等等我！”
灰雨萱一把扑过来抱住龙天行的脚腕，双手拽住他的裤腿，任他拖着自己往前挪。
龙天行脚步顿了一下，倒也没太在意，继续朝分配的休息房间走去。
这一路上，灰雨萱不断说着自己的事，以及这次敛星阁前来开封的重要缘由。
大致是说，她太爷爷是敛星阁在大虞江州一带的负责人，此次阁中从各处分站抽调不少人手，来充实开封这次的活动。
他们俩就是来参赛占几个名额，好让自己这方的种子选手顺利晋级，也就是俗称的“垫子”。
等赛事结束，他们主要负责后勤工作。
整个流程下来，除了需要打几场假赛之外，剩下的都是清闲差事，这也是看她太爷爷的面子才特意安排的。
她话里话外，不是提家世，就是询问龙天行有没有什么梦想，虽话中带着点小傲娇，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她想“资助”赵大这个年轻人的梦想，给他一个创业的机会。
龙天行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应一两声。直到来到休息的客栈，他才迅速甩开对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龙天行松了口气，纵身一跃扑到床上。
“唉，这小家伙也太吵了，真想一脚把她踢飞。”
“话说回来，她体型这么小，不用神识的话，躲在脚底都察觉不到...还真有人能藏在别人鞋底下。”
自言自语了一阵，龙天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大虞之行。
他的身份问题自不必说，恐怕等不到那青年回来指认，只要那所谓的甲方回复，发现他是假冒的，他就该被赶出去了，说不定还要挨顿打。
不过他也无所谓。他学过的法术里，有一门专为挨打准备的锻体法，能在运转时散发诱导攻击者消解怒意的气息，同时强化肉身，减轻痛感。
这样既能缩短挨打的时间，也能降低伤害。
此外，他一直维持着一道法术，使自己看上去仅显得俊朗，却令人难以看清细貌、过后也不易记住。
挨一顿打，换一个参赛名额，还是划算的。反正没人认识他。
五长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他已尽数学会，出门在外安全与实用皆足。
他一边享受剩余的休息时间，一边等待审判降临，等着等着，竟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一个中年人面色严肃地对他说。
“你就是赵大？”
龙天行揉了揉惺忪睡眼，“嗯”了一声。
对方叹了口气，说道。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之前的甲方遭遇袭击，已被官府扫清。”
“因此，你的资料暂时无法归档。”
说到这里，他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
“但别担心，这类突发情况我们备有应急措施。我们可以为你办理临时凭证。”
“你放心，临时凭证与正式凭证效力相同，不会影响你行动。只是七日后它会与你的正式凭证一同作废，需在此期间换新。”
“眼下情况紧急，临时凭证的使用期限将从此次任务结束后开始计算。”
“至于你最关心的工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龙天行的表情，虽然不知为何有些看不清，但情绪似乎波动不大，应该没事。
“我们对此深感悲痛，但意外总是难以预料。保险流程我们会走，只是需要时间。我们并非不办，但是...”
接着是一堆官面言辞，大意是：这次损失双方共同承担，他们会尽力协助他获取补偿，总之现在没钱，以后也不一定有钱，只能算他倒霉。
龙天行倒不在意工资，毕竟他并非真正的赵大。但他捏着那份凭自己随手填表做出的临时凭证，还是有些茫然。
这算什么？从路人转正了？
直到对方离开，龙天行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对方来历正经，甲方为何会被灭？真赵大又为何迟迟不出现？再加上自己那向来强烈的运势，似乎已在暗中运转...
这一切都指向此事并不简单。
既然无人认领这个身份，龙天行索性先用着，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想罢，他又放松下来，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筑基期也是需要休息的。
连日赶路，加上频繁噩梦，他的状态并未得到充分恢复。
而为了应对主要目标，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这一觉睡到日落时分，他再次被噩梦惊醒。
望着天穹高悬的残月，龙天行的心思却飘向了皇宫。
究竟是什么在呼唤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即翻出窗外，施展气息隐藏、声音消弭、神识屏蔽、意识扭曲等一系列手段，径直朝皇宫潜行而去。
龙天行清楚，此时前往那种地方绝非明智之举，但那阵阵心血来潮与反复经历的噩梦，仿佛都在诉说着什么。
凭借十几年气运之子的经验，这次若不去，接下来的折磨，恐怕不亚于上次错过秘境时的天雷，就算不是雷劈，也会是同等程度的其他折磨。
以他现在的状态，短时间确实不应该再次违背命运了。
龙天行本就身处内城，所以很快便来到了皇宫一侧。但皇宫守备森严，他必须万分小心。
一刻钟后。
...咦？
真的没人？
这段时间里，他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这片区域仿佛被提前清场，任人自由进出，即便杀了人恐怕也无人察觉。
就像是专为某种行动准备的场地。
当然，这应当与龙天行无关。
毕竟他才刚到一天，身份未露，更未表达过进入皇宫的意图。
该死，怎么越发诡异了...哎呦！
他忽然脚下一绊，踉跄倒地，幸亏周身声音已被封禁，未发出响动。不过就算发出声音，大概也不会有人察觉。
龙天行看向地上那道渐渐消散的法力痕迹，一时恍惚。
仿佛与那日的梦境重合了。
随着这道印记被激发，整个区域似乎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到这来...”
“来到这...”
龙天行心头一紧，但仍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前进。
最终，他走到一个看似杂物间的房前。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
皇家宝库。
第234章 龙天行篇·自承卧底反擢职
夜色之下，龙天行正在屋檐间纵跃。
“唉，这叫什么事啊？”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里，那道一旦用法力催发便会若隐若现的印记，不禁头疼起来。
他来此本只是为了寻找周衍，如今却莫名被卷入了什么“化龙仪式”之中。
方才在声音指引下，他走进那间形同杂物间的皇家宝库，一番摸索后，终于打开大门见到了虞高宗。
高宗将一切和盘托出。
大意是，他的后世子孙误入歧途，企图以血腥之法窥探人道。
此法过于伤天害理，本难实现，但皇朝竟予以认可。
因为这手段虽激进残忍，但施行者本身也在奉献之中，并未掺杂过多私心，故被视为一场激进的改革。
这说法虽显荒唐，可只要皇朝有一点认可，他这个老祖宗便只能困守于此，无可奈何。
原本他已经放弃挣扎，奈何那不肖子孙竟还引来外患，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或许在对方的布置之下，人道真能显现，但代价实在太大。
大虞覆灭也就罢了，若再酿成一次如妖尊那般的大祸，他当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因此他一直尝试扭转结局，而龙天行的到来，正是最大的变数。
龙天行无意间触动了这皇城中的某处机关，因为这座皇城也是古皇城之一，所以也存在一些很久以前就有的机关。
而这机关，正好被有着大气运的他给唤醒了。
那机关虽不大，仅能绊人一跤，但却改变了当前皇宫的格局。
皇宫本身是被皇朝高度炼化的，而那处机关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个盒子。
盒子被算在了皇宫整体之中，已经被炼化了，但他盒子里面的东西其实也是皇宫的一部分，但因为盒子一直没有打开，所以盒子内部不算归属于大虞。
而他误打误撞的开启之后，就相当于给这个皇宫开了一道属于前朝的缝隙，让他可以从中操作，让皇朝无法短时间炼化它，他也可以通过它脱离这里，不再被镇压于地下。
届时只要外界有一个足够分量之人，通过印记进行勾连，便可打破界限，让他从那机关的位置脱身而出，亲自插手后续之事。
即便行动受限，也总比束手无策要好。
在对方言明利害之后，龙天行也明白，这次不能再躲了。
城中至少有百万居民，若因一场注定失败的计划而白白丧生，而自己明明有机会改变却未行动，那他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承担责任是他早已习惯的事。
无论发生何事，只要自己在场，便大概率与他有关。
也正是因此，他对自己遇到了所有大事件都会本能的感到亏欠，认为是自己造成的。
这也是他在加入清虚洞天之前，不断远离人群、时常迁居的原因之一。
高宗也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爽快，只是讲清前因后果，对方便诚恳应下，甚至未曾索取好处。
这反而让他有些失望，若当初对周衍也全然坦白，是否就不必付出那些代价，才能获得更多的帮助？
实际上，若周衍知晓高宗这番想法，大概会劝他直接梭哈。
既然失败就会满盘皆输，那还不如将好东西都塞给自己。
即便他身死，但那些宝物也还会存在他的背包之中，不会掉落，这才叫利益最大化。
大不了赢了退还一半，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塞回来就是了。
当然，这些高宗并不知晓。
不过高宗虽吝啬，倒也不至于毫无表示。他破例让龙天行带走了两件东西。
相比之下，周衍此前下来愉快地对弈一局，便赚得盆满钵满。
龙天行此番下来，接下这传说级的任务，却只取得了两件物品，还被道德绑架了，可谓是亏麻了。
离开宝库后，龙天行脑中一片混乱，竟稀里糊涂跑错了方向。
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高喊，似是打暴君之类。
随着那声音逼近，四周神识也不断向此处聚集，他心知在夜晚情形下难以脱身，若刻意逃离，反而可能被当作同党。
无奈之下，他只得掩住面容，戴上那小老鼠所赠的面具，冲上前去。
可这刚一交手他就后悔了，自己一击正中对方，却未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察觉到对方真实实力应在结丹期，且非寻常结丹。
明知不敌，他也不会死战。
感觉对方未露杀意，他在硬接一招、身受重伤后，便倒地不起。
他并非无力再战，但明白装晕才是眼下最好的对策，所以他就顺势睡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时，人就已经躺在原先分配的房间之中，胸口裹满绷带了。
察觉到伤势不轻，但也不算太重，他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多灾多难...我这是怎么了？”龙天行抚着胸口，隐隐痛感中透出一丝不真实，“来到大虞后竟接连遇到这么多事，莫非是因为之前强行拒绝了大机缘？”
那也是他第一次拒绝如此大的机缘，并不清楚是否会有后续影响。
但既然已答应拯救开封，便只能坚持到底，哪怕这本不是他这样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涉足之事。
“咚咚咚，赵大哥，你醒了吗？”
龙天行望向门口传来的声音，低头陷入沉思。
一处地下会场内，龙天行与灰雨萱戴着灰家出品的面具，穿行于人群之中。
场中人多半身着制式服装，只有少数如他们一般穿着自家衣袍。
龙天行仗着自己是病号，一路挤到前方，这才看见最前面站着一位腰胯大刀、面相和善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回以微笑。
这一笑让龙天行心中发寒。
对方正是昨日来找他的那人，显然是此地的头领。
而此处不像正经据点，加上高宗昨夜所述之事、自己夜间现身可能引发的后果...他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暴露。
之前在房中沉思时，他便想到了这一点，但考虑到对方选择将他带回，而没有直接放着不管，或者做什么，说明他另有打算。
他本来还想赌一把对方并未识破，如今看来恐怕难以善了了。
果然，中年人与身旁老者低语几句后，便走上高台，对下方说道。
“老夫雷岩，是本据点的临时站长，全权负责各位后续调度事宜。比赛即将开始，各位需听从安排，勿做多余之事。这些你们都知道，我不再多言。”
“现在我要说的是重点！”
“你们之中混入了卧底。我不知你们卧底来此有何目的，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小势力。但既然敢来，我们也不惧。目前我们已经掌握部分线索，知道哪些人是卧底。若想从宽处理，最好主动站出来。”
他环视一圈，结丹初期的威压笼罩台下。见无人出列，语气转厉。
“你们耽误大家一炷香，这里这么多人，便是耽误了无数炷香！在场各位没时间陪你们耗！”
至此，龙天行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分明是要杀鸡儆猴，逼他主动现身。
唉，看来还是赌输了。
他心中暗叹，正要迈步而出，却被台上雷岩察觉，随即一道传音在脑中响起。
“小赵，别闹。”
“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就算想退出也不该用这法子。”
龙天行一怔。
传音确是雷岩所发，可内容为何如此奇怪？
果然，见依旧无人站出，雷岩大手一挥，一群制服装束之人冲入人群开始抓人。
不一会儿便押出十余人。
他先厉声训斥，声称会将他们“遣返”原处，并向其背后组织索要赔偿。
随后话锋一转。
“令人痛心的卧底事件暂告一段落。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
“昨夜有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经过我方临时驻地，并意图行刺官家！简直无法无天，孰不可忍！”
“但我方成员，赵大，”他伸手一指，龙天行周围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他独自立在中央，“及时察觉贼人，与之搏斗，引起众人注意。虽未能将其拦下，却令贼人在皇宫外便被解决，未造成更恶劣影响。为此，我们甚至得到了皇室嘉奖。”
“为表彰其精神，现特将赵大临时擢升为小队长。此职虽为临时，但日后返回原处或赴新任，皆可按同等职位或待遇转换。请大家为赵大鼓掌！”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只剩龙天行仍在茫然之中。
他们这是把那个神秘结丹修士的大喊，当成是我引起的了？
台下那老者则面色阴沉地盯着龙天行，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随即向台上雷岩传音。
“雷老大，这小子没带证件，上一个甲方也已被灭，认识他的人恰好又都没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可疑。”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
雷岩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一边鼓掌，一边微睁双眼，目中精光隐现。
“放心，我调查过他。”
“他背后的赵家也算有些势力的家族，他干的都是关系活，认识他的也多半有些地位。”
“那个站点出事之后，死的恰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普通人自然就无法给他证明了。”
“至于证件丢失，你看他那副傻愣的模样 靠关系的二世祖都这样，平时马虎惯了，反正有家族兜底。”
“他来这儿无非混个资历。”
“我之前试探过他，那副对钱财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他既然确实有功，让朝廷给了我们方便，这段日子驻地能清闲不少，给点奖励也无妨。”
“而且横竖只是个临时工，过阵子就调走了，你要现在严查，还会涉及对方背后的家族，到时候反而是我们被查出形迹可疑，徒增麻烦了。”
“而且这临时队长的头衔有没有用，那是下家的事。”
“如今演这一出，既能提振士气，又不必真付出什么，你还怕一个啥都不懂的傻小子来夺权不成？”
对方听了，似乎也觉得有理。
这人不图钱只图名，而这虚名又影响不到实际，等于空手套白狼，还能收买人心，似乎并无不可。
但他依旧觉得龙天行身份存疑，坚持要亲自审查，大不了查的时候避开他的家族，只查他个人就好了。
他做事认真，雷岩却嫌他啰嗦。
二人平日里其实有些不太对付，这副站长虽表面服从，却经常做些画蛇添足的事， 既驳了他的面子，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比如现在。
于是他直接交底。
“因为这小子行事乖张，所以官府那边早已开始调查他了，只是被我们的人压下去了。”
“连敌对方都咬定他是赵大，你一个自己人反而不信？”
“搞这些有的没的，反而会涣散人心。横竖只是个临时工，何必如此计较？”
“现在咱们被扫了两个基地，本来就缺人，这里面还有不少人是卧底不能用。”
“可你不去查卧底，反而揪着一个临时工不放，是不是还在生我抢了你位置的气？”
一听对方这么说，他的脸就更黑了。
不过对方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惶恐的表情。
“不敢，不敢，雷老大能坐这个位置，是众望所归，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怎么可能会升起嫉妒之心？”
“既然雷老大心中有所把握，那我自然是信任雷老大的。”
看着对方那副满意的表情，他也是满脸陪笑，直到对方转过头去，他才再次恢复了满脸的阴翳。
雷岩，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的。
有这么个蠢上司注定活不久，看来还是要早些跳槽了。
嗯，康王府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第235章 龙天行篇·受难记
选手休息室中。
“赵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灰雨萱看着龙天行神色怪异，不由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紧张。”
见众人望向自己，龙天行收起打量众人的目光，转为暗中观察。
这段时间，他已大致摸清了眼下情况。
首先，周衍那个家伙竟然结丹了！
那么之前听到的所谓“不在地榜”的消息，恐怕是真的了，只是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嗯，很不一样。
而龙天行面色古怪，是因为这休息室里实在没几个正常人。
这段时间，高宗一直通过印记与他联系，并且能借助那道缝隙接通其他渠道。
然后龙天行就发现，这次比赛，恐怕没几个人真是为了比赛而来。
左边那位女修名叫朱公常，来自合欢宗。
通过高宗，他已知晓对方与周衍等人目前是合作关系。
但出于宿敌立场，他不会直接与周衍联手，因此连李文博都没找，更别说合欢宗的人了。
所以，朱公常只是龙天行单方面了解的“队友”。
右边蒙面的修士名叫刀疤，虽然刻意隐藏身份，但在高宗的提示下，龙天行得知他出身行伍，且此次算是自己的助力。
这才是互相知晓身份的真正队友。
另一边的陆仁，打了几场后就到处道歉，看似虚伪，但连续多场都如此，众人也渐渐感到他的诚恳。
毕竟他已是结丹期，还能这样低声下气向不如自己的人解释，确实不易。
他虽非队友，但并无威胁，甚至可以拉拢。
至于那个黑袍人...
想起之前对方塞进自己手中的鳞片，龙天行至今仍觉惊讶。
仅仅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体内涌出无穷力量。
也正是凭借这个，他才敢答应越阶挑战结丹修士的条件。
尽管知道周衍已结丹，龙天行仍忍不住想与他一战。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与宿敌诀别的心绪，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热血。
那是一种发现目标、忍不住想要追赶的感觉。
龙天行最后扫了一眼休息室里这些各怀目的的人，转身走向会场。
他与黑袍人有过约定，对方给他能与周衍交战的机会，但他必须打出成绩，至少逼周衍用出一部分实力。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目前看来，这与自己的意愿不谋而合。
只是龙天行对黑袍人那种对周衍无比推崇，好像自己一上场就会被对方轻易碾压的态度很不爽。
结丹又如何？此战之后，我定会凭自己的力量与周衍对决！
区区结丹，我剑也未尝不利！
会场之上。
“阁主，一切已安排妥当。”
两名面容普通的富商打扮之人，正以神识交流。
他们正是江州敛星阁分阁阁主灰步谭，以及他的上司、大虞敛星阁总阁主。
“灰步谭，我让雨萱参与进来，你可有怨言？”
两人面带微笑观看比赛，不时鼓掌叫好，但实际上，这会场中稍有能耐者，都对大会本身毫无兴趣。
“阁主，说毫无怨言是假，但以您的眼界，必然有您的道理。”
“我只是担心先前与周衍的约定。此次敛星阁也卷入此事，万一...”
“嗡——”
一枚金币翻飞，二人周围的一切瞬间化为灰白。灰步谭知道这是总阁主的法则神通，迅速扫视全场，随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本该全部失去颜色的会场中，竟突兀地出现了许多仍带着色彩的人。
其中一两位似有所觉，朝他的方向望来。身旁的上司回以微笑后，对方只比了个侮辱的手势，便凭空从视野中消失。
金币落回总阁主手中，四周恢复色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灰步谭再看去，那些位置依旧空无一人。
“这次来的人不少，谁都想趁机捞一笔。”
“说不定就凑够材料了呢？东极那边即将有动静，这么多收集龙性的机会，我们怎能缺席？”
“至于你担心的那件事...”
总阁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到底是放心不下那丫头吧？”
“什么约定不约定，利益当前，这种连契约都没有的口头承诺，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灰步谭依旧神色淡然，眼中却带着忧色。
他当然知道阁主听得出来，而他正是故意让对方听出来的。不这样，又怎能得到对方的保证？
阁主并未因他的态度动怒。
敛星阁向来利益为先，等级观念有时并不那么重。何况对方是他在大虞的销冠，有时还得看对方脸色。
因此他才耐心解释道。
“安全方面也不必担心，若无内部消息，我岂敢轻易投资。”
阁主将目光重新投回场中。
“清虚洞天已出手，来的是一位内门长老，疑似带了‘天均’。”
灰步谭张口欲言，却把话咽了回去。
“布置完我们就撤离。到时候，我们要的东西自然会到手。”
“之后这里恐怕不会太平，但有清虚洞天和各方势力介入，乱不到哪里去。”
“我们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让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能插上一脚。”
“让雨萱委屈一下，你我都有更好的前途，这对她也未必是坏事。”
“唉...”灰步谭轻叹一声，也望向场中的“赵大”——或者说，龙天行。
其实他一直关注着清虚洞天的动向和灰雨萱的安危，这两条情报恰好重叠，让他颇感无奈。
让雨萱与这小子牵扯在一起，真是无妄之灾啊。
眼前这位一听说敛星阁有机会介入，整个敛星阁都动了起来。
帮龙天行清理身份遗留问题，暗中出手相助等等手段频出，而结果也令人满意，很快阁内便与大虞的那位高宗搭上了线。
后续大概率能大赚一笔，只是苦了雨萱。
但敛星阁向来如此，一切都为了更宏大的利益。
算了，有清虚洞天兜底，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与此同时，会场下方的通道入口处，灰雨萱还一无所知，正高声呐喊助威。
她身后，角落中那个黑袍人静静注视着场中的战斗，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一道青年声音自他识海中响起。
“你为什么把龙鳞给他？”
黑袍人眼瞳微转，沙哑答道。
“一件最次的化龙之物而已，给了便给了，至少能试探周衍的底细。”
“查清周衍究竟是谁的手笔，是否会影响我们的大计，才是重中之重。”
眼瞳再转，一个老者的声音简短回应。
“我会盯着你。”
黑袍人无声一笑。
一老一少两个小丑罢了，在这势力林立的会场里搞小动作，恐怕远在天边的另外两宗都知道了。
若不是因为他们也参与其中，想趁机给自己一击、让他安分几年，再加上如今有人道影响他们不想直接出手，就凭这个粗浅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事。
就在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之际，龙天行已踏上与周衍对决的擂台。
他昂首宣言。
“你才是挑战者！”
随即，便被宋炎那凭借蛮力模拟出的风系法术重创。
因决定不动用外力，他未作任何准备，等到想用时已然来不及。
在感觉自己像被山岳反复碾压之后，他再一次昏了过去。只是不同于上次主动昏厥，这次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然而，他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由于重伤，任务被提前结算，他须前往康王府完成最后交接。
因为伤势太重，他不得不全身缠满绷带，以“绷带人”的模样前往康王府。
第236章 龙天行篇·贰无灾
“嘶——啊。”
龙天行揉着疼痛不已的后脑勺，强撑着坐起身来。
他看了眼身旁仍在昏迷的灰雨萱，又发现外袍和令牌都已不见，只得茫然望向天空。
月光惨白，刺得他眼睛发酸。
龙天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人打晕了。
呆坐片刻后，他转身摇醒灰雨萱。一人一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交接处。
可到了地方，两人却怔在原地，因为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哐当！”
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二人目瞪口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下午。
竹公常并未休息，而是秘密与刀疤一同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室内，康王府的几位客卿齐齐向着竹公常行礼。
“我等见过长公主。”
“免礼。”
宋玲随意摆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后开口道。
“合欢宗终究不可尽信，许多事还得靠我们自己。原计划照常执行，所有人务必全力赶往指定地点，配合我皇叔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此时的宋玲早已不见画舫上的单纯模样，行事干脆利落。
“是。”
众人领命，随即目光移向一旁的刀疤脸。宋玲顺势介绍。
“他叫陈卫，是镇国公的干儿子。”
陈卫一听就想反驳，可碍于场合紧要，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宋玲瞥见他憋屈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他来此是为了取一件东西，用于后续行动，会留到入夜。你们平常照应一下即可。”
她又取出几卷画轴，递给众人。
“这些是周衍的同伙。合欢宗虽为魔道，不能全信，但眼下他们确实给了周衍不少助力。”
“周衍的行动对我们也有利，因此，对合欢宗须保持警惕，但对周衍一行人，面上还需维持友好。”
她想起合欢宗那突兀的态度转变就感觉和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
明明前一刻还在与她合谋算计周衍，后一刻就把她踢开，甚至逼她站到周衍那边。
这让她一时愕然，险些以为自己的谋划早已暴露。
原本她想装作不谙世事，引对方入局，搅进这场混乱之中。谁知对方不仅跳了进来，还跳得如此彻底，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也因此，她不敢再打周衍的主意，并打算回来提醒康王府的人，也别去招惹。
客卿们展开画卷，低声议论起来。
“要是真对上他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可算不上什么正道人士。”萧腾面色不太好看。他性子急躁，从来不善作戏，只怕一上头就演不下去。
“啪！”
“哎哟！老头你打我干嘛？”
墨老收回手，瞪他一眼。
“殿下说了不要招惹，万一碰上就演一场，放他们走。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免得你坏事。”
萧腾揉着后脑还想争辩，却被宋玲拍手打断。
“事情就是这样。交接结束之后，我会前往真理教据点继续潜伏，所以先不要直接冲击他们的据点。”
“但真理教已不可用，近期清查内鬼时你们应当也察觉了。所以卧底要继续严查，防止他们在王府搞事，此外。”
宋玲眼神一冷。
“尽量截杀这次来到这里的真理教成员。计划既然即将启动，能少一份阻碍是一份。”
“反正他们也只是那人随手布下的闲棋，少几个也无人在意。”
“更何况...如今还有人‘帮’我们。”
“嘎吱——”
门被推开，一名老者缓步走进。见到满屋子的人和妖，他显然有些紧张。
“老朽贰无灾...见过长公主，见过诸位道友。”
他朝着宋玲行了一个大礼，因为慌乱，顺势也要向其他人磕一个，众人也被吓得连忙闪开。
贰无灾这才意识到自己行的是大乾官礼，忙直起身拍拍衣衫，露出尴尬的笑容。
夜色渐深。
龙天行刚被萧王二人组袭击不久，也因此错过了一场针对雷岩的谋杀。
雷岩原本只将这次交接视为寻常任务。但因事关重大，他决定亲自前来。
副站长贰无灾本想跟来，却被他以“需人坐镇”为由给拒绝了。
毕竟在他想来，康王是己方支持者，更是大金主，副站长跟来多半只是为了露个脸、拉拉关系，说不定还想日后跳槽。
想到这里，雷岩暗自冷笑。
既然落到他手里，就得被榨干最后一分价值。想走？除非我死了。
雷岩带着几名手下，大摇大摆走向结算处。
见王府内冷冷清清，他随口嗤笑。
“这么大个王府，连伺候的人都没有，真是摆个空架子。要是我，非得招上千八百人，夜里办夜市、闹个通宵，那才叫气派！”
手下们纷纷附和。
直到雷岩推开大门，才猛地察觉不对，赶忙大喊道。
“快退！”
他转身欲逃，却见随从已接连倒下，只剩一人被刀架着脖子。雷岩立刻施展法术攻向暗处，同时捏碎传讯符求救。
房屋轰然崩塌，月光透入，照亮了屏障后那张带笑的脸。
正是贰无灾。
雷岩顿时明白了一切。
传讯，恐怕早已被拦截。
“副站长...不，贰爷！贰爷！我还请您吃过饭，您不能这样！”
“噗——”
刀光闪过，雷岩倒了下去。
“别、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废墟中仅剩的那名年轻手下双腿发抖，颈边的刀锋寒气逼人。
贰无灾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我不杀小孩。你走吧。”
年轻人机械地点点头，踉跄着向外逃去。
贰无灾朝远处一名修士招了招手。对方小跑近前，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红的短刀。
“你特么傻啊？”贰无灾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我说要准备烧刀子庆祝，不是让你拿烧红了的刀！是酒！庆功用的酒！”
“你们几个过来，把他拖过去打，往冒烟的打！”
看着那人被拖走，他嫌弃的把短刀丢开，接着用手帕擦脸。
一旁的王府门客凑近低问。
“那小子...真不管了？”
贰无灾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嗤笑。
“别看他年轻，他其实是雷岩的私生子，在组织里地位特么的比老子还高。”
“他独自逃回去，必定会召集人手，不论他做什么，那些藏着的家伙都会跳出来。”
“而我们只需跟着他，谁冒头就杀谁。很快，那个站点里真正的力量就会被清空。”
他得意地张开双手，咧开嘴。
“没人比我更懂这些老同事了，没有人。”
门客本想调侃一句“你真够阴的”，话到嘴边却变成。
“什么味儿啊？”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正在被围殴的那名献刀修士，只见他臀后部位正冒出阵阵黄烟。
“我靠！叫你们往冒烟了打，也没让你们真打出烟来啊！”
众人一阵忙乱，将那人拖到远处，也没了庆功的兴致，匆匆收敛气息，追向逃走的年轻人。
他们并未注意到，废墟中雷岩那具“尸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久之后，龙天行与灰雨萱刚好赶到这片废墟。
“救...我...”
一道模糊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惊愕。他们同时转头，望向废墟中那具无头躯体。
第237章 大虞暂栖，仙途未阑
“轰隆——！”
地面震动不止，身处地下的真理教据点也随之摇晃，尘土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
“赵大，这次多亏了你！”
雷岩面色苍白，颈部还留着明显的缝合痕迹。他望着眼前仅存的几人，心头沉重。
在贰无灾的出卖与袭击下，他的据点损失惨重，不少骨干为此丧命，而顶尖战力如今也只剩下面前这些。
结丹期的竹公常、实力堪比结丹的筑基修士赵大，以及几名侥幸存活的高级教众。
自己虽捡回一命，却也近乎成了废人，修为大降。
“贰无灾...康王府...你们给我等着！”他暗自咬牙。
平复心绪后，雷岩迅速做出部署。
首先，他任命赵大为临时副基地长，并将现存的大部分资源交予他，助其尽快恢复并巩固实力。
其余结丹修士则带领剩余教众，配合冲击开封。
雷岩清楚教中仍有卧底，但眼下已经无暇细查，对方既然公然出手，说明彼此底细早已摸清，大战不可避免，无非是看谁布局更早、损失更小罢了。
而他自己已落到这般境地，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交代完毕，雷岩双眼发红地将令牌塞进赵大手中，几乎掏心掏肺，甚至差点当场认其为义子。
只是想到刚失去的儿子与兄弟，他才勉强压下这个念头。
望着雷岩离去的背影，龙天行收起那副泪流满面的神情，将令牌揣入怀中。
对方如今的信任，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加上眼下无人可用罢了，就像雷岩刚刚无意中透露的，他怀疑竹公常是卧底，而其他结丹教众多是低阶半妖，一旦妖化便会丧失理智，难堪大用。
这份信任虽有些盲目，但对龙天行来说却正好。
先前因形势危险，他已让灰雨萱带着信物和鳞片先行离开，去寻找李文博。
如今无人需要照料，又深得雷岩信任，龙天行在这据点中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他快速在据点内走动，尽可能搜集资料，同时指挥外界的半妖群朝守军与天骄队伍的方向移动。
反正那些半妖并无灵智，如此安排也不会引起怀疑。
“赵站长！”
正在暗处翻找文件的龙天行被身后一声叫喊惊得转身，只见一名普通教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站长叫您！有急事需要您帮忙！”
见对方并未起疑，龙天行松了口气，点头跟了上去。
刚见到雷岩，对方便急切地拉住他。
“赵大，你可算来了！方才一战，我们抢到了镇国公的遗体，此物关系重大。”
“但我现在必须外出指挥，急需信得过的人在此镇守。”
他将龙天行带到一层帷幕前。
“这据点外表虽不起眼，却是开封城内最大的地下据点，防御足以抵挡化神修士。”
“你持我令牌调动此处禁制，务必守住，绝不能让外人夺走遗体！我还有要事处理！”
说完，雷岩便匆匆离开据点，赶往地面战场。
就在刚刚，他突然得知，竹公常竟是长公主伪装的内应！
他猜到过对方可能是卧底，却没想到对方身份如此之高，更没想到真理教内部竟有一半都是卧底。
如今这群人正与天骄队伍汇合，若再加上对方获得的半妖控制权限，外城的半妖很快便会被清剿一空。
他必须尽快阻止，减少损失。
龙天行握了握手中令牌，又望向帷幕前那具披甲执旗的少年将军遗容，缓缓抽出长剑，走向几名面露疑惑的普通教众。
另一边，雷岩隐匿气息，艰难地躲过了那名少年将军的感知，心中暗呼侥幸，那可是真正的化神修士，就是不知道为何没发现自己。
“这等人物怎会在此...难道也是为了镇国公遗体？幸亏据点防御足以抵挡化神...”
“轰——！”
巨响自后方传来，雷岩猛地回头，只见那少年将军背着一只麻袋冲天而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对方如此轻易进入、迅速撤离，只意味着一件事。
“赵大！你他娘的也是卧底！！！”
雷岩狂吼一声，顺着令牌感应提刀急追，同时燃烧生命力，不顾重伤强行将修为恢复到结丹中期左右，誓要与赵大同归于尽。
可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赵大其实不叫赵大。
“后来呢？”
云层之上，五长老驾驶着从李文博那儿顺来的飞舟，朝清虚洞天方向驶去。
龙天行疲惫地靠在船舷边，咬牙道。
“后来你不都知道了？我借着印记连通高宗，让他得以短暂离开地底，与小皇帝相见。”
“而高宗也帮助小皇帝在祖庙之外，也能借用他的力量对抗那怪物。”
“而我自己则要维持连接，同时躲避雷岩那疯子的追杀...最后还是周衍救了我。”
五长老对此不太满意。
“我问的不是这些。”
“你从中捞了多少好处，咱们师徒俩，好歹三七分吧？”
“我才七成？”龙天行闭眼抱怨。
“嘿，你这小子...算了，这回你确实出力不少。把你的那份拿出来，我清点一下，分你四成。”
龙天行没再接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怎么睡了？钱呢！”
与此同时，长公主正在送别客人。
“此次合作虽不愉快，但你们确实帮了大忙，也出了不少力。”宋玲望着眼前的孟轲与慕千秋，有些头疼。
她原以为自家皇叔另有谋划，是想保护他弟弟、对抗镇国公与丞相，却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那个叫坤媾的家伙。
各方算计重重，她一度认为深不可测的皇叔，反而是其中最单纯的一个。
自己的这番布置，几乎如同儿戏，未能发挥什么实质作用。
尽管高宗与弟弟对她表示认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大人做饭时帮忙摆了下碗筷，事后反被所有人夸奖的幼童。
无奈归无奈，该付出的代价仍得承担。
合欢宗此次出手相助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东域极难产出的“龙性”。
宋玲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不规则晶体，正要递出，却被对方婉拒。
慕千秋解释道。
“希望将此物转交周衍，并告诉他，这是合欢宗少主所赠。”
他们其实也颇为不舍，但既然少主说了，他们这些打工人也只能照办。
极远处，一只水母静静飘浮在空中，身旁两名青年正在劝解。
“少主，您不是要去东极吗？为何如今又不要这龙性了？错过此次，短时间内很难再收集到这么多了。”
另一名气质阴柔的男子也轻声劝道。
“此次我遇到的北溟妖族亦有透露，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是龙性，且已取得所需。”
“也就是说，这一块恐怕是大虞仅存的龙性了，再想积累出同等分量，不知要等到何时。”
合欢宗少主并未在意，只是静静望向某个方向。
“无所谓了。”
“我去东极，也是为了参悟生之大道，凝聚道体，从而突破化神。”
说话间，那水母般的身躯逐渐凝实，隐隐化作真正的人形外貌，不再是之前用触手缠绕伪装的模样。
“如今已经不必了。”
“我打算回去参悟爱之法则。”
“这是老师所希望的，或许也是我凝聚道体的最好途径。”
“至于这块龙性...便当做一份谢礼吧。”
“对了。”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对二人说道。
“以后我的道名就叫周愫，别忘了在宗内传播下去。”
也是在此刻，那原本奇异的声音，变得更加接近人类女声。
那青年还想再劝，却被身旁的阴柔同伴轻轻拉住。
对视之间，他读懂了对方“慎言”的眼神，将“北境资源丰饶，没有龙性亦有他法”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也明白，陷入恋爱脑的人，往往毫无理智可言，尤其是少主这般，由绢海客与梦魇结合所生的新异种族。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存在一旦恋爱脑起来会是何等模样，还是莫要触这霉头为好。
反正少主已有机会凝聚道体，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而看着好兄弟那识时务的样子，他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好兄弟脑子一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看见少主都跟对方姓了吗，这个时候再插一嘴，说不定就给发配到十万大山里面去挖矿了。
让化神去挖矿，魔宗是真能干的出来这种事。
“师弟，不去看看他们再闭关吗？”
李文博望着背了大包小包、正要走进洞府的周衍，最后提醒了一句。
周衍却未停步。
按理说他刚苏醒，是该去见见伙伴们，再看看小皇帝，享受一番作为mVp的喜悦，至少也把之前的庆功宴补上。
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太了解那帮家伙的性子了，一旦见面，光聊天就得耗去两三天。
眼下时间紧迫，不如等闭关结束后再慢慢相聚。
到那时，才能真正安心畅谈。
“修仙之路，贵在激流勇进。师兄不必再送，我先走一步。”
“等等，等等。”
李文博又一次拉住了他。
周衍正待询问，却见对方神色严肃，接着怀里便被塞进一本书和一只储物袋。
“师兄，这是...？”
李文博叹了口气，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确信自己能结婴。别惊讶，为兄好歹为官多年，不至于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本书是我当年突破元婴后写下的心得，袋中则是若干疗伤丹药，专治破境失败可能导致的损伤。”
“我不清楚你究竟有何依仗，但仍望你量力而行。为兄并非天才，加上年纪渐长，难免失了冲劲，所以说的话或许不中听，但也请你务必保重。”
说罢，李文博郑重抱拳。
周衍一怔，放下物品，同样回了一礼。
随后，在对方的注视中，他背着行囊，步入了洞府深处。
【大虞篇·完】
第238章 管理不在，小开一手
“桀桀桀！”
周衍将大包小包的物件分类摆好。
哪怕只是保持一会儿整洁，不久后又会被打乱，但他还是习惯先整理妥当。
处理完这些，周衍随手将头发扎起，换上一身宽大舒适的外袍。
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柔和了不少。
这段时间为了维持称号效果、发挥最大功效，他一直穿着都是尽量偏向霸气和帅气风格的服饰，就连龙袍也是尽量这么挑。
因为一旦换上这类偏中性的外袍，他就会显得有些娘娘腔。
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调整，现在这样确实不太妥当。
将来他是要名扬天下的，万一有一两个变态对着他的画像做点什么，光是想想就恶心。
毕竟他照镜子的时候，自己对自己都有想法，那就很难不以卑劣的想法揣测别人了。
挥开杂念，周衍搓了搓手，准备开始结算这次的收获。
昏倒前脑子里那串叮叮叮的提示音，以及打开面板后满屏的红点，差点让他当场变异，将手指塞进太阳穴疯狂旋转。
虽然他的道体能抵御这种伤害，但这确实很疼、很猎奇，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周衍先点开端午活动，把挑战赛的奖励依次领取。
原本在这些排行榜里，普通玩家最多只能拿个参与奖，比如经验值、少量货币和小礼包之类。
稍微有点技术或愿意氪金的，或许能冲进前500名，拿到一些称号、头像框之类的特殊奖励，也有概率爆出星魂。
但由于没有其他玩家，周衍靠着真榜一大哥坤媾的输出，零贡献包揽了所有排行榜的第一。
于是他获得了7个史诗级称号和头像框以及七只完美品质的星魂。
可惜头像框是重复的，后六个就被折算成了等额的点券，也就是仙缘石。
看着背包里那一长串数字的点券，周衍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我也有不在意点券的时候。”
“在蓝星那会儿，相比其他奖励，我反而更看重能直接换成钱的点券，好歹能凑一顿拼好饭。”
“唉，人堕落起来可真快。”
没再多看，周衍随手录了一段十秒的自拍小视频，上传到另一个活动里。
活动页面里视频空空荡荡，看来这个奖励等到晚上结算时也能到手。
蓝星时自己也没关注过这个活动的奖励，只是听说奖励挺丰厚来着，现在倒是可以期待一下了。
最后是“粽子乐翻天”，就是个吃粽子的小游戏，和赛龙舟一样属于纯平民活动。
给的东西周衍已经看不上了，直接跳过，转头研究起这次星宿挑战赛的奖励。
“来看看这七个称号用处大不大。”
周衍满怀期待地一个个点开，结果。
“啊？就这？”
看着这一水的，xxx征服者，名字都差不多不说，特效也挺土味的。
一串属性看下来之后，看的周衍直摇头。
这些称号确实有属性加成，但幅度太小了，全是1%、2%这样的提升，而且加的属性种类也有限。
可这不是闹着玩吗？
那些氪佬又耗时间又花钱打榜，难道就为了这点东西？
嘴上虽然这么嘀咕，但周衍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称号全部装备进了称号栏。
吐槽归吐槽，这种不明显改变外表和内在的称号，装上也就装上了。
反正和网游不同，这里不限制装备数量。
果然，装备这些称号后，周衍除了眼睛显得更亮了一些，眼里像有星星似的，就再没有其他明显变化。
不过这也有点吓人了。
本来气质就偏中性了，再来一双勾人的眼睛，他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虚洞天的预备圣子，还是合欢宗的预备圣子了。
好在“龙凤之姿”还能压得住，只要搭配好服装，整体颜值就仍维持在中性偏男性化的状态。
接着是奖励的星魂。
【角木蛟】
【境界：lv.1】
【生机：100】
【法力：25】
【特性：龙战于野】
随手点开其中一只的属性，周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有1级吗？”
“那不就约等于炼气修士里面的底边了吗？”
“区区炼气级别，还是太弱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星魂的属性界面，也都是1级，只是属性分配各有侧重。
比如角木蛟攻击很高，其他数值比较均衡，也可以说是没什么突出点，不过他的技能可以让伤害翻倍，用来灌伤。
而房日兔则是标准的辅助模板，能清除异常状态，也能分担部分伤害。
不过它们的最强之处，在于它们不属于宠物栏或坐骑栏，而是归类在技能召唤栏。
就像一些网游里召唤骷髅、僵尸一样，它们属于Npc单位。
不仅不占用坐骑和宠物栏位，提升起来也容易，只要经验给够，基本能跟着主人等级走。
哪怕在网游中期，这类召唤物也是抢手货，更何况周衍一次拥有七只，真能去当精灵大师了。
更别说集齐七只后，还能通过消耗大量冷却时间，召唤出一只青龙。
那青龙不仅具备七只星魂的属性，还能使用它们的技能，简直像是七个娃合成一个小金刚。
正因如此，星魂在当年含金量极高。
要是有人在boSS战中爆出一只，都能卖出好价钱。
周衍就曾运气爆棚，打尾火虎时爆出一只，卖了120块，开心了好一阵。
周衍没犹豫，一口气将它们全部炼化，塞进了技能栏里。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虽然说洗白弱三分，它们肯定不如自己当世界boSS时那么强的，但它们能享受玩家加成。
一想到游戏后期，有人带着自己培养的召唤物去打返场活动时。
一只150级的星魂角木蛟，去打75级的boSS角木蛟，甚至对方开二段时，自家这只还能化成青龙也开二段。
那等自己也发展到后期，谁是boss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周衍迫不及待的想给它们升级，然后才发现。
“卧槽！我经验值呢！”
背包里只有一块化神级别的结晶，半块元婴结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结晶。
原本该在背包里出现的合体级结晶，以及坤媾那种级别boSS该爆出的结晶，全都不见踪影。
既没有结晶形态，也没转化为经验值。
周衍当场红温，直接点开客服，先骂了一通人工智障，得到一堆“我不理解您的意思，我正在学习”的回复，接着又申请查询经验值入账和战斗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什么叫镇国公二段是坤媾boSS战的前置，击杀前置怪物不算击杀？”
“什么又叫坤媾不是我杀的，他早在?∑??￥?π?????年就被击杀了，因为时间跨度太长，我的参与进度也被清零，所以没有奖励？”
“这一串乱码你自己看得懂吗！”
“这一堆话你自己听了不会乐吗！”
“寻道设计师我...”
十个小时后。
“怒焰燃尽，忽觉荒唐。”
“不过一时得失，何以乱我心神？”
“原来执念起于贪嗔，放下便是清明。道在日常，亦在一念之间。”
宣泄完怒火，周衍只觉得灵台清明，已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虽然少了那一大笔经验值多少有些心疼，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绝对不是因为骂得上头，一不小心把那个名字也念出来，还加上了侮辱性词汇，结果顿时感到窒息，捂着喉咙在地上挣扎了近九个小时，嗯，绝对不是。
周衍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脖子。
那位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回想起刚刚面板上那一长串“法则入侵”的标识，周衍就越想越后怕。
可为什么之前偷偷骂就没事，现在一骂就出问题？
难道是因为请神的缘故？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他又想起那日所见的天象，不敢再深想，只好继续结算奖励。
剩下的也不多了，就只差那个支线任务。
周衍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对支线任务的结算。
第239章 现实世界也能卡bug
“叮，支线任务《启龙骸祀秘·固天朝上苍》已完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正在结算中...”
剧情推进度：87%
隐藏剧情完成，额外增加10%
战斗完成度：100%
战胜额外精英怪与隐藏boss，额外增加72%
收集完成度：10%
获得大量国运以及大虞阵营高度认可，额外增加60%
“计算完毕，当前总进度为：100%”
【综合评价：S+】
【评语：初涉仙途，披荆斩棘，历劫克险，终获至优佳绩，其心可嘉，其志可赞。
虽行事稍显粗粝，手段未尽合规，然初心赤诚，韧性难能。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愿精进不辍，砥砺完善，怀志前行，再攀高峰。】
S+的评分深深烙印在周衍脑海中。
他还记得最初任务只拿到b+的评价，如今却已能达到完美。
虽然明白这完美评价跟自己关系不大，从头到尾不是借这个就是靠那个，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穿越成了“债王”。
但不管手段是否正规，这评价确实是对他这段时间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最好认可了。
正当他满怀欣慰等待奖励结算时，突然听到一道语音播报。
“副本【大虞血战】已解锁，等级要求：lv.10以上，人数：限1万人以内。”
“我——去——！”
看见这提示，周衍两眼一花，差点没坐稳。
“这什么东西就往我主城里塞啊！”
意识到了主城里，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周衍不禁咽了咽口水。
限制筑基期以上才能进入倒也不奇怪，毕竟是新手副本之后的第二个副本。
周衍也想过新手副本结束后会有第二个副本出现，但当初通关浪栖村没有变成副本，后续也没再遇到，他就没放在心上了。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第二个副本会是刚通关的大虞？
光是那个“限1万人以内”，就初见端倪了。
一想到里面装着数以万计的半妖，还有一堆化神期、合体期的镇国公以及合体左右的坤媾，周衍脑子就嗡嗡作响。
他确实想通过副本来获取经验值，毕竟经验值能转化为结晶，而结晶不能反向转化回经验值，如果他想给星魂升级，打副本确实是最好的途径。
但他可没说想再打一遍巅峰赛啊！
而且，按照新手副本的套路，那个胎死腹中的“札疫”，甚至带着天均的五长老，都可能成为隐藏boss。
这还是第二个副本吗？
我玩的真的是《寻道》，这确定不是寻了个寻？
别笑，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这东西对目前的周衍来说完全是弊大于弊的，一点利都没有，除非是抖m不然进去肯定没好处。
以他现在的面板，进去也就清清杂兵，随便来个有名有姓的怪，他都可能凉透。
在大虞没丢的命，大概率要在这个副本里一次性还清了。
“算了，放那儿吧，反正是白送的。”
不想再化身小馋猫的周衍，没有尝试进去体验正常视角下的大虞，而是专注于支线任务的结算奖励。
“恭喜玩家获得技能提升卡*5，达成隐藏条件，额外获得技能提升卡*2。”
“嘶～啊，这下终于爽了！”
看着背包里总数8张的技能提升卡，周衍的强迫症总算舒服了。
现在他能将一个技能升到3级，另一个升到4级，不用再可怜巴巴的剩着一张用不掉了。
奖励还没结束。
很快他又获得不少经验值，正好能先给一只星魂升一升级，同时还得到一个自选法术大礼包。
这礼包无疑是这里面含金量最高的，因为它包含了元婴及以下几乎所有法术。
他可以任选一个属性流派，获取该流派全部技能。
虽然是前期游戏技能，但好歹也是技能。
周衍的技能提升能带来悟道感悟，这么庞大的技能树加入，后期悟道肯定能有更多途径。
出门在外，多条路总是好的。
看着礼包中琳琅满目的内容，周衍做了个最尊重本职业的决定，直接选择了木系技能树，一口气点亮了一大堆木系技能。
周衍现在最擅长的法术是风和水，其次是雷。
说来尴尬，他明明是主木灵根，却没几个木系法术。
唯一被外界所知的那个“神树困敌”，也是卡bug卡出来的，根本不算正经法术。
木行可衍生风雷，水行也能增强木行。
按理他该先发展木行，再以木行为根基拓展其它。
但因为他开挂了，所以他直接拥有了高深的水雷造诣，加上又继承了冯虚的风系技能树，直接让水风雷蓬勃发展。
而作为本家的木行倒像是个路人，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如果不是靠着经验值强行堆叠，以及时不时悟道，照这样发展，周衍恐怕早就止步不前，说不定现在都还没筑基。
靠这样的畸形发展，周衍都给自己搞出来一个特殊体质了，就可见自己的操作，在正常人看来到底有多么逆天。
所以在后续无法靠经验值快速提升后，那他还是有必要补上木行的根基，否则哪怕结晶再万能，提升也会有变慢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周衍再次感到脑中涌入无数知识。
一点没学，也一点没少学。
大量木系法术与能力，迅速充实了他原本薄弱的木行感悟，让他顿觉前路通畅，一种束缚被解开的感觉油然而生。
也是这时，周衍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没有想到的点，那就是悟道可以解除瓶颈！
这听起来算是修仙作品里的常识，但一个怪异的想法，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现实世界有bug！
周衍直接掏出提前准备的灵物和剩下的半块元婴结晶，当场盘坐吸收。
体内两颗金丹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入，开始缓缓围绕彼此转动。
不知是不是双金丹的效果，他对这些力量的炼化与吸收速度极快，感觉没过多久，第一件灵物就已炼化完成。
这次修为虽未直接提升，但已相差不远，只要将后续力量消化，应该就能突破。
而且因为这股力量源于结晶吸收，根基只是略有动摇，整体依然稳固，只需花点时间稳定即可继续修行。
也就是说，周衍乍一看失去经验值后修行速度降低了，但整体修行进度反而大幅提升，根基也远超常人。
只不过这次提升后，那种枷锁的感觉再度涌现，他感觉只要修炼到结丹后期，恐怕又会遇到瓶颈。
但他刚刚做的一切，都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完全可以实施。
虽然有了底，但周衍还是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我不是天骄吗？为什么没有外挂就瓶颈不断？”
“小说里的天骄不都是结丹前一路通畅，结丹后除了突破元婴，其它境界也只是慢些而已吗？”
“怎么我一修炼起来，没外挂就寸步难行？”
如果李文博在场，大概会给他一记飞踹。
谁家好人一年之内，修为这么提升的？
要是再没瓶颈，你还是不是人了？
天雷不劈你，我直接吃天雷！
周衍没细想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凡尔赛，只是叹了口气，准备再“小开”一下，顺便卡卡刚刚发现的，现实世界中的bug。
现实世界有什么bug？
周衍歪嘴一笑。
“桀桀桀。”
他看向了面板上的【人道领悟度】和【造化法则领悟度】。
他已经确定了，在这个世界中悟道可以打破瓶颈。
按照常理来讲，一般打破瓶颈不是靠自身时间的堆积，就是靠着悟道，修仙小说里都这么写。
解除掉瓶颈反而是悟道的附属产物。
但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储存悟道机会，在合适的时候用同等级的悟道来突破上限，那岂不就等于没有瓶颈？
在资源不缺的情况下。
周衍有着能快速提升修为且不损伤根基的结晶，有两颗能高速炼化和吸收的金丹，还有两次可控的悟道机会用于打破瓶颈。
你相信天赋和汗水吗？
我很尊敬第一个开挂的人。
因为说不定会被封号呢。
元婴。
等我小开一手后，一定会让你诞生的。
我终究是要成仙的。
最后再说一遍。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范围：9x9x9，倍率：18】
目标，周衍！
第240章 周天尊的成神梦
在无垠的虚空之中，一缕火苗骤然绽放，照亮了这片孤寂的黑暗。
随即，虚空仿佛被引动，一盏盏颜色各异的光接连亮起。
片刻后，一切重归稳定，虚空里只剩下五种颜色的光。
其中青色最盛，玄色与金色次之，红色与黄色紧随其后。
青色悬浮在最上方，红色移至青色下方。
金色与黄色来到青色之下，分立左右。
玄色则一分为二，彼此平行。
排列完成后，这些光辉渐渐消散，虚空再度归于平静。
“轻松拿下。”
周衍睁开双眼，神采奕奕，一股圆满之感油然而生。
此时他手中已空空如也，半块元婴结晶和两件灵物都已消耗完毕。
在结束修为巩固与第二轮修炼之后，周衍成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体内五脏也已完成打磨。
只需再作巩固，并选择一次悟道机会使用，完成悟道便可突破瓶颈，达到结丹圆满。
届时，再将剩余的那次悟道机会用于突破元婴即可。
不过，眼下却到了让人犹豫的环节。
人道与造化法则，该选哪一个来突破结丹小境界，哪一个又用来突破元婴？
“人道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根据记录中的提示，我获得它的方式是看见了残缺的人道。”
周衍随手打开面板，再次确认。
“这个世界充满谜团，残缺的人道背后定有玄机，说不定日后我能走上复兴人道之路，成为人道道主呢？”
“所以我选造化法则来突破元婴！”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知道自己并非主角，不想和主角一起吃苦。
人道虽然质量高，几点的领悟度就能抵上其他法则的几十点，但造化法则的领悟量却远超人道，几乎能一次性领悟大半。
选了法则又不是今后不能再参悟大道，明明有个前景明确的选项，何必去赌一个未来可期的。
整天追求极限压级或极境突破，可不是他的风格，先苦不一定后甜，但是先甜那就一定甜到了。
不管后面要用多少来弥补，先把等级升上去再说。
于是等修为稳固后，他立刻开始了第二次悟道。
“恭喜玩家周衍，以一个点赞的惊人成绩，荣获视频大赛榜首！”
“啊？”
周衍正准备继续吸收化神结晶的手微微一抖，一股强烈的惊悚感涌上心头。
得奖本是意料之中，但他记得自己并没点赞，按理说应以零赞获奖才对。
一阵毛骨悚然之下，他赶紧打开面板查询。
看完才松了口气。
点赞的原来是莫然。
不过，Npc也有权限点赞吗？
怀着好奇，周衍进入了主城，在权限加持下瞬移到莫然所在的Npc点位。
这一看却让他吓了一跳。
原本的技能商店Npc，已变成了教徒Npc，虽仍能出售诅咒技能，但Npc面板却已大幅改动。
这确实令他惊讶，但周衍无暇细想，因为他突然发现周围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自己之前录制的视频。
一股社死之感油然而生。
同时他也看到莫然的回复，大意是天尊大人威严无双，他无比敬仰，祝愿周衍一切顺利。
虽然都是好话，他也知道对方是真心尊敬，且这份敬意日益加深。
但这种随手拍下、设为私密的视频，突然被人翻出来点赞留言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周衍大手一挥，当即删除了那条视频，随后将大赛奖励的一艘花船领取并放入背包。
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为什么活动Npc也能看到？
等等！
周衍迅速打开记录，发现“大虞血战”已经有人进入，正是莫然。
不过他第一次只坚持了十二秒就死了，第二次更是不足一秒。
因此他什么奖励都没拿到，但他居然还参与了“粽子乐翻天”的活动。
因为周衍发现，自己的活动进度已被刷满。看着那一列三星通关奖励，他有些茫然的逐一领取，收入囊中。
随后，他打开莫然更新的日记，快速了解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开篇仍是一串熟悉的敬语，接着是莫然报告了自己已顺利抵达东域。
这里十分先进，人们待人友善，科技让他看到了不同于传统修行的道路。
虽然上层人依然修行，但中层人结合修仙与科技的战斗方式，也给了他不一样的修行启发。
“天尊放心，我在此处一切安好。”
“靠着师父留下的灵石，我在这里开了间小店，做些小生意，卖些道具和丹药。”
“此地样样都好，唯独税赋颇重，若无生意支撑，只怕很快便会坐吃山空。”
“天尊之前的回复我已看到，您的话让我十分激动，干劲十足。”
“因此安顿好后，我便照常回来更新日志，向您汇报。”
“我发现神国有些变化，那个原本就很难的神秘空间似乎少了什么，我也无法从中获得更多机缘。”
“而新开放的空间又极难，我自觉能力有限便没有继续探索，但我不会放弃，不会辜负天尊对我的栽培。”
“不过那个吃东西的秘境我已经通关了。虽然我没什么大本事，但师父总夸我能吃，嘿嘿。”
“通过之后，我得到了一些名叫粽子的食物配方，并且再次深感天尊法力无边，连食物都有如此多妙用。”
“于是近日我将这些粽子上新到小店，很受欢迎，借此赚了些灵石，再次感叹天尊的智慧。”
“对了天尊，东域这边不禁止信仰神明，我打算住满规定时间后，就申请成立教会。”
“故在此恳请天尊，能否告知您的神名？”
“您虔诚的信徒，莫然，敬上。”
周衍眉头渐渐皱起，读着这篇日志，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
“怎么越看这座城市，越觉得像主神空间？”
回想起请神确实能请来东西，他对莫然的提议又有了新的考虑。
先前忽悠莫然去东域，只是看他本性不坏，为避免日后他想明白回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又不好下手，才将他骗走，并定下一个模糊的目标。
而现在，他对这个“成立教会”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如果请神真能请来神，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神？”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很快被他按捺下去。
“差点飘了，做人最忌好高骛远。我还在准备凝结元婴，怎么就想到成神去了。”
周衍合上莫然的日志，但沉吟片刻，又重新打开，在末尾写下一个名字。
太一。
来都来了，万一成了呢？
周衍知道这小子不一般，让他这么做下去，说不定真能成呢？
就算不能把自己供成神，至少也能帮家乡的神明宣传宣传，就当是怀念故乡了。
做完这些，周衍又留下一块结丹级别的结晶，并附上使用说明，随后便从主城消失。
实在没办法，这人太过实诚，说什么信什么。再不给他点东西，任由他靠脑补不断抬高自己，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就当是宣传费吧。
回到现实，周衍开始了对人道的领悟。
“要来了！”
他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知识的冲击，一鼓作气按下了领悟键。
“咦？怎么觉得暖暖的？”
随即，周衍神情再度紧绷，这一定是冲击前的预兆，这次冲击该有多可怕！
“嗯？脑子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知识，身体也轻了不少？”
“等等...这就结束了？”
感受着脑海中关于人道的崭新领悟，以及多出的几种特殊运用方法，周衍第一次觉得，法则太坑爹了，为什么不能学学大道。
一想起以前吃的那些苦，他就有点儿欲哭无泪。
第241章 要相信爱
洞府内，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穿青色素袍的少年，正手捧一卷长长的书卷，双眼微眯，眸中隐约有淡淡金光流转。
“嗯！”
周衍忽然睁大眼睛，挺直身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后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看睡着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
他将李文博所给的结婴心得一把丢开，开始用力挠头，仿佛想把刚看的东西从脑子里抠出去。
随着他心绪波动，一轮散发着祥和气息的光轮缓缓自他脑后凝聚，同时抚平着他焦躁的情绪。
“啊～舒服多了～”
心情平复后，周衍凝出一面水镜，比了个手势，打量起自己脑后的光轮。
“啧，怎么看怎么帅，这下还真有点神灵的感觉了。”
这光轮，正是他领悟人道后，依照刚学会的方法凝聚而成的人道功德金轮。
若非领悟人道，周衍还真不知自己体内积蓄了这么多功德。
他推测，这应是此前观测到残存人道、以及救下开封全城后，人道所降下的功德。
虽不知为何系统没有提示，但这功德确实属于他。
于是周衍以国运为骨架，将功德缠绕其上，造出了这个气势十足的光轮。日后收集到的国运与功德，皆可借此光轮承载。
依照脑海中的知识，这光轮未来或能成为一件功德法宝。当然那是后话，眼下它只能用来显摆，以及在受人攻击时反弹部分伤害。
既没有龙天行那陨石天降般夸张，也没有走路捡机缘、立地成仙的运气加成。
不过，它应当能让接下来的凝结元婴之路顺利不少。这光轮能稳定心神、驱除不良影响，若是在心魔劫中遭遇意外，它或许能帮上忙。
这也是周衍开启金轮后，发现自己心魔值始终为零才察觉的特性。
以往即便不受攻击，心魔值也会随心境浮动，维持在10点左右。
但现如今有了金轮，却再无波动，说明它对心魔确实有很大的压制性。
既然万事俱备，周衍自信地打开了李文博给的心得。
不看还好，一看就困得不行。
这哪是什么心得，根本就是李文博的自传。
他从头到尾细数在心魔劫中所见：亲人、爱人、仇人...他斩情丝、断亲缘，几乎失去一切，却反而失败。
第二次渡心魔劫时，他斩得更彻底，却并非只为修行，而是为了一一放下遗憾，这才成功突破元婴。
听起来简单吗？
其实并不。
这结论是周衍自己总结出来的，因为李文博给的那本书竟是件法宝。
那本书的每一页都是一处储物空间，展开便是一卷书卷。
那本书既是目录，也是一座图书馆。
光是把这些看完，周衍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天。
总计耗时，比他从结丹中期突破到结丹圆满还长。
关键是这东西还无法用怀表加速，阅读时间是实打实的，真是种折磨。
若非已踏上仙途，精神力远超凡人，周衍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李文博嫌他心魔不够重，特地弄这东西来折磨他、帮他催生心魔的。
周衍将最后一卷卷轴塞回书中，深吸一口气，这才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其实宗门也给周衍留了突破元婴的心得，只是比起李文博的，那份更加抽象。
以至于周衍只看一眼，就决定回头啃李文博那长篇大论，好歹李文博真的在讲东西。
而宗门给的那份心得里，只有一句话。
“相信爱。”
联想到宗门一贯的风格，周衍也就释然了，只骂了几句便停了下来。
也正是在那时，他才发现功德金轮能抑制心魔值增长。
周衍最后清点了一遍准备之物。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带上化神结晶即可，剩下的就交给造化法则了。
领悟！
庞大的记忆流涌入，这才是周衍熟悉的悟道方式。
不同于以往的观看法则演进的历史，这次周衍看到的是一条蛆的故事。
正如李文博所说，开局一口血，修行全靠苟。
因本体是蛆，这位妖尊在成长起来前吃尽苦头，人、妖都远离它。
但也因它是蛆，稍有灵智者基本不会吃它。
除了少数有特殊癖好的之外，它几乎没什么天敌。
就这样它一路活到筑基期，接着画面一阵模糊，所有信息中断，直接跳至元婴圆满时的它。
那时它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而它也正被人族与妖族围攻，神情悲恸，仅剩求生的欲望与无尽的哀伤。
在这强烈的情绪下，伴随某种力量的延伸，它开创出自己的法则神通，并成功晋升化神。
结束后，它没有立刻击杀敌人，而是将力量注入怀中之物。
随后只见一道蕴含腐朽与生机的绿光萦绕而起。
画面到此结束。
周衍怔了会，才意识到已经看完，同时也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不知何时他已流过了一次泪，衣襟也被打湿。
虽已从那记忆中脱离，周衍却总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如同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那梦似乎很感人，却只剩模糊片段，且越是回忆，越是消散。
周衍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化神结晶。
随着那股熟悉的“打破枷锁”之感涌现，他顺势开始了凝结元婴。
虽不知刚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这种低沉的情绪，实在太符合心魔劫的前奏了，正好可以将这个感觉利用起来。
而随着枷锁的打破，周衍就直接感觉到了那所谓的心魔劫，果然那股感觉很圆满，应该装着满满的心魔。
至于这些心魔的来源，周衍也能多少猜到，大概率就是悟道中，他所经历的那些人的人生。
而就在周衍闭关突破之际，外界已掀起波澜。
此刻，开封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远处山巅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辉耀之下，原本明亮的天空再度被映照得如同黑夜，唯有流光不断向四周蔓延。
那自下而上的流光明亮蒸腾，洋溢着生命的律动。
在普通百姓眼中，这一幕极为骇人，毕竟他们不久前刚经历一场空前危机，此刻又突现如此异象，难免人心惶惶。
好在官府与修士及时安抚，众人勉强压住恐惧，没有逃离。
直到目睹流光持续绽放，那股蓬勃生命力如春风般洒向开封，人们才渐渐平静下来，心中升起向往之情，纷纷望向光柱方向，再无浮躁，只剩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而这番景象，落在熟悉周衍的人以及一些大能眼中，则是另一番意味。
李府之中。
萧圣、元宸龄与李文博正远眺异象，面露惊色。
时岁晏与王耀因在外耽搁太久，未能等到周衍出关，早已离去。
也正如他们所料，周衍此次闭关持续了近两个月，眼看新年将至，所幸他们没有继续苦等。
至于萧圣，在自家仙器接连被人使用、光芒略显黯淡后，他一时不敢返回，便想多躲一阵。
直到近日将开封所得功德炼成一层薄薄的功德金身，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动身回家。
恰在他收拾行装、尚未离开时，周衍的元婴心魔劫降临。
看这阵势，周衍根基定然稳固。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发生在周衍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于是萧圣决定多留几日，静候周衍突破成功，再施行那个几乎已被他放弃的计划。
李文博心情则有些复杂。
周衍的自信他看在眼里，却不知对方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结丹中期到凝结元婴的连续跨越。但他清楚，元婴突破绝不容易。
元宸龄想法就简单多了。
他原本闭关突破，等着周衍出关后投喂自己、助他结丹，没想到自己刚突破，老大就去冲元婴了。
当时他几乎绝望，不知要等到何时。
但皇天不负有心狮！
老大，等你出关，一定要带我飞啊！
第242章 心魔劫
“这是清虚洞天？”
周衍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站在清虚洞天的广场上，只是眼前的景象比他记忆中古朴许多。
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魔劫了。
他正欲观察四周，一道稚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喂，就是你要挑战我吗？”
“谁？谁在说话？”
周衍警惕地扫视周围。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出来一战！”
他一边搜寻说话者的身影，一边用言语激将。听声音像个孩子，说不定这法子有用。
激将法确实奏效了，周衍随即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不由弯下腰去。紧接着，一股力量拽住他的衣领向前拉扯。
“你这小白脸欺人太甚！长得高了不起吗！”
这时周衍才看见，对方一直就在自己身前。只是那矮了一头的身高，让他方才根本没能注意到。
周衍一把推开面前的孩子，后退两步，皱眉揉着肚子。
系统在这里无法使用，但以往学到的本领和通过系统获得的东西都还在。
虽然不算太糟，但也挺麻烦的，没了游戏面板，他的实力下降不少，若再遇意外就棘手了。
“废话少说，拔剑吧！”
对面的少年臭屁地撩了下头发，伸手到背后拔剑。
一下，两下，三下。
还没过年，怎么就开始拜年了？
周衍心中暗想，手上却已凝神构筑出一柄木质长剑。
虽然面板功能失效，但背包中的垣无协律竟还能具现出来，这倒是个好消息。
少年反复拔剑数次未果，这才将剑从背后解下，改从腰间抽出，只是面色微微发红。
“废话少说，拔剑吧！”
似是恼羞成怒，他不再多言，直接挺剑刺来。
周衍虽然被这个年纪不大，但剑法超绝的少年吓了一跳，但学会的龙天行牌剑法已经开始发威，很轻松的弹开了第一击。
少年稍显惊讶，旋即剑招再至，凌厉迅疾。
但周衍更快，弹反之后便是追击攻击，木剑破空声先至，但对方身法灵巧，这一剑只是将对方的袖口切开，但并未伤及分毫。
少年旋身欺近，剑尖抖出三点寒星，分取左肩、咽喉、心口。
周衍后撤半步，木剑自下而上斜撩，格开第一剑时腕部微转，以剑身平面拍偏第二剑，待第三剑刺到，他的剑脊已顺势贴上对方剑身。
一压，一弹。
少年剑锋荡开半尺，右肋露出空门。周衍的木剑如尺蠖曲伸，在他肋侧一点即收。
这次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剑锋划过，布帛裂开三寸，血线缓缓渗出。
少年不退反进。
剑招骤然加速，化作连绵不断的穿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一剑快过一剑。
周衍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弹性，每次格挡皆非硬接，而是顺其来势带偏，在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反向弹回。
木剑与钢剑交击声密如急雨。
少年步步紧逼，周衍步步后撤。
场面上少年占尽上风，剑光几乎将周衍完全笼罩。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少年每一次凌厉的进攻，最终都会偏离半寸。
而每一次偏离的瞬间，周衍的木剑便如蛰伏已久的毒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伤口。
肩、臂、腰、腿。
七轮猛攻过后，少年身上已添九道血痕，周衍的衣袍却完整如初。
少年眼中充血。
他忽然后跃收剑，长剑在身侧划出半圆，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最后一刺。
剑锋撕裂空气。
然后在周衍眉心前三寸处，骤然停住。
因为一只由细密白金枝条构成的手，握住了剑身。
少年震惊的看见，那把与他战斗了半天的木剑，居然长出来两只手臂。
此时一只抓住了他的剑身，一只在空中快速书写着什么，似乎代表着诅咒的纹路。
随后少年的身躯就陷入了麻痹、虚弱、中毒等异常状态。
“傻了吧，剑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周衍露出得逞的微笑。
这正是他发现能召唤垣无协律时，便暗自准备的招数。
“老东西，”少年咬牙，汗水混着血滴入眼中，“你变得懦弱了。”
周衍的木剑轻轻点在他喉结上。
枝条同时松开，化成点点光尘。
“大道理我就不讲了，因为你根本认错了人。”
少年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看向周衍，脸上只剩遗憾，随即化作流光消散。周围空间也开始崩塌，最终只剩一片虚空。
一切消失后，周衍松了口气。
“龙哥还是厉害，随便领悟的剑法就有如此效果，果然会弹反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起当初对战时，被龙天行那手弹反剑法逼得狼狈不堪，如今这剑法归于己用，他自然要为之正名。
从此刻起，这就是最好的剑法了！
当然，龙天行的剑法再精妙，也不会在交锋时突然从剑上长出一只手来抓住对手的兵器，而周衍的剑，会的可不止这些。
这剑法落在他手里，才真是“物尽其用”。
待一切归于寂静，周衍才有时间打量起这里，他需要趁神志清醒的时间理清现状。
自己应该是已经触发了心魔劫，并陷入其中。
从刚才的经历看，自身能力皆可在此复现，唯独系统无法调用，这正说明了此处并非真实世界。
而刚到这里时，那股异样的情绪波动，也证明此地能影响他的心神，这点必须要警惕。
至于方才那少年与场景...若没猜错，应与大长老有关。
周衍在用过三次剑印后，虽未再次提升剑道领悟度，也未进入悟道状态，但这种心魔依旧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使用剑印时，对那股强大力量既渴望又恐惧的矛盾心境造成了联系。
但那场景他从未亲见，从对方话语判断，这似乎并非是他自己的心魔。
莫非...是属于大长老的？
时间不等人。
未等周衍深入思索，周遭景象已再度变幻，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次对面站着一位戴着眼罩的厨师。
“你的料理，就是垃圾！”
“什么‘让人吃了会幸福’？垃圾就是垃圾！”
“低廉的食材，低廉的价格，低廉的顾客，你的料理一无是处！”
周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型会场中。他与对面的独眼厨师，各自站在一个露天厨房操作台后。
“来吧，让我亲手打破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摘下你梦寐以求的厨神宝座！”
“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梦想毫无价值！”
裁判模样的人走入场地，示意比赛开始。对面厨师已开始疯狂切菜备料。
“这又是谁的心魔？怎么还比上厨艺了？”周衍暗想。
见他迟迟不动，台下观众发出阵阵嘘声与辱骂。
主持人并未制止，反而趁机施压。
“周衍选手愣在原地，是已经屈服了吗？是要认输了吗？看来这场比赛胜负已定！”
话音未落，独眼厨师已端出第一盘菜肴。周衍这边却连灶火都未点燃。
“周衍，认输吧！”
“是我赢了！”
随着这句胜利宣言，对方张开双臂迎接欢呼。全场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若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崩溃。
一个立志做“让人幸福的料理”的厨师，对上专注高效与昂贵菜肴的对手，在这种比赛中本无胜算。周衍瞥见了会场悬挂的比赛规则。
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百道菜。
对于注重品质的厨师而言，这种赛制几乎注定失败。显然，这场决赛的规则是对手买通主办方特意定制的。
理清现状后，周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非对现状不满，只是觉得对方多此一举，既然能收买主办方，何不直接定制个奖项？偏要正儿八经比一场，简直可笑。
对方见周衍叹气，以为他要认输，正欲说出经典台词。
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清晰的。
“噔-噔↗噔↑叮！”
第243章 第一次厨界大战，由我在这里宣战！
一道道光芒亮起，一百道菜肴瞬间呈现于众人眼前。
这景象让全场瞠目结舌，目光牢牢锁在那百道菜上无法移开。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瞬间做出百道菜？你作弊了，一定是作弊了！”
独眼龙盯着那百道菜，神情已近疯狂。
他早已买通裁判，将原本数道菜决胜负的赛制改为百道菜定输赢。
同时，他设计搞臭对方名声，令其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在巨大的精神与比赛压力下，对方绝无可能赢下这场比赛。
所以他只做了一道菜便停手，因为确信这已足够击垮对方的道心。
可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菜从何而来？
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快？
“对了！”
独眼龙突然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思绪。
“仓促而成的料理能有什么水准？这些菜必定难以下咽！”
“哈哈哈哈，周衍，你终于也堕落了吗？竟想用这种手段赢我！”
他自觉抓住了关键，便继续做起菜来，只是速度较第一道明显放缓，看来打算以质量取胜。
周衍淡淡看着对方忙碌，并不担心菜肴因放置而失色，毕竟是灵食，即便放上几十日也无妨。
同时，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一切的缘由。
在参悟食之法则时，周衍所见厨艺最高者，正是此刻自己所占据位置的这位厨师。
他虽然技艺卓绝，但最终却道心破碎而死，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眼前的独眼龙，曾是他的合作伙伴。
二人起初一同经营小店，钻研美食，后来店铺做大，独眼龙逐渐背离初心，开始炮制所谓“高端料理”，恨不得半根芹菜卖出天价。
他不耻于此，二人分道扬镳。
失去志同道合之友，仅是他悲惨人生的开端。
随后，他无能的弟弟被道侣抛弃，钱财卷走，只得寄住他家。
起初尚且相安无事，直到他发现妻子与弟弟私通，所有积蓄与他创造的菜谱皆被二人卷逃。
而这一切正是他的“好兄弟”独眼龙所策划，弟弟也是被故意派来的。
二人将菜谱卖与他后，获得巨款，被他送出国境。
他年迈的母亲得知此事，羞愧难当，崩溃自尽，因为当初正是她以道德绑架迫使长子收留弟弟的，但现在出了这种事，她也没脸继续活下去了。
但她不知，此举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独眼龙将他母亲之死伪造成他杀，使他蒙冤入狱。
即便最终误判得雪，他也在牢中度过了五年，期间更被独眼龙买通的囚犯打断一臂。
出狱时，他精神萎靡、身体残损，不仅失去创新能力，连菜品水准也大不如前。
之后他经营一个街边小摊，靠炒饭、炸串维生，直到被一位少年唤醒热忱，决意直面心魔，参加厨神大赛。
但现实并非逆袭爽文。
在他沉寂的这些年，独眼龙已称霸餐饮界，各类“科技与狠活”层出不穷。
他赢得很艰难，尤其在赛事方也被操控的情况下，能走到决赛已是极限。
可就在他欲取回家传秘制酱料用于决赛时，替他取料的少年却被独眼龙派出的杀手害死，酱料也随之丢失。
失去最后的寄托与翻盘底牌，面对赤裸裸针对性的规则，他在最终擂台上吐血而亡。
这是周衍参悟食之法则时，少见目睹的悲惨结局。
只不过，惨的是对方，与他何干。
理清状况后，周衍二话不说开始做菜。
一旦动手，他就忍不住笑了，因为他的做菜方式虽看似依赖系统，实则是系统赋予能力后的外在表现。
所以，周衍做菜真的就是这样的。
拥有这般近乎赖皮的能力，加上虽未超越此人巅峰、却汇聚百家之长的庞大数据库，周衍此刻的实力已不逊于其最盛之时。
更何况，在完成那场传奇宴席后，周衍完全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赛，真正化解此心魔。
不久，独眼龙的百道菜也完成了。
不得不承认他确有两手，菜品色香形味俱全，尽管偏向高端花哨路线，却也颇为不易。
此时独眼龙法力消耗不少，微微气喘，抱臂而立，眼中尽是自信。
其实他心中早就慌的不行了，因为他刚刚说周衍做的菜质量不行，只是为了说给观众听，再次蒙蔽一下观众而已。
他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菜了，对方什么水准他一看就知道了。
但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仍有底牌。
那些被收买的裁判，一定会为他说话！
大不了再加些钱，让他们咬定对方的菜难吃即可。
即便真有观众识货，让对方有机会东山再起...也不可能。
比赛结束，他就会送对方去陪那个少年。
就在百道菜品即将送审时，周衍忽然举手。
裁判本不欲理会，但见全场观众皆望向此处，只得无奈询问。
周衍再次挥手。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百道菜。
而是上千道。
全场再度沸腾。
台下观众纷纷倒戈，高呼周衍之名。
独眼龙冷汗涔涔，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只、只比百道菜，做得再多也未必赢！”
周衍无视他的话，看向裁判。
“美食应与大众共享。”
“那一百道菜交由评委品评打分，观众干坐着也无趣，所以我多做了一些请大家品尝。”
“但这并非裹挟大意、要挟各位，只是单纯炫技，毕竟等得无聊，便多做了些，不用掉也是浪费。”
裁判和评委们一时语塞。
他们看看自信的周衍，又看看冷汗淋漓、目光阴鸷的独眼龙，再望向台下观众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此举并未犯规，且若激起众怒后果难料。
最终，在裁判与主办方的默许下，上千道菜品分成小份，发放给全场观众。
独眼龙心知此事过后对方必能重起，却无法阻止，只能盘算赛后加钱多派人手灭口。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拿下冠军！
于是裁判优先品尝独眼龙的菜，尽管周衍完成得更早。
品尝后，他们均给出十分评价。
去掉一个最高分十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十分，总分十分。
独眼龙获得了十分。
在如此不加掩饰的偏袒下，其实已经可宣告胜利了。
但在周衍的冷眼注视下，独眼龙没来由的心生恐惧。
他望向正在品尝周衍菜品、准备打出低分的评委们，却骇然发现。
他们竟已开始狼吞虎咽，满头大汗的争抢菜肴，甚至不惜撕咬彼此脖颈！
若非他们皆是修士体质强韧，怕已闹出人命。
与此同时，台下观众也发出狂躁的嘶吼，如丧尸出笼般涌向台上，如同迷途羔羊祈求食物，恳求周衍再次降下美味。
独眼龙彻底懵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还是做菜吗？”
周衍保持微笑，一脚踩在桌上。
“第一次厨界大战，在此由我宣战！”
话音落下，全场观众与评委齐声高呼。
随着周衍手指一点，那些人疯了般抓起部分食物，冲向独眼龙。
他无法反击，也逃脱不得，最终被人群淹没，塞入了一口口食物。
那一瞬，他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尝到了世间至味，从此成为周衍的囚徒。
人群并未停歇，周衍的目的，是摧毁当下的厨师体系。
他化身无情的菜肴制造机，疯狂产出各类美食。
人群分工明确，自发传播周衍的美食并提供食材。
很快，全城饮食体系被彻底打破。
那些依赖科技与狠活的厨师，在预制菜加玄幻与狠活的攻势下无力抵抗，迅速被吞并、同化。
当周衍的美食占领全城、重构整个饮食体系后，这座城市开始崩塌，再度化为虚无。
“果然如此。”
面对眼前虚空，周衍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至少能确认他是个悲剧角色，一生热爱美食，却被美食之外的阴谋打碎了一切。
他或许从未恨过美食，只是怨恨那些令他无法继续创作、玷污美食的人与事。
所以周衍选择了一种极端方式。
在食物中添加黑暗料理元素，让已被科技与狠活侵蚀的人们更深沉沦。
随后利用他们打破一切后，再推出新生而健全的体系，令一切重归正轨。
过程虽有些过激，但想着对方当初的状态，都被气死了，应当也不会介意。
而能如此迅速的成功，或许也因同时报复了那些人，更符合心魔消除的条件。
结束这一切后，周衍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我去，心魔真可怕...明知道是假的，所以行事反而更无所顾忌。”
“若是因为身处虚假的世界就放纵心性、不择手段，那在这种环境下肯定会越陷越深。”
“还真是，差点就着道了！”
他用力揉搓脸颊，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在心魔中陷的够深了，此时的各种情绪皆需警惕，这也是他从李文博那里总结的教训。
待周衍彻底冷静下来，新的世界再度构建。
面前出现的，是一条巨大的蛆虫。
相较于周衍曾见过的q版妖尊，此刻它并无龙化特征，且更加恶心。
它扭动着身躯来到周衍面前，似乎挤出一个似乎是微笑的表情。
只听它开口道。
“想通过吗？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吃你最爱的...呃啊！”
周衍浑身颤抖，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一脚将它踢出视野范围。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瞥见那巨大蛆虫，用油腻恶心的小短手，从背后掏出了一团马赛克。
于是在目睹那可怕之物、听完那恶心话语之前，周衍抢先出击，一脚了结了对方。
刚刚凝结的世界，顷刻间再度崩塌。
“呼——哈——呼——哈——”
周衍不断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怒意。
虽然没让对方说完、也没看清那可怕之物，且轻松度过一重心魔值得庆幸...但他还是看到了些许像素点。
在心魔世界、在拥有神识的修士眼中，这已足够造成精神冲击。
第244章 如果是另一种结局呢？
无垠的虚空中，周衍盘膝而坐。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无论是精神还是这具虚幻的肉身，都已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周衍睁开双眼，心中泛起疑惑。
“奇怪，心魔劫仍在持续，说明并未结束。”
“可新的心魔为何不趁我现在心绪不稳时出手，让心魔劫继续下去？”
“这也不像是会轻易结束的样子。”
“啪、啪、啪。”
一阵轻微的鼓掌声由远及近。
直至一道身影出现在周衍面前。
看到来者，周衍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时，仍有些难以接受。
来者正是周衍，却并非真正的他。
“怎么样，我可是特意等你休息好才来的，够意思吧？”
“周衍”笑着打趣，那态度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亲切又随意。
周衍也已做好心理准备，平静以对。
他伸出手，示意“周衍”握手。
对方会意，同样伸手握来，力度与他完全相同。
随即周衍点了点头，甩开对方的手，直接指向他的鼻子质问。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空山新雨后？”
“自挂东南枝——或者天气晚来秋。”
见对方对答如流，周衍一时不知该为自己的预料准确而庆幸，还是该为心魔的难度而警惕。
难怪之前一直没出现自己的心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看着这个应称为“心魔”的存在，周衍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忌惮。
光是刚才那几句试探，他就明白对方知晓一切。
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弱点，他甚至能预见到心魔将会攻击自己的哪些地方。
心魔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微笑着开口。
“看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不如早点开始。说到底，我是你本心的显化，自然也盼着你赢。”
“战胜我，你便是元婴修士了。”
这次换心魔主动伸手，示意周衍相握。
周衍虽眉头紧锁，但仍将手伸了过去，只不过在两只手即将相握的时候，他却在半途中猛然的将手收回，并顺势做了个轻挑的撩发动作。
果然，对方也似早有准备，几乎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默契得犹如一体，甚至能去隔壁开机甲了。
“玩够了吧，该走流程了。”
“虽然我希望你赢，但该走的步骤还是得走的。”
心魔一手拍在周衍肩头。
周衍察觉后并未反抗，直到周围空间再次开始变幻，对方才松开了他。
周衍无暇顾及心魔，转头看向眼前熟悉的场景。
心魔并未关注他，只是自顾自的四下打量。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周衍降临此界时，第一眼所见之地。
“啧，都说修士修为越高，记忆越清晰。”
“怎么我觉得，你并没怎么回忆过这里？”
“好歹也算是重生之地，竟毫无纪念之意？”
心魔拾起一只染血的钩子，周衍记得它。
穿越之初，这只钩子才刚从他的胸膛划过，扯开一道血口，随后滚烫的药液便被粗暴灌入体内。
他们的本意是以药液延缓死亡，延长折磨时间。
因为他们纯粹是为了折磨，所以他们也不在乎药液是否冷却，也不在乎是否要撬开他的嘴，只是粗暴地用钩子划开他的胃，将药液直接倒进去，再用烙铁烫合伤口。
当时的周衍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何曾受过这般痛苦，当场便昏死了过去，甚至不知之后身体是如何被缝合的。
只知道自己昏迷了许久，醒来时剧痛难忍，恨不得从未苏醒。
那时的身体痛苦到一旦清醒便再难入睡的地步，连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因此，即便后来修为提升、记忆越发清晰，他也本能的去回避那段回忆。
也正是那些回忆与痛苦，催生了他浓烈的报复之心。
所幸他遇上了宗门招生，否则按当初的念头，只怕要与对方不死不休，纠缠数年甚至十数年，直到将其灭族，或自己先一步死去。
到那时，自己又会变成何等模样？是否还是自己？
周衍的沉思被心魔看在眼中。
心魔再次微笑，指向原本空无一人的木台。
台上随之浮现出一个与周衍一模一样的人，不断挣扎。
“你运气不错，但运气不会永远相伴。”
“如果没有系统，穿越而来的你会遭遇什么？”
“若是走向另一种结局，现在的你还会是你吗？”
原本空荡的地牢骤然热闹起来。
几名家丁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位身穿绫罗绸缎、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人捋着胡须，目光精明地打量着台上的周衍。
“你们说得没错，这小子竟真还活着。”
“经历这般折磨，以寻常世家子弟的不堪，他的意志早该磨灭了。”
“而他能活下来，说明其精神力远非常人可比。”
“这可是难得的天赋啊。”
他招了招手，两名家丁进入牢内，将台上昏迷的周衍拖下来，拽到他面前。
中年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掐开周衍的嘴丢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迅速消失。
紧接着，周衍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离水之鱼般拼命挣扎。
最终他全身萎缩、发色灰白，眉心却凝结出一枚晶莹的结晶。
中年人喜形于色，快步上前摘下结晶，在家丁衣服上蹭了蹭，就着火光细细端详。
“好，好！如此纯粹的结晶，真是件好东西。”
话音一转，他冷笑着吩咐家丁。
“还愣着做什么？”
“赶紧给咱们的‘贵人’治伤。”
“他说不定能替董家培养出好几个炼气修士，可得‘好好’供着。”
“正好把这次的损失一次补回来。”
说罢，他将结晶揣入怀中，大笑着离去。
地上萎缩的周衍被家丁拎起，口中被灌入滚烫药液，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吩咐，这次他们“仁慈”地没有用钩子划开他的胃。
随后他又被关进另一间牢房，锁骨被铁链穿过，身上插满各式管子，药液不断更替，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
周衍与心魔如同两个透明的旁观者，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萎缩的“周衍”，推想着他即将沦为工具的命运。
心魔转过身，看向周衍。
“见此情景，心情如何？”
“是为当初灭其满门而稍有不安，还是为未曾亲自出手而心有不快？”
“同一件事，不同结局，你会怎么做？”
第245章 虽有愧，但无悔
“没有反应？”
“看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
心魔绕着周衍上下打量，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周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回应。
“这个世界本就古怪，每个人看上去都不算坏到骨子里，做的事却丧心病狂。”
“以我当时的状态，没有外挂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呈现的结局我没料到，但我想这也是借鉴了浪栖村里那些可怜人的遭遇。”
“我确实担忧过这种结局，但我本就是个死人，能以死者之身重获新生，已经是赚了。”
“更何况如今生活还算不错。你想单靠虚构历史来给我灌输负能量，除了侵犯我肖像权，似乎也没什么用。”
周衍当初确实对灭尽两家之事有过些许悔意，毕竟谁能料到他们全都修炼了魔功。
不过后来他自己也练了魔功，再想到自家先辈本就因不愿同流合污而逐渐远离权力核心，那么人人都练魔功反倒不奇怪，显得另类的反而是自己。
那么其中就真的没有好人吗？
自己将他们全部杀死，就真的一个都没错杀吗？
这件事周衍反思过，也在新手副本中见到过自己深层的念头，那些死去之人化作怪物扑向自己，本就证明了他心中确有亏欠。
但一切既已发生，再多想也无用。
既然从整体上看自己当初做得对，就不该再胡思乱想、自我施压。
随着周衍释然，那个正在受苦的“周衍”与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丁，尽数消散。
眼前的地牢也化作一片纯白空间。
还不等周衍松一口气，紧接着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周衍再次蹙眉。
他看到了自己曾一度幻想过的情形。
面前是一只半人高的无毛大猫，长着人的头发与狰狞面容。
它口中喃喃低语。
“天...天尊大人，救...救救小月儿，小月儿...好、好疼...”
这是周衍想象中半妖化的韩月。
见此情景，周衍下意识握紧了拳。
心魔这时也趁机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之前，你所做之事正确多于错误，且是出于报仇。”
“所以，你可以释然。”
“那若因你迟迟不用剑印与阵法，导致最终晚了一步，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呢？”
“你是否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周衍眼角微微一抽，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回应，却发现身旁的心魔已瞬间消失，随即出现在两米开外，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有话别对我说呀。”
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指向一旁蜷缩在地、已被改造成半妖的韩月。
“对她说。”
“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周衍强迫自己转回头，可看见韩月的模样，心头仍是一沉，涌起一股窒息的压抑。
“天尊大人，我、我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变得好丑，真的...真的好难受...”
周衍想开口，喉间却被想要干呕的感觉所充斥，让他迟迟的说不出话。
并不是见到对方的样子感到恶心，所以想干呕，而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想要干呕。
“那系统从前虽坑，也没什么大用，却让你在这世界立足，乃至如履平地。”
“但你可知，这份恩赐的本质是遮蔽。”
“它遮蔽了你原本身为凡人的局限，也遮蔽了你对真实生命的敬畏。”
“你本质上还是那个煞笔的大学生，莽撞、天真，对生死离别缺乏实感。”
“如今你手握足以扭转命运的力量，却仍以游戏者的轻浮对待一切。”
“保命之物为何不用？”
“因在你潜意识里，这仍是一场高拟真的幻梦。”
“Npc的生死不过是剧情分支，就连你自己的存在，也只是借来的时光、透支的体验。”
“你低头走过这片土地，目睹泪水、鲜血、绝望。”
“那些你称作‘Npc’的人，却将你视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们向你伸手时，你给的却是玩家式的怜悯，一种隔着屏幕、安全无虞的共情。”
“你明明能改变更多，却总在关键处退缩。”
“你所给的‘希望’，更像是对自我愧疚的廉价补偿。”
“你所施舍的‘体面’，也不过是为安抚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良知。”
“更可笑的是，你连这份怯懦都要精心修饰。”
“你想过，想过要守住曾经的自己，可那个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生命的重量。”
“你不过是用怀旧的伤感，来粉饰此刻的冷漠与无能。”
“然后你站在他们感激的目光里，享受那一点暖意。”
“仿佛自己真是英雄，而非一个披着力量外衣、在真实悲剧面前手足无措的过客。”
心魔的话语如凿入魂髓的楔子，一字一沉，一步一陷，将所指的灵魂压跪在自我镜像的裂痕之前。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这本该是压垮周衍的最后一根稻草，却偏偏起了反效果。
周衍缓缓挺直身体，直至完全站起。
随后在心魔错愕的注视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最终将韩月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
“以前的我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明明知道系统是个蠢货，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
“我曾想过，若我早早用出剑印除掉陈妍，一切是否会走向更好的结局？”
“也许乙三一他们依旧会死，但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那时的救场，我觉得很威风，可那并非是游戏，也不是小说电影。”
“说出那句话的代价，是真的要让他人身陷险境才行。”
“或许在你们眼中，那句话给了你们希望与勇气，但我自己清楚，那时的我，仍是个满脑子只想着逞威风的蠢货。”
“但我很幸运。”
“虽然我那时脑子不算灵光，但好歹做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成功的救下了你，而你也真正改变了我。”
“所以我才会害怕见到这样的你...可我很幸运，这样的你只会出现在我的心魔里。”
“而你的确真实的改变了我，让我毅然奔赴京城，拯救了更多人。”
“那或许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但那一次，我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扬名天下。”
“是真的想竭尽所能去拯救生命，哪怕宗门不支持，哪怕自己可能会死。”
周衍感到怀中那具非人的躯体渐渐软化，变成一个柔软的小小身体。
一双手也轻轻回抱了他。
“我知道...我也很感谢周大哥。”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也救了舅舅。”
“或许你的做法仍显青涩，当时做的事也未必全对，可你毅然来救我，救一个与你无关的人。”
“我真的很感谢你。也希望天尊大人...越来越好。”
周围景色开始变幻。
周衍身前陆续浮现出韩文清、甲三一、乙三一、村长，以及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他们都朝周衍点了点头。
随后小韩月轻轻推开周衍，跑向甲三一与那名女子，分别拥抱了他们。
接着又向乙三一和村长道别，最后牵着韩文清的手向左走去。
甲三一握着女子的手，相视一笑，一同望向韩月离去的背影，随后转向周衍，二人拱手作别，相依着朝正中方向离去。
最后是乙三一。
他拍了拍村长的肩，示意他先走，然后朝周衍喊道。
“别想那么多！连我这个坏人都觉得你天真，你自己反倒幻想上了。”
“没事可以多信自己一点。”
“啊不对，也别太信了，不然要是将来一点都不长进，可别再赖我。”
“走了。”
乙三一道别后，快步追上村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嬉笑着向右走去。
望着众人远去，周缓缓起身。
他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心绪。
直到众人消失在视野中，这片纯白空间才彻底破碎，回归最初的虚空。
周衍转过身。
心魔正盘坐在地，双手托腮，一脸苦相。
他后方是一扇透出光芒的门，在虚空中格外醒目。
“烦死了，烦死了！”
心魔把头发揉乱，表情夸张。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通过了，本来还想至少困你几天来着。”
周衍深吸一口气，压下惆怅，终于在这危机之地第一次露出由衷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心魔的肩膀。
“唉，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这次算我赢了吧？”
心魔不服气的瞪着他。
“谁说你赢了？我可没认输！”
周衍笑着摇头，转身朝那光门大步走去。
心魔独自坐在黑暗中，注视着周衍的背影。
周衍一步一步向着光明走去，心绪愈发清明，直至走到门前，正要迈出那最后一步。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巧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周衍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八音盒。
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八音盒如沉睡的金属花，“咔嚓”一声绽开。
两个纤巧的芭蕾舞人偶缓缓升起，仿佛被记忆之风托起。
一曲悠扬的纯音乐轻轻响起，牵动了周衍那颗孤寂的心。
第一个音符流出的瞬间，世界开始剥落。
一阵剧烈却柔和的风，迎面吹来。
虚空如脆弱的画布般被风撕裂，周衍的长衣与长发簌簌碎裂成光的尘屑，露出他最熟悉的模样。
柔软的旧t恤，休闲短裤，清爽的短发。
风继续吹拂，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天空在头顶重新铺展，那是一抹将暮未暮的夕阳，把云染成橘粉与淡紫的渐层。
远山如安静的兽脊起伏，白色的风力发电机徐徐转动叶片，似在与风低语，又似在丈量时光。
他站在一片麦田边。
麦浪在风中摇曳，每一条麦穗都镀着金晖，仿佛大地在呼吸，泛起生命本身细碎而磅礴的光泽。
“呼——”
又一阵风从背后涌来，推得他轻轻一晃。
他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风，而是一群鸟正低低掠过麦田。
鸟翼拍打出透明的气流，也拍打出暮色中轻柔的震颤。
他们随后在空中结群，构建出一只鲸鱼的形状，如梦似幻。
周衍站在原地，心跳如原野上渐起的鼓点。
有什么在胸腔里苏醒、膨胀，冲撞着喉咙。
他睁大着双眼，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或者说，第一次真正认出它。
但他只是静静的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像是对某个只有自己知晓的玩笑表示妥协。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迈出那未完的最后一步。
“小伙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熟悉的话音，再次留住了他的脚步。
“天都快黑了，还在公路边上做什么？是车坏了，还是迷路了？”
他不敢回头，却听见脚步声靠近，轻轻踩在沥青路上，沙沙作响。
那人又笑了笑，平和如晚风。
“要我送你回家吗？”
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轮廓上，拖出一道很长、很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周衍脚边。
第246章 可能性
坐在驶向晚霞的车里，周衍习惯性的按下车窗。
并非为了吹风，而是因为过去在蓝星时的他晕车，养成了能开窗就开窗的习惯。
这样他会舒服些，尽管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这种困扰。
“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这地方挺偏的。”
身旁的中年人声音苍老了许多，但周衍仍能认出他是谁。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他的弟弟周浩宇，可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我来旅游的，中途迷了路。你知道的，导航一进山区就信号不好，总瞎指路。”
这话似乎说到了点子上，周浩宇也开始对导航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谁说不是呢！都什么年代了，导航还是老样子。我经常到处跑，也总遇到这种事儿。”
周衍转过头，看向身旁已显沧桑的弟弟。
自己离开时，对方尚且年少，如今却已透出中年人的气息。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的声音。
周衍其实已感觉到心境趋于圆满。当时只要迈出那一步，他便可成就元婴。
但他依然选择转身回来，直面这个已步入中年的弟弟。
在主观上，他知道这是虚假的世界，可他确实想回来再看一眼，哪怕明知是幻象。
或许，这也正是心魔早已料到、并如此布置的原因。
不得不说，对方很聪明。
如果具现出来的是他的父母，他一定会转身离开。
因为他明白，自己确实对不起父母，而这正是他想回家的执念之一。
但周衍清楚，弟弟会比他有出息。
父母或许会因他的离去而悲伤，可有弟弟在，一切终将重回正轨。
如果对方强行扭曲现实，虚构出家破人亡的幻境，那他只会感到愤怒，而非真假难辨的迷茫。
“哎哎，小伙子？”
周衍回过神，发现周浩宇正在叫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吓我一跳！你突然眼神发直的盯着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周衍摆摆手，再次望向窗外。
“只是有点晕车。”
周浩宇眼睛一亮，随口接道。
“嘿，咱俩还挺有缘！”
“其实我也晕车。”
“我们家除了我老爷子以外，多少都有些晕车。”
“不过都不严重，加上我常年在外跑，这才习惯了整天在路上颠簸。”
确认周衍无碍，周浩宇也放下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闲聊。
知道对方晕车，他便主动多说些，既为周衍解闷，也给自己提神。
“叔，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你这么晚还在外面跑是做什么的。”
“是出差，还是跟我一样旅游？”
说到这里，周衍敏锐的注意到周浩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咳，其实也没什么。”
“我就是想找个人，才全国各地跑。”
“能跟我讲讲吗？说不定我见过，毕竟我也常旅行。”
周浩宇侧头看了周衍一眼，又收回视线。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主要是我有个大哥，比我大几岁。”
“人虽然不咋地，对我也谈不上多好，但人品还行，我爹娘挺疼他的。”
“可这人，偏偏就丢了。”
“你说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大学生，怎么说没就没了？”
“好不容易读完书，正要踏入社会，结果却先我们所有人一步，从社会里消失了，多扯啊。”
“你还在找吗？听你这意思，好像找了很久了？”
周浩宇面色黯了黯，似在追忆，又似哀伤。
“整十年了。”
“这还不算我父母之前找的时间。”
“我也是运气好，早年创了业，赚了些钱，后来投资些小生意，钱生钱，生活上我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但人啊，就是念旧。”
“你说人要是没了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失踪了，哪家人能不找、不急？”
周衍望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公路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空旷。
“我家老爷子什么法子都试过了，网上发寻人启事，线下也到处打听。”
“又费钱又费力，可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
周浩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也不管周衍听没听，自顾自地说下去。
“一开始说丢了个大学生，还掀起过一点动静。”
“全网都帮着转发、点赞，可没过多久，就没人提了。”
“没想过人可能被骗出国，进了电诈园区吗？”周衍适时插了一句。
“怎么没想过？可就算是电诈，也该往家里打个电话吧？这根本是音讯全无，一点线索都没有。”
“人啊，有时候就是糊涂。”
“所以才讲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越是没消息，越吊着人。”
“我家那两位快被整疯了，身边的人都说他们两个得了精神病，那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孩，丢了这么久那八成是没救了。”
“但他们硬要说人没事儿，他们一定能找到。”
“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被抓进精神病院，幸亏是我去的早。”
“后来我家老爷子还说，人可能是穿越了。”
“你说逗不逗？”
“七老八十的人，信了一辈子科学，临老临老了，倒信起玄学了。”
“信玄学也就罢了，还信穿越那一套。”
“整天琢磨各种法子，想穿到异世界找儿子，跟个老顽童似的。”
“那你呢？你父母用尽办法都没找到，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找？”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人没事的概率...已经很小了吧？”
周浩宇又看了看周衍，似乎在比对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的人生太顺了，没了生活压力，反而觉得没意思。”
“越是回想前半生，越觉得年轻时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唯一还算有点念想的，大概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大哥吧。”
“可能是因为闲出屁来了吧，一有了念头就挥之不去，想着既然有空那就找找吧。”
“所以我就开始全国旅行，一边走一边找他，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为了找他，还是只是在旅行了。”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天色彻底暗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周衍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周浩宇注视着被车灯照亮的前路。
车行驶了两小时，终于进入市区。
城市与周衍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添了几分科技感。不过也是，这里应该是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时空了。
“小伙子，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前面还有段路，就不带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周浩宇按下车窗，对路旁的周衍挥手道别。
就在车窗即将关上时，周衍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周浩宇脑海。
“回去吧，多想想自己的人生。如果他思念你们，一定会回来找你们。但他没有回来，说明他一定遇到了很多麻烦。”
“也许有一天，他能解决这些麻烦回来看你们。但如果你们总是这副愁苦的样子，他见了也会难过。”
这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令周浩宇浑身一震。
他急忙停下车，推门向后望去，可周衍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整条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漫步。
周衍此时正坐在大楼顶端，静静注视着下方的周浩宇。
“换作以前的我，别说坐在这种楼边了，站高一点都怕。”
看着周浩宇重新上车，驶向另一个方向，周衍这才站起身，随后化作一缕微风，融进夜色之中。
第247章 向往的生活
周衍没有选择跟随周浩宇回家，即便他知道对方驶向的方向正是家的方向。
他化作一缕微风，迅速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途中，他施展法术从土地中提炼出一些金子，换成钱财。
他先将这笔钱汇给家中，哪怕这一切是虚假的。
随后周衍用剩下的钱买了一部摄影机和几套衣服，开始游历各处名胜古迹与旅游景点。
正如他之前所说，此刻的他真像一名游客。
他领略不同国度的晚霞，品尝各地美食。
同时也将那些曾想过却不敢尝试的事一一体验，在城市间跑酷，挑战极限运动，尝试登月，甚至在地心漫游。
此时的他，宛若游戏人间的仙人，在每一处留下自己的足迹。
早晨他可以在自由女神像头顶吃煎饼果子，夜晚则在北极仰望极光。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自由自在地享受并记录着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周衍回到最初那栋高楼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周衍也顺应节气，换上了一身棉袄。
他就静静地坐着，看夜空升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这也更加印证了世界的虚幻，因为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
“你该走了。”
身后传来声音。
周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心魔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屋檐。
心魔会意，坐了下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犯规啊。”周衍说道，“按说这时候你该继续引诱我，说什么幻境世界也没什么不好，试图让我留下，然后我再与你决战，最后含泪斩杀你，看你的战败cg才对嘛。”
心魔先是古怪的看了周衍一眼，随后闷闷不乐的说。
“你这混蛋，其实就是想揍我吧。”
周衍转过头，对心魔坏笑了一下。
心魔却冷静下来，有些不解道。
“我真没想到，这里能困住你这么久。”
“更没想到，你一次都没回过家，反而天南地北到处游玩。难道享乐比回家更重要？”
周衍凭空取出两罐碳酸饮料，递了一罐给心魔。
“如果我说，我是想看完春晚才留下来这么久的，你信吗？”
心魔接过饮料，但没有打开。
“你真会难为我。”
“春晚什么样我怎么可能模拟得出来，而且我真模拟出来，你真看吗？”
周衍顿时手舞足蹈，用手指对着心魔一阵比划，直到咽下一口饮料才接着说。
“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所以我始终无法代入，也没心情面对什么心魔。”
“不过你构建的世界用来享乐倒真不错。”
“很多我向往的生活，这次都体验了一遍，确实很痛快。”
“回去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做这些了。”
“毕竟，这些记忆在我心里从来都是软肋。”
“在外面我要是看到这些，指不定有多慌乱呢。”
“但你不同。”
“我不同？”心魔不解。
“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我本心的显化。”
“在我渡过之前那些关卡后，心境其实已经圆满。你后来创造的这些，早已不再是阻碍。”
“因为‘家’从来都不是阻碍。”
心魔静静看着周衍。
“万一...这也是心魔的一部分呢？”
“别傻了。”
“人们回忆美好，是因为省去了美好中残酷、伤心的部分，只留下美好，那当然美好。”
“失去才最让人珍惜，所以这里对我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但我知道，我原本的世界并没有这么好。”
“那里除了我向往的生活，还同时充满着负能量，也有许多让我痛苦之处，可那才是我真正的家。”
“你构建痛苦，会让我想离开，可你构建得太过美好，又无法让我沉沦。”
心魔打开汽水，喝了一口。
“有没有可能，是它在你心中的地位太重，而你的目的又太明确，所以...在这里，你根本没什么心魔？”
“其实我也不想构建这些，但我真没招了。”
“三观还算健全、有着还算不错的生活、即便突然离开也不担心身后事的你，我真想不出，当你选择不回家的那一刻，我还能怎么对付你。”
“来吧，杀了我。”
“斩去心魔，了无牵挂，也算你没白回来一趟。”
心魔闭上眼睛，等待周衍出手。
但周衍只是用自己的饮料罐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饮料罐，随后在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时，喝完了剩下的饮料。
“你不杀我？”心魔再次困惑。
实际上，在周衍通过前两道心魔考验后，心魔就已无法掌控他，所以才不明白周衍为何这样做。
周衍只是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它们象征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你不是说吗，你是我的本心。”
“如果为了修行而忘却本心，那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修仙，但至少我，一直践行之前的话，不会忘记自己是谁，自然也包括本心。”
“做错的事，我会改，但也可能再犯。会想家，也会有欲望。”
“可这才是本心的体现，这才是我。”
“你...竟然是这么理解的？”
“哈——这下，真的是我输了。”
心魔也用饮料罐碰了碰周衍的饮料罐，随后一饮而尽。
随着饮料喝完，心魔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周衍心间。
“你最好别轻易动摇，不然还会再见到我的。”
楼顶只剩下这句话，和一个空饮料罐。
“多见见自己的本心，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算是有个老乡能陪自己聊聊天。”
周衍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拿过心魔的饮料罐，洗净残留的液体，捏扁后闪身出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将两个罐子丢进可回收垃圾桶，随后朝远方走去。
天色渐渐亮起。
大雪过后，山峦银装素裹，空气格外清新。
周衍缓缓走在山间公路上，享受最后的宁静，直到停在一个八音盒前。
八音盒仍在播放那首纯音乐，只是此刻听来，感受已然不同。
心中满足的周衍，此刻只感到由内而外的安宁，不再有最初的孤寂。
“真是一场好梦啊，也算替我完成了不少心愿。”
“只可惜，这世界太过虚假，许多心愿仍无法实现。看来要等以后，靠自己在现实中做到了。”
周衍捧起八音盒，看着其中起舞的小人。
“早安，周衍。”
“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啪。”
随着八音盒合上，周围空间开始破碎。
与此同时，周衍感受到了切实的力量，以及真实的世界。
他重新回归虚空，但此虚空非彼虚空。
这里明亮许多，没有那种孤寂感，只余无边的浩荡。
而这一切光辉，都源自前方那两颗如太阳般璀璨的金丹。
周衍注视着两颗金丹，随着两道神念注入它们之中。
“咔嚓”、“咔嚓”。
两声如玻璃破碎的脆响从前传来。
金丹表面迅速布满裂纹，最终彻底绽开，两个宛如婴儿的半透明巨人浮现在周衍身前。
周围虚空中的星光愈发明亮。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与此同时，洞府中的周衍睁开了双眼。
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
“叮，检测到玩家周衍领悟道心【赤子】。”
【赤子】：三性俱全，外邪难侵。无法动摇本心之力，已不能再损你分毫。
“叮，心之法则领悟度+100%。”
“当前心之法则领悟度已满，恭喜玩家周衍，领悟心之法则lv.1。”
【周衍】
【境界：元婴初期一层\/lv.41】
（注：心魔具有高度主观性，通常渡劫者为何种心境，其显现便为何种形态。只不过周衍借助外挂并卡了漏洞，因此心魔实际上并未构成太大威胁，毕竟从整体上而言，周衍的三观还算正，也没什么太过浓厚的经历。）
第248章 孩子们，我回来了
此时的开封城内，那些早已淡忘几日前异象的民众，再次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道异象又一次显现，只是不同于上回如花苞般的模样，此番它已绽开到最绚烂的时刻。
原本浓郁的生命力彻底散发开来，从洞府为起点向四周蔓延。
连上天似乎都对此作出回应，洒下点点金色的雨露。
花草树木焕发新生，本因冬季降临而蛰伏的动物，也纷纷走出巢穴，朝着那个方向争相展现生机。
原本因风雪笼罩而沉静的世界，竟如春天一般充满蓬勃的活力。
“天啊，我的老寒腿好了！”
开封外城，一位老汉突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蹦跳了两下。
旁边的人见他这般反应，也纷纷检视自身，随后接连露出惊愕之色。
“我的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现在居然变得清晰无比！”
“太好了，我的腰也不疼了。”
当然，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不——！我的金丹怎么没了，我的金丹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正捂着腰部大叫。明白怎么回事后，一位老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那不是金丹，是肾结石。金丹乃是一种境界，不是实物。”
那青年却不领情，一把推开老汉，捂着头含泪向远处跑去。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我道途上的阻碍！”
老汉刚想追上去，就被另一位大娘拦住了。大娘摇摇头，望着青年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来这股力量也不是万能的，治好了他的结石，却没治好他的脑子。”
“幸亏这是白得的机缘，不然就他这样，治好了也是浪费汤药。”
老汉也只能无奈笑笑，随后众人各自散去，回归日常生活。
毕竟这里是京城，百姓多少见过世面。
先前只是因经历过异事而有些惊弓之鸟，如今确定并无危害，还平白得了好处，自然也就不再大惊小怪。
此时李府之中，李文博正捋着胡须，远望异象啧啧称奇。
“这这这...这哪是元婴气象？不知情的还以为那小子在凝结元神呢。”
“如此气势着实骇人，即便我年轻时也...”
李文博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但元宸龄与萧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迅速朝闭关山洞赶去。
而李文博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浑然不知仅有的两位听众早已跑向现场。
开封城外，皇族闭关洞天。
“老大，我想死你了！”
元宸龄身为周衍坐骑，可无视周遭禁制。加上周衍闭关结束后已解除剩余限制，他很轻松就溜了进去。
然后他便看见了。
“我想要痛快的离开～，我的依赖～。”
“我来不及道声不安～，有点混乱有点缓慢～。”
“才发现承诺是谎话～，你倒下了我只能旁观～。”
周衍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间明显能看出正兴致高涨。
就在周衍摇到一半时，他与愣在门口的元宸龄四目相对。
“老周，我想死你...”
萧圣推开门，愣在原地。
只见元宸龄以雷霆坐姿靠在椅子上，一只眼像在放哨，一只眼像在站岗，吐着舌头，神情呆滞，仿佛一只被阉后茫然的小猫。
而周衍坐在一旁，淡定地喝着茶。
此时周衍才看向门口，这一看也让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不知哪位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对着门口那位剃着光头、浑身散发柔和金光、宛如佛门圣子的僧人拱了拱手。
萧圣反应过来，向前两步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老周，是我，萧圣啊。”
听到声音，周衍眯起眼仔细打量对方，随后似是不信邪般，面板、神识、小地图全用了一遍，才确认来人真是萧圣。
“我去，真是你？”
“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差点看走了眼，还以为真来了个和尚。”
周衍盯着萧圣的光头，越看越觉得晃眼。
“老萧，你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圣这才明白对方惊讶的原因，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
“这叫斩去烦恼丝，佛宗都这么干，贼讲究。”
“得了吧，老大，这小子就是去敛星阁淘了一本凝炼功德金身的功法，买的时候没细看，那天又没穿道袍。”
“店家就给他推了佛宗的功法，佛宗好歹是大宗，好东西哪会随便外流？所以他买的是老掉牙的旧版，副作用就是掉头发。”
元宸龄忽然出现在周衍身边解释道。
萧圣闻言一脸不悦。
“修行之法哪有高下，只有废物的人，没有废物的功法。”
“我就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凉快。”
元宸龄还想反驳，却被周衍一把按住脑袋疯狂揉搓。
因为他了解萧圣的性格，这是对方又犯二了，劝是劝不回来的，只能等他自己回过味来才行。
“行了，老萧自己喜欢就好，当事人都不介意，你还多嘴。”
见周衍理解自己，萧圣又露出爽朗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挚友，懂我。”
“对了，话说小狮子，你刚才怎么晕了？”
萧圣随口一问，元宸龄头上冒出个问号，周衍的眼皮则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元宸龄摸了摸脑袋。
“不知道啊，我晕了吗？只觉得好像缺了一段记忆，做了个很美但记不清细节的梦，然后就浑身轻松，像泡了热水澡又做了按摩似的。”
萧圣好奇地想追问细节，周衍却再次按住元宸龄，转移话题。
“哦...没什么，他进来得太急，被我外放的元婴期神识震晕了，小事，小事。”
“对了，萧兄你怎么还没走？”
周衍刚才打量时就发现，对方已从筑基圆满升至结丹初期，周身还缠绕着特殊状态的功德。
显然是以功德辅助结丹，这一点在他现有的人道领悟中亦有记载。
“你现在修为功德俱全，应该达成最初的目标了吧？”
说到这，萧圣以拳击掌，恍然大悟般，脸上的正气瞬间转为狡黠的笑容。
“差点忘了，我留下来可是有原因的。”
他小跑到周衍身边，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周衍听罢双眼睁大，咽了咽口水，脑海中浮现出还算熟悉的画面。
“你来真的？”
萧圣扑通一声抱住周衍的大腿，声泪俱下。
“老周你摸良心说，我帮你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可是我此生仅此一次的请求啊！”
周衍伸手想拉开他，但不知是否因功德金身的缘故，对方力气和体质强了许多。
刚突破的周衍一时推不开，又怕用力过猛伤到他，顿时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答应就是！你先松手！”
萧圣一听，破涕为笑，弹起身来，用袖子抹掉眼泪鼻涕。
他虽已凝练出了道体，体液不再污浊，但这模样还是太埋汰了。
见此一幕，周衍和元宸龄也是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萧圣一脸诚恳道。
“老周，我知道这麻烦你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看萧圣拍胸脯保证的模样，周衍只是捂着脸，不忍直视的说道。
“我也不提别的要求了，只希望你以后惹出祸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见周衍再无话说，萧圣高兴的朝外跑去，边跑边道别。
周衍他们刚要转身收拾，他又折返回来，双手递出一张紫色符纸，不，准确的说，那已非普通的符纸，而是一件法宝了。
“这是大师兄给我用来联系师门的，现在我准备回去了，自然也用不上了。”
“所以就送你了，正好等我回师门再让师父弄一张，以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将符箓交给周衍，他又转身飞奔离去。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不必送啦，再见，哈哈哈！”
洞中只剩一人一狮愣在原地。
周衍看看手中符箓，又望望对方远去的背影。
“这哪是变秃了，是变态了吧？”
“怎么觉得镀上这层金光后，他好像彻底放飞自我了？”
第249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
“停停停，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感觉要不妙了。”
周衍赶忙制止李文博继续往下说，拎起元宸龄便向飞舟走去。
“哎，等等、等等！不是我说你啊师弟，你刚出关，好歹吃了宴席再走吧？”
“官家为了庆贺你成就元婴，光是宴席流程就排练了半个月，你现在直接走，岂不辜负了官家一番心意？”
周衍脸色倏然一变，整张脸写满慈祥与正气。
“师兄，吾辈修行之人，不进则退。享受固然美好，却不应沉溺其中，当一往无前才是。”
李文博望着周衍，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
是啊，我何时也变得如此贪图安逸了？既然职位已升，更该为王朝尽心效力，也该展望合体之境了。
毕竟，我好歹也曾是天骄啊。
李文博露出微笑，不再阻拦，亲手将约定好的剩余资源交给周衍，随即挥手作别。
直到周衍驾驭飞舟消失在传送通道之中。
“老大，老李怎么回事？突然就热血沸腾了？”
周衍打量着大型传送阵的构造，与小传送阵做着比对，随口应道。
“升官了，心境不同吧。说不定是突然顿悟了。”
元宸龄本想反驳“顿悟哪有这么容易”，可一想到眼前这位不到一年便结婴的家伙，又默默闭上了嘴。
李文博的状态，周衍再清楚不过。
他那般表现，全因中了周衍的法则神通。
这神通周衍早在发现元宸龄偷窥时便用过，只是当时力道过猛，让对方看上去痴傻了一般。
不过也是在他的帮助下，周衍算是掌握了一些入门技巧，所以方才才能对李文博施术，借此脱身。
其实刚出关参加宴席本也无妨，只是在对元宸龄施展神通时，周衍窥见了对方偶然目击的排练场景。
祝酒词说几句、座位如何排、鱼头朝向哪边等等细节，在元宸龄眼中或许只是无意一瞥，却让周衍大为震动。
当时周衍就决定必须溜，否则去了只怕会尴尬至死。没被心魔折磨，反要被这般场面折磨。
不过周衍望着眼前的时空隧道，心中也有些疑惑。
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已堪比元婴中期，为何未能从这条与小通道迥异的大型通道中领悟出新东西？连系统提示都毫无变化。
明明感知到的信息更多，获取难度反而更高了吗？
看来回头得问问便宜师傅了。
话说回去之后我就是圣子了，那还叫便宜师傅吗？
是不是该改口叫“老林”了？按宗门建制，圣子应该是与内门长老同级...
“咳咳。”
元宸龄的咳嗽声打断了周衍渐渐“欺师灭祖”的念头。
他转头看向依旧乖乖坐着、一把年纪还在扮可爱的元宸龄。
“嗓子不舒服就去边上咳。”
周衍将那件金属性灵物抛给元宸龄。
元宸龄跃起用嘴接住，高兴地摇着尾巴跑到一旁，抱着灵物舔了起来。
“喂，别真在这儿吃。要吃也等回宗门再说，那里环境好，对你突破有帮助。”
元宸龄朝周衍比了个“oK”的手势，让周衍不由一愣。
这家伙是不是长大了？手指好像变长了，居然都能比画oK了。
没再多管元宸龄，只要他别突发奇想在船上渡劫就行。
虽说不知元宸龄练的是什么功法，但大多数功法结丹时都需渡雷劫。万一在通道里引来天雷，那可就成了笑话。
打发走元宸龄后，周衍也研究起自己的法则神通。
通常而言，修士很难完全理解自身力量，需经大量试验与熟悉方能明确其表现。但有外挂自然不用白不用。
周衍随手施法造出一张木质藤椅，向后一躺，唤出系统面板就查看了起来。
【法则：心之法则lv.1，造化法则（63%），食之法则（30.001%），剑之法则（0.1%），时间法则（1%），雷之法则（0.1%）】
【法则神通：六欲天】
六欲天简介：一位强者在接连领悟多种法则的过程中触类旁通，无意间开启心之法则之路。最终其心境趋于圆满，并奇迹般的与心魔达成和解，取回本心，因而悟得此神通。
效果描述（简）：在他人心神动摇时，可直指其本心，于方寸灵台内进行衍化。
周衍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结合描述与前两次的使用经验，他大致明白了这神通的用处。
消耗法则之力与法力，在对方心绪不稳时操纵其心魔，施展一次由内而外的“幻术”。
但与寻常幻术相比，这股力量更不讲道理。
只是发动条件有些苛刻，元宸龄是因为目睹了自己当时的状态而思绪混乱，李文博则是感慨自己进境神速而心生缝隙。
也就是说，无论对方修为高低，只要心神不动摇，哪怕只是个凡人，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一旦动摇，即便修为远超自己，也能做些手脚。
信息还是太少，试验次数也不多。
这能力上限似乎颇高，却也不算特别强横，至于到底什么强度，回头还是得找几个同阶修士试试。
周衍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感慨如今的力量。
他又双叒叕一次感到膨胀了。
只因周衍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这是实实在在、源于自身的力量。
如今再遇上化神修士，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至少可借法则之力对冲，争取逃脱时间，而非像从前那般，若是没有剑印相助，连意识都来不及浮现便会被抹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周天尊总算又站起来了！
“桀...咳咳，不行不行，好歹也是元婴老祖了，不能在笑得这么邪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宸龄放下灵物，望向周衍。
“大丈夫当如是啊。”
“嗯，等我元婴了，我也要这么笑，到时候再收一群小弟，开宗立派，让他们尊我为祖翁...想想就痛快。”
两人各自沉浸在幻想中，满怀喜悦地抵达了目的地。
“嗯——。”
收回飞舟，双脚踏在陆地上的周衍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灵气芬芳。
不得不说，修为高了感知就是不同，随意一吸便能察觉此地灵气配比异常玄妙，不愧是大宗地界。
“龙门镇，清虚洞天，我回来了！”
周衍望向远处高峰，面露自信。
一旁的元宸龄却感觉不太美妙。
他瞅着身披黑袍、背缚怪异大木板的周衍，又看看自己被染成一身紫毛、头顶还被安了独角的模样，周衍非说这是什么“紫金翼狮王”造型。
实在搞不懂他在做什么。
“走吧小元，我们还有一场架要打。”
“龙天行之前说过会再挑战我，正好几个月不见，趁新年将至，我去与他公平一战，帮他圆了心愿，就当是我这个好师兄，送他的新年礼物了。”
“正好这套行头，还缺个天骄来搭配。”
“桀桀桀。”
老大不是说以后不这么笑了吗？
虽不理解周衍为何要这样做，但老大喜欢，那就照办吧。说不定...这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第250章 坏了，遇上讨封的了！
“老大...”
“别问，也别说话，跟我走。”
周衍说完，便拉住元宸龄，绕开前方一位正对着他们跳起尬舞的结丹期修士。
那位结丹修士见周衍看都没看她一眼，又察觉不出他的修为深浅，心里猜想这或许是某位师兄。
既然不是外人，对方肯定清楚龙门镇的状况，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她刚转过身，却看见一个青年正呆呆望着自己。青年见她回头，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开始原地踏步，跳起了绝妙的舞步。
两个有趣的灵魂，在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
元宸龄第一次来到这样的人族大宗。虽然此地与他想象中颇有差距，但这种微妙的感觉倒是新鲜。
元宸龄学习中。
周衍凭借着小地图与神识配合的优势，带着元宸龄无视地形，躲开一群奇行种的修士，终于成功抵达山脚。
再次见到这座山，周衍心中不免感慨。
算起来，已经一年了。
若还是蓝星时的自己，一年未见已算漫长。可一想到自己现如今漫长的寿命，活上几千年应该也不成问题，便生出了一种异样之感。
“好了，咱们该上去和龙天行履行三年之约了！”
周衍袖袍一挥，在风法的鼓动下猎猎作响。
“三年？我们不是才几个月没见吗？”
元宸龄挠了挠头，顺手扶正头顶的角，快步跟了上去。
山顶之上。
“哎呦...这山怎么这么难爬，累死我了...”
元宸龄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息。
周衍觉得奇怪：当初自己还是凡人时，爬上来用了这些时间，如今已至元婴，即便未全力赶路，上山时间竟也相仿。
而且元宸龄的修为比当年带他上山的江虹月强出不少，怎么表现反而不如对方？
周衍直接取出早已备好的令牌，依照记忆中江虹月的手法，打开了通道。
望着眼前又一段漫长的石阶，元宸龄眼睛都直了。
“这又是什么？”
“杀了我算了...咕。”
元宸龄认命似的趴在地上闭上眼。
这地方实在太邪门，山看起来不高，路看起来不长，爬起来却简直要了狮命。
他打定主意，一步也不想再走了，哪怕周衍拖着他走，他也懒得动弹了。
“嗯？”
趴了半晌，却没听见周衍叫他或拖他，元宸龄一下子紧张起来。
睁眼一看，周衍已不在身旁。他急得原地打转。
“人呢！”
一着急，疲惫也忘了，元宸龄在浮现的石台上几个纵跃，便朝着清虚洞天内部冲去。
在他进入之后，道路再次消失，山顶恢复寂静。
“卧槽！”
周衍脑中一片空白，如同喝断了片。
再睁眼时，周衍已身处另一座山洞之中。
这里与他曾在大虞闭关时见过的洞穴不同，那些洞府经过人工雕琢，布满建筑与布置，但此处却更加天然。
就连一旁的石椅石桌，也似是从地里自然长出，未经斧凿。
比起寻常所说的“福地洞天”，这里才更像真正的福地洞天。
我该不会又穿越了吧？
这是什么地方？水帘洞吗？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衍下意识转头望去。
“沙福林！”
听到这称呼，站在周衍身后的老者脸上明显一僵。
“好歹我也是前辈，叫我一声沙前辈也行，何必直呼其名。”
周衍意识到失礼，连忙道歉，表示下不为例。
沙福林似乎是老师瘾犯了，还想趁机多说几句，却被后方一道更年轻的声音打断。
“好了，小沙。”
“周衍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所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先不必计较了。”
“你先出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和他谈。”
沙福林闻言神情顿时变得恭敬，应了一声“是”，又向周衍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便消失在原地。
这时，周衍才看清沙福林身后那人。
只一眼，周衍瞳孔骤缩。
那是位白色长发的俊美男子，面容柔和，双眸如星空深邃，一身衣袍宛如流动的星河，整体透着一种近乎二次元的画风。
而真正让周衍震惊的是，对方明明就站在眼前，看得见、听得到，伸手似乎也能触及，可在神识感知与系统显示中，那里却空无一物。
两者都在告诉周衍，面前没有人。
“周衍你好，老朽名叫御寇，是这清虚洞天的太上长老之一。”
“你或许听说过我，不过没听过也无妨，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交流。”
这名字周衍确有耳闻，却并非来自此界，而是源于蓝星。
他早就察觉，这世上不少圣贤名人与前世高度重合，只是大多思想更为超然，修为却未必高深，甚至有些并无修为。
若没猜错，眼前这位应是那位着写《道德经》的圣人之徒，且在门中地位超然。
当然，这只是周衍凭前世记忆的推测，尚未仔细对照此世圣贤，不能确定是否吻合。
但拥有着这样的名字、又是这么怪异的状态，加上“太上长老”之称，这位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大乘修士吧？
周衍只觉眼一眨，就已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清透如水的茶。
不，更像是清水，却给人这是茶的错觉。
“什么时候？”
周衍一惊，刚想站起，却发现自己只是端起了杯，饮了一口。
且感觉中，自己似乎已经起身过，此刻喝茶正是自己想做且在做的事。
“不必紧张。”
“接下来你将见到、听到的事更为匪夷所思，以你如今的境界不易理解，我正帮你加深这份认知。”
御寇也举杯饮茶，可那杯茶在他饮下后却丝毫未减。
玄幻世界中，各类储物的法宝术法并不稀奇，但周衍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感，那是源于未知的恐惧。
他下意识想去理解那杯茶发生了什么，思绪却总在第一步停滞，无法深入，不断循环。
直到御寇指尖轻点杯沿，周衍才猛然回神。
系统显示的时间毫无变化，仿佛刚才什么也未发生。
但周衍能肯定，对方绝对做了些什么。
被这般摆布，他心里不禁涌起一阵不快。
御寇见火候已到，便放下茶杯，面带温和笑容看向周衍。
“看来你也多少察觉到你我的不同了。在正式交谈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像人，还是像神？”
原本周衍因方才的遭遇而对未知心生惧意，但此刻道心与功德金轮运转，驱散了负面情绪，只余下被捉弄的不爽。
他正想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却听见这么一句，顿时又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人皮子来讨封了？
周衍迅速调动毕生所学，总结出最佳应对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直视对方，毫无怯意，将双手缓缓置于身前，朗声开口。
“捣蛋鬼别捣蛋，捣蛋鬼别捣蛋！”
御寇果然愣在原地，一脸惊愕。
刚才力道用大了？
把这孩子弄傻了？
第251章 三界
“看来你对这句话有特别的理解，所以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御寇很快转开话头。
“既然你不主动回答，那我只好自夸几句了。”
“在我看来，我或许离神还很远，但至少已经不再算是人了。”
周衍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接个梗还是该跟着感伤。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
“你现在观测到的，是几千年前的我。”
“只不过你我生命层次相差太大，加上某些原因，你还能看见我，我也还能与你交谈。”
周衍感觉自己进洞后受到的震惊，已经超过过去一年的总和。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开挂时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派我这个老头子来，也是因为我这种状态，更适合向你说明，何为大乘。”
“你已经完成了圣子考验的第一项。”
“确实匪夷所思。”
“在那么多重枷锁之下，一年成就元婴...若不是坤媾那东西亲自给你认证，我们说不定会把你当成五鬼之一，或者别的什么存在，那样就不美了。”
“闲话不多说，我只问你一句。”
“你是否愿意继续向前，直至接过圣子之位？”
“若不愿意，我们会处理掉你的相关记忆，并稍作调整，让你回归平常，继续以绝世天骄的身份成为真传弟子。”
“但如果你选择继续，你的未来可能会很凄惨。至少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算是善终了。”
不是吧？
这什么情况？
我考验完成得好好的，怎么一会儿要清除记忆，一会儿又晚年凄惨？我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至于这么搞我吗？
想了想，周衍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当这个圣子。
已经费了这么多功夫，如果不继续，记忆还会遭殃。谁知道他们查看自己记忆时会发现什么。
虽然周衍不确定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是否一眼就能看穿一切，但如果可能，在尘埃落定前，他还是宁愿自欺欺人。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突然“缺了点什么”，周衍还是从心的说道。
“我就是为了当圣子而生的。”
“我出生前就有算命先生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将来一定能当圣子。”
“所以义不容辞啊，老祖。”
看着周衍满怀期待的表情，御寇依旧神色温和。
但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漆黑的山洞，而是一条诡异的长廊。
与山洞相似，这里也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
可是周围的砖石纹路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一眼望去纯属天然，但真能自然长成这样吗？
“或许太快了些，少了铺垫，你会不会不太适应？”
御寇没有回头，径直向深处走去。周衍小步跟上。
“有点儿...其实到现在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云里雾里，信息量太大了。”
御寇依然没有回头。
“这很正常。”
“你现在的所见所闻，都是凭着当前的生命层次观测到的，实际上这里的一切，都是在你感官中，降格后产生的画面与认知。”
“若不是有小沙作为媒介，你看到的或许更加难以理解。”
“这些暂且不谈，先说回你愿意继续接受考验的事。”
“圣子试炼，相比离炎圣地，我们和补天阁的试炼更偏向走个流程。”
“你用一百一十年证得元婴。”
“这期间是对你本心的考验，也是对你三性是否稳固、能力如何的考察。”
“离炎圣地更重能力，补天阁更重三性稳固，而我们则更重本心。”
“这与我们三家的道路与传承有关。”
“所以，你考验了多久并不重要。”
“只要表现尚可，那些小辈自然会给你送资源、传功法，保你元婴无忧。”
“而你如果达到了我们的标准，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你修为突破如此之快，在我们这里，反而是不合格的。”
“因为我们几乎看不到你的成长，这种填鸭式的提升，在我们看来毫无意义。”
“如果我们想，通过这种填鸭式的方式，造就一个大乘也并非是难事。”
“但你的情况很特殊。”
“你在突破元婴后，那种三性俱全、回归本心的成就，打破了我们对你原有的印象。”
说到这里，御寇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旁洁白的岩壁。
周衍也随之望去。
两人目光交汇之处，岩壁上开始浮现一幅幅图画。
“你从外界听来的传闻，大概都是‘天界消失了’这类消息吧。”
“我们了解过你。”
“在你短暂的经历中，你应该接触过不少关于天界的信息，也确切明白这世间确有仙神存在。”
“比如你见过的坤媾，以及那位曾降临在你身上的未知存在。”
石壁上的图画随着话音落下，完成了最后的演变。
在周衍眼中，那画面呈现出类似立体投影的效果。
形状十分诡异。
画面中央是一块悬浮的大陆，宛如一枚象棋棋子，只不过棋子上刻的不是字，而是山川河流。
整体来看，与周衍曾经了解的“一祖地、四域、圈外”的地图大致相仿。
不同之处在于，眼前的更完整。
大陆上方是一个大小相仿、只是整体小一号的“甜甜圈”，悬浮其上，中间空出的区域正好对应人族祖地。
而在它们周围，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小球，由一条条管道连接，通向这枚“棋子”与“甜甜圈”。
“下面这个，是我们所在的世界。”
“从前叫人界、人间，如今我们多称它为‘玄天灵界’，只是对外仍沿用人界的叫法。”
“至于名称为何改变，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你成为圣子后必须自行探寻的知识之一。”
“而它上面那个肥大的圆环，正是妖界，不过画面上显示得并不完全客观。”
“妖界虽然整体呈现此形，但它具有流动性，时常会覆盖或直接连接玄天灵界。”
御寇伸手指向画面。
随后图像倒转，原本的两个世界投影消失，变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而在人界之下，其实还有阴间。”
“但阴间处于反世界之中，所以未显示在刚才的画面里。”
“只有进入相反的世界，你才能见到阴间。”
“如何？”
“看到这颗球，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衍像是突然被点名的学生，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有什么想法？
这不就是个球吗？
“阴间...和我们这里长得不一样？”
他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算你说对了一点。”
御寇继续调整画面，将两个世界并列对比。
阴间明显比他们所在的世界大得多。
对比之下，阴间是一个完整的球形，内藏乾坤。
而玄天灵界、妖界及周围的小世界，则画风清晰，一枚棋子顶着一个甜甜圈，周围环绕众多小球，更符合修仙世界观的奇妙地理状态。
“我们的世界并不完整，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人为雕琢而成的。所以我们与阴间存在巨大差异。”
“正因如此，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及老家伙的老家伙，都在调查这些事件，试图挖掘出世界的真相。”
御寇大手一挥，石壁上的画面骤然缩小。
原本的两个世界变得如鸡蛋般大小，而整个石壁则被一个更大的圆球占据。
“天界其实一直都在，从未消失。”
“而且它离我们很近，非常近。”
“只是我们难以察觉和领悟，就像你难以理解我的状态一样。”
“哪怕你实际上离我非常近，近到如果我告诉你，你甚至会感到恐惧的地步，但你依旧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每一位仙人转世、每一份仙人传承，在我们看来都是宝贵的资源。”
周衍被眼前的画面深深吸引，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252章 苍天
“唉，他们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老年人，至少也该知道死者为大吧。”
“非要让我来跟你讲这些，确实很累人呐。”
御寇挥了挥手，将画面撤去，背着手继续往前走，身形似乎疲惫了许多。
“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你听进去了多少，听后又理解了多少。”
这就讲完了？
除了介绍一番地图，好像也没说多少东西啊？
“那个，老祖？”
“不必如此，叫我御寇就好。”
“若你觉得冒犯，称一声前辈也行。”
“前辈，咱们这试炼什么时候开始啊？”
周衍觉得继续听这些听不明白的往事，不仅没有意义，还可能对自己有害。
这和那本小册子一样，还是少听少看为妙。
御寇面色有些古怪，微微侧过半张脸来。
“你早已走在试炼的路上，并且马上就要面临最后一道试炼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没等周衍多想，他们已抵达目的地。
这回倒是与以往不同，竟是难得靠步行走到这里的。
“到了。”
御寇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大门前，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这里出来之后，你便是我清虚洞天的圣子。”
“但我仍要提醒你，一旦踏入此门，你今后便与大乘脱不了干系，说是必成大乘也不为过。”
“只不过，代价也同样可怕。”
“必成大乘？”
“这不是好事吗？”
周衍没再多想，毕竟该想的路上早已想完。
“嗯——！”
“呼——”
“嗯——！！！”
“诶？”
“前辈！这、这门有力气啊！”
周衍先试了试没推开，又接连发力几次都无果，最后只得一边憋得满脸通红推门，一边朝御寇求助。
御寇却只是踱步走来，挥手示意周衍退后。
周衍顺从的退到一旁，正想看看这位特别的大乘会施展何等神通，却见对方伸手将门向两侧一拉，接着一道明亮的缝隙随之敞开。
“这不是推的门，是滑动的。”
紧接着，周衍就看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被左右推开了。
不是，哪来的装修小天才装的？
这么大一扇门，你告诉我是左右推的？
不过这番插曲，倒也确实让周衍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些。
“踏、踏、踏。”
原本狭窄的通道里，随着周衍不断向前，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在空间里回荡。
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周衍知道是御寇把门关上了。
周衍走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有点想吐槽。
怎么每个空间不是虚空就是纯白，这世界是没经费了吗？还不如自己系统里那些五毛特效的场景热闹。
不过，来这个房间要做什么？
御寇只告诉周衍，他已经在试炼之中了，门后就是最终的试炼。
可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些知识？
周衍忽然抓住了关键，迅速将先前的记忆理了一遍。
对方从头到尾都在强调知识的重要性。
御寇说过，他说了很多，但被自己接收的好像很少。
再联系之前那本小册子上对知识的描述。
获取知识需要足够的实力，而吸收、容纳或传播知识则需要足够的位格。
那么...
“不必再想下去了，你既已明白试炼内容，便已足够。”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这片浩渺的纯白空间中响起。
“你是谁？”
周衍看向前方突然浮现的一颗巨大光球，面色凝重，试图用面板和神识探测其来源。
结果却不如人意，与之前探查御寇时相差无几。
“我的名字？”光球每吐一字，身上便闪烁一次。
“吾名...苍天。”
好家伙，一个两个都这么狂？
这么看，我让莫然传播太一之名，也算入乡随俗了。
道心坚韧让周衍的抗性提升了许多，因此即便见到这自称“苍天”的存在，也只是初见御寇时的震撼程度，很快便能恢复平静。
若是之前的自己，别说现在只是元婴，就算是元婴后期见到他们，恐怕也会像第一次见到祖龙之名时那样，仅一个名字就足以产生巨大影响。
“不错，你的资质确实上佳。”
光球目睹周衍从震撼到平静，所用时间极短，便明白了他的状态。
“比起你的上一任，我更看好你的潜力。”
周衍挠了挠头。
“那个...咱能不能先试炼？别的等会儿再聊？”
周衍已经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了，有一种原地转圈的感觉，转的越久越难受。
光球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
就在周衍以为对方死机时，纯白空间骤然剧变，化作一处类似于天文台的场所。
头顶是巨大的透明穹顶，可以仰望整片天空。
“这就开始了吗？”
感受到脚下细微的震动，周衍稳住身子，待地面平稳后才看向四周。
“此处是我的苍天书库。”
光球再次出现，只是体型小了许多，从原先的两层楼高，缩成两个拳头大小。
它飘在周衍身旁，开始介绍此地。
“你已明白试炼内容，那便是获取知识。”
“至于为何如此...”
“我先为你简单说说，境界划分的另一层含义。”
“你们如今所修的功法，所走的道路，皆源于新法。”
“新法与旧法差异甚大，甚至可说关联甚微。”
“旧法修自身、通天地，最终羽化飞升，完成生命的终极跃迁。”
“而新法更重自身，通过多次自我跃迁，以凡躯跻身仙神之列，成就无上伟力。”
“旧法之中，除结丹时有一次明显蜕变外，往后修士的生命状态便基本不再变化。他们虽仍会生老病死，但相比凡人，岁月会漫长得多。”
“若世人仍可成仙，自是旧法更完美。”
“但不同时代，自有其法度。”
“如今的新法，是你唯一能走之路，所以你必须依此而行。”
“不论你前世是谁，此时此刻，都只有这一条路。”
周衍看向周围那些“书”。
他敢肯定，它们只是在他眼中呈现为书的模样，天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包括眼前这颗光球。
自称苍天...这家伙该不会是天道吧？
或是天道的一部分？
“所以，学习知识与修行新法有关？”
“正是。”苍天斩钉截铁。
“在新法中，修行可以比作人的一生：胚胎、婴儿、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当你结出金丹，便完成了第一次生命跃迁，踏上超凡之路，迎来新生。”
“告别身为凡人的过去，你自然重归‘胚胎’。”
“而当你破开胚胎，化茧成婴，超凡之路才真正开始，这便是‘元婴’。”
“但与凡人成长不同，修仙者需修行自身、参悟法则，方能继续成长，否则便会逐渐腐朽，亦即‘早夭’。”
周衍通过这番描述，渐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你是说，我需要获取这些知识，更加了解这个世界，才能更好地掌握法则、成长而不早夭？”
“不错。”
“了解世界的真相与未知，确实更利于你的成长。”
“但你误解了一点。”
“这世上从不缺愚昧无知却依旧成长的孩子。”
“法则与世界的真理，从来不是一回事。”
“只不过，若你将来要成就大乘，就必须在成长过程中知晓这些。”
“也就是说，你不仅要像一个学子，学习书院里的死知识，还要通晓世间之理，如此才能成为完整之人。”
“待到境界更高时，方能更好地存续，而非学完便至尽头。”
说得还是模模糊糊的。
周衍知道他们并非故意当谜语人，只是自己目前还难以理解。
但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不过，他所谓“学完便无法提升”，指的应该是领悟法则后难以更进一步吧？
就像李文博他们那样，困于化神，若无外力便再难突破？
第253章 你终将踏上一场漫长的旅行
“正如你之前所猜测的。”
“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卧槽，你们这些高阶存在都要无时无刻的读心吗？”
周衍实在没绷住，怎么又来一个偷窥人内心的变态？
“并非如此。”
“境界越高，所受限制反而越多。”
“若非必要，我通常不会那样做。”
“只是凭借漫长岁月积累的数据，以及对行为逻辑的推测，很容易便能理解你的想法。”
叽叽咕咕的，怎么感觉在拐着弯骂我。
“赶紧开始吧，这地方我不想多待了。”
在周衍确认之后，天文台开始变化。
原本清晰的夜空，逐渐被一道道锁链缠绕束缚，与周衍曾在开封见过的景象别无二致。
目睹此景，周衍身体本能的微颤，但并未像上次那样当场晕厥。
不知道是因为少了祖龙的影响，还是自身境界提升缘故。
苍天注意到了周衍的反应，见他仍保持清醒，便继续讲述。
“你所见的这些锁链，实则是束缚天地的规则。”
“大乘修士，乃是此世所能抵达的极致。他们的伟力已超越‘人’的范畴，是真正意义上与仙神同等的存在。”
“也因此，大乘修士本不应存于现世。”
“此方世界连天界都已不存，自然更无法容纳如此强大的修士。”
“故而，大乘修士往往自辟一界，悬于世界之外，或前往人族祖地，寻觅一线生机。”
“然而，存在即合理。”
“无论他们以何种方式，既然已成功证道，即便世界难以容纳，在突破的刹那，他们依然是被世界所允许的。”
“那一时刻，被称为‘合道’。”
“并非大乘境界描述中的‘身合法则’，而是身合██。”
“因为三界中的█████，大乘在████时，可定义一次世界规则。”
“这些规则与██同级，权限等同。”
“它们被称作‘大乘法旨’。”
虽然苍天没有手，只是光球，但周衍却能感觉到，祂是在指向天空中的锁链。
“因此，这个世界自有大乘出现后，便已不再是曾经的世界了。”
“你或许见过许多修为高深者，却如孩童般嬉笑打闹。这是因为███的‘爱之大乘’，曾定下规则，愿世间充满爱。”
“故而在人心深处，皆埋有爱的种子。修为较低者，内心皆存有一丝爱意，外在表现便是行为偶显古怪。”
“但此事整体是正向的。正因有爱，心魔劫已鲜少听闻渡劫者殒命，多数失败者仅是止步不前，或修为跌落。”
“而修为高深者，对此规则抗性较强，但仍可通过流露人性之举，获取‘爱’。”
“此外，██时代的大乘██，曾许下‘人人平等’之规，望世间不再唯资质论。”
“虽然后来，被其他大乘以自身定规之机加以覆盖、修改，最终偏离其本意。”
“但仍部分改变了此世的相关规则。”
“例如你遇到的龙天行。”
“以他的气运与资质，本可在幼年时便达结丹，甚至更高。”
“他的起点，将是许多人的终点。”
“但受规则所限，他的天赋直到最近方才显现，以不到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突破至圆满。”
“世间因大乘而平添许多古怪规则。”
“最初的大乘，本意或许为善。但他们的规则催生了更多大乘。第二代、第三代或还好，越往后的大乘质量越参差，乃至德不配位。”
“因此，亦催生了许多负面，甚至恶意的规则。”
“这一切，直至███之后，才得以修正。”
“但世界也因此出现诸多不合理之处，应与你所知的世界印象有所不同。”
周衍此刻思绪混乱，双眼也阵阵酸痛。
感觉像之前吃醉仙菇时一样，看天上的星星都仿佛在冒泡。
他不住揉眼，直至揉出血迹，才勉强适应。
缓过一口气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对方刚刚随口说出了什么。
“‘我所知的世界印象’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苍天将天上的锁链重新遮掩，光球从周衍身侧飘至他前方。
“原本这些信息不该由我告知，而需你自行探查，或在你得知其他信息、提升位格后，我方能讲述。”
“但此事既与你有关，甚至很可能关联你的前世，便可酌情透露些许。”
“你与这时代诞生之人，有极大不同。”
“他们自出生便受种种规则影响，故而或天生更富爱心，或更多机缘，或自带某些特质。”
“但你很‘干净’，未受这些力量侵染。虽有规则限制你，但影响不深。”
“加之你周身仙气萦绕，又具坤媾所言的高位格与那股特殊力量...”
“因此，你目前被定义为‘天之四极’之首，东极青龙神君，孟章的转世之身。”
原来孟章就是青龙？
这么说，自己身穿的苍龙套以及其他一些印象，被他们认定为青龙了？
这究竟是系统的能力，还是自身的原因？若真担下这份因果，岂不麻烦大了？
刚摆脱“假天骄”之名，难道又要扣上一顶“假青龙”的帽子？
周衍自己再清楚不过，他跟青龙哪有半点关系。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点，这些大修士似乎本身受规则所限，无论是自我限制还是被迫限制。
他们能从自己身上推测出许多信息，但因自己身上的某些“障眼法”，终究无法窥破真实身份。
意识到自己竟出奇的安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毕竟，你是愿意相信一个身负大量与青龙相关的信息、仙气缭绕、高位格加身，甚至得到“反派”官方认证的人是青龙转世。
还是愿意相信，他其实是个来自异界、大学刚毕业打游戏猝死后穿越至此、一年修成元婴，并凭空造出诸多与神仙相关的事物，甚至以此骗过真仙的普通人？
“咳咳...我确实没有关于孟章的任何记忆，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周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这很正常。”
“此等品阶的仙人转世，在我的记录中亦属罕见，记忆缺失是常态。”
“那么，你是打算就此离开，还是再问我些什么？”
“啊？”
“什么意思？试炼呢？”
周衍本来已经打算再问两句，却猛的回过味来，怎么就直接让我走了？
“你的试炼已经结束。”
“你成功听完我所讲的内容，已了解一定量的世界真相。”
“你已获得这部分知识，未来便注定会朝那个方向前行。”
“如同一份投名状，无需你全然理解，只需做到‘听完’即可。”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走了？”
周衍做出转身欲走的姿势，见对方并未阻拦，便强忍着不适问道。
“是不是我现在不问，以后就不能再问了？”
“并非如此。”
“此地你可随时再来。”
“毕竟当你走出这扇门，便是清虚洞天此劫的圣子。”
“但出于对你身体的考虑，不建议常来。”
“出去就是此届的圣子了么...”
周衍仍有些恍惚，低声自语，随即转身朝大门走去。
苍天并未纠正他话语中的字误，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终将踏上一场漫长的旅途。”
这是周衍最后听到的话语。
但他已无暇细想，推门而出。
门外不再是那条长廊，也不见御寇的身影。
周衍望着蔚蓝的天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到了面前熟悉的沙福林。
然后——
“呕——！”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沙福林不忍直视周衍的惨状，只是轻拍他的后背，连声安慰。
第254章 王耀的鸡汤
“哎呦，啊哈哈。”
“晕死我了，怎么这么难受？”
周衍捂着脑袋，只敢维持着弓腰的姿势，不敢乱动，感觉再动一下就会爆炸，再晃一下就会融化。
“沙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这么难受？感觉再吐一会，胃都要吐出来了。”
沙福林摊了摊手。
“你其实已经把胃吐出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食物残渣中一阵阵升起的灵气，说道。
“你成就道体，混元如一。”
“如今胃气上逆，损耗的自然就是胃部精华。”
“你吐出来的这些灵气，就是你胃的一部分构成，只是少了些生机，所以没有实体，不过也和吐出胃来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重点吗？”周衍满脸无奈。
“咳咳，嗯...会出现这种状态也属正常。”
“毕竟你经历了御寇老祖对空间的粗暴操作，身处那样的空间之中，难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接着，沙福林如数家珍地讲述起来，同时往周衍体内注入法力，帮他调理。
“老祖应该和你说过，他早已道陨。”
“你看到的，是数千年前的他。”
“他能做到这一点，凭的就是对空间的运用。你们其实一直处于同一位置，甚至在空间上是重合的。”
“你之所以能看见他，是因为他将你们之间的空间无限拉长了。”
“所以你能在时间的尺度上观测到还活着的他，而他也能通过你的观测，在此状态下与你对话。”
“你在那个空间里，每走一步、每做一事，实际上都是在方寸之间完成的。”
“只有后来前往最终试炼时，你才真正的在移动。”
沙福林挠了挠头。
“剩下的具体细节，我也说不明白。”
“毕竟他老人家生前是空间大乘，我虽然也践行空间之道，却并未打算以此成就己身，所以对这些手段也只是一知半解。”
随着沙福林持续运功，周衍终于从方才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还是不明白御寇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但当时的空间，八成像一团橡皮泥似的被任意揉捏过，自己才会晕成这样。
“大乘是不会真正的死亡吗？”
周衍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大乘都像御寇这样，死了不知道多久，还能轻易干涉现实，那也太可怕了。
就算真如他们所说存在种种限制，可限制也是他们自己定的，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打破。
倘若沙福林接下来的话肯定了这一点，周衍就得想办法摆脱背包里那位妖尊的意识了。
一旦对方确认，那可不是之前那只q弹的傻虫子了，而是一枚可能随时引爆的核弹。
沙福林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缓缓开口。
“大乘当然也会死、也会轮回。”
“他们只是取得了超越仙神的成就，却不代表能如仙神般永恒。”
“只不过御寇老祖的情况比较特殊。”
“有诸多原因维持着他现在的状态，其一便是空间之道太难践行。”
“自御寇老祖道陨后，空间大乘之位一直空悬，没有继任者。”
“这样一来，他这位空间道路上的前辈就能钻些空子，调用部分权能。”
“至于其他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而且我即便清楚，也无法向你透露，还得靠你自己去探寻。”
搞了半天，还是得靠自己想。
周衍不打算再追问刚才那些事的细节了。
反正当前的主线任务已经很明确了。
提升修为，探查世界真相。
目标挺直白，也不多，就是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好难。
嘶，光顾着难受了，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周衍挠了挠头，感觉头皮发痒，像是要长脑子了。
不过长脑子这种稀奇事大概不会发生，头痒多半只是要长虱子。
虱子？狮子？
“坏了！”
周衍一拍大腿，旁边的沙福林也被他吓了一跳。
“我的猫呢！”
周衍再见到元宸龄时，已是在王耀的洞府里了。
原本周衍想自己赶紧去找，却被沙福林拦下。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身旁就有一位大能，完全可以请他帮忙。
于是在周衍的报点下，沙福林很快就将周衍传送到了目的地，很快就找到了元宸龄。
周衍看着那只正大口啃着一串香蕉状灵果的元宸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在那边陪御寇钻研相对论，难受的不行，你在这香蕉成对儿的往嘴里抡？”
“哇呀呀呀！士可忍孰不可忍！”
“来喽来喽，鸡汤来喽。”
“师兄请用，也尝尝我的手艺。”
就在周衍摩拳擦掌，准备再拿元宸龄试试法则神通时，王耀端着一个小砂锅快步走来。
周衍见这鸡汤灵气四溢，显然品阶不凡，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便暂时放过了元宸龄。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带鸡肉、葱花和汤汁的，细细品尝。
勺子刚凑近，一股清冽的鲜香便漫过鼻端，没有寻常肉汤的油腻，反而带着三阶妖兽独有的山野清气。
汤色澄澈如琥珀，浮着几点细碎的金黄油星，晃一晃勺，油星凝而不散，足见火候老道。
汤匙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不烫不凉，鲜气直透肺腑，连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
肉质炖得酥烂，筷子一挑就骨肉分离，肌理吸饱汤汁，入口即化，没有半分腥膻，只余纯粹肉香在齿间散开。
这汤看似简单，却将妖兽肉的本味提炼得恰到好处，去腥提鲜的分寸拿捏精准，绝非寻常厨子能及。
周衍睁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王耀。
“可以啊，你这手艺堪比专业厨子了，专门学过？”
王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他了解周衍的厨艺，自己这做法无异于班门弄斧，所以能得到周衍的夸奖，无疑是极高的认可了。
“以前条件不太好，自己也做过些吃的。比起炼丹，我在做饭这方面似乎更有天赋。”
周衍又喝了一口汤，随后指向一旁的元宸龄。
“他怎么回事？你俩怎么遇到的？”
王耀看向旁边正吭哧吭哧喝着一小份鸡汤的元宸龄。
“也算是碰巧了。”
“他当时闯进了丹峰。”
“你知道的，没有弟子令牌是无法进入清虚洞天的。”
“所以能进来的基本都是客人或自家弟子，若是去往他处，大家也没理由伤他。”
“多半会被当成谁家的灵宠或坐骑，或是妖族那边来观光游学的。”
“可谁让他好巧不巧地闯进了丹峰。”
“前不久五长老才回来过，无人能确定他是否已再次离开。”
“丹峰突然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妖族，自然会被当成五长老化身前来骗取丹药的。”
“然后嘛...”
王耀指了指元宸龄后脑勺上一小块秃了的地方。
“他就被逮住盘问来历了。”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被抓了反而胆气更壮，以一敌十好不威风，被人按住时还喊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然后就被抓去试药了。”
说到这里，王耀有点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元宸龄也把耳朵耷拉下来，盖住耳孔不听他们调侃。
“不过师兄放心，除了专门雇来的人，试药者一般不会试危险丹药。他也只是服了些恢复丹药，调理身体罢了。”
“试药嘛，那块斑秃就是副作用，大概会持续半个月左右。”
周衍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元宸龄。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来找自己，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不是平白让自己受罪吗？
与此同时，清虚洞天某处角落。
一只与元宸龄一模一样的狮子，从一块巨岩后蹦了出来。
接着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神色贼兮兮的中年人。
“哈哈哈，老六新炼的丹药，这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这一波，这一波叫偷梁换柱、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小狮子呀小狮子，你可别怪我，我这也算间接帮你修炼精神力了。”
五长老将一颗黄色丹药丢进嘴里。
“唔姆唔姆，这颗强身健体。”
又将一颗紫色丹药丢进去。
“唔姆唔姆，这颗舒缓精神。”
再丢一颗红色丹药入口。
“扑通。”
五长老浑身发紫，安详的睡着了。
第255章 三界的一次铭记
“不过师兄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王耀说着，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喝起来。
“我回来前向师傅报备过了，他没跟师叔师伯们说吗？”
王耀回忆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师父一直拉着我炼丹，说要研究我的毒丹原理，也没去找过四师伯，估计是错过消息了吧。”
听到这里，周衍来了兴趣。
“那现在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记得王耀后来开发出不少稀奇古怪的毒丹。相比正常的丹药炼制，他对王耀那些纯粹的毒丹反而更感兴趣。
之前没时间交流，如今既然回了宗门，正好看看能不能把王耀的毒丹制法学来，自己也炼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嘛...”王耀尴尬的笑了笑。
“原理还没研究出来。师父只是帮我找到了规避毒性的方法，让我能炼出一些正经丹药。”
“但成丹率还是不高，只不过相比别人成丹失败的会炼成炉渣，我炼出来的是毒丹而已。”
“先不说这个了，师兄你的圣子试炼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周衍喝汤的手微微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过既然已经过去，自然得显摆一下。
“我好歹也是一代天骄，区区试炼，那当然是...”
“门下弟子周衍，自今日始，册为我清虚洞天圣子！”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清虚洞天，并且声势不减，向着周边扩散开去。
“这特么该不会是全服通告吧！”
周衍愣了愣，听完脑海中浮现的信息，才知道宗门给自己整了一个什么样的大活。
他赶紧把剩下的汤喝完，一把捞起元宸龄，就向宗门大殿遁去。
临走只丢下一句。
“之后再聚，现在有急事！”
王耀望着周衍和元宸龄离去的方向，有些茫然，随后耸耸肩，收拾起了碗筷。
元宸龄本来偷偷藏了最香的鸡屁股，打算最后享用，结果还没入口就被周衍拽走。
他也算倒霉，原本进来后想找周衍，转了一圈却稀里糊涂被人当成了什么偷丹贼。
接着不知道怎么了，一股热血上涌，仿佛有人在自己耳边煽风点火，一个没忍住便动起手来，最终被拉去试药，损失了一缕宝贵的秀发。
本以为苦尽甘来，被王耀救下后，又是灵果又是灵食，正享受得不亦乐乎。
结果又被自家老大强行抓走，抓走也就罢了。
“为什么是这种姿势啊！”
此时周衍手掐剑诀，以御剑飞行的姿势“驾驶”着元宸龄。
没错，元宸龄正四肢张开，像个“干”字般悬在空中，被周衍踩着飞行。
“情况紧急，我需要更快一点。你本职也是坐骑，就当提前上岗了。”
周衍顾不上那么多，各种加速手段齐出。
元宸龄作为坐骑，被驾驭时能提供百分比的速度加成，所以姿势虽然诡异，但能快一点是一点，眼下速度最要紧。
“咦？”
周衍刚才好像瞥见一个浑身发紫的人，躺在一座小山峰上，安详地晒着太阳。
清虚洞天还有紫色异族？长得跟灭霸似的，也算长见识了。
元婴期的遁速很快，没过多久周衍就抵达宗门大殿。
他一把推向殿门，没推开。
周衍看着眼前的大门，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后他试着向左一推，门开了。
“怎么连这门也是滑动的！”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见是周衍来了，四长老泪流满面地小跑过来。
“徒弟啊！救命啊徒弟！”
四长老衣衫不整，一把抱住周衍的大腿痛哭流涕。周衍抬头，就看见大殿中央拿着小鞭子的宗主。
见此情景，周衍瞪大眼睛，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他看看四长老，又看看宗主。大殿里一时只剩下四长老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周衍有些木然地一脚踢开四长老，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正当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时，周衍又小跑回来，拎起地上的元宸龄，躬身道了声歉，再次快步离去。
宗主这时才从懵逼中回过神，伸出手，摆出经典的“尔康”姿势。
“别走！本座的清白！”
一刻钟后。
“所以，宗主你的意思是...”
“你之前因为闭关，让我师父暂代了几天宗主之职。”
“结果你刚回来就发现，他把原本的工作安排得一团糟，事情没处理完不说，还把你的洞府改造成了情侣套房，对外出租，甚至免费提供道具。”
“所以你才气不过，来找他算账。”
四长老鼻青脸肿地坐在一旁，低头生闷气。
“我这不是第一次当宗主嘛！你们峰财政有个缺口，我哪知道钱用去哪儿了？眼看就要结算报表，总不能让我自己垫吧？”
“反正是你们峰的事，你不在，把你洞府租出去几天又怎样？”
“你个小鼻崽纸，你看我今天弄不弄死你！”
宗主说罢，一招二龙戏珠直取四长老双眼。
四长老早有防备，抬手就要格挡。
就在这时，宗主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四长老心道不妙，却已来不及。
宗主瞬间消失在他面前，瞬移到他身后，指间还夹着一张符纸。
符纸贴上屁股的瞬间，四长老只觉臀后一热。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他当场化身窜天猴，撞破大殿屋顶，化作一颗流星。
“你先上去放会儿风筝，冷静冷静。下次做事再不过脑子，我就让你好好感受痛苦。”
等四长老升空远去，宗主才重新露出夹杂着些许尴尬的和蔼微笑。
“那个...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别误会就好。”
“他你来找我或者说找他，是有什么事？”宗主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洞。
周衍其实很后悔自己赶路太快，早知道该慢点来的。
但来都来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刚才那道传音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听到的恐怕不只是咱们洞天里的人。”
听到是这个问题，宗主恍然大悟。
“你说这事儿啊，我都差点忘了。”
“你没见过这场面，所以不太明白。其实范围没你想的那么小，它基本上是传遍三界了。”
“毕竟开口的是一位大乘。”
“啊？不光是全服公告，还有外服的份儿？”
宗主虽没完全听懂周衍的话，还是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天骄里，有些喜欢隐藏实力、扮猪吃虎的。”
“传遍三界，可能会对你们有些影响。”
“不过其实也不用太在意。就算没人传扬，凭你现在的成就，也已是四域之内榜上有名的天骄。”
“当然，那传遍三界的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这只是你成为圣子后的一点小小福利。”
“大乘之音，常人难以理解。传遍三界后，基本没几个人记得住。这些信息会自然从他们脑海中消失，只是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会铭记你。”
“毕竟你未来很可能还要与其他大乘打交道。有些尊者并不友好，若对你出手，这次‘三界铭记’便是你可抵消一次大乘手段的底牌。”
“当然，我现在知道并能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那位老祖离开前告知了我。我并非听到声音后才知晓的。”
怕周衍多想，宗主又补充道。
“不用担心对三界众生有什么影响。这本质上是与天地的一次对话，只是作用范围较广，涵盖了生灵而已。”
“他们铭记你一次，不会有任何损伤，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实在宗主说出“传遍三界却无人记得”时，周衍就已经放松了。但他后面真正想问的事，跟这个并没关系，只是一直被宗主打断了。
“不是，我是想问，我之后住哪儿啊？”
听到这个与之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宗主一时宕机。
“啊？你还要住吗？”
这句话让周衍也愣住了。
“什么叫‘我还要住吗’？难道我是外人吗？”
宗主沉吟片刻，鬼使神差的把鞭子递向周衍。
“要不你先住我那儿？反正也改造完了，短期内还得重新修整，你就当客房暂住一下？”
周衍看着递过来的鞭子，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第256章 还是建筑大佬
清虚洞天，一处露天休闲场所。
“诶，你听说了吗？”
修士甲神秘兮兮地凑到好友修士乙身旁。
“又怎么了？”
修士乙看向好友，顺手将面前的功法放到一边。
修士甲压低声音，小心说道。
“咱们宗里那个预备圣子，你还记得吧？”
修士乙想了想。
“你是说那个一百一十年内要凝结元婴的预备圣子？”
“对对对！”
“我收到消息，他可能已经回来了，而且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正式被立为圣子了。”
修士乙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你没开玩笑吧？他才离开一年。”
“你我当年用一年时间，也不过是从凡人修炼到炼气后期，他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你真当元婴是大白菜吗？修到元婴境，都已经够资格申请下山，去二流势力或家族担任客卿或供奉了。”
“他要是能成元婴，我当场！”修士乙四下看了看，抽出一根狼牙棒，“我当场把这狼牙棒吃下去！”
这时，一位容貌秀丽、气质出众的修士走入凉亭，寻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嘿，你还别不信。”修士甲接着说，“前阵子大虞为了维稳，把消息捂得很严。最近形势似乎平稳了，有些风声才漏出来，其中就有关于那位圣子的。”
提到这事，修士乙也想起什么。
他老家就在大虞，虽不是京城人，但离京城也不算远。
这些日子确实听家里人说京城不太平，官差不但严查往来，连货物出口都受限。
他家原本要去京城做生意，但因为出发前遇上了旱魃的踪迹，老爷子觉得不祥，便没去，这才躲过了一劫。
否则以跑商的身份，这一去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搞不好还会丢掉性命。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但知道得不详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修士甲神色颇显倨傲。
“我大伯的舅舅的二表哥的三姑家的四弟的发小，在京城看守城门。”
“他当时亲眼见到一些经过，后来事后连日加班他受不住了，这才向上方申请告假，看在功劳上，他被准了长假，回来后就把事情告诉了我们。”
“消息可靠吗？”修士乙仍不太信，自己这好友什么时候有这般情报本事了。
见对方一脸怀疑，修士甲又悄悄瞥了眼凉亭中那道俏影，顿时有些涨红了脸，声音不由提高。
“你在质疑我的情报能力？”
“他那天下午跟我们说完，当天就被抓走了，据说要关半个月。他们整个村子也被戒严了。要不是我顶着清虚洞天弟子的身份，让他们不便直接拿人，只通过执法堂警告我几句，我恐怕也得吃几天牢饭。”
“最近执法堂不再盯着我，我才敢来告诉你。”
修士甲扬了扬眉毛，一副颇为得意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他是如何把这么丢脸的事讲得如此神气的。
他的好兄弟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也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
这一瞥，顿时惊为天人。
世间竟有如此清秀出众之人！
他一时怔住，甚至连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接下来，修士乙再没心思听故事，只红着脸不时偷瞄身后。
而此时，修士甲的讲述也接近尾声。
“后来圣子拿出一件仙器，仙器哦！一下就把那神秘强者给秒了。”
“你说他迪奥不迪奥？”
“迪奥、迪奥。”修士乙随口敷衍，完全没注意到好友已经黑下来的脸。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要扑上来锁他喉了。他刚想解释，却见对方突然一愣，也跟着看向身后。
那道青衣身影已缓步走到二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
“以后别圣子、圣子地叫了，太生分。”
“我有名字，叫周衍。叫周师兄、周哥都行。”
随后，两个仿佛道心破碎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名弟子直接石化在原地。
让这两名路人陷入绝望后，周衍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本是赶路中途停下看地图，才在凉亭休息片刻。原想顺便听听自己闭关时大虞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除了宋玲跻身朝堂让他有些意外，其他无非是些平常的人事变动。
倒是白白被这两人在心里编排了半天，周衍并不想知道，但他们所思既与周衍有关，自然触动了心之法则，于是就“看见”他们身上仿佛冒出了粉色泡泡，恶心得他不轻。
有时候，知道太多确实不是好事。
“嗯，就是这里了。”
周衍终于来到这片广阔的平原。
前些日子，他拒绝了宗主让他住进前宗主洞府（现已成为情侣套房）的提议，但安排起来却出乎意料地麻烦。
按规定，圣子与内门长老平级，住所应独占一峰。因此内门长老多兼任峰主，圣子自然也该是一峰之主。
可此前一次小改革后，宗门广收门徒，外门长老也可申请独峰，导致如今空闲峰头紧张，有些小道统甚至得和其他道统共占一峰。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周衍既为圣子，必须独居一峰，眼下却没有空峰可用。在有空峰之前，他只能“无家可归”。
以他的身份，既不能与弟子同住，就连王耀那样的独立洞府也不行。
于是他就成了地位超然却只能睡“别墅”的人，但没有“别墅”，为了格调，他就是睡桥洞也不能住“廉价房”。
宗规不易改动，双方只好协商。
周衍接连否决了宗主“暗中做掉六长老或五长老或四长老，以其身亡主峰收回闲置为由，在限定时间内将山峰转至周衍名下，再将人复活”的快捷提议，最终选择自己建造一座主峰。
因乘坐过宗门地铁，周衍知道不少地方灵脉优质，甚至超过许多现有主峰。自己建造，既能完全掌控，也可直接作为道场，省去炼化之步骤。
商量期间仍有些小波折。在非规划区域自建主峰属违章搭建，需办理不少手续。
所以宗主还是提议使用一些“快捷方案”，周衍也再次拒绝了宗主的“快捷方案”后，宗主才不情不愿的向老祖们打了报告，准许周衍自选一地开辟主峰，并立下契约，将该地权限划归周衍。
再次确认这片空地的大小与环境后，周衍取出了那份地契。
元宸龄已托付给王耀，眼下没有黏人的“哈基米”打扰，是时候在现实中搭建自己的小家了。
周衍看了看储物袋里囤积的土石与水，微微一笑。
“我就说吧，什么都囤一点，总有用上的时候。”
他将地契签上名字，契约随即没入地面，一道流光涌入周衍体内，正是熟悉的地脉之力。
万事俱备。
“啪。”
随着周衍一个响指，一段bGm响了起来。
“据说真的有神，是一个孤家寡人...”
“可从未见过那扇门，是我太孤陋寡闻...”
“就坐井观天，一个小房间，然后对这凡间指指点点...”
乐声流淌间，周衍如同精准的3d打印机，开始飞速整地，一座宏伟工程随之拔地而起。
第257章 东极秘境
“这...这是什么？”
四长老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云雾缭绕、拥有完整生态的百米山峰，心中震撼难言。
若是往常见到这样的小山，他并不会在意，毕竟不过几百米高。可眼下却不同。
老二之前告诉他，自己的小徒弟正在这儿打造洞府，而这里原本是一片平地。
那时他还以为周衍只是好强，不愿去挤占别人主峰的名额，这才想来劝他几句，劝不动的话，至少也能帮忙搭间屋子，不至于让他真露宿街头。
可谁能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在这样的修为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徒手造出一座有完整生态系统的小山来？
话说这些材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哟，老林来了。”
远处传来声音，随即一道裹挟清风与水雾的遁光由远及近，落在他身旁。
“噗，老林？”四长老一听这称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一句话的威力，简直比被老二连着放了两天风筝还要大。
见到对方这副吃瘪的模样，周衍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拍了拍四长老的胳膊说道。
“师傅，我跟您开玩笑呢。”
“虽然没成为您的真传弟子，但您的传承与教导我都受了，这一声‘师傅’我不会忘。”
“不过在外面，我还是叫您老林吧，不然规矩上也不合适。”
四长老听这一连串的话，哭笑不得，没想到竟被这小辈给耍了，但心里确实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行行行，都依你。”
两人便结伴而行，踏上周衍搭建的这座“五A级文化景区”。
四长老一路看来，啧啧称奇。
“绿植茂密却不杂乱，整体清幽，于静谧中透出一丝祥和。”
“建筑取的是咱们北境的风格，又融入些许东域元素，整体反倒有些西川的风味。”
“确实很有格调。”
听到四长老专业点评信手拈来，周衍也有些意外。
他带四长老步行上山而非御空，一方面是因为山本就不高，仅几百米，以他们的脚程一会儿便到。
另一方面也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建筑，这算是建筑玩家的常规操作了。
却没想到四长老也懂行。
看来，器修和阵修是修仙界土木老哥与机电老哥的假设，又能被证实一步了。
二人在半山腰一处园林景致中落座，凉亭之下，涓涓细流从眼前蜿蜒而过。
“这些水和材料是哪儿来的？”
“灵气含量不高，应该不是清虚洞天内的造物，至少不完全是。”
“可活性又很高，真是怪事。”
四长老顺着流水感应源头，那水流应该是与地下暗河相接的，但肯定不只靠地下水供应，更像是原本就有蓄水，只是打通河道变为活水。
说话间，他随手布下几道阵法，让原本由各类阵法构成的场景更加稳固。
周衍看得一怔。
四长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掠过一丝“装到了”的得意。
实际上周衍心里想的却是。
这老登绝对藏东西了！
他给的传承里可没这一手啊？
不是说阵眼和主要结构必须借助媒介吗？他这用法力手搓阵眼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得找机会让老登爆点金币了！
按下心中杂念，周衍随口转移话题。
“以前闲来无事喜欢收集材料，宗门给的玄戒空间大，又能储存活物，不用白不用，就先装了些。”
“不过师傅来找我有什么事？您现在不是应该...挺忙的吗？”
周衍斟酌了一下，没直接说“被追杀”，只用“挺忙的”形容对方眼下的处境。
“问题不大，都是些小事没处理好。老二还能为这个揪我一辈子小辫子？”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他把事情推给我，起初或许是不知情，可过了这么久，他不可能一点不知。”
“他没主动回来，反而叫我背锅，我怎么也得报复他一下，只是这次没控制好力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不然他连打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四长老一脸阴险的表情，周衍配合地鼓了鼓掌。
“不说这些了。”
“你造山这段时间，我们已陆续将你圣子的身份传了出去。”
“我这次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是想办一场圣子大典，走完仪式流程；还是简单走个过场，先把份子钱收了。”
“并且既不用暴露自己，又能拿到好处？”
周衍其实对大型活动有些紧张，作为主要嘉宾出席更是让他不太情愿。但现在听说能收钱还不用出力，他不免诧异。
四长老见他困惑，便解释道。
“圣子典礼肯定要请外宾，人多嘴杂，难免会有不长眼的来挑衅。”
“有些是真没脑子，有些是被人安排，专为试探你的底细。”
“虽然上了天骄榜的人大多会暴露部分底牌，但总有些手段是不为人知的。”
“所以以往办类似大会，我们常让老五假扮主角出场。”
“谁敢冒头，就让老五出手。他演得逼真，旁人既辨不出细节，也摸不清底细。”
“到时候你只管收钱就好。甚至若你想参会，我可以给你个小道具隐藏身份，你还能亲自‘吃自己的席’。”
“还有这种好事？”
周衍一听乐了。他主峰尚未完全建好，一些奇妙小空间还在施工，既能白拿钱又不用抛头露面，简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于是他干脆地选择了后者，接着便得知典礼安排在七天后。
“为什么是七天后？”
周衍原以为过两天就办，若是七天后，自己主峰都建完了，会不会有些晚？
四长老没好气道。
“还不是老五那蠢货，不知又从哪儿偷了老六的丹药。”
“那阵子老六好像在研究某种毒丹，炼虚修士炼制的毒丹，就算效果不烈，也够他受的。”
“他现在的状态，至少五天后才能下床，再加上彩排，只能推到七天后了。”
“噢，对了。”
四长老忽然想起什么，刚要走又停下。
“七天之后，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哪怕隐藏身份。”
“为何？”
周衍正打算继续去建密室，闻言顿住。
“原本以为你赶不上这次，一直没跟你说。”
“但老祖突然让我们转告，说你可能需要，我就顺便提一嘴。”
“再过一段时日，东极将有一桩大机缘现世。那是定期出现的，排得上号的势力基本都知道。”
“虽说化神以下皆可进入...”
“但不用想也知道，进去的人恨不得把修为卡在半步化神，竞争强度不低。”
“以你现在的实力，倒也不是不能争一争。就算这次不成，也能为下次积累经验。”
“正好这次典礼，别的势力不好说，但另外二宗多半会派圣子圣女前来。你也可以趁机了解一下这一代修士的水平。”
“当然，就算见到差距也别气馁。你本就不是他们这一代的，是因天赋卓绝才被列入这一代序列。该气馁的只会是他们。”
又嘱咐几句安抚的话、交代一些事项后，四长老留下几套便携阵法便离开了。
送走四长老，周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典礼请柬。
“东极秘境...还与我有关。”
清虚洞天的医馆之中。
“你俩无敌了！一个服毒、一个吃狼牙棒。”
清虚真人终于把四长老留下的小彩蛋处理完，紧接着就赶忙来到了医馆。
看着这个一般时间都没什么人光顾的地方，此时多了一个内门长老一个内门弟子，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们两个躺了两天，也算是缓了过来。
而看着他们这样子，清虚真人就感觉恨铁不成钢。
于是当天下午，清虚洞天就多出了三条新的门规。
“禁止吞服未知药物。”
“禁止吞服高破坏性法宝。”
“禁止用高毒性药物钓鱼，毒害同门。”
第258章 经典的藏书阁
东域，格雷斯市。
“莫老板，老规矩。”
一位身穿特殊材质西服的老人走进莫然的小店，坐了下来。
莫然手脚麻利地将两个特制粽子端到他面前。
“来喽，楚叔，您要的咸粽和甜粽。”
看着眼前一甜一咸两只粽子，楚天赐高兴的搓了搓手，将它们捣碎拌匀，淋上辣汁，一口吃下。
“嗯～，我就惦记着这一口呢。”
楚天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又喝了口水，随后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接着他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的把食物送进嘴里。
“这是之前你要的批文。”
“你也住了几个月了，因为有固定房产和足够存款，加上开店以来表现良好，手续我就提前帮你申请了。”
“下午你去宗教局报备一下，填好你家那位大仙的信息，就能建立教会了。”
“谢谢楚叔，真是麻烦您了。”
楚天赐一边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小事一桩。”
“咱们外域人在东域生活，总要互相照应。”
“像你这样专营诅咒相关的小众店铺，本来就少，你得好好坚持啊。”
因为今天一直在等楚天赐，莫然并没开门营业，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算算时间离下午还早，他便坐下来和楚天赐闲聊起来。
“楚叔，说来也怪，我来这儿有一段日子了，怎么很少见到修仙者开的店铺呢？”
楚天赐手上动作顿了顿，不过只是一瞬，又继续吃了起来。
“很正常。”
“咱们这边属于真理教的势力范围，你知道的，他们那边组织松散，比较混乱。”
“外来修士一般更愿意去合欢宗或敛星阁的地盘生活，那儿娱乐业和旅游业发达，确实适合居住。”
“咱们这儿呢，比较推崇科技，毕竟真理教大部分派系都崇尚这个。”
“至于...”
楚天赐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把空盘子往前轻轻一推。
“至于修仙者开店少的问题。”
“一般只有外地来的修士会在这里开店，本地修士大多不开店，一般都会去经营公司，所以你见不到。”
“一旦进了公司，这种小门小店他们自然也就看不上了。”
“哎，不说这些了，我下午还有事，得先走。”
“你别忘了去登记啊。”
楚天赐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出小店。
“好嘞，楚叔您慢走。”
莫然也送到门外，直到楚天赐坐上浮空车离开。
莫然望向远处那片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钢铁森林。
城市中心高楼林立，全息投影闪烁，显得梦幻而遥远。
那里消费太高，对他也不那么友好，除了第一天登记住宿时去过一次以外，他就再也没去过了，而今天下午还得再去一趟。
“真奇怪，这城里修士明明不少，也挺受尊重的，为什么都只待在公司，而不自己开个小店呢？”
莫然想了想自己每月的收入，又想起了楚天赐某次无意透露的数目，感觉在公司赚钱并不比自己多多少，又累又不自由，何必呢。
真搞不懂东域人是怎么想的。
莫然摇摇头，回到店里，招手关上了门。
门上同时也浮现出了一行全息字样，“今日休息”。
做完这些，他驾起法宝，朝城市中心飞去。
相比那些形状各异的飞行器，他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法宝，虽然办证和各种手续确实麻烦。
清虚洞天。
“快看！那不是圣子吗？”
“哪呢哪呢？我去，还真是！”
“圣子，我是你粉丝啊！”
“哥哥杀我！”
“圣子是男是女？”
“你脑子没问题吧？你猜他为什么不是圣女？”
“可能是立场不合？”
“不是哥们？”
“不是哥们就不能当圣女吗？要不是哥们，反而才该是圣女吧？”
周衍朝众人的方向挥了挥手，男女修士们纷纷欢呼起来。
此时他已换回那件蓝白衣袍，金边镶饰，低调中透着大气，能将称号效果最大化。
告别众人后，他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走进了藏书阁。
将令牌交给门口执事核验后，他脚下生风，快步上了楼。
“哎呦卧槽，吓死我了。”
周衍一口气跑上三楼，随便找了个空闲阅读室躲进去，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主峰的建造比他预计的完成得更快。
其实动手的时候，他手头的材料只够堆出一个几十米高的小山头。
但为了让山峰显得更雄伟，周衍决定在内部预留空间，这样既能扩大山体视觉效果，也能利用起内部结构搭建点其他建筑。
可一旦开始建造，手就停不下来了。
原本只打算建个一两百米，可挖着挖着发现内部空间不够大，就又往下深挖了一些，结果不小心挖出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
于是，他索性把挖出来的材料用于加高主峰。
主峰越垒越高，一直达到好几百米才停下，内部空间也因此大得惊人。
所以便宜师傅来看他时，他其实早已建完主峰，只是一直在完善内部。
那次师傅留下一些便携阵法，让内部搭建速度提升了三四倍，很快就全部完工了。
闲下来之后，周衍没事可干，就开始尝试修行。
这一试，还真发现了问题。
这一年里，他正经修炼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在夯实基础，就是在稳固境界，纯粹靠修炼提升修为的时间少得可怜。
以至于他忽然有点“凡尔赛”地意识到了。
自己都元婴期了，竟然没什么修炼经验。
更麻烦的是，由于缺乏经验，他看不懂后续功法里的许多内容。
前面还能理解，到后面就一片模糊。
而之后的修行又不仅仅是靠资源堆积，没办法，他只好来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书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只是周衍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加上这张脸，杀伤力居然这么大，简直男女通吃，连几个妖族和异族修士都凑过来围观。
所到之处，总有一群人围上来。
而他这个刚掌握心之法则的小萌新，控制力还不强，那些汹涌反馈而来的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奇怪的里番世界了。
看来对法则的掌握程度也是个问题，得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哦对，还有自己的体质。
之前就想查，一直没机会，现在既然来了藏书阁，正好一并查查。
修为问题、法则掌握问题、体质问题...感觉任重道远啊。
再次确认小地图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周衍这才小心的走出阅读室，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典籍。
“哦对了！”
周衍忽然想起，藏书阁也算是玄幻世界的经典场景了，自己这也算打卡成功了。
他顺手用之前修好的小摄像头记录了一下眼前的光景。
而正当周衍准备看一看这修好后的天眼贰型，拍摄效果如何的时候，却突然在拍摄画面之中看到了一抹鬼影。
也是同时，他感到脖子后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喘气一样。
周衍的脸一下白了起来，喊了一声“鬼啊！”
然后转身就是一拳打出，携带着真伤的拳头，一拳就将背后的鬼影打倒在地。
第259章 书灵前辈
周衍又退回了阅读室里。
虽然这一层没什么人，但刚才那一声大喊，恐怕还是会引来些麻烦。
他赶紧拖着那个像鸟类灵魂的东西，躲进了另一间阅读室。
“醒醒，你还好吗？”
周衍试着晃了晃它，可它依旧吐着舌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周衍又瞥了一眼对方的面板。
【清虚书灵】
【境界：凡人~未知】
【生机：1\/1】
【法力：1\/1】
确认对方的眩晕状态已经解除后，周衍也大致猜到了这小东西多半是在装晕。
刚才那一拳，自己确实被吓到了，所以用了些力，触发了真实伤害。
不过这家伙虽然血条只有一点，但境界却显得古怪，所以那一拳并未真正伤到它，只是打出了眩晕效果。
现在既然已经不晕了却还不醒，加上先前扮鬼吓人，周衍明白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眼前这只乌鸦模样的灵体，周衍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语气却仍显得慌张。
“坏了坏了...这到底是谁？我算不算故意伤人？不对，应该是故意杀人吧？”
见对方没反应，周衍继续自语。
“该死，我的人生才刚开始，绝不能这么毁了...看来只能这样了。”
“既然它只是灵魂体，不如趁它没醒，直接炼化掉。到时死无对证，也没人知道我打死过一个灵魂。”
“咳、咳咳...我是谁？我在哪儿？”一听周衍要炼化自己，乌鸦灵魂也不装了，假意咳嗽几声，挣扎着起身。
“别装了吧，”周衍收起笑容，“先是扮鬼吓我，又装死唬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我真动手了。”
乌鸦本想硬气一点，可一想到对方的拳头居然能打晕自己，又泄了气。
“你这小辈怎么这么不经逗！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都没追究，你反倒倒打一耙了？”
周衍捏紧拳头，作势就要补上一拳。
“哎等等等等！我是藏书阁的书灵，你不能打我！我是前辈，要尊师重道、孝亲敬长、尊老爱幼啊兄弟，冷静点！”
书灵赶忙后退，同时伸出翅膀示意周衍停下。
它本是清虚洞天的书灵，平日看管浩瀚藏书，一直很无聊，便偶尔捉弄来看书的弟子。
可最近听说回来了位圣子，弟子们要么筹备典礼，要么四处蹲守圣子，没人来藏书阁，它就更无趣了。
这时突然来了个人，还带着东域那边的仪器，它以为周衍是外域人，正好拿来开刀，吓唬一番，毕竟自家人大多知道它的存在，只有外乡人才好吓唬。
结果它失算了。
千算万算，它也没想到一个元婴期的小辈，竟有手段直接攻击它的灵体，还能把它打晕。
虽然知道对方的修为炼化不了它，但既然能打晕，说不定还有其他手段...它是真怕周衍把它怎么样。
听完这番解释，周衍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原来是书灵啊，玄幻小说里确实常见这类角色。
话说书灵通常不都能当搜索引擎用吗？通过它，是不是能更快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
“哈哈，原来是书灵前辈，久仰久仰。”
看着突然热情的周衍，书灵一愣。
怎么前脚还要炼化它，后脚就这般客气？前倨而后恭，思之令鸟发笑。
“咳，怎么，你听说过我的故事？”书灵立刻摆出高傲的神色，不见刚才的狼狈。
周衍在一旁陪着笑。
“当然当然！大家都说书灵前辈博览群书、无所不知，藏书阁的书恐怕都被您读遍了，必然是学识无穷。”
“咯咯咯，别、别、别...”乌鸦彻底神气起来，一只翅膀捂着嘴笑个不停，另一只翅膀连连摆动，“别停，继续夸。”
周衍又从各方面夸它形态优美、羽毛艳丽、谈吐大方，夸得它咯咯直笑，停不下来。
看对方差不多忘了被自己肘击的事，周衍这才切入正题。
“那个...书灵前辈，您既然博览群书，弟子想找几本书，不知...”
“不行。”
书灵保持微笑，却很干脆地拒绝了。
周衍表情一僵。
合着我夸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本来帮帮你也不是不行，”书灵慢悠悠地说，“可你只因为我吓唬了你一下就动手攻击我，还出言威胁。”
“所以书灵大人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你就老老实实用终端查吧！”
说完，书灵原地消失，临走前还朝周衍做了个鬼脸。
“死乌鸡！别让我逮到你！”
一段无意义的小插曲过后，周衍有些无语。这清虚洞天真是啥人都有，连不是人的都这么抽象。
这宗门迟早要完。
又感慨了一会儿，周衍看向那只死乌鸡提到的终端。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藏书阁，之前也没细问，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阅读室墙上安着个大圆盘，怎么看都像装饰品，谁能想到它居然能用来查书。
周衍好奇的摸了摸，看着没反应，便注入一丝法力。
圆盘随即变化，浮现出一个长方形界面。
从上面的文字看，这应该是个图书管理系统，有权限就可以直接查书、传送，十分方便。
不过，只有内门弟子才有使用权限，外门只能查位置，杂役则只能看分区。
但这些对周衍毫无影响。
他将圣子令牌贴在识别处，界面顿时天翻地覆。
角落的小广告全部消失，无用的按键也不见了。
整体界面干净简洁，切屏速度也快了许多。
周衍很快就锁定了自己需要的书。
《法则大全最新版》、《人族体质百科》和《五十年修炼三十年元婴》。
“嗯，就是这几本。”
点击下单后，阅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而看着来人，周衍也是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因为捧着三本书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带着尴尬笑容的书灵。
“咳咳，圣子哥...咱们、咱们能和解吗？”
周衍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越过它，再次关上了阅读室的门。
格雷斯市。
“您好，表格填好了，是不是可以通过了？”
莫然双手将表格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就丢进了旁边的机器里扫描。
随着表格内容显示在屏幕上，工作人员用力敲了几下按键，几处问题被标了出来。
“成员怎么就你一个？你们教会什么资质？”
看着对方盛气凌人的样子，莫然只是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我们是新成立的，所以还在...”
“行了，没空听你扯。没资质就是没资质，少拿新成立当借口。”
说完，对方抓起手边的零食塞了一口，随后在“太一教”一栏标注了“初创”，取消了一些福利待遇，接着用那只沾着油污的手，把刚打印出来的执照甩到莫然面前。
看到这张自己费了不少钱和时间才办妥的执照被如此对待，莫然心里一阵不舒服，但还是忍住了。
可当他看清上面写的字时，终于有些生气了。
“等等，我填的是‘太一教’，你这怎么打成‘太乙’了？是不是打错字了？”
工作人员皱皱眉，随手抽了张纸擦手，一脸不耐。
“太一教已经有人注册了。”
“给你改成谐音同音就不错了，不然你就加后缀，改成‘太一9527’。”
见对方态度依旧恶劣，莫然忍不住想要理论。
“可你们怎么不提前说？神名怎么能随便改？你们这是亵渎，知不知道...”
“行了！”
“一个圈钱的盈利组织，还摆上谱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一个臭外地来的在这儿装什么？”
“要么把执照留下，我当场作废，要么自己走人，再闹我可就叫保安了。”
莫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回头看去，两名身穿外骨骼的安保人员已经持械待命，仿佛他稍有异动就会出手。
最终，莫然还是放下手，不甘的转身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他悄无声息的拾起了对方掉落的一根头发。
第260章 灵枢斡元体
“圣哥在上，请受小鸦一拜。”
“我将誓死追随您口牙！”
看着面前新收的小弟，周衍顿觉神清气爽。
想教训它确实不容易，对方在这书库之中可谓是来去自如，只要稍有动作，它就能立即跑路。
但凭借自身极高的权限，只要周衍点书，对方就必须亲自送来。因此，对方每跑一次，就能被叫回来一次。
周衍可以失误无数次，但这书灵只能失误一次。
意识到无法逃脱后，对方便干脆地认怂了。
周衍也就顺势将其收入麾下，正好用来扩充自己的主城。
原本他还打算打上几道契约，让它老实一点，没想到对方一见到能进入如此广阔的城池自由飞翔，当即抛弃节操，奉周衍为主。
于是周衍顺便多了一位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家族成员。
也正因为有家族成员与主城Npc的双重保险，周衍才没有再用契约约束它。
“话说，你为什么对自由这么向往？”
周衍坐在自己搭建的楼顶，望着飞累了的书灵。
“不知道，或许是我骨子里就向往宽敞的地方吧。嗯，要是再热闹些就更好了。”
周衍悄悄瞥了它一眼，心中暗想。
这东西灵性是不是太高了？依那群恶人的性子，没把它炼成白痴，似乎不太合理？
书灵虽能察觉到周衍的些许恶意，但它确实玩得尽兴。
尽管城中空无一人...不对，还有一个怪人和一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鸟。
但能驰骋于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天地，它已十分满足。
给这人当宠物也不丢份，反正活了这么久，它最不在意的就是尊严。
“先不说这些。”
“你是书灵，那藏书阁里的内容，你是不是都懂？”
周衍将书灵收为Npc后，系统赋予的定位也是技能导师。不过不同于莫然单一的诅咒导师，书灵没有前后缀修饰。
这一下含金量就高了。
若有它帮忙，可比自己硬啃藏书强太多了。
“总叫书灵书灵的太难听，你既跟我混，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吧。”
“嗯...就叫你‘青简载道集经藏籍辨章考文掌阁护书蕴玄’吧。”
周衍两手一拍，给书灵取了个简洁又好听的名字。
书灵听得张大嘴巴，满眼不可置信。
这名字...你这家伙真是人类吗？
“啊哈哈，是青玄对吧？”
“不是，是青简载道...”
“哎，青玄确实是个典雅好听又简洁的名字。”
“不对，我说的是青简载...”
“哎呀呀，圣哥你是怎么想出青玄这么个好名字的？我真是越听越喜欢。”
一人一灵拉扯半天，周衍也看明白了。
这死乌鸡对自己高雅的艺术品味有偏见，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精心构思的名字。
明明垣无协律都没反对，它倒嫌弃上了。
“行吧，你爱叫青玄就叫青玄。”
“现在我有件要紧事交给你办。”
见周衍终于放弃取名，青玄暗自松了口气。
它虽不在乎尊严，但也不是一点脸面都不要。那么羞耻的名字，以后光自我介绍就得说上半天。
“好的圣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赴汤蹈火啊圣哥！”
周衍听着这称呼觉得有点怪，但转念一想也没多说什么，随它叫吧。
“青玄，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灵枢斡元体’的体质？”
说完，周衍两眼发亮地看向青玄。
虽说这体质来得潦草，但他仍怀着一丝赌徒心理。
万一这是什么隐藏的强大体质，只是尚未觉醒呢？
那自己不就起飞了？
“灵枢斡元体...”青玄低声重复了一遍。
最终，在周衍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它摇了摇头。
“圣哥你有所不知，特殊体质种类繁多，当今修仙界将其归为三类：神体、圣体、灵体。”
“神体主要体现在肉身特质上，圣体往往关联天赋或资质，而灵体最为特殊，凡不符合前两者的皆归入此类。”
“加之时代更迭，各类稀奇体质总在机缘中涌现，不断扩充着这些行列。”
“因此，我也只了解现存体质的记载。圣哥您这体质...目前不在其中。”
见周衍明显露出失望之色，青玄心想新员工第一件事可不能办砸，否则待遇恐将不保，连忙补充。
“不过圣哥也不必担心。”
“正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您描述一下体质的特点与性质，我应当能找到类似体质作为参照，进而反推您体质的用处。”
这番话让周衍重燃希望。
他直接打开面板，照着体质的简介念了起来。
【周衍】
【境界：元婴初期一层】
【生机：450w\/450w】
【法力：210w\/210w】
【特殊体质：灵枢斡元体】
“这体质源于水、木两种灵气高度失衡。”
“以木为主修，水为辅修。”
“然而木系根基牢固、质量高，却不精通。水系根基牢、质量高，且极为精通，又有金行作为补充。”
“在二者相互促进之下，火、土以最低限度却同样根基牢固、质量高的标准达到结丹，这体质就由此而生。”
后续周衍又补充了一些可能对肉身有强化效果之类的描述。
青玄从头到尾听得一脸茫然。
这个人在说什么？
“最低限度的高质量根基牢”，这几个词能凑在一起吗？
如此失衡的情况下，究竟怎么做到互不损及根基、还能稳定结丹的？
你该不是在拿我消遣吧？
“这个...我、我...我尽力试试！”
面对周衍期待的眼神和已经吹出去的牛，青玄直接开启了战斗形态，在退出主城返回藏书阁，连接了书库之后，开始疯狂推算。
周衍则在一旁认真观看。
大概半炷香后，青玄终于将一份卷轴递给周衍，而自己则靠在一边，浑身冒烟，看上去像cpU烧了。
而在确认对方面板无事后，周衍没去打扰它休息，转身研究起了卷轴上的内容。
“可参考体质：阴阳体、水木灵体、天阴姹灵体、乾坤咒身、一生两命躯。”
“结合可知，灵枢斡元体应为极端环境下诞生的特殊后天灵体。”
刚念完开头，周衍就感到了对方的专业性，这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继续看了下去。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因长期处于稳固的失衡状态，整体特性偏于阴阳之中，达到阴阳体标准。
又因高纯度的水木资质，觉醒后天水木灵体。
水木灵体强化了阴阳体的阴性，阴性放大导致天阴姹灵体诞生。
但因自身主木副水，水反占主导，而木依旧旺盛不衰，使得主副部分又满足乾坤咒身的形成条件。
加之渡劫时的淬炼效果可能促进了诸般特性融合，以及某些未知的机缘，周衍得以毫无阻碍的承载这些相互冲突的特性，凝聚道体。
此体因此诞生，且因体质复杂性与双元婴特征，亦兼具一生两命躯的部分特性。
周衍看完，将卷轴塞进背包。
不得不说，青玄真有一套，比某些AI专业多了。
这一大篇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内容，竟能互相串联，把他之前模糊的描述拼凑得清清楚楚。
见青玄一副燃尽的样子，周衍等它不再冒烟，才将其晃醒。
“青玄加油，还没结束哦。”
青玄刚醒，一听这话，当场又昏了过去。
第261章 找个道侣就全解决了
“吓我一跳，原来就这点事儿啊？”
青玄用翅膀抚了抚胸口，像是松了口气。
听完周衍后续的需求，青玄大手一挥便应承了下来。
“不就是修为停滞不前，单纯累积资源没用吗？不就是心之法则缺陷太多，难以掌控吗？”
“简单，太简单了，你找个道侣就都解决了...呃啊！”
周衍在青玄说到一半时，便一拳将其击飞。
“圣哥，你打我作甚？”
青玄捂住脸颊，满脸诧异。
周衍则一脸气愤。
“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什么叫找个道侣就都解决了？你真是清虚书灵，不是合欢书灵吗？”
青玄揉着脸，显得很无辜。
“我说得没错呀，反倒是我想不通呢。”
“心之法则作为爱之法则的下位法则，按理也该是合欢宗领悟的。圣哥你是清虚圣子，领悟了这东西，岂不更怪？”
周衍一时语塞，做了几个假动作后才强声道。
“那...那我能一样吗！”
此话一出，博览群书的青玄便知道对方要开始不讲理了。
在打不过对方，对方又不讲理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圣哥，你先听我解释。”
“我来分析一下这话的意思。”
“首先，你的修为卡住了，对不对？”
周衍点头。
“其次，你的心之法则也没法推进，对不对？”
周衍又点头。
“那修行法则肯定有利于修行。”
“如果你的法则能更进一步，修为是不是也能突破？”
周衍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
“可你说找个道侣也太扯了吧？哪有什么事是结个婚就能解决的？”
青玄双翅一碰，同时用口技模仿出了鼓掌的声音。
“啪。”
“圣哥，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事还真就得靠道侣才好解决。”
“众所周知，法则之路因人而异，领悟方法、时机不同，法则性质也会不同。”
“但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大体方向仍可互相借鉴。”
“比如爱之法则，作为心之法则的上位，践行爱之法则，自然也对心之法则有益。”
“而爱分很多种，其中最容易获得、最直接、提升占比也很大的一种，便是个人情爱。”
“你找个道侣，提升二人契合度，关系蹭蹭升温，好感度直线上升。渐渐地，两颗心相遇，自然就能引发心的萌动。”
“再加上道侣之间有命运相连之效，所以哪怕不是真心相爱，只要先结为道侣、彼此绑定，也能获取一定提升。”
“这就是所谓的‘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反正时代不同了，咱们也不是南漠那帮老古董。”
“圣哥你随便找个人结为道侣，事后和离不就好了？”
“大不了花点钱雇一个也行。”
“你是圣子，肯定不缺这种人，也不缺钱。”
“修仙嘛，不寒碜，效率高、见效快就好。”
“而且一看圣哥你就是萧楚南，你们这种人领悟起来肯定更...”
听着青玄滔滔不绝讲述这番“邪修速成法”，周衍的拳头又硬了。
一拳带起劲风，精准停在青玄鼻尖前。
感受着那连灵体都能吹动的风压，青玄立刻停下虎狼之词，默默消失在周衍身旁，溜回主城闲逛去了。
而周衍则是有些头疼。
心之法则若不提升，确实麻烦，如今已影响到了自己的生活，人多的地方总会吵得他头痛。
修为方面倒不急，他对当前境界还算满意。
加上道心稳固，并没有修为停滞便焦虑难安的感觉，心态出奇的平和。
所以青玄说的“借法则突破推动修为”，他并未考虑。
周衍会的法则多了去了，想办法领悟别的也能提升修为，没必要非得死磕心之法则。
只是心之法则的负面影响该怎么处理？
难道真要像青玄说的，搞个假结婚？
唉，不该这么快赶它走的，早知道该问问它，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了。
周衍叹了口气，决定先自己琢磨一下体质的问题，之后再找青玄问问有没有其他突破心之法则的途径。
格雷斯市。
“说说吧，怎么回事。”
莫然拉过一把椅子甩到一旁，跨坐上去，手臂搭着椅背，看向面前被临时拘来的工作人员魂魄。
此时他们正在莫然小店的地下室里。
不知是否修士都有打洞的习惯，大多会在洞府或道场下挖一两个地室。
莫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地下室主要用来储藏大量与诅咒相关的物品，因此虽无特殊布置，在此情此景下却格外瘆人。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工作人员的魂体被一个稻草人困住，挣脱不得，只能不断哀嚎。
“哭？”
“哭也算时间！”
莫然这一嗓子，让工作人员顿时止住哭声，急忙喊道。
“是王公子！是王公子让我这么干的！”
“你不能杀我，我是公司的人，杀了我你会惹麻烦的！”
“求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要不是王公子逼迫，我怎么敢挑衅仙人？”
“对！就是王公子！一定是他想逼您出手，如果您杀了我，他一定会借此对付您！”
莫然沉思起来。
这“王公子”听起来分量不轻，能逼迫对方行事，大概率也是公司势力的人。
可他来此之后，除了楚天赐和初到时遇见的几个中介，他也并没接触多少公司出身的人。
加上后来他一直在外环经营店铺，来往的多是本地的普通人和外域来养老的修士。
“这王公子是谁？为何要你来搞这件事？”
工作人员听到莫然问及王公子名姓，原本慌乱的脑子像宕机一般，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莫然顿时明白。
对方多半被下了某种契约，再问也是无用。
既然对方能派人来搞他，想必就早已准备周全，细节信息恐怕都受契约限制。
而那些未被限制的，多半也是引他入局的陷阱，听了反不如不听。
最后，莫然摄来地上的稻草人，一把火焰燃起，稻草人与魂魄同时被绿火吞没。
“啊啊啊！不要——！”
不消片刻，稻草人便烧成灰烬。
莫然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开始清扫。
他并未杀死那名工作人员。
毕竟这只是个小角色，而且正如其所言，杀了他会更麻烦。
但师父曾告诫过他。
出门在外，莫要轻易与人结仇，若有人与你结仇，便须处理干脆，否则会被当成软柿子拿捏。
因此，莫然借了对方的头发为媒介，抽走了对方三魂七魄中的“雀阴”与“幽精”。
这两种最易问出情报，烧尽后对人的损伤也最小。
如今那人失了部分雀阴与幽精，怕是要情绪不稳、睡眠不佳一阵子了。
至于眼前场景，对方不会记得，只会觉得自己做了场噩梦。
而至于此局的主谋，那位王公子。
莫然皱起眉头，面色一冷。
“看来得找机会，侧面问问楚叔是否认识这位王公子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回去更新日志，把神名的问题汇报上去。”
说到这，莫然又是一脸愁相。
“唉...希望天尊大人莫要动怒。”
“我得尽早把名字改过来才行。”
而此时的天尊大人，正躺在床上，刷令牌刷得起劲。
“妙极，妙极！早说这令牌还有这般功能啊！”
“这不就是修仙版手机吗？”
周衍在返回途中，顺道去了趟便宜师傅的洞府，这才发觉令牌的妙用。
原来只要在清虚洞天范围内，都能连接上“信号”，发挥如此功效。
而这些信号，则可以帮助他查看各种修仙界趣闻和一些小八卦。
而刷着刷着，周衍就刷到了一条奇特的信息，这是补天阁发布的最新一批天骄修士榜单。
而他的名字，赫然列在其中。
天榜第十九，云舒真人——周衍。
第262章 天榜
“卧槽，这我得坐起来看。”
周衍坐直身子，仔细查看起了天榜上对他的描述。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怕这类舆论，毕竟那时他的身份是假的，上榜只会惹来麻烦。
但现在他成了真的，反倒无所谓了，所以周衍更想看看世人如何评价自己的。
云舒真人，弱冠之年，元婴初期修士。
“我二十岁了？”
周衍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
当年填入宗表格时，似乎写的是十九岁。
算算时间，确实该满二十了，虚岁甚至都已经二十一了。
云舒真人是个苦出身。
入世之前，云舒真人出身于大乾王朝一个边陲小国的魔修家族。
早年间，他的天赋并不出众，后又遭家族出卖，落入敌对势力手中，受尽折磨。
然而苦尽甘来，云舒真人并未被苦难击垮，反而领悟了未知机缘，打破牢笼、洗伐灵根，以单灵根之资拜入清虚洞天，并在宗门的配合下，成功荡魔除邪，清除了大乾暗疾。
当代乾皇曾言，周衍有勇有谋，可惜未能得见一面，否则二人定成挚友。
“这有点扯了吧？”
“我连大乾皇室有谁都不知道，当时跑路路过时，连大乾京城都没能进去。”
周衍继续往下翻。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入风云便化龙。
历经波折拜入宗门后，云舒真人终于得以展现资质。
此人大概率为仙人转世，因此得到清虚洞天太上长老的赏识，破例开启圣子试炼。
云舒真人的下山第一劫，便以炼气之境越阶强杀真理教筑基期衍生造物，因而被地榜收录，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下山仅一月，闻道筑基，排名再度提升。
其后在灵溪散人之墓遭遇大虞真理教截杀，接连破境，直抵筑基圆满，并以圆满修为独斩两名受限制的结丹修士，及一重伤的结丹残魂。
凭此战绩，以筑基修为破格登入天榜。
周衍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在世人眼中，自己竟然是这样的？
这写的真是我吗？
他跳过中间内容，直接翻到末尾。
通篇都是略作夸大的客观描述，但不少信息也都有所保留，部分内容也做了模糊处理。
至少这里完全没有提及“坤媾”，只说到周衍解决了某个威胁大虞的重大危机，因此受封帝师。
而知晓秘境详情的应当只有六长老，他大概知道全部内情，包括自己拥有化龙神通。
但天榜实际显露的，仅有“擅长施展一门金弓神通，体质特殊、肉身强横，兼修水法与木法”，其余皆未提及。
想来也是宗门看出来了周衍有意隐藏，所以刻意保留了一部分，
至于“云舒”这个称号，官方声明的解释是。
指周衍行事秉持正义，多拯救苍生，且行踪飘忽、不拘常理，故得“云舒”之意。
但不知是否是错觉，自从自己容貌变成这样后，周衍总觉得有些称呼用在自己身上容易产生歧义。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好歹这个补天阁也是个大宗门，应当不至于玩这种烂梗。
“这周衍是个人物。”
周衍在内容下方匿名评论了一句，随后收起令牌，准备开始修炼。
“外界评价都这么给力了，自己也该抓紧解决自身问题。”
“虽然大典由五长老替身出演，但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也得尽快提升才行。”
只是周衍刚放下令牌，又忍不住拿出来刷了刷，想看看天榜前三究竟是谁。
第一，逍遥子——冯虚。
第二，念。
第三，玄天。
这一眼看去，竟有两个熟人。
不过他们只有名字，唯独冯虚多个称号，其余信息皆是一片空白。
冯虚就不提了，都不知道逝去了多少年了。
而“玄天”这名字则意味深长，周衍可不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若真是那位，恐怕也早已逝去多年。
而这第二位的“念”，能与那两位并列，即便周衍不知其是谁，想来也是极为久远的存在。
他们毫无信息显露，不用猜也知道了，他们大概率也涉及某些被掩埋的真相。
想到不仅没获取前三的信息，还无形中给自己接了个任务，一股烦闷之情就涌上心头，这感觉与当初身处那神秘空间时相似，有种眩晕想吐的感觉，也算是触景生情了。
如此一来，周衍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转而钻研起了自身的体质。
“让我看看，青玄是怎么描述的。”
“体质开发中的首要问题在于阴阳失衡，导致形体产生显着变化。”
“然而道体已成，形貌难有根本改变，唯可稍作调整。”
“所以圣哥你不要有容貌焦虑，还能补救。”
“啊？”
周衍可没提过这事！
那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瞬间耳根发热，但眼睛还是老老实实的看了下去。
后面的大意是，依照阴阳体和一生两命躯的主流方法修炼，便可逐步改善与开发体质。
将开发方法记在心中，周衍又看向背包里那几张能提升体质的卡。
“提升卡加上攻略，会不会有奇效呢？”
主城中。
青玄已忘记了方才的不快，正在城宇间自在的翱翔。
这种感觉与藏书阁截然不同。
藏书阁虽然也有小空间，在多重界域里飞翔也算畅快，但那层层限制的拘束感，远不如在这里自在逍遥。
以往也有人尝试将它带离藏书阁，却均告失败。
即便带出些许意志或者分魂，也会受到种种限制，反而不如留在阁中。
它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展翅飞巡，忽然瞥见下方出现一道身影。
“下面那小子有点眼熟啊...长得和那个没有丝毫生机的怪家伙挺像的。”
由于这是周衍的空间，加上它活了这么久，也就周衍让它如此吃瘪，青玄它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俯身靠近。
此时，刚回来更新日常日事的莫然，忽听上方传来一声。
“称霸天空，大地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他循声望去，一只半透明的青色乌鸦已悄然落在他身后。
莫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自他进入这座神国以来，他只见过自己的“香火分身”和秘境中的那些奇特存在，他们个个透露出一种缺乏生机的僵硬感，一眼便知其并非真实生灵。
可眼前这只怪鸟却不同，它不仅会说话，眼中灵动的神采也做不了假。
“敢问是哪位前辈？在下莫然，乃是周天尊座下信众。”
周天尊？莫然？
青玄在主城里也没少闲逛，莫然的技能小店更是它常去之处，自然也读过莫然写的日记，对他有所了解。
通过莫然的日记得知，周衍似乎在修炼神道。
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处得到了这般小众的传承，但既然他选择修神道，那作为小弟，能帮还是帮一把为好。
当然，青玄也了解过周衍的一些信息，对他所谓“天尊转世”的说法深信不疑。
毕竟活了这么久，它从未见过同时具备如此多奇特特征、且背景如此明显的“仙人转世”。
种种线索证明，即便周衍前世并非天尊，想来也相差不远，说不定真带着某些转世前的记忆。
从某种角度说，青玄这也是吃了太有文化的亏。
“咳咳，本座乃是天尊座下童子，青玄。”
“我听说过你。”
“你这可是遇到了困难？”
“本座今日正式入驻这座...嗯，这座神国。”
“而我最大的长处，便是通晓无尽知识。若有难题皆可问我，遇事亦可向我汇报，我可代为转告天尊。”
莫然顿时喜出望外。
他正愁独自一人力量微薄时，天尊竟就派来了使者相助，天尊果真智慧无穷。
“赞美周天尊。”
见莫然忽然手抚心口、一脸虔诚，青玄也下意识跟着念了一句。
“赞美周天尊。”
见青玄做出同样举动，莫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更炽热的光彩。
第263章 莫与鸦
“你就被这种事情难住了？”
青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莫然。
“太一”这种名字，一听就是周衍自己取的外号。
正经神明的名号往往包含着职能或位格，一般没有人会给自己的神名用简称，都是写一大串之后让别人称呼简称。
很明显，周衍就是那种有点神道传承、但了解不深的类型。
“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神明的名号本身就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变长或修改。”
“叫太乙也没什么，太一和太乙都是‘原初唯一’的意思，平时也常混着用，天尊不会在意的。”
“倒是你这教会初立，没有宗旨、没有规矩、甚至连人都没有，这才是要紧事。”
莫然一听青玄说名字不是问题，刚松了口气，对方却又说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看这口气，信众对天尊而言应当无比重要。
是了，是自己想窄了，光担心天尊会不会因名讳降罪，却忘了天尊无私善良，比起一个名字，他更愿普度众生。
“青玄大人，那我该怎么办？我没办过教会，这...”
见对方落入自己的擅长领域，作为知识权威的青玄嘴角上扬。
看来有乐子...咳咳，看来能帮圣哥排忧解难了。
“这神国的情况我已经研究过了，是可以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到时候你先回去，我可以通过你的视角远程指点。”
“有我出马，太乙教必将伟大。”
“赞美太乙神。”
说完，青玄高昂鸟头，双翼张开。
莫然这时也意识到了之前的不妥。
天尊未立教会时可直接称呼，但现在既已建立教会，确实就该称其神名了。于是他学着青玄的样子，双手张开，微微仰头。
“赞美太乙神。”
周衍并不知道，就在他搭建的主城里，这一鸟一人此次密谋之后，将在东域干出怎样的事情。
清虚洞天。
“这对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周衍的道场中传出。但细看过去，道场中只有周衍一人。
周衍望着面前的水镜出了神。
镜中那位出尘绝艳的美人，以及自己胸前那两团巨大的隆起，让他一时哑然。
他心念一动，又变回平常模样，只是相貌更显男性化的阳刚。
再一变，又恢复成仙子姿态，原本的阳刚也转为了英气。
“这对吗？”
周衍再次用那动人的声音发出疑问。
水镜中的仙子也蹙起好看的眉头。
这一幕让周衍一愣，在愣了一会后赶紧甩开了脑中的杂念，同时也变回了男身。
他看着镜中自己，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方才，他按照青玄留下的开发途径与经验，研究自身体质。
为了提速，周衍一边开发一边使用了体质卡，又消耗了结晶弥补身体不足。
一时没注意，结果一道白光闪过，他便化为了女子。
不仅如此，他很快也发现了自己能在男女身之间自由切换，这才打消了吃烤鸟的念头。
只是周衍依然感觉有些怪异。
原本只是相貌偏中性，如今竟能彻底变性，任谁短时间都难以接受。
“所以这所谓的补救方法，其实是干脆开辟一个女相，把原有的‘阴’全部剥离出来，直接形成一个新的稳定状态，原身也能同样保持稳定。”
“这么一看，确实有道理。”周衍手撑着下巴，点头确认道。
“有个头道理啊！”
周衍一拳打散水镜，眼中冒火。
“这该死的邪修乌鸡！我当初为何脑子一抽，竟相信了一个能想出‘领证加修为’的家伙，能给出什么好解决方法！”
不过，他也没理由再去报复那只死乌鸡了，因为对方确实解决了他的困扰，他的体质也真的得到了开发。
如今他不仅能转换阴阳躯体，还可凭借双元婴的特性，将两躯一分为二，一人操纵两具身体。
这举动虽会降低元婴的部分作战能力，但阴躯、阳躯皆可为主体，只要一者存活，另一者即便消亡也能复苏。
换言之，敌人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他两个身躯同时消灭，否则他就能通过回血重塑肉身。
至于元婴方面也不必担心，对周衍而言元婴如同装备而非根本，即便损毁也可以修复，只是过程麻烦些，可能需要一些特殊道具。
这一波提升，除了多出个女号有些怪异外，完全是巨大增强。
可游戏里玩女号也就罢了，现实里也这样，那算怎么回事？
周衍痛苦的再次双手捶地。
直到道心与功德金轮运转，他才缓缓平复。
“蒜鸟蒜鸟，有总比没有强。”
“万一这女号以后用得上呢？”
“大不了像龙化那样，不随便暴露就好。”
“神话里的那些大能化身无数，男女皆有，我这也不过是提前一步罢了。”
“平常心，平常心。”
冷静下来后，周衍突然眼神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再度陷入头脑风暴。
青玄之前说过，只要践行法则之路，便能获得回报，只是得到的多少而已，而只要有一些就能让自己稳定法则。
那我现在...
岂不是说...
嘶——！
“老王，既然老大那边忙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王耀洞府外，元宸龄背着个小包裹，以正常人类的站姿，朝着王耀挥手告别。
王耀见此也是有些不舍，表示他可以多留几日。
但元宸龄一听，二话不说扭头就朝周衍的山头飞去。
“笑死，打死也不再跟这货一起住了。”
“就算下次再没地方住，我也宁愿睡野外！”
这几日周衍在搭建山峰，元宸龄也没敢回去打扰，他知道老大忙起来时去打扰，绝没好果子吃。
而王耀这儿本来也不错，两人好歹是朋友，平日灵食灵果也常有分享。
虽然这小子做菜水平远不如老大，好比萤火比太阳，但勉强能入口。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王耀开始搞什么“创新菜”。
本来厨艺尚可，偏要弄出一堆古怪菜肴，不仅难以下咽，吃完还后劲十足。
为了摆脱那一股后劲的影响，元宸龄只好被迫跟着他一起炼体。
而在第二天，他强撑着没去炼体，结果下午就因经脉胀裂，躺进清虚洞天的医馆整整半天才治好。
难受不说，攒下的好些宝贝也突然不知所踪，让他心疼得一晚没睡。
之后他决定不吃那些菜，可王耀见他不吃不喝，怕他恢复不好被周衍怪罪，竟把菜制成了香薰。
也不知王耀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是让他吸入了大量能量，不仅加速恢复，还再次被迫去炼体。
期间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这小子太犟了，非说“师兄嘱咐的一定要做好，不能有半点闪失”。
于是凭借着强悍的修为，把他抓回来了好几次。
所以元宸龄打不过、跑不掉，于是就彻底堕入了“地狱生活”。
就这么短短几日，他都被迫掌握了以人形状态生活，跑步、跳跃、引体向上、俯卧撑...几乎能练的全被王耀开发了个遍。
如今他已成了“人类的形状”。
所以，打死他也不再和王耀那畜生同住了。
“老大，我回来啦！”
元宸龄顺着气息感知，一个纵跃从空中跳下山头。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老大正和一位仙子般的女修相对而立，接着二人对拜如仪，宛如正在行礼。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阵阵欢快的乐声。
而这种音乐的传播方式，让元宸龄感觉到，似乎与记忆里的某个画面渐渐重合。
很快，记忆彻底重合了。
于是元宸龄也再次以雷霆坐姿瘫靠在一旁的树下，一眼放哨、一眼站岗，吐着舌头，活像只被绝育后生无可恋的猫。
而做完这一切的周衍，也是拍了拍心口，赶紧把周围的场景收拾好，同时把那具身体装进戒指里，一切恢复如初。
“这家伙怎么总在我最不留神的时候冒出来？”
第264章 圣子典礼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许出现在这里。”
“你做再多也没有用，垃圾就是垃圾，永远成不了才。”
“如果死的是你，该有多好。”
一道低沉的青年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快看，那个怪物来了。我们不跟你玩，你是个丑八怪！”
“把东西还回来，肯定是你偷的，打他！”
“看见了吗？没人会喜欢你，也没人会相信你。”
几句稚嫩的童音，也从黑暗里传来。
“快滚开，你这晦气东西，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稀有妖兽？不如抓去卖了试试？”
“别傻了，哪有稀有妖兽长这么寒酸，要我说不如扒了皮做个储物袋。”
“你这家伙是不是只会做储物袋？”
“谁说的，我还会车珠子！”
不要，不要！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形体，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杂色狮子。
它后腿似乎受了伤，走路踉跄，身上的毛发干枯打结，半边身子粘满枯草与石子，已经和皮毛缠在一起，很难分开。
但它仍努力的向前奔跑，朝着远处那道光。
它想活下去！
“想跑？”
一只漆黑大手从狮子身后伸出，抓住了它的尾巴向后拖去。
就在它即将再次坠入深渊时，一只散发着白光的手忽然抓住它，将它拉了出来。
“啊啊啊——！”
元宸龄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看清周围环境，又检查了一遍残留的气息后，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元宸龄刚要下床，手边却摸到一张纸。他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你落地时不小心触发了我布置的一道阵法，被震晕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去参加圣子典礼了。
那阵法冲击颇重，你需要好好休息。
附上的地图标明了峰内哪些区域有危险的阵法，哪些地方安全。
后厨备有食物，醒来后可以去吃。
如果想突破修炼，可按我划定的区域前往，也可等我回来为你护法。
周衍留。
元宸龄揉了揉额头，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先吃饭要紧！
“终于能吃顿正经饭了！”
此时，清虚洞天广场。
周衍看着眼前的布置，也不禁有些惊讶。
这里并非是简单的在露天广场中摆席设座，而是充分利用了空间。
一道道传送门相互套叠，让原本宽阔的广场显得更加宏大。
一眼望去，仿佛无数房间堆叠在一起，有些甚至相互重合，却又能让人自如走动，宛如踏入奇幻之境。
周衍随手随了份礼，在角落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此时距离元宸龄晕倒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周衍也熟悉了新增的力量。
自从发现自己能在阴阳身之间转换，并能赋予另一身体特殊性质后，他就有了计划。
他先化为女身，再催动“一生两命躯”的类似能力，使身体一分为二，两枚元婴各自主导一躯。
之后再变回男身，便凑齐了一男一女。
那种状态十分奇妙，仿佛同时操控两个游戏角色，各有感知却又彼此相连。
由于本是一体，两具身体还可进行一项小操作，将气息与神识锁定集中在其中一具身上。
周衍把主要精力投注在哪一具，那一具便会成为战斗中主要的被索敌目标，而另一具则能获得一定的“隐匿”特性。
若不直接以五感观察，便难以察觉，若另一具再主动隐藏，即便是修士的五感也不易发现，除非他直接站到对方面前。
不过这个能力用起来并不顺手，同时操控两具身体会让反应速度下降太多。
虽然能打出特殊配合，却难以全程维持，太过耗费心神。
加上两身不能远离的限制，周衍便暂时将这能力放在一边，只用过一次就没再尝试。
而就是这一次运用，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提升。
正如青玄所说，找个道侣成婚果然有效。
周衍与自己分化的小号拜堂后，心之法则立刻提升一级，修为也涨了一层。
虽然距离元婴中期尚远，但这种轻松升级的感觉依然很畅快，白嫖的能不香吗。
而这一举动也让周衍对心之法则的掌控大幅增强，并发现了它的其他用途。
恰在此时，元宸龄从天而降，成了他升级后的第一个“试验品”。
好像刚获得这能力时也是他，这算不算有始有终？
六欲天提升后，周衍已经能直接介入他人的心魔。所以在元宸龄自投罗网之后，他也很快看到了元宸龄的心魔，那是一只九首巨虎的虚影。
它的模样颇为狰狞，九颗头中只有两颗是清晰的虎首，其余都是模糊不清的混沌面孔。两颗虎首一似幼虎面带讥讽，一似成虎凶狠暴戾。
看来这就是元宸龄的心魔了，规模比周衍自己当初遇到的要大得太多了。
于是周衍在提取对方情绪、抹除相关记忆的同时，又顺手推了一把，为元宸龄定制了一场“心魔小剧场”。
这也是六欲天升级后的新能力。
在小剧场中，对方会体验类似心魔劫的效果，但更温和、也更易挣脱，如同做了一场梦。
这也算是帮他提前面对心魔，打个预防针了。不然以对方现在的状态，元婴根本升不上去，这心魔太浓烈了。
目前周衍尚无消除心魔的能力，或许等六欲天再次提升后，才能真正帮上忙。
不过，“领证就升级”的限时活动，估计无法重复使用了。
所以他短时间内也束手无策，只能用这种方法看看有没有效果了。
处理完这些，周衍清理了现场，将元宸龄搬到他准备的房间里休息，顺便提前适应心魔。
从刚才的反馈看，元宸龄应该已经走完了心魔小剧场，只是不知是否有收获。
“吉时已到！”
一位外门长老高声宣道。
周衍抬头，看见上方展开一道巨大的传送门，映出广场高台上的景象。
台上立着一位俊秀青年，姿仪出众，双目粲然如含星光。
他身穿与周衍同款的白袍蓝底、金纹法衣，周身仙气缭绕，看得周衍微微一怔。
因为体质改善，他的外表已趋于正常，即便不用称号也不会显得女相。
加上称号后，更是彻底摆脱了阴柔气质。
但五长老这番扮演的也太帅了吧，比本尊还俊朗。
这就是高阶修士对气质姿态的驾驭力吗？
周衍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色清冷的“自己”，也是悄悄在心里记下。
以后出门在外就得这样。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他一人的角落桌旁，忽然亮起两道金光。
一男一女传送而至。
两人容貌皆属顶尖，且给周衍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男子率先开口，温文尔雅，笑容和煦。
“道友此处尚有空位，不知可否容我二人拼个桌？”
与他相反，那女修面若寒霜，气质清冷，与高台上正在表演的五长老如出一辙。
就在周衍准备回答时，女修忽然动了，她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外貌与人设的动作。
只见她一把抱住周衍的大腿，面容三无的说道。
“周哥，缺大腿挂件吗？”
第265章 天榜第14与天榜第22
看到这一幕，周衍也吓了一跳，立即动用圣子权限，将这处空间封闭起来。
原本与其他区域连通的空间瞬间被金色丝线般的流光笼罩，只剩下空中连接高台的那道门还开启着。
见出入口基本被封住，周衍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女修推开，同时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带上警惕。
他此刻身穿一袭普通蓝袍，脸上还戴着便宜师傅友情提供的遮掩面容的法器，在旁人看来相貌平平无奇。
今日穿蓝袍的修士数不胜数，他这一身既无华丽纹饰、也无特殊效果的蓝袍，加上一张大众脸，坐在角落根本不可能被人认出来。
但这二人不仅直奔他而来，那女修还一上来就抱住他的腿喊“周哥”，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二位究竟是谁？在下应当并不认识你们。”
见周衍戒备，那男修一把将女修拎起来，让她离周衍远了些。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先确认一下吗？”
“一上来就全抖出来了，万一认错人怎么办？”
男修无奈地扶额，满脸疲惫。
但那女修依旧顶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语气却与外表截然不同。
“放心，你的本事我还是信的。你说他是周衍，那肯定就是。再说了，咱们要是上来先试探，多败好感，万一他因此不让我跟他混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白白少了一条大腿？”
男修最终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心累。
“抱歉，周兄弟。”
“我原本打算独自过来与你正常交谈的，但这混蛋死活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说完，男修神色郑重起来。
“我是补天阁圣子，旁边这位是离炎圣地当代圣女。”
“此次特来拜会清虚洞天当代圣子。”
听到这里，周衍顿时有了印象。
因为便宜师傅提过，三宗之中另外两宗的圣子圣女也会到场，所以随礼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名单。
当时一眼就扫到了两宗的重要出席者，只是时间匆忙，又有人催促，他只匆匆记下了两个名字。
一个似乎是轩辕擎曜，另一个叫白灵。
“莫非二位就是...轩辕擎曜道友和白灵道友？”周衍试探着问道。
“在下白灵，字灵明。”补天阁圣子说道。
“我叫轩辕擎曜。”离炎圣地圣女依旧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答道。
“啊？”
周衍一愣。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隐约记得那两个名字对应的势力似乎和眼前二人说的不同，还以为自己匆忙间看错了。
结果真是男的叫白灵，女的叫轩辕擎曜啊？
这两家的父母也是人才，这名字取得。
一番交流后，三人总算坐了下来。
白灵坐姿端正，轩辕擎曜也勉强有了点人样。
这位轩辕兄...姐，周衍思绪卡了一下。
“叫我擎儿或者曜老都行。”
轩辕擎曜抓着盘子里的食物就往嘴里塞，形象越发崩塌。
而她提的这两个称呼，一个太过亲昵，另一个又太欠揍。
这时白灵也是出声解释道。
“周兄弟有所不知，‘擎儿’是她的小名，‘曜老’是她在外闯荡时的诨号。”
“毕竟南漠流行放养，她大多时间都在外面历练，很少用本名和真容示人。”
“加上她本名叫起来确实有点怪，所以我们平时都叫她擎儿或曜老。”
“私下称呼擎儿就行，若她在外面隐藏身份，我们便称她曜老。”
“当然，周兄弟若觉得麻烦，平时或私下都叫她曜老也可以，毕竟她年纪确实比你大不少。”
说到这里，曜老停下动作，随手抹了抹嘴，指着白灵。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果然，提到年龄问题，连她这样的女修也会在意吗？
周衍松了口气，正想着对方也算是个正常女子时，却听曜老继续说道。
“正所谓达者为师。”
“像周哥这样的天纵奇才，一年之间就与我们同境，将来更是难以限量。”
“我哪有资格倚老卖老？”
说着，她用还沾着油的手拿起一个小酒杯，起身便向周衍敬酒。
“抱歉周哥，刚才我是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脑子有点不灵光。”
“怎能让周哥叫我曜老呢？”
“平时私下和外面，都叫我小曜就行。”
“方才言语有失，我先自罚三杯。”
不等周衍阻止，她便一饮而尽，接着又连喝两杯，随后挤出一个勉强算灿烂的笑容，接着埋头吃饭。
我去，搞得这么可怜？
我成霸凌者了？
“周兄弟莫被表象现象所迷惑。”白灵在一旁说道。
“这家伙其实没什么情感，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大半是她从师门学来的生存技巧。”
“除了开头那句‘太久没吃正经饭’是真的，后面的话最好一句都别信。”
“她实力不怎么样，全靠一身精妙的战斗天赋撑着。你若一时心软和她组队，她会坑死你的。”
曜老啃着肘子，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周衍，但并未反驳白灵的话。
而看着白灵那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周衍便知他所言非虚。
“话说，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做了伪装。”
提及此事，白灵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办典礼时，是师傅代替我出席的，而我当时坐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
“依照三宗同气连枝的作风，清虚洞天肯定也是派长老代为参加。”
“加上周围修士大多衣着华丽，唯有周兄弟你穿得如此朴素，又特意坐在这个位置，整体显得太刻意了。”
“所以凭借我的经验，推测出来并不难。”
说完这些，白灵便抱着手歪嘴一笑。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一些事迹。”
“虽然我这一身实力全靠天赋，平时不爱动脑子，但其实我脑子也挺灵光的。”
“如果东极秘境需要联手，周兄弟大可以优先考虑我哦。”
“两位哥带我一个呗，我混点东西就走。”曜老一边吃一边举手。
“我去你大爷的，你个坑货！”白灵直接回了个鄙视的手势。
周衍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如何插话。
两人显然很熟，毕竟是同一辈的人，而自己算是后来者。
甚至自己来此本是为了打探他们的虚实，现在他们半开玩笑似的就把各自情况说了个明白，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总结他们的说法。
白灵应该是个体质强横、修为深厚的数值怪，而他的战绩也的确彪悍，曾在筑基期就击杀过正正经经，没有丝毫负面影响的结丹修士。
元婴中期时，更是斩杀了拥有领域的元婴后期，因此位列天榜第十四。
而轩辕擎曜，似乎自身修为不显，是个靠技巧的“手法派”，很少正面迎敌，不打无把握之仗。
多数时候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因此没有什么突出战绩。
哪怕天赋极高，早早修至元婴后期，也只排在天榜第二十二，比周衍这个后来者还低。
哦？好了。
接触时间差不多了，加上二人好感度提升较快，周衍轻松的就解锁了他们的面板。
但看到面板数据时，周衍的笑容僵住了。
【白灵】
【境界：元婴后期】
【生机：85w/85w】
【法力：100w/100w】
【轩辕擎曜】
【境界：元婴后期】
【生机：1900w/1900w】
【法力：800w/800w】
“噗——！”
周衍一口茶直接喷到了对面白灵的脸上。
白灵的笑容顿时凝固，一脸茫然的看向周衍。
旁边那个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认真与白灵交流战斗经验、不时点评对方技巧粗糙的曜老，也愣住了。
她看向周衍，并顺手摸走了白灵刚夹起来的鸡腿。
第266章 一个真觉得自己有操作，一个真认为自己有数值
“抱歉，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周衍连忙施法，将对方身上的茶水尽数移走，又取出手帕递过去擦拭。
好在白灵性格确实温和，所以也并未动怒，接过手帕就自己擦了起来。
“周兄好歹已是元婴修士，应当不至于控制不住身体。”
“方才我观察到你的眼神、瞳孔变化，周身灵气流动与气质也有一丝轻微波动。若我没分析错，那一瞬间你流露出了迷茫、震惊和意想不到的情绪。”
“此处只有我们三人，我猜测你的震惊应当源于我俩。”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能让你突然感到震惊的呢？”
白灵这一番分析下来，周衍更困惑了。
说得头头是道，用的术语自己也听不太懂，完全不像他自称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反倒旁边那位三无少女，看起来才像是不怎么动脑子的那类。
“刚才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我当初面对结丹修士时，也是倚仗各种强力功法加持才勉强取胜。”
“而二位的事迹各有千秋，这么一对比，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所以一时失态，还请二位见谅。”
“我不服！”
没等周衍说完，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三人齐齐抬头，望向空中的传送门。
只见五长老正摆着潇洒姿态，对面站着一位元婴修士，看服饰应是外来宾客。
“你就是周衍吧？早听闻你天资纵横，一年便入元婴。”
“但我就是不服！我承认你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宗门背景硬、资源丰厚。”
“清虚洞天也确实是环境优美、师资雄厚、风气开明...各项皆为顶尖的超级宗门。”
“你能在此修行，自然胜过我等寻常修士许多。”
“但今日，我偏要试试你的深浅！”
说罢他抱拳一礼，摆开架势。
“得罪了！”
“大天排云手！”
“什么！竟是大天排云手！难道他是乌金派乌金祖师的传人？”
台下似乎有人认了出来，顺势向周围解说。
“此人天资卓绝，仅用二百余年便成就元婴，如今不到四百岁已至元婴中期，更练就一双神掌，双掌齐出，同阶难逢敌手！”
不少散修与普通宾客听他这么一分析，也觉那掌法精妙，纷纷惊叹，同时也不禁为“周衍”捏了把汗。
“哼。”
“周衍”见状只是冷哼一声，依旧负手而立。
“气度倒是不错，不过实力却弱了些。”
接着他抬手一指，一股磅礴风压朝对方席卷而去。
那人尚未触及风压，便已倒飞出去，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不愧是清虚洞天圣子，云舒真人周衍！”
“我服了！”
随后他脖子一歪，昏了过去，很快被两名执事弟子抬走。
【神识传音：什么情况？我还没打中你，你怎么就飞了？】
【神识传音：这不显得您道行高深嘛。】
【神识传音：你演的什么玩意儿！哪有这么演的！】
【神识传音：您老上回的账还没结呢。】
【神识传音：演得好。】
原本长老们预料中的挑战并未发生，只得让事先请好的托儿提前上场。
谁知托儿演完，场面依旧平静，众人该吃吃该聊聊，留下五长老独自在台上摆造型，有点不知所措。
也没接过这种活儿啊？
以往典礼不都得打个十几二十场吗？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有？我今天是来当保安的？
不对啊...难道我中的毒还没解，至今仍在幻境之中？
实际上，自周衍“一年元婴”的消息被证实后，除了一些见识广博、知晓内情的大宗门外，其他修士见到他简直像见了鬼。
这让他原本“炼气杀筑基、筑基斩结丹”的战绩被无限放大，原本略显夸张的传闻被脑补出了无数细节。
甚至有人怀疑，周衍是否在大虞时，就以结丹修为逆伐过化神，否则怎会被如此看重，直接封为无实职却享国运分红的“帝师”？
而现如今他已入元婴，谁会脑子一热去挑战他？
即便有心想试试的，见无人出头，也更不愿当这第一个。
于是全场风平浪静，异常和谐。
“原本我还想与周兄弟切磋一二，不过既然台上是贵宗长辈，那便不便打扰了。”
“听师尊说，周兄弟定会前往东极秘境。我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若需组队，还请优先考虑我。”
“俺也一样。”
曜老终于擦净手上油污，抱拳行礼，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多少真诚。
眼看二人将要离开，周衍又想起那诡异的数值差距，决定在他们走前问个明白。
毕竟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段位的。
白灵就不说了，他要是结丹期，周衍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可他一个元婴后期就这点数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父母当年把孩子丢了，让胎盘修炼上了。
至于轩辕擎曜，更是个逆天。
这般离谱的数值，周衍只在王耀身上见过。
王耀若是成功凝结元婴，或许气血会更胜，但法力和神魂方面，定然不如轩辕擎曜。
就她这么个全能数值怪，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靠手法”的？
旁边这位白灵也是，他哪来的数值？轩辕擎曜得个甲沟炎掉的血，都够他死两回了。
所以周衍怀疑他们刚才的话，有可能是假的。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动用一些化神手段了。
“白兄，冒昧问一句，当初你是怎么斩杀那位元婴后期的？我只是好奇，毕竟我未曾见过元婴领域。”
原本转身欲走的白灵被叫住，直接坐回来，开始讲述自己的辉煌战绩。
“此事简单。”
“既然兄弟想听，我便说说。”
“元婴领域本就是新法中的新法，如今已发展得近乎完备，但本身仍有破绽。”
“它终究只是借用天地之力，而非如化神那般掌控乃至修改天地之力。”
“所以只需...然后...接着便轻松解决了。”
周衍听得目瞪口呆。
对方竟运用了阵道、器道、傀儡道、毒道、五行术法、五行衍生术法、符箓等一大堆手段，耗时十三天，最终将对方斩杀。
据他描述，那元婴后期在这十三天里居然只伤到了他两次，一次是他自己失误，另一次则是最后为了结对方时，故意露出的破绽。
周衍咽了咽口水，转头又问轩辕擎曜平日如何对敌。
轩辕擎曜也老老实实讲起各种细节分析。
什么肌肉密度、拳速、力道控制、命中部位，以及最关键的，若对方中拳未伤，该如何跑路。
她说得比白灵还多，周衍却反而听懂了。
意思就是：一拳打过去，打死了就好，没打死就跑。
他正想吐槽两句，却见白灵一脸羡慕的看向轩辕擎曜。
“真羡慕你们这些天赋异禀之人。”
“像我，只能依靠自身的强大。何时才能像你们这样，大道至简啊。”
轩辕擎曜甚至还恬不知耻的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学吧，在技术方面，你是永远做不到我这样的。”
“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们可不是一路人嘛！
你掉块死皮的血，都够他掉个脑袋的了。
“哼，有点天赋也别嚣张。我迟早会超越你。”
咱们有这天赋就别硬玩数值了吧！
这你是真超不过她啊！
“周兄弟，今日相谈甚欢。改日东极秘境再会。”
见白灵离去，轩辕擎曜也掏出令牌，与周衍互留了联络方式。
“周哥以后下山历练，记得叫我一声。我绝对不坑你。嗯...具体原因我说不清，但你信我，你不一样。”
随后，轩辕擎曜也离开了。
送走这两位“神人”，周衍只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在心之法则的辅助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超绝手法哥白灵，以为自己靠的是数值，超绝数值姐轩辕擎曜，以为自己靠的是手法。
两人还都深信不疑，毫无违和。
大乘法旨！对，一定是大乘法旨干的！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第267章 被偷家了
“元宸龄，我回来了。”
再次落地的周衍，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那友宗的圣子圣女虽然确实有些本事，可终究只是元婴境。
在自己掌握的法则面前，境界的差距并不算无法逾越，至少在法则之力耗尽前，他们也奈何不了他。
当然，自己也不见得就能拿下他们就是了。
白灵的手法太过诡异，轩辕擎曜的数值又太高，加上他们能有现在的成就，也肯定都有底牌，至少比表面上的要强的多。
说到底，还是心之法则不够泛用，缺乏实质的攻击手段，自己未能成就化神，也无法直接驱使法则之力进行攻击。
不过整体来看，终究是自己外挂更多。那所谓的东极秘境，我周天尊未必不能闯一闯。
就在周衍即将踏入大门时，他忽然止步，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他向后撤了一步，眼中泛起金光，周身气势陡然凌厉。
“谁？”
话音落下，原本完好的房舍瞬间转为破败，四周的天空也被黄昏笼罩。
周衍表面镇静，实则已全力运转道心。
这是谁？如此嚣张？
难道是某个沉寂多年的老怪物复苏，要拿我开刀？
总不会我随便挑的地方，正好镇压着什么妖魔吧？
可那些大能此刻都还在清虚洞天，对方怎么会如此仓促的就要动手？
“轰——！”
周衍一拳挥出，与一只缠绕黑烟的手撞在一处。
两股力量对撼，迸发的气浪将本就破败的小院彻底摧毁。
周衍眉头紧皱，看向自己缩短了一截的血条，又瞥见对方显露的信息，心中一沉。
【神秘的黑袍人】
【境界：元婴后期】
【生机：296w/30w】
【法力：1123w/20w】
这血条是不是反了？怎么会溢出这么多？
周衍刚进小院时，发现元宸龄未有回应，就意识到他可能不在，于是下意识展开小地图并以神识扫视。
随即，他便察觉有人藏在屋顶。
对方显示为友好单位，但行迹可疑，且无法查看面板。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直接朝里面招呼了一声。
只是没想到交手之后，面板浮现，竟会是这般模样。
“不知是哪位道友来访？既然并无恶意，可否显露真身一谈？”
周衍又以心之法则感应了一遍，察觉对方近乎没有心魔，几乎难以影响，但那份友好情绪却又是真实的，这说明对方确实未必怀有敌意。
然而，对方无法沟通，他也不敢打包票。
试探出彼此的差距后，一股特殊的力场自黑袍人身上扩散开来。
周衍能清楚的感到自己被笼罩其中。
不好，是元婴领域！
这充满杀意和怨念的领域，与小地图和法则反馈的状况截然不同，令周衍一时难以判断。
考虑到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周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备好周衍妙妙阵，随时准备龙化突袭，甚至连阴阳二身那尚未成熟的换位构思也都计入了预案。
眼下，他需要先以一条命触发狂暴，试探对方深浅，并收集更多情报。
“既然道友不语，那就得罪了。”
周衍正要出手，地面陡然覆上一层粘稠的暗红，草木枯槁萎缩，天地间的声响与色彩仿佛被吞噬，只余下滞重的压迫感。
黑袍人立于领域中央，袖袍无风自动，周围空间隐隐扭曲。
周衍顿觉身体一沉，如陷入了血色泥沼，动作迟缓了半分。但他体内法则之力流转，那股滞涩感随即消散。
他身形不退反进，一步踏碎脚下红土，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向黑袍人。
黑袍人抬臂格挡，周衍的拳头砸在那覆盖血光的小臂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气浪炸开，两人脚下地面崩裂下陷。
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对攻，拳、肘、膝、腿化为残影，每次碰撞都引发低沉爆鸣，震得领域内血雾翻腾。
周衍右拳缠绕雷霆，直取对方面门。
黑袍人不闪不避，掌心凝聚一团粘稠血煞，迎面撞上。
“轰——！”
雷光与血煞迸裂，两人各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
黑袍人一截袖袍碎裂，露出洁白如玉却爬满诡异纹路的手臂。
女性，身体经过改造，手臂上铭刻着特殊阵纹，若非是真理教的手笔，也必然与之相近。
为防那纹路暗藏异效，令其化身成炸弹人什么的，此时必须拉开距离！
法术对撞在肉身分开的瞬间爆发。
周衍双手前推，身后空中骤然浮现数十条粗壮水龙，龙吟阵阵，裹挟磅礴水汽冲向黑袍人。
同时他左手向下虚按，地面窜出无数带刺墨绿藤蔓，如活蛇般缠向对方双腿。
黑袍人双臂一展，更浓稠的血色煞气自周身涌出，化作狰狞鬼面，嘶吼着与水龙绞杀在一起。水汽蒸腾，血煞翻涌，碰撞处响起“嗤嗤”腐蚀之声。
藤蔓触及血光便迅速枯萎发黑，但断裂处又不断抽出新芽，前赴后继。
趁藤蔓牵制黑袍人行动的刹那，周衍已跃至半空，双手高举，掌心间一道刺目紫色雷矛急速成型，跳跃的电弧将周围血雾逼退数尺。
“去。”
雷矛无声射出，所过之处空气焦灼，留下一道真空轨迹。
黑袍人抬头，兜帽阴影下似有幽火闪动。
她放弃抵挡藤蔓，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荡开，七道半透明苍白魂影自体内冲出，尖啸着迎向雷矛，层叠如盾！
雷鸣与魂啸混杂炸响。
雷霆虽然克制阴魂，但阴魂亦能起到嘲讽功效，吸收更多的雷霆伤害。
雷矛贯穿四道魂影后威势大减，被第五道魂影死死抵住，最终一同湮灭。
剩余两道魂影余势未消，直扑半空中的周衍。
周衍快速落地，单手按下。
“起！”
脚下积水与碎裂草木应声升腾，在他面前交织成一道水木旋转的壁垒。魂影撞入其中，虽穿透大半，却被内蕴的一丝法则之力阻滞消融。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短暂对峙。
领域内血雾愈发浓重，不断试图侵蚀周衍，却被法则之力始终隔绝在外。
黑袍人低头看了看被雷光擦过、焦黑一片的指尖，又望向周衍周身那层若有若无、却顽强抵抗领域压迫的无形之力。
她的目光在那壁垒上停留片刻。
随后，做出了一个让周衍出乎意料的举动。
只见她缓缓举起那只焦黑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一个简单而清晰的、表示停战的手势。
翻腾的血雾领域骤然凝固，随即如潮水般退去，收回黑袍人体内。
枯槁的大地恢复原状，只留下满地坑洼与裂痕，印证着方才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黑袍人依旧沉默，举着手立于狼藉之中，仿佛在等待回应。
周衍这边，金弓与垣无协律尚未用出，血量也还健康，确实没料到对方会在此时突然罢手。
因为还有好几条命备用，加上对方已经收回领域，周衍便也停住了动作，看向对方。
就在他准备开口质问对方时。
对方先他一步掀开了兜帽，取下了脸上的饿鬼面具。
她轻轻摇头，三千青丝微扬，衬得容貌越发动人。
但最让周衍震惊的是，那张脸与时岁晏极为相似，只是眼前人的身量更高，身形更显窈窕，面容也多了几分知性与成熟的风韵。
“师兄，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时岁晏那带着沧桑的脸上，绽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温和笑容。
第268章 相距了一年的回眸
“咻——！”
先一步回应时岁晏的不是言语，而是闪烁的金弓。
一枚银弹射出，时岁晏灵巧的向旁闪避，同时优雅的转了个身，并用洁白的额头稳稳接住了银弹。
“哎呦——嘶！”
【时岁晏】
还真是她。
周衍放下手中的金弓，在对方显露出面容之后，又补上了一击。
现在从神识反馈和面板信息来看，对方似乎确实是时岁晏了。
但周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也是因为她的面板十分异常。
明明是同一个人，面板却不同，还需要重新刷新。
一般只有某些抽卡游戏里，同一个角色推出新形态时才会这样操作。
可这是现实，那就必然另有原因。
而对方如今的模样...
“师兄，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解释...”
不等时岁晏说完，周衍便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个穿越者，能在不同时间线里穿梭，获取其他时间线的收益，还能预知未来？现在你主动显露能力，是因为发现了我的特殊之处，比如我不在其他时间线中存在，或者对你有特殊影响，所以你对我的好感才这么高。如今我修至元婴，达成了你那夜所说的‘以后再告知真相’的条件，你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想出手试探我的实力。现在我的实力达标，所以你准备告诉我未来的危险，或者我即将遭遇什么特殊事件之中，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敌人盯上，有杀身之祸这种。”
“呼～，是这个意思吗？”
时岁晏全程目瞪口呆，微张着嘴怔怔的看向周衍。
周衍方才的分析虽与真相尚有距离，却也大致接近。
他毫无线索却能推断至此，完全打乱了她原先的计划。
时岁晏本打算分段透露线索，观察周衍的反应，再决定是否说出全部实情，如今对方几乎把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倒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这...我...其实...”
“好了。”
周衍再次抬手制止。
“你我也算是至交好友，有过命的交情，那就不必如此绕弯子了。”
“看你这反应，我大概说中了不少。”
“那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吧，我还承受得住。若你不愿说，或只想说一半，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就当你今日没来过。”
时岁晏的剧情并不难猜。
如此标新立异的名字，种种奇怪的特质，以及之前面板与现在面板的两次异常状态。
周衍作为游戏老手，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其中有事。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让他几乎忘了时岁晏这个小谜语人了。
那些真正的大谜语人是因为某些限制无法直言，说出来他也未必听懂，着急也没用。
但时岁晏显然没到那种程度，她的事应当都能说出来。
所以在经历过大谜语人的折腾后，周衍愈发反感说话只说一半的人。如果时岁晏还要卡剧情，那他宁可就此打住不推这条主线了。
反正周衍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级的主线”，系统主线推不动，他大可以转向去推现实中接到的主线。
“唉，师兄还真是果决。”
“这么一来，倒显得我不够坦率了。”
时岁晏看出周衍的意图，仿佛认命了一般，轻轻飘至他的面前，牵起了周衍的手。
“其实，我是真不愿把师兄你牵扯进来，但形势不由人，有人非要让师兄你入局。”
她说完这句话后，周衍也来了兴致，刚想问是谁这么狂，然后就听到了时岁晏的下一句话。
“马浩并没有死。”
上来就开幕雷击？
马浩不是已经成为我的经验值了吗？
这都还能活？
没给周衍太多思考时间，时岁晏说完便将他向前一拉。
周衍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怕直接撞到时岁晏的身上，但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发生，他莫名感到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忽然变得无比遥远。
同时，他身上的衣物也开始不断变幻，从崭新到破旧，又从破旧恢复崭新。
最终，周衍被拉到时岁晏面前，而那个成熟的时岁晏也已变成了一个女童模样。
周衍环顾四周，感到了一阵恍惚。
周围环境宛如现代实验室，若非时岁晏仍在眼前，他几乎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所以这种风格，想必是东域的某个场景吧？
“师兄，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小时岁晏双手捧着周衍的手，就要朝着自己心口贴去。
这举动吓得周衍元婴几乎要裂开，他赶忙甩开她的手，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有事说事，别用这副样子搞这些！这会出问题的！”
看见方才还一脸看透一切、从容自信的周衍突然间慌乱起来，时岁晏不禁噗嗤一笑，但马上又恢复正经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师兄，其实你我相遇的很早。”
“你还记得刚入宗时，在休息处的场景吗？”
周衍在双方保持安全距离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回忆了一下。
刚入宗门那时，他整日都待在屋内，连送饭都让人放在门口。
除了当时人设尚未崩塌的小龙同学，以及牛知远的青春魔丸版，他并不记得自己见过时岁晏啊。
见周衍如此反应，她便知道他完全没印象。
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提示道。
“你当初施展时间神通对付牛知远时，我正好在角落喝茶，而你在结束后便从我的身边经过了。”
说完时岁晏还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双眼直视着周衍的眼睛，比了一个耶。
“时间神通...”
周衍迅速在识海中搜寻这段记忆，将其进行重现，最终只在视角边缘找到一个披头散发、厚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女修。
若非对方手中拿着茶杯与角落位置等条件吻合，他根本无法确认那是时岁晏。
就在周衍找到这段记忆、准备退出时，却突然发现时岁晏在完全退出他的视野范围之前，头微微转向了他。
这细微的动作在记忆回放中格外明显。
在周衍愣神的同时，她的脸已经转过来大半，面上神色惊愕，手中还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而此时对方的眼睛和在回忆里的他对视了。
“叮！玩家周衍在特殊环境下观测到特殊神通，完成一次时间闭环，获得时间法则领悟+1%。”
“叮！长期奇遇任务《见者》已激活。”
“叮！任务条件发生变更，玩家已达成主线任务‘时之殇（二）’接取条件，详细内容请自行探索。”
糟了！
这也是高端局！
周衍退出识海，看着眼前一副孩童模样、看似人畜无害的时岁晏，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怎么你也来这么一出？
自从穿越至今，除了秘境中强制同修为的对局，他几乎没打过同段位的公平较量。
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却接连被塞进高难任务，真成抗压位了？
“你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这么做？”
周衍这次真的有些无措。
其他人都是在他开始开挂，进入高端局后才开始接触他，而时岁晏却在他尚未显露任何特殊之时就已经盯上了他。
那她图什么？又为何这样做？
总不能只是因为当时他施展了一次类似于时间神通的假神通吧？
“因为你的时间神通。”
好吧，还真是因为这个。
这一年来，在便宜师傅的多次提醒与自己的主动探究下，周衍对时间法则与化神境界有了不少了解。
时间类的神通在同阶中非常的强大，但修炼慢还难成型。
主修时间法则的修士，法则之力质量虽高，但数量却往往不及其他修士。
一旦对手直接以法则之力对冲，凭借着朴实无华的数量压制，根本不会给时间系修士发挥机制优势的机会。
而修炼时间法则的修士，修炼速度大多落后于同代，很难与同辈修士保持同等境界交手。
唯有像冯虚那样的天赋异禀者，才能保持修炼速度不落，靠着时间法则制霸同代、成为合体之下第一人。
但这类人多半也会像他一样，修为卡在化神，等到同代纷纷晋升合体，依旧难以抗衡。
因此修仙界中，真正有天赋的修士基本没几个专攻时间法则，最多只是辅修。
只有那些不打算冲击合体、悟性还尚可的修士，才会在时间、空间这类难度高、可一旦练成就可以化身轮椅的法则上下功夫。
第269章 岁
“嗒嗒嗒，嗒嗒嗒。”
略显昏暗的实验室通道里，只回荡着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
时岁晏走在前方带路，周衍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打量。
“这里是我新生的地方，也是我们将要面对的灾祸起点。”
周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时岁晏。
刚才时岁晏已经向他解释了那个操作是如何完成的。
她本人掌握着一种能前往其他时间线的能力。
虽然许多强大的修士在那些时间线上无法显现，导致那些时间线中存在诸多问题，难以与正常时间线相比。
这可能与她神通的上限有关，也可能是因为其他时间线本就难以复刻真正的大能。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时岁晏确实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预知未来。
不过周衍是个例外。
他并非大能，可时岁晏在其他时间线上依然看不见他。
更特殊的是，当时岁晏开启一条时间线后，她能短暂预见到周衍未来会造成的影响，却依然看不见周衍本人。
并且那些影响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往往在一段时间后就会被强制修正。
因此，时岁晏利用了时间神通之间的抗性，加上一定程度的短暂预知，做了一个“耶”的手势。
就是为了日后向周衍摊牌时，能更容易解释清楚。
“所以马浩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周衍问出了疑惑。
这也是时岁晏透露的，马浩不仅没死，还会盯上他们，并对他们图谋不轨。
时岁晏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着。
“马浩是个坚定的求道者。”
“这样的人，把道途看得比一切都重。”
“他既然没死，自然是想谋求更多。”
“而他唯一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时间法则的后续道路。”
说到这里，时岁晏刚好停在一扇密码门前。
周衍看着她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又是打砸又是输密码，最后流畅地打开了门。
“他为了接续道路做了很多事，我变成这副模样也是间接拜他所赐。”
“这本是我们之间的因果，但因为师兄你神通的特殊性，他也注意到了你。”
“我这神通也没什么特别吧？只是加速和减缓时间流速，甚至能一定程度倒流时间。”
“但这招范围有限，上限也明显，和化神修士对上，对方的法则之力一冲击，我就束手无策了。”
周衍的小怀表虽然是独立于法则之外的，但同样的，周衍也没法用法则进行加持。
运用到化神战场上，那无时无刻的法则洪流对拼，根本不可能给自己的怀表提供稳定状态。
这点周衍在和陈靖远对战时就察觉了。
正常对战没有影响，但身体一碰到法则之力，那建立出来的加速空间就会被解除，需要再重新释放。
所以这小怀表到了后期，除非两方法则之力都对拼完了，开始进入了血腥对战环节，不然很受限。
而马浩手里有周衍所没有的、完整的冯虚的时间传承，要说他没有比周衍更狠的手段，周衍是不信的。
但这话似乎触动了时岁晏。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住了衣角。
变成小孩模样，总不能真像小孩一样吧？
有话就说啊，这是做什么？
“其实师兄的时间很特别。”
“我能感觉到，你的时间之力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因为其他时间线上都没有你，加上你又拥有如此特殊的时间...我就悄悄将你绑定了，让你成了我在现实世界的锚点。”
说完，时岁晏的脸红了起来，与先前沧桑的模样不同，此刻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在实验之后，我发现真的可行，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甚至可以说，只要师兄你还存在，我就永远不会迷失。”
“所以你的出现，就像在我灰暗的世界里点亮了一束光，为我艰难的道路提供了最大的支撑。”
“尽管这对你而言可能毫无关系，毕竟让你成为我的锚点，对你本身并没有任何影响，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形容。”
“但对我来说，这真的很重要。”
怎么突然表白了？
意识到话题偏离，周衍赶紧解释，并试图把话题拉回来，让眼前的小时岁晏继续带自己推进剧情。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但这应该是依赖，而不是爱。”
“如果是依赖，作为师兄兼挚友，你可以随便依靠我，这点承担力我还是有的。”
“而且实在不行，还有师傅和师伯他们。”
“但如果是爱...那未免太轻率了。”
“这些可以以后再谈，先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危机吧。”
小时岁晏微微一笑。
“这样的我，只是能更直白的说出心中所想罢了。”
“之前那个历经沧桑的我也是同样的意思，只是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如果一个孩子或年轻人突然说爱，那或许他并不真正懂得。”
“但对我来说，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明白自己的心，甚至可以说，太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说，继续领着周衍向前走。
两人一时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到了。”
“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些令人不适，请师兄做好准备。”
话虽如此，但时岁晏的动作却未放慢。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张卡，向前抛去。
卡片稳稳停在空中，被一道道光芒扫描。扫描结束后，它掉在地上。时岁晏看都没看那张卡，径直走入房间。
周衍跟着进去，不禁咽了咽口水。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鲜血与残肢遍布满地，许多穿着专业服饰的研究人员倒在其中，还有不少...孩童的遗体。
时岁晏绕过这些尸体，走到一处控制台前操作了一番。
那原本如墨色玻璃般的墙壁顿时变得透明。
后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根自下而上延伸、纤细而优美的巨大金属触手。
触手末端有一个空洞，其中仿佛流转着时间的痕迹。
一眼望去，时而如机械表的投影，时而如数字表盘，转瞬又似古代的日晷。
此时时岁晏转过身，看向周衍，轻声介绍。
“这就是我说的一切的起因——”
“岁。”
说完，她小跑过来，拉住周衍的手腕向后一拽。
周衍刚从对那巨大触手的观察中回过神，便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身上的衣物时而崭新，时而破旧。
而这次场景变换，直接回到了他的小院。
一切如旧，时间似乎并未过去多久。
此时已经恢复原样的时岁晏，神情也似乎回归平常。
“明白了吧，师兄？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
“你对我很重要。”
“同理，你对马浩也会很重要。”
“对他续写时间的计划而言，你甚至可能比我更关键。”
周衍有点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突然被拉去一个诡异的地方，目睹了一个凶案现场，接着又被拽了回来...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出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也就在这时，时岁晏一脸疑惑的问。
“你不是在元婴期就掌握了法则之力吗？”
“对啊。”
周衍不明其意。
她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怎么还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领悟的不是时间法则吗？”
“我也没说我领悟的是时间法则啊？”
周衍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记得原本的主线任务里特意提示过“需拥有时间法则”。
但刚才，或许因为这不是游戏而是现实，时岁晏并未因此强制要求就不告诉自己。
所以在误以为周衍掌握的是时间法则后，她将真相说了出来。
而周衍因为获得了剧情进度，面板也随之修改了任务标准。
原本周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现实情况影响游戏状态，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现在看来，掌握时间法则似乎非常关键。
于是，周衍和时岁晏两人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时岁晏原本以为，刚才那一切周衍都能通过时间法则自行领悟。
而周衍则在头疼，这次似乎又卡了现实世界的bug。
一段时间后，还是周衍先打破了沉寂。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需要时间法则，但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如全部解释清楚吧。”
“我目前掌握的力量、背负的事情，就算不比你更棘手，也相差无几。你直接告诉我全部，我再看看如何处理。”
时岁晏听后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深吸一口气后，将一切都告诉了周衍，包括她的前半生。
第270章 岁宴
时岁晏，本名霍杰，是大乾丞相府的嫡女。
如此男性化的名字出现在女性身上，这种事发生在丞相府这种地方，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对劲，但它确实出现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霍相从来不待见她们母女而已。
在其怀孕期间，以及时岁晏诞生之后，霍相都没有来看过时岁晏。
就连名字也是提前取好的，并没有因为时岁晏是女孩就再起一个。
霍丞相与时岁晏的母亲本是政治联姻，其母族为他增添朝堂上的话语权，霍家则向其母族倾斜资源。
然而，就在时岁晏的母亲怀上她时，她们的母族势力瓦解了。
其母所在的家族，其家族主脉卷入了皇子的谋反之中。
要知道，寻常世界的皇子造反已经是震动朝野了，更何况是在这玄幻世界中。
既然皇子敢造反，那必然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与诸多手段。
那场事变爆发得极快，皇子当场弑君。
但不巧的是，上一代乾皇此前闭关，本来是没有希望突破的。
他原来也只是想在寿尽前为大乾多积攒些底蕴，却恰好在造反发生前成功突破至了炼虚期，只是因为还在巩固境界，才未现身。
但直系血脉被杀，惊动了这位刚刚突破的太上皇。
一夜之间，所有造反势力都被暴怒的炼虚期太上皇，借助底蕴尽数抹杀。
那一夜，仅炼虚强者便陨落了两位。
由于大乾与大虞的底蕴不同，乾皇那夜消耗的底蕴与造成的恶劣影响，相当于大虞的宋炎跑去刨了几位祖宗的坟。
这让本可一举超越大虞国运的大乾，反而一度比死了两任皇帝的大虞更惨。
老乾皇被迫重登帝位，展开了一场近乎自杀式的清洗，彻底肃清了所有关联势力，但也令大乾千疮百孔。
这也是为何在周衍所处的时代，大乾魔宗如此猖獗，甚至一度蒙蔽了乾皇的原因。
而这一切的后果，是时岁晏的母亲失去了大半个母族，残余家族成员为表忠心，也与原家族彻底切割。
若非时岁晏的母亲确实未曾参与，加上乾皇已经杀了太多太多了，不然她也难逃株连。
尽管其母亲未牵连到其父亲的前程，但既已失去价值，又需避嫌，她们母女二人在府中的日子便日益凄楚。
这便是一个女孩最终取名霍杰的缘由。
时岁晏稍长一些时，霍丞相又娶了一位平妻。
其母亲因为那次事件之后，本就变得地位卑微，平妻进门后更是受欺凌，最终无奈自尽。
那也是时岁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霍相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尸身，便吩咐下人处理。最终母亲被葬入祖坟，时岁晏则得到了几处产业作为补偿。
霍丞相如同一台冰冷的政治机器，没有流露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给年少的时岁晏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原本她们母女二人虽然过得有些清苦，但尚有一丝温情。
丞相府并未短缺过她们的吃穿用度，只是常遭冷眼，以及一些小事上有诸多不便。
可在她母亲死后，时岁晏的生活反而好转起来。但每好过一分，自责便深一分，她知道，这一切是母亲用性命换来的。
拥有如此极端的原生家庭，原本的时岁晏很可能成长为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毕竟她有钱、有产业、无人管教、也不受重视。
但她并未变成那样。
并非是因为其品德高尚，而是现实更加残酷。
她被同父异母的弟弟告知了真相。
原来母亲嫁入霍家时，带来了不少财产。
因为大乾不喜官员经商，所以官员多与商人联姻。
这也正是其母族败落后，母女二人仍能维持体面的原因。
而母亲的死并非是自杀，是她二娘一手策划的，既是为了防止时岁晏日后分走更多家产，也存了吃绝户的心思。
霍相其实看出了端倪，但为了顾全大局，并未做出惩罚。
毕竟死人已经没有价值，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于是便将其母亲的大半产业划给时岁晏，并将其母葬入祖坟，作为补偿。
而弟弟是偶然听到这些的，他来告诉时岁晏，也是为了让她快逃。
霍相在政事上能力卓绝，于家事上却一塌糊涂。
他未曾想到，自己作为弥补的举动竟会引起妒忌，而妒忌与贪婪交织，竟然令出身大族的二夫人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于是在她二娘行动前，时岁晏听从弟弟的提醒，连夜逃离了家族。
这虽然正中了二娘下怀，却也至少保住了性命。
但霍相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若是因为家族内斗，导致嫡女外逃之事传开，那必将损害他的威望。
于是他对外掩盖了时岁晏出逃的真相，声称她是盗取了府中重宝潜逃。
不是寻人，而是直接通缉。
如此一来，更引人注目的话题便压下了家族丑闻。即便嫡女是因为内斗出逃的消息偶有泄露，但整体影响也已大减。
至于她是被其他人为了赏金送回，还是因夺取重宝被劫杀，对霍相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需要做的，只有尽快平息舆论，打点各方，避免此事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
而出逃的时岁晏，已被多方势力盯上。
这一切其实都是她二娘的谋划，包括让自己的儿子“偶然”得知真相。
她毕竟出身于大家族，行事不至于如此纰漏百出，不过是利用儿子的同情，将时岁晏逼出丞相府罢了。
这样既成全了儿子善良的人设，她的目的也能更轻易的达成。
反正她在众人眼中本就并非善类，损些名声换取更多的利益，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于是在她暗中派人“护送”下，时岁晏一路逃出了京城。
待到外界都以为她彻底失踪时，二夫人的人才准备动手。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霍相所言竟然是真的，时岁晏的确带着一件其母亲留下的重宝。
那件宝物在她遇见时突然显威，将围杀之人尽数反杀。
而她也从那些人口中，进一步得知了背后的阴谋。
故事到此为止，时岁晏本应该化身凤傲天，走向一名大女主历经磨难、最终回归复仇的路线。
但这个世界从不讲道理。
法宝的波动恰好惊动了趁大乾动乱前来浑水摸鱼的外域修士。
时岁晏因此被掳，一路带往了西川的万法域。
万法域地域广袤，道统林立，势力错综复杂，堪称秩序稍好版本的十万大山，这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她被擒的原因，也是因为吸收了那件法宝的力量，潜力远超同龄人，并且觉醒了一项时间类的天赋神通，让她能短暂借取未来或过去某一时段的力量。
因此，她被选为精英素体，送入了西川境内一项极其骇人听闻的实验中。
那项由真理教牵头、司辰残部主持、多方势力参与的谋划的计划，其名为“岁宴”。
第271章 岁晏
叙述至此，周衍看向时岁晏的眼神已然不同，看得她都有些讲不下去了。
“师兄，怎么了？”
“啊，没事，你继续。”
周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已经认可了时岁晏。
同样逆天的原生家庭，相似的抗压经历，牢时，我认可你了，这抗压位分你一半。
但听到后续内容，周衍再也坐不住了。
岁宴计划，实则为另一项“岁计划”的延续。
岁计划以马浩的理论为主旨，试图在现代完善出时间法则。
他们认为冯虚已是人之极致，连他都未能跨出最后一步，说明人类存在局限，需要更特殊的载体。
于是，残存的司辰组织找到了真理教，希望借助其强大的科技力量开发时间法则。
不过真理教拒绝了。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已经被科技反噬过一次了，所以他们不打算在重蹈覆辙，同时也警告他们收手。
但真理教本身结构松散，他们不做，自有其他派系愿意接手。
在又拉拢一批万法域学者填补空缺后，实验正式启动。
最初的设想，是复刻出一个能承载法则道路、却不会因法则影响获得生命的机械半成品。
起初进展顺利，但时间法则终究超越常人认知。
化神圆满之前的阶段，尚可从马浩手稿中找到道路，但化神圆满的法则掌握及最终跃升的信息，恐怕只有冯虚本人与其直系传承者马浩知晓了。
于是，意外如期发生。
代号“岁”的机械造物获得了生命，却因未知原因，仅在42秒后停止了思考。
生命的诞生让它几乎完成最终跃升，离合体仅差最后半步。
研究者们既庆幸它停止了思考，避免创造出一个怪物，又痛惜它未能持续，明明只要再多一会儿，便可补全时间法则，使之重续。
差之毫厘，令他们更加不甘，于是乎，他们开始全力研究让“岁”继续思考的方法。
经历了数年时间，在消耗了大量资源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岁宴计划”最终敲定，让大量拥有时间相关天赋的孩童，在司辰的介入下与“岁”连接，探索那42秒内的思考，并尝试代替“岁”继续思考。
这些孩子，被称为“宴”。
计划起初进展的很顺利，他们很快获得了所需的信息。
原来，“岁”在获得生命的瞬间觉醒了法则神通。
而那正是时岁晏所掌握的那个能跨越时间线和开辟新时间线的能力。
因其机械造物的本质，它在42秒内推演了无数时间线，直至终点，却因未知缘由停了下来。
于是第二次实验启动，“宴”们被要求进一步沉入。
但意外再次发生。
一名“宴”突然发狂，修为直冲元婴期，并开始疯狂破坏，直至驻地强者将其镇压，事情才告一段落。
该事件导致大半研究人员与该批所有的“宴”死亡。
此时他们才明白，“岁”的42秒对人类而言无比漫长。
那些孩子看似只潜入了片刻，实则经历了无数世界的轮回，并在轮回中迷失，成为了“岁”的载体。
“岁”本身并无思考能力，但其载体却暴虐异常，并且会随时间叠加不断变强。
可实验既见希望，便难以停止。
在西川难以搜集到更多有时间天赋的孩童后，他们便开始向外界搜寻。
时岁晏因此成为了第二批“宴”。
也正是从此，她开始了无休止的痛苦轮回。
那些时间线中多是苦难与地狱，她们必须挣扎求生。
唯有突破至元婴、可以感悟法则后，才有能力脱离轮回，返回现实。
但研究人员并不在意这些。
即便归来，下一步仍是继续轮回，直至在轮回中达到化神圆满，代替“岁”进行最后的思考。
一切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虽有零星的“宴”发狂，但在合体强者镇压下，始终未起波澜。
直到负责观测时岁晏的研究人员动了恻隐之心。
那是一对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
丧子之痛与时岁晏的凄惨境遇令他们难以承受。
于是，“岁”思考了。
为了让实验更好的推进，实验室中本就布满了各种脱离提示，帮助“宴”在其他时间线内可以快速逃离实验室，到达外界快速提升实力。
但因那对父母想要放走时岁晏的举动，所有“宴”都在无数时间线上看到了新的可能。
他们开始疯狂沉入其他时间线，试图抓住这唯一的生机，通过时岁晏逃脱的变局，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这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推动了“岁”的意志。
它短暂的思考了一瞬。
于是所有“宴”都成了它的载体，唯一的念头便是。
“活下去，荡平一切。”
恐怖的地狱就此降临。
所有“宴”在瞬间达到化神圆满，并存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唯有时岁晏，凭借神通获取过去状态，避开了“岁”的接管，并带着两名研究人员逃离。
因为她也是“宴”，“岁”并未攻击她，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实验室。
后来，时岁晏通过神通回看实验室的景象，至少从时间线上来看，那里的人都已经死亡了。
由于“宴”们存于过去、现在与未来，除非斩断其所有时间存在，否则它们几乎不死不灭。
一群不死不灭的狂暴怪物，即便合体期也难以应对。
至于最终是炼虚层次出手，还是其他原因导致“宴”们消亡，时岁晏就不得而知了。
以她的能力，连合体期的踪迹都难窥测，更何况炼虚。
之后，两名被救的司辰成员成为了时岁晏的养父母，三人开始在西川隐居。
而时岁晏也是在那时，将名字改为了时岁晏，这代表了她与过去正式告别，也是她养父母，希望她终会从时间的苦难中挣脱，获取安宁的美好愿景。
他们仍盼望着先辈们所追寻的时间能得以续接，但绝非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
他们本就反对那场实验，却无力阻止。
如今阴差阳错毁了那处地狱，反而不知道何去何从。
因此他们未接受时岁晏的帮助踏上修仙之路，只是如常人般度过余生，最终将司辰拥有的剩余传承，尽数交给了时岁晏。
这也正是时岁晏后来前往马浩所留秘境的缘由。
至于这与周衍有何关系？
“宴”们之所以在元婴之后可以脱离那些时间线，返回现实世界。
是因为他们元婴之后，可以将元婴期的自己作为锚点，通过那个锚点连接现实世界。
但如果那条时间线上，元婴期的他们死亡，那他们就依然需要在其他时间线上再次成为元婴，不然他们仍旧会在时间线的无尽轮回中挣扎。
可元婴哪有那么好成的，那些个时间线中每一个都残酷无比，在那些世界里，生活一天都是无比的折磨。
等好不容易成就了元婴，精神也已经被折磨的差不多了。
他们拥有锚点后，固然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可以在现实世界中进行短时间的休息，维持自己的意识不崩溃。
但元婴不意味着结束，这每条世界线的最终结局基本都是灭亡。
而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锚点，也会随着世界线的灭亡消失。
他们如果不躲藏的话，那个世界之中他们有大概率死亡，但如果躲藏起来的话，等世界线终结，他们也依旧会死亡。
他们所能等待的只有被折磨到失去思考，或者成就合体期，完成他们的实验。
也是因此，在极其庞大的孩童数量之下，也只有寥寥几十人活到了最后。
而他们之中，也只有一位在其他时间线上成为了化神。
所以周衍这个能被他们观测到的现实锚点，就显得无比的重要了，一旦接触到了他，基本就不需要在被动的前往其他时间线了。
能长久的待在现实世界，真正意义上把那诅咒般的力量，化为了实质的神通，这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救赎。
且据时岁晏所言，她在时间线的穿梭中，已经大致推断出了马浩复活后的目标。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马浩必定会取得“岁”，并令其继续思考。
那么，时岁晏这个能摆脱操控、成长至今的绝佳素体，与周衍这个绝佳锚点，便是他推动岁宴计划的最后基石。
而在秘境之中，协助马浩逃离的，是真理教中最强大的派系，很难预料他们会采取何种手段。
正所谓千日防贼，终有一失。
而周衍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北境，总有一天需要直面外界，这才是时岁晏真正要提醒的。
只不过周衍没想那么多，他只是默默的起身给时岁晏鞠了一躬，搞的时岁晏有些不明不白。
“抗压位我坐不住了，现在你就是传奇抗压王。”
第272章 邪修起号就是快
“走过路过，看一看啊！”
“太乙教新成立，前来听讲满半小时送鸡蛋。”
“震惊！！！新兴教派竟然是...”
“教宗让我7天之内凑齐10万粉丝，说一旦完成就把妹妹嫁给我。”
莫然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广告和线下宣传，嘴角不禁抽了抽。
“前辈，您是认真的吗？”
因为“青玄大人”叫起来拗口，在听腻了之后，青玄就让莫然改口叫前辈了。
“信我的，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流量。”
“黑粉假粉无所谓，至少目前你得有粉。”
青玄在主城的一台电视机前，观看着莫然那边共享过来的视角。
这台电视机是它这段时间利用庞大知识储备研发出的设备之一。
对于东域的这些事物，莫然的接受度一直不高。
尽管可以用神识辅助理解各种所谓的科技，但他脑子不算活络，学东西也慢，因此一直不太喜欢用这些设备。
还是在青玄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开始接触，并买了一个名叫“手机”的东西。
按照青玄的指示，他首先在手机上找了个交流软件，注册了一个官方账号，接着发布那些有的没的内容，并花钱做推广。
这段时间，在青玄的帮助下，原本只有一人一鸟的太乙教，已经拥有了几位正式信众。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凡人里的老头老太太，信仰也并不坚定，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只是这些举动在年轻人群体中很不讨喜，不少人对他们的行为表示唾弃，认为这又是某个圈钱组织搞的教会。
因此在手机上，莫然经常收到各种谩骂，甚至有个别激进的会跑到教会这边来说些难听的话，影响稳定。
不过，在莫然出手一次之后，情况就好转很多。
原因依旧是之前的原因，这里的修仙者很少，且普遍受人尊敬。
所以哪怕很多年轻人对太乙教观感不佳，在确认他是修士后，也没人敢再来线下闹事了。
“可是这样真的能获得信仰吗？”
“而且咱们的资金也不多了。”
莫然还是难以理解。
持续花钱换来一小批信仰不坚的信徒，同时招致大量骂声，照这样下去，他总觉得不是教会办不下去，就是资金链先断掉。
“别慌，这才哪到哪儿。”
“钱的问题还算问题吗？”
“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去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青玄便通过电视机操纵远程傀儡，再用傀儡接管了莫然的手机。
接着，它就开始展现“专业性”了。
青玄先是把东域比较火的偶像团体和一些大众反感的群体都骂了一遍，靠黑红引来大量流量，再趁机卖货，把莫然这段时间的库存都以高价售出。
下单的，有的是佩服莫然的“勇气”，有的则纯粹为了恶意差评。
可以说，莫然的小店上线网络当天，就在网络上迎来了第一波也是最后一波盈利高峰。
只不过，莫然并不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毕竟他不爱上网，这反倒让他躲过了被网暴的体验。
“前辈，为什么这小玩意儿一直滴滴响，显示好多入账记录？”
“来钱了是好事，别管这些，只管发货就行。”
“前辈，为什么这么多人留言说我老冯飞了？”
“额...那大概是东域的某种神秘用语吧，也别管，反正来钱了就行。”
这段时间，青玄和莫然可谓是配合无间。
莫然一直很佩服这位前辈，因为它总能把自己那些平时不好卖、价格偏高的东西卖出更高价、更多量，帮他回笼大量资金。
反观自己这边，总是处理不好事务，最近来线下捣乱的人又变多了，让他疲于应付。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明知他是修士，还有那么多人敢来线下针对他，但这一定是他自己没做好的缘故。
前辈那边都如此尽力了，自己若再不做好一点，实在对不起前辈的努力。
与此同时，清虚洞天。
几日前告别时岁晏后，周衍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空闲。
虽然时岁晏说得紧迫，但那是以修仙者的时间尺度而言。
就目前看来，除了未来的东极秘境之行，他短期内并无离开北境的计划，因此其实并没有那么着急。
“老大，那天时丫头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元宸龄趴在周衍的躺椅边，好奇的问道。
那段时间，他刚好因为有所感悟，找个角落闭关去了，所以只知道时岁晏来过，却不知道对方来做什么。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元宸龄撇撇嘴。
心中不免想到，我也不是猫啊。
但他没再追问，毕竟这段时间他自己也很忙。
不知为何，自从做了那个怪梦之后，他总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若不是周衍制止，在那次闭关出来后，他恐怕就准备直接结丹了。
而周衍制止的他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周衍发现了疑似更简单的渡劫方法。
就在这两日，他突然察觉到体内的人道传承有了动静。
原本这份传承中，大部分内容都不能用，所以周衍只用过其中几个，来凝聚功德金轮和承载国运，其他的也没什么头绪点亮。
但最近莫名多出一股的这一股力量，让那晦暗的传承又显露了一部分。
而那股力量，它不如功德那般万能，却又比绑定的国运更易支配，在积累到一定量后，周衍才明白，这就是修仙题材里，最神奇的香火之力。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回到了主城之中，想去看看莫然最近搞了什么。
然后就恰好逮捕了正在搞事的死乌鸡青玄，从它那里问清了来龙去脉。
周衍这才知道青玄又搞了什么逆天操作，用名声换钱、吃黑粉流量、骂群体引流...死乌鸡真是什么钱都敢赚。
要不是莫然是筑基修士，且有足够的生存经验，恐怕早就被人敲闷棍了。
教训完青玄，周衍正式着手对主城进行二次搭建。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认真发展一下这个教会，因为香火之力在那些传承之中，是实打实的好用，他能感觉到，这对自身修为大有助益，他说不定能通过香火再次走上快速升级的道路。
所以再三斟酌后，周衍决定，这个项目，他周天尊投了。
他的第一步就是把元宸龄也转化为Npc送进了主城。
同时将部分人道传承交给了莫然，让他用来巩固教会，其中也包括他二次修改过的请神术。
大虞版的请神术，召唤的是大虞先祖，周衍按照相同的方式修改后，最终连接的将会是他本人。
如此一来，只要那边真的把他弄成神了，哪怕只是个野神，他也能通过莫然的请神术，实现远程代打。
周衍虽然不算是顶尖强者，但据青玄所说，东域那边除了修士，更多是科技主导的社会。
而在法力与科技的对抗中，同级别的科技造物，往往需要加载大量抗法术侵蚀模块，才能与修士长久作战，但这也会导致其战力下降。
再加上法则之力对科技造物也有很大的影响，所以除了重要的大城以外，大多数的东域城市，都是没有化神以上的机械造物，最多就是元婴造物。
换言之，一旦等请神术落实，在那座城市之中，只要没有化神修士出手，莫然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而周衍也开始认真研究主城和人道传承，试图借此提升实力，以免未来被马浩那个老登暗算。
决定了，先拿哈基米实验。
不对不对，是先收集香火，帮他亲爱的坐骑手搓一个神格，看看能不能帮他把雷劫给免了。
如果传承中的东西真的好用的话，他在给自己搓一个。
桀桀桀，像我这么良心的主人可真不多了，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自己人。
嘶～诶？
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不这么笑了？
说过吗？
第273章 主神空间计划
“圣哥，敢问您前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神仙的事，凡人少打听。”
“好嘞，您忙您忙。”
周衍正哼哧哼哧的搭建主城功能区，一旁的青玄则像个小迷弟似的，双眼放光的望着他。
这一切，还得从周衍再次见到莫然说起。
因为要着手谋划东域的香火，所以周衍必须要拿出些真东西来了。
毕竟那香火不可能凭空产生，仅靠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每天那“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低质量祈愿，完全跟不上投资消耗。
他投入了大笔灵石，结果收集到的那点香火，当个照明工具甚至都不如蜡烛，更别提派上实际用场了。
于是，周衍在向宗门申请了一批元婴材料后，就对垣无协律进行了升炼。
他先优化了它的功能，加入不少有特殊功效的法宝，使其达到元婴层次。
吸收大量法宝后，它新增的能力之一便是“分化”。
这和之前截取部分“垣无协律”化作法宝形态不同，这次是直接从本源上切割出一部分，从而完全诞生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法宝。
周衍出手很大方，若不是升炼后的分化能力有上限，最多只能割取三分之一的本源，他恨不得将垣无协律对半分了。
反正本命法宝受损，也就是让他吐点血，吃颗药便能恢复，至于受损的本源，周衍再多花些资源修复即可，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损伤本源会影响法宝上限这类事。
只能说村好剑与垣无协律的适应能力还在发挥作用。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运行逻辑，但垣无协律在吸收其他法宝后，确实能恢复本源，而村好剑又能确保它不会被破坏，那自然是可以放心折腾了。
于是，当周衍将这台堪比玄幻版“小叮当”的垣无协律贰号，交给莫然，让它与元宸龄的神像一同供奉在太乙教堂后，信仰收集果然快了许多。
垣无协律几乎掌握了市面上大部分的修仙百艺，虽然比不上家园里那两台全自动且能虚空造物的机器，但画符、炼丹、炼器，都比大部分修士更快、品质更高。
在垣无协律加盟以及周衍远程持续投资之下，太乙教虽然线上风评依旧不佳，但线下却已好转了不少。
因为他们卖的东西确实便宜，而且供奉的神像真能替信徒祛除小病小痛。
于是越来越多人相信，太乙教或许真有神灵庇佑。
这一切迈入正轨后，莫然的工作因此轻松了很多。
一闲下来，他就常跑来膈应周衍。
由于此前种种神异迹象，加上周衍早先跟他灌输过不少先进思想，让莫然对这位“天尊”深信不疑。
而一个虔诚的信徒，最渴望的便是聆听神谕。
说白了，这小子不傻，只是脑回路清奇，总按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行事，让周衍疲于应付。
于是周衍索性将记忆中各类大佬的演讲、特殊的思想体系，以及一些红色书籍整理出来，制成实物塞给了他。
而得到了神赋予的知识后，不爱学习新知识的莫然，反而乐呵呵的研读去了。
因为莫然离开，周衍这才有时间打造主城。
而青玄身为书灵，对书籍本身也抱有极大兴趣，便跟着莫然一起看。
凭借其特性，它的理解能力与阅读速度极快，没多久便读完了。
读完后的青玄大为震撼，现如今完全认定周衍是某位天尊的转世了，因为那些书中蕴含着完整的思想体系，还有许多它闻所未闻的知识。
虽然书中不少理念已被这个世界的圣贤提出，但在众多圣贤耗费漫长光阴积累的学识中，能再添一点新东西，便足以成为新的圣贤。
更何况周衍给的，远不止“一点”。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周衍刚忽悠走莫然，又来了个青玄。
这家伙认定了周衍还藏着许多它不知道的知识，于是各种嘘寒问暖，实则碍手碍脚，只想再撬点东西走。
眼看最后一部分即将搭建完成，周衍终于忍不住，不耐烦的一脚踹开了青玄。
“你不就想要知识吗？”
“行，听好了！”
青玄见纠缠有效，虽然挨了一脚，却感觉赚大了。
周衍甚至在一张鸟脸上看出了猥琐二字。
压下再踹一脚的冲动，周衍决定速战速决。
对于这种聪明又知识渊博的家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丢给它一个足够矛盾的命题，让它自己绕进去。
略加思索后，周衍不怀好意地开口了。
“首先假设，你是一个能实现他人所有愿望的神灵。”
青玄点了点头。
“互动式获取知识吗？不错，我喜欢。”
“好，现在你必须实现我的三个愿望，而我会向你提出这三个愿望。”
青玄再次点头，张开双翼配合道。
“说出你的愿望吧，我会为你实现的。”
看着这鸟自己演起来了，周衍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不要实现我的第二个愿望。”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我第三个愿望要以结果相反的方向实现。”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不要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
青玄听完觉得简单，可刚在脑中捋了一遍，就察觉不对劲。
“啊？怎么会这样...”
“如果实现第一个愿望，第二个愿望就不存在。可第二个愿望不存在，第三个愿望就会生效，导致第一个愿望作废，让第二个愿望重新出现...”
“但第二个愿望重新存在，又会令第三个愿望呈现相反结果，让第一个愿望再次生效...这...我不对...我应该...”
看着和得了精神病一样的青玄，周衍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这下总算清静了。
如今，莫然去啃他给的“神谕”了。
元宸龄也已经上岗，操纵着小垣无协律，为祈祷的信众祛病除晦。
而青玄...瞧它那一脸快要死机的模样，周衍倒不担心。
青玄虽然知识量庞大，却总像缺根弦，这个逻辑死循环应该能困扰它很久，但不会真把它怎么样。
毕竟它以前也不是没死机过，等它彻底卡住时，再来提示它一下，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好。
再度无人打扰，周衍动作飞快。
他按照前世网游的布局方式，划分出几条主街，规划出了不同功能区。
接任务的、学技能的、各式商店与特殊功能区域...一一分类安排妥当，最后预留出部分住宅区，为日后谋划做准备。
全部完成后，周衍悬在半空，满意的审视自己的作品。
“不错不错，现在总算有点主神空间的味道了。”
“那么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玩家、Npc和收益了。”
像莫然那样，其他进来的人，应该也能通过打副本赚取货币，再从自己的Npc形态那里购物。
所以玩家和Npc或许可以合一使用。
但收益问题比较麻烦。
除了打副本，他们似乎没别的事可做。
若没有良好的循环体系，招收大量所谓“玩家”去开发副本、为自己谋利，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主城毕竟是周衍尚未显露的底牌之一，在发展起来之前，最好还是择优而行。
先看看太乙教那边能否培养出一些狂信徒吧，若有他们帮忙开发，应该能有较大突破。
至于如何培养狂信徒，这本身也是个问题。
更何况，教会在资金方面像个无底洞，即便自己再富有，照这样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话说教会都这样吗？
为什么钱越投越多，整体变化却越来越不明显？
不投钱是勉强维持，投了钱还是勉强维持，总不能我第一次投资就遭遇滑铁卢吧？
难怪那么多有钱人不让后代创业，这败起来是真快啊。
正当周衍思绪飘散时，他突然感知到自己布下的禁制被触动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
第274章 因果论
五长老此刻有些紧张地站在阵法外。
直到阵法消失，他才浑身一哆嗦，随即稳了稳心神。
“五长老，突然来我圣子峰，是有何事？”
周衍身穿黑白拼接的交领长袍，衣料细腻，黑色衣身绣有暗纹，白色衣袖线条飘逸，腰间系着红黑相间的腰带，红色飘带随发丝垂落。
这一身江湖少侠的装束，配上他清秀的面容，只会让人感觉是个少年豪杰，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少年已是元婴老祖。
只不过，比起周衍清爽的穿着，他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带来的压迫感倒真有几分元婴老怪的气势。
五长老连忙调整状态。
“咳咳，老二让我传话，叫你去大殿一趟，他有事要交代。”
“另外...”五长老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周衍，“我听说你最近在找我的小徒弟。”
“不必再找了，他最近去小世界修炼了。”
“这次修炼归来，他应该会有所收获，但和你相比还是差得远。”
“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段时间就先别找他了。”
“不然以他要强的性子，反倒...比较麻烦，你明白吧？”
看着周衍那愈发诡异的笑容，五长老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啪。”
周衍一掌拍在五长老肩上，让他身子微微一颤。
随即那诡异的笑容恢复正常，变得如微风般和煦。
“五长老的面子我一定给，毕竟您也帮过我不少，不是吗？”
“应该的，应该的。”五长老越发不自在起来。
周衍随即化作一道遁光朝宗门大殿飞去，只留下一句传音。
“那我先走了，多谢之前借我气运之情——‘五长老’。那我们那场挑战，就作废了。”
听到这句话的“五长老”顿时涨红了脸，召出飞剑直接离去。
而这整个过程，刚好被一枚留影石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周衍所化的遁光忽然折返，拾起了留影石。
“小龙同学啊，你这手段还欠点火候啊。”
周衍一副计划得逞的模样，将留影石揣入怀中。
自大虞之行后，周衍才发觉这家伙其实是个闷骚，所谓的霸总气质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面具。
对于龙天行这种“赛级嘉豪”，他其实是打算趁机整治一番来陶冶情操的，可对方运气太好，他一直没逮到机会。
没想到今天竟然自投罗网了。
刚才的“五长老”实则就是龙天行以手段幻化而成，本来演得挺好。
若是寻常元婴期，或许难以察觉异常，但架不住周衍有外挂。
老远他就看到了龙天行的“播放器面板”，于是顺手就释放了六欲天。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这小子心魔出奇的大啊，比元宸龄的还要强，所以周衍的六欲天和法则之力很轻松的就对其产生了影响。
而在神通的影响下，对方一直处于半心魔侵扰、半现实交织的状态，因此才会漏洞百出而不自知。
可一旦周衍远离，龙天行就会完全记起刚才的一切，如同断片之人突然回想起羞耻经历。
所以对方最后的反应，以及回过神来时的红温，正是拿捏这类“赛级嘉豪”的最佳手段。
以后拿来要挟小龙换点好东西，完全可行。
至于为何是龙天行来找自己，周衍猜测，多半是对方后悔之前放的狠话，如今实在打不过，想反悔又没台阶下，但又害怕不反悔还要挨揍，才借着传话的由头，演了这一出。
结果反而被周衍戏弄，更加丢脸了。
而实际情况也大致如此。
由于周衍成为圣子后久未出峰，关于他的消息十分有限。
弟子们除了能议论他的容貌，也就能讨论圣子大典，以及他曾与龙天行约战之事。
龙天行又是个很在意外界看法的人，之前一直躲着周衍已经很难受了，如今再听到风言风语（其实没多少人在意），便彻底绷不住了。
所以想趁着这次传话设了个小计谋，让他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宗门里，把那些流言蜚语压一压。
告别丢脸的小龙后，周衍再次来到了宗门大殿。
这次令他意外的是，这里除了宗主清虚真人以外，三长老居然也在场。
“周衍来了，来来来，坐这儿。”
宗主随手招来一张小凳，放在自己身旁。
三长老却一脸古怪的看着周衍，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这样看我？
“周衍，这次叫你来，是为一件事。”宗主开口道。
“你最近申领了许多元婴期材料，这本身是你作为圣子应得的份额，但你毕竟只有一人。”
“即便我们尽量宽松计算，你要的那些材料，在当前境界也属于超纲了。”
“因此，你需要做些事来补偿。”
“当然，并非是宗门缺这点资源，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许多规矩的设立，自有其道理。”
看着宗主挤眉弄眼却未明言，周衍也大致明白了，这多半又是为了顺应哪条大乘法旨的规定。
不过宗门的等价交换本就正常，大多小说里的门派也都有贡献制度，用以兑换资源。
只是现实里的清虚洞天规模太大了，若要推行贡献值制度，或许会影响整个北境货币体系。
因此除东域使用特殊货币外，其余三宗地界仍以灵石交易为主。
这些暂且不提，周衍自己也觉得拿得确实多了些，宗门按照福利给予优惠，已经不错了。
“宗主请讲。”
见周衍表态，宗主松了口气，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这才开口。
“一峰之主，确有俸禄与资源配额。”
“规矩严格，即便你是圣子，所获也需按元婴配额计算。”
“但你一次申领了二十件元婴法宝、十余种元婴材料，对个人而言确实过量。”
“这段时间恰好轮到我掌管任务堂与资源调配。”
“所以我特意请老二叫你过来。”
“若有不满，便冲我来，别为难老二。”
说完，三长老还取出手帕拭了拭眼角，弄得周衍像是地主老财来欺负寡妇一样。
怎么宗内越来越把我往反派塑造啊，我可是功德之人来的！
“三长老就别拿我打趣了，”周衍露出死鱼眼，“需要我做什么？若能办到，自当尽力。”
见周衍这般反应，三长老也失了逗弄的兴致，恢复平时那般风情万种的模样。
“我这么楚楚动人，哪怕你看穿了我是在演戏，不也该心动一下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换口味了吗？”
“我们那辈还挺吃‘坏姐姐’这套的，就连老二当年...”
“唉！唉！唉！”
三长老话还未说完，宗主就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打断。
“你在胡说什么！”
“说正事就说正事，跟孩子扯这些干嘛！”
见到宗主跳脚，在暗中给周衍传音“下次私下告诉你”后，三长老重回正题。
“此次前来，确实是要你做事以作补偿。”
“你要的资源，确实过多。”
说到这儿，三长老神色突然严肃了许多。
“若是旁人，我或许会讲些大道理，或者编些话来忽悠你。”
“但你既然见过‘那东西’，我也就不隐瞒了。”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等身为正道修士，与魔道的根本差距就在于，修行之余，亦会回馈天地。”
“冥冥之中，万物皆有代价。”
“所求越多，付出也越多。”
“寻常修士或许无感，因为他们触及不到更高层次。”
“但你终将抵达我等的境界，并且超越我们。因此提前筹谋，力求圆满，是必要的。”
“就像有些散修，侥幸遇见过诸多秘境成为大能后，也会开辟自己的秘境公之于众。”
“有时他们或许是出于善意，也可能另有图谋，但留下传承，亦是冥冥中的一种回馈。”
“宗门为你提供平台，助你更易获取资源，因而你也需要承担更大的因果。”
“与散修那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隐约察觉不同，我们这些前辈可在你接触之前便加以引导。”
“只不过你虽然修为还不高，但已经与我们算是同类人了。”
“所以我们就不需要用引导的方式，而是可以直接给你阐明。”
说到这，三长老就停了下来，看了看周衍的反应，在确定周衍的神色如常之后，就继续说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以圣子峰为基，建立你自己的道统。二是接一些宗门任务，下山化解因果。”
周衍看着两位炼虚修士严肃的神情，也猜到此事的重要性。
又是大乘法旨吗？
知道得多，果然未必是好事。
有些话挑明了，反而有些刺耳。
但这似乎是正向约束。
那么那些个魔教或魔宗，他们也能遵守吗？
如果不能，他们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第275章 太乙教的麻烦
周衍坐在圣子峰上，陷入了苦恼之中。
此刻，他连继续谋划东域的心思都没了，好在那边的发展已步入正轨，有他没他区别不大，只需持续提供经费即可。
“让我教徒弟，可这该怎么教啊？”
自从周衍从宗门大殿回来，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原本他打算直接选择执行任务来偿还因果，但宗主等人似乎对收徒传道格外看重。
老玩家们都已经指了路，选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可周衍最后还是选了做任务。
原因很简单。
他这身修为，在一些小地方自称天王老子都没问题，但这是在清虚洞天，周衍元婴的修为，顶多算个老资历的师兄。
宗内有那么多专业的师兄、师姐和长老授课，弟子们何必跑来拜他为师？
而且宗门流派众多，什么学不到，至于去其他领域和那些人抢弟子。
周衍的修仙百艺压根没怎么修炼过，完全靠着家园道具和垣无协律产出资源，根本教不了。
而他本身也只有水法与木法还算精通。
但这些去藏书阁自学也可以啊。
总不能教他们怎么开挂吧？
虽然周衍早就申明了自己不会教徒弟，可传承道统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到了他头上，让他自己琢磨。
是等下一次全北境招生时去选一个，还是自己外出去寻觅几个徒弟。
老玩家们已经追着喂饭了，周衍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接下这个任务。现在他总算明白五长老那种摆烂式收徒是怎么回事了。
话说，为什么一定要收徒啊？
难道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还是说...以后能把徒弟当作复活的后手？
想起那日传遍三界、深入人心的一句话，就能帮自己抵抗一次大乘的攻击，周衍总觉得收徒这事背后另有门道。
“算了，收徒的事以后再说。先下山把任务做了，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创收一下，多赚点钱补贴教会。”
“有青玄和元宸龄在，教会那边就算没我帮忙，应该也能维持下去吧。”
“完了，维持不下去了！”
看着又一位老信徒被他的儿子拉到了一旁，在低声耳语几句后便慌忙离去，元宸龄只能在主城中干着急。
这段时间，他一直通过青玄做的小电视远程操控小垣无协律进行一些赐福，积累所谓的信仰。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不知道为何，从昨晚开始，信徒数量骤减，剩下信徒的信仰也在迅速消退。
今天白天，更有大批信徒或是突然离开，或是被家人朋友带走。
周衍才离开半天，教会就快没人了。
当初听说周衍要帮他成神，成神后还能躲避天劫，他才费心费力经营赐福之事。
如今眼看收集到的小光点只剩下零星几点，怎么看都不像能助他成神的样子，难道要白忙一场？
而且，老大说不定还会怪罪他。
现在莫然已经去调查原因了，青玄不知怎么又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起来，一点忙都帮不上。
只能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元宸龄，正感觉到无比心痛和心累。
此时的莫然，心情也很沉重。
他正坐在自己的小店里，对面是楚天赐。
楚天赐照例点了两份粽子，却一口没吃，只是盯着粽子，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楚叔，那位‘王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嗒。”
楚天赐敲桌的手指忽然停住。
“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此前他曾来找莫然，祝贺教会初创。
但那天莫然却突然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王公子”的人。
在这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人的名字，他一听就知是谁，但他不能说。
对方的背景太大，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所以他先假装不知，回去就把对方拉黑。
直到调查清楚，这二人是否有冲突，确认不会牵连到自己后，才把莫然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但这刚放出来没几天，莫然就打来电话求他办一件事。
毕竟拉黑对方是自己理亏，加上莫然难得开口，只是调查谁在背后阻碍教会发展这种小事，楚天赐便答应了帮忙。
可谁知这件小事，竟又和王公子扯上了关系。
他今天来本想来摊牌，甚至打算就此断绝来往。
但终究是相识一场，他想在分别前再劝劝莫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以他对莫然的了解，对方大概率不会听劝。
可他还没劝，莫然竟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能来东域的，都不是寻常角色啊。
见楚天赐这般反应，莫然也叹了口气。
他不怎么用科技造物，自然是不知道他被楚天赐拉黑了的。
但他知道，他那个一向消息灵通的楚叔，这次这么久没有给他答复，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而对方此时这个反应，也说明了麻烦的来源。
至于莫然是怎么知道教会发展受阻，是谁干的这一件事。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楚天赐感到奇怪，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正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是用特殊材料书写而成，墨迹深深浸入了建材之中。
“这...”
楚天赐觉得自己完全想多了，莫然依旧是那个纯粹的孩子。
可他也没料到那位公子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楚叔，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莫然起身，朝着楚天赐鞠了一躬。
“如果你觉得为难，从此不再联系也没关系。今天你能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至少你我这几个月内匆忙建立的友谊，比我想象的要坚韧，这说明我没看错人，你也确实把我当朋友。”
这句话让楚天赐心头一痛。
他一个外域人，在东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失去初来时的锋芒，也被家庭牵住了脚步，不再像从前那样锐气十足。
正是因为见到莫然身上那股未被东域污染的朝气与直率，他才愿意与这个年轻人来往。
两人友情进展迅速，也是因为莫然性子直、品行正，这些都是他自己早已失去的。
但一想到那位公子，又想到了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楚天赐终究没碰那两只粽子，将它们推到了一旁，披上外衣转身离去。
莫然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去，没有跟着出门。
而在对方将门关上后，他默默收拾起了碗筷。
可就在他拿起盘子时，却发现下面压着一块小小的黑色长方体。
青玄之前给他补过课，让他认得了不少科技造物，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一枚芯片，东域人用来储存信息的重要物件之一。
意识到这可能是楚天赐落下的，莫然赶紧放下碗筷追了出去，却只看到浮空车远去的尾影。
他打开手机想联系对方，却发现号码已被拉黑。
一时间，莫然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他重新看向那枚芯片，将它翻了过来。
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打开它。”
清虚洞天。
“师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牛知远笑着朝周衍拱了拱手。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周衍看着面前文弱的书生，也有些意外。自从回宗后就没见过的牛知远，竟会在此重逢。
由于身为圣子，周衍可以省略许多流程，直接进行任务。
所以在接取三长老的任务后，他便直接前往了集合地点，因此对同行人员一无所知，只知道此行算上自己共有四个人。
第276章 这把虐菜局啊？
“小牛，你确定这任务是你能接的？”
周衍这话倒没什么歧义。
只是牛知远虽然进步不小，修为却只是达到了炼气圆满，连筑基都还未完成。
周衍方才也问过他为何不筑基，牛知远的回答是想尝试闻道筑基，为日后结丹打下根基。
加上他有血脉加成，战力已能媲美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所以自觉实力暂且够用，就并不急着筑基了。
但在周衍眼里，情况却不太一样。
【牛知远】
【境界：炼气圆满】
【生机：2000/2000】
【法力：300/300】
如此原始的数值，周衍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按理说，牛知远拥有常人两倍的气血和三倍的法力，说明他没少开发自身体质，也没少打磨法力根基，算得上是全面发展了。
如果再配合他那日在秘境中用过的秘法，整体面板还能再提升一截，的确可以和普通筑基修士较量几下。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和自己匹配到同一个任务里啊。
怎么看，一个两千血的玩家也不该和几百万血的玩家下同一个副本。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我是因为这个月考核没达标，缺任务点数，才临时找的这个任务。”
牛知远对周衍的参与也有些困惑。
“我接的时候看说明只是二阶任务，顶多有些危险。”
“但我平时接的任务也都有不少二阶，所以见到有就顺带报上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师兄你。”
牛知远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就算他能越级战斗，手段尽出时完成二阶任务不算难事，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炼气圆满。
何德何能与周衍执行同一桩任务？
若不是周衍手里的任务信息和指示牌与自己的一致，他几乎要以为两人之中谁来错地方了。
“周道友！”
两人正核对信息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江虹月！”
见到来人，周衍也有几分欣喜。
江虹月算是他半个伯乐，若非对方当年带他进入清虚洞天，他可能至今还在哪个山沟沟里谋划复仇呢。
于是周衍快走几步，想给这位老朋友一个拥抱。
江虹月却忽然退后一步，拱手躬身。
“见过圣子。”
周衍动作一顿，只觉得两人之间陡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他收回张开的双臂，缓步绕到江虹月身侧，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上。
“哎呦！”
江虹月捂着屁股，直接扑倒在地。
周衍收回脚，没好气道。
“装什么呢？”
“宗门什么风气，你这老师兄不比我这个刚回来的圣子清楚？”
“连宗主的玩笑你们都敢开，现在跟我来这套，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见周衍这般反应，江虹月才笑着爬起来。
“开个玩笑，这不是怕师兄你误会嘛。”
“那我就公开场合称你圣子，私下依旧叫周兄？”
说着他还凑近拍了拍周衍的胳膊。
“周兄你下手可真狠，踢我之前还把我法力禁了，让我连护体都来不及。”
“我让你跟我开玩笑了吗？”
这话带着一丝寒意，让江虹月心头一紧，有些畏惧的看向周衍。
周衍此时面色冷肃。
“我随便一试，你就招了？你们对宗主不敬我不管，但今后见了我，把头低下做人。”
这突然的转变不仅让江虹月愣住，连旁观的牛知远也跟着紧张起来。
听说不少修士元婴之后心性会有变化，何况他们与周衍本就谈不上深交，万一刚才那随和模样真是演出来的...
“我跟你们开玩笑呢。”
周衍忽然又恢复了和煦的神情，放声大笑。
“哈、哈哈...”牛知远和江虹月虚惊一场，只能干笑两声。
“但也说不定，我现在的样子也是装的？”周衍再次变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了师兄，你就别逗他们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虹月和牛知远如获大赦，齐声道。
“见过师兄！”
来人正是王耀。
“怎么是你？”
“你不是该闭关准备结丹了吗，怎么来这了？”
周衍有些意外。
那顿妖尊大餐效果极佳，吃过的人底蕴都补得很扎实。
萧圣借此突破结丹，连修为稍逊的元宸龄也达到了结丹门槛，只是被周衍暂且压下了。
以王耀的天赋，没道理至今还没去突破。
之前周衍见他，周衍还以为对方已经开始筹备了，但没想到对方还有时间出来做任务。
“本来是打算闭关的，但我一直没准备好...”王耀笑得有些尴尬。
其实他在照顾元宸龄的期间，就已经听说对方也准备结丹了。
一想到连师兄的坐骑都要结丹了，自己却还卡在这一步，实在是有些丢人。
可他确实有难处，眼下是真的突破不了。
王耀的到来让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看来他的性格在宗内很受欢迎，有他在场，连周衍这位元婴期圣子站在面前，江虹月二人也少了最后那点拘谨。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哪能真不在意？
即便周衍用玩笑缓和气氛，他们对他的态度也难回当初。
但王耀与周衍之间的自然交谈，让他们清晰的感受到王耀对周衍的认可，而被王耀认可的人，品性总归是可靠的。
王耀一到，队伍的最后一块拼图便算凑齐，可以正式出发了。
登上飞舟后，周衍感到一阵轻松。
一个炼气，两个筑基。
再次确认牛知远只是炼气圆满，江虹月和王耀也只是筑基圆满后，周衍觉得这次任务大概就是走个过场。
就算王耀体质特殊，真能媲美结丹，那又如何？
说到底他依旧只是个筑基修士。
就算他气运非凡，总能撞上异常，那又能弄的多大。
二阶任务就算有突发状况，最多也就是出现几个半步结丹或状态不佳的结丹存在罢了。
如今的周衍对付常态结丹都是一巴掌的事，这局分明就是虐菜局，简直轻松愉快。
周衍从储物袋中取出躺椅，放在甲板上悠然躺下，静待抵达目的地。
另一边，牛知远正和江虹月闲聊。
“小牛，你这修为应该可以筑基了吧，怎么还来接任务？”江虹月见周衍休息，王耀在船边沉思，便找牛知远搭话。
“我觉得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感悟，就能摸到闻道筑基的门槛。”
“正好趁着这次任务没做足，出来找一个难点的任务做完，想来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能成功筑基。”
牛知远老实回答，又反问，“倒是师兄你，以你的能力接些更高级的任务，甚至三阶任务也不难吧？”
“为何也来接这在二阶里都不算顶级的任务？”
江虹月听罢叹了口气。
“没办法，师兄我出身小家族，家族能供我到筑基已经是不容易了。”
“往后我还得准备结丹，何况...”他顿了顿，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何况还有个青梅竹马等着我娶她过门呢。”
得多接任务，攒够聘礼和结丹的资源才行啊。”
“原来如此！”牛知远眼睛一亮，“没想到江师兄如此有担当，实在令人敬佩，真是好男儿啊！”
两人相谈甚欢，距离拉近不少。
但这些对话落在感知敏锐的周衍耳中，却让他不禁眉头一皱。
一个说就差点感悟、即将筑基，另一个在攒钱娶媳妇、准备结丹。
嘶——没事！还是虐菜局！
这种小小的Flag，根本影响不了我周天尊的发挥！
肯定是我想多了。
“唉，但愿这次任务能找到突破结丹的契机吧。”
又一道低语飘入周衍耳中。
他眼皮一跳。
飞舟上就这么几人，那这道声音除了王耀，还能是谁的。
“等着我，大彪！等我这次成功结丹，一定会去找你！”
“叮，支线任务已刷新。”
“卧槽！”
周衍头皮发麻，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另外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第277章 这是离别的馈赠
“做事要讲良心！讲良心啊！”
“你的良心，良心给狗吃了！”
“我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牛知远、江虹月和王耀三人愣在甲板上，听着休息室里传来的声音，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你们谁惹他了吗？”
王耀不解地看向二人。
“没有啊，刚才我一直和江师兄在聊天，而且聊的都是家常，根本没提周师兄啊？”
牛知远也没明白，周衍突然捂着脑袋冲进休息室是做什么。
“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江虹月也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可能，师兄无论是心境还是修为的稳固，都是一等一的。”
“谁出了岔子，他也不会。”王耀双手抱胸，很干脆地答道。
“那这是...”
“啪！”
里面的动静停下，大门突然被打开，此时的周衍已经没了最初的悠闲，只剩满脸烦躁。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王耀率先上前，关切地问道。
“你先别说话。”
周衍伸手打断了王耀。
“你们听好了，这次行动我修为最高，所以一切听我指挥。”
“这一次任务，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要快、要稳，而且不要暴露自己。”
“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清虚洞天外派做任务的弟子，我们是情同手足的散修四兄弟。”
接着周衍一一点名。
“江兄，现在你是老大，名字叫周丕。”
“我是老二，我叫马浩。”
他又看向王耀和牛知远。
“王耀，你是老三，你叫札疫。”
“牛知远，你是老四，你叫坤媾。”
周衍这突然的举动，让牛知远和江虹月更懵了。
只有王耀没多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师兄，我能不能不叫札疫啊？这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不太舒服。”王耀举手示意。
“那行，你和小牛换一下，现在你叫坤媾，他叫札疫。”
“那还行。”王耀点了点头。
三人见周衍状态不对，也不好直接触他霉头询问，便一起蹲在角落里，用传音私下揣测。
只是因为牛知远还没觉醒神识，无法将传音传入他人识海，所以他们只能用传音入耳的方式交流。
这导致他们一边聊，头上一边冒气泡，把想说的话都显示在了上面。
“是不是长老们给了师兄什么隐藏任务啊？”
“我看师兄那脸色难看的，和当初我们离开大乾时都差不多了。”江虹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师兄这个人，一般不会很激动，想来一定是遇到事了。”
“上次他情绪这么低沉的时候，还是他想摆脱我们，只身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
“这事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就是大虞开封发生的那次。”王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平时除了莽撞就是谨慎，现在用不上莽撞，自然就只剩下谨慎了。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周师兄作为咱们的师兄，肯定不会害咱们，咱们只要照师兄说的做，准没错。”
牛知远作为修为最低、辈分最小的，最后说道。
“小牛啊，有些事修为高了也不一定见识就广，不能盲目信任啊。”江虹月觉得信任周衍没关系，但也不能一点主见都没有。
“我信任王师兄，而王师兄又相信周师兄的人品与智慧。”
“既然人品没问题，智慧也没问题，那么在实力悬殊之下，我们只有信任师兄，才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正所谓，信任若不绝对，便是绝对的不信任。这次任务竟然能让师兄这个元婴期大能都皱起眉头，那一定不简单。”
“而我们的修为太低，还没有能力承担搞砸的代价。周师兄刚刚都说了，一切听他的。”
“周师兄本人都愿意无私的替我们承担代价，我们如果再不配合，那就显得太不君子了。”
牛知远这话虽然文绉绉的，但确实在理，很快就说服了他们二人。
他们也就此展开后续讨论，商谈任务变故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该如何配合周衍。
周衍没管他们，而是查看起突然接到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除魔》。
任务要求：在后续任务环节中，保证小队所有人安全，根据受伤情况和任务表现，结算最终完成度。
这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三个家伙不停叠buff的情况下，任务突然响了。
那多半是冥冥之中自有警示。
原本的轻松局面彻底没了，接下来的任务肯定要出事。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他才让三人改换名字和身份，假装是路过的散修去参与任务。
这样能把一些不必要的风险降到最低。
而任务中提示到三人的危险，那肯定包括王耀。而能让王耀遇到危险的，大概率是结丹期以上的麻烦。
所以这次保底有个结丹期的家伙会来捣乱。
他自己一个人还好，但带着三个拖油瓶，就很麻烦了。毕竟那任务针对性很明确，一看就不是奔他来的。
“我就说怎么突然让我来这个任务...三长老啊，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啪！”
“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莫然的小店里，他愤怒的拍向桌面，将特制材料打造的桌面拍出一个凹痕。
就在刚才，他按指示将那枚芯片连接手机，很快就看到了大量信息。
其中包括那位“王公子”的底细，以及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小然，当你看到这些时，你应该再也见不到我了。
对此，我很抱歉。
我已无法像从前那样随意与人交谈、做想做的事。
在这座城市里，有些话就是不能说，有些事就是不能做。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所以只能尽力提醒你一句：不要与王公子为敌，他若向你索要，尽量给他便是，哪怕是你的生命。
【王公子】
【格雷斯财团继承人】
【格雷斯市实际掌舵人之一】
……
【其父为化神大能。】
从你的小店有些起色之后，你就进入了他的视野，而那时他就盯上了你。
他从来没有刻意隐藏，以至于有点能力的人，随便一查都能知道。
而他要做的，是逼你破产，将你贬入牧区，最终剥夺你的灵根。
破局之法：加入公司，献上灵根。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若你有机会亲眼见到牧区的情况，就会明白。
继续装糊涂，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者尝试逃离的后果是有多么惨烈。
或许那位早就算到会有人告诉你这些，才一直没有挑明。
毕竟你我，连听他亲自下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去揣摩他的思想，去奉承他。
话已至此，足够清楚。
如果有可能，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但我大概...接受不了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看完记得销毁。
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望勿辜负。
莫然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握在掌心。
掌心涌起绿色火焰，芯片被烧得噼啪作响，在空中弹跳几下，便化作火星消失。
莫然转身关店，同时远程操控教堂门禁，将教堂大门也关闭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堂，突然传来关门声，把正盯着屏幕的元宸龄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彻底不开了？”
“这才下午啊，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元前辈，青前辈在哪里？”
元宸龄看着突然到来的莫然，本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见他神情焦急，又把话咽了回去。
随后伸手指向远处。
“他在那个方向，但是...”元宸龄话未说完，莫然已经朝他指的方向快速飞去。
“我还没说完呢，”元宸龄按着额头，感到头痛，“他现在状态可能不好，你去找他恐怕也没用。”
确认可能真出了问题后，元宸龄便从主城脱离，打算外出找周衍求援。
另一边，莫然已经见到青玄，只是对方状态很不对劲。
莫然看着一只鸟竟以打坐姿态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陌生力量，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莫然直接开口。
“青玄前辈，我已查明真凶，需要你的帮助！”
听见莫然的声音，青玄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威严，但很快恢复如常。
“嗯～嗯。”
青玄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浑身舒畅。
只是有些疑惑自己为何在此，以及莫然为何如此着急。
“哦！我想起来了！”
“这题有解，有解！”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玄突然放声大笑，让莫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现在确实着急，但青玄的状态明显异常。
“前辈，您还好吧？”
青玄止住笑声，看向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莫然，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第278章 降妖除魔四人组
“师...马哥，咱们一定要这样吗？”
牛知远望着自己两米高的个头，以及手中的月牙铲，又看了看长得像只猴子的王耀、变成大胃袋的周衍和变成白净光头的江虹月，心里愈发困惑。
起初他是赞同周衍隐藏身份的，可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反而更加惹眼，那隐藏身份的意义又何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王耀挥了挥手中的棍子试着手感，同时朝江虹月和牛知远说道。
而他们二人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想听听他有什么见解。就连周衍也有些意外，想听听看王耀要怎么说。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所以咱们直接问师兄吧。”
他这句话让在场几人全都无语了。
不知道还装什么啊。
接着，变成大胃袋的周衍就一耙子抡到了王耀的身上。
“别忘了隐藏身份啊，混蛋！”
王耀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众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周衍便向他们解释了起来。
不过不是直接解释，而是用神识构建了一个小型网络，将彼此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周衍解锁了另一部分人道传承后，结合心之法则所创造的新法术。
因这世间有佛宗存在，所以为了避免侵权，周衍便将原想命名为“他心通”的这门法术，改叫作了“小灵通”。
而此时在小灵通中，周衍的声音响起。
“我们现在的样貌确实显眼，尤其四人聚在一起时更引人注目。”
“这些外貌是我用幻术、符箓和炼器手段伪装的，虽然不算精妙，但也不是寻常结丹修士能看穿的。”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我们后举止异常的，必然有问题。”
“而这次行动前，我突然心血来潮。”
“元婴修士的心血来潮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务必要跟紧我，千万千万要谨慎。”
周衍把话说明后，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周衍的加入，长老们临时加了什么很难的任务，可现在才发觉并非如此。
这个世界充满玄妙，心血来潮往往能预示着机缘或危险。一位元婴修士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危机，说明此行绝不简单。
连江虹月都萌生了退意。
但他见王耀和牛知远都没表态，也就没好开口。
王耀是根本没想过跑的，毕竟有周衍在他便无所畏惧。
对他而言一句话就能评价周衍，那就是“我师兄天下无敌！”
牛知远虽然想要退缩，毕竟他修为最低，可他的礼义廉耻，让他耻于临阵脱逃。
既然无人提出撤退，他便不能后退一步。
不过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并不远，也没留给他们更多犹豫的时间，任务就已然开始了。
师兄弟四人很快来到一座小镇的入口。
虽说是镇，规模却着实不小，看上去至少有数万人口。
只能说不愧是玄幻世界，即便是古代城镇，人口也可以媲美寻常现代化城镇了。
“僵尸镇。”王耀念出镇名，“这名字怎么怪瘆人的。”
“我去问问吧。”江虹月主动请缨。
毕竟他是四人中最像常人的，由他去问路确实最为合适。
因为他们样貌醒目，镇口经过的行人多会瞥上几眼。所以江虹月很快锁定一位看起来像是本地长者的行人，上前问道。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想在贵宝地借宿一晚，不知哪里有歇脚之处？”
老人打量江虹月片刻，才开口道。
“若是没必要，这段时间最好去别的镇子住。如果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就去镇东头老胡家看看吧。”
说完老人便要离开，却被江虹月轻轻拉住。
“老人家稍等。”江虹月将几枚铜板塞进老人手中。
老人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
“还有什么事？”
“这镇子为什么叫僵尸镇啊？”
老人掂了掂铜板，揣进怀里。
“这里以前不叫僵尸镇，是后来才改成的僵尸镇。”言罢老人便快步离去。
江虹月回到三人身边，将打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了他们。
听完这些后，见王耀和牛知远还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周衍简直看不下去了。
“镇子现在叫什么，不就写在牌子上吗？我们现在该弄清楚的，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才恍然大悟。
而看到他们三个这个模样，周衍更心累了。
周衍心里也纳闷，他们平时不是做了很多任务吗？怎么现在跟个小白似的？
其实周衍不知道的是，他们平日里大多以清虚洞天弟子身份行动，基本没有像这样伪装身份的时候。
就像江虹月，许多事无需亲力亲为，哪怕遇到不好解决的事，也能凭身份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比如替周衍报仇那次。
清虚洞天弟子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防呆机制，这让他们除非出一些很难的任务，不然基本不需要怎么动脑子。
一行人就这样走进了僵尸镇。
这镇子透着古怪，一进来他们就察觉到了。
牛知远没有神识，只能隐约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怪味，像是血腥气掺杂着一股腐臭。
而王耀和江虹月则能直接看到空气中淡淡的尸气。
“好重的尸气！”王耀在小灵通里说道。
“看来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僵尸了。”江虹月顺便向牛知远解释了一句。
“僵尸，四只以上，平均修为炼气中期，其中一两只很可能达到筑基期。”
“因为我没见过筑基期僵尸，不好判断具体层次，所有暂按筑基中期战力预估。”
“这还另有一道特殊气息，难以辨认，你们需要留心。”
这是不到三秒就把对方给开盒了的周衍。
有些入戏的三人，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元婴修士，顿时安心了不少。但同时也对周衍所说的心血来潮更加警惕。
四人如同普通过路客，将镇子大致逛了一圈。除了西侧的富人区，其余地方都巡查了一遍。
这个城镇尸气分布不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常有僵尸出没，而最近的一次就在两天前。
天色渐晚，在情报收集的差不多之后，一行四人便朝着之前打听到的老胡家走去。
在沿途询问路人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真奇怪，这房子怎么修得跟客栈似的？谁家这样建屋子啊？”
众人低声议论，周衍却不由得眼神一变。
这也太有既视感了。
简直就像把“房子有问题，住进去会出事”写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仿佛剧情触发了一般，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推开门。
他本想招呼几人，可一见他们的模样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关门。
“你就是老胡吧？”
“我们听一位老人家说这儿能住宿，就找来了。”
“你们可别看我们长得不太周正，我们心可是善的。”
周衍一脸憨笑，伸手按住了门，没让对方将门关上。
见对方仍有些紧张，周衍又补充道。
“我们赶了太久的路，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想吃点东西歇一晚。”
“你放心钱我们有，而且管够。”
说完周衍便掏出了三两银子。
那汉子眼珠一转，迅速将银子收入怀中，随即堆起谄媚的笑容，敞开门将四人迎了进去。
“四位里面请，我这就让内人下厨，给各位弄点好吃的。”
按事先安排的人设，王耀毛手毛脚的大步走在前面，接着是一脸淡然的江虹月，而后是憨笑的周衍与沉默的牛知远。
待四人全部进入，那汉子便关上了门。门合拢的刹那，他的眼神又微微一变。
此时，日已黄昏。
第279章 僵尸片看多了，差点忘了我是修仙的
“请四位先在大堂稍坐片刻，我去为各位安排食物和客房。”
在那汉子的带领下，四人很快就来到一处类似古代酒楼大厅的场所。
这里摆放着许多木质桌席，也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清。
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三桌客人。
一桌是一老一少，看打扮像是道士，另一桌是一个壮汉与一个少妇，剩下那桌则坐着一位模样白净的读书人。
“胡汉子，你这儿招待这么多客人，真不是酒楼吗？总不能他们都是你家亲戚吧？那你们家人丁可真兴旺。”
胡汉子是那中年人的自称。
他姓胡，是本地人，说是因为本名不好听，一般便让人叫他胡汉子。
“这位客人说笑了，我哪有资格和诸位修士攀亲戚。”
“这些也都是来住宿的客人。”
“至于为什么这儿看起来像客栈，是因为这里以前确实是客栈。”
“只是来往的人少，客栈常常空着，我们也不靠这个营生。”
“不过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平时还是会打理一下。”
“偶尔有外来人，也能赚些住宿钱，毕竟谁也不嫌钱多不是？”
“四位先请坐吧，我去准备一下。”
胡汉子笑着招呼四人坐下，随后快步走向后厨。
“师兄，情况不对。”
“他们一直在看着咱们，感觉来者不善啊。”
王耀脸上带笑，却已通过小灵通传达了自己的担忧。他不莽撞时一贯谨慎，此时又显了出来。
“王师兄，咱们才是来者。”牛知远低声吐槽了一句。
“那个老头的衣服我认识。”
江虹月一道传音，让两人下意识的望向他，随即又想起这是传音状态，这样显得很突兀。
但好在江虹月反应的很快，立即从怀里掏出四张大饼，示意大家先垫垫肚子。
见那三桌人仍保持观察姿态，并无进一步动作，三人才松了口气。
江虹月这才继续传音。
“那老头身上的道袍虽然有些破损，但仍能看出是青符派的样式，属于道宗一系。”
“至于那汉子，应该是个体修，与那女子应该是双修道侣，他们身上还有法力牵连，修的大概是某些野路子的双修之法，所以连接如此明显，应当是散修。”
“至于那白面书生，我看不出根脚。按理说走人文之道的书生会有文气傍身，但他身上没有，可能只是打扮成书生模样。”
江虹月确实是老江湖。
周衍收回了之前认为三人都是水货的想法，至少在见识方面，江虹月颇为可靠。
“江兄分析得比我周全，前两桌的根底差不多说清了，我来补充最后那个吧。”周衍传音道，“那个小白脸是只僵尸，纯纯的大僵尸，只是实力很弱，比一般筑基初期修士还差。”
听到这话，三人都有意无意的偷瞥那书生。对方正摇着折扇，小口品酒，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被看穿。
按理说，以周衍元婴中期的神识，要看出它是僵尸本来就很容易，但因为这家伙更争气，等级不高，却还敢顶着显眼的红名标识，在周衍眼中简直无所遁形。
让周衍还没用神识扫他，就先一步知道了他的身份。
【飞僵】
【境界：筑基中期】
【生机：/】
【法力：400/400】
这面板让周衍都觉得寒酸。
按照牛知远之前的说法，他手段尽出能达到筑基初期的水准。
那么眼前这家伙，恐怕连他们中最弱的牛知远都能单独应对。
如今它混在人群中假扮客人，再结合其实力，应该就是之前感知到的气息中最强的那一两个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居然还是一只飞僵？
以前看僵尸片时，飞僵往往被描绘成千年尸王、凶悍无比，怎么到这里就成了路边一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式哥布林或者中式史莱姆呢。
不对，说不定它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它可能只是个小卒子。
对，一定是这样。
“菜来喽——”
胡汉子的声音打破了堂中的寂静。
很快，他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端着托盘来到大厅，来回几趟给每桌都上了菜。
“诸位修士，抱歉抱歉！因为我们本就不靠这个营生，只会做些家常小炒，没法点菜，还请各位多担待、多担待。”汉子拿着毛巾擦汗，满脸堆笑地向众人赔不是。
“胡汉子这话说的——唔，味真足！你家菜当真好吃，太客气了，唔唔...”只见周衍犹如饿鬼投胎，两三口一盘菜，不一会儿，桌上大半菜肴都进了他的肚子。
“你这呆子，都被你吃了，我们还饿着呢！”王耀按着人设，拿筷子敲开周衍伸向自己碗里的手。
周衍赶忙缩回了手，憨憨一笑。
胡汉子见到周衍的食量也有些惊讶。
“几位客人别急，是我们准备不周，我这就让内人再炒几道菜来。”
“好好好！我马浩还没吃饱呢，赶紧多上点！”周衍捧着肚子，嘴角流着口水，不断的给马浩泼脏水。
虽然这里是北境，马浩本人看不到，但周衍心里很痛快。
“行了，你这呆子！”王耀再次打断他，伸手阻拦道，“胡汉子，你去忙吧，剩下的菜也够我们吃了。”
“出门在外，我们习惯只吃半饱。”
“可我半饱都没到...”周衍含着手指，一脸委屈，但很快就被三人瞪了回去。
胡汉子笑着告辞，又去后厨和妻子为众人取酒。
王耀重新坐下，吃起剩下的食物。
他吃得最多，江虹月其次，牛知远最少。
而这一切都被另外三桌人看在眼里。
那体修汉子眼中掠过一丝轻蔑，尤其针对周衍，随后便与同伴收回目光。老道士眼中没什么明显变化，但也停止了注视。只有那书生仍不时含笑看向他们。
大堂重归寂静，却并非完全寂静。
实际上，除了书生那桌，另外三桌都展开了颇为拙劣的隔音法术，暗中交流起来。
当然，周衍他们这一桌的隔音是假的，在里面聊的也是预设好的路人内容，仿佛对周围一无所知。而真正的讨论，早已在小灵通里激烈展开。
“师兄，我们吃了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你的状态很好。”
回答完这一句，周衍便不再回话，转而用神识观察其他几桌上方浮动的气泡。
刚才传音的是牛知远。
其实在刚刚上菜时，周衍就已经更新了情报。
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所谓胡汉子的妻子，其实也是只僵尸只是比那书生差很多。
两人外貌年龄差距大也就说得通了，他们本就是一辈儿的人，都快四十了，只不过女方早就死了，死人自然就显得年轻了。
而他们端上的食物也不简单。
食材是正常的，但里面下了药，还附有某种特殊法术，像是某种印记。
这正是周衍刚才抢先吃光大部分菜的原因。
因为这些药物对筑基修士也能产生影响，所以为防止意外，周衍提前安排三人只吃少量，仅保留印记。
同时在他们身上施加了手段，可随时消除印记。
加之他们一开始伪装成普通炼气修士，吃得少也不会引人怀疑，毕竟那点剂量已足够让寻常炼气修士法力尽失。
牛知远吃得最少，也是怕他承受不住、提前发作。
不过牛知远很争气，身体完全扛住了这股力量。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全员施加伪装法术，作出虚弱模样即可。
至于其他几桌。
“师父，我们不是来除僵尸的吗？为何不与其他道友联手？这样胜算也大些。”那道童一边吃菜，一边小声问。
老道士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
“徒儿切记，行走江湖最需提防同行。你看那对道侣和那个书生，显然也是得知此处有高阶僵尸出没，想来击杀换赏钱的。”
“若是正常竞争也就罢了，但那对道侣修了双修功法，看上去还不甚正经，说不定是魔宗或魔教流出的路子。”
“练这种功法的，多半不是善类，很可能背后捅刀。”
“至于那书生，最是麻烦，一身书生打扮，却没有半分浩然气，说不定根本就是邪修。”
“莫说合作，只怕除掉僵尸之后，我们还得与他做过一场，替天行道。”
小道童听得一脸崇拜，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老道士对这眼神很是受用，捋胡须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但小道童又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那刚才来的那几个怪人呢？”
老道士停下捋须，余光瞥向那桌看似聊得热闹的四人。
“乌合之众罢了。与他们合作，还得费神保护，得不偿失。”
而在周衍的眼中，他是这样的。
【云游道人】
【境界：筑基初期】
【生机：/】
【法力：390/400】
第280章 三流剧情
正如老道所料，那对道侣的确不是正派修士，他们此时也察觉了老道等人的来意，还盘算着等老道将僵尸打的差不多了，在出手截胡的事情。
他们两人虽然仅有炼气圆满的修为。
但他们身为双修道侣，配合默契，联手应能与普通筑基初期修士一战。
算上那筑基初期的老道，这四人组除开炼气初期的小道童有些拖累以外，单凭前三人的实力，就已经足够解决那书生僵尸与女尸了。
前提是他们愿意合作，且未曾吃下那些有问题的食物。
周衍不再关注他们，转而通过小灵通，将方才探听到的对话稍加转化，告知了同伴。
江虹月作为老江湖，很快提出了计划。
“既然周兄认为我们应当隐藏，不如就顺势利用他们。”
“反正他们此行也为除魔。”
“届时只要周兄能施展一些治疗手段，或是将方法交给我们，由我们替他们解除异常、恢复战力，应当就能借助他们的力量逼出幕后之人了。”
这提议不错，既能避免几条人命白白折损，又能借救治之机换取敌人情报。
巧的是，周衍刚好有一件合用的东西，既能清除异常状态，且效力适中不会引起怀疑。
“好，那到时候解毒就看你们的了。”
因为他吃得最多，所以等到开演的时候，他就不便过多出手了，需要装得更虚弱些。
“哎呀，客人您...这是做什么！”
周衍闻声望去，只见那中年体修正抓着那女尸的手，正在调戏对方。
他的道侣看在眼里，虽面露不悦，却也并未阻止。
而这一幕宛如醉汉当众纠缠良家妇女。
但在周衍的视角下，女尸正在暗中施术，而中年人因持续的身体接触，体内印记被不断放大。
这举动实则是女尸障眼法所致，那中年人虽好色，却不至于如此急色，显然是中了招。
可场中竟无一人点破，似乎全被蒙在鼓里。
这一届筑基修士的洞察力，似乎也不怎样。
女尸见无人阻拦，便朝后厨呼道。
“官人，官人救我！”
胡汉子急忙冲出，见有人抓着妻子的手，并未立刻拉开，反而苦苦哀求。
“这位仙长，您这是何意啊？”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可不能欺辱我们平民百姓啊。”
两人模样凄惶，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样。
书生不动，小道童想动却被老道以法力按住。王耀虽然知道那是僵尸，且实力比那中年人更强，但仍欲制止，只不过却被江虹月与牛知远拉住了手腕。
场面一时僵住。
众人反常的沉默，那中年人也没了后续动作，倒让胡汉子夫妇有些无措。
“差不多行了，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终究是那女修开口了，毕竟自己这道侣占便宜占个没完，总不能一直这么看下去。
中年人一把甩开女子，任她跌坐在地，随后陶醉的嗅了嗅手掌。
“生得这般标致，可惜不是人。”
胡汉子闻言一惊，冷汗直流。
“仙长，您...您这话是何意...”
“聒噪！”
中年人陡然变脸，一掌拍向胡汉子。
但掌落之前，女尸已经率先动手，此时的她，已经变得齿长眸红，挥舞着利爪就迎了上去。
中年人似乎并未料到她有此力道，被震退了数步。
趁此间隙，胡汉子迅速退入后厨。
紧接着，大批僵尸涌出。
有的仅是肢体僵硬的普通尸傀，有的则是已经达到炼气层级，能抵御寻常法术，行动也迅捷许多的僵尸。
大战一触即发。
这突变让小道童一愣，吓得他躲到了一旁。
同时这也打乱了周衍等人的计划，方才他们商讨了半天的对策，全被这意外作废了。
看来还是小瞧了那对散修。
那女尸应该是想诱那中年人独处，先解决一人、破其合击之术，再待药力发作后解决剩余修士的。
谁知对方早已看出端倪，将计就计白占了一番便宜。
而其余人似乎也没那么不堪，他们应当也看出了问题，只是同周衍一行一样在装糊涂，想等别人先动手。
确实不能小觑旁人啊，这一届筑基还是凑合的。
“师兄们，现在我们怎么办？”牛知远望着骤然爆发的战局，有些手足无措。
“就当计划提前，先压着修为帮忙，见机行事。”江虹月传音完毕，便率先出手，挑上一只炼气僵尸，开始“认真”划水。
见江虹月动了，周衍等人也随即跟上。
另一边，三人一尸围攻女尸及其炼气仆从的战团，则激烈得多。
周衍一边划水，一边暗自感叹。
没想到真成了路人局。
话说这节奏也太快了些，毫无寻常剧情中前置任务与智斗的铺垫，打得突兀又没道理。
该死的现实，毁了我的剧情体验感。
也就因为是现实了，否则谁会写出这么烂的剧本？
一点过度都没有，三流僵尸片都不至于这么拍吧？
他在这边疯狂吐槽，王耀等人也在勤恳划水。
而主战场却已见分晓。
女尸尖啸破窗，将战场拉至屋外，数名炼气仆从紧随扑出。
老道反应最快，袖中符箓飞射，雷火炸裂，两名仆从当场碎裂。
体修汉子低吼迎上，拳风赤红，与女尸利爪硬撼一记，脚下砖石尽裂。
其道侣指诀连变，三道青色风刃旋飞斩向女尸颈、腰、膝，配合精妙。
女尸身形诡晃，风刃只划破衣袍，带起一串黑血。
另两名仆从左右夹击老道。老道步法腾挪，桃木剑点刺皆带淡金微光，一击穿颅，再击贯心，手法简练，却气息突然紊乱。
是药力开始蔓延了。
显然那药与法力相关，提前运功加剧了毒性发作。
老道此时才明白是方才的饭菜有问题，却想不通那毒性是如何瞒过自己神识的。
书生此刻“惊惶”出手，折扇挥扫，阴风逼退一名扑向道侣的仆从，顺势贴近战圈边缘。
女尸久攻不下，忽厉声长嚎，尸气暴涌，双臂黑筋虬结，硬撼体修重拳。
汉子被震退三步，气血翻腾，动作一滞。其道侣欲援，法术却骤然涣散，他们的药性也彻底发作了。
两人冷汗沁出，心知不妙。
书生眼中幽光一闪。
折扇合拢，如铁锥般刺向体修汉子后心。太快太近，汉子只来得及侧身，扇骨贯入左肋，鲜血迸溅。
女子惊呼，书生另一掌已拍中她背心，阴寒尸气透体而入。
老道猛惊，桃木剑急转刺向书生，却被女尸趁机欺近，利爪扫过肩头，撕下一片皮肉。书生身影一晃，已至老道面前，折扇直点其咽喉。
老道勉强举剑格挡，“咔嚓”一声，桃木剑断，人亦倒飞撞柱，呕出大口鲜血。
场中形势瞬变。书生与女尸并肩而立，煞气森然。三人重伤倒地，法力滞涩，面色惨淡。
但就在这时，一只星光熠熠的兔子，突然跃至三人中间。
它张开嘴，深深一吸，竟将三人身上的毒气尽数吸入体内。随着它咀嚼和吞咽，身上的光芒也随之明亮了几分。
接着，它轻轻抖了抖绒毛，洒落的点点星辉迅速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异常状态。
所有人也都看向那只兔子。
那兔子虽然只有炼气期的实力，但能力异常强悍，几个呼吸之间不但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毒，还帮他们稍微恢复了一些伤势。
“呃啊！这是我等的最后的力量了。”
周衍闭着一只眼，耷拉着一只手，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但几位道友莫慌，我们行走江湖还是有几手傍身的，你们尽管全力以赴，我等会尽量不拖后腿的。”
看见那兔子跑向那一行散修，配合上这些话语，他们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几人心中都对他们四人有了改观，特别是那一脸憨相的周衍。
看来人还真不能貌相了，那胖子还是有点儿用的。
此时两只僵尸面色铁青，但三个修士的面色也并不好，他们之间的战斗再次爆发。
只是这次都是全力出手，再无顾忌。
第281章 积阴地
“这次真的是我们最后的力量了！”
周衍咳出了一口鲜血，王耀等人的状态也明显不佳。
就在刚才，女尸与书生再次抓住时机，将三人打成重伤，险些致死。
危急关头，王耀等人将所剩的“法力”渡给周衍，让他又一次召出了房日兔。
但事不过三，这已经是周衍第三次救场了。
其中第二次，房日兔才现身一半，就被书生击溃。
因此他们也不确定，周衍是否还能再次召出这只兔子。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绝不能再让书生得手，必须护住房日兔，只要它在，他们就还有生机。
若是再次失手，恐怕就真的没希望了。
而他们要是再次失手，周衍自己也觉得有些演不下去了。
没办法，这群队友实在不靠谱。
他原以为那两只小僵尸已经够弱了，按理说不该是同级别修士的对手，毕竟它们生前只是普通人，根本不会法术。
死后成了僵尸，更是重重限制，面板完全没有普通修士全面。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离谱。
那对散修夫妻看起来气势不错，但合击技却时灵时不灵，纯属是半吊子。
那老道士刚才吹得厉害，可实际上年老体衰，一旦被近身战斗力就下滑的厉害。
这种有宗门背景的修士，到这年纪还停留在筑基初期，要么是年轻时荒废修炼，要么纯粹是天赋太差。
无论哪一种，他在筑基期里都算弱的。
若非师承不错，符箓也的确有些效果，他的作用恐怕还不如那两个炼气修士。
好在又一次补充治疗之后，三人合力之下，总算击杀了书生和女尸。
此时两名散修状态很差。
中年男子面色惨白，气血亏空严重，看来就连他练的体术也并非正经途径来的，女修则是法力耗尽，已经无力再战。
反倒是那老道，因为他主要依靠符箓与法术作战，很少被近身，所以除了法力见底之外，肉身尚可支撑，只是伤势不轻，让原本就衰老的身体更加难以持久。
但想必还是能凭借肉身在战斗个几回合的。
所以在老道的协助下，周衍他们这个“摆烂小组”也很快的清理了剩余的僵尸。
周衍心中计算过，这里一共有炼气级僵尸十四只，普通僵尸四十九只，筑基的只有刚刚那两只。
从气息判断，与白天探查到的数量基本吻合。
除了那道神秘气息，以及失踪的胡汉子，僵尸似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周衍仍然觉得不对，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先不说那个可能存在的“未知存在”，光是能操纵这么多僵尸的胡汉子，就不可能真是普通人。
但对方既然没有趁此机会回来报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至少是在他小心翼翼的神识扫描之下扫不出来。
“总算是结束了...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中年人靠着胡汉子家的墙，一屁股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大团血糊糊的猪血杂粮，大口啃了起来。
三两下吞掉两个血团，他的状态开始缓缓恢复。
那女修则取出一只水袋，仰头猛灌。
周衍神识一扫便知，其中不过是一阶疗伤丹药化在酒里，略提升药效，也减少些损耗，不过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寒酸的恢复方式。
只有老道士正经的服下了一颗丹药用作调息。服药后，他面色红润了不少，见周衍看向自己，便走上前深深一揖。
“道友有礼。老道青符派魏成，今日落难于此，幸得道友相助。日后若有需要，尽可来青符派寻我，我必报此恩。”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还将徒弟拉过来一同行礼。
周衍连忙扶起二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道长言重了。此次全赖道长与那两位道友出手，否则我们兄弟四人恐怕早已殒命。”
“况且我的实力在众人中最弱，若非恰会一点解毒疗伤的法术，只怕反而会拖大家后腿，更别说最后的施法还是几位兄弟帮忙，我才能放出来的，这怎么能算是我一人之功呢？”
老道正要接话，却被江虹月打断。
“道长，道谢且慢，能否先问些事情？”江虹月一瘸一拐的走来，看得出来也是个戏精。
“道友但问无妨，老道知无不言。”
众人稍作处理，互相搀扶着便走回了胡汉子家，回到厅中休整。
大家话不多，却都有意坐得近些。
“道长，此地为何叫作‘僵尸镇’？您又为何来此？”
魏成摇头，深深一叹。
“此地原名李家镇。”
“你们来时应该也看到了，西边有一片富人区，但应该没让你们过去，而且你们应该也没看到有人从那里出来。”
“那本是李家居所，也是镇中最大的权贵。”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突然成了积阴地，地下极易滋生僵尸之类的邪物。”
“变故来得突然，僵尸一夜涌现，最先遭殃的正是那位于积阴地上的李家，全族尽灭。”
“当时恰有一位前辈路过，出手平息了尸祸，却无法根除积阴地的问题，所以僵尸仍会不断产生。”
“无奈之下，那位前辈便在原富人区住下，以余生镇压此地，阻止后续的僵尸行凶害人。”
“从那以后，李家镇就成了僵尸镇。”
听到了这里，牛知远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了。
“既然知道这里容易出僵尸，那为何不迁走？哪怕不迁走，至少也该将尸体火化，这样不就不会变僵尸了吗？”
那受伤的中年人突然冷哼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你这大个子，一看就是家境不错，没吃过苦，哪懂凡人的难处？”
“像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别说修行，就是想活得宽裕些，都得找块好地耕种，不然过的还不如死了呢。”
“这里虽然是积阴地，却也是蕴含灵气之处，不论是畜牧还是农耕收成都会更好。”
“左右不过是多些僵尸，咬咬牙又不是没法子，难道别处就没有怪物了吗？
“咳咳...”他说着又咳起来，引得身旁妇人不满的捶了他一下。
老道士接过话头。
“正如这位道友所言，此地虽是积阴地，但也算是一块风水宝地。”
“再加上有那位前辈坐镇，也可以提前预防危机的到来。”
“你们也看见了，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正是因为他们门上都贴了符纸，寻常僵尸难以闯入。”
“要不是这次这两只都不是寻常僵尸，那甚至都用不上我们了。”
“至于为何不火化尸体，也是因为这积阴地需要载体承担引气。”
“若阴气无处附着，谁晓得会孕出什么怪物。与其冒那风险，不如让僵尸这类易于应对的存在出现。”
“因此，此地生活虽显得畸形，但在种种手段与习惯下，倒也发展得不错。这才有余钱挂出悬赏，请我们来清除僵尸。”
“只是没想到，僵尸竟是被人刻意藏养，且已成气候，化为了飞僵...让我等损伤不小，险些丧命于此。”
老道说到此处，仍心有余悸。
他自己年事已高，死了便死了，可徒弟还年轻，若是折在这里，他生生世世都无法原谅自己。
王耀忽然察觉到问题。
“那你们说的那位前辈呢？他不是镇守在富人区吗？为何不出手，还要请外援？难道已经坐化了？”
“那倒没有。只是那位前辈天赋异禀，时常需要闭关突破。每逢他闭关，这些有脑子的僵尸才敢出来作乱。”
老道这番话，让周衍四人联想到之前感应到的那道特殊气息。
周衍暗自思忖。
那道气息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除非他修为远超于我，可是连我的神识都能瞒过，那他至少也得有元婴后期。
可若真有这等修为与天赋，随便布个阵法转化阴气不就行了？
到时候别说筑基期僵尸，连炼气级的都难产生，不比手动镇压省事？
还是说...那家伙才是问题的根源？
第282章 先秒了BOSS一段
“我们要不要先去找那位前辈？”
周衍看似无意地说出这句话。
“不去，我们得走了。”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那中年人撑起身子就要站起来，却被他的妻子一把按了回去。
“你又逞什么能！这时候万一外面还有僵尸，随便一只都能要你的命。你是想让我守活寡吗？”
中年人缩了缩脖子，嘴上依旧不服软。
“那也不能跟他们去那儿啊！姓胡的那家伙还没死，谁知道他是不是那所谓的高人派出来养尸的。”
“我看他也不像好东西，今天遇到的事太邪门，还不如早点走。”
这话其实也正是周衍所想说的。
那位所谓的前辈显然有问题，但他不便直接说出口，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正落在这里。
同时，胡汉子又在地图上出现了，此刻正在富人区。
种种迹象说明，他们很可能正被那位“前辈”注视着，那就更不能暴露了。
此外，周衍也不能让这对夫妇离开，因为他们身上还带着那个特殊印记。为防意外，必须将他们留在身边。
“话也不能这么说，”在周衍的示意下，江虹月开口劝道。
“我们现在都没剩多少实力了，能恢复一点总是好的。”
“这胡汉子既然会养尸，不管是否有人指使，都说明他不简单。”
“如果放任他在外，对如今的我们无疑是巨大威胁。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恢复些力气，就去拜见那位前辈，求个庇护。”
“若那位前辈真有问题，我们横竖也逃不掉，但如果他没问题，那必然真的是一位胸怀宽广、心存仁爱的修士，想必也不会怪罪我们打扰他修行，说不定还会提前出关庇护我等。”
江虹月这张被周衍修饰过的脸颇具亲和力，而他的话也合乎情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位前辈有问题，周衍也没有把想法提前告诉他们，所以他的劝解皆是站在常规视角下说的。
几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去找前辈有一定危险，留在这里也有危险，那还不如主动结伴前行，总比原地等死强。
前进路上王耀见气氛沉闷，便主动与老道士搭话。
“这里的僵尸感觉挺麻烦啊，道长当初为何会选择来这儿呢？”
“原本没这么难的。”老道士答道，“那位前辈时常闭关，每逢此时，镇民便会对外发布任务以求自保。”
“平日最多只有些炼气层次的小僵尸，成不了气候。偶尔运气不好，才会出现筑基期的僵尸害人，但那也极少发生。”
“今日是碰上了胡汉子养尸，不但炼气僵尸众多，竟还有两只筑基期僵尸，这般情形简直闻所未闻。”
“若次次如此，我们也不会为那点酬金来这儿拼命了。”
“要我说，就是那位所谓的前辈在养尸，胡汉子说不定只是个替他办事的。”
“以往说的‘有概率出现死伤’，恐怕也是他故意为之，八成就是他在修炼什么邪法，用这方式钓鱼，专引修士上钩。”
那中年人显然仍想离开，但他们二人此刻状态不佳，无法独自走脱，才这样东拉西扯，试图让大家主动放弃去找那位前辈。
而周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印记正变得越来越浓。
对于这种人，周衍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蠢。
他想靠胡乱揣测来达成目的，却偏偏可能猜中了真相，反而引起了对方的特别注意，真是祸从口出。
一路上，中年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是被之前的憋闷所驱使，没少编排那位“前辈”。
他身上的印记也从最初的米粒大小，渐渐涨至人头那么大，若是能显形出来，再过会怕是能纹个满背了。
好在他们此时已抵达富人区。
不同于白天，此刻这里无人看守。
一行人迅速穿过一栋栋屋舍，朝着核心区域走去。
也就在这时，地图上代表胡汉子的光点再次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闪一闪的？
“几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忽然来我道场，所为何事？”
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老者倏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他的现身，除周衍外，所有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若只是寻常现身倒也罢了，他们自己也并非做不到这般悄然而至。
但这杏黄袍老者面色干枯、眼窝深陷，一张脸惨白如那女尸所化的僵尸，只是气势更为强大。
老者见众人如此反应，咧嘴笑了起来。
这一笑更是骇人，他的嘴角直咧到耳根，两颗尖牙白得发亮。
那中年人看得冷汗直冒，话也结巴了起来。
“前、前辈，我们只是路过，特、特...”
老者未容他说完，法力一运，隔空便将他扼住提起。
“都到这儿了，还装什么？你方才在路上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么。”老者眯着眼，咧嘴微笑，同时操控法力，咔嚓一声扭断了中年人的脖子。
“正好，我跟各位辟个谣。”
“他刚才说的，没一句是谣言。”
“那么，辟谣结束。”
“请各位...就此赴死吧！”
中年人跌落在地，因颈骨折断，已是奄奄一息。
而老者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正是结丹期！
与此同时，周衍眼前原本只显示任务条件的支线任务，也随之更新。
【击杀boss，即可完成奖励结算。】
boSS【旱魃·树僵】
【境界：结丹初期/元婴后期】
【生机：15w/15w】
【法力：1w/1w】
【特殊状态：亦生亦死（死后仅存少量生前道行，转换为生前可恢复全胜状态）】
那女修见中年人倒地，竟不顾眼前站着一位结丹大修士，扑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老道士亦是面色骇然，下意识将徒弟护在身后，浑身不住发颤。
“旱、旱魃！怎么会是旱魃！这里怎么可能有旱魃！完了...全完了！”
小徒弟也被师父的情绪感染，抓住他的衣角颤抖起来。
魏成下意识朝身旁瞥去，却见原本修为最低的四人小组，此刻竟毫无惧色。
也不对——那个面相憨厚的胖修士，似乎也在发抖？
等等...好像不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从周衍身上传来，霎时冲破了凝重的气氛。
只见周衍随手一挥，那倒地濒死的中年人脖颈瞬间愈合，不仅如此，众人身上的伤势也尽数恢复。
此刻他的修为展露无遗——结丹后期！
不待众人反应，周衍已闪至老者身前，一把扼住对方的脖子。
“结丹！怎么会是结丹！这里怎么会有结丹后期！”老者惊吼道。
随后电光噼啪作响，顷刻裹覆老者全身。
他拼命挣扎、哀嚎不断，但周衍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任凭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法力更将对方牢牢禁锢。
原本恐怖的场面瞬间逆转。
所有人的惊恐目光，此刻都转移到了周衍身上。
他那张憨厚的脸配上如此举动，反而形成了更强烈的压迫感。
而周衍自己倒是安心了。
早说啊！早说这副本上限也就元婴后期，那我还装什么炼气期？
只要把这老小子的后手逼出来，不就通关了！
周衍此刻再无对未知的惧意。
最终boss连血条都亮了，先把一阶段秒了，等着二阶段出来就行。
先杀boss，再看剧情。
至于为何仍保留一手、未展露元婴修为？
自然是因为boss太弱。
周衍怕自己火力全开，会吓得对方不开二阶段直接逃遁。
所以他打算先勾引一下。
若对方真忍得住不变身，那就用结丹后期的修为直接捏死他。
反正看得见血条还有元婴中期的神识加持，不怕他假死。
果然，在对方血量即将见底时，变故陡生。
“可恶！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她还在等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雷电交织中，那已有些焦黑的身影嘶哑低吼，颤抖的双手猛然抓住周衍的手臂。
在场众人身上的印记顿时显现。
随着印记发光，所有人只觉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已置身于一座濒临黄昏的城市上空，正缓缓下坠，落点却各自分散，相距甚远。
周衍手中一空，老者身影已然消失。
二阶段，正式开始了。
望着神识感知中那座巨大的城市与其中庞大的僵尸数量，周衍露出了笑容。
这下心里真的有底了。
元婴初期打元婴后期——这把真是爽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杀道称号再次戴回头顶的刹那，周衍已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283章 不能无伤算炸单
周衍以超级英雄般的姿势落地，此时用于伪装的法力已经散去，烟尘中唯有那双金眸仍在闪烁。
“呼——”
周衍吐出一口清气，掀起一阵强风，烟尘随之消散。他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里是什么情况？
小世界还是秘境？
周衍双手抱胸，神态放松下来。
刚才在全员治疗时，他已经给每个人身上放置了一只星魂，既能预防危险，也能帮他们互相指引方向。
至于此地，确实古怪。
这里存在着大量僵尸，基本都是炼气层次。
如果只有几只倒还好，但数量如此之多，也确实麻烦。
当然，这是那几个路人以及自家师弟们需要面对的麻烦。
除了王耀能一直保持全盛状态轻松应对，其他人若被围困，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那么。”
周衍嘴角微扬，想到接下来的收获，那双因佩戴称号而略显赤红的瞳孔，此刻显得更加鲜红。
先稍微清理一下场地吧。
金弓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同时汇聚的还有大量风法与雷法。
二者结合，迅速形成兼具风的迅疾与雷的破坏力的银色弹丸。
“加速十八倍，目标周衍。”
一道小型空间展开的波动，很快引起了位于城市中心、正在疗伤的老者的注意。
不，此刻他已经不能被称为老者了。
因为他已恢复青年模样，只是伤势依旧。
“这般威势，是一落地就要动手么？”
“呵。”青年露出虚弱的笑容。
“喜欢玩，那就让这八万僵尸先陪你玩玩，看是你法力先耗尽，还是我...”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周衍所在的方向，一枚枚闪烁着银光、宛如流星的弹丸正在大量且速度恐怖的升空。
每一枚速度都极快，散发的气息也相当强劲。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银色弹丸一升空就急速射向城中僵尸的头颅，几乎全部一击致命，弹无虚发。
甚至连只有半个头的也会被瞬间击杀，只有那些本来就没有头颅的，在中弹后才会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在死。
仅仅三息不到，八万僵尸尽数倒地，只剩下少数拥有灵智的僵尸凭借各种手段抵挡，未被一击毙命，但也纷纷藏匿于城市之中，开始缓慢恢复伤势。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怎么就要结束了？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际，最后一枚银弹笔直向他袭来。
“该死！”
青年面目狰狞，一道木墙瞬间在身前升起。
但那银弹竟绕过了木墙，直射他的眼睛。
“啊——！”
“嗯？”周衍放下金弓，略显困惑地挠了挠头。
这里的僵尸手感怎么不太对？
之前在外面时，那些僵尸打起来就像在击打松散的医学器具，仿佛稍用力就能晃散骨架。
可在这城中的僵尸，虽然品种相同，手感却更加坚韧耐打。
尽管他只用了结丹期的力量随手攻击，但这也不是寻常筑基期能挡住的。
而结果也不如人意。
在三息时间里，周衍发射了八万二千零十三枚银弹，却只击杀了八万二千零三只僵尸。
竟然有十只被击中，但没能被一击杀死。
尤其是最后一只，打中的反馈非但没造成伤害，反而像是为他恢复了伤势。
这是什么情况？是这座城市特有的效果吗？
此时，城市的另一处。
“这些应该就是师兄的手段了吧。”
“师兄果然又变强了。”
王耀跟着房日兔走在遍布僵尸尸体的街道上，不禁感叹起来。
刚落地时，他的神识便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这里僵尸数量极多，而周衍又不知所踪。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他们还没靠近，僵尸就被从天而降的银色流星逐一击破。
而在他们分开之前，周衍曾传音叮嘱，跟着身边的动物便能尽快汇合。
“师兄还真是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了，这种可靠的感觉真好。”
王耀有些恍惚。
他回想起之前与周衍并肩作战的细节，似乎总是师兄统筹全局。
只要周衍在，一切问题仿佛都能迎刃而解。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了脚步。
“那么那件事，是不是也能...”王耀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同时不禁苦笑。
“唉，之前说好的赔礼还没准备好，怎么还能再麻烦师兄呢。”
原本王耀准备了一只妖兽，想熬成鸡汤，完成之前承诺的宴席。
但就像之前几次那样，每当他以为准备妥当，周衍的境界就会再次提升一层。
原本以为这次分别的时间不会太长，加上他这次准备的是一只四阶品质的妖兽，想来应该能完成之前的约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再次相见时周衍已然结婴，导致那份鸡汤又拿不出手了，只好随手炖了用来接风洗尘。
而他也开始重新收集材料，打算弥补歉意。
如果这个想法被周衍知道，他大概会很无奈。
人怎么能犟到这种程度？
就这么一件事，怎么一直惦记着？
总不能周衍一直突破，王耀就一直准备不好，这样追追赶赶，等到周衍快成仙了，难道王耀还能抓个真仙来煲汤吗？
“抱歉，此路不通。”
就在王耀胡思乱想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前方的楼中走出。
见到他，王耀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你？你没死？”
书生洒脱一笑，展开折扇轻摇。
他正是此前被那三名路人合力击杀的书生僵尸。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每个人都遇到了一个麻烦。
周衍除外，因为他遇到了两个。
周衍看着眼前这两个结丹期的对手。
一个明明是僵尸，面板显示却是人，另一个明明是人，面板显示却是僵尸。
“无论你是谁，”那身穿白衣的僵尸开口道。
“无论你是何修为，”那身穿黑衣的人接道。
“我们都会将你拦在这里，休想再进一步！”二人齐声说道。
“呵，就凭你们俩？”
“我若不能无伤解决，算我炸单。”
周衍身形微顿，随即摆开架势，等待对方进攻。
“害了我们这么多人手，你得慢慢死。”黑衣人话音未落，三点乌光已呈品字形射向周衍的面门与胸腹。
周衍侧身翻滚，原先立足之处的碎石被毒镖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尚未起身，白衣僵尸已如攻城锤般冲撞而来，速度与其庞大体型全然不符。
周衍咬牙硬接，“嘭”一声闷响，他双臂发麻，倒滑数尺，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黑衣人绝不近身，只在外围游走，袖中、腰间、靴尖不断射出毒针袖箭，阴险刁钻。
周衍刚避开射向眼角的飞针，白衣僵尸的重拳已至肋下。
他屈肘下砸，却似击中包革钢铁，反震得小臂酸麻。
僵尸另一拳直轰心口，周衍不得不再次后退，后背衣衫却被黑衣人趁机射来的铁蒺藜划开，血痕立现。
“困兽之斗。”黑衣人冷笑，双手连扬，一片毒砂罩向周衍下盘。
周衍跃起闪避，人在半空已成活靶。
白衣僵尸暴起，巨掌一把抓住周衍脚踝，狠狠将他砸向地面！
尘土炸开。
周衍喉头一甜，却就着倒地之势以双腿绞住僵尸脖颈，腰腹发力欲拧。
然而那僵尸颈骨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反而提起周衍再次重摔。
第二记砸地，周衍眼前发黑，耳中听见自己肋骨的脆响。
黑衣人悠然走近，抬脚踩住周衍试图反击的手腕，缓缓碾动。
“肉身横练，岂是寻常道体能比。”他俯身，掌心寒光一闪，淬毒短刃已抵住周衍颈侧动脉，“而我，只需轻轻一划...”
白衣僵尸铁钳般的手掌同时锁死了周衍的喉咙与右腿膝弯，将他如待宰牲畜般死死按在尘土中。
窒息与剧痛淹没了周衍，视野逐渐模糊。
暮色下，黑衣人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快意，毒刃压入皮肤，沁出一线暗红。
“下辈子，学聪明点。”他轻声道。
僵尸手指收紧，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都没料到敌人如此轻易就被制服，不禁发出畅快大笑。
“老白，真没想到任务完成得这么轻松，连神术都还没用上。”
“是啊老黑，本以为结丹后期的高手有多强，原来也不过如此。”
“那个...老黑，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没好意思跟你说。”
老白忽然面露红晕，让老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第284章 乾坤
“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人鬼殊途，也知道同为男子...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啊！”
“砰砰、砰砰。”
老黑忽然觉得脑袋发晕，心脏扑通直跳。
“你这家伙，胡、胡说什么！”
说完，他便用双手捂住脸。
只是指缝张得很大，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悄悄望着老白。
老白却像下定了决心，一步上前，掰开他的手，径直吻了上去。
两人缠绵许久，直到有些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老黑面颊泛红，靠在老白胸前，用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你怎么这么坏...”
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在对方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般细细嗅着他的气息。
老白也鼓起勇气说道。
“可我真的忍不住...我真怕有一天会失去你，也怕你无法接受我们这样的关系。”
“这次对付结丹后期，我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原打算重伤时再向你表白...可现在没事了，我反而更不甘心，这才说了出来！”
“我...”
老白闭着眼，正要喊出声，却感到一根粗糙的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他睁大眼睛，看向怀里的老黑。
老黑已将手指收回，微笑着说道。
“傻瓜，两个人真心相爱不就够了吗？何必在意那些。”
“在这座僵城里，本就概念颠倒，你是人是僵，我是生是死，还重要吗？”
老白眼眶一热，泪水盈盈，再次将老黑紧紧拥入怀中。
两颗心仿佛在此刻贴在了一起，向往着未来的美好。
“咦——真恶心。”
回到现实，周衍擦了擦手，抹去血迹，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方才，他施展“六欲天”对那二人发动了攻击。这两人的心魔不小，轻易就被侵入心神，陷入了周衍构筑的心魔幻境。
在获取所需的所有情报后，周衍便出手了结了二人，让他们永远留在那段美好的记忆里。
那或许对他们而言是美好的，但确实让周衍感到反胃。
从遭遇二人到将其击杀，周衍用时未满一分钟，还顺便获取了情报。没想到，他未被对方所伤，却遭到了精神攻击。
这让周衍颇为郁闷，这应该还算无伤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耀此时已受了不轻的伤。他查看了一下未能自行愈合的伤口，又望向对面肉身异常强横的书生，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不过可惜没什么用。”
书生任由那只兔子为王耀治疗，并未出手阻止。因为他清楚，这场战斗自己无论如何都能轻松取胜。
“这座城市里...存在一种怪异的力量，能交换两人之间的实力？”在房日兔的协助下，王耀重新站直身子，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书生不以为意，依旧轻摇纸扇。
“非也，非也。交换力量只是其中一种效果，另一种，则是调换城中事物的一项特性。”
“比如我，本是僵尸，在此地却成了人，能如正常修士般发挥全部实力。”
“而你，应当也有所变化。”
“外界的你十分强大，在此地虽无根本改变，但强大的方向已然不同。”
书生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仿佛胜券在握。
“可惜，树神已赐予我等神力。”
“此刻我与你交换力量，不仅获得了你那强横的实力，还无需承担力量相反的代价。”
“话说这力量着实令人惊叹...莫说筑基圆满，恐怕连寻常结丹期也未必有此威能吧？”
书生单手握拳置于腰间，随意一挥，带起的拳风便将王耀再次掀倒在地。
旋风撕裂之下，王耀身上又添新伤。
“虽不知你们隐藏实力潜入此地有何目的...”
“但你这身实力，自己用不上了，反倒成全了我。
“而你最清楚自己这力量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实在想不出你还能如何。”
“呕...咳、咳咳。”
书生低头看向自己被贯穿的心口，以及那已被染得海棠般鲜红的扇面，最终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王耀缓缓起身，注视倒地的书生说道。
“我确实很难战胜我自己...但我只要拖住自己就够了。”
周衍跨过书生的尸体，快步上前扶住王耀，迅速为他治疗。
“师兄，又麻烦你了。”
“哎，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王耀心中一暖。
周衍真是个好师兄，这辈子跟着他，值了！
而周衍心中想的却是。
现在把王耀踢出队伍，他就不算队友了吧？
自己都已经c成了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能伤成这样，真是没谁了。
之前分配星魂时，周衍考虑到王耀的实力，并未给他战斗类星魂，只给了一个辅助。
其他人遭遇的筑基期僵尸，在这些星魂的协助下应当都能应对，甚至单靠星魂就能解决。
但周衍没想到的是，从方才那两人的记忆中，他发觉脚下的城市极不简单。
尽管不清楚对方如何做到，但这整座城确实是由元婴领域构成的。
而且在那二人的记忆里，将他们拖入此地的老东西，似乎还掌握着与法则相关的力量。
因此，这元婴领域并非单纯借助天地之力，更能简单运用某些法则，并以天地之力加以增强。
可惜那二人境界太低，难以从其视角窥得全貌。但可以想见，此地存在一套特殊规则，而那最终的头目很可能还持有一项法则神通。
至少，那两人本是带着某种特殊手段来对付周衍的，只是还未来得及使用，就被周衍抢先解决了。
通过探查分析，周衍很快辨认出那是一件能调换两人身上“概念”的物品，类似李文博的神通，同属概念层面的操作。
意识到问题后，周衍立即赶往房日兔所在的位置。
无论是那件物品的力量，还是这座城的特殊影响，对周衍都毫无作用。
这些法则之力连他自身的法则防护都无法突破，除非直接针对他，才可能消耗他少许法则之力。
他本体无恙，召唤物自然更不受影响。因此，即便对方出手交换了力量，周衍刚刚借全城小怪升级的六只星魂，也足以教他们做人。
唯一麻烦的是王耀了，若他的力量被换走，那他真有可能会被打死。”
“毕竟他的房日兔本就不擅攻击，更不可能战胜拥有王耀力量的僵尸。
所以周衍才急忙亲自赶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王耀重伤的这一幕。
王耀受伤不轻，就算治好恐怕也拿不到无伤的评价了，满奖励更是无望。
真是该死！
王耀还在想着出去后如何感谢周衍，而周衍已在考虑要不要开启红名，把王耀爆了来弥补损失。
当然，周衍是个善良的人，这一切只是受杀道称号影响而生出的邪恶念头，他并不会付诸实践。
周衍下意识忽略了赤子道心的威能，顺手就将黑锅扣在了杀道之上。
一开麦就是“兄弟没问题”，一关麦就是“废物蠢东西”，周衍打游戏是这样的。
“师兄，我们快走吧。”
“刚才交手时，那书生已经透露了那家伙的位置。”
王耀刚恢复，便指向中心偏左的一座高塔。
“他不在中央高塔，那应该是个陷阱。他真正的位置在旁边那栋楼。”
“我们先去救两位师弟和那几位道友，再一起前往那栋楼。”
看着王耀已率先带着房日兔向其他人所在处赶去，周衍不由得一愣。
“不是...”
“你们刚才打架的时候，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啊？”
“怎么感觉比我自己翻记忆得到的情报还多？”
“主角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第285章 树神与树僵
“喂喂喂，你去哪啊？”
昏暗的大楼里，一个戴着眼罩的青年正快速收拾东西。
他身旁，一棵半透明、泛着淡淡蓝光的枯树发出苍老的声音。
青年没理会枯树，手里动作不停。
“我在干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当然是准备跑路。”
他随手估算了一下储物道具的空间，把几件不太重要的东西扔到一边。
“你跑什么？对方都进来了，这一把能打！”
枯树的树枝晃了晃，像是在表达不满。
青年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不屑地看着它。
“别逗你苟哥笑了。”
“那家伙三个呼吸杀光我八万僵尸，我派去的两个结丹站在他面前动都动不了，硬生生被他打死。”
“这种家伙根本不是人，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而且我这眼睛到现在还看不见东西呢！”青年掀开眼罩，露出那只不断愈合又不断溃烂的眼睛。
刚才的一切枯树也都看见了，它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看走了眼。
那人绝不是寻常结丹，简直强得离谱。但它绝不能放面前这人离开，否则它就完了。
“廖邰啊，你怎么这么没志气？”
“你脚下这座僵城可是咱们的领域，在这里你起码有元婴期的力量，怎么就不敢跟他干一架？”
苟廖邰拍了拍手上的灰，已经收拾妥当。
“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要真有元婴修为，还用得着跟你混？”
“说白了你不过是想上我的身，让我去拼命而已。”
“打赢了算你的，打输了我可就真没了。”
“而且这家伙之前能伪装成炼气，你怎么敢肯定他没有别的后手？”
“万一他还藏了一层，其实是个元婴，那我该怎么办？”
苟廖邰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那棵枯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等等！”
“难道你不想复活你的小花了？”
“你也看出这家伙不一般，他肯定更有价值。”
“我们也已经收集了这么多修士的生机，万一解决掉他，刚好就够了呢？”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缘啊！”
见苟廖邰脚步停住，枯树以为说动了他，正要继续开口，却看见苟廖邰转过身，一脸鄙夷。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我是想复活小花来陪我，不是送自己下去陪她。”
“活着总还有机会，我还犯不着拿命去赌。”
见他又要走，枯树猛的摇晃起来，急忙阻止道。
“为了爱人付出生命有什么错？”
“难道你就不愿为她搏一次吗！”
“万一这是此生仅有的机会呢！”
这次苟廖邰头也没回，只在原地停顿片刻，便继续向门外走去。
“得了吧，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是舔狗，所以能为了人掏心掏肺，但我们俩是真心相爱，所以能互相理解。”
“你这种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她要是真在这儿，肯定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至于你的那位，恐怕只会问你‘你哪位？’吧？”
“噗，哈哈。”
像是想到了什么，苟廖邰下意识的笑出了声，随后头也没回的向后挥了挥手。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我先走一步了。”
枯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剧烈晃动，地下的根须迅速向前蔓延。
“哎哟！”
苟廖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平地摔。
那就只可能是...
他看向脚腕，那里已经被对方根须缠住，并且正迅速向上蔓延。
苟廖邰难以置信的瞪向枯树。
“你特么算计我！那契约根本就没解除！”
话音未落，树根就已经将他整个人裹住，只留下一双眼睛。
很快，青年再度变成老年模样，伤势尽复，气势更盛。
“我没骗你，契约确实解除了，但我没说不能留个后门重新连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么久？”
对方刚才每一次的晃动，都是在让根系贴近对方保证能随时袭击，同时激活后门、重连契约。
没办法，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无法自行移动或战斗，只能借助苟廖邰的身体。
既然他不愿配合，那他也就只能用强了。
在完全接管这个身体之后，枯树锁定了远处那道气息，神色凝重。
“你倒是能跑，可我跑不了。”
“既然今日撞上了，谁知道是机缘还是灾祸。”
“若是机缘，便是我的运气，可若是灾祸...哼，那我便灭了他，让他成为我的机缘！”
“神树是什么东西？”
城市边缘，周衍发出了疑问。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王耀光挨打就能得到那么多情报。
王耀又没有心之法则影响对手，难道敌人见到他就会自动降智？
某种程度上，周衍是猜对了的。
其实那书生本来也不想说那么多的，但王耀的力量太过轮椅了，打着打着就让人心神失守，陷入了一种纯真状态。
俗称“你玩你也笑”状态。
书生在那种力量突然膨胀的状态下，下意识的就把知道的全说了。
而那书生的见识，又确实比之前两个结丹更广。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似乎凭智谋混进了高层，所以在王耀说完了他所听到的事情之后，周衍也得知了此地真正的首领，其实是一棵枯树。
据王耀所说，那枯树是形成这片积阴地的根源，而这座僵城正是在积阴地中构建的小世界。
那枯树扎根于此，稳固此界，也被那些家伙奉为树神。
至于他们最初见到的那人，则是树神的使者，其名叫苟廖邰。
唯有树神附体时，他才能发挥全部实力，尤其是在这方小世界中，树神上身之后，能拥有结丹期以上的力量。
只不过书生说得含糊，王耀也只是推测那棵树有元婴初期的实力。
但周衍见过对方的面板，能确定对方实际等级是能达到元婴后期的，且很可能还拥有一项法则神通。
只能说周衍运气不好。
如果那书生落在周衍手里，他一定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可惜刚刚为了救王耀杀的太快了。
二人正快速向其他人靠拢。
在周衍的感知中，其他人也在朝他们赶来，应该很快就能会合。
这城市也确实古怪，它并非单一空间结构，而是多个空间叠加而成。
因此小地图时灵时不灵，必须配合神识使用。
否则之前他本可以多补几发银弹，快速清场的，无法锁定目标就无法攻击，这还真算是金弓的一个弱点。
“师兄，我们在这儿！”
远处传来牛知远的喊声，他正挥手跑来。其他方向也陆续出现人影。
可就在众人即将会合时，意外发生了。
“哎哟卧槽！”
周衍脚下一空，跌进一个坑洞之中。
他下意识的想向上飞行，却下落得更快，转眼便坠到了底部，上方的洞口也随之闭合。
周衍揉了揉屁股，站起身来。
眼前是一座与方才风格相近、但结构完全不同的城市。
楼宇层层堆叠、互相垂直，难以分辨上下左右。
且空间异常拥挤，每一栋楼的大门推开，似乎都是另一个空间。
“乾坤法则？”
周衍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在这里，那股法则之力愈发浓郁，且毫不设防。
周衍落地的瞬间就解析了这股力量。
在神识与法则之力的辅助下，他很快知晓了这道法则的名称。
不过周衍目前只知道名字，还不能确定它具体都有什么效果。
“砰！”
周衍微微侧身，接住了身后偷袭的一拳。
他看着这个企图偷袭自己的家伙，查看起了他的面板。
boSS【树僵·乾】
【境界：元婴后期】
【生机：130w/130w】
【法力：20w/20w】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树神吧？”
周衍就这么捏着他的拳头，用法力牢牢包裹住他，不让他抽身。
树僵见拳头拔不出来，在震惊于周衍肉身力量的同时，毅然斩断手臂就要脱身。
“呵，想逃？”
周衍身上雷霆与飓风环绕，抽出木剑斩出一击。
这一击直接将那树僵拦腰截断，雷霆在他的残肢之间噼啪作响，形成了焦黑之色。
但击中之后，周衍却并没有放松。
刚才那一剑虽说只是试探，但对方被正面击中后，居然只掉了一点血，跟之前银弹攻击后的手感一样反常。
接着，树僵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恶狠狠的瞪了周衍一眼，随后在他的上半身落地之前，摘下了自己的头颅，用力投向一旁的大楼之中。
见到对方从小地图上消失，周衍倒不心急，转而看向地上那断成两截的无头尸身。
第286章 抓到你了
“出来！”
“来面对我啊，牛知远！”
一个长得和牛知远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更加健硕、面目更加狰狞的人，正在外面喊叫。
牛知远则躲在一处房间里，用身体堵住房门，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刚才，他正要与周衍等人汇合时，脚下一空，突然掉到了这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此地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准确来说是和他心中那恶念人格一样的家伙，突然开始追杀他。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原本难以控制的力量，现在变得温顺了许多。
但和之前强横的肉身力量不同，他现在的力量似乎更偏向于法力，这让他原本强悍的肉体虚弱了不少，同时发生变化的是他那突然暴涨的法力。
可偏偏他又不擅长法术战斗，根本没学过多少强力的法术。
因此面对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家伙时，根本打不过，只好随便找了栋大楼躲起来。
周衍交给他护身的那只豹子也在刚才失散了，现在他确实陷入了困境。
“砰！砰砰砰！”
“牛知远，你是不是在这里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巨大的力道让门板晃动，连带着牛知远靠在门上的身体也跟着震颤。
这下糟了！
牛知远冷汗直流，死死顶着门，拼命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
“哼，遇到麻烦了吗？”
一道与牛知远相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砰！”
门外的“牛知远”刚把门踹开，笑容却突然凝固。
门内哪还有那个书生气的牛知远？
只有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双目赤红，嘴里呼出着白气。
壮汉猛的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草，终于出来了。”
“可憋死老子了。”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门外的“牛知远”也慌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受到影响？”
“乾坤流转不是该把你的力量变成法力了吗！”
“呵呵，哈哈哈哈！”
“嘶——哈！”
牛知远先是放声大笑，随后双目愈发赤红，口中吐出大量蒸汽，笼罩了对方。
“你修改的是他的力量，关我什么事。”
“老子难得出来一趟，就让你陪我快活快活吧，哈哈哈哈！”
在那白色的蒸汽之中，“牛知远”只能看见两个冒着红光的眼睛，随后一把大手从烟雾中伸出拽住了他的脖子。
牛知远就这样一把将外面那人拽进屋里。
起初还能听到阵阵惨叫，随后便只剩下牛知远的大笑声。
与此同时，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人那里。
老道士原本须发皆白的模样，变得年轻俊朗了许多。
他一手持剑，一手握拳，拳法刚猛，剑法精妙。
“你真以为老头子我是喜欢用符，才一直用符战斗的吗？”
“虽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这股力量真是久违了！”
说着，魏成就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和他年老模样相似的对手，去找自家徒弟了。
那中年体修则获得了强大的法力，一手法术施展得行云流水。
他太了解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没一会儿就靠放风筝战术解决了对手。
接着，他凭借莫名增强的道侣感应，很快找到了正在苦战的道侣。
此时攻防转换，女修主攻，男修辅助，虽然情况与往常相反，但两人默契配合，再次使出了合击技。
在合击技之下，女修的对手也很快落败。
至于小道童和江虹月。
小道童因为本身实力太弱，没受什么影响。
他和对手简直是菜鸡互啄，双方都很难打伤对方，打一会儿就得歇一会儿，根本不像在战斗。
打到后来，魏成赶来救场，轻松一剑便了结了敌人。
江虹月本身实力均衡，也没受太大影响，加上经验丰富，很快就战胜了与自己相同的对手，只是消耗有些大而已。
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神通被破，树僵整个人都傻了。
这帮家伙是怎么回事？
明明反转了力量，让他们用不熟悉的方式战斗，怎么还打得这么顺利？
竟然一个都没拦住吗！
“该死的，真是废物！”
情急之下，树僵下意识的骂了出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神情慌乱的从缝隙往外看去。
此时他正躲在一个小橱柜里。
因为刚才断头逃生，新长出来的身躯还很幼小，和寻常孩童差不多大，刚好能藏在里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暂时空无一物，但远处已经传来了沉重的巨响。
“轰隆，轰隆，轰隆。”
宛如地震的声音每响一次，地面就震颤两下。
树僵把嘴捂得更紧，瞳孔不住颤抖。
“呼噜...”
一阵仿佛巨兽呼吸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那轰隆声彻底停在了门前。
树僵将气息隐藏得更深，浑身发抖的盯着那扇门。
“轰——！”
那扇看似结实的门瞬间被击飞，牢牢嵌进了墙里。
紧接着，树僵就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瞳，正在打量屋内的环境。
随后，他听到了龙瞳主人的声音。
“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
“你逃跑时把身体留了下来，这就是最好的媒介。”
周衍说着，用巨大的龙爪将一个刚缝合好、还冒着黑气的无头尸身送了进来。
巨大的龙瞳再次堵住门口。
“这是用你身体做的，我的诅咒会让它去找你，你跑不掉的，抓到你是早晚的事。”
那无头尸身踉踉跄跄地在屋里摸索。
周衍的龙瞳也随着尸体的移动继续观察。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听，你的身体好像在呼唤你啊。”
感受着强大的龙威压迫而来，树僵收回视线，缩进角落里瑟瑟发抖。
此刻，他已经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禁回想起刚才的情况。
原本他将众人拉进了这最后的底牌中，想用强大的法则力量限制他们，同时用神通复制出他们的复制体去刺杀。
但周衍的力量完全无法复制，对方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包裹，法则根本影响不到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亲自出手。
可刚一偷袭，就被对方轻易抓住。
而从对方展现的实力来看，那确实是元婴期的力量。
他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苟廖邰一遍乌鸦嘴。
但他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绝不是真正元婴的对手，于是只能断头逃生，把自己送进这个小空间。
他本想用新长出的身体去查看对方的情况，可周衍竟然抓住了他的尸体，进行了诡异的炼化。
然后那尸体就像突然有了灵智一样，追着他不放。
吓得他在各个房间之中来回穿梭，企图摆脱追捕。
就当他以为能甩开对方，准备回头查看的时候。
竟然看见一头巨龙抓着那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他的诡异尸身，正向他疾冲而来。
那龙躯庞大且能大小变化，轻易就堵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和喷吐的雷光，一旦被追上他就必死无疑。
最后，凭着他对这些房间布局的熟悉，才勉强躲开了周衍的追捕。
现在他只能指望这个位于不同空间夹缝中的橱柜，能稍稍迷惑对方的视线。
“这里也没有吗？”
“还挺能藏啊，不过你藏不了多久。”
周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轰隆声渐渐远去。
树僵这才稍微放松，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
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缝隙往外看去。
因为大门早已不见，他很清晰的就看到了走廊中的情况，走廊里现在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身影。
“这下...唔！”
“砰！”
没给树僵喘息的机会，一只粗壮的大手打穿橱柜，一把掐住了他的脸。
接着，一只明显缩小了许多、但仍比常人大出不少的金色龙瞳，透过缝隙对上了树僵颤抖的眼睛。
“这下，抓到你了。”
第287章 反派经典操作
“居然是这样吗？”
周衍放下苟廖邰的尸体，如同前几具那样，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随后解除了龙人形态。
“可惜，还是被他跑了。”
在得知最终首领是一棵树，而眼前这人只是它外出行走的傀儡之后，周衍便已做好准备，直接龙化追击，就是怕对方抢先一步脱离这具身躯。
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是逃走了。
看着最终结算时boss那空了一半的血条，看来对方确实极为怕死，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断得如此彻底，一点信息也没留下。
不过可惜，他又算漏了一步。
周衍微微一笑，取出“岁如梭”并展开时间加速，原地回溯起方才的景象。
正是在对方清空记忆、切断线索之后，周衍才想起还能这么做。
而那个家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在那个所谓的树神逃走之后，周衍便看出了苟廖邰的真实实力只有筑基期，因此回溯起来异常轻松。
没过多久，周衍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得七七八八。
“还真是狗血。”
周衍没有收回岁如梭，而是将其握在手中，摆了个姿势，低喝一声。
“变身！”
转眼间，他已化作一名枯槁老者。
周衍随手一翻，凭借“垣无协律”瞬间造出一张供桌、几块牌位、一座香炉，以及三支由异火点燃的香。
只能说垣无协律实在好用，正常需要耗时准备的一次性诅咒道具，如今随手便可制成。
接着，周衍借助阴槐子的力量与时间加速，迅速启动了仪式。
他先从体内逼出一滴鲜血，快速点在三支香的中央，随后手掐印诀，口诵咒文。
在时间加速之下，香很快燃到预定位置。随着香燃尽，三缕原本无色的烟气转为血红，又被吸入牌位之中。
“以我之命，换汝之命。”
“萧舒淼，魂散！”
在最后的咒语念完之后，对方的面板再次出现在了周衍的面前。
【树僵·乾坤】
【境界：元婴后期】
【生机：25w/150w】
面板浮现的同时，周衍的目光迅速锁定那一片楼群中对方藏身的假楼。
虽然空间异常会影响小地图的判定，却干扰不了周衍的神识。
由于真名存在漏洞，命运的反馈无法锁定周衍，因此命运类的攻击也难以对对方造成重创。
这种直取性命的攻势更是难以实现，至多只能令其受伤。
但这便已足够，受伤的瞬间，双方命运会产生一丝牵连，足以让周衍顺着感应找到那棵枯树。
既然面板尚未提示异常，说明其他人暂时没有陷入危机，至少还未丧命。
既然如此，周衍也不打算前去救援，不如直接围魏救赵，解决最终boss，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心念既定，周衍不再隐藏气息。
元婴初期的修为彻底释放，他径直冲向那栋大楼，没有丝毫遮掩。
“咳咳咳...”
角落中的萧舒淼猛然剧烈咳嗽起来，同时也察觉到那道毫不掩饰的气息。
他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但他并非没有后手。
大楼阴影中，“王耀”缓缓走出，将昏迷的王耀送到萧舒淼面前。
“他奶奶的，反正今天我也活不成，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萧舒眼神一狠，虽然树木并无眼神，但那意念中的狠厉依旧清晰可辨。
他调动残余的所有力量，全力发动乾坤法则，施展出最大程度的“乾坤流转”。
周衍的力量与面前这人的力量被调换，而后者的力量又被转移至那具假身之上。
假身的实力开始飞速攀升，不仅拥有王耀强悍的肉身与恢复力，更兼具周衍那身磅礴法力。
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即将诞生，并将摧毁眼前的一切。
甚至，这股强大的力量让萧舒淼生出一丝侥幸，或许真能轻松解决，说不定自己还能活下来。
“坤，你感觉如何？”
萧舒淼有些激动地望向这个名为“坤”的造物。
坤也正激动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主人，我从未感觉如此强大...仿佛洞察了一切。”
“好，很好！”
萧舒淼不由心潮涌动，浮想联翩。
“早知这小子这么好对付，就该先拿下他。有了这股力量，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等着，先解决那个该死的元婴，竟敢追杀我...之后再处理其他人，让他们都成为我的材料，弥补这次的损失。”
“哈哈哈！”
或许是因为将太多力量用于对付周衍，此时的萧舒淼修为所剩无几。
正因如此，他并未察觉，自己所创造的“坤”的身躯正在诡异地扭曲，面色痛苦，却发不出声音。
“去吧，解决掉那家伙。”
萧舒淼笑罢，直接下令。
然而他期待的好戏并未上演，站在身后的坤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出击，仍静静立在原处。
萧舒淼不由心生不满，尽管树木无法皱眉，他的注意力仍聚焦于身后的坤。
“你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干掉他啊！”
当他集中精神望去时，坤已经停止了身体的扭曲，只是直挺挺地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坤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但原本的坤便是以僵尸为媒介、承载法则所衍生的产物，身上本就有尸臭，因此萧舒淼并未察觉异样。
“喂，听见没有！”
萧舒淼再次催促。
而这一次，坤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晃了晃身子，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枯树。
而萧舒淼也正对上了那双眼睛，其中原本的疲惫与迷茫的神色，骤然转为暴怒。
紧接着，一道半苍老、半稚嫩，从未听过的声音从坤体内传出。
“你这下界蝼蚁，是在命令谁？”
轰隆——
远处大楼骤然崩塌，周衍一时不明所以。
但当他看见那棵被抛向半空的枯树时，顿时明白了，那想必就是所谓的树神，可它怎么上天了？
难道房主还有神器！
“啊——！”
一声怒吼传来，令周衍心神一震。
好在道心随即稳固，让他未受太大影响。
这时他才看清，站在王耀身旁那道与王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王耀怎么会在这儿？
他旁边的那东西又是什么？
而身处残楼中央的那道身影，此刻也发现了周衍。
短暂失神后，他再次发出怒吼，朝周衍猛冲而来。
周衍下意识想施展法术应对，却发现惯用的风系法术毫无反应。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对方已冲至面前，一拳砸向周衍面门。
周衍被一拳击飞，重重摔落在地，此刻的脑中一片茫然。
“怎么回事，我的技能呢？”
“难道我卡输入法了？”
他下意识的打开了面板，随后就愣住了。
【周衍】
【境界：元婴初期二层】
【生机：2572w/450w】
【法力：34w/210w】
【特殊状态：乾坤流转（2:28:46）】
“啊？”
“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串电话号是谁塞我面板里的?”
第288章 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虹月正站在一栋大楼上，看着周衍在被王耀暴打。
他刚上楼就撞见这一幕，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中了幻术或是毒。
但反复确认并服用丹药和使用解咒手段之后，眼前的画面依然没变，他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现在确实是王耀在打周衍，可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蠢货，连本少爷都看得出来，那东西根本不是王耀，你居然看不出来。”
“看来早入门也治不好你那猪脑子。”
一道充满挑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身看去，那...应该是牛知远吧？
“小牛，你怎么...”
“闭嘴！”
“区区贱民，你也配叫本少爷小牛？”
“知不知道本少爷乃大虞牛家独苗！”
“叫我牛少，听明白没！”
牛知远像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把江虹月骂得狗血淋头。
江虹月抹了把脸，甩掉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随后深吸一口气。
“搞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废物。”
“啊哒！”
江虹月零帧起手，一记直拳直冲牛知远面门。他控制好力道，轻松一击将其打晕。
早就听人说你以前挺不是东西，没想到真这么离谱，张口没一句人话。
真不知道小黑屋那群人怎么还没把你彻底教好。
江虹月作为老弟子，也清楚那“小黑屋”并非只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类似民办执法堂的组织。
里面的人都是文修与体修兼修之士，最擅长用“仁德”来教育两类人。
一是没犯门规、但品行低劣、执法堂管不着的。
二就是被执法堂屡教不改的。
他们这么做既能维护宗门风气，又能借此促进自身文武修行。
至于具体怎么“教育”的，江虹月没敢去过多了解。
他只隐约听说，其中一项是以礼义廉耻、德智体美劳等概念凝成精神体，去捶打对方神魂，把“恶”打出去，再用“善”填上。
由于“善”会被吸收同化，而“恶”还未滋生就再次被打散，所以那人很快便会充满属于自己的善意。
至于具体执行方式、有无后遗症、还有什么其他流程，他就不知道了。
那里头多是元婴甚至化神期的师兄，手段不是他能理解的，他也不敢去理解。
“唔...”
江虹月收回思绪，看着挣扎起身的牛知远，立马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师弟，你没事吧？”
牛知远摆了摆手，捂着额头，脸色因为疼痛，还有点发红。
“师兄别担心，我没事。”
“刚才那些我都‘看’见了，这一拳挨得不冤，他嘴确实太臭。”
发现对方刚才竟还有意识，江虹月略显尴尬地做了几个假动作，随即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那不是王师兄...是什么意思？”
牛知远捂着头，龇牙咧嘴的走到楼边，指向倒在废墟里的王耀。
“因为真的在那儿。”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王师兄应该是没打过那个诡异的家伙。”
“想必师兄你也遇上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吧？”牛知远转头看他。
江虹月点了点头。
“你也遇见了？”
牛知远也点头回应。
“我刚过来时，遇见了道长和他徒弟，还有那对道侣，他们也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有些人对付另一个自己很轻松，有些人就很艰难。王师兄力量虽强，但无人支援，恐怕是被那怪物击败并抓住了。”
“那我们不去救他吗？”江虹月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王耀倒在战场中央，这比他暴打周衍还要麻烦。
如果是王耀在打周衍，至少说明二人实力相当，有师兄在至少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但若那是假的王耀，而真的置身于元婴级的交锋之中，那可就危险了。
“唉，师兄莫急。”牛知远拉住要动身的江虹月，又指了指空中。
“我们这点实力，去了只会添乱。有周师兄看着，王师兄不会受伤的。”
“可周兄自己都难保了啊？”江虹月打断他。
牛知远却摇摇头。
“师兄你这是当局者迷，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周师兄正被压着打，但他并没受什么伤，每次被击飞都能立刻重返战场。”
“而且战斗范围一直控制得很好，没波及周围。”
“可见一切仍在周师兄掌握之中。我们只需等一切结束，为舞台上的主角献上祝贺就好。”
看着侃侃而谈、隐隐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的牛知远，江虹月忽然觉得刚才那一拳该再用力些，让他多晕一会儿。
这种无形装逼的最讨厌，因为根本没法反驳，他说的确实在理。
于是两人便抱着胳膊，远远观望起战局。
此时的萧舒淼已经彻底傻眼。
他被自己的造物连根拔起，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更加衰弱。
由于已将法则之力全部灌注给坤，他再也无法逆转状态、吊住性命。
他望着空中自己那两个杰作，完全想不通。
坤为何会脱离控制，还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成了个疯子？
而本该因力量调换失去修为的周衍，为何似乎毫发无伤，生命力反倒变得异常庞大？
战场中央，周衍已完全适应了当前的状态，正式开始反攻。
他刚刚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
大概是那棵树用什么方法抓住了王耀，同时让这个和王耀一模一样的家伙获得了王耀的力量。
然后又用某种手段与自己调换了力量，因此同时拥有王耀的肉身与自己的法力，变得异常强大。
但对方不知道一件事，周衍是个玩家。
在无特殊情况下，他是不会掉级的。
所以他并不会因为置换了王耀的力量，就导致自己的血条变短。
相反还因为他的等级很高，反过来影响了王耀的生命值，所以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是王耀晋升元婴后该有的数值，虽然不一定真有王耀那么强悍，但也足够了。
周衍此刻双眼清明，闪烁着纯粹而智慧的光芒。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普攻中适时穿插平a，平a之后赶快衔接普攻。
至于防御？
根本不需要！
周衍现在回血速度极快，不防御就是最好的防御。
原来王耀是这么玩的？
原来这就是数值碾压的快乐？
周衍悟了，彻底悟了。
接下来他不再追求无伤，任由对方攻击落在身上。
如今甚至无需服药，仅靠自动恢复就能保持超高续航。
虽然大部分技能，除了神通以外，都显示为了灰色不可用，但他现在根本用不上那些了。
“可恶...怎么可能！”
“我都快死了，他怎么还这么游刃有余？调换力量后，他怎么还能保持修为？”
“不过没关系...等法则之力耗尽，你没了那股力量，就再也阻止不了他了...除非你拥有能瞬间解决他的实力...”
这些话本是萧舒淼在心中自语，却化作了聊天气泡，不断的向周衍暴露着对方的弱点。
“原来只要秒得快就行啊。”
“那简单！”
周衍没尝试用什么复杂法术，只是平静地点选了神通项，准备直接化龙，速战速决。
但意外发生了，他没有变成龙人也没有变成龙，而是化作一尊巨大的“王耀”。
此时的王耀宛如一台超巨型机甲，周衍则是其中的驾驶员。
他操纵巨像挥出一拳，那原本目光凶狠的敌人，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找到手感后，周衍立刻开始双手交替，快速压制对方。尽管敌人的身体也在高速恢复，但已经跟不上周衍肘击的速度。
“王耀，出击吧！”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击啊！”
随着周衍一声大喝，原本就迅疾的拳影骤然加速，双拳之上更是附着了御雷神通。
虽然无法施展法术，但单纯释放雷霆依然能造成伤害。
刹那间雷光爆闪，连绵拳影化作炽热流星。
在周衍全力轰击下，那怪物连名字都没能显露，便彻底溃灭。
不过在疯狂普攻的过程中，周衍似乎隐约听到对方喊了一句什么“什么什么脏灵”和“什么什么蒙脏”。
“一切都结束了。”
巨像消散后，众人心中同时浮现这句话。紧接着，整片空间开始扭曲，没过多久便将所有人都抛了出去。
东域，蔑尘宗。
一位绿发女修走到一间办公室前，轻敲了一下门。
“进。”
听到回应，女修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左使，我们在大乾的最后一处布置，那座布满僵尸的城池被拔除了。”
老者并未流露惊讶之色。
蔑尘宗早已从大乾撤离，剩余的布置被清除也算意料之中。
他只是淡淡问道。
“知道是谁做的吗？”
“对方这次行事颇为隐秘，不像以往那般大张旗鼓，似乎是暗中行动。”
“因此我们只掌握出发前已知的阵容，实际前往的人员是否一致...还不好确定。”
“那就说说出发前的情况。”
女修点头，取出一份文件放到老者桌上。
“此次任务的接取者，是真理教那边关注的王耀，以及两名内门弟子，牛知远和江虹月。”
“而最后一人，便是之前圣女特意嘱咐要重点关注的那位。”
老者动作一顿，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去的人是龙天行？”
“他的实力...难道又提升了？”
“算了，既然这样正好，算上之前的事和这次据点被迫的事情，就连本带利都算在他头上好了。”
“原本不想追究的，但既然是你的话。”
老者看着文件上的龙天行，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第289章 一座虚假的城
这是一个老套却又离奇的故事。
故事要从这个城镇还叫作李家镇的时候说起。
那是并不算太久以前的事了。
李家镇位于大乾境内一个边陲小国。
起初这里只是个贫瘠的村庄，人口不足百户。
由于大乾局势动荡，国力衰退，朝廷难以像以往那样约束附属国，许多附属国渐渐走向腐朽。
李家镇所在的北江国便是其中之一。
此地偏远，灵气稀薄，向来不受重视。
本土修士难以突破境界，就连清虚洞天招收弟子也不会前来。
于是这里的人越发肆无忌惮。
当时的地主、官员纷纷投身魔道，使整个国家在暗中沦为魔国。
李家镇作为一个普通村庄，若交不上税，村民就可能被那些魔修抓去当作修炼材料。
为此，村民不得不开始变革，也开始尝试修行魔道。
不知算好运还是厄运，就在他们刚踏入魔道不久，乾皇稳定了朝政，并开始清洗不臣之国。
那时他们因入魔尚浅，躲过了清算。
可全村入魔，疯狂的种子已经埋入心中。
若再继续修行那些低级的魔道功法，他们必将被心魔侵蚀。
只是出身偏僻的他们并不知晓，反而自以为得了天大的机缘，他们认为那些大族和官员们纷纷受到重创。
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再小心一点，就一定能代替他们的位置，成为传说中的修仙家族。
或许是否极泰来，承受多年苦难后，村子竟然真的迎来了一桩机缘，那就是萧舒淼的本体，一株灵树幼苗的诞生。
村民发现后欣喜若狂，悉心栽培。
在树苗的影响下，土地渐渐蕴含灵性，不仅能种植灵植，还可辅助修行。
那本是最好的洗白时机，可以从魔道转回正道。
但魔道进境太快，他们舍不得按部就班地修炼。
于是他们依旧修魔，并逐渐合并成家族，即最初的李家。
随着家族扩张，李家村渐成李家镇，人口也从几千增至数万。
人口虽然增加，但整体资质却因为集体修魔的缘故，没有什么本质的提升。
多数人还是天赋平平，因而更多人投入了魔道之中。
魔道修行虽快，消耗却更大。
原本有灵树在，他们无需像其他魔修那样去造杀孽，只靠灵树便可维持。
但人越来越多，灵树的供给逐渐不足，只能满足家族核心成员。
若想继续提升，便只能转向正道，寻找正统传承。
当时的主脉正是这样想的。
他们当初修魔，是因不必背负太多杀孽就能修炼，如今若需背负，便不愿再走那条老路。
反正主脉资源不缺，可以徐徐图之。
可支脉们忍不住了。
主脉本就占据更多资源，现在慢慢转型，无异于抛弃所有支脉。
这被视为危害家族之举，因此李家内部爆发了冲突，所有支脉联合叛变，屠戮主脉，仅剩数人存活。
从此，李家彻底走向了魔道。
他们原本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解决纷争，只不过修魔早已影响了神智。
主脉做了直接损害支脉利益的事，而支脉也未加商量，下意识地联合起来屠戮主脉。
于是，李家只是从一批不清醒的修士，换成了另一批更不清醒的修士。
这群人一上位，就开始了改造灵树的计划。
起初用动物血食供养灵树，后来换成妖兽，最终变成了人。
残害大量生灵后，他们试图以秘法将灵树转为鬼树，并加以祭拜，想把此地化为积阴地以供修行。
可好景不长。
山石草木成精，非大善即大恶。
这棵灵树属于前者。
拥有灵智后，它清楚自己是如何被浇灌长大的，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何等模样，于是停止吸收养分，企图自绝生机。
但李家人岂能答应？
他们千方百计为灵树续命，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大部分家族成员都外出奔走。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悄悄来到了这里。
她是主脉遗孤，地位低微，在家族中备受冷眼。
但她体质特殊，天生自带一股清灵之气，因而对蕴含灵性之物充满好奇与善意，人类自然也包括在内。
所以即便遭受不公，时常被打骂，她仍爱着家族里的每一个人。
只是无人接受这份爱。
直到她无意间发现即将枯死的灵树。
当时李家人正四处寻找救治之法，灵树无人看守，她才溜了进去。
出于对灵性事物的怜爱，她对奄奄一息的灵树心疼不已，便开始试着安慰它，为它浇水、施肥，盼它不要死去。
之后每一天，少女都会定时前来，有时带来少许食物埋在树下，想与灵树分享，即便她自己都吃不饱。
渐渐的，少女将灵树当作了朋友，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萧舒淼。
往后的日子里，她除了每日为它祈福，还会靠在它身边讲故事、睡觉。
她的故事大多只是书上读来的，并非亲身经历，而她口中那点有限的“幸福”，在旁人听来也只觉可怜。
但正是这些，让树灵萌生了活下去的念头。
它知道，自己活下去，李家人还会害更多人，可即便自己死去，他们也不会停止杀戮。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它至少想看着少女长大成人，并试着改变她的命运。
作为一棵灵树，它想救她。
它自诞生起便被动吞噬了无数生灵，虽然并非自愿，却也无力阻止，因而痛苦不堪。
所以它真切地渴望，在消亡前能亲手救下一个生命，哪怕只有一个。
它知道，像少女这样的处境，若无外力相助，很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甚至死了很久也无人问津。
现在她需要它！
于是灵树开始重新汲取养分，试图恢复些许生机。
察觉灵树变化的李家人见状大喜，连忙召回家族成员。
随着大部分人回归，少女又被赶了出去，再也见不到这位朋友，只能与她收养的流浪狗相依为命。
灵树知道少女因自己无法回来，心中焦急，于是开始大量吸收血食，想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与李家人交流，让他们允许少女再来。
可这些人本来就不清醒，修魔日久，神智更是浑噩。
糊涂的头脑，加上一些外出归来的族人确实学了点本事，在他们察觉灵树的情绪指向那个主脉遗孤的少女后，便将她抓起来进行研究。
经过查验，他们发现少女竟然有一种特殊体质，虽然他们并不认识几种特殊体质，但女孩身上灵气充沛的感觉，让他们认为是她的体质唤醒了树灵。
于是他们认为，灵树继续生长、渴求血食又渴望那少女，是因为想吞食她，觊觎她的特殊体质。
说不定献祭了这个少女，就能彻底治愈灵树，让它化为他们梦寐以求的鬼树。
于是几天后，灵树在一次进食中尝到了一股熟悉而充满灵性的味道。
那一刻，李家人期盼已久的鬼树终于诞生了。
仅仅一夜，整个李家镇灰飞烟灭，方圆百里尽化积阴地。
“故事就是这样。”
“后来那家伙用了某种秘法，让全城百姓复活，只是一分为二。”
“白天他们在外面是人，夜晚在僵城里是僵尸。”
“他们不愿离开，并非活不下去，而是被那棵树植入记忆后，下意识地不愿离去。”
“所以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里面没有一个活人。”
周衍坐在废墟中，向众人讲述这个残酷而狗血的故事。
可以说，李家每一步都走在最错的路上，完全是咎由自取。
只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
众人听罢，再看向周围那原本富庶、此刻却弥漫尸臭与暮气的小镇，不禁唏嘘。
因为僵城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他们在那里待了一夜，外界已过去好几天。
而在周衍射杀那些僵尸之后，外界的对应之人也变回尸体，在这几天内腐烂发臭。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中年人与他的道侣便先行告辞。
他们只是普通的炼气修士，这一番番经历下来，他们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所以在向周衍千恩万谢之后，两人就快速逃离了这个晦气的地方。
第290章 遥远的呼唤
看着那二人背影逐渐远去，魏成也转过身，再次朝周衍深深一躬。
“这已是老道不知第几次道谢了，但老道实在感激前辈数次搭救之恩。”
“此地太过凶险，若无前辈在此，我二人怕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周衍摆了摆手。
“道长不必多礼。”
“我也认识一位道士，算是与道宗有旧。”
“况且我们本就是为此而来，顺手搭救而已，不必介怀。”
魏成摇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该报答的还是要报答。”
“只是老道实在拿不出什么能让前辈瞧得上眼的东西。”
“原本还想着，好歹是个筑基期，这条老命或许还能为前辈做点事。”
魏成苦笑了两声。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护心镜，从中抠出一枚破碎的奇异材料碎片，双手捧给周衍。
“此物是祖师昔日云游带回的奇珍之一。”
“它看似平凡，却坚硬无比，纵是元婴大修也难以损伤分毫。”
“只是宗门研究多年，也未查出有何神异之处。”
“因此师父便将它制成护心镜，给我防身。”
“这东西或许对更高明的修士有用，而老道也确无他物可赠，今日便将它献与前辈。”
周衍并未多言，自然接过。
“把它给我，你师父怎么办？”
“这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吧？”
周衍端详手中之物。
面板初次扫描后，只显示“未鉴定”，连名字都没有，就能说明此物不凡了。
即便他们宗门用不上，也不该随意给出。
魏成只是牵起身旁弟子的手。
“此物最多只剩些纪念意义罢了。”
“师父天赋比我好，也比我更能活。”
“说不定再过几十年，是我先走一步。”
“所以它对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话虽如此，但心却骗不了人。
周衍看得出来，但未多说。
他早从萧圣处了解，道佛二宗皆重因果。
若魏成不将此物给他，二人之间恐怕就会牵扯因果。
周衍自己倒是不在意，毕竟他们此生都不一定会再见。
但对魏成而言，代价却太大了。
既然对方执意要给，周衍便随手收下，当作了一桩因果。
告别后，魏成背起小道童远去。
小道童趴在师父背上，有些疲惫地问。
“师父，师祖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而且您平日最宝贝那护心镜了，怎么今日就送人了？”
魏成望着高悬的太阳，露出一抹微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这条老命还在，你的小命也还在，老头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一件东西罢了，送了便送了。”
“而且你师祖他老人家知道了，也没法从坟里跳出来打我，哈哈。”
道童对师父这没正形的样子有些无语，但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可人家不是说了什么都不要吗？”
“为什么还要送出去？”
魏成收起笑容，轻叹一声。
“人家不要，是人家格局大，但这因果，我们担不起。”
“我嘛，再活十几年可能就没了，但你不同。”
“你还年轻，说不定日后能成元婴。到那时你就会明白因果的重要了。”
“可等那时，你再想还那位前辈的因果，可就难熬喽。”
“毕竟啊...”
魏成再次望向天空中的太阳，只是觉得那光愈发刺眼了，但他的脸上却带上了一抹尊敬和憧憬。
“毕竟那位可是云舒真人啊！”
此时，飞舟上的周衍微微一笑。
方才的对话并未逃出他的神识范围。
魏成大概想不到，周衍这般天骄人物，竟会没品到用神识听人说悄悄话。
不过周衍倒是挺爽的。
本来以为他的事迹还没传开，可没想到那老道士居然认出了他。
刚才那一幕，真有种梦回武侠故事，听路人谈论传说大侠的快感。
只可惜不能当面听见，否则一定更过瘾。
“难怪那些主角总爱扮猪吃老虎，原来这么爽。”
“看来以后有机会，我也得体验一把。”
说完，周衍查看起结算奖励。
“唉，可惜，果然只有b级评价吗？”
周衍对这个评价有些遗憾，但了解全部真相后的他，也并不意外。
他的评分低并非是由于他的操作失误或者其他因素造成。
单纯是因为最终boss造了一个隐藏boss，随后被自己造的隐藏boss随手打死了，结果导致周衍成了助攻，隐藏boss拿了mVp。
而这条支线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击败boss，因为没有额外的线索收集或特殊加分项，算是个较小的支线。
所以boss被抢后，周衍只拿下了保护队友的评分，这总评分自然也就高不了了。
不过，被击杀的最终boss也爆出了奖励，这倒算是弥补了周衍的部分损失。
“叮，任务奖励已发放。”
“恭喜玩家周衍获得：20%万能法则领悟度提升卡*1，技能书《元婴领域》*1，特殊道具《死于新生的嫩芽》*1，树僵套*4...”
背包里弹出大量道具、经验与货币，周衍感到颇为满足。
虽然因为boss被他召来的帮手打死，树僵套装只爆出了最基础的四件，没额外掉落，但那树僵却爆出了《元婴领域》。
这可是好东西！
正常情况下，修士需到元婴后期才能释放领域。
但有了这本技能书，周衍完全可以在元婴初期就常驻元婴领域。
凭借着双元婴的底蕴，足以承担元婴后期级别的消耗了，再加上心之法则，他便能在领域中驱动法则作战。
只要领域不散，周衍在领域内自称小化神也不为过。
像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只要他展开领域，就能以法则之力抵消对方的神通手段，直接把换走的力量拿回来，还能不把换来的力量还回去。”
这就是掌握法则和借用法则的差距。
话说回来，法则神通还真是变态，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招，简直防不胜防。
如果对方用的不是王耀，而是换个人来与他交换力量，那周衍还真有些难打，虽然依旧会赢，但肯定狼狈得多。
只是一想到解决对方后爆出的道具，以及战后结算时面板上显示的名字，周衍又蹙起了眉。
他再次打开面板，看向那战场结算中的名字。
【札疫依凭·伪】
又是札疫。
也没看见坤媾那王八蛋啊，可札疫是怎么出现的？
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王耀？
虽然这东西名字里带个“伪”字，但爆出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
那张领悟度提升卡和那件奇怪道具，都是它的掉落物。
这意味着，这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投影或化身那么简单。
若是刚刚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真会引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因此，此事一了，周衍便联系了宗门，一边派人清理这片积阴地，一边将札疫出现的事告知了宗主。
至于那株“嫩芽”，周衍也有些拿不准是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决定用被抓的胡汉子做做实验。
没错，僵城消失后，胡汉子就被周衍抓住了。
关于僵城，周衍其实向众人隐瞒了许多细节。
比如萧舒淼曾与蔑尘宗交易，蔑尘宗大能将乾坤法则铭刻在他身上，助他构建僵城，并赐予秘法，告诉他只要凑足足够生机，便能将他体内仅存真灵的小女孩，以及那只狗复活。
至于为何要多复活一只狗？
自然是因为苟廖邰。
苟廖邰人如其名，并非人类，而是一朵蘑菇成精。
因其本体诞生于萧舒淼的身上，所以二者可以身心相连，这才让他成为了萧舒淼行走世间的容器。
而苟廖邰，则与那只每日浇灌他的狗精相爱了，他甚至比萧舒淼认识小女孩前，更早认识那只狗精。
这也就是周衍知晓一切的原因，毕竟苟廖邰就长在萧舒淼身上，通过观看记忆便能知悉前因后果。
苟廖邰之所以答应帮忙，是因为萧舒淼化成鬼树后本已濒死，全靠乾坤法则吊住性命，维持半生不死的状态。
唯有依靠苟廖邰才能实施计划，因此萧舒淼与他签订契约，将那只名叫小花的狗的真灵还给了他，并答应助他复活小花。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胡汉子。
这家伙是蔑尘宗留下的探子，只因实力不济，宗门撤离大乾后，他还苦哈哈地守着这个据点。
周衍便顺手抓住了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可以拿来试验...
周衍突然目光一滞，思绪仿佛连接到了极远之处。
那里只有一片漆黑，唯有一束微弱的光在闪烁。
接着，那道光似乎发出了声音。
“太乙神啊，如果您真实存在，请出手救救他们吧！”
“如果能救下他们，我愿将一切奉献给您，包括我卑贱的生命！”
“求求您了！”
声音随着光芒闪烁愈发清晰，直至最后一句话落下，那呼喊几乎像是在周衍耳边炸响。
于此同时，大量的信息和画面正源源不断的从光点处传来。
让刚刚解决完一场战斗，身体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的周衍，面色一冷。
随后那颗坚固的道心也开始嗡嗡作响，只是最终归于了平静。
“放开心神，我来了。”
第291章 公司
东域，格雷斯市。
“前辈，你居然能出来？”
莫然看着缩小了许多、此时正站在自己肩上的青玄，惊讶不已。
他本已弄清问题源头，正打算向青玄询问对策。
没想到青玄直接钻了出来，要知道以往都是他将物品带出主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主城来到他这里。
虽然对方并不是人。
“大惊小怪，”青玄轻嗤一声，“我自有我的办法。”
“现在的我已经并非是从前的我了，我已升华！”
它闭上双眼，神情陶醉，仿佛在拥抱自由。
不过没等莫然开口，青玄自己先结束了这番姿态，一翅膀扇在莫然后脑勺上。
“还等什么呢？”
“按我们之前的计划，先去会会那位王公子。”
“出发！”
它大翅一挥，颇有几分军师挥扇、指点江山的气势。
莫然被扇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应声，随即准备御剑赶往市中心。
刚要动身，他却猛地一顿。
“前辈，你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后脑勺又挨了一翅膀。
“我现在是特殊状态，直接显现在你意识中，只有你能看见我。”青玄没好气的说，“所以你最好在心里和我说话，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哦，那就好。”
莫然揉了揉后脑。其实并不疼，但每次被打都会懵一下。
随后他驱动飞剑，直入云霄，很快汇入空中航道。
空中车流不息。
有两轮飞驰的摩托，轮后拖曳着焰光，速度极快。
也有各式四轮载具，形如流线盒匣，穿梭有序。
莫然驶入两轮车道，在科技感十足的投影指引中穿行，不久便望见市中心那栋醒目的巨楼，格雷斯集团的总部。
大楼高耸入云，建筑线条锋锐，透着强烈的压迫与肃穆。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楼前的广场。
广场中央设有巨型全息海洋投影，各类虚拟海兽栩栩如生，宛如在空气中游动，梦幻非凡。
广场四处霓虹闪烁，投影交织，即便在白昼也熠熠生辉。
相比之下，未加装饰的格雷斯大楼反而更显突出。
莫然初次来到集团广场，正仰头细看建筑，没留意几名保安已走近身前。
“三等公民，这里禁止进入。”
一名身着外骨骼装甲的筑基期保安伸手拦住他。
莫然一怔，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格雷斯市将居民分为四等。
第一等为持有本地身份的公职精英。
第二等为无本地身份的公职精英。
第三等为有本地身份或稳定资产的移民。
第四等则为无稳定资产的移民、偷渡者与底层劳动者。
莫然初来时就被归为了第四等，权益极受限制，因此才迁居到了外环。
后来他经营小店并通过资产审核，晋升为三等公民，享有基本权利，但仍然受到不少限制。
再加上他初次进城就体验不佳，所以他之后哪怕成为了三等公民，也不愿意在搬到市中心或者内环居住。
因此并不知道公司区域禁止三等公民进入。
“发什么呆？”青玄又一翅膀扇过去，“我们有正规途径，你怕什么？”
莫然晃了晃脑袋，自己也觉得刚才愣得可笑。
“算了，你别在这儿丢人了。”
“放松心神，换我来控制，你好好看着。”
原本神色木讷的莫然忽然气质一变，目光锐利而沉静。
这突兀的转变让保安们顿时警惕起来，并非是因为此时的莫然气势太强震慑了他们，而是他们担心对方嗑了药，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放轻松，各位。”控制着莫然身体的青玄随意举起双手。
“三等公民，第二次警告，请立即离开。”为首的保安已取出一支刻满符文的金属短棍，仿佛随时会挥下。
“嗡。”
一枚东域特有的货币，星币，被青玄高高抛起，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落下时他抬手接住，手腕一翻。
保安队长险些出手，却见对方掌心亮出一张访客证，标识着清晰的二级权限。
他当场愣住。
神识扫过确认证件真实后，保安队长冷汗涔涔，立即收棍立正，恭敬行礼，随即侧身让路。
“尊贵的二级访客，请进。”
“前倨后恭啊。”青玄轻轻摇头，没再说下去，只将证件别在胸前，便大步走向公司正门。
沿途保安纷纷行礼让道。
“前辈，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此时莫然的意识已转移到青玄的视角，正站在自己肩头观望。
“别乱动，小心断了连接！”青玄在心底狠狠的喊了一句。
莫然赶紧缩回了注意力，只敢悄悄抬眼观察。
见莫然安分下来，青玄稍微松了口气，继续保持着从容姿态，凭借胸前的二级访客证，连过三道安检，皆受礼遇并享有优先通行权。
随后在前台登记身份，取得高层访问权限，便手插衣袋，走向电梯。
莫然见此也是大开眼界。
公司内部空间比外观更显宏大，科技设施并不繁复华丽，而是以灰、浅白与金色调材质构筑，风格简洁而庄重，看得他暗自惊叹。
他谨记青玄的提醒，未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缩着身子，低头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直到青玄走进贵宾电梯，莫然才在意识里听到一声无奈的提醒。
“别用我的样子做那么猥琐的动作啊。”
“所以前辈，刚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然忍不住问。
青玄倚着轿厢，把玩手中卡片。
“有它就行。”
“东域人总爱在这种地方设规矩，这张卡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莫然望向那张卡，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假的？”
“我们不是先不摊牌吗？万一暴露了这是假卡，我岂不是很危险？”
想起门口那些保安，他深知大公司中保安的实力，他们绝对是比大部分执法部门还要强大的。
单打独斗莫然或许不怕，但若被围攻那他绝对毫无胜算，更何况这里是格雷斯集团，安保只会更强。
所以这假证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青玄却微微一笑。
“谁说这是假的了？”
“我来之前就用你的手机和格雷斯集团预约过了，这才拿到的通行证。”
“可预约哪有这么容易？”
“我以前办什么都要等，经常好几天都没消息...”
没等莫然抱怨完，青玄就打断了他。
“毕竟是用你的单灵根换的资格，他们当然效率高。”
莫然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回过神来，反复确认之后，终于确认了刚刚的话，不禁垂下了头。
“如果是为了太乙神...我愿意。”
青玄瞥见他这副模样，嫌弃的啧了一声。
“跟你这种人开玩笑真没意思，连点正常反应都没有，还不如那头蠢狮子呢。”
“你就没有想过，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等公民，连靠近公司大门五百米的资格都没有，人家一个财团继承人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难道不是为了我的诅咒传承吗？”
看着莫然那一副呆相，他也是有些无语。周衍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选人的眼光太次了。
这种人当教宗，那太乙教吃枣药丸。
莫然也看出了对方的情绪，随后又想了想。
“总不能是为了我的粽子配方吧？”
“你是猪脑子吗？”
“你那个什么楚叔不都告诉你了吗！”
“灵根，是奔着你的灵根来的！”
第292章 真正的魔道
“灵根？”
“难道他自己没有吗，为什么还要我的？”
青玄又笑了，这次是气笑的。
“你这家伙，来东域之前就没打听过东域的事吗？”
“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这个...我原本是打算去北境的，但太乙神和师父都希望我来东域，所以临时改了主意。”
“而来了之后，我也没什么机会好好了解这里。”
“四等民的身份让我处处碰壁，后来就全心投入太乙神交代的事了，也就没有再去主动打听什么。”
“不过我看这里和其他地方差别不大啊，无非街上多了些铁疙瘩，好人更加友善，坏人更加邪恶罢了。”
青玄从前的主职也算是图书管理员，所以本能的对愚钝之人感到讨厌，而莫然绝对是他见过最愣的十几个人之一。
只是和那些人不同，那些人他可以不理，莫然却是他仅有的小弟，不得不管。
所以看着莫然那副茫然的样子，青玄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慢慢解释起来。
“东域处于科技时代，人们身边的科技多了，土地资源却更加贫瘠。”
“所以上层修士为了自身的利益，对东域降生的所有生灵施行了灵根剪除。”
“你知道的，修士在未成道体之前，许多特殊体质和高天赋者的资质是能被剥夺的。”
“但抢来的资质，连原本十分之一的效果都发挥不出。”
“因此这种恶劣事件很少发生，毕竟除了那种超级天才，其他人也没什么可以被掠夺的价值。”
“而超级天才自然会被严密保护，没几个会毫无底牌在外游荡。”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灵根资质是不错，但灵根又不是特殊体质。”
“按前辈的说法，他拿了我的灵根也没什么用啊。”
“他那么有能耐，还不如去买些能洗涤灵根的材料呢。”
说完这些，莫然感到视角一变，发现青玄已经停止了对他的操控。
“你怎么就不能认真听呢？”
“我不是说了吗，东域生灵天生就会被剪除灵根。”
“除了那些出生资质就高的，会被重点关注后有概率会归还灵根以外，其他人生来就没有灵根，只能想办法补全。”
“那个所谓的王少爷，一看就是没有灵根的。”
“这样的人除了使用东域特产的人造灵根，就只能移植别人的灵根了。”
“人造灵根在修行初期确实比正常修士快，但终究是奇技淫巧，不如天生灵根玄妙。”
“所以他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一定会想办法换个好的灵根。”
“而你刚好撞上了，毕竟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天赋这么高还只是个散修。”
“你这样的在东域人眼里就是块肥肉，那些有钱有势的，只要能用资源弥补换灵根的损失，哪怕最后只能得到双灵根甚至三灵根的效果，他们也会前赴后继。”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只能从旁提醒，不能直接帮你。”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响起，最终停在了188层。
“谨慎点，东域人玩的花，别太感情用事，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莫然点了点头，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青玄那所谓玩的花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计划要求。
无论对方开什么条件都要尽可能的拖住时间，以及设法换到一座教堂。
教堂位置要自己选，且在第二座教堂正式运行前，对方不能再对自己下手。
起初青玄以为莫然知道灵根的事，所以没细说。
现在说明白了，莫然才意识到自己的灵根就是筹码。
而在青玄的提醒下，他也了解到，更换灵根时若得到原主人的配合，能更好适配、减少损耗。
所以他的筹码还算稳妥。
不过东域人脑子往往不太正常，只是稍微稳妥些而已。
为了防止对方破罐子破摔，还是得谨慎行事，目标仍是以拿下第二座可自选地点的教堂为主。
莫然深吸一口气，踏出了电梯。
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但走廊的布景多少缓解了他的压力。
不得不说，这位王少爷的审美还不错。
走廊似乎是用特殊金属打造的，在刻意雕刻的纹路下泛着金属光泽。
挂着的壁画应该都出自修士之手，能看出蕴含不少灵气，也带着些阴气，倒挺适合魔道修士修炼的。
就连那些造型奇特的盆栽也是如此，虽然带着些许拼接感，却不显得廉价，反而有种独特的艺术气息。
“是莫先生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让莫然回过神来。
迎面走来一位老者，面色苍白，鹰钩鼻，眼窝微红，像是常年不见日光。
但他皮肤细嫩，身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标准的步子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了个优雅的礼。
莫然稍一探查，就感到了对方修为的深不可测。
老者也察觉到了他的探查，却毫不在意。
“莫先生，请吧，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完，老者转身在前引路。
莫然快步跟上。
“莫然，当心点，这姓王的比我想的还要恶心。”
青玄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莫然下意识看向肩膀，青玄早已经不在那儿了。
意识到举动突兀，莫然害怕暴露，所以又假装打量起了走廊来。
“前辈，怎么了？”
莫然从刚才到现在连王少爷的影子都没见着，不懂青玄为何突然这样说。
接着，青玄告诉了他一件令他心底发寒的事。
“这墙壁用的特殊金属是化生石，是以人的怨气和鲜血炼制的。”
“你是修诅咒之道的，应该听说过这类东西。”
这句话点醒了莫然，他的脚步顿时一滞。
“怎么了，莫先生？”
鹰钩鼻老者转过身，依旧优雅，眼中带着些许疑问。
莫然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跟上，但不再打量四周，脚步也沉重了几分。
那种以人怨气和鲜血浇灌炼成的金属，莫然不仅听过，还亲眼见过。
因为他师父曾买来当过材料，不过只买过几粒，也是因为量少，他之前根本没把整个走廊的金属和那几粒金属联系起来。
可现在一想，那光泽、质感，以及散发的气息，无不表明，这整条走廊的墙壁，都是由这种金属构成的。
据他师父说，这种金属是“种”在活人身上的。
金属会逐渐蚕食宿主，宿主死前越痛苦，产出的金属就越多。
但一个人在情绪崩溃前，最多也只能产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
因这种做法太伤天和，即便在万法域，这种材料也是稀罕物。
他师父本人也很唾弃这东西，若非修行诅咒之道必需，他也绝不会购买这种晦气之物。
而现在，一个连修行诅咒的修士都觉得晦气的东西。
竟被用来打造了整条走廊。
“别太激动。”
“那幅画是用人眉心皮肤缝制上色的，那些植物是用修士风干的肢体拼凑而成...”
青玄每说一句，莫然的呼吸就窒了一瞬。
这种压抑感，连走在前面的老者都察觉到了。
不过他只以为对方是认出这些材料的来历而惊讶，毕竟是个修诅咒之道的魔修，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莫先生，不必太过激动。”
“好歹你也是魔修，应该明白这些材料的价值。”
“你们修诅咒之道的，不也常用到这些东西吗？”
“否则你也不会认出它们的来历。”
“我们是半斤八两的，所以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失了优雅，好吗？”
第293章 王公子
“少爷，人带到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半圆形空间。
地面由三阶材料明神木铺就，两侧悬挂着散发禅意的字画，看得出是出自佛宗高人之手。
四周布置成园林景观，墙边种着形似松树却长满红色枫叶的小树，树下流淌着天然温泉水，缓缓注入侧边的温泉池。
水流所过之处，泛起盈盈白雾，其中不止有水汽，更弥漫着清新而浓郁的灵气。
莫然正前方是一座红色亭子，亭边摆着一张极大的方桌，显得颇为突兀。
桌子对面，坐着一名身穿松垮红袍的青年，暗金色长发，面容消瘦，眼圈发黑。
他是典型的东域人样貌，比起其他三域的人，轮廓更粗犷，五官也更立体。
这身异域装束放在南漠风格的环境里，有种沐猴而冠的荒诞感。
尤其是南漠一向以正道自居，对邪魔外道近乎是零容忍，甚至逼得本地修士常需外出历练。
如此正气凛然的文化风格，竟被眼前这个一眼看去就不像好人的家伙用来装点自己的地盘，实在讽刺。
青年随意招了招手，示意莫然坐下。
莫然本想站着说话，但见鹰钩鼻老者已缓步走到自己身后，只得上前在石凳上坐下。
对面的王公子正大口吃着一块三成熟的肉排，表面还沾着血水。
每吃一口，他就撒上些调味粉。
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值正午，阳光倾泻而入，反而让室内显得昏暗。
背对光线的王公子明明置身光亮中，面容却藏在阴影里，恍若身处黑暗。
他那优雅的动作在逆光中，落在莫然眼里，仿佛化作一只吸血蝙蝠。
即使他每吃一口都会用雪白手帕擦嘴，莫然仍觉得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全身。
“啊，舒服。”
肉排吃到只剩三分之一，王公子毫无形象地靠向椅背，打了个响指。
一名戴黑色面具、穿燕尾服的侍从忽然现身接过餐盘，随即化作一道黑色旋风消失不见。
结丹高手！此人一定是结丹高手！
没想到堂堂结丹修士只能当个侍从，那鹰钩鼻老者又该是什么境界？
“你来的太晚了。”
“等你的时候，我都完成两次修行了，结果你还是没到。”
“等得有点饿，我也只好在客人面前吃东西，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
莫然很介意，甚至有些反胃。
经之前青玄提醒，他已经知道了那走廊里都是一堆什么鬼东西，现在他很难不将刚才那块肉与那东西联系起来。
“话虽这么说，礼数还是要的。我方才吃的，也给你来一份？”
王公子作势就要再打响指，莫然却抢先开口道。
“王公子！”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高，他随即压低语调。
“王公子，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王公子挑了挑眉，倒没动怒，只摆手道。
“行吧，看来你没这口福了。”
“这可是上好的雪梅花，虽然不算昂贵，但也讲究时令。”
“不想吃就算了。”
不过他还是打了个响指。
黑色旋风再次出现，另一名身形相近、气息不同的侍从捧着玉瓶走上前来。
“饭可以不吃，酒总得喝吧？”
“正好我也渴了。”
“就请你尝一尝我自酿的灵酒吧，这可是82年的陈酿”
侍从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挥，一套崭新的琉璃茶具便摆在桌上。
他运起法力，将一只杯子放到莫然面前，又小心地取出三只杯子，依次排在王公子面前。
接着，侍从先将酒倒入大杯中。
那酒色泽鲜红，质地不像寻常液体，更接近胶质，倒入杯中还会像果冻般轻轻弹动两下才静下来。
倒满大杯后，侍从立刻催动杯上法阵。
阵法亮起的瞬间，原本无味的酒散发出了一缕幽香，莫然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香气。
随后侍从将大杯中的酒转入中杯，又一道法阵亮起，再从中杯斟入小杯。
经过三道工序，原本胶状的酒仿佛化开了，虽然还带着一些q弹，但却更接近液体了。
而莫然这边，侍从只是简单的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就再无其他步骤。
王公子拿起琉璃杯轻轻摇晃。
杯中鲜红的液体反射着阳光，漾起一层诱人的红光。
他不由得眯眼细细嗅着香气。
“东域的文化就是不如你们外域有意境。”
“我就喜欢你们外域那种什么器物都透着古韵与文化感的调调。”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它们更贵。”
说完，他含笑举杯朝向莫然。
莫然明白这是让自己喝的意思，虽然现在这个情况他是没法拒绝了，但他还是先在心中问了青玄一句。
“前辈，刚才那肉真是雪梅花吗？”
“从血肉质感、肌理结构以及散发的灵气判断，八成是雪梅花，品质还不低。”
莫然暗暗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也将杯子向前递去。
不料王公子忽然将杯子移开。
莫然正觉不解，对方却用杯口轻轻碰了碰莫然的杯底，随即露出一抹坏笑，一饮而尽。
“你们外域不是有个‘酒桌文化’吗？”
“碰杯时，地位高的人杯口要低于地位低的人，这样地位高的一方才能以托举之姿相碰，彰显气度与胸怀。”
“你一个外域人，怎么还没我懂？”
王公子摇头晃脑，一脸得意。
只是这给莫然听蒙了，这个喝酒的规矩他自然也听说过，但对方说的话怎么跟自己知道的不一样啊？
通常不都是敬酒的人杯口更低吗？
莫然还没把这话说出口，王公子就已抢先发难。
“怎么，举着杯子不喝，看不起我？”
鹰钩鼻老者顿时放出一缕气息。
莫然浑身一紧，毛孔收缩，赶忙仰头将酒饮尽。
与其说是喝酒，倒不如说是吃酒。
那没有经过三道工序调和的酒，入口就像果冻一样滑腻。
只是他也懒得去细细品味，囫囵个的就吞了下去。
那果冻般的酒，刚一入喉就瞬间化开，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轻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好，痛快！”王公子鼓掌笑道。
与此同时，莫然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这杯酒下肚，他的修为竟提升了一层，而且酒力未散，仍在体内流转。
见到莫然惊讶的神色，王公子哈哈大笑。
“怎么样，我亲手酿的灵酒不错吧？你修为高些，我们才好谈交易嘛。”
随即王公子便将一张鎏金名片甩到莫然面前。
莫然从修为突破的恍惚中回过神，拿起石桌上那张鎏金名片。
“鄙人王尔德，全名王尔德·格雷斯。”
“欢迎来到我的公司，也恭喜你做了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
又是一个响指。
这次鹰钩鼻老者递来一份空白契约，摆在莫然面前。
“就像之前说好的，把你的灵根给我，并且每七日供我一滴心头血。”
“契约就在这里，条件随你开，只要不过分，我随时可以签字。”
莫然看着面前的契约，又看着对面那露着自认为温和笑容的王尔德。
原本不太灵光的大脑，难得的清明的了一瞬。
莫然摁住契约，往前一推。
“我现在签不了。”
“你！”
王尔德在听见莫然这么说后，原本和气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接着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作势就要起身。
“咳咳。”
一声轻咳声从莫然背后传出。
王尔德先是露出了一瞬的不屑，随后又再次坐了下去，只是笑容更假了。
“你这是...何意味？”
第294章 牧区也可以吗？
“您的大气与宽容让我尊敬。”
“这打破了我来之前一些不好的预想，所以我愿意将灵根交给您。”
这话一出口，王尔德神色明显缓和不少。虽是托词，但至少还能继续谈。
“所以你的意思是？”
说这话时，王尔德先瞥了一眼管家，见对方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
“我希望您能先给我一些补偿。”
“我的教会刚刚成立，现在就成了这样，心血浪费不少。”
“我本人上很乐意用灵根和您交易的，只是您最初并未明言，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才变成现在这样。”
“但我想，以您的胸怀与能力，对我进行一些补偿，让交易更顺利，应该是可以的吧？”
“把那个‘吧’字给我去掉。”
“这种小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提完再签契约。”
一听只是想要补偿，王尔德也放松下来。
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眼界这么低，自己都亲自见他了，居然还惦记着教堂这种事。
此时的莫然其实很紧张。
他常年在外行走，在察言观色和预感危险方面有些经验，不然也难以生存至今。
刚才那声咳嗽和对方的反应，让他确信了一件事：对方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直接对他动手。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冒些险，甚至可以直接拒绝契约，白得一座教堂。
若是真签下了契约，后续麻烦恐怕不少。
到时候解决不了，还得劳烦太乙神，反而得不偿失。
只是话说完之后，莫然自己却噎住了。
光想着有机会避开危险，却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圆场，才能不让对方顶着限制硬强取自己的灵根。
好在有万能的青玄前辈。
莫然求助并将想法告知后，对方很快分析出一套妥当的说辞，他照着念就行。
莫然挤出青玄要求的、带着自信的微笑，说道。
“我希望获得第二座教堂。”
“可以，很简单。”王尔德双手托着下巴，微笑点头。
“我还希望第二座教堂的选址由我来定。”
“你！”王尔德刚要斥他得寸进尺，又见到管家的眼神，便按下火气说道。
“只要不选市中心，随你。”
莫然点点头。
“市中心并不适合建立教堂，我自然不会选那里。”
“至于我的下一个要求就是，在第二座教堂正式运营之前，公司不能打扰我、影响我的生活，同时不能强制我签署类似契约。”
“你开什么玩笑！”
王尔德彻底忍不住了，不顾管家眼神阻拦，直接站起身，满面怒容。
别的都好说，唯独时间，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等。
以往都是别人等他，今天破例等一个泥腿子一上午不说，对方竟然还要让他再等几天？
他王公子何曾受过这种气！
“建立一座能正常运作的教堂，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如果这个心愿无法实现，我可能会觉得人生无望而自杀。”
“你敢威胁我？”王尔德一指莫然，就要叫人动手。
“我修的是诅咒之道，有时候想死很容易。”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元婴也拦不住。”
“我们在商量商量啦。”
王尔德瞬间换上笑脸，仿佛刚才的怒容从未出现。
他调查过，这小子的师父是个元婴级的诅咒宗师，说不定真有什么能连元婴都拦不住的诅咒。
而在场只有管家福伯是元婴，若对方真做了什么，无论伤到他，还是毁了他预定好的宝贝灵根，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我需要公司提供一笔经费，用于建造第二座教堂。”
“可以。”
“我还需要公司在这期间停止对我的一切监控。”
“还能接受。”
“正式运营的时间由我来定。”
“你妈...”
“我不想活了。”
“你马上给莫先生倒酒！”
“没看见杯子空了吗？”
王尔德那原本要再次指向莫然的手，转了个弯，化作了一个巴掌拍在了旁边侍从的头上，那侍从也是慌忙的把莫然的茶杯再次添满酒。
莫然刚要再喝，却听见青玄提醒。
“别...喝了，正事要紧。”
听见青玄这么说，他也连忙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王公子请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
“运营时间由我来定，是因为我想再召集一批信众。”
“毕竟没有信众的教堂和空壳没什么两样。”
“等我组织起一批稳定的信众，很快就会正式运营，并来与您签契约。”
“毕竟我原先那批信众已经...”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王公子略显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随即爽快答应。
“行，你刚才提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也希望你真能像说的那样做。”
“毕竟就算不监视，你也清楚，你离不开这儿。”
尴尬片刻后，王尔德迅速恢复了原先的优雅姿态。
如果对方真是只是这个理由，倒也合理。
况且建造教堂必然涉及大量社会活动，他与格雷斯市的联系越深，反而越方便自己后续布置。
反正，他也没打算老老实实等着。
“感谢您，王公子。”莫然起身鞠了一躬。
“那个，王公子，资金方面...”
王尔德又喝完了一杯酒。
“你拿了我的名片，就是最大的资金。”
“格雷斯集团拥有全城67%的产业，那张名片能满足你任何需求了。”
“再次感谢。”
莫然起身准备离开，临到门前忽然转身问。
“选址的话，是不是哪里都可以？”
王尔德有些不耐烦，但为了灵根还是忍住了。
“我说过，除了市中心，哪里都行。”
“牧区也可以吗？”
“我都说了除了市中心，哪里都可以！听不懂吗？”王尔德愈发不耐，甚至没听清对方的话。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莫然快步离去，生怕王尔德反悔。
而等他快走出大门时，王尔德才忽然反应过来。
“等——”
王尔德感觉有些懵，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还不至于为此反悔。
最终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直到莫然离开后，他才不解的望向福伯。
“福伯，你说那泥腿子去牧区做什么？”
福伯低头想了想，答道。
“从对方行为与谈吐的前后差异来看，他应当藏有未知的底牌。”
“所以我刚才才请少爷多加留意。”
“若他的底牌是前辈的灵体或者其他什么，应该是自以为有办法能摆脱我们，所以准备去找个借口实行。”
“而他去牧区，大概是想借着收信徒之名，准备某些祭品吧。”
“毕竟修行诅咒之道的人，常做这类事。”
“草，那我不是很危险？”王尔德脸色一白，当即要下令抓人，却被福伯拦住。
“少爷放心，以他的境界，手段还不足以避开我们的天眼系统。”
“这毕竟是老爷一百年前带回来的最新一代，虽不如一线大城，阻拦这种喽啰却绰绰有余了。”
听到没有危险，王尔德又坐回了椅中，只是心情还是不佳，随手抓起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简单一件事，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把那人绑了挖出灵根，改造成半械人不就完了？”
“结果我不但要等那死泥腿子，还要被他威胁，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说完仍不解气，又砸了一个杯子。
福伯静静看着，等他怒气稍降，才缓缓开口。
“您方才把酒桌文化讲反的时候，受的气应当更多。”
“砰！”
桌上最后一只杯子也碎了。
王尔德的脸此刻涨得像番茄。
“好了少爷，您先消消气。”
“消你妈！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尔德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自得地和一个外域人讲解外域文化，结果竟是露怯丢人。
再回想对方当时的表情，他顿时明白了其中意味。
“杀！给我去杀了他！把那死泥腿子给我改成半械人！”
他一声令下，两名侍从闪现身旁。
刚要接令，却被福伯一道威压按了回去。
二人面面相觑，看看福伯，又看看自家少爷，一时不知所措。
第295章 西川的一道美食
“福伯，你什么意思！”
“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吗？”
王尔德的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福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如今他父亲不在格雷斯市，他可以说是这里的最高话事人。
若非对方还算他半个长辈，他早已下令将其拿下了。
福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示意两名侍从退下。
这举动让王尔德意识到，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可能不简单。
“少爷，老爷在离开前，留下了一些话。”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王尔德的所有底气，让他老实坐了下来。
见自家少爷终于安分，福伯便继续说了下去。
“近来真理教的各派系，正因一些未知原因在进行整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眼下整个东域都需要维持秩序。”
“那些仙家老爷们的想法，我们难以揣测，谁也说不准他们所谓的‘秩序’究竟指什么。”
“所以这段时间里，老爷的命令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维持秩序，一切等他从伊甸园归来后再议。”
王尔德一听是父亲王德福的意思，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这次倒是诚恳了不少。
“福伯，抱歉抱歉，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
“我一直以为您这段时间是在刻意针对我，没想到您是为了我好，额...您知道的，您在我心中一直是很重要的长辈。”
“这次还望您别跟我爹说。”
“唉。”
福伯从小看他长大，怎会不了解他的性情？
这道歉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不过他并不在意。
“我本不想多言。”
“老爷原本的意思是，若您在他离开期间不能安分守己，就让我直接卸了您的权，等他回来再听后发落。”
“但我见少爷您这段时间确实有所收敛，我提的许多建议您也听得进去，这才将此事告知于您。”
“所以，为了您自己的前程，还请少爷多加克制。”
听到这话，王尔德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你也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受。”
“连炉鼎都用得没剩几个了。”
“你不让我去抓新的炉鼎，我忍了。”
“你不让我参加兄弟们办的狩猎活动，我也忍了。”
“我最近连米肉和灵仙烟都很少碰了。”
“现在连这小子都敢骑到我头上，你总不能再叫我忍了吧？”
福伯摇了摇头。
“这个，您还真得再忍一忍。”
“如果没猜错，您卧室里还躺着两具尸体吧？”
“那是您之前抓来的一对三等民夫妇。”
“他们失踪的案子，现在还挂在稽查局那儿呢。”
“四等民您用也就用了，但三等民是受规则保护的。”
“您若是按正常流程，让他们破产贬回四等民，或想办法把他们归入牧区后再动手，倒也没什么。”
“可您依旧这么粗鲁行事，导致老爷不在，稽查局那边也不好处理。”
“单是这一件事让老爷知道，他就一定会非常不快。”
“草！你以为我想吗？”
王尔德一脚踹在石桌上，像是在发泄。
“那两个人能被我看上，是他们的福气。”
“可他们居然还敢反抗！”
“一个个都那么不情愿，我才一时没忍住都给弄死了。”
“再说，我都多久没吃新鲜的米肉了？这段时间一直靠之前酿的这些酒勉强对付着。”
“现在被他们一搅和，让我没了兴致又犯了馋。”
“要是不做些什么，会影响我的道心的。”
说完，王尔德拿起那瓶果冻般的液体，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胶状的酒液在他口中被不断咀嚼。
喝完后，他不屑的擦了擦嘴。
“就是没新鲜的味道好。”
福伯静静看着王尔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身为魔修，将他人当作材料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自家少爷行事总是如此粗糙低级，这才是令老爷一直不齿的地方。
“少爷，您不该这样破坏规则。”
“规则本是服务于制定者的。”
“您这样肆意违反，本质上也是在损害您自己的利益。”
“而这个莫然，他本身拥有大量资金，也受到敛星阁的部分保护。”
“所以他实际上比普通三等民处理起来更麻烦。”
“如果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您收着点怎么做都行，可现在他光明正大的来了格雷斯集团，可就不能再那么粗鲁的解决了。”
“加上您这个月违规的事已经太多了，眼下行事只能更规矩些。”
“不然老爷那边，也不只有我这一双眼睛替他看着。”
这话提醒得已经很明显了，但王尔德还是很不爽。
这段时间很多常做的事都被福伯制止，本就让他积了不少怨气，导致他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所以他才花了大价钱，布置了这么一个房间用来修身养性。
可养得好好的，却被莫然这个泥腿子搅和了，还让这下等人看到了自己的丑态。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的道心是真的会不稳。
看出王尔德的心思，福伯依旧没有松口。
“想要对付他，必须采用合规的手段。”
“唉，麻烦死了。”
王尔德挠了挠头，柔顺的金发在他指缝间摆动。
“收割一群贱民还得想这么多条条框框。”他四仰八叉瘫在石椅上，一脸无奈的望向天花板上吊着的那个人。
那正是莫然许久未见的楚天赐。
只是如今，他虽然还活着，却已缺了好几个“零件”。
“幸亏你是个二等民，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你。”
“那现在就看你还剩多少用了。”
王尔德看着空中悬挂的楚天赐，露出了阴翳的笑容。
“哈～啊，真是吓死我了。”
已经回到自家小店所处的街道后，莫然长叹一口气，不由得感到一阵头脑发昏。
刚才那元婴气息的震慑，以及青玄让他说的那些话，都让他压力极大。
到后面，他基本已是大脑放空，靠着本能在应对。
若不是青玄，他真不知该怎么办。
“你小子还算不错，姑且认可你一点了。”
“谢谢前辈，我——”
“打住。”
“现在我建议你先做一件事，看到那个墙角了吗？”
青玄再次现身，用翅膀指向一条小巷。
那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莫然看向那里，除了一些爬虫和垃圾，什么都没有。
“前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青玄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有就对了。”
“现在你听我的，到那个墙角蹲好。”
莫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走进巷子，在那个墙角蹲了下来。
“前辈，是这样吗？”
“头可以再低一点。”
“这样吗，前辈？”
“嗯，差不多了。”
青玄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前辈，这是要干什么呀？”
青玄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了科普。
“雪梅花是大乾的一种特殊妖兽，因其生存环境和习性，一般只能在冬季获取，所以价格比较昂贵，也算是中下层修士的一种奢侈品了。”
“而现在正值十二月，正是雪梅花大量流入市场的时候，像他这种二世祖会买来些品尝，是再正常不过的。”
莫然知道，这是在说之前王尔德吃的肉排的来源。
“他让你尝，你没要，他也没强迫你吃，证明这确实是好东西，他不舍得随便给你。”
“而那酒，是用来试探你的。”
“肉你不要，他也不会给，那酒你若是不喝，却会更加麻烦。”
“当时我本想告诉你，但想到你的性格，我怕你意气用事，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哦，原来那声叹息是前辈您的，我还以为幻听了。”
“所以，那酒有问题吗？难不成...酒里有毒？”
莫然回想了一下那酒的味道，但他吞得太快，没尝出什么，只是修为确实提升了不少，这也证明那酒不简单。
而青玄前辈让自己蹲在这里，一副要催吐的样子，他不禁联想到对方下毒的可能性。
可若那酒里真有毒药，光催吐就能好吗？
“他说他喝的酒是自酿的82年陈酿。”
“你就没想过，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家伙，哪来的82年自酿酒？”
“他的酿酒材料，倒是可能有82年。”
“而且你见过谁家正常的酒，是那么有弹性的？”
莫然没太听懂对方想表达什么，满脸茫然。
见此，青玄决定换个说法。
“话说，你老家是哪的？”
这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不过莫然还是老实回答了。
“不清楚。”
“不过我自幼跟着师父在西川长大，应该算半个西川人吧。”
青玄略微转过头，眼中充满怜悯的说道。
“在我的书库里，你们西川有一道美食叫肉皮冻，你知道吗？”
“呕——！呕啊...咳咳！咳、呕——咳咳...”
“唉～啧啧。”
此时的莫然脸上被眼泪和鼻涕糊满，也不嫌弃巷子里脏了，趴在地上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青玄没眼看了，但为了良心，还是要提前说出来的。
这小子平时挺迟钝，这时候倒是一点就透。
他确实低估了这座城市里东域人的变态程度。
这小子也算遭了无妄之灾。
看来哪怕是魔修，也没少粉饰太平。书籍记载，终究不尽可靠。
第296章 牧区，这是我们对地狱的雅称
“喂，你这是干什么呢？”
青玄踹了踹瘫在躺椅上、枕着双爪的元宸龄。
元宸龄只是翻了个身，抓了抓屁股。
“老大外出执行任务去了，教堂也办不下去了，我彻底失业了。”
“除了睡到老大回来，还能干什么？”
“像你一样没事叭叭几句吗？”
“我那是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懂都不懂！”青玄被对方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到了。
元宸龄挑起脸上的护目镜，瞥了青玄一眼，露出嘲讽的表情。
“在你的指挥下教堂都黄了，还运筹帷幄？”
“运筹？”
“你运货都不如一头驴，长得倒是挺丑，你长得这么丑也是你精妙运作的结果吗？”
“咕咕嘎嘎！”
青玄扑棱起翅膀，作势要啄元宸龄。
元宸龄吓得从躺椅上跳起来，抱着头在城里乱窜。
“靠，你这个死乌鸡！”
“你再啄我，我真要发飙了！”
“哈！”
可惜哈气毫无作用，反而招来了青玄更猛烈的啄击。
“不是，你有病啊？”
“你到底想干啥？”
元宸龄不明白，这死乌鸡一回来就冲他发牢骚是想做什么。
要不是青玄的本质是能量体、只是长得像乌鸦，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得了禽流感。
青玄啄了半天才消气，随后把与王尔德的对话告诉了元宸龄。
元宸龄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原来是这孙子干的！
这段时间他任劳任怨、整天加班，就是为了尽快凑齐信仰，等信仰达到临界点凝聚出神格。
按照周衍所传的功法，香火神格需要长久的香火供养，可以是香火钱，也可以是还愿行善或众生愿力等等。
听起来容易，实则不然。
凝聚神格需要足够信仰，如果在神格还没有凝聚之前就有信徒动摇，那还没有凝实的信仰就会散去。
这就导致实力不够就没人信，没人信就得不到信仰，可提升实力又需要信仰，这几乎成了死循环。
要不是有周衍留下的小垣无协律能做些简单的治病祛邪，符合传说中神灵该有的样子，元宸龄连基本的香火都攒不到。
可即便如此，积累起来仍然缓慢。
他辛苦了十几天才攒到三分之二，如今功亏一篑，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明明只要再多几天时间，等神格到手了，哪怕信徒流失，神格也不会再受影响。
这也是神道修炼的特性之一，提升不易，跌落更难。
可是差那么一步啊！
不过这些都扯远了，眼下的关键还是那个该死的王尔德。
毕竟办不成事儿是小，要是把莫然也折进去就麻烦了。
“你这死乌鸡还是太着急了，应该等老大回来再说的。”
元宸龄揉着脑袋，觉得青玄这样搞下去可能要出事。
“我还没问你呢，你明明是周衍的坐骑，怎么关键时刻联系不上他？”
元宸龄被问得噎住，眼神躲闪，假装看风景，还想吹个口哨显得自然一些，可惜他虽然学会了人类的体态，可那张大嘴却怎么也没法吹响。
“唉。”青玄只觉得头疼，这团队都是些什么人啊？
“现在危险在步步紧逼。”
“而且我也已经尽量在争取了，他们至少十几天内不会直接动莫然，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没法保证圣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没法从清虚洞天这里求援。”
“毕竟有实力的都挂了一堆职务，我们也不好在可能违背门规的情况下，让人家跨域帮忙。”
“可没职务的也基本都已经毕业离开了。”
“所以，我们只能先自食其力，多动脑筋。”
青玄还在试探劝说元宸龄时，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们。
“前辈，我准备好了。”
青玄和元宸龄看向莫然。
他脸色苍白，眼中情绪混乱，状态显然不好。
“莫然，你不必勉强。”
“现在时间虽紧，但你得先恢复好才行。”
“你这才休息了半个时辰，一会到了牧区，你恐怕更受不了。”
莫然摇摇头，眼神逐渐坚定。
“现在我越来越明白太乙神派我来东域的目的了。”
“如此纯粹的恶，必须尽早清除。”
“而太乙神曾说过，重任在肩时，身体免不了磨难，而这正是锤炼意志之时。”
“也正是修行时！”
“你若执意如此...那好吧。”
青玄再次变小，飞到了莫然肩上。
见两人正要离开，元宸龄别突然叫住了莫然。
“喂，这个拿走。”
“你们那计划要真成了，记得吱一声，不然可别说我不讲义气。”
莫然转身接住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等比例放大的粽子。
“元前辈，这是？”
“我也不太懂，这老大留下来的东西之一。”
“说是穿上之后，在一般情况下会被所有存在忽略。”
“应该可以用来保命。”
“实在不行你就找个没人看见的机会套上，躲起来。”
“你好歹也是个筑基期，撑个十天半月总行吧？”
“到时候老大也该回来了。”
“老大回来，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的。”
虽然莫然可以躲进主城规避麻烦，但出来后仍会回到原地，再加上有防沉迷系统，所以他不能久留主城。
而主城之中又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有所不同，若被人蹲守，那反而会更麻烦。
毕竟等他从主城里出来，外面说不定都已经建好了一个要塞用来对付他了。
因此周衍才把粽子留给元宸龄，让他在必要时交给莫然，可以解决在不能进主城时的真空期。
可莫然看着那粽子，又对比起青玄先前的计划，脸上并无喜色。
“谢谢前辈，但我还是想继续青前辈的计划。”
元宸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两者有冲突吗？”
“我就是觉得你们那计划很难成功，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才给你这个。”
“万一失败了，好歹有条活路不是？”
“做事动动脑子，活着最重要。”
“那这粽子...”
莫然抱着粽子服，有些无措。
“蠢狮子给你，你就拿着。既然是圣哥给的，那肯定是好东西。”青玄开口道，“我也不能保证计划一定会成功，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谢谢前辈。”
莫然将粽子服收进储物戒指，转身离开了主城。
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元宸龄也躺回了躺椅上，琢磨起了他们的计划。
“感觉还是很危险啊...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入暮时分。
莫然早早关了小店和教堂，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里面搬空了。
在青玄提醒下，他还联系了一名向导，带他前往牧区。
可莫然在公园长椅上等了近一小时，对方还没到，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前辈，我们不能自己去吗，为什么非要找向导？”
“那牧区不就在城里吗？”
时间久了，青玄也习惯了这位好奇宝宝，便耐心解释起来。
“牧区是这个城市的特殊叫法，其实就是三不管地带。”
“这种地方哪儿都有，但在东域，它更‘官方’一些。”
“据杂书记载，东域的三不管地带和富人区虽在同一城市，入口和运行模式却与普通城区无关。”
“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城里还有与世隔绝的富人区或者三不管地带。”
“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出行，永远不会与这些区域产生交集。”
“这些区域往往也设有隔离带和特殊通道，有的甚至建在小世界里，就像从地图上被抹去了一样。”
“如果没有王尔德的那张名片，你很可能一辈子找不到这些地方，甚至接触不到知道这些地方的人。”
“我虽是书灵，但这类地点通常不会明确记载。”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你进去，也就只能找人带路了。”
“嗡——嘀！”
引擎声和喇叭声在耳边响起。
莫然抬头，看见一辆喷满荧光涂彩、显得老旧浮夸的浮空车停在头顶。
一名肤色微黑、梳着波波头的女子正嚼着东西，朝他招手。
人到了。
莫然跃上车，坐在后座，驶入航道。
车行一段后，女子开口。
“小哥，你是仙老爷吧？”
莫然没回话。
车里味道很冲，幸好他一上车就开了法力护罩。
前辈怎么找了这样的人？
女子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看你这衣着打扮，外域人吧？”
“移民？工作？还是来所谓的历练的？”
“怎么不说话呀，跟个闷葫芦似的。”
“话说你怎么不好好在城里享福，非要去牧区呢？”
这句话让莫然提起了兴趣。
“牧区又怎么了？”
女子咧嘴一笑，笑的有些疯狂。
“牧区啊，用我的话来说——那是我们对地狱的雅称。”
“那儿可不欢迎你这种，雏儿～”
她还吹了个调戏的口哨，让莫然脸色更黑。
女子见状，乐得直笑。
这时莫然才发现，车早已驶出外环，都快到城外了。
但女子突然急转方向盘，猛踩油门，又冲回了城内。
莫然心头一紧，以为是王尔德派来对付他的人，可随即却发现，原本的航道发生了偏转。
流光浮动之间，原本整洁安静的城市，瞬间发生了大变。
四周喧嚣顿起，高楼霓虹闪烁，光线花花绿绿，铺满夸张与荒诞。
明明仍是同一座城，此刻却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女子按下按钮，车顶敞开变为敞篷。她双手张开，一脚油门向前冲去——“欢迎来到，牧区！”
第297章 独属于魔道的混乱
“欢迎来到牧区！”
“你为什么要说两遍？”
“因为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最后一遍我就不说了。”
当车子驶入城区，波波头女子的车速也慢了下来。
“好了，仙老爷，目的地到了。”
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无比陌生。
这明明是同一座城，却给人两种不同的感觉。
原本的格雷斯市夜晚只有宁静，很少有人外出，但这里却完全相反。
明亮的霓虹灯把黑夜映照得宛如白昼。
形形色色的人从街道走过，仿佛闹市。
他们大多衣着诡异，身上布满纹身都算是小事，很多人身上根本没剩多少血肉，几乎全身覆盖金属。
若不是莫然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生机，他还以为这都是长得有些丑的机器人呢。
空气中飘散着奇怪的气味，人们骂骂咧咧，不时互相推搡。
就在莫然环顾四周时，一场冲突突然爆发了。
顺着打斗声望去，莫然就看见了一个少年一拳打倒了一个老太太。
莫然刚想上前，却被波波头女子拉住。
女子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解，但接着他就看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
此时的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全都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小兔崽子，吃老娘一雷！”
倒下的老太太突然大喊一声，胸前打开两个舱门，射出两枚小飞弹。
少年和附近的人都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不知谁喊了句“卧倒”，爆炸声轰然响起。
少年被炸飞了出去，没来得及躲开的人也受到波及。
“呸！你他娘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老太太爬起来骂道，“也不打听打听，我丢雷老母在街上混的时候，你野爹还在撒尿和泥呢！”
“跟我动家伙事？我告诉你，当年我...”
“咔嚓。”
话没说完，一道能量锁扣住了她。
她扭头看见一个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的棕发风衣中年。
那人向身后挥挥手，两名稽查模样的人走过来押走了老太太。
“行了老母，进局子再慢慢讲当年吧。”中年说道，又朝四周摆摆手，“别看了，都散了吧。”
“切——”
众人发出不屑的声音，接着陆续离开了。
有人在临走前还捡起了脚边的零件，那应该是刚才被炸飞的路人身上掉落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只金属耳朵。
老太太一路骂骂咧咧，直到一名年轻稽查员给了她一电棍，她才安详的睡了过去。
人群散去，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莫然两人。
莫然那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穿着，以及清澈的眼神，显然说明他是个外来者。
中年叹了口气，走过来。
“叶琳娜，你搞什么鬼？”他语气像闲聊，却带着压迫感，“最好解释一下这个外域人是从哪儿拐来的。”
“不然...你不会想试试最近监狱的伙食的。”
“毕竟掌勺师傅休假了，现在是他徒弟做饭，你懂的。”
莫然能感觉到，这人是个筑基初期。
他长着一张东域人的面孔，却没依赖装备武器，全靠自身修为达到筑基，这倒是并不多见。
除了在格雷斯集团见过的保安队长，莫然还没遇到过几个这样的东域人。
“哎，稽查官先生，别在客户面前这么抹黑我嘛。”叶琳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却满是不在乎。
见气氛不对，莫然主动开口解释。
“叶琳娜小姐是我请来帮忙的，也是我自己要求来牧区的。”
这话倒是引起了中年的注意。
他上下打量莫然，一双死鱼眼里多了几分看傻子似的色彩。
“格调，我的名字。”
“你也可以叫我格稽查。”
“啊？好的，格稽查。我叫莫然。”
听莫然这么回答，格调眼中的看傻子的意味更浓了。
“莫先生，规矩上来说，像你这样的人进入牧区前应该先向稽查局报备预约的。”
“而你旁边这位，严格来说算是把你‘走私’进来的。”
“喂，别胡说！”叶琳娜急忙打断，“我正打算带他去补登记呢。”
“你们局里那效率，自己不清楚吗？”
格调耸耸肩，指着叶琳娜对莫然说。
“看到了吧，这女人擅长打擦边球，还满嘴谎话。”
“不想被吃干抹净的话，最好小心点。”
“这次我就当没看见，记得去补登记。”他懒得再多管，既然莫然说是自愿的，提醒义务也算尽到了。
他随手点燃一支灵烟，一边吸着灵烟，一边朝着稽查局的浮空车走去。
“有事记得报稽查。”
“虽然我们不一定会管，但你这样子的...应该也不缺钱。”
“所以我们局对你可能会比对本地上心一点。”
看着格调离开的背影，莫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才来不到一刻钟，就接连遇到了这么多事。然而这一切对当地人来说似乎都很稀松平常。
无论是随手扔炸弹的“丢雷老母”，还是痞里痞气、不守规矩的格稽查，都说明牧区确实不简单。
想到这儿，莫然看向叶琳娜的眼神有了变化。
叶琳娜尴尬的挠了挠脸。
“走正常流程又费钱又费时间，还是直接来补办最方便了。”
“而且我在局里有人，能打九五折，只要190星币。”
莫然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带着警惕，只是也没打算深究。
钱对莫然来说不是问题。
在东域，星币与灵石兑换比例是100:1，不算带来的灵石，单是他小店的月收入就有几万星币。
但他确实缺时间，叶琳娜也算是间接帮他省了一点时间，虽然他直接用王尔德的名片应该可以把这些流程跳过。
但按照青玄的意思，还是要尽量少用一点，等到稳定之后再来一波大的。
“这次就算了。”
“但如果你还打算算计我，你就该知道修仙者的手段的。”
叶琳娜见莫然不再追究，便掏出一枚胶囊状物品，一按，一辆机车出现在两人之间。
她又用另一枚胶囊收起了自己的车。
“上车吧，莫先生。”
“在牧区，两轮比四轮要方便的。”
她本想逗逗莫然，毕竟他看起来就像那种单纯的小男生，她也算擅长应付这类人。
但令她意外的是，莫然没多问，也没犹豫，直接坐上车搂住她的腰，催她出发。
见对方没有丝毫表现出慌乱的样子，叶琳娜也是一头雾水。
难道我看走眼了，这是个深藏不露的情场高手？
实则并非如此。
莫然只是根本没把她当异性看待，甚至对大多数异性都如此。
一方面是他的脑回路不同，另一方面也源自于他师父的教导。
他们可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在外必须要多多警惕警惕，所以女人、小孩和老人一直在他们的警惕名单上。
虽然莫然会对这些弱势群体多一些宽容和善意，但那并非出于尊老爱幼或怜香惜玉，而是心中对弱者的怜悯。
叶琳娜计划落空，只好为了尾款认真起来。
她不再疯闹，也不再调侃，先带莫然去补办了登记，随后当起导游，为他介绍牧区的各个分区和功能。
第298章 区的夜
“这里一共分24个区，其中10到18区是工业区，基本都是工厂。”
“我看你的需求是人流量大且尽量正常一些的区域。”
“那我推荐你去24区。”
“这是近几年新划分的区，因为那些帮派已经火并完了，现在为了后续盈利，他们也不会对24区剥削得太狠，会给那里休养生息的机会。”
“所以这一两年，那里无疑是发展最快、综合最稳定的区。”
叶琳娜突然变得正经，倒是让莫然另眼相看。
不谈别的，在向导的专业性这方面，对方确实很强。
她只是开着摩托带莫然逛了一圈景点和主要建筑，就把一个区的情况讲得差不多了。
她开得很快，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除了帮派领地和重工业园区以外的地方介绍了七七八八。
这么看来，青前辈花1999星币找的向导倒是意外地靠谱。
“好了，具体情况就是这些，我今天的工作也该结束了。”
“那么莫先生，我的尾款呢？”
说完她还撩了一下头发，不死心地想再试探一下莫然。
但下一刻，一把枪指在了她的额头，惊得她瞬间冒出冷汗。
“等等，别——”
“叮，账号到账1200星币。”
莫然随手将手中那把长得像测温枪的仪器收进戒指。
“我是外域人，没改造脑机，也没零钱，所以用手持支付器付了。”
“你那边收到了吗？”
卡琳娜最后只能尴尬一笑，也没了继续调侃莫然的心思。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还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价格公道，这儿我也熟。”
看着落荒而逃的卡琳娜，莫然松了口气，刚刚那一下他其实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对方尴尬导致让二人之间的谈话结束。
因为他实在拿不准这家伙是不是王尔德派来的。
以对方的权势，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而卡琳娜全程举动都有些奇怪，让莫然一直抱有警惕，特别是在遇到那个稽查之后，他的戒备心更是提了一个等级。
街头混混、小人物、市侩、女性、外表和气、风评偏灰但不越界，这是师父说过的，仙人跳和背叛者里常见的角色，是最该小心的人。
“行了，别看了，那女的应该真没什么问题。”
青玄的声音在莫然身边响起，让他一下子放松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单纯状态。
“为什么？她看起来很可疑啊？”
青玄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莫然一眼。
“你小子长得帅，有钱又单纯，一副好骗的样子。”
“她想跟你拉近关系、骗点钱，有什么奇怪的？”
“啊？所以她只是想骗我的钱，不是王尔德派来监视我的？”
青玄摇了摇头。
“我书库里有心理学和行为学的资料。”
“那种人可能会为利益出卖你，但很明显，以王尔德那种高傲的性子，这种街边小角色不会是他选中的对象。”
“就算你们关系近了，王尔德那边想利用这层关系监视你，也不会是他亲自安排，只会是他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就像他不会公开说要针对你，但他手下的人会因为知道他的态度而自发针对你一样。”
“在有一定时间差的情况下，你现在还是安全的。”
“不过明天就说不准了。”
“所以你和那女人保持距离是对的。”
莫然还是一头雾水，但至少知道自己暂时没被盯上，姑且算是安全。
他拿出一根金属条，随手一拉，一幅全息地图便浮现出来。
这是刚才卡琳娜建议他买下的简易牧区地图。
他此时位于24区北部，这片区域由一个叫“酒馆”的黑帮势力管辖。
据卡琳娜说，酒馆主要靠经营娱乐场所和酒水盈利，整体还算讲秩序的组织。
所以24区北部确实适合作为第二座教堂的选址。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丑时，按东域的说法，是凌晨一点多，不太适合去酒馆拜访。
“不适合拜访的话，我们就先逛一逛，找个合适的位置吧。”
“反正也快天亮了，就当熟悉环境。当然，考虑到你下午的状态，如果需要休息，我建议就近找家旅馆。”
莫然裹紧新换的大衣，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空气中有些污染物，所以这个举动并没起到舒缓心情的作用。
但他还是打算继续。
“前辈，没关系的。”
“我第一次接触组咒之道时也这样，师父说过，只要拉高承受阈值就好。”
“所以现在正是趁机会了解环境的时候，不然等休息好了再受冲击，又得重新适应。”
既然莫然不在意，青玄也无所谓，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
毕竟明面上格雷斯市的权贵都已经如此不择手段，这地方的三不管地带还不知有多混乱。
“前辈，我们要怎么选址？”
“你只管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可靠！
深夜的牧区安静了不少，同时一些不那么好的景象也映入眼帘，比如那个躺在大楼缝隙间的流浪汉。
早在快速了解牧区时，他们就瞥见过不少这里的阴暗面。
光天化日下小巷里的拖拽、穿着暴露的男女在拉客、还有大量乞讨者。
但那都是一闪而过，不像现在这样能看得仔细。
眼下已是腊月，东域虽还没下雪，但也快了。
这里的天气比西川更冷，而街边的流浪汉又基本都是凡人。
而面前这个流浪汉，正裹着破旧棉衣，把自己卷在一层层的旧被子里，试图做成睡袋。
但莫然却能看见他病气缠身，生机流逝，凶兆已然在头顶凝聚。
毫不夸张的说，别的流浪汉不好判断，但眼前这个如果得不到机缘，恐怕熬不过正月。
“你好，需要帮助吗？”
莫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靠近那个把自己裹成茧的人。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头发因营养不良而发黄。
最让莫然意外的是，他眼睛蒙着一块白布，似乎是个盲人。
但很快，一道扫描光线投向莫然，莫然也注意到了男孩额角有个微型摄像头。
男孩通过摄像头看清莫然的衣着，急忙起身，把两条半破被子胡乱一卷，连连道歉。
“老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碍您的眼，我这就走。”
见男孩要走，莫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没要赶你走。”
“我只是问你是否需要帮助，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不知是不是被突然叫住吓到，男孩身上的病气又重了几分。
男孩对莫然的举动很诧异，透过摄像头仔细看了看，莫然脸上确实没有歧视的神色，像个真心想帮忙的好人。
“天啊，先生，您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虽然我看不见，但您的心照亮了我。”
“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是的，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至少能让你——”
“不，不，先生，请您千万别这样！”男孩急忙摆手，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补充，“抱歉，我失态了，但请您一定不要这么做。”
莫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要钱的乞丐，仿佛钱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男孩随即给出了解释。
“这里常有小混混来搜刮我们。”
“如果您给了我钱或任何值钱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抢走。”
“我不仅保不住，还会被打。”
“如果您不嫌麻烦...能不能给我买两份食物？”
“要是太麻烦，一顿也行！一顿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莫然说了声“稍等”，便去附近店铺买了两份速食罐头和一盒特效药。
递过食物和打来的热水后，男孩不顾烫，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嘶哈吸气。
直到吃完一份，他才小心翼翼的在墙上抽出一块砖，把另一份罐头塞了进去。
“那药你不吃吗？”
莫然递过去时特意说明那是特效药，热水也是用来服药的，但男孩只顾吃喝，看都没看那药。
男孩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跪下来磕头，被莫然扶住。
“你这是做什么？”
男孩表情认真的说道。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感谢。”
“其实我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原以为连雪花都看不见，没想到今天遇见了您。”
“一顿热食，真的...真的对我帮助很大。”
“也谢谢您愿意听一个流浪汉的请求。”
这一幕让莫然有些触动。
他当年也是流浪时被师父捡到的。
此刻仿佛时光重叠，只是这男孩比他当年更狼狈。
“起来吧，不必这样。”
“我是一名教宗，我教的教义就是拯救世人。”
“如果你想要回报，那就只需要回报太乙神就好。”
“祂是位仁慈的神明，不会索求你什么，一句感谢就已足够。”
本是照常说着劝导入教的话，毕竟他也当了一段时间教宗，这些话早已熟练。
但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
一团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浓郁的信仰之力，浮现在眼前，汇入他戒指中的小垣无协律。
第299章 信仰的来源
“这是！”
莫然下意识地发出声音，似乎惊到了男孩。
男孩向后退了一步，原本产生的信仰之力也随之停止。
“莫小子，看见了吗？”
“好多的信仰啊！这比咱们给那些老头老太太治病好几天加起来还多！”
“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啊，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要不要加入我的教堂？”
“我可以为你提供温饱。”
或许是语气显得急切，男孩又被吓了一跳，后背抵到墙上。
莫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结合这里的环境，自己恐怕已被当作坏人。
“这样吧，我很快会在24区建立一座教堂。”
“就设在北部，名叫太乙教。”
“你可能还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等明后天去打听一下。”
“你可以通过劳动和信仰太乙神来换取食物。”
“同样的，你也可以带一些信任的人一起来，保证你的安全。”
见莫然没有进一步动作，男孩稍稍放松了些。
“先生，我并非不信任您...但我只是一个快死的瞎子，不知道能为您做什么。”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
“我刚刚说了，我会在这一带建起教堂，而建立教堂也需要一些时间。”
男孩沉默了片刻。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叫莫然。”
“你呢？”
“我叫4399。”
奇怪的名字。
但莫然没有多问，他能看出这孩子仍在戒备自己，而自己待得越久，气氛反而越难缓和。
于是他决定先离开。
刚要转身，4399却将药瓶递还给他。
莫然不由又问出之前的问题。
“话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吃药？”
男孩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身上有病的话，既不会被人侵犯，也不会被人吃掉。”
“有时候，还是带着点小病比较好。”
他说得随意，却让莫然心里一沉。
莫然独自走回街道，在即将离开这条街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的4399已经缩回了自制的睡袋里，像是睡着了。
“莫然，我明白了！”
青玄突然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了前辈？发生什么了？”
青玄没理会他的情绪，兴奋的说道。
“我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信仰了。”
“其实他并没有多信仰太乙神，毕竟第一次祈祷，怎么可能突然那么虔诚？”
“问题出在他的状态上。”
“状态？”
“可他都快不行了，也不像有什么特殊体质啊？”
“和体质无关，就和他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有关。”
青玄语气忽然变得神秘。
“走投无路的人，信仰往往更加纯粹。”
“他们心里没什么杂念，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祈祷就能得到帮助，那么‘祈祷’这件事，哪怕只占他们意识的一小部分，也会成为除了‘活下去’之外最强烈的念头。”
“就像有些话本里编的，说什么仙人故意制造苦难，再去拯救，只为收割受难者的信仰...虽然这是虚构，却也给了我启发。”
“不同的人，不同的遭遇，心态完全不同。”
“就像刚才，你的两个罐头能给他续命，换来的感激自然极大。”
“反过来，同样的东西送给那些老头老太太，可能只换来一句谢谢，因为有或没有这些，对他们差别不大，产生的信仰自然就少。”
“因此我们之前治病时获得的信仰，才会占据大部分，因为除了免费医疗以外，其他的东西很难给他们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之前是我们钻牛角尖了。”
“我原本想借着三不管地带的混乱，尽快用钱换一批信仰，先凝聚神格。”
“但现在看来，这些流浪者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群体。”
“哪怕他们的信仰不够虔诚，只会产出自身的三分之一，也完全够用了，那依然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小莫子，咱们要发了！”
不同于青玄的激动，莫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前辈，我们借他们的苦难获利...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嘎。”青玄猛地一顿，眼睛瞪圆。
“吓我一跳，好大一顶帽子扣过来了。”
“幸亏这话是你说的，不然我还以为你在针对我。”
莫然也意识到失言，急忙解释。
“前辈，我不是说您是坏人，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手脚比划，脸也涨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青玄不在意的挥挥翅膀，打断了他那略显滑稽的动作。
“没必要骂完我，还跳舞嘲讽我吧。”
“我...”
“行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也正因为是你，才会这么想。”
“这些日子的相处里，我也看出你是个心肠不错的孩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不过至少心地善良。”
“不过——”
这句话让刚放松的莫然又提起了心。
“你的想法很有问题。”
“我们没有靠苦难获利，因为你确实帮助了他们，而信仰之力是他们能支付的报酬。”
“他们的苦难不是你造就的，相反，你是在真正救助他们。”
“而你获得信仰之力，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你最初为太乙神收集信仰，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愿意用东西和信徒交换。”
“现在却觉得这样获取信仰，是在享受他们的苦难。”
“我告诉你，这是错的。”
“你这么想，是因为一直没搞懂信仰之力的本质。”
“它本质上是给予人们希望，哪怕是刚才那样的流浪者，也能向神明祈祷，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再凄惨的人，都能通过交易，以不丧失尊严的方式活下去。”
“而你那种单纯的施舍，才是最高傲的。”
“那是既让他们失去尊严，也剥夺了他们自立能力的高傲举动。”
“一个人只会祈祷听起来是不太好，但也总比只会摇尾乞怜要强。”
看着莫然一脸思绪翻腾的样子，青玄忍不住暗暗发笑。
莫然还是太单纯、太好骗了，随便一忽悠，就让他忘了我刚刚的话，其实就是在想着利用这些人的苦难。
虽然等价交换并无过错，但考虑到太乙神还是个正神，我那么说确实不太合适...幸好只有莫然听见，而这小子还是那么好糊弄。
桀桀桀...嗯？
我怎么会这样笑？
格雷斯集团大厦。
“少爷，老爷的通讯。”
福伯优雅地走到王尔德身边。
王尔德正泡在温泉池里享受，见福伯突然进来，心里暗啧一声，正想找个借口打发他，却听到是父亲来电。
他顾不上别的，急忙披上浴衣，理了理头发，一脸乖巧地等待通讯。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正前方展开，先传来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
“小王尔德，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随后，画面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位身穿玄色长袍，有一头金色短发，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哪有啊爹，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您，这几天简直是茶饭不思，都快乐极生悲了。”
王尔德表面乖巧，心里却慌得很。
“唉。”
画面中传来一声叹息，吓得王尔德脸色发白。
“不好好学习域外文化，就别乱用成语。”
“乐极生悲是这么用的吗？”
王尔德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纠正个语法啊。
“还有你这段时间干的那些蠢事！”
“砰！”
画面中的男子猛然捶桌，双眼通红，原本整齐的金发仿佛炸开，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那些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这陡然变脸，让连日纵欲的王尔德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第300章 教堂新立与4399
“这段时间你最好给老子注意点！”
“我最近请人算了一卦，格雷斯市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在我回格雷斯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干出格的事，不然！”
看着自家老爷吓唬儿子，以及少爷吓得不敢吱声的模样，福伯知道该自己出来打圆场了。
“老爷，您不是原计划近期就回来吗？突然通讯说这番话，是行程有变？”
提到正事，王德福收起了怒容，脸色依旧严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最近，物理学派召开了真理学会，宣布建立‘时间学派’，并动用了一票否决权，强制要求各学派整合力量，协助时间学派的最新课题。”
“真理教会散了这么久，虽然不可能因为他物理学派一句话就完全整合，但这一票否决权确实能带来暂时的联合。”
“这也意味着，短时间内真理教会的力量将空前膨胀。”
“蛋糕大了，我这种老资历自然也有了资格分一杯羹。”
“原本那只有合体期以上才能封王的条件，随着势力一扩张，这个门槛很可能会降的很低。”
“所以我向学会上书，要求学会封我为王，并将格雷斯市晋升为二线城市。”
说到这儿，王德福面色一沉，再次浮现怒意。
“但学会回话了，竟然不许！”
“他们是看生命学派日渐强盛，才故意驳回我的请求！”
王尔德见状缩了缩脖子，福伯却看得明白，如果事情仅止于此，老爷刚才就不会露出笑意。
一定还有转机。
果然，王德福神色恢复，笑容更盛。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我的老上司懂王召集生命学派众人商议，决定在学派大整合之前，先整合本派资源，让全体成员的修为整体提升一个阶段。”
“这样整体实力上去了，加入大整合后就能拥有更多话语权，再用话语权换取实际利益，抵消强行突破的代价。”
“虽然学会不希望我封王，但等此事落实之后，也由不得学会不同意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安分点。”
“过阵子，懂王的先遣部队会去收割一批资源，你配合行动就好。”
“也别再祸害那些贱民了，现在他们每一个都宝贵得很，都将成为我封王的垫脚石。”
见老爷一脸陶醉，福伯心中暗叹，随即不着痕迹地轻踢了王尔德一脚。
这一脚灌注了些许法力，将他从惊恐中拉回神来。
清醒过来的王尔德赶忙起身道贺。
“恭喜爹可以封王了！”
“桀桀桀，桀桀桀！”
这一捧，王德福笑得愈发猖狂。王尔德和福伯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厅里一时充满欢声笑语。
24区，太乙教教堂。
“这是你的，愿太乙神保佑你。”
莫然将一份食物和水递给一位左腿和左臂都是机械的老人。
老人泪流满面的道谢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送走上午最后一位流浪者，莫然心中颇有感触。
他昨晚花了一夜时间走遍24区，青玄也选定了最佳的建堂地点。
青玄原本计划建在人流密集处以快速收集信仰，但经历小男孩事件后改变了策略，最终选择了流浪汉聚集的区域，在此建立第二座教堂。
不得不说，王尔德的名片确实好用。
明明只是一张自我介绍的名片，却带来了极大便利。
早上七点，他出示名片，想招募建筑人员建设教堂，稽查局便主动找上门来。
建造教堂需向牧区稽查局报备，由于查询到王尔德名片的使用记录，加上上头有交代，局长亲自接待了莫然，协助办理手续，并将流程简化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原本需要一个月准备、一整天走完的流程，名片一出，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局长甚至叫来了这一带帮派的负责人，也就是酒馆组织的幕后老板。
莫然本来还想去拜访对方，以免日后麻烦，结果反倒成了对方来见他。
看着二人谄媚的模样，莫然只是点头，全程有些发懵地接受他们的奉承，以及给予的各项福利与关照。
刚送走稽查局局长和酒馆老板，他选定的地点上，一座华丽的教堂就已拔地而起。
比他原来的教堂大了好几倍，且设施非常完善。
现在莫然只需要将小垣无协律置于供台上，便可以直接运行教堂。
难怪王尔德当时有恃无恐，要是没有最后那句条件，恐怕自己下午就得回格雷斯集团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小时，这让莫然深感震惊，就连青玄也有些意外，它也没想到对方的影响力如此有用，看来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优势。
于是，第二座教堂当天便投入伪运行。
虽然因为协定，他们不能直接宣布教堂开办。
不过正好可以借着教堂落成、以及局长和酒馆老板的影响力，开展一些小活动。
例如免费发放食物，不仅流浪者可领取，本地居民也可参与，代价只需向太乙神祈祷。
这吸引了大量流浪汉与本地居民。
本地居民多为占便宜而来，贡献的信仰近乎于零，但总算打响了名声。
而流浪者带来的收益则颇为惊人，仅仅一个上午，莫然收集到的信仰之力，已是之前半月的总和。
青玄见状，直接动身前往主城，准备把元宸龄拉来上班。
首日发放食物已经收集了一波信仰，那垣无协律的治愈功能也能再次派上用场了。
免费治病对普通格的雷斯市民来说，都能换取大量信仰，更不用说在这牧区的居民了，以他们的经济水平，一看就不像是能常去医院的样子。
而流浪者们或许不愿治愈所有疾病，但真遇上大病谁不想活？
想到这一点，青玄满怀希望的回到了主城，此地也只剩下莫然一人。
在送走最后一位流浪汉后，莫然闲了下来。
他等了一上午，见过了几十个流浪者，却始终没看到昨晚那个身影，不禁的有些担心。
好在担心是多余的。
一个瘦小的身子，裹着厚重又不合身、显然也并不保暖的自制棉袄，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脸上还留着一个巴掌印。
莫然想开口询问，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慢慢走到长桌前。
“先生，抱歉...请问这里还送食物吗？”
莫然最终没能问出口，只是说道。
“还有一些，我去给你拿。”
看着男孩大口吃东西的样子，莫然默默等待，一直等到他吃完才开口。
“你现在想好，留下来成为神职人员了吗？”
“还是之前的福利待遇，可以包吃包住，保证你的温饱。”
男孩依旧摇头拒绝了。
用旧棉袄的袖口抹过嘴角，仔细将衣衫抻平，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闭目低声礼赞了一句太乙神，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跄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莫然也没问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他知道，倘若真有缘分，他们还会再见，到那时候再问也不迟。
“小子，该回神了，人都走远了。”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莫然一跳。
“前...前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玄随意的说道。
“在那小子吃完饭的时候我就办完事了。”
“不过是通知那蠢狮子准备上工，交代下后续安排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它看向莫然，话锋一转。
“我资料里有很多关于东域神职人员的信息...他们似乎都对小男孩有着别样的情绪。”
“你小子该不会入乡随俗了吧？”
“我告诉你，这可是有悖伦理的事，小心遭到天谴。”
青玄当然知道莫然不是那意思，只是想调侃他。
而莫然依旧一脸木讷。
“前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随后再次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出神。
“我只是觉得他和我以前很像，也与我有缘，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收他为徒。”
“因为我是这么过来的，师父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而师父的师父据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的互相理解。”
看着莫然突然深沉起来的样子，青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小子，恐怕很不简单。
第301章 解厄神格，元宸龄登神
“好大的雪，好兆头啊。”
王尔德站在平台上，伸手接住落下的雪。
此时距离莫然进入牧区，已经过去了半周。
“确实，一场好雪既能清新空气，也能为明年带来更多生机。”
福伯也从屋里走出来，给王尔德披了件外衣。
“懂王那边的军队是不是快到了？”
“去催那人早点行动，看看能不能趁斩杀线到来前做点什么。”
“话说这下可不是我自己不想守规矩了，实在是赶到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这上好的灵根可就要白白丢了。”
“嗯，按规矩，我本该阻止您。”
“但照眼下情况看，这确实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而您要想得到灵根，眼下的计划也是最合规矩的。”
福伯点了点头，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他示意下做的，这本来就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
更别提自家少爷已经少有的守规矩了。
“所以，我虽然不支持，却也不会制止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正好瑞雪兆丰年，我们就踏着这场大雪，去拜访一下各位精英人士，给他们道喜去。”
与此同时。
莫然走在街道上，拖起一具具冻死的流浪汉尸体，送去火化，以防瘟疫滋生。
同时他超度亡魂，让他们尽快轮回，避免怨气积聚。
这超度之法，原本是他师门用来毁尸灭迹的手段，毕竟将灵魂磨灭，自身也会受损，因此超度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亡灵从阴间爬出来的概率，远比凭残魂复苏要大得多。
只是莫然没想到，自己这没施展过几次的法术，如今频繁使用，竟真的是为了超度。
“真没想到。”
“在这么先进发达的城市里，一场大雪就能冻死这么多有手有脚、甚至曾经也不凡的人。”
看着面前那具常来领食物的老者尸体，莫然不禁感叹。
他认识这人。
在分发食物时，他也听说了这些人的往事。
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因品行不端沦落至此，但绝大多数都是为生活所迫，或破产，或遭受重大打击，才不得不来到这里。
而他们来到这儿的方式，更像是一种流放。
这位老者便是如此。
他曾是大公司的安保，因为公司的机甲和外骨骼需要足够实力才能驾驭。
在东域，没有灵根或使用人造灵根的人修行极其耗费资源，天才也不能无中生有。
因此大多数人若想为公司卖命，就得接受人体改造，也就是机械化。
这确实能换来实力，但代价是他们的一生基本卖给了公司。
无论是义肢还是外骨骼，他们日常依赖的都来自军工产业。
需要花钱购买安装资格，装上后才能加入公司。
可一旦离开公司，他们就失去了使用这些装备的资格，只能换上更廉价的义肢。
而换上廉价义肢的他们，基本也失去了再找其他工作的能力。
对他们而言，只有退休和破产两条路。
这位老者很悲惨。
他本已到退休年龄，却因一次公司事故导致重伤，被迫提前下岗，无法享受退休福利，只能破产。
那点赔偿金，一部分还了贷款，一部分换了义肢的适配药物，只为了让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多撑一段时间。
可他终究没熬过这个冬天。
莫然不是不想救他们，实在是王尔德那边已经开始动作。
如今自己身在牧区，一提需求就被回绝，称没有物资，简直有钱也没处用。
至于这是否算针对？
算，但针对的不只是莫然，而是整个市场。
因为一开始只要求了资金用来建设教堂，所以王尔德便直接操控市场，将除教堂建设外的资源大都调控起来。
这导致又一批人破产流入牧区。
牧区资源也因此大幅减少，加上人口增加，莫然若再想大量收集物资，就得考虑是否会引发牧区居民的冲击了，毕竟这等于抢走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用来喂狗。
在牧区，直接称流浪者为狗都是常态，甚至还算侮辱了狗。
幸好青玄料到王尔德会生事，提前储备了大量资源，并有计划地布置。
就连元宸龄也在暗中从北境调运物资。
短期内只要不张扬，便不会有人察觉。只是这样也无法大规模救助了。
可怜这些已死和将死之人，但这也是为了救更多人，让他不得不放弃他们。
“你这畜生，竟敢偷东西！给我去死！”
声音从转角传来，伴随几声闷哼。
莫然浑身一震。
他有些不敢置信，身体却已先一步冲向拐角。
只见一个身穿外骨骼、印有格雷斯市标志的人，正用电棍殴打——楚天赐！
“住手！”
莫然猛然出手，将那人踹飞，赶紧扶起楚天赐。
仔细一看，确定那确实是楚天赐后，楚天赐也看见了他，只是喃喃了一声“莫然”，便昏死过去。
此时对方面容憔悴，左眼已换成机械义眼。
莫然扶着他的手，触感一片冰凉。
是义肢。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楚天赐这样的人沦落至此，连他一向珍视的完整躯体也变成这样？
“你他妈的，竟敢——”
莫然不多废话，眼中含怒，亮出名片。
那人举到半空的手顿时僵住，刚想磕头认错，莫然却已懒得理会，一声“滚”吐出，对方如蒙大赦，慌忙驱车逃离。
望着虚弱的楚天赐，想到自进城以来一直受他照顾，莫然一把将他背起，送回教堂。
元宸龄帮忙治疗一番，又送来热水热食后，楚天赐才勉强开口。
“莫...莫然，快走...牧区...斩杀线...”
说完不久，他又晕了过去。
见莫然满脸忧虑，青玄却冷静得多。
“他只是生机过度亏空，形成了道伤。”
“道伤通常作用于本源，伤及本源后，肉身或灵魂无法自然恢复，这才称为道伤。但那多是结丹期以上才会出现。”
“筑基期肢体残缺就是残缺，谈不上道伤，服些丹药便能再生，更别说这是在医疗发达的东域。”
“可想而知，他必定是肢体反复断裂又再生，短时间内循环多次，才会如此。”
“真不知他遭遇了什么。”
“那前辈，楚叔他现在...”
“放心，他没事。”
“倒是我们，似乎有麻烦了。”
青玄飞到门前，先将大门关上，挂上“休息”的牌子。
“这段时间，通过你从牧区搜集的各类书籍，我已对这里有所了解。”
“这家伙昏迷前提到了‘斩杀线’，那就说明，牧区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血腥的时刻要开始了！”
“我们需要力量。”
“原因之后再说，你现在把所有的信仰之力调集出来，准备凝聚神格。我去叫那头蠢狮子。”
说完青玄便消失了，依旧雷厉风行。
莫然低声念了念“斩杀线”，虽未完全明白，还是依言开始调集信仰。
他们没注意到，楚天赐的义眼中，有个小红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蠢狮子，准备好！我们需要你先成神，凝聚金丹！”
原本躺在椅子上睡觉的元宸龄被吵醒，还有些恼火，但一听青玄的话，顿时怒气全消，反而升起激动。
不过他仍狐疑地问。
“你不是说不急吗？”
“别废话，赶紧过来。”
见情况紧迫，元宸龄赶紧用口水理了理毛发，匆匆跑到小电视前就位。
这边莫然已按传承开始仪式，元宸龄也立刻跟上，操作垣无协律配合。
不多时，原本的垣无协律身旁出现了一个木编的小狮子，两者身上散发出一股祥和之气，这正是这几天通过医疗和分发食物收集的信仰所凝聚的成果。
一枚新生的神格就此诞生。
此刻的小垣无协律真正成为了一尊神像，而那分化出的小狮子便是神职象征之一，也就是属神的诞生。
小垣无协律成为新神格“解厄神格”的载体，代表太乙神正式成为了一方土地神，司职解厄，权能覆盖范围就是教堂及周边地区。
元宸龄则作为属神存在，神名为“灵狮伯”。
元宸龄小心翼翼地捧着莫然送入主城的那方小印玺，感受其中力量，一边感叹一边怀疑。
“这小东西真能帮我轻松渡雷劫？”
“理论上可以。”
“什么叫理论上啊喂！”
“你不会不敢吧？”
“哼，我爪也未尝不利！”
看着三言两语就被激将的元宸龄，青玄没再多说，转身回到牧区，准备在大事发生前，最后再做些安排。
第302章 灵狮伯
“轰隆，轰隆隆。”
“快看，是圣子峰的方向，难不成圣子要渡劫成仙了？”
一名弟子满脸震惊地指向圣子峰，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身旁的同伴却比他冷静得多。
“你傻呀，圣子前不久才入元婴，要突破也是突破化神才对。”
“再说了，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难道连结丹雷劫都分不出来？”
那弟子被说得一愣，见周围人都投来嘲弄的目光，仍嘴硬道。
“万一圣子天赋异禀，能凝聚出第二颗金丹呢？”
众人见他红着脸，强行嘴硬的样子，都忍不住替他尴尬，所以也懒得再理他，纷纷重新望向圣子峰。
“我听说圣子养了一只狸奴，看这动静，怕是那狸奴突破了。”
“狸奴？我怎么听说是养了只白虎？”
“白虎？不是传闻说养了个长相极美的姑娘吗？”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那特么就是圣子！”
“圣子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子了，你难道想当年的那位，因为多嘴，到现在还在面壁思过的师兄一样吗？”
提到那位师兄，众人不由有些唏嘘。
当年他还是负责接待新弟子的师兄之一，后来因故受罚，至今未曾露面。
有人惋惜，甚至偷偷给他立了衣冠冢，以示怀念。
“话说这雷劫凝聚半天了，怎么还不劈下？”
“就是，我那一炉丹还烧着呢，就等着看完回去接着炼，不然可就白费功夫了。”
“这位师兄，你何时给丹药堂供货？”
“到时我避一避，那两日就不去采买了。”
“胡说什么，我们丹峰的丹药纵然品质寻常，也都是卖给饲养灵宠的客人，或是低价供给体修与剑修，何时需要你们避让？”
“我们也是很重信誉的。”
众人说笑几句，又安静下来，目光再度聚焦圣子峰。
类似的情景也出现在宗门大殿。
“嚯，这应该是周衍那小子弄出来的吧？”
“如此纯粹的神道修炼法，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我看都不输给那些老牛鼻子私下传承的了。”
五长老望着空中蓄势不落的雷霆，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
“老东西，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你要是敢打周衍的主意，就让你尝尝我的电椅二型！”四长老一把勒住五长老的脖子，逼得他连声讨饶。
“错了错了，四哥放手！这肉身刚修好，经不起折腾啊！”
殿内除了他俩，宗主与三长老也在座。
“老二，看来你之前的安排，反倒扰了周衍的计划啊。”
“这神道传承，不比你布置的任务更有用？”
“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凭他自己琢磨，在三宗会武前应当也能达到元婴中期。”
“以他的实力，拿个好名次绰绰有余，何必多此一举。”
“话不能这么说，我毕竟是一宗之主，总得从全局考量。”清虚真人语气轻松，似在说笑。
“既然答应过老五，要替龙天行避开一段因果，不如就借此机会一并了结。”
“周衍身为仙人转世，正好能承接龙天行的因果。”
“如此既免去龙天行一场死战，又不让机缘白费。”
“况且这次还顺手帮王耀暂时解除了限制。”
“这样一来，龙天行与王耀皆可结丹，均有资格参与三宗会武。”
“机缘未失，我还故意对蔑尘宗隐瞒实情，他们日后只会以为是龙天行所为。”
“因往日恩怨，他们必定会找他麻烦，龙天行也不会缺少历练。”
“若再加上江虹月和牛知远得到的好处，我这一举可谓属于是，赢麻了。”
见他一副得意模样，再看老五虽被四长老制住，却仍瞪红双眼盯着老二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真正“赢麻了”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用问题解决问题，你全程不过稍作调度，未付出任何代价，就把事情了结。要说感谢，也该感谢周衍，与你何干？”三长老毫不客气的回怼。
老二也不生气，只是歪嘴一笑。
“你看，老五这不也没说什么嘛。”
四长老察觉到了什么，与老五眼神一碰，当即松手。
老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幻影，扯下清虚真人的裤子便溜之大吉。
原地只留下一道仍在吱哇乱叫的虚影。
四长老默契地取出记录法宝，开始拍摄，就等对方触发脚下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三长老全程目睹，见清虚真人仅剩一条大花裤衩，也不说破，反而帮忙打起掩护。
“对了，大哥门下那个姓范的弟子，你怎么还没放出来？”
“若不是听晚辈们提起，我还以为此事早已过去了。”
宗主闻言一拍额头，懊恼道。
“糟了，忘了一干净。”
“我原本说好他只比我晚一天出来，怎么就没记起来？”
“唉，我这记性简直和心眼一样小，难怪那小子在十一个月零二十八天前的亥时说我心眼小呢...确实是我对不住他。”
这般厚颜无耻的言辞，实在令人手痒，可看他此刻的模样，又让人忍俊不禁。
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清虚真人随手写下一道手令，将仍在面壁的弟子释放出来。
那弟子一出关，便扯去上衣，仰天大呼。
“自由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衣冠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那道雷霆落下，期待见证一位新结丹的诞生，尤其那还是圣子的灵宠。
想到圣子修行不过一年，自身已至元婴，连身旁宠物也步入结丹，实在令人艳羡不已。
“轰隆！”
暴烈的雷霆终于劈落，击在圣子峰上。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传来。
不过那却是从宗门大殿方向响起，而非圣子峰。
在场众人修为都不弱，皆能看出那道雷霆虽声势浩大，威力却弱，纯粹是为淬炼肉身，并无多少杀伤力。
更令人愕然的是，仅此一道，劫云便散去了，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有人刚要张口喊“天道不公”，却见刚刚惨叫传来之处，宗主正穿着大花裤衩，狂追四长老与五长老。
不久后，宗门坊市间悄然流传开一段影像。
其中主角据称“并非宗主本人”，却穿着眼熟的花裤衩，而脚下是一枚特制的小炸弹。
炸弹爆发后，只听一阵哀嚎，随后是主角捂着下身、连连摆手大叫“别录了”的画面。
事后，宗主严查各大小坊市，大力整顿风气，近九成类似影象就此消失。
抛开这段插曲，此事真正的主角、收获最大的元宸龄，才是真正的赢家。
“哈哈哈，我也结丹了！看谁还敢说我不是天骄！”
突破结丹后，元宸龄身形长大了不少，虽然还没成为完全体的狮子，连棕毛都还没有完全长出来。
但他体长也已经接近两米，站立时比寻常成人还要高出些许。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对我大小声！我元宸龄——不，我后天神只灵狮伯，终于...”
“蠢狮子，上工了！”
“给你这么长时间用来突破，突破完了还不赶紧过来？”
“是不是不想要信仰之力了！”
青玄现身踹了元宸龄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丢下一句话便消失了。
元宸龄赶紧爬起来，满脸堆笑地赶回主城。
没办法，信仰之力实在太香了。
不但助他迈出最后一步，居然连雷劫都省了，难怪老大不让自己硬扛天劫。
这种受天眷顾的感觉，着实痛快！
第303章 第一次清理
“24区支队，24区支队，汇报第一次清理的实时报告。”
“报告，24区东部已镇压。”
“报告，24区西部发现部分反抗分子，请求支援。”
“报告，24区南部已镇压。”
“报告，24区北部遭遇突发状况，行动已终止。”
“北部，你们怎么回事？”
24区北部，太乙教教堂。
“莫先生，请您不要干扰我们工作，好吗？”
一位身材高大的健壮青年，正一脸谄媚地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莫然。
莫然只是静静站着，挡在一群流浪汉身前。
此时，闻讯赶来的支队长也抵达北部，一眼就看到了阻拦行动的莫然。
他先是一脸怒容地推开那名高大青年，刚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却猛的瞥见对方胸前挂着的王尔德的名片。
他脸上的怒容顿时转为谄媚。
“这位...”队长面色一僵，随即想起手下刚才的称呼，连忙接上话，“这位莫先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然依旧一言不发。
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物，队长一时也无计可施。
他作为斩杀线的清理人员，虽然权限不小，可以在辖区内的城市执行清理任务，但格雷斯市早已升为三线城市，并不在其实际管辖范围内。
即便现在被对方允许来进行活动，他也只是个执行人员，没有权力动大人物手下的人。
于是他也只好赔着笑，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先生，恕我直言，您能护住他们一时，也护不住他们一世。”
“再说了，贵公司的王公子也没少去长乐宫游玩。”
“我们理解贵公子对那些人的做法，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实在不行，您和王公子商量一下，他应该也会支持我们的。”
“滚。”
莫然面色冰冷，同时将名片向前一推，逼得对方后退几步。
见到对方取出印有格雷斯集团标志的旗帜，并悬挂起来后，那支队长心知24区北部是无法短时间拿下了。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回去再想办法，这才第一轮行动就这么不顺利，后续恐怕更难开展了。
“呼...他们终于走了。”
莫然松了口气。
刚才那副强硬姿态，完全是青玄亲自指导演出来的。
为了不让莫然露馅，青玄连台词都没给，只让他尽量少说话。
幸好，第一次算是混过去了。
但莫然心里憋着一股气。
那帮人对待生命如草芥的模样，让深受周衍思想影响、并开始吸纳信仰之力的他愤怒不已，恨不得亲手撕了他们，可是...
“大家先进去吧，我们准备了食物，请先吃点东西压压惊，之后请听从青主教的安排。”
莫然转过身，露出温和的微笑，安抚了被血腥场面惊吓的众人。
他们这才后怕地陆续走进教堂。
莫然以神识扫过外面横尸遍野的景象，心中不禁沉重起来。
直到——
“莫大哥，能让我也进去暂时避一避吗？”
莫然惊讶地回头，看见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4399，我就知道你没事，快进来吧。”
来人正是4399。
他状态依旧很差，身上还沾着血迹，但并没有受什么伤，显然躲过了第一波清理。
4399进入教堂后，莫然关上了大门。
原本宽敞的教堂，此刻挤满了人。
长椅被拆开优先给伤势较重的人使用，其余人大多垫着纸板，或躺或靠，安静休整。
莫然走到人群中那道来回忙碌的白色身影前。
“前辈，外面已经结束了。”
听到莫然的声音，那白发身影转过来。它一身白袍，白发垂肩，转过脸时露出一张男女莫辨的容颜，以及一双略显突兀的灰色眼眸。
这副仙气飘飘的样子，配上它下弯的嘴角和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显得有些不搭调。
“什么情况？”
“照着词念都，不对不对，你压根都没词还这么慢！”
“这儿上下两百多号人，全指望我一个人吗？”
此人正是青玄。
莫然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青玄又看向莫然身旁的小乞丐，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还有你这小子。”
“莫然什么人品，这段时间你也该看出来了。”
“他想收你为徒，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4399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青玄抬手打断。
“别解释，我不想听，这话你之后跟莫然说就行。”
“你先找个地方待着吧，我和莫然还有事要说。”
4399闻言，向莫然鞠了一躬，默默走到角落休息去了。
青玄拉着莫然走进教堂的忏悔室。
太乙教虽用不上这里，但施工时还是按标准建造了。
如今，这里成了教堂内少数能安静谈话的地方。
“哎，没有信仰之力真是麻烦。”
“要不是时间紧，真不想把那点积蓄给那头蠢狮子。”
像是终于卸下重担，青玄身形如烟般散开，从白发美男变回半透明的乌鸦模样。
“所以前辈，你刚才那副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你变成这样，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青玄摆了摆翅膀，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那神道修炼法，准你们学，还不准我学吗？”
“说来也怪，按理说书灵不该能修炼功法，可能那神道功法比较特殊吧。”
“你应该记得，最初我能来到这里，本质上是以‘知识’的形态进入你的意识，也只有你能看见我。”
“那时我只能偶尔敲打你愚笨的脑袋，和你说说话，什么实际事都做不了。”
“但昨天，关门挂牌的可都是我。”
莫然这才想起，昨天青玄忙前忙后，既招呼人又布置仪式，不仅亲手关门，连部分仪式道具都是它摆放的。
以前它接触实物都得靠莫然动手，顶多在主城里弄点小道具，或者连上外面的手机上网。”
但昨天，它确实有了实体。
起初莫然没觉得奇怪，以为青玄本来就能做到，只是平时懒得动手。
现在他才意识到，青玄似乎真的能在东域化出实体了。
“别大惊小怪，这事我也挺意外。”
“反正自从圣哥点化我之后，感觉意识里多了点什么，后来又读了神道功法，吸收了一点信仰之力，就能凝聚实体了。”
“还能变个人形玩玩，不过你也看到了，就是外表像人，维持起来很耗神。”
“也许信仰之力再多些，我还能再研究出点什么。”
“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研究了。”
说到这里，青玄神情严肃起来。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糟糕吧？”
莫然回想起上午四处救人、出示名片、再救人、再出示名片的循环，最终也只救下几百人。
原本因为王尔德的动作，牧区新来了大批人，可经过这番清洗，人数反而比原先更少，而这还只是24区的状况。
“情况比你最早预测的还糟。”
“所以这‘斩杀线’到底是什么？”
“斩杀线，顾名思义，就是一条界线。”
“牧区本就处于格雷斯市的底层，生活在这里的人名义上都是将死之人。”
“既然是将死之人，他们的价值就和牲畜没什么两样了，所以这里才叫牧区。”
“根据你给我的资料中的只言片语，我拼出了一些线索。”
“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牧区中最底层的人。”
“魔道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修炼资源，再正常不过。”
“但这次的情况格外异常。”
“那种大规模的屠杀，本身透着邪门和不合理。”
“就算再怎么肆无忌惮，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否则不可能没有一点记载。”
“结合王尔德做的事，以及你不在时你那位朋友告诉我的内情，我推测，他们这次是针对整个牧区进行清洗，而且不只是底层。”
“所以他们才这么毫无顾忌。”
“楚叔醒了吗？”
“啪！哎哟——”
有了实体之后，青玄打人真的会疼。莫然捂着头，咧了咧嘴。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们要对整个牧区下手，我们也在目标范围内。”
“天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所以，那只蠢狮子的力量可能已经不够用了。”
青玄眼光流转，突然头疼的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的神灵只有结丹期战力，万一真打起来，他护不住我们。”
“怎么办...看来还是得撤。”
“算了，要不放弃教堂，联系王尔德吧。”
“反正教堂还没正式启用，按理说不算开始，他应该还愿意给我们在格雷斯市正常区域再建一座。”
“大不了缩短时间，只要建完能运行就给他灵根。”
莫然听得一脸茫然。
青玄说的每个字他都懂，连起来却完全不明白了。
他们的神不是太乙神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元前辈？
而且那尊神像不是才是他们的底牌吗？
青玄之前还说过，这里将是他们的根基，守住了至少能请来两尊元婴战力...怎么现在全乱了？
莫然满心疑惑，却也不敢直接问，因为青玄现在显然非常焦虑。
“咳咳咳。”
一声轻咳从门外传来。
接着一道略显沧桑的身影推门而入，正是楚天赐。
他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带着歉意看向两人。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304章 酒馆
“楚叔！”
“你没事了？”
看到楚天赐站在面前，莫然还是很兴奋的。
毕竟对方是在离开前把一切都告诉他的人，而自己当时还误会了他，以为对方是想彻底断绝关系。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对方最后的出手相助，又让莫然多了一份亏欠。
这份情，他得还。
“是啊，托你的福，在贵教团的帮助下，总算活下来了。”
“楚叔，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伤得那么重？而且你不是公司的精英吗？按理说至少是二等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楚天赐摇了摇头，一脸苦涩。
“什么二等不二等的，说白了都是给大人物当差罢了，顶多算是品种好一点的狗。”
“之前给你留下的线索，让你直接去格雷斯集团找了王公子...看来是我猜错了，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用正当手段从你那里获取灵根。”
“所以，在你向格雷斯集团发送预约的时候，我就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了一顿。”
“后来工作就丢了，身上许多部件也被拆下来抵公司的损失。”
“至于这义肢...是因为造成的损失太大，王公子很不满意。”
“他们一边拆，一边给我用药恢复，直到拆够本为止。”
“先是左臂，然后是左腿...幸好，左半边身体还没用完之前，债总算还清了。”
“所以，我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听到这里，莫然心里很不好受。
他实在没想到，这竟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结果。思来想去，最终只问出一句。
“那嫂子和小楚呢？”
楚天赐有一个本地的妻子，两人还有个孩子。
莫然曾见过他们的照片，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幸福。
可现在连楚天赐都落得这般田地，那他们...
“婉怡...自杀了...带着孩子一起。”
莫然没有说话，但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楚天赐吸了下鼻子，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没事，这不怪你。”
“苦难的源头不是你，是这个世道。”
“自愿走上独木桥的人，就该做好桥断人亡的准备，而不是掉下去时，去埋怨上一个过桥的人。”
“现在，我只想替他们活下去，哪怕多活一会儿也好...毕竟我也不知道，下去了该怎么见他们。”
莫然依旧沉默。
遇到难以回应的问题时，他总是这样。
“先不说这个了。”楚天赐面色稍缓，微微偏头看向那只仍在碎碎念的乌鸦，“那位，应该就是这间教会真正的掌权者吧？”
“哦，他是...”
“没错！”青玄瞬间出现在莫然肩头，“我就是这个教会真正意义上的教宗，当然，你也可以按正常的称呼，叫我观主。”
“原来是青观主，失敬了。”
“抱歉，之前我伤重，没力气了解太多，只能先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想让你转告给莫然，所以礼数上多有欠缺。”
青玄不在意地摆了摆翅膀。
“哎，小事小事。”
“我也不是过去的我了，你也看到了，如今只是一缕残魂。”
“说是观主，能做的事也有限...更何况，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楚天赐笑了笑，又转向莫然。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和青观主说过了。长话短说，我在被抓之后，听到了一些消息。”
“格雷斯市真正的主人，王老爷，他把这座城市的收割权交给了懂王。”
“你也知道，在东域能被封王的，都是东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至少是合体期的大能。”
“所以他们行事，从来就没什么顾忌。”
“而他们这次要做的事，是收割整个牧区，甚至可能连带一部分普通市民。”
“所以王公子才要干扰市场，把大量普通人贬进牧区。”
“现在第一批清理部队已经到了，他们只是清除了部分流浪汉。”
“等后续部队抵达，情况只会更麻烦，那里面可能有结丹期，甚至元婴期。”
“所以我之前想偷一辆公司的车逃走，可惜被发现了...还好你救了我。”
楚天赐再次微笑致谢，随即又面露苦涩。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第一批清洗已经开始，第二批也不会远。”
“同时这也意味着，牧区肯定已被包围，再想像之前那样离开，几乎不可能了。”
“所以，我才想请你们帮忙。”
他看向青玄。
“观主，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是我不对，但如果要责罚，也请等我说完。”
“你们提到，供奉的那位神明是结丹期？”
楚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带着些许期待。
青玄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比一般结丹期强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楚天赐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对青玄和莫然说道，“牧区已经封闭，我们大概率逃不出去。”
“而王公子的性格你们也看出来了，哪怕你们真按照他的话去做，也不见得能逃出生天。”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强行冲关。”
“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的神明能吸收信仰之力。”
“那么，如果聚集整个牧区的信仰，能否短暂发挥出元婴期的实力？”
青玄思考片刻，谨慎地回答。
“应该可以。”
“东域的修士多倚仗外力，与外域元婴期不能一概而论。”
“神明在信仰加持下，只要对方不是元婴期中的佼佼者，抵挡一二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说到底，冲关若能成功，也能帮更多人逃走，这不也是帮你们自己吗？”
“但救你、救人，都要冒风险。”
“而你刚刚也说了，王尔德只是有可能不会放了我们，但我们要是真跟着你这么做了，那他才是真的不会放了我们。”
莫然见气氛紧张，插话道。
“前辈，大家都是信徒，能救的话还是该救。我想，就算是太乙神也会这么希望的。”
“哼！救人的前提是自己别死，把自己搭进去，你那叫买一送一！”
“可是前辈，如果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命，那我宁愿自己留下。前辈带着灵根离开就好，总能换到一线生机。”
“你！你、唉，你这孩子。我刚才是在考验你，跟你开玩笑呢。救肯定是要救的，总得商量个稳妥的办法，对不对？”
楚天赐见状，赶紧接过话。
“现在各大势力的人，应该都聚集在中立的酒馆里。”
“我以前来过牧区，对他们有些了解。按以往的经验，他们现在肯定也警觉了。”
“如果我出面，或许能争取到一些信任。”
“如果能说服他们联合起来，说不定真能解决这次危机...毕竟，谁都不想死。”
他的神情变得坚毅起来。
最终，青玄留下安抚民众，莫然则跟随楚天赐前往酒馆。
二人迎着漫天飘落的细雪，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走向了灯火喧闹的酒馆。
“啪。”
门被推开。
一瞬间，酒馆里的嘈杂声静了静，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莫然和楚天赐。
但下一刻，喧闹声又起，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两人选了处角落坐下后，莫然就付给了服务生一些钱和小费，换来了两大杯酒和几份热食。
正当他们准备商量下一步时，原本用于表演的舞台上，走上来一个男人。
那是个挺着啤酒肚、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拿起传声筒，冲着众人大喊起来。
“你们不应该反抗的，只有和平！才能换取和平！”
第305章 莫然的演讲
大胡子在台上激情演讲，台下有人议论、有人唾弃，也有人高声附和。
他的大概意思是，这次行动与以往的每一次斩杀线都不同，反应过激反而会适得其反。
在座的各位虽然过得不好，但也不至于沦为耗材。
万一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反而会牵连其他人。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杀够了自然会回去。
更何况这次还涌进来许多新人，他们大多尚未能摆脱流浪汉的身份，这些人已经够他们杀了。
最终他的发言说完，所有人都嘘声不已。
这一次绝不像以往那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屠杀平民了。
大家都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很难再阻止。
但人们似乎仍保持着克制，直到他下台离去，也没有人为难他。
只是等他出门之后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不一会儿，又一个光头老者走上台，宣称这是神明要清洗罪恶，那些所谓的普通人其实和流浪汉一样，内心都藏着恶魔，所以才遭此劫难。
而他是唯一能拯救大家的人，只要现在支付288去他那里“开光”，就有机会幸免于难。
他可没有刚才那人那么好的运气，在这种沉重的气氛下公然打广告能引起什么效果就不用多说了，所以他刚下台就被请进了男厕所。
“莫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已经看到这儿的老板了。”
莫然将视线从台上收回，抿了一口酒，顺着楚天赐指的方向看向二楼扶手处。
那里站着一位衣着精致、连胡须都梳理得整齐柔顺的老者，莫然认得他，他正是这家酒馆的幕后老板。
莫然转回头时，楚天赐已将酒饮尽，朝那人走去。
随后他便看见两人上了三楼。再往上，即使用神识也听不见声音了。
确认楚天赐走远后，莫然才回应脑海中的青玄。
“前辈，楚叔已经走了。”
“嗯，很好。”
“那家伙有问题。若我猜得不错，他才是王尔德派来的人。”
“前辈...你真的确定吗？”
莫然虽然清楚青玄的能力，但仍有些难以相信。
“我的知识库里有大量预案。有软肋的反骨仔，这种身份太常见了。”
“加上种种巧合，他肯定是被王尔德利用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是王尔德要挟他的条件。”
“否则，以王尔德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既然抓了他，为什么不把他拿去酿酒？”
“要知道，就连你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人，他当初都不止一次想除掉，更何况是楚天赐。”
“那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我倒要看看，他们把信仰集中到我们身上，究竟想做什么。”
“不谈别的，光是那头蠢狮子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它好歹是圣哥的坐骑，也有法宝使用权。”
“到时候信仰之力足够，蠢狮子自己的神像可抵一尊结丹战力，它直接操纵圣哥的法宝，更是相当于一尊元婴战力。”
“要知道，圣哥的法宝可不一般，绝非东域这些普通元婴能对付的。”
二人正交谈间，一个酒保模样的人忽然走近。
“到你了。”
莫然吓了一跳，以为与青玄的脑内对话暴露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个表情平淡的酒保。
酒保见莫然愣着不动，摇了摇头。
“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不敢上还报什么名？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赶紧上去！”
说罢便将莫然拉上了台。莫然一脸茫然地站在上面。
此时台下，一个穿着与莫然相似的青年松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逞强报名了，幸亏填座位号时留了个心眼，写的不是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位仁兄可惜了。
莫然脑子发懵。他莫名其妙被拽上台，又被塞了话筒。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只好尴尬地打招呼。
“呃...大家...晚上好？”
台下鸦雀无声。
莫然急忙在脑海中呼喊青玄，但青玄只回了一句“自由发挥，肯定没问题的”，便隐去了声息。
莫然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
“经历了今天，各位心情肯定不好，对吧？”
台下依然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三楼房间内。
“各位老大，情况就是这样。”
“上面要求收割大量生命。如果你们还想保全家族，最好想办法把人都聚集起来，让他们杀。”
“等到后面，底层人冲破包围线进入市区，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到时候你们的家族依旧是家族，你们也能继续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否则，只能死在这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酒馆老板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坐在楚天赐对面的一名肌肉壮汉则十分不满。
“你他娘什么意思？要杀就杀还非要搞这一出，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楚天赐摇头。
“这次不一样。”
“需要的人数很多，光靠牧区的人不够。”
“就算这次流入了更多流浪汉，也还是不够。”
“必须算上更多格雷斯市的平民，才能凑够数目。”
“所以牧区作乱，残杀平民，公司镇压，拯救世人，就是这么简单。”
此时，楚天赐右侧一个皮肤黝黑、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摘下了眼镜，直视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明显是街头出身的他，浑身带着见过血的气势。
但楚天赐已经历过太多，没什么可怕的了。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被这股气势震慑，可现在他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便直接瞪了回去。
“随你。”
“反正这是个阳谋。”
“你不做，总会有人做。”
“你的选择只有反抗，或者等着被杀。”
“而且你那时反抗，能得到的远不如现在同意要求来得多。”
“你自己好好想想，也想想你的手下们会怎么选。”
“你们怎么做我不管，那位公子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到了。”
“无论发生什么，关键时刻把莫然和真理教推出来就行。”
楚天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头一回如此游刃有余。
往常只有酒馆老板这位公司的黑手套会配合他，其他帮派头目一个比一个难缠，哪会有现在的“待遇”。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要这种“待遇”。
四人谈罢，24区的命运也就此定下。
当楚天赐满脸疲惫地推门出来时，楼下演讲台正传来激昂的声音，与台下狂热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莫然攥紧拳头，嗓音从沙哑逐渐变得铿锵。
“各位！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为了听那些‘杀够就走’的屁话，也不是来看那些只会挥拳头，连刀都握不稳的懦夫喊口号！”
“你们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眼里的不是醉意，是恐惧！是眼睁睁看着邻居被拖走、流浪汉尸体堆在巷口，却只能把头埋进酒坛的窝囊！”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的脸。
“你们总说不是我们的错。”
“没错！是资本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进牧区，是他们断了粮、涨了价，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现在呢？”
“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昨天死的是流浪汉，今天是街角的王大叔，明天就是你，是我，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莫然的声音猛然拔高，仿佛要撕裂空气。
“那些说忍忍就过去的人，醒醒吧！资本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忍到最后，只剩一堆枯骨！”
“那些空喊抵抗却连石头都不知道怎么捡的人，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的形式主义，不过是等死前的自我安慰！”
“我们不是牛羊！不是待宰的牲口！我们是人！是被他们踩在脚下、却还攥着最后一口气的人！”
他放缓语速，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曾和你们一样迷茫，直到一位存在告诉我：对抗战争，从来不是靠喊，是靠握紧手里的东西。”
“唤醒麻木，从来不是靠劝，是靠让人看见活着的希望。”
“那位存在说，资本最怕的不是我们愤怒，而是我们团结，最怕的不是我们反抗，而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反抗！”
莫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沉重而有力。
“现在，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做，这不是空话，是能活下去的路！”
“第一，停止内耗！从今天起，酒馆不再是借酒消愁的地方，而是我们的议事厅！”
“壮年弟兄，天亮就去收集钢筋、石头、断木，把巷口的铁门焊死，把街道变成堡垒！”
“妇女们，清点家里的粮食药品，集中分配，谁也不能多占，因为我们要活下去，每一口粮都得用在刀刃上！”
“老人孩子，负责警戒放哨，一看见穿公司制服的人，立刻报信，我们里应外合！”
“第二，记住仇恨，但更要记住为什么而战！我们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活着！”
“为了不再像狗一样抢发霉的面包，为了不再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资本把我们当成随便清理的垃圾，那我们就用垃圾造出武器，用他们看不起的底层，撕碎他们的美梦！”
“第三，丢掉幻想，准备战斗！他们有刀有枪，我们有拳头有勇气！他们有阴谋诡计，我们有心齐移山！今天，你放下酒杯，拿起铁棍，明天就能保护家人。”
“今天，你选择退缩，等着被清理，明天你的尸体只会和流浪汉一样，被随手丢进乱葬岗！”
莫然的拳头重重砸在讲台上，声响震耳。
“各位！我们沦落至此，不是因为我们懦弱，而是因为我们一直被欺骗、被压榨！现在他们要断我们的生路，那我们就拼了！与其像牛羊一样被宰割，不如像战士一样战死！”
“让资本看看，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底层’，也有站起来的一天！让他们知道，压迫终有尽头，反抗必将胜利！”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想活下去吗？你们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再出生在这个地狱吗？”
“你们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
“好！那就跟我走！放下酒杯，拿起武器！守住街道，守住家园！今天，我们为自己而战。”
“明天，我们为自由而活！用热血打破这牢笼，用生命向他们宣告，我们不是羔羊，我们是战士！战斗！战斗！战斗到底！”
“啪。”
原本寂静的场合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掌声，随即掌声与欢呼连成一片。
“啪啪啪——”
掌声之中站着胸口微微起伏、精神却异常饱满的莫然。
第306章 战前动员
“莫然，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众人满怀希望、胸中憋着一股劲的样子，楚天赐一脸茫然。
刚才的演讲内容实际上已近尾声，但他只听了最后一段，便觉得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甚至让他产生“这还是莫然吗？”的错觉。
其实莫然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力量突然涌现。
周衍给他的那些书籍和记录瞬间在脑中清晰起来，他下意识就把它们喊了出来。
显然，他刚才的演讲内容未必多深刻，却极具煽动性。
而演讲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此时青玄适时解释道。
“你就没发现，这段时间你救助别人时，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吗？”
“他们对你所说所为，本身就已经带上了一层滤镜，这就是信仰赋予的力量。”
“你刚才说的话，正是人们想听的；而你读过大量圣哥所传的知识，因此你说的也是人们能听进去、且能真正帮助他们的。”
“信仰之力的妙用还有很多，你自己也要多体会。”
明白前因后果后，莫然看向楚天赐，认真地回了一句：
“大概是天赋吧。”
“有这天赋你早说啊！正好我在想该怎么向大家介绍你，现在刚好！”
说着，楚天赐用力拍了拍莫然的肩，随即带他去见刚才的三位帮派头目。
除了早已认识的酒馆老板老约翰，还有老兵帮的陈成，以及代表街头势力的黑杰克。
莫然扫了一眼，除了老约翰神情温和，其他两人对自己都谈不上友善。
但五人还是很快谈了起来。
讨论方向是让莫然出面，游说牧区人民反抗格雷斯市的暴政。
他们则会提供资源与武器，并集结人手冲击关卡。
据楚天赐所说，格雷斯市的元婴高手只有元婴初期的格雷斯大管家福伯，以及几台由结丹精英操控的元婴级机甲。
如果计划得当，可以让太乙教的神明先拿下那几台机甲。他们这里也有退役的机甲驾驶员，完全能派上用场。
一旦他们也掌握元婴级机甲，就能维持双方平衡，争取谈判机会。
在青玄的引导下，他们当场拍板，各自带着计划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莫然充分发挥了演讲的作用。
加上上一次清洗结束后，牧区众人从最初的恐惧逐渐转为反思，仅仅两天就成功完成了整合。
于是在几大帮派牵头下，太乙教成为牧区的临时信仰，同时他们带领人手与新信徒攻占了所有工厂。
从几座军工厂中，他们获得了大量装备，甚至因此增添了不少结丹级别的战力。
莫然这边也全力运转，在元宸龄日夜不休地治疗信徒伤痛，以及从北境不断运来粮下，让信徒们得以温饱。
这也让原本只是精神上崇拜莫然的信徒，彻底全心信奉起莫然与太乙教。
能吃饱、能治病、能带领大家反抗，尤其是莫然冲锋在前，打退了几轮公司的清剿之后，信仰达到顶峰，太乙教成了牧区真正的信仰。
一切似乎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莫然，是时候了。虽然只有两天，时间有点紧。”
“但多亏你的演讲能力和号召力，现在这股力量已经足够。”
“如果我们再等下去，等到他们的后续支援赶到，那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毕竟王公子的父亲是一位化神修士。如果他不回来，我们还有机会，他若回来，就全完了。”
莫然望着眼前集结的群众。这段时间，经过退伍安保人员的训练，他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和纪律。
“楚叔说得对，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话虽如此，实际上莫然能直接指挥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手仍在几大帮派手下。
楚天赐后续通知了各大帮派，约定在今天下午一同冲关。
做好一切准备后，莫然回到了最初的教堂。
此时这里已不像前几天那样人满为患，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只剩一人。
“安绪，我回来了。”
此时的安绪，昔日的“4399”，已换下之前破烂的衣服。在拥有神职的元宸龄帮助下，他逐渐恢复健康。
除了双眼仍蒙着白布，看起来已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
“师父，欢迎回来。是要进行最后一步了吗？”
莫然将大衣递给安绪，微笑点头。
这段时间，对方已向他坦白一切。原本以为会很复杂，但除了令莫然感到有些恶心之外，并无更多纠葛。
长乐宫是一处小秘境，那里藏着多个城市中高官权贵的污秽。
比如，他们时常抓捕一些人或孩子，放他们在山洞、树林间躲藏，随后逐一猎杀。
更残忍的是，杀人之后，他们会像对待牲畜般举行派对，将尸体作为食物。
甚至为了口感更“鲜美”，会在猎物逃跑前对其进行特殊处理。
还有许多扭曲人伦、丧尽天良的事，是安绪一字一句告诉莫然的。
莫然听后，恨不得立刻拆了长乐宫，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
而4399，也就是安绪，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他曾被带入那里。
只不过他的境遇稍好一些，他是被自家长辈带进去，献给权贵取乐的。
他的眼睛，也是在那里被吃掉的，他被绑在餐桌上，被人用餐刀“优雅”地剜去。
或许是因为他当时的惨状，或许是残魂们的共鸣，那些微弱不可察的残魂在当时进入了他体内。
既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让残魂们得以暂存。
直到他逃出来后，那些残魂才逐渐显现。
他数过，连他自己在内，一共4399个灵魂。因此后来，他给自己改名为“4399”。
这也是为何他一次祈祷能产生那么多信仰，他本身便承载着许多人的意志。
之后他逃出那个家庭，本以为会被追杀，没想到他的家族先一步被灭口。
反而因为他提前离开、进入牧区，侥幸活了下来。
只是他活得并不好，一直生活在公司的阴影下，不敢展现自己的力量，怕再次进入那些人的视线。
说开之后，莫然开导了他，也将希望与太乙神的真实告诉了他。
或许是信仰的作用，也可能是莫然已被信仰浸润，安绪渐渐放下戒心，最终成为他的弟子。
望着这位弟子，莫然很是欣慰。
尽管众多意志时常冲刷着他，让他持续承受痛苦，但莫然相信，等这一切结束，太乙神会拯救他。
那时，迷途的灵魂将得到安息，安绪会获得自由，而那些罪恶之徒也绝不会被放过。
莫然很快换好衣服，先将垣无协律的神像收进储物戒指，随后将小号的元宸龄神像交给安绪随身携带。
处理妥当后，他走出教堂。
教堂外已聚满黑压压的人群，为首的是那位白发青年。
“走吧，教宗。一切都到最后了，也是时候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望着青玄，以及他身后那些经过这几天洗礼、面容坚毅的战士们，莫然重重点头，随后大手一挥，走在众人之前。
“我们出发。”
第307章 镇压
牧区起义军发起了冲锋，径直楔入公司军的包围圈。
“老瘸子的队伍在左翼崩溃了！”通讯器里传来嘶吼，夹杂着电磁噪音与濒死的喘息。
“让他们撤到第二防线，用缴获的机甲掩护。”
青玄冷静下令，指挥着太乙教这边的战场。
此时公司军的包围圈愈收愈紧。
青玄知道，再不突围，公司那边就不会再等了。
他挥了挥手，叫来一名黄发青年，这人曾是公司的人，而且是格雷斯集团安全部队第三战术小队的指挥官。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一小时后从西北方向突围。”
“我亲自带队。”
青年听此，也是略显犹豫。
“帮派那帮人不会听的。”
“那就让他们去死。”青玄转向西北方。
那里矗立着公司军的重型机甲阵地，六台结丹级机甲如同钢铁巨神般伫立着，每一台都搭载相位炮和法力干扰器，足以轻易撕碎牧区那些临时缴获的装甲车。
但青玄清楚，那六台机甲里的驾驶者，多半并没有结丹实力。
这样的敌人最扛不住精神攻击，往往会比机甲先崩溃。
“准备‘破城者’。”青玄下令。
所谓“破城者”，是青玄将简易阵法图纸交给莫然，由莫然指挥，对从军工厂缴获的机甲进行改装的结果。
通过牺牲大部分性能，换来了更强的精神攻击能力，专门针对机甲驾驶员的神识。
驾驶这些机甲的，基本都是前公司安保人员、被裁员的精英、或是目睹公司暴行后醒悟的职员。
他们经验丰富，即便机甲性能下降，依然能发挥出可观的战力。
“各单位注意，法术小组准备第一次齐射。”青玄按下通讯键。
五千二百七十名修士开始施法，他们大多只有炼气期，而且因为出身东域，修为比寻常炼气还弱一筹。
但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
空气中泛起涟漪，地面上的金属碎屑微微震颤。
公司军的探测器立即发出警报，六台机甲同时抬起相位炮。
但已经太晚了。
牧区修士释放的法术并非攻击，而是遮蔽。
一场混杂着电磁脉冲与法力干扰的沙暴在战场上掀起，黑色金属颗粒与金色法力光线交织成浑浊的屏障，能见度骤降至五米以内。
“破城者，冲锋！”
十二台改装工业机甲如同从地狱冲出的巨兽，直奔预定位置。
公司军反应极快。
即便视线受阻，传感器依然捕捉到了机甲冲锋的震动。
相位炮开始射击，蓝色能量束穿透沙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台“破城者”直接汽化。
驾驶舱里的起义军在最后一秒弹射出来，却紧接着被外骨骼士兵点射毙命在半空。
但剩余的机甲已经冲至近前，瞬间释放神识攻击，突破了对方防御。
随即起义军脱离机甲，冲上去将驾驶员从驾驶舱里拖出，迅速接管敌人机甲。
预先备好的替补人员也立即登上空置的机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莫然，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呢？”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青玄明白，是公司那边施加压力了。
他早就知道帮派不会听从指挥，所以才派莫然去另一侧。
如今长时间没有回音，想必对方根本没有合围的意思，而是直接冲击了包围圈。
莫然遇到的情况，与青玄预料的相差无几。
此时的敌人，已经被元宸龄神像化成的金色巨狮冲得七零八落，最终在起义军的辅助下被成功击溃。
但不同于青玄那边多是太乙教的人，莫然这里基本都是帮派成员。
虽然表面上仍由他指挥，但在胜利的狂热中，他已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所有人，放缓前进速度，保持队形！”莫然试图在通讯频道中下令。
但响应者寥寥。
突围成功的亢奋席卷了大多数起义军，尤其是帮派联合会的部队。
他们高声呼喊、挥舞武器，加速冲向格雷斯市。
莫然只能尽力让自己直属的队伍保持纪律。但他手下不到五千人，面对三十万大军，影响微乎其微。
四小时后，格雷斯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起义军前锋已抵达城市外围的工业区。
莫然以神识扫视，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街道上只有废弃车辆与垃圾。
太安静了。
“停下！所有人停下！”莫然对着通讯器大吼。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如同远雷，却更加规律、沉重，那是巨型推进器的工作声，比任何飞行器都要庞大。
起义军也听到了。
冲锋的队伍逐渐放缓，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云层被某种巨物分开。
先是阴影，笼罩了半个工业区。
接着是装甲，暗灰色复合装甲上刻满流动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然后是头部，那眼部传感器如两轮燃烧的太阳。
肩部装有前所未见的武器系统，炮口直径足以吞下一辆卡车。
最终整体显现。
一台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机甲，缓缓自云层中降下。
它落地时甚至未激起太多尘土，某种反重力场缓冲了冲击，而这更令人恐惧，因为它展现了对能量的绝对掌控。
通讯频道一片死寂。
元婴级泰坦机甲。
公司的终极武力，据说格雷斯集团仅有三台。
这不是战争机器，而是移动的天灾。
机甲头部传感器扫过下方的起义军，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随后，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彻战场，平静、冰冷、不容置疑。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你们有十秒钟。”
它右手的振动刃重新弹出，发出低沉嗡鸣。
“还有九秒。”天上的声音说道。
“等等！”
一道喊声从人群中传出。
在一片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一个大胡子男人飞了出来。
“我是酒馆的老约翰！我和王公子有合作，他说了只要把这些人带进来，任凭你们处置，我。”
话未说完，他就被一道激光蒸发了。
类似的情形也出现在其他战场。
只有青玄那边因为并未冒进，仍保持着战斗力。
“还有七秒。”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莫然挺身而出，以法力托举起“垣无协律”，高声呼喊。
“赞美太乙神！”
这声音如同点燃荒草。
原本被帮派裹挟的民众，再度被唤醒当日的激情。
莫然曾经的演讲早已在人们心中埋下种子，此时此景，绝望与愤慨集体爆发，纷纷涌入垣无协律之中。
最终，原本的神像站了起来。
泰坦动了。
泰坦冲上去了。
神像危险了。
泰坦倒了。
让我们礼赞太乙神。
此时操纵垣无协律的元宸龄擦了擦额头。
“幸好还没到时间，刚好七秒内解决，不然就让这家伙装到了。”
“还是青玄有办法，知道对方要反水，特意把莫然安排在这儿，既能再赚一波信仰之力，又能保存战力，顺便还把间谍揪了出来。”
现在必须赶紧去支援其他位置了。
这里因有莫然在，所以应对了一台元婴机甲。
其他位置则相对弱势。
尽管起义军仍有较强兵力，整体尚可抵抗，除了最初跳反者被反杀外，未有太大损失。
很快，莫然便与青玄会师，救下了大部分人。
一切似乎正朝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一间密室内。
一名梳着金色飞机头、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桌子上，轻酌灵酒。
“先生，恕我直言。”
“你这次的举动可不太友好。我已经按你说的，对他们进行暴力收割。”
“可你却又找外援，调这么多人去一座小城，这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到时候，我怎么跟王德福老弟交代？”
他望向站在地图前的黄色虚影，眼神渐趋危险。
黄色虚影停止审视地图，转过身随意拉开椅子。
“恕我直言，懂王。”
“你虽被封王，但说到底是从敛星阁跳槽来的。”
“不然也不会只有臭名昭着的生命学派肯收你。”
“所以，你的面子，并不能作为谈判筹码。”
那中年男子，正是此前声称要整合生命学派的“懂王”，他听见这话之后，也是面色一沉。
显然他之前的举动另有深意，且与眼前虚影有关。
“行吧，行吧，”他换了口气，“那作为商人，我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
“你买下别人那么多台元婴级机甲，跑去一个三线小城。”
“怎么，你是想屠城吗？”
“用这么多别人家的机甲，屠杀我派系的城池，这会削弱我在学派内的话语权。”
“而且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甚至那机甲还不是跟我买的，让我连点钱都赚不到。”
黄色虚影淡然摇晃手指。
“失去的多，得到的也会多。”
“要不要打个赌？”
“这些机甲，一台都回不来。”
“城池不但会没事，损失的也只有我的钱而已。”
“至于王德福。”
虽然虚影看不清面容，但通过语气来看，懂王推测对方正在笑。
“他应该不用你来交代了，放他回去就好，他会找到自己的交代的。”
第308章 泰坦大军
“解决得差不多了。”
“听目击者说，那几个叛变的几乎都被背刺了，现在就剩老兵帮的头目还在，不过他也交出了权力。”
“这样看来，咱们是不是稳了？”
元宸龄此刻有些激动。
怂了一辈子，难得打一场这么大场面的仗，更何况他还是主角。
这垣无协律实在是让他玩爽了，既能用阵法，又能用符箓，剑气斩出还能附上火焰伤害，刀刀烈火、刀刀暴击。
甚至时不时可以辅助队友，全程给己方人员加上护盾、恢复伤势。
一边战斗一边还能收获信仰，越打越畅快，越杀越迅猛。
这下元宸龄终于明白，自家老大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不对。”
“蠢狮子，你刚才说你打爆了几台元婴级机甲？”
青玄神色凝重起来。
“四台啊，怎么了？”
“一个战场正好一台吗？”
青玄还是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大公司有底牌很正常，明面上三台、实际上有四台也不足为奇。
但先不说城里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就暂且认为是撤离集中了，可光是公司派的军队数量就不对，怎么只比包围圈多一点。
即便有四台元婴机甲，也不该没有后续支援。
根据青玄的计算，这些元婴机甲相当于量产版的元婴级法宝，只是比普通元婴法宝更泛用、更持久。
所以对上垣无协律，自然像老鼠遇猫，不可能赢。
但也不该这么不堪一击。而且格雷斯集团那个福伯，还有那些魔道产物，也不像能轻易解决的样子。
难不成...青玄下意识看向莫然，这才感到有些不对。
“蠢狮子快动手，他不是莫然！”
元宸龄瞬间警惕，操纵垣无协律分出两股力量。
一股隐入地下，防备可能出问题的青玄，另一股只出七分力，留三分试探可能有问题的莫然。
但莫然很快发生了变化。
一道明显属于东域风格的护盾展开，紧接着他的样貌开始模糊，在莫然与机器人形态之间来回切换。
这一刻，元宸龄确定问题出在莫然身上。
地下隐藏的力量骤然上冲，直击莫然，原本保留的七分力也尽数释放。
“轰——咔嚓、咔嚓。”
“莫然”现出原形的同时，四周天空如同镜面般裂开无数纹路。
幻境轰然破碎。
原本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牧区反抗军，顿时陷入茫然。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但此刻周围已被一台台泰坦机甲团团包围。
密密麻麻的蛟龙外形泰坦，狰狞无比。
它们体型比之前格雷斯的泰坦小了好几号，但压迫感与数量却更为骇人。
而莫然此时正被一位老者提在手中，站在泰坦群下方，正是福伯。
对方依旧体态优雅，面色却难看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哼，我的事结束了，你们尽管动手吧。”
“不过事后我自会找你们的上司追责，这事还没完！”
说完，他便带着昏迷的莫然从此地消失。其余泰坦眼中纷纷亮起红光，看向被包围的牧区众人。
“麻烦的老东西走了，我们也动手吧，速战速决。”
为首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泰坦同时启动。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格雷斯集团。
王尔德正坐在椅子上不停抖腿，脸色烦躁，一下下咬着手指。
他此刻没穿以往的正式服装，只是随意扎起头发，套了件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
楚天赐静立在一旁等候。
大厅里还有许多侍从和安保人员在匆忙指挥搬运物品。
“少爷，人带回来了。”
福伯提着莫然突然出现在大厅，王尔德这才松了口气。
“福伯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把这小子的灵根拆了我们就撤吧。要不是看我爹的面子，那群疯子早就开始屠城了。”
福伯却摇头。
“现在没时间换灵根了。我们俩直接走，东西都别要。等事情过后，我会去找老爷讨个公道。”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原本楚天赐的任务是聚集民众，并透露莫然的位置。
计划本来顺利进行，虽然有点小插曲，比如太乙教那位神竟有元婴战力。
但智囊团早有预案，其他战区派的并非真正的泰坦机甲，只是伪装。
他们打算用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和法宝制造幻阵，先抓住莫然，再用剩余的三台元婴泰坦和福伯围攻那位神，同时以结丹修士率领军队镇压反抗军。
本来这些力量加上董王方面派来的军队，应该足够应付。
可没想到，董王那边竟派来了大量元婴级泰坦，并直接扬言要屠城。
格雷斯集团只有三台元婴泰坦和福伯，根本不可能在十几台更先进的泰坦面前讨价还价。
若不是有王德福这位老牌化神坐镇，加上抓莫然没费太多事，他们恐怕早被赶出去了。
如今带走莫然已耗光那群疯子的耐心，十几台泰坦屠杀牧区人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福伯迅速向王尔德说明利害。
“继续留在城里，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我们带上心腹先走，确保自身安全。”
“剩下的让泰坦护送，一切等老爷回来再说。”
王尔德重重点头，急忙起身要跟福伯离开。
这时，楚天赐心知无望，却仍抱有一丝侥幸：
“等等，王公子，我老婆孩子。”
话未说完，王尔德一枪爆了他的头。
王尔德没多话，匆匆把枪塞回怀里，快步跟上福伯撤离。
此时的战场，形势极其严峻。
人们越绝望，信仰越强烈，信仰越强烈，垣无协律的威力就越明显。
正因如此，在垣无协律的保护下，人员损失还谈不上迅速。
但元宸龄独自应对十几台元婴级别的机甲，已经有点独木难支了。
这些机甲显然比格雷斯集团的更强，若是一对一，元宸龄尚还有信心，可它们互相配合，让他这头不善杀伐的小狮子，实在难以招架。
他既要分心保护人群，又要阻止机甲靠近。
牧区人虽多，也能发起一些攻击，却连对方的护盾都破不了。
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自家老大的不容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旦人们信仰动摇，战线便会瞬间崩溃。
泰坦驾驶员们也看出了这点，只像猫戏老鼠般，时而干扰一下，清理掉元宸龄未能护住的人，时而联手消耗元宸龄的力量。
“这些野神还是这么好对付，拖一拖就快不行了，这次任务真是轻松。”
“谁说不是呢，这种级别的战斗，还给配这么先进的机甲。”
“这是哪家公司研发的新型泰坦？爽翻了！真不知道对手怎么想的，大炮打蚊子？”
“得了吧，不派任务你能开上这种泰坦？”
“估计就是有人想要新型号的实战数据，顺便一起处理掉罢了。”
“等会儿屠城的时候，能不能先别杀光？聚一批人，咱们找点乐子？”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咱们带着任务来的，还有大人物资助的装备，耽误时间不要命了？”
“啧，都怪格雷斯集团那帮人，要不是得帮他们抓人，咱们早完事了。我刚买了张彩票，还等着回去开奖呢。”
“得了吧，敛星阁的手段你也信？要我说，你信中奖，不如信那野神能突然爆发把咱们全秒了，哈哈！”
“别这么损人啊，混蛋！”
他们显得十分轻松，甚至开始说笑起来。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战场中央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解下了遮眼的布条，身上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因为那个男孩听到了一道声音。
“放开心神，我来了。”
第309章 降神
“检测到前方2级特殊能量反应。”
“嗯？”
“是那野神的手段吗？”
一名驾驶员提出疑问，同时锁定了能量源的位置，那是敌方阵型中央，一个双眼空洞、双手合十仿佛正在祈祷的小男孩。
“一个平平无奇的瞎子罢了，让他祈祷吧，倒要看看他那野神还能撑多久，哈哈哈。”
队友也注意到了情况，但依然不以为意。
“检测到前方3级特殊能量反应。”
“又报警了，这么快就3级了？”
“估计是那野神准备最后反扑了，很可能会出现两个元婴战力。全体戒备，优先解决正在变化的单位。”
“收到。”
“收到。不过队长，就算两个元婴又怎样？咱们十几台机甲还怕他们？”
“老陈，机甲可不是咱们的，万一打坏了定损不报销，你就等着哭吧。”
最初发现能量反应的年轻驾驶员也调侃了一句，试图缓解刚升起的紧张气氛。但他话音刚落，警报再次响起，且更加急促。
“叮！检测到前方4级特殊能量反应，量级高于本机体，注意规避。”
“叮！检测到前方4级特殊...嘶...警告！检测到5级...法...侵...警报！！”
“什么东西？”
年轻驾驶员顿时慌了，看着舱内疯狂闪烁红光、警报不断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正想操控机甲撤退，所有警报却突然停止，屏幕也恢复了正常。
“小李，发什么呆呢？”
队长一声呵斥，让年轻驾驶员浑身一激灵，连忙接通队伍频道。
“队长，刚才我这里疯狂报警，说有什么5级反应，然后又突然好了，好像...”
“得了吧，还5级反应？就是那小东西放了个大范围攻击，然后自己就不行了。”
“连带着那个神像也没动静了。”
一位中年队员在频道里随口说道，语气随之轻松起来。
“我们刚才趁机冲了一波，战斗都结束了，就看见你傻愣在那儿。”
“我早说了，那几个老爷们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机甲随便给我们用？”
“你小子肯定是中奖了，摊上了那台瑕疵品。”
“幸好他们还算有良心，这要是让你去猎杀妖兽或妖怪，可没这帮人这么好对付。”
“死里逃生啊，讲道理，你该请宵夜了。”
“滚滚滚，我哪有钱？”
“而且明明是我倒霉，该你们请客安慰我才对吧！”
年轻队员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瑕疵机甲，所幸没出大事，便也松了口气。
“别这么说嘛，你不是买彩票了吗？说不定明天就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了，大富翁不请客可说不过去啊。”
“你们别贫了，赶紧把剩下的人解决掉，我们该回去了，已经拖太久了。”
没等他反驳，队长便打断了对话。
随后队伍开始执行清理任务，扫荡了躲藏在城市安全区的普通居民，又追上了一批未能及时撤离的公司人员。
途中还顺便截住了格雷斯集团没来得及撤走的部分人手，夺下了他们的物资。
“队长，这样不太好吧？”
“万一上面追究...”
年轻驾驶员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放心，上面已经打过招呼。”
“这些人本来就不能全放走，不杀那位化神的亲信已经够意思了。”
“这些资源咱们带回去，扣下一点，剩下的交上去分摊责任，没事，还能小赚一笔。”
队长既然这么说，众人也就照做。
一切异常顺利，从来到走，满载而归，整个过程轻松得不像话。
回到家后，年轻驾驶员瘫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看起了彩票开奖节目。
“奇怪，今天也没干什么，怎么这么累...”
他挠着头嘟囔，漫不经心地等着号码报出。突然，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全、全中？”
他紧紧攥着那张彩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天、天啊...这、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我去救莫然，你们处理这里。”
此时的安绪脚下踩着一台比他庞大数十倍的泰坦，反差强烈。
他将最后一名驾驶员从舱内拖出解决后，转身用空灵的声音对元宸龄和青玄说了一句。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仍处在茫然之中，就在刚才，他们几乎必死无疑。
然而这位教宗弟子突然暴起，周身荡漾开淡金色力场，下一秒所有泰坦便瘫倒在地。
接着他迅捷地逐个掏出驾驶员，迅速解决，然后消失不见。
此刻，几十万人的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前面的人清楚看见了安绪的行动，但后面的人只感觉到一阵飓风扑面而来，接着巨型机甲轰然倒塌。
不明所以的人群开始慌乱，通讯频道里挤满了询问。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所幸信仰之力尚存，元宸龄操纵垣无协律释放威压，很快稳住了场面。
随后青玄向众人解释。
“刚刚的男孩叫做安绪，是教宗的弟子。”
“就在刚才，太乙教的神灵，太乙神已经降世，附身于教宗弟子，安绪的身上，为我们扫清了障碍！”
“是你们的反抗精神，你们顽强的意志，唤来了神明！”
“太乙神来了，苦难就结束了，太乙神来了，胜利就属于我们了！”
“现在，各位，我们可以开始欢呼，真正为自己赢得这场胜仗而欢呼！”
“等我们的神明将教宗救回，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就将彻底结束。”
“最后再说一次——我们，胜利了！”
青玄话音落下，原本被威压震慑的众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随后陷入齐声赞美太乙神的狂热节奏中。
见此，青玄暗暗擦了把冷汗。
今天实在太过跌宕起伏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先是落入陷阱，莫然被抓，接着又冒出十几台泰坦机甲。
当时他几乎要忍不住喊出来。
哪来的这么多泰坦？
若不是为了稳定军心，以及必须救回莫然，他早打算撤回主城谋划复仇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安绪居然能把圣哥请来。
他没看错的话，安绪身上显现术法正是之前周衍留下的请神术。
当时他被十几台泰坦的阵势和莫然被绑的变故搞懵了，竟差点忘了这招。
眼下信仰如此浓烈，若借此呼唤周衍，他一定能感知到。
幸好安绪机灵，在这时用出了请神术。
也幸亏他体内积蓄了大量残存意识，如此庞大的意念，请神的效果才会如此强劲。
与此同时，王尔德的队伍被迫停下了脚步。
福伯与一队结丹侍卫将王尔德护在身后，而他们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
此时，男孩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浮现出一对虚幻的金色眼眸。
眸中充斥着压迫感与锋锐，帝王般的威严与神性交织，扑面而来。
男孩脑后悬着一轮金色光轮，散发出古朴而祥和的气息，只是那祥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却灼热如烙。
福伯感受到对方的不凡，心中紧张，但仍努力保持优雅，缓缓上前一步。
“这位道友，所为何来？”
“我们是格雷斯集团，我们集团的背景...”
“轰——！！！”
裹挟风雷的拳劲轰然击出，将福伯砸向远处的山体，激起漫天烟尘。
那道身影随即冲入队伍，一把夺过莫然，莫然在他手中瞬间消失。
这时，他才看向众人，冷冷的开口。
“恶心的东西，废话真多。”
第310章 赌局可以是投资，投资可以是赌局
王尔德看着被一击打飞的福伯，以及瞬间重伤的结丹护卫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等等，我爹是化神，求你别动手，不然我爹，呃啊...”
没等他说完，周衍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掐得他只能吱哇乱叫。
“你爹是啥鸟？”
周衍攥着王尔德，虚幻的眼眸中充满厌恶。
天地良心，他是真没想到请神术能这么快用上。
就在刚才，他还在享受通关的愉悦。
虽然被那两个死变态恶心到了，让他有些不爽。
以及那好的不彻底，坏的不绝对的树与蘑菇的经历也让他有些唏嘘以外，整体还算说得过去。
然后他就被这个男孩呼唤了过来，并接收了对方体内那一堆意志传来的信息。
看到那些非人的行径，饶是他道心强悍，也沉默了几秒。
他是道心坚固，但不是没脾气。
现在他明白慕千秋私下和他提过的、王耀极其厌恶魔宗人的原因了。
这群畜生，拍死十个冤枉两个，但若都放了，祸害一千个人都算少的。
“我现在火气很大！”
回到现在，周衍并没有杀他，而是单手扼住他的脖子，一股力量侵入对方身体。
“放开少爷！”
福伯再次冲出，此时已毫无优雅，只剩狼狈。
在刚才的碰撞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绝对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实力，自己只是元婴初期，绝对打不过。
而且对方身后那光轮散发的力量让他很难受。
若是与对方交手，不说能对抗多久，光是那轮子都够让他脱层皮。
但是——
“知遇之恩，没齿难忘，老爷！”
“我下辈子还跟您！”
福伯大喊着冲来，双眼布满血丝，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周衍随意瞥了一眼，露出嘲讽的笑容。
“呵，你要你的少爷是吧？”
“还给你！”
周衍抡起一个半圆，将王尔德甩了出去。
福伯见对方将王尔德甩来，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接住他挡在身前，用自身卸力，一直砸到地面，犁出长长的沟壑。
“咳咳...少、少爷，你，噗！”
福伯刚想确认王尔德的状态，一只粗壮而锋锐的利爪就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震惊的看向怀里的王尔德，此时的他双目赤红，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此时王尔德的外貌正逐渐向蝙蝠转变，眼中智慧消散，只剩狂暴。
若不是福伯还能用神识感知到对方就是王尔德，他几乎以为是周衍掉了包。
福伯咬紧牙关，拔出了王尔德插入他体内的手。
他胸口的空洞中闪过嘶嘶电流，显然他经过机械化改造，也是个半械人。
接着，福伯正想用神识震晕王尔德，另一股更强的神识冲击却抵消了他的力量，随后一股法力将王尔德拉到了安全范围。
“两个都是畜生，那你们就自己玩吧。”
周衍再次展开元婴领域。
在面板的作用下，他掌握了理论知识，又通过刚才与那几台元婴机甲的战斗熟练了操作，此刻已然炉火纯青。
一道力场展开，福伯清晰感知到自己被笼罩了。
现在他已明白对方的修为。
“元婴后期...看来真的要完了。”
福伯脸上苦笑，却仍未停止反抗。
但下一刻，一股法则之力袭来，迅速冲刷他的道体。
接着，周衍将一股信仰之力甩给王尔德。
王尔德大声怒吼，仿佛在为获得的力量欢呼，随后看向逐渐虚弱的福伯，眼中充满对猎物的渴望。
周衍懒得再看，只是将秘境核心丢进领域，将领域化作家园道具拆了下来
随后把领域缩小成巴掌大的小球，飞身去追击刚才清洗王尔德记忆时所见的后续部队。
此地只留下一个半圆形的大坑。
与此同时，懂王行宫。
“十七台元婴级机甲瞬间失联，最后传回的报告显示有法则入侵痕迹。”
“别的我不管，这十七个人是我的人，损失你得赔。”
懂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往前一推。
一只黄色虚影构成的手在桌子对面接住杯子，拿起旁边的酒瓶倒满，又推了回去。
“别那么大火气嘛，明明是你赌输了，该不会输不起吧？”
懂王接过酒杯，并未再饮。
“谁跟你赌了？我只是听了你的赌局，可没参加。”
“出身敛星阁的我，从来不参加赌局。”
“因为赌局是我不知道结果，而别人知道结果。而当赌局的结果被人知晓，人们就更愿意称它为投资。”
“那我为什么要赌你的投资结果？”
黄色人影愣了一下。
“还真是不讲情面啊。说了不喜欢你刚才那个态度，真就立刻换上商人的姿态了。”
“如果可以，真想让你恢复刚才的样子，毕竟现在这副模样，更不讨喜啊。”
黄色人影装出伤心的样子，颇为夸张，却又突然抬起头，直视懂王。
“不过嘛，投资有时也不知道结果，那不也是一种赌局吗？”
“知道结果的赌局叫投资，不知道结果的投资也是赌局。”
“你无非是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可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你信吗？”
懂王皱起眉头，轻叩桌面。
“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明明活得久、见识广，要是真有文化我也认了。”
“打两套太极，说些废话就想糊弄我？拿我当新入阁的敛星阁职员呢？”
“好了好了，刚才确实是忽悠你，总得试试嘛，万一成了呢？”
“我知道我不擅长忽悠人，但这不正好证明，和我合作压力没那么大吗？”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这么多人愿意与我与虎谋皮。”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
“东域迟早会乱，我们的计划自然可以实施。”
“但在乱起来之前，你也不希望时间学派那边成事吧？”
“毕竟那个计划，失败了谁也不想看到，成功了谁也不想看到。”
“只有让它半死不活地拖到最后，在大家都希望的时间点爆发，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不过是我的一步闲棋，但应该能为后续安排提供很大助力。”
“至少能让时间学派有点事做，不会一股脑死磕研究。不然真让这群愣头青搞出来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懂王略一思索，很快理清逻辑。
对面这家伙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线索，知道格雷斯会有事情发生。
结合他的语气，大概率与时间学派有关。
但时间学派才刚建立，更准确地说，是跟他们那位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古董研究员有关。
“不够。”
懂王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只是影响时间学派，对他后续的计划有帮助，这还远远不够。
谁都知道对面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这步闲棋是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暗子明用，对方这套路又不是没玩过，简直臭名昭着。
所以，这一步棋他也必须参与。
“无所谓，人越多越好，反正我不介意。只是有些话我不能说，能挖出什么，看你自己。”
“想参与进来倒也容易。那个王德福，你不是已经透露了一些信息，放他走了吗？”
“算上这些机甲，我之前说好的下一件事也该应验了。”
“等王德福找到他要的交代，你会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不知道，那这步棋还是别参与了，不然我又得换合作伙伴。”
“唉，没办法，没人喜欢我，都讨厌我。一有更好的伙伴就把我踢开，每次换人都要找好久。这次都沦落到和你们生命学派合作了，真不知还能找谁。”
没理会对方的喋喋抱怨，懂王只是摩挲着杯壁，细细琢磨方才那番话里，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坑。
第311章 魂归来兮
主城，城市高塔。
“你晋升结丹，变了外形我能理解，可你这个书灵能变人形，还能从主城前往东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记得我出去前留下了一些安排吧？”
“那你们是怎么做到，在我离开前城里只有一个还算凑合的教堂，回来时就变成带着几十万人打仗的？”
“我在外面遇到些麻烦，耽搁了一阵，但总归没超过半个月吧？”
周衍拿出一把椅子，靠坐着打量面前这两位“人才”。
虽然他从那个叫安绪的少年以及王尔德那个畜生那里，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但他还是想听听这俩奔波儿灞和灞波儿本，为什么什么因果都敢沾。
明明走之前说好了，化神以下保他们无忧，却非要闹这么大，还牵扯到一个老牌化神。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化神很难杀的好吗？
现在自己还得想办法解决那个老东西，只能说他们太会添乱了。
“老大，天地良心，我从头到尾都是按您的方针做的！”
“要怪就怪它，这只死乌鸡坏得很，整天喊着运筹帷幄，结果这回又运出来这么多台元婴机甲。”
“要不是老大您神兵天降、霸气外露，挥手间横扫千军，跺跺脚连化神也不放在眼里，这次可真要被这只死乌鸡害惨了。”
元宸龄说完，周衍将目光投向青玄。
青玄懵了，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元宸龄。
因为接触不多，加上对方此前一直好吃懒做，虽然后来勤快了些，但他也只当这是头蠢狮子。
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圆滑，明明当初拍着胸脯说“有事儿叫我，不然别说我不讲义气”。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它呢，这特么根本就是两句话！
“有事儿叫他”是真的，可叫完之后，就“不能怪他不讲义气”了。
畜生啊畜生！
不对，这厮本来就是畜生，骂了也没用！
青玄脸色如同便秘，暗下决心今后绝不再小看元宸龄，而且这事儿没完，这个仇它记下了。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圣哥，你听我解释。”
“你是了解我的，我书库数据庞大，推算能力还算可靠。”
“就这次这事儿，咱们如果不这么干，损失会更大。而且莫小子也肯定不会同意，你是知道他性格的。我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不然谁不知道，我才是圣哥你最信任的马仔？”
青玄说完，周衍又看向元宸龄。
元宸龄赶紧摆手。
“老大，你是了解我的，这种事我肯定怂啊，给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
“所以我当时就提议，让莫然穿上你给的那件衣服，直接躲十几天等你回来。可他们死轴，我劝不动。”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莫然死吧，老大。”
“听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各有各的道理。”
听周衍这么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是可以直接去找长老们，让长老联系我的？”
“别告诉我，你们一个圣子的坐骑，一个作为书灵的老资历，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哦豁x2”
两人齐齐露出惊讶表情，随后对视一眼，释然一笑。
要挨揍了呢。
半小时后。
“求见太乙神。”
高塔下方传来声音，周衍呼出一口气，随手将电疗过的元宸龄和青玄丢到一边，化作清风出现在塔下。
见来人是莫然，周衍有些意外。
解决一切后，周衍已将一堆事务甩给莫然处理。
凭他方才立下的威势，眼下应当无人敢不服，也没人敢妄动。因此莫然行事理应顺利。
但战后事务本该极其繁多，多到他抽不开身才对。
怎么还有空来找自己？
“起来吧。”
“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莫然，周衍没什么意见。
这人确实不错，是个人物。
而且自己对他也还算有些亏欠，因此态度颇为宽容。
“太乙神，民众目前已暂时安顿下来。”
“现在主要剩余的问题，是牧区居民与格雷斯市中上层人士的思想建设。”
“东域人本身观念较为开放，而中上层因长期接触上层，难免沾染一些阴暗习气。”
“牧区居民虽大多可怜，但因环境压抑，精神状态与价值观也不甚稳定。”
“此外便是战后重建等事务。这些在东域特有的科技辅助下，会很快完成。”
莫然条理清晰，将当前待办事项一一说明。
不过周衍并不在意，因为有青玄在，它能很好的处理这些东西。
所以等它醒了后，就派它去东域继续出外勤。
“这些事之后你可以和青玄商议，它在这方面能力尚可。你也可以培养些亲信，帮你分担压力，总是一个人处理并非好事。”
“如今格雷斯市也算是我太乙教的势力了。你作为太乙教教宗，也可说是格雷斯市名义上的掌舵人。”
“有很多东西，你还要学。”
莫然听后一愣，浑身微震。
他跟随师父漂泊半生，大多时候过得并不如意，而且自己脑子笨，许多事也做不成。
可现在，他所信仰的神明竟想让他担任一座城市的掌舵人。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周衍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莫然，你可担任市长之职。”
“这是我说的。”
“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莫然脑中轰然一响。
忽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太乙神是对的！
肩负重任时，身体难免经受磨难，而这正是锤炼意志之时！
我悟了！
看着莫然那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周衍却摸不着头脑。
这傻小子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若周衍知道对方正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理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并已经自行脑补完毕，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此时，莫然忽然想起什么，甩了甩头，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太乙神，还有一事。”
“战后民众虽已安定，但人心惶惶，依旧不稳。人们仍在祈祷。”
“不同于以往只求无病无灾，此次他们还祈求战死之人的魂灵得以安息，甚至因此凝聚出了一道神格。”
“所以我特意前来禀报。”
听到此处，周衍下意识的连接上了小垣无协律，更准确的说，现在是太乙神神像。
当他与神像相连时，发现自己正位于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此刻的垣无协律，也不再是最初的树枝人模样。
它的身形更接近一尊身穿青衫的盘坐神像，而那空无一物的脖颈上方，浮现出一团光明，替代了头颅。
台下，众人纷纷跪拜高呼。
“魂归来兮。”
“愿太乙神保佑我等。”
“让逝者安息吧。”
也就在此时——
“叮，玩家周衍获得神职【土地】，解锁神职面板。”
“叮，玩家周衍获得神职【城隍】。”
“叮，玩家...”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令周衍一时应接不暇。
他虽已拥有信仰之力，但因一直未及深入研究，并未有明显感受。此刻连接神像，海量信息与系统提示扑面而来。
他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那所谓的“主神空间计划”，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312章 主神空间的雏形
“卧槽，是网暴！”
因为刚刚联想到了一些事，所以精神没有集中，一下子被一堆碎碎念给冲击了。
意识到了不对后，周衍这才赶忙将意识抽回，接着一阵反胃感就涌了上来。
他本欲干呕，但看到莫然还在身旁，便强行打起精神，简单吩咐了几句，让他先回去安抚民众，并承诺会想办法让众生魂灵得以安息。
随后，周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弯下腰忍不住吐了起来。
“呕...”
“哎呦我去，每次都想问，怎么修了仙还会吐啊，而且这种吐灵气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为什么不能出一套功法把这问题优化掉！”
因为上一次和这一次两次的经历，周衍对这种感受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这种恶心反应大多源于对识海的冲击，作用于识海时会触发道体混元如一的特性，并反馈到肉身上。
就像遭受到精神冲击会七窍流血，肉身受伤也会让神识疲惫一样。
这种恶心体现在肉体上的症状，就是吐出灵气，将尚未完全炼化的力量排出体外，属于优先排除外来力量的机制。
但修仙之后，平时几乎不进食，胃里本就空无一物，此时只能损伤脏器、吐出些许本源了。
虽然量不多，但这种滋味确实极其难受。
现在的周衍，多少能理解猴哥为什么总爱钻人肚子了，毕竟炼化能力差的人，肚子里真进去个什么东西，那可真是受罪。
冷静下来后，周衍开始清理识海中的杂念。
他先将绝大部分琐碎念头清除，接着把那些怀有恶意和变态想法的意念，通过六欲天从脑海中抽离，整理成一份名单，打算等青玄醒来后交给它处理。
剩下的部分，就比较好懂了。
周衍双手抱胸，神色严肃。
“话说刚才那就是神明的视角吗？”
格雷斯市牧区的所有人都与他关联，而全市市民在经历战争和莫然的调整后，也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直接选择了信教。
除去另外三分之二，仅向他祈祷或传递意念的人，就已接近两百万。
这意味着，这座城市的总人口大约在五百万左右。
战后，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希望家人或朋友安息，或是回到自己身边。
如此庞大的愿力，构成了更为庞大的信仰之力。
如果新面板真如自己所想，那么结合这股信仰之力，一切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周衍点开系统面板，但找了一圈都没见到所谓的新面板。
正疑惑时，他突然注意到人物栏左上角有一个小角标，那是一个灰色的小圆环。
由于颜色灰暗且与背景相近，他一时没能察觉。
点击之后，圆环转为金色，面板也随之变化：原本位于中央的人物3d建模，变成了太乙神像。
装备栏变为了权能栏，称号栏变为了神职栏，就连经典的红蓝血条也镀上了一层金辉。
“靠！这UI设计真是傻子做的，谁家好面板和主面板重叠，还不特意标出来，甚至用灰色藏在角落，生怕玩家找到是吧？”
吐槽了几句那虚无缥缈的设计师，周衍先点开了神职栏。
目前神职栏中只有三个印玺，分别对应大、中、小三级：格雷斯市城隍、格雷斯市土地，以及土地属神。
城隍与土地的印玺右上角都标有“新”字，并且有节奏地闪烁，而属神印玺则显示“已绑定”。
这一点周衍是知道的，毕竟属神就是指元宸龄的灵狮伯，这个他也是和他说过的。
但这让他感到些许怪异，因为属神印玺是之前就已存在的，待他的面板开启后，竟也被归入其中。
也就是说，这个面板相比其他，算是第一个与现实接轨的面板。
上一个有类似功能的，还是家园系统中与收服伙伴互动的部分。
周衍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通过面板将城隍印玺直接取了出来。
印玺落入手中的刹那，一股记忆涌入脑海，面板同时产生变化，城隍印玺呈现为“已绑定”状态。
而原本空无一物的权能栏，此刻多了几个新词条：【护城安民】、【消灾解厄】、【生人亡灵】、【赏善罚恶】。
接收完脑海中的记忆，周衍终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整座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市，忽然焕发出生机。
这是一种感觉上的变化。
原先城市因空无一人而缺乏喧闹，产生强烈的割裂感，但现在，这种感觉完全消失了。
人们只会单纯欣赏这座城市的美景，而不会觉得它寂寥，这就是【护城安民】权能的效果。
由于主城归属于周衍，即便他不在格雷斯市，此地也被划入其管辖范围。
有了神明的加护，这里自然显得令人安心。
而这还没有结束。
周衍很快开始运用各项权柄。
他先将主城进行分割，把预留的新手区和副本区切分出来，同时在主城下方创造出一个独立空间。
很快，一座小型主城构建完成。
不同于主城科技感与玄幻感结合的样式，这座小城完全是科技时代的风格，只是整体氛围略显阴森，此处正是周衍借权能打造的“阴司”。
早在获得这个神职时，周衍就已开始设想。
根据他的试探，许多大能都知晓他的一些信息，但由于大能本身受限，也或许是大成法旨起了作用，他们并未直接探查，而是进行推算。
推算结果让他们更愿意相信周衍是神仙转世，而非身怀系统。
既然如此，系统仍可视为他最大的秘密，那么主城的存在也应尽量保密。
可是，主城若是没人，还能称之为主城吗？
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在主城下方建造阴司，再通过神职引渡亡魂，便可在有人死亡时自主选择留人或放人。
留下的人可作为主城的Npc加入，相当于“升上天堂”，化为爱的战士，不愿继续劳累者，则可送入轮回。
这人数一下子就可以暴涨起来。
如果只有几个人那可能会考虑藏不藏得住的问题，但如果有几万人，几十万人，那反而就不用藏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隐藏。
而且在【赏善罚恶】权能的辅助下，周衍还能筛选出优质人才，留为己用，彻底杜绝可能出现的反骨仔或别有用心之徒。
加之“升上天堂”的诱惑，人们也会有更高的追求，这对宗教传播大有助益。
他甚至找到了主城发展的正规途径。
只要维护好主城，让亡魂能在其中像玩家一样升级打怪、休闲娱乐，那与天堂有何区别？
而且，这些原本无法修炼的人，还可通过获取经验值直接提升，这是在了解东域人的特性后，周衍产生的更好思路。
东域人修炼困难，但能吸收资源。有什么资源比经验值更合适？
于是，复活逝者、拯救亡灵这些原本棘手的问题，瞬间转化为助力。
周衍完全可以利用信仰之力，为亡灵构建身躯，再将他们投入主城，让他们帮自己打怪、获取材料与经验，自己从中抽成，并反馈部分给他们。
这简直与那些成为主神后收割信仰的小说主角无异。
更何况，他还有一笔初始资金，比他们起步更轻松。
若非面板已逐渐给力，自身也开始发力，周衍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真外挂”到账了。
“很好！”
周衍握紧拳头，干劲十足。
他再次投入到主城与新建阴司的搭建中，同时将之前捕获的一众结丹修士以及王尔德等人放出，加以安排运用。
第313章 第四天灾的萌芽
“张三，生前虽无大奸大恶，但小偷小摸不断。你有罪，需服刑三十年，之后方可入轮回。”
“不要啊！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我...唔！”
话未说完，他便被身旁的白无常，拿着哭丧棒抽了一嘴巴，随后一个长着牛头的鬼差就给他拖走了。
“下一个，快些上前。”
又一人被带到公堂中间。
“这个不必审了，直接拖走。”
“唉？审都不审了吗？”
那人一脸茫然。
他刚刚苏醒就来到此地，看情形很像传说中的阴间。
观察前面流程，应是依据一生善恶来决定受罚或是轮回。
可前面即便杀人放火之辈，也经过了审问，为何到了自己，连审都不审？
他自然不服，大声呼喊起来。
公堂上那人闻言冷笑，挥手示意正要拖他下去的马面鬼差暂停。
接着，那人走下高台，步出阴影。待看清其面容，堂下之人大惊。
“赵狗蛋，你这畜生！”
“给公司当狗，坑了多少来东域的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甚至你他娘的这次还参与清剿，当上了指挥官！”
“你在牧区那几天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你这战犯，我判你五百年！”
名叫赵狗蛋的人看清对方相貌后，满眼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曾被他欺压至牧区、最终被他残忍杀害的人，他的“好同乡”格调，今天竟会坐在这里。
“你...你不是刚死吗？凭什么你能当官？”
“我不服！这是公报私仇，我不服！”
格调这次没再搭理他，只挥了挥手，示意拖下去。
接着，继续审理下一个。
而看着这一切欣欣向荣的周衍，此刻正坐在圣子峰上，悠闲休憩。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周之前。
那时，周衍已将主城搭建完毕，连新手怪物和Npc的位置都预留好了。
至于怪物从哪里来？
王尔德不就是现成的吗？
至此，“进化之路”真正的开发方式，终于明晰了。
将来大奸大恶之徒，直接往里面一塞，套上怪物面板，让他们慢慢还债即可。
不但能小赚一笔功德，还能产出些许经验，为城中居民带来收益。
而那些走入轮回道的，则用信仰之力重塑一具身体，同样套上怪物面板，待他们还清罪孽，再送其轮回。
反正能被贬为怪物的，保守估计都得判几十年以上。
他们充当怪物期间产出的收益，已足够填补信仰之力的消耗。
在周衍的研究下，万金油般的“结晶”仍在发挥作用，它似乎能与信仰之力按一定比例协同使用，虽不能直接相互兑换，但结合后更为持久且成本更低。
未来，可将用不掉的经验值转化为结晶，再掺杂信仰之力，生成主城居民所需的物资与经验。
单用信仰之力，会耗尽，单用经验值，又攒不下来。
但二者结合，便成了一笔可观的、同步增长的收入。
在这完美的起步下，周衍直接发力，动用神像中储存的大量信仰之力，先行回收了十几万人的灵魂。
此方世界虽存在阴间，但相关记载甚少。周衍只知阴间亦有阴司，似乎阴司是魔道六宗中归墟的地盘，嗔狱似也在阴间。
可他并未见到多少灵魂被官方回收，更多是灵魂自行前往彼界。
他唯一见过的鬼差只有魂无殇，但那人也只是抓魂修炼，并未起到什么正面作用。
所以，即便可能与归墟、嗔狱产生些牵扯，也无所谓了。
虱子多了不痒，盯着他的人本就不少。
在这十几万灵魂中，一批来自牧区的人引起了周衍的注意。
他们分属两个组织，其中一个类似牧区中的佛波勒势力，为首者名叫格调。
此人生平履历干净，据莫然所述，牧区本是类似佛罗里达那般人杰地灵之地。
能在那种地方保持清白，人品确实难得，且能力也不错。
根据记录，他是西川与东域的混血。父亲来自东域，结识了他当时六十岁的母亲。两人一见钟情，很快有了孩子。
但因父亲是难以修行的东域人，母亲也只是炼气修士，寿不过百，故而在格调四十岁时，双亲相继离世。
那时，他修为已至筑基期。
尽管四十岁才到筑基，但周衍最清楚，若无良好晋升途径，修炼何等艰难。能在边远地区修至筑基，已算小有天赋。
后来，他被同乡所骗，年轻气盛去了东域，结果被噶了灵根，发配牧区。
但他也争气，原本在生死边缘挣扎，硬是凭借毅力将修为修了回来。
一路摸爬滚打，最终当上了牧区的佛波勒警长，手下管着一群与他经历相似之人。
牧区虽乱，他却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辖区，兢兢业业，也算一段小传奇。
这样的人才，周衍直接聘用为判官，替他筛选灵魂。于是，周衍在此事上得以解脱。
同时，周衍将土地印玺交给了莫然，让他能更好地管理城市，并告知阴司之事。
因土地权柄可引渡亡灵，其土地庙，同时也是城市中央新建的超大教堂，本身便可作为通道，接引亡灵。
甚至，主城中的人还能通过阴司，经此通道反向回到格雷斯市，实现“死而复生”的奇迹。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周衍仍需他们“打工”，而长期滞留外界消耗甚大。
但意外的是，人们得知偶尔能回来探望家人后，建设主城反而更努力了，这令周衍有些欣喜。
至于另一位判官，周衍倒是颇感意外。
此人由莫然推荐，名叫楚天赐。
了解其过往后，周衍起初有些排斥，毕竟二五仔谁都不喜欢。
但在莫言阐明其真实人品，加上青玄背后说了一些关于楚天赐性格分析的话后，周衍毅然将其立为判官，负责审查亡灵。
周衍还顺带将他妻儿的灵魂引渡至“神国”。
楚天赐得知后含泪感激，发誓誓死追随，纵然魂飞魄散亦不悔。
周衍甚至还因此得到了一份三阶材料，灵魂之泪。
就这样，一个逐渐完善的阴司体系快速构建起来。
后续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鬼差、日夜游神等职位，统统交给他们自行招募。
将城隍印玺也临时交给青玄，让它去“打工”后，周衍难得清闲下来。
在格雷斯市那边——哦，现在已不能叫格雷斯市了，该称它为“太乙市”了。
周衍本想另取他名，但被青玄制止，只得沿用此称。
如今太乙市由莫然和元宸龄管理，虽然繁忙麻烦，但与周衍无关。
阴司那边则由青玄、格调、楚天赐处理，同样繁忙麻烦，也与他无关。
周衍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看着主城正常运行，以及打着“帮他们召集人手替班”的名义...摸鱼。
当然，周衍也并非全然甩手。
人手方面他已有所考虑，只等休息够了便下山安排。
不过他总觉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家都被偷了，那个叫王德福的怎么还不来？
周衍还想试试，在城隍权柄加持下，自己在太乙市对上化神修士会是什么水准。
既然他不来，周衍便决定先去收拢些人手。
他拍了拍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朝山门外飞去。
日冕市。
“老哥你一定要帮我，我儿子死了，这口气不出不行！”
王尔德望着对面那个正抽着灵烟、吞云吐雾的男人。
第314章 因果
“道友请留步。”
“啊！”
周衍看着面前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的青年，也是一阵无奈。
他原本正要出山门，打算去抓几只家人回来打工，补充一下劳力，谁知道离山门还有一段距离，便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句晦气话。
最近这些日子，周衍确实存了摸鱼的心思，不过青玄和元宸龄也不傻，若真是纯粹偷懒，两人难免会有意见。
他们之所以默许，是因为此前周衍真切体会过一次因果之力，那力量全然不讲道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所以为防万一，周衍才多歇了两天。
因此，他现在最听不得这类话语。
偏偏面前这人既没有出现在他的小地图中，也未被他神识感应到，情急之下，周衍下意识便出手一击。
幸好他收了力道，加上这位师兄修为不弱，这才没出什么大事，除了被真伤打出的那片乌青。
“这位...呃，该称师兄吧？”周衍开口道，“突然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揉了揉眼眶，同样一脸诧异地看过来，随即用手指着自己脸问。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周衍眼睛微微睁大，怔了怔。
“我这是...被挑衅了？”
那人一听，也察觉到说法不妥，这才连忙解释起来。
“不是不是。”
“我因一些事在宗内还算有点名气，目前碰到的新弟子都认识我，所以听你这么说才有点诧异。”
“看你面生，感觉也是新入门的弟子，那应该就是这一届吧？”
“那一届招生时我也有参与，你按理该见过我才是。”
周衍闻言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实毫无印象。
“我真没见过。”
“当时我是由另一位师兄接引入门的，属于最后一批，去的是天骄休息处。”
对方这才恍然，点头道。
“哦，最后一批啊，那就说得通了。”
“天骄休息处离事发地很远，你没见到我也正常。”
“那夜之后，我因故闭关了一年，你确实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我。”
“不过之后你很少出门吗？”
“宗内应当也有些传闻才是。”
“我也刚外出历练回来，这一年没在宗门待几天，即便在，也多半留在自己住处。”
听了周衍的解释，对方神色一松，含笑拱手。
“原来如此，那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范无咎，剑峰内门弟子，此番叫住你，确实有事交代。”
“方才我见你未着弟子服饰，面相又生，一时不好确认身份，只好以道友相称。”
“加之我因某些特殊训练，习惯性收敛气息，这才闹了误会，还望师弟见谅。”
他接着说道。
“此次是为宗门活动。”
“如今正值正月，前些日子已经办过新年庆典，不知师弟是否去了？
“而马上就到正月初七了，宗门打算组织一场活动，正在召集所有还在宗门的弟子参与。”
“听说此次奖励颇丰，最终大奖是一件五阶宝物，也颇为不菲了。”
“师弟若是暂无急事，不妨今日暂且留步，等明日活动结束再走也不迟。”
五阶宝物吗？
周衍心中一动，五阶那就相当于化神级的东西，确实不错。
若是往常，他开口索要也能拿到这个级别的东西，可前段日子那番遭遇让他心有余悸，许多东西已经不敢轻易沾染。
但若是通过活动正大光明赢得，那应当无碍了。
况且近日还得应付一个丧子的老家伙，这件化神级宝物或许能派上用场。
“多谢师兄告知。我眼下不算忙，便多留一日，明日定会赴会。不知地点在何处？”
范无咎在告知时间地点后，便先行离去，继续通知其他弟子。
周衍则打算再摸两天鱼，反正刚好多了个由头。
只是待到两人走远，才各自察觉不对。
“等等...”范无咎捂着眼眶，只觉脑中一团乱，“他说他是新弟子，我也只感觉到他只有炼气九层，怎么一拳打得这么疼？”
而周衍则是诧异对方的名字。
“等等...他刚才说他叫什么？”
“这因果也敢随便沾？这么狂？”
另一边，周衍坐在躺椅上，同样有些恍惚。
这位范无咎，正是当初因骂清虚真人小心眼而被关禁闭的那位师兄。
禁闭期间经历严苛训练，加上才刚出来，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既未察觉周衍修为异常，也不认识他。
毕竟周衍入门那天，他刚被关进去。
而周衍则因前几日干了件蠢事，差点把自个儿坑了，所以这两天思绪也还有些迟滞，唯独对涉及因果之事格外敏感。
他望着面板上那“因果法则领悟度：2%”，陷入沉思。
此前，他刚将阴司体系初步建立，首次遣送亡灵返回太乙市，便收获了大量信仰与更稳固的劳动力。
于是周衍就想设个节日，每年在那天统一放亡灵归家探亲，并打算用蓝星的称呼，称之为“中元节”。
起先只是念头，可当“中元节”三字在脑海中浮现并欲付诸实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骤然降临识海。
他仿佛忽然站在了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即是万丈深渊，同时背后却有一股温和的推力，轻轻催促他向前。
那种感觉十分的诡异。
前方的深渊与背后的推力似乎处于不同时空。
推力柔和而积极，难以抗拒，如同母亲轻拍孩子入睡。
可深渊却明示着再进一步必死无疑。
两者交织，就犹如孩子因饥饿啼哭，母亲却误以为其在做噩梦，只是一味的哄睡，做着自认为正确的事，却在将孩子推向深渊。
这种有口难言、近乎鬼压床的体验，确实给周衍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也正因此，许久未动的法则领悟度，终于新增了一条词条。
青玄毕竟见识广博，经过大量推算后告诉了周衍。
他很可能触发了某种大因果。
而那份因果，周衍确实有能力做到，且做成后必有巨大好处，因此本能才会如此强烈。
但周衍道心稳固，未被冲动裹挟，反而清晰的感知到了好处背后所需的代价，这才得以抵抗诱惑、最终脱身。
只是青玄终究是书灵，若非周衍，它或许永困书库。
因此它仅有理论，难以真正理解何谓因果，所以也只能给一个解释，而不能给解答。
毕竟长居书库的它，几乎不沾因果。
它首次接触此概念，还是通过东域事件后的数据总结。
这也正是青玄与元宸龄愿意让周衍休息的原因。
因为因果太过玄妙，无人能料其影响。若非周衍道心坚定，恐怕早已酿成悲剧。所以为了防止在突发意外，还是好好歇两天比较好。
此事过后让周衍后怕不已，同时心里也藏了些未说之言。
中元节在华夏意义也算重大，而此界又确实存在阴司，就是不知道是原本就有、后被归墟占据，还是根本就是归墟所建。
总之此界并无中元节，亦无上元、下元节，可阴司却真实存在。
冥冥之中，似乎又有力量推动周衍去补全这个节庆，哪怕仅仅是个名称。
周衍借此也对世界多了一丝了解，只是代价依然沉重。
这也意味着，往后周衍恐怕还得亲赴 阴间一趟，而且此事难以避免。
因为在领悟少许因果法则后，周衍便明白了，这一切还没完。
“不过，真有关联吗？”他默默想着，“我才刚触及这些，就遇上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字...”
第315章 宗门新春特别回（上）
翌日，宗门广场。
“又是一年辞旧岁，今朝新岁启华章。亲爱的弟子、长老们，大家过年好！”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但鼓掌的多是新弟子，老弟子们则已经开始面露难色。
而混在人群中的周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昨日遇见那位名字颇为惊人的师兄范无咎，得知活动时间地点后，他便养精蓄锐了一晚，早早来到宗门广场。
到时此处已聚了不少人，他甚至在人群中看见了面带愁容的王耀，对方依旧是筑基圆满。
也见到了神采奕奕的龙天行，竟然突破结丹了，看来小世界之行收获不小。
只是环顾四周，并未寻见时岁晏，不知道是在闭关还是另有其事，说起来也有段时日未见到她了。
周衍正思忖间，长老们陆续到场。
最先发言的是大长老，他简要的总结了宗门上一年度的情况，又展望了一番来年。
语气简洁、数据清晰，虽无太多新意，却颇具条理，连周衍这不常关心庶务的人也能听懂。
大长老讲罢，其余长老依次念了贺词，走个过场。
接着便是宗主清虚真人登台致贺词，随后准备正式讲话。
“啧，不知那化神级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周衍正想着，便听见清虚真人开口道。
“我简单讲两句。”
“不好！”周衍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忘了这位宗主也不是省油的灯，早知该动用圣子权限去长老席就座的，眼下却来不及了。
“我在讲废话，我在讲废话。”
“这话没什么用，这话没什么营养，这话我觉得挺好听的...”
刚刚说了半个时辰，台下就已有新弟子觉察不对，头皮发麻，瞳孔微张，手指亦不禁轻颤。
高台上话音暂歇，众人以为结束时，却听一声轻咳。
“咳咳，我再补充以下几点。”
“啊啊啊啊！”
“杀杀杀！”
“我是小猫咪，挖你的鼻孔，喵喵～，挖你的鼻孔，喵喵～。”
“哼，讲得尚可，但若换我来讲，想必更胜一筹。话说周衍去哪了，怎么看不见他？”
周衍黑着脸，将周身法则之力尽数收敛。
自从掌握法则之力后，他就已经可以不再听到那些充满杂念的心声了，平日里也只需以法则护体即可。
但清虚真人这番操作，竟能将弟子们压抑的恶念全数引动，一群人如心魔发作般，即便周衍只是以法则护体，仍能听见纷乱心音。
而法则之力如遇燃料的火焰，听得越多，扩散越广，连一些并非恶意的心里话也清晰可闻。
他只得彻底收起法则，以免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他早料到宗主可能又来这一出，却未料到其讲话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若只是冗长倒也就罢了，在座的都是修士，就是站上几天几夜也不成问题。
可周衍实在不明白，这位当初能念出那般定场诗的人，为何长话能讲得这般“臭”？
是的，对于他的演讲，周衍唯有用“臭”字形容，又臭又长。
每句话单听尚可，连在一起却令人昏沉欲呕，偏偏讲话者还自我感觉良好。
此时周衍才明白，为何开始时间需要在寅时集合了。
原本以为是修仙者时间观念不同，但如今见到天边渐露的鱼肚白，这才知道真实的原因。
“叽叽咕咕，叽叽咕。
“咕咕嘎嘎，咕咕嘎。”
“好了，我就简单讲到这里。”
“下面请三长老为大家说明本次活动内容，大家鼓掌欢迎。”
最终，从寅时讲到了辰时，足足讲了两个时辰的清虚真人，终于停下来了。
而清虚真人的话终于结束，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中，三长老宛如救世主般缓步走上高台。
“客套话便不说了，此次活动很简单。”
她素手轻扬，无数道小型符箓洒向台下，准确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有人仍望着高台等待说明，有人已经开始研究符箓用途了。
“此符是一份小型地图，也是一份计分板，其中标示了我划定的区域。”
“这些区域内埋藏有各类宝物，有的可以直接挖取，有的需要满足一定条件。”
“任何人获取宝物即归其所有，他人不得抢夺，亦不得施法干扰对方，从对方手中获取。”
“活动中所有区域皆设有神识屏蔽，因此只能凭运气、智慧或耐力寻找。”
“当然，若你力气足、有毅力，将整片地翻过来犁一遍也无妨，只要不违反基础规则即可。”
“那么，现在可以出发了。”
“好耶！”
“三长老万岁！”
“你傻啊？这又不是凡俗世间，说‘万岁’岂不是咒人早逝？”
“哈哈哈，宝物皆归我铁掌水上漂了！论遁速谁及得上我？我先走一步！”
“我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准备动身时，一名弟子抢先踏空而起，疾向远方。
然而就在他身影将逝之际，一道绳索忽地套住其腰，随后另一名弟子借力被拽飞出去。
“我靠，你犯规！”
先行弟子脸色铁青，回头怒斥。
后来者却双手紧抓绳索，咧嘴一笑。
“规则只禁争斗，又没说不让搭顺风车。”
“你遁速最快，借个光嘛。”
这般耍赖行径令众人皱眉，纷纷望向高台。
长老们却皆默然不语，显然视此为合规之举。
于是众人的神色也微妙起来。
公德比赛，现在起，正式开赛。
“乌鸦坐飞机！”
“混蛋，你简直欺我太甚！”
“我只是骑你头上罢了，可没犯规啊。”
“千年杀！”
“啊！”
“我修医道的，帮你疏通疏通谷道而已，这次算义诊，就不收你灵石了。”
“撩阴腿！”
“畜生，你这是直接争斗了吧！”
“谁说的，我只是单纯的殴打你而已，可没有在你拿宝物之前与你争斗，大不了等活动结束，你去执法堂告我呀。”
周衍趁广场尚未沦为全武行之前，御起一缕清风迅速离场。
“一群牲口...若非这一出，我差点真以为这是个正常宗门了。”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正欲去寻一处区域开始探索，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师兄，是我。”
“我能否耽搁你片刻？”
周衍叹了一口气，转过了头，他已经用神识察觉到了那是王耀。
他本不愿此时分心，毕竟比赛正在进行，而龙天行也在场中，万一那死欧皇几下就把奖品找齐了呢？
但见对方面色难看，身上又有股心魔雏形的气息缭绕，周衍终究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王耀向来不求人，既然开口，那必是遇到了难处。
周衍又想起了对方自僵城归来后便有些异样，只是当时自己太忙未曾深究，如今细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问题，再结合其修为的停滞。
“啧。”
“先找个安静处再说吧。”
见周衍应允，王耀松了口气。
若只是小事，他倒是不建议求人帮忙，因为欠了的人情，他会加倍偿还。
但此事非同小可，他原本想要请教师父，可他师父却让他来问周衍，称周衍能给他答案。
因此他十分纠结。
他本就觉得亏欠周衍许多，如今又有大事相扰，所以一直不敢主动前往圣子峰。
此番恰巧碰上，才下定决心跟了上来。
他并非是有意在此时添乱，而是看见龙天行已经结丹，心中愈发焦急。
原本龙天行修为落后于他，尤其在经历周衍带领的历练、又吃过那场宴席之后。
他本来已经遥遥领先，却因为自己的问题始终难以跨越最后一步。
原本他还能接受，还可以自己慢慢研究，可自己卡在筑基期越来越久，前有元宸龄结丹，后有龙天行结丹。
若是再不解决问题，心魔只怕真要滋生了。
第316章 宗门新春特别回（中）
“好了，你可以说了。”
王耀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打量着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昏暗房间，看上去像是一间小型办公室。
面前是一张实木桌子，周衍穿着东域风格的燕尾服坐在对面，手轻轻抚摸着用法术幻化的小猫。
王耀记得周衍前一秒还显得不耐烦，怎么几个呼吸间就布置出了这个房间？
难道这就是专业吗？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修为停滞不前，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但后来越来越不对劲，我怀疑可能是心境出了问题。”
“所以我去找了师父，但他也没给出解决的办法。”
周衍面容淡漠，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声音也略微沙哑起来。
“你在找你师父之前，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王耀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坦白说。
“师兄，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可眼下实在没办法，师父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
“事后不管欠多少，我都会加倍偿还的。”
周衍只是摇了摇头。
“还在说欠不欠的事，你并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啊？师兄你在说什么？”
周衍回过神，摆摆手。
“看气氛到这儿了，一不小心串台了。”
“那行吧，既然你师父让你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涉及到我的隐私。”
“所以你直接说你在害怕什么、担忧什么，至少让我知道你心魔的来源是什么。”
周衍看了看时间。
现在距离全体人员出发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按理说范围这么大，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找完，就算真能找到了，多半也是龙天行拿到大部分。
如果魁首是龙天行，倒也不算太坏，因为周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东西的，龙师弟应该会愿意与他交易的。
但周衍还是想尽量多收集些宝贝。
他虽是元婴修士，但家底却薄。
之前的钱都拿去维持教堂了，如今虽然坐拥一座城市，却没有收益，反而负债累累。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平白得了一座城市，还是集军政神权于一身的最高领导者，却反而陷入了更大的财务困境。
这边周衍思绪已经偏到如何填补城市债务上了，另一边，王耀却已坐在小板凳上，开始讲述自己的往事。
王耀先说起自己的出身和好友刘大彪的故事。得知魂无殇原名刘大彪后，周衍悄悄记在了小本子上。
但接下来的故事渐渐出人意料。
据王耀所说，他所在的“天下第一城”，曾经名副其实，如今却只剩个名头。
这个城市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它本身就有一个国家那么大，科技水平还曾一度领先东域。
按王耀的描述，其当前的发达程度与周衍在蓝星时的科技水平相近。
但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上千年，毫无变化。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下第一城位于西川，而西川的整体风气与北境大不相同。
南漠思想较为守旧，整体偏向玄幻世界的古风。
北境因清虚洞天主张无为而治，虽允许部分发展，却也不任其走偏，因此是科技与古风并存，整体仍偏古风。
至于东域，在一众魔修的肆意推动下发展迅猛，已经步入了未来时代。
而西川则比较特殊，相比于更有特色的其他地域，它更像是一个“蛊场”。
对外自称联盟，实则弱肉强食。
那里有王朝、宗门、科技城市，也有散修联盟和类似十万大山那样的三不管地带，也称万法域。
西川的补天阁更是彻底放任，只要不闹出颠覆性乱子，便不会插手。
而且不是像北境这边，嘴上说不干涉，可真有人敢不长眼，长老们提着天均就来做“橡皮擦”了。
所以即便天下第一城停止发展，补天阁也不会因为这是他们曾经的招牌而施以援手。
周衍听完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说
“你的意思是，有魔宗势力在天下第一城布局。”
“当时不少高官权贵为了让城市重现生机，都参与了其中，连你也不知不觉被卷了进去？”
“是的。”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对邪魔外道深恶痛绝了。”
周衍听明白了。
当时的王耀异军突起，凭借特殊体质和天赋，迅速成为城市新星。
什么“炼气期无敌”、“同阶最强”、“史上最凶天骄”之类的名头，全都堆到他身上。
王耀原以为这是对他的认可，实际上却是权贵与魔宗有意为之。
他们在西川布局的目的王耀不清楚，但在行动过程中，需要一个“明星”来开路，于是他们选择了“造神”。
他们设计了一场场绝境赛事。
王耀从贫困孤儿通过比赛成为新星，走向富贵。
其他人也因此追逐荣耀，却忘了“天下第一城”本就有照顾贫困群体的责任。
用荣耀麻痹大众，用战斗刺激情绪，一种扭曲的价值观被植入人们脑中。
接着，王耀一次次击败对手，导致对手背后的古老门派倒闭，许多人失去生计。
这听起来有点像格雷斯市的作风，只不过更“浪漫”些。
也不知那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全城人竟都深信“成王败寇”这套，明明是最自由的城市，却最认死理。
直到最后，王耀醒悟过来时，却为时已晚。
一股恶念突然蔓延，挑动人们的贪婪、愤怒、嫉妒，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厮杀。
直到城市人口锐减至三分之一，补天阁才出手镇压。
用补天阁的话说，这是天下第一城“自然选择”的结果。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们的道路错了。
补天阁只有义务收拾残局，并出于人道拨些修缮资金。
但因其自身道路问题，之后的补贴和扶持将会大幅削减，直到天下第一城找到自己的出路，或者彻底泯然西川。
这让原本就名不副实的天下第一城，现在连这个名字都带上了一层讽刺意味。
这也是王耀后来不远万里，带着自己的名字和城市之名来到北境的原因。
这听起来只是一段平常的往事，但周衍知道，这是王耀简化后的叙述。
实际经历只会更加残酷。
而这并非是王耀有意隐瞒，而是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
而他困在结丹期、久久无法突破，也与僵城有关。
在一次反转战斗后，王耀已经掌握了一些应对技巧，即使遇到反转的自己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可就在缠斗中，他莫名与树僵产生了联系。
一股意识涌入脑海，让他看到了对方的记忆。
不同于苟廖邰的视角，萧舒淼的记忆更清晰、直白。
他或许不是好人，但最初的动机绝对是为了善。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一个人回来，他会走到这一步，也是被环境所迫。
这与王耀的经历相似，也与他昔日的每个对手相似。
当初那些老爷们也是这样告诉王耀的。
说这些敌人多么坏、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所以王耀应当出拳，打倒这些恶徒。
但他们没告诉王耀，这些“恶徒”也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如果不是王耀天赋异禀，无需作恶也能出头，那么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些人一样。
这也是王耀最终败给坤的原因。
“唉，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两个心结，引发的这个情况吧。”
“一个源于早年经历，另一个因为某些细节勾起回忆，形成了新的心节。”
“两种情绪交织，导致你周身浮现出心魔雏形，对吧？”
王耀点了点头。
“那好办，甚至用不着我出手，话疗就行。”
“啊？化疗！”
王耀也是听过这种治愈方式的，用科技进行辅助治疗，对凡人治疗绝症有一定帮助，只是损伤性要比丹药要大的多。
“就是用谈话的方式，坐着就帮你治疗了。”
听见这话，王耀也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真用化疗的方式，他这种体质的不就是纯受罪了。
“我问你，在你心里，你过去的那些对手是坏人吗？”
王耀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他们只是误入歧途，算不上真正的坏人。”
“那些忽悠你的人，和把他们逼上绝路的人，算坏人吗？”
这次王耀回答得干脆。
“算！”
“啪。”
周衍双手一拍。
“解决了。”
“啊？”
王耀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
周衍却十分淡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吗？”
“你渴望站上舞台，渴望荣耀，而且并没有因为遭遇的苦难改变本心。”
“这说明你的本心从未动摇，只是目标更明确了。”
“你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所以痛恨魔宗，你也知道哪些人是可怜的，所以会因僵城那棵树而动容。”
“这不就是你想做的吗？对罪恶迎头痛击，对还能挽救的人给予善意，对好人提供保护。”
“你之所以迷茫，不过是因为你又钻牛角尖了。”
“你还记得慕千秋吗？”
王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人他还算记忆比较深刻。
“他人不算多好，但对咱们也算不错了。能帮的忙都帮了，虽然帮得不多，但也不至于被你归为坏人一拳打死。”
“而那树僵，却实实在在的害死了很多人。哪怕他最初是好的，杀人无数这点也洗不白。甚至要不是我，你们恐怕也难逃一劫。”
“所以你要分辨的不是标签，而是这个人好坏与否、你该如何应对。”
“对你自己，也该有清晰的评判。”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所以想要弥补，这其实是将自己当作罪人。”
“因为你痛恨罪人，所以也痛恨自己，所以在遇到那种被逼作恶的人时，才会如此纠结。”
“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这样是错的。”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说好人就不能变坏，坏人就不能变好。”
“你有错，所以你在弥补，但前提是因为坏人利用了你，让你犯了错。”
“你该做的不仅是弥补过错，更该把那些坏人全都锤成糊糊，毕竟他们叭叭嘴，却让你背黑锅。”
“反正换我，我忍不了。”
“至于树僵，他就是杀人无数的恶徒，没什么可洗的，解决他也是没有错的。”
“因为你知道，如果在他还善良的时候遇到他，你一定会伸出援手。”
“可你当时不在，总不能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难道说同款锅背着舒服吗？”
“你之前进境不慢，不就是因为该打的坏人没放过，该帮的好人没少帮，做事有原则、有恩必报吗？”
“你现在这样，纯粹是跟着我待久了，什么事都是我在做，你脑子太久不用，生锈了而已。”
“本来脑容量就不大，还不爱动脑，可不就东想一榔头、西想一棒子。”
“你仔细想想，你是自己想突破，还是看别人突破了才想突破？”
“不就是自己看别人都有自己缘法，能自己突破，所以着急了吗。”
“那我都元婴了，也没见你去学我渡心魔劫啊。”
“所以嘛，咱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了，不求更好，只求别越过越回去。”
“最后送你两句话吧。”
“阴阳相倾，翳染则神离，非复本真，守心若一，虽亲无择，除恶当断。”
“天地有亏，事势无全，此乃自然之化，顺道而行，毋疑毋迟。”
两句略显突兀的话从周衍口中说出，却仿佛在王耀脑海中骤然炸开。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前路不再迷茫。
第317章 宗门新春特别回（下）
看着王耀似有所悟、面带欣喜的直奔自己的洞府而去，连活动都不参加了。
周衍也只能微笑着朝他挥手，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他这才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同时看向任务栏上新出现的任务。
主线任务：【求真·一】
任务开启条件：未知
任务简介：深入内心，窥见深渊一角。你似乎知道了些什么，那么或许有一天，他会再来寻你？
刚才的小屋以及那番对话，其实是周衍运转六欲天构建而成的幻境。
他们实际所在之处只是一个临时挖出的山洞，而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在一步步深挖王耀的心魔。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系统虽未暴露，但元婴期就拥有法则之力这件事，长老们必然知晓。
毕竟之前与时岁晏交手时动静不小，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也应当是从那时起知道了他的法则类型。
所以六长老才会让王耀来找他。
因为有元宸龄作为先例，周衍对心魔有了更多认识。
此前对付敌人时，那些心魔大多攻击性不强，甚至比较温和，稍加引导便可用来困敌。
但哈基米的心魔却极具攻击性，目的不是困住宿主，而是将其杀死。
因此周衍之前仅释放了一丝心魔，帮元宸龄洗涤内心，并未全部放出。
再加上时岁晏这个例子，她那个时间段历经波折，状态虽显癫狂，却确实没有心魔。
在这些经验的帮助下，周衍对心魔已有了较清晰的认知。
他可以肯定的说，王耀的心魔和龙天行是一样的，都是“套娃式”心魔。
最外层只是因修行上的小阻碍产生，不影响修炼，甚至可能不影响渡心魔劫。
但他们体内还藏着更多层心魔，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两层。
而内层的心魔极其浓烈且危险。
如果说那十个头的白虎心魔已经让周衍感到难以掌控，那他们内层的心魔，恐怕就是能把那白虎心魔当糖豆吃的级别。
刚才那番话，其实多是铺垫，只为帮王耀舒缓情绪、破除最外层的心魔。
因为王耀对自己的态度本就模糊，用模糊的话语反而更合适。
而王耀能突然醒悟，完全是因为周衍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那两句话并非周衍原创，而是他从王耀内层心魔中挖出的一丝信息。
具体含义他不好断言，也不敢轻易解读，因为就在这两句话浮现的同时，主线任务被触发了。
上一个这样触发任务的还是时岁晏，那第二段任务至今让他头疼，更别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更棘手的了。
想起王耀离开前说“结丹之后会登门拜访”，周衍就知道这肯定又不是什么轻松事。
望着王耀消失的方向，周衍低声自语。
“因果啊...还真是了解了因果，看什么都像因果。”
就像他当初炼气期却持有化神级道具，于是天不怕地不怕，误入各种高端局，这就是因果。
因果并非如命运般注定，而是因为拥有参与事件的资本，便会下意识卷入其中，最终结果自然与你相关。
若没有那份资本，连碰都不会碰到，又何来因果？
如今周衍因身上种种buff，以及自身的潜力与实力，沾染的因果也是越来越多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
“还是先去找小龙同学吧，拿到东西还得赶着出去找家人们呢。”
“毕竟我的主城还在嗷嗷待哺啊。”
半个时辰后。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爆发，瞬间吸引了不少弟子。
有人御剑，有人腾空，有人疾步赶来，也有人眉头一皱，转向其他区域。
众人陆续落地，只见一名蓝衫修士背对众人而立。
“是哪位师兄或师弟触发了法宝？”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若是已入手，我们也好早些离开。”一个干瘦弟子开口道。
他清楚，拿到宝物后既不喊“到手”，也不立刻离开的，多半是遇到了有条件限制的宝物，需等待条件达成才能获取。
而这个等待的空隙，正是他们出手争夺的好时机。
只要想办法将对方挤走，哪怕事后去执法堂赔钱道歉、磕头认错喊爷爷，也值得一试。
毕竟这种有条件限制的好东西，绝非寻常。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直到那蓝衫修士转过身来。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
来人正是圣子，周衍。
圣子的地位如何，这段时间大家都有所了解。
毕竟宗门很久没有圣子了，许多人特意打听过。
这位可是能与掌门一同议事的级别，他们平时虽然也敢和掌门开玩笑，但对长老们的权威始终心存敬畏。
因此，即便这里不少人是周衍的师兄，那也是周衍愿意这么称呼。
毕竟按辈分，只要不是长老，那弟子们见到他都自动比他低一辈，他们本该都称“师兄”或“圣子”，只是周衍不讲究这些，长老们也由着他。
在众人印象中，圣子沉默寡言却温和有礼，天赋超凡却不爱露面。
一种对天才的尊敬与对圣子的敬畏交织，让他们一时手足无措，毕竟这可不是能随意打闹的对象。
某种意义上，周衍反而像是宗门里少数“正常”且可靠的长辈。
见他们如此拘束，周衍露出和煦的笑容。
“不必这样。”
“我这次是以普通弟子的身份参与活动，主要是图个开心。”
“若大家都因我的身份而放不开，我来也就没意义了。”
“其实我也想和大家多亲近些，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不关心同门，只是不太喜欢热闹。”
“但为了大家，我也愿意参与其中，共襄盛举。”
这番话与笑容仿佛涤荡了众人的内心，让他们深感宗门能有如此正常之人，实乃清虚洞天之幸。
大家仍有些不好意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衍转回身，淡淡说道。
“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
“那件法宝已经被一名弟子带走了。是件结丹期法宝，本是我先拿到的。”
“但那位弟子身有残疾，却能走到这一步，想必吃了不少苦。”
“而如果他拿到这件法宝，会相比于我来说，有更大的帮助。”
“既然他有这番机缘，虽稍逊于我，我还是让给他了。”
“不过...唉，说到底我也不是圣人，没那么大度。”
“平白失去一件结丹法宝，心里终究有些怅然。”
“所以独自在此发会儿呆，倒让你们见笑了。”
听完这番话，不少人眼眶发热。
这才是正常人啊！
往日那些师兄，恨不得往茅房扔爆炸符，就因为他们辟谷不用如厕，所以才专坑那些炼气期的新弟子。
时不时还搞恶作剧，虽说他们也靠谱、能教导帮助师弟，但在不需要帮忙时，他们就是最大的麻烦。
如今他们熬出了头，却见到如此光风霁月之人。
众人都知周衍刚结婴不久，即便贵为圣子，家底也不厚，何况还有刚晋升结丹的坐骑需要养。
那件法宝本该留给坐骑，他却毅然让给了新弟子。
这让他们不禁羡慕那名弟子运气真好。
毕竟在变得“抽象”之前，他们也如那名新弟子一般，历经坎坷才入宗门。
若无宗门庇护，只怕早被世道磨平了棱角。
“圣子不必再说了！人无完人，您能做到这一步已是至善了。请您一定保持本心，还清虚洞天一个朗朗乾坤！”
“是啊，我们当年哪有这种待遇。若我还是新弟子，能在您这样的人庇护下成长，未来一定更好。”
“唉，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风格？在外明明高冷严肃，一回宗门就变成这样...实在是老六太多了！虽然气氛和谐、感情融洽，但老六真的太多了！希望圣子不忘初心，带我们走向新高度，毕竟老六实在太多了！”
在周衍几句话后，众人眼圈都有些发红。
而见他们还不走，周衍再次开口。
“看你们说的。”
“我不过是个因送走宝物就伤春悲秋的俗人，哪值得如此称赞，实在惭愧。”
“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图热闹，总不能白跑。”
他手一挥，一小堆一小堆灵石落入每人手中。
“钱不多，但够大家吃点好的、换身衣裳了。过节嘛，晚会我没参加，该有的心意却不能少，正好你们撞见了我，也是一番缘分。”
“圣子不可！您才入宗，资源本就不宽裕，这些灵石该留给您才能发挥更大用处！”
“是啊，我们受之有愧，不能收！”
众人说着就要上前归还灵石。
周衍摇摇头，又转过了身。
“过节嘛，开心最重要。你们收下灵石会开心，我送出去也开心。”
“大家也可以对自己更好一点，这样就不会觉得我对你们好是不应该的了。”
“好了，话不多说了。”
“又送灵石又让法宝，我其实更心疼了，也真没剩多少东西了。”
“就让我再独自感慨一会儿，平复心情吧。不然你们再不走，我又要忍不住发灵石了。”
看着周衍微微歪头露出的笑容，众人更加感动，有些人甚至脸红起来。
这哪是二十岁的圣子？
分明是二十岁的宗主！
清虚洞天苦“抽象”久矣！
众人没再多言，纷纷前往下一个区域。正如圣子所说，过节嘛，开心最重要。
等他们彻底离去，周衍才移开脚步，露出被他踩在脚下的印记。
他的嘴角瞬间咧到耳根。
“桀桀桀...终于到手了！”
印记泛起微光，一个系着红绳的金色小铜铃从中飞出，被周衍一把抓住塞进储物空间。
做完这些，他强行压下嘴角，赶紧溜了。
“一群老家伙，太阴了！埋个印记还得触发后等一刻钟才能拿，还故意放出这么大光柱。”
“幸亏我机智，轻松躲过一劫。”
“真没想到功德金轮还能这么用，直接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了。”
周衍送出的灵石与这法宝价值相仿，他早就通过面板探测清楚了。
但这是清虚洞天特制法宝，有价无市，怎么算都是他赚。
正好元宸龄还没有法宝，送他一个。
周衍不知道的是，他这番随口演出的戏码，竟让他在一些人心中悄然成了精神信仰。
甚至有人暗中谋划，想助他“黄袍加身”，立刻推举为新的清虚真人。
第318章 故地重游
“真是失算，早知道我该再要一艘飞舟用来代步的。”
周衍此时正乘坐着自己的圣子专属飞舟，以虽然依旧不快、但总算不再龟速的速度前行着。
而他的目的地，就是他严格意义上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大本营——江州。
看着这艘飞舟，周衍颇为头疼。
以前他炼器手法不精，自以为加入了一些精巧设计，实则对飞舟的提升微乎其微，就像在飞舟核心上贴上好看的贴纸般无关痛痒。
如今步入元婴期，见识增长，他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改装全部拆除，并委托四长老进行修缮。
这飞舟哪儿都好，唯独就是没有刹车，而现在的刹车是后来加装的。
若非四长老手艺精湛，这刹车恐怕还未必管用。
据说这飞舟曾是某位大乘修士早年的座驾，而那位在证道之前，颇有几分“鬼火少年”的作风，一旦祭出此舟，便是要亡命天涯，因此只顾堆叠速度，其余影响速度的部件都被他改了个遍。
这飞舟品阶并不高，也算不上什么珍稀宝物，甚至在周衍眼中连具体的品级都未显示，仅被归类为物品。
周衍此次仍选择乘坐它出行，是因为他刚刚发现它有一项极为逆天的功能：“能够在这片大陆上任意穿梭”。
初听似乎平平无奇，但这个世界并非寻常天地。
这里辽阔得惊人，从御寇提供的地形图来看，至少在他当前的认知中，这片大地仍处于天圆地方的状态。
后来周衍逐渐察觉一些问题，当初他从浪栖村一路旅行到江州，耗费了极长时间，而后他才得知，原来浪栖村附近的县衙设有传送阵，可直达江州。
除了部分商队和特殊旅者会出于成本考虑选择步行或飞行法器外，大多数修士并不会随意使用飞舟或其他飞行道具。
只因这些东西速度太快，在偏远地带极易误入某些小世界。
这些小世界有的并无危险，入口或许就在头顶，有的则可能藏于地底，尚未被人发现，更倒霉的，还可能一头闯进劫修或邪修的领地，当场被擒。
但周衍这艘飞舟与众不同。它在何处飞行，便只停留在何处，完全不受小世界的干扰与捕捉。
唯有在全速前进时，才会主动跃入其他大世界。
这意味着，即使不借助传送阵，周衍也能随意抵达世间各地，甚至连异界都可探索一二，前提是他能驾驭得了这艘没有刹车的飞舟。
嗯，连后视镜也没有。
“救命啊！救命啊！”
呼救声传来，让周衍神色一紧。
他看了一下小地图，确认过颜色之后，就赶忙抓起麻袋俯冲而下。
他将被追赶的女子与后面两名猥琐汉子一并罩入袋中，同时挥手打出七道风链，将远处山包后埋伏的大汉也拖入袋内，这才拍拍手上的灰，返回飞舟。
“好险好险，光顾着想飞舟的事，差点错过家人们。”
周衍腰间系着一件特制的二阶法宝，名曰刷怪笼。
此袋以三阶海妖皮与二阶牡蛎珠炼制而成，内部铭刻着心之法则与进化之路的纹路。
一旦将人收纳入内，便可瞬间操控其意志，使其自愿成为周衍的家人，献出灵根，随后转化为野怪并套用野怪面板。
击败它们可获得功德，而它们也会在野区复活，这套产业一条龙已成功运转四次。
只能说，开封之乱对大虞的影响确实深远，野外劫修增多，让他尚未抵达目的地便有了不错的收获。
如今主城中已有近两万“玩家”，大多转为生活职业，少数天赋较好的则成为战斗玩家。
他们的启动资金与初始经验来源，正是周衍传授的新手功法，也就是他最初修炼的《飞仙诀》。
学会功法后，他们便可通过打野怪获取经验。
凭借《飞仙诀》的特殊性，只要刷得足够多，纵使野怪经验有限，周衍也能从中获益。
假以时日，他的七星魂皆可步入元婴，届时八大元婴联手对敌，场面何其壮观。
“这就到江州了？”
“看来元婴之后，对飞舟的操控确有所提升。只可惜捕获的野怪数量不多，其中有天赋者更少，没几个适合担任Npc的，导致主城的新手区如今略显拥挤。”
“幸亏他们并非真正的玩家，不会抱怨什么。”
“见过清虚洞天圣子、大虞帝师、云舒真人。”
周衍驾驭飞舟缓缓降落，看向眼前这位精神焕发、仿佛迎来第二春的老者，而他便是周衍提前通知过，在江州城外等候的霍仲山。
“不错嘛，结丹初期了。”
周衍打量着他，想起当初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向导，后来也只打算经营江州的生意。
谁知短短数月再见，已是这般光景。果然，开挂的人生毫无道理可言。
霍仲山并未因眼下成就沾沾自喜，他深知这一切是谁所赐。“全凭大人提拔。您曾经住过的院子至今仍有人打扫，不知大人是否要先回去看看？”
周衍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摇头。“我这次回来只通知了你，自有安排。眼下不打算先进江州，此来是要与你谈一笔合作伙伴的生意。”
“这位合作伙伴居于东域，如今也算化神层次的势力。不知我此前交代的基金会发展如何，是否有能力与其建立往来？”
霍仲山闻言露出自信的笑容，拍胸保证道。
“大人有所不知，此前与我们交好的敛星阁分阁阁主现已高升，正好调回了东域。”
“如今的分阁阁主原是灰步谭的副手，因此尽管旧人已去，我们与敛星阁的联系依然紧密，贸易往来也未断绝。”
“若是与东域交易，我们完全接得下，甚至可走灰家的商道，能节省不少成本。”
霍仲山滔滔不绝，显然已深谙经商之道，将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弃医从商，亦见其天赋，只可惜早年困于医馆，耽误了机缘。
正当周衍暗自感慨时，霍仲山却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只是不知，大人要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
周衍一怔，随即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啊，卖什么？”
清虚洞天，第五峰。
龙天行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发生了什么？
此事还需回溯到周衍离开之前。
那时他正美滋滋地收下本次活动中最大的收获，一件化神级符宝，其中蕴含着比法则之力更稳定的力量。
此物若能到手，必将成为他的重要底牌，毕竟这相当于数次化神级修士的全力攻击。
有了它，龙天行便无需再去小世界磨练修为，大可前往外域历练。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得到”的前提下。
正当他欣喜之际，周衍从天而降。由于禁止争斗，法宝已认主归他，纵使周衍是元婴修士也无可奈何。
于是龙天行自然地说了几句勉励之言，诸如“元婴也不过如此，终有一日我会超越你，望届时你不要因我扬起的风沙障目，而未看见我已疾驰而去”之类（意在表达对周衍修为的认可，以及自身不屈的意志）。
随后，周衍掏出了一块留影石。
一番交涉之后，龙天行自愿交出了化神级符宝，并录制了一段友爱的视频，以此签下契约，周衍需销毁所有相关记录的留影石。
尽管最终留下的影像不如那一件那么羞耻，但他依旧难以释怀，以至于此刻仍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没了符宝的他，也不敢去之前想去的地方探险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在想，找个地方凑合一下，练完手就回来得了。
与此同时。
“老大，那小子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宗门最近在办活动，应该等活动之后吧，反正就这两天了。”
“咱们把他的行踪卖给蔑尘宗，如果他不来怎么办？”
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密谋着。
第319章 来自南漠的通讯
“小美人，来陪大爷快活快活吧。”
“不要，不要过来！”
“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江州之外的荒野上，一伙流里流气的散修正在追逐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
女子偶尔露出的容貌与那黑袍也掩不住的曼妙身姿，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他们的心神。
直到女子忽然停下脚步。
几人正要上前，一只大袋子却迎面飞来。
女子接过袋子，微微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可一开口便打破了所有幻想。
“桀桀桀，最后一批也入手了。”
“这一千多只野怪应该够他们刷了，我的主神空间计划总算初步完成，现在就缺一些管理人手。”
“只是不知少了上千个客人，对夜行墟有没有影响...罢了，无所谓。”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开着女号钓鱼执法的周衍。
不得不说，这套路在北境早就被玩烂了。他来时的路上就遇过不少仙人跳，如今自己如法炮制，竟还有蠢货上当。
难怪这类手法都被写进教材了。
这也是周衍初次见到韩月时，下意识想跑的原因。
不过那一次，英雄救美倒是正常结局，虽然之后进了个匪村，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是了。
清点完收获，周衍准备返回江州城商议合作事宜，顺便打听哪里能找到管理人才。
原本他说过不再回来，可这已是他回到江州后的第八次折返。
幸亏当初有小耗子带路，即便当时处于眩晕状态，路线仍被地图记录了下来。
这些日子，周衍一直用女号在夜行墟钓鱼。不过经历几次之后，他们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变得警惕起来。
但今天新来了一批魔修，于是周衍又顺手钓了一次。
眼下事情彻底结束，他便动身返回。只是夜行墟中，又多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传说。
“嗡——”
周衍脚步一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箓。
重要物品他通常放在背包，次重要的存于玄戒，而通讯类物件为求及时反应，都收在怀中的储物袋里。
这是萧圣给的符箓？
符箓上的字符泛起耀眼光芒，一道半身投影浮现眼前。
此时的萧圣已不是光头模样，头发恢复了正常，只是面上仍带倦色。
但他很快露出震惊的表情，揉了揉眼睛，盯着周衍。
周衍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变回男身，萧圣这才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原来是眼花了。我就说师父把我脑子打坏了还不信，差点把老周你看成仙女了。”
周衍尴尬地笑笑，摘下兜帽，对着投影说道。
“你之前说要联系我，怎么隔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这话似乎戳到萧圣痛处，他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那老登！我不就是把头发弄没了吗，回来非说我叛教，狠狠收拾了我一顿，现在头发长齐才能下床。”
“真是古板！嘴上说道佛一家，实际就是歧视。我又没改信仰，至于这么对我吗！”
听他滔滔不绝抱怨，周衍知道话题成功被转移。
“对了老周，光顾着说，差点忘正事。”
“你那批货，什么时候能送来？”
周衍闻言眉梢微动。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从萧圣嘴里说出来却总觉得古怪。
当初萧圣离开前曾交代，希望大量购买周衍的食物。
他发觉这些食物颇有玄妙，尤其能消除一些成瘾习性或不良影响，周衍明白，这指的是食物附带的清除负面效果的能力。
因此萧圣打算大量购入，在枯荣观售卖，帮人戒除陋习，也算积累功德。这是他在开封时偶然发现的途径。
某种意义上，这等于用钱换功德，他自然乐意。
“事情能做，但我们相隔这么远，怎么送过去？”
萧圣自信一笑。
“我在北境有条路子。”
周衍差点骂出声了，属于华夏人的本能反应让他心头一紧。
这流程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萧圣没看出周衍的异常，继续解释起来。
“说来也巧，我临走前碰上一个新成立的组织，叫天地会，目前主营物流。”
“听说他们的管理层在四域都有些身份，运输方面很有门路。”
“我托师兄弟考察过一阵，确实可靠。运送珍贵物品不敢保证，但若是食物，绝对安全。”
“行吧，你决定就好。”
“但话说在前头，钱我可以收，但你可别透露是我提供的。”
“相关痕迹记得清理，我宗里不知道我干这个。”
“没问题，信我！”
“既然你这边妥了，我回头让天地会的人找你。”
“你先给我出五吨的货吧，货款我会直接从敛星阁转给你。”
“那就这样，我先去休息了，告辞。”
画面消失的瞬间，周衍瞪大了眼睛，直接破口大骂，可惜萧圣已经看不见了。
“哎哟我去，买菜就买菜，你特么居然论吨？等等，这东西好像还真是按吨算的？”
周衍总觉得这么干要出事。
自己做些美食，然后交给天地会走私，不对，是“物流”至南漠，再由萧圣售卖。
怎么听都透着古怪。
而且这个天地会，怎么也觉得似曾相识呢，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算了既然答应了，也不方便反悔。
毕竟萧圣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些食物，甚至还主动付钱，那这份人情再不还就不合适了。
唉，如果可以，真不想卖预制菜。
“等等。”
“预制菜？”
周衍忽然灵光一闪。
原来的太乙市主要对外贸易是魔道产物，比如高达或者英雄碎片，亦或是中下游军火。
自周衍接手后，魔道产物基本停摆，只留一些正规部分继续运作。
再加上格雷斯集团当时搞军火，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另有目的。
所以这个有些亏钱的项目也被停掉了，仅保留用于科研和自卫所需。
可城市仍有亏空，需要更多贸易来维持开销。
东域贫瘠，完全靠自己一个城市独立运转，是很难长久维持下去的。
原本周衍觉得棘手，但现在一想，搞预制菜有没有前途？
有，而且很大！
他完全可以让太乙市发展灵食产业。
以自己如今的厨艺，当个老师绰绰有余。
而主城居民因为带有部分Npc特性，制作效率可能更高，产出也更优秀，说不定真能做成。
届时太乙市负责中下游产品，主城负责中上游，自己产出顶级预制菜。
这不比灵烟更健康、更实惠？
一想起当时在心魔劫中看到的情景，周衍就有些意动。
毕竟心魔不会无端凭空造物，出现了就证明这个场景，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那么用美食带动商业也是应该可行的。
心意既定，周衍不再慢行，迅速朝着江州城赶回。既然有了方向，就得尽快落实。
与此同时，东域某处，一场针对太乙市的谋划正在悄然展开。
“本来我还想出手断绝他们的对外贸易，没想到他们如此天真，主动停掉了那些紧俏货物，倒省了我一番工夫。”
王德福冷着脸望向窗外。
“先打经济战，摧毁他们的信仰，之后再慢慢蚕食。”
“时机成熟时你我一同出手，我不信那野神能有多大能耐。”
坐在椅上的中年人嗤笑一声。
“你对儿子可真上心，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上门去。”
王德福并未被激怒。
“王尔德的仇，我一定要报。”
“他再废物，也是我唯一的儿子。”
“以我现在的身体和境界，难以再有子嗣。断我未来，太乙神和那些贱民都该死！”
中年人起身端杯，走到他身旁。
“说得像你真多爱他似的。他究竟是你唯一的继承人，还是你选好的素体，你自己不清楚？”
王德福面露疲惫。
“好了乔治，到这个地步，就别再说扫兴的话了。毕竟我尚未夺舍，你又怎知我不是真心疼他？”
“骗我就罢了，别连自己也骗进去。”
第320章 入职人员加二
“这就是所谓的神国吗？”
钱三通看着面前科技与古风交织的城池，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心中泛起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了握，一股别样的真实感传来。
“特殊力量构成的身躯...真是匪夷所思。”
原本他还在蹲大牢，虽然身为高官，即便落马也不至于受什么折磨，但那毫无灵气的牢笼，本身便是对修士最大的煎熬。
他还年轻，曾想着出狱之后，至少还能寻个角落暗自神伤。
可就在他彻底放弃挣扎之时，那个亲手送他进来的人，竟来探监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对方送他进去时明明只是筑基，如今竟已结婴。
他第一时间不是诧异对方的情况，而是怀疑自己被骗了，自己是否被关进了时间流速更慢的小世界，有人刻意算计，要让他出狱后与世隔绝，最终不得不离开大虞？
更让他担心的是，自己失势后，家族是否会遭到清算。
然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竟然不是别人的算计，而是真的能有人能在一年内结婴。
他钱三通向来运筹帷幄，天赋不差，资源堆砌，甚至不惜走捷径、透支潜力，才勉强维持住“天骄”的体面。
而对方，似乎只是随意努力，便轻易做到了。
这彻底击垮了他本就不多的心气。
但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周衍不仅结婴了，更成了大虞的帝师，地位超然。
他答应给钱三通一条出路，在服刑期间，可以“居牢办公”，用信仰凝聚的身躯参与主城建设。
钱三通当然不会轻易答应。
他虽已一无所有，但风骨尚存。
所以...得加钱！
“阁下就是钱三通吧？”
声音来自一位形如枯槐的老者。
“老先生想必就是负责接待我的陈槐？”
老者露出淡淡的笑意。
没错，这次入职的都是熟人。
人死之后，灵魂若无人超度或打散，很少能直接进入阴间。
当初陈槐遭反噬元婴爆碎，灵魂却未彻底消散，残余魂魄依附于尸身之上，被莫然带走。
后来周衍顺走了陈槐的尸身，连带着他的灵魂也一并进了这方天地。
防沉迷机制对亡者无效，多少有些讽刺，陈槐在此蕴养得不错，只是一直未能苏醒。
直到莫然某次祭拜时察觉到异常，将此事告知周衍后，周衍这才发现这张“野生的SSR”，顺手以权柄将他唤醒，一套流程结束后，就拉来当了个Npc。
同时还把之前忽悠莫然的话，给成真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再加上钱三通，周衍这边的团队便算是初步成形了。
二人相互确认身份后，钱三通跟在陈槐身后，一边打量前所未见的景致，一边随口询问。
“老人家又是为何追随太乙神的？”
钱三通眼力不俗，虽然因为当前状态无法看透对方的修为，但对方身上那股属于元婴期的气质，他依然能辨出一二。
他对周衍所谓“天尊转世”的说法仍持保留态度，这实在太玄幻了。
他来此更多是为了实际利益。
在他眼中，周衍只是个神秘的老板，比皇帝好相处得多，也能让他早点出狱，日后不必为生计发愁。
可这位老者，又是为何留在这里做个什么摁皮赛？
空中掠过的飞车、街边叫卖灵丹灵符的小贩...钱三通越看越觉新奇，仿佛这里的新鲜事物永远看不完。
陈槐轻笑道。
“景致不必急于一时观赏，这些将来都会成为日常。”
“眼前一切不过是神明伟力所创，属于我们的建造才刚要开始。届时再看不迟。”
“太乙神为你安排的职务是主城城主，主要负责维持城池运转，并向太乙市供应预制菜以赚取收益。”
“预制菜是什么？”
“日后你自会知晓，那是一份平凡却伟大的事业。”陈槐说到此处，嘴角微扬，“至于我为何来此...算是赎罪吧。赎罪之余，还能尝些甜头。
“虽与早年设想的隐居晚年不同，但至少让我看见一个美好的结局，而非在恐惧中合眼。”
“如今我深深相信太乙神的存在，或许那位，真是曾经的仙神。”
“我刚苏醒时，可比你现在要震惊得多。”
二人边走边聊，话题围绕太乙神与这座城展开。
在陈槐看来，周衍与神明无异，诅咒对其无效、天赋惊人，还能让他这等元婴崩溃之人“复活”，种种迹象都让他愈发确信，周衍就是仙神。
钱三通的信念也略有动摇，尽管依旧觉得离谱。
他更愿相信周衍是绝世天骄，毕竟他见过世面，知晓某些隐秘，对“仙”的存在并不深信，只视作顶尖势力虚构的概念。
这一切变化，都清晰呈现在周衍眼前。
他望着主城中并肩行走的二人，以及从他们身上浮现的思绪气泡，不禁感慨。
“这便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差异吧。”
“毕竟大虞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开封遭到劫难。”
“见识浅者相信大势力灌输的认知。”
“稍有见识者主动追寻知识，并将所得视若珍宝。”
“可兜兜转转才发现，原来那些被灌输的认知本没有错，只是需要正确的解读。”
周衍收回观测视角，继续驾飞舟赶往洞天。
他原本想在江州多留几日，但官场纷扰令人疲倦，昔日与他共谋江州的老官员，大多已经敷衍度日，等着二次退休。
而还有干劲的几位，也基本调回中枢了。
这导致他在江州真正可用的人，寥寥无几。
最终，周衍只去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见了钱三通，将其招入麾下，又顺带复活莫然的师父，便启程返回。
这趟收获不多，除了给霍仲山在主城预留位置，以及居牢办公的钱三通，并未增添多少人手。
幸好莫然上报之后，他顺带看了一眼，这才凑齐了两人，能将元宸龄与青玄替换下来，勉强达成目标。
周衍把玩着从黑市捡来的灵石，又瞥了一眼通缉令，那上面写着悬赏十枚上品灵石，绘着一名仅露下巴的黑袍女子。
“动作倒是挺快的。”
“不过只是丢了几千个顾客，竟然直接通缉我吗？”
“那是颜面问题。”
“他们敛星阁一直是这样，最不在乎的就是钱财。”
“对他们而言，负债一个亿与存有一个亿，并无区别。”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衍瞳孔微颤，却未太过惊讶。
“你似乎不好奇我是谁？”
周衍往嘴里塞了颗灵果，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不就是那个送我神通的好心蛆吗？”
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但周衍知道对方还在，只是情绪并不稳，而他眼前格子中的信息正显示着。
【妖尊意志（愤怒）】
【品质：传奇★】
察觉妖尊沉默却未离去，周衍双手一摊，补了一句。
“你已急哭。”
【妖尊意志（暴怒）】
第321章 蛆老
“小友，你一味的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看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的妖尊，周衍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或许是情绪价值吧，感觉挺爽的。”
“你...你应该尊重一下前辈。”
妖尊被这毫不讲理的话噎住，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不过我现在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周衍语气依旧平淡。
他倒想看看这个一直窥屏的老家伙，脑子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我的出身挺悲惨的...我出身寒微，人族厌恶我，妖族唾弃我。”
“你出身应该不是寒微，那东西应该挺保暖的，我记得。”
妖尊又沉默了一会儿。
周衍一直在挑衅他，根本不停，他真想出去给对方一拳，但现在没办法，只能装聋作哑，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散修之苦，歧视之痛，让我无比爱惜性命。”
“所以妖尊之祸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妖尊之名也是被强行安在我身上的。”
“不然我怎么可能傻到跟那么多人开战，那不是平白丢了性命？”
“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可以辅助你抵达渡劫期，只要你复活我。”
“甚至当年的事，你也可以去问你那位大乘前辈，他肯定会认可我，允许你帮我复活。”
周衍露出沉思的表情，最终语气低沉地说。
“如果是体寒的妖兽，它们的粪便是不是就不保暖了？”
“并不会，只有少数...我可去你*的！”
听着背包里传来的骂声，周衍只是戴上了一副从太乙市搞来的科技墨镜。
虽然用不上，但很帅。
他关闭了声音，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对方气泡里冒出的一大堆和谐字符，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一刻钟后。
“看来你真不行了，现在的状态对你的智慧影响不小啊，连骂人的词都挺少，才骂了一刻钟不到。”见气泡弹出变缓，周衍又补了一句。
果然，妖尊再次开骂。
“*****！”
又过了一刻钟。
查看对方状态后，周衍打开了声音。
【妖尊意志（疲惫）】
【品质：传奇】
看来，这个品质对应的是对方的灵性。
能说这么多话，似乎挺损耗灵性的。
只不过因为灵性太低，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那如果灵性满了会怎样？
周衍没再多想，开口和妖尊交谈。
“好了好了，前辈莫生气，你若气死我如意。”
“现在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时候聊聊了。”
对方没有说话。
“话说你姓甚名谁，怎么称呼啊？”
对方没有说话。
“那我可就叫你蛆老了，你再不说话就是默认。”
对方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等你小子等回到了宗门，去求见你家老祖，把我的名字告诉了他，那我受的所有屈辱，都不是问题了。”
“一旦我的名字被他听见，我就可以通过那位已故的大乘，完成一些谋划。”
周衍压着嗓子模仿着妖尊的语气。
“那让我想想，你都有什么谋划呢？”
“比如说，沟通你藏在世上的其他复活手段？”
这次沉默没有太久，蛆老终于回答。
“所以你什么都清楚，只是单纯在消遣我？”
“也不全是。”
“至少我是真想听听你讲故事，解解闷。”
“可你的目的太明确了，直奔大乘而去，一点好故事都不想讲。”
“再加上我也早就隐约察觉到你早已醒来。”
“既然早就醒了，那御寇前辈在时你不开口，非要等到现在恢复不少才让我去找，不就是有了底气吗？”
听完周衍的话，蛆老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的话并没有骗你。”
“妖尊之祸确实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载体。”
“引发那场祸乱的真正元凶，是札疫。”
周衍这次倒是有些意外。
并不是意外，对方说的真凶是谁，而是意外对方醒的居然这么早。
他当初发现妖尊有问题，还是在元婴之后，拥有法则之力护身时，才能察觉到那隐隐的窥视。
但看对方这口气，差不多是自己刚拿到好处、对方化成道具后不久就醒了。
看来大乘确实棘手。
“无所谓了，大乘离我太远，未知的永远最麻烦。”
“或许祸乱真不是由你引起，但他们杀了你却不让你复苏，你自己也不想想原因。”
“而你也确实知道了我不少秘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想好遗言了吗？”
“哼，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你知道何为大乘吗？”
“我的复活手段不止这一项。”
“纵使你真能灭掉我这一缕意志，我依旧会回来，到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
原本带着嘲讽语气的妖尊，突然沉默了。
因为温暖的蛆老变成了冰冷的绑定道具。
【妖尊意志】
【品质：传奇】
简介：失去意志的意志，如今只是一份普通的回忆，记载了妖尊辉煌一生的冰山一角。
“没想到还真行。”
周衍看着绑定后连简介都变了的妖尊意志，对系统有了些别样的看法。
他知道这个方法，还是最初闲来无事，绑定了从皇家宝库带回来的那本书时。
绑定之后，那本书就废了。
就像版本不兼容会让一些文字和道具变成紫黑色方块一样，那本充满禁忌的书，直接成了由紫黑色方块拼接而成的废书。
不小心搞砸了一个可能关乎世界真相的线索，当时他可心疼了好久。
那时他才意识到，很多东西在绑定或鉴定之后，会有很大的不同。
就像他当初学习的《飞仙诀》和捡到的《飞仙诀》不一样，绑定灵石和普通灵石也不同。
所以早在周衍通过心之法则察觉到异常时，就已经升起了用这个方法解决对方的念头。
只是对方一直不开口，周衍也不敢确定其真实状态，害怕打草惊蛇。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对方主动跳出，由暗转明，周衍的法则之力立刻有了用武之地，开始对其进行检测与干扰。
或许是因为对方还在背包里，并未察觉周衍已经张开了元婴领域，所以很快就被法则之力影响。
在多次尝试后，周衍仍是只能影响他，却无法将其磨灭，甚至就在影响也只是让对方多花一些口舌来骂他。
而这也让他多了两个新认知。
第一，法则之下皆蝼蚁，旧法被新法压制不是没有道理。
哪怕是大乘那种难以理解的存在，在这种状态下也只能做到不被磨灭，而无法抵消用法则之力施展的手段。
第二，大乘是真的离谱。
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系统是什么，对方竟然已经能在系统背包里存活，甚至向外给周衍传递信息。
而且这仅仅是一缕意志。
如果他真像个傻白甜似的把消息告诉御寇，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来个时间线锚定。
到时候来一手，因为这个时代有一位大乘知晓了他的存在，他便可以从时间线上逆流而上，强行在世间降临一小部分，来助自己未来可以复活的操作。
在他成为圣子时，宗主解释那传遍三界的声音后，他就明白，大乘或许真能做到这种离谱的事。
到时候，御寇那位早已故去的大乘前辈能否拦住他的手段，还真不好说。
那他就真的闯大祸了。
所幸系统也是深不可测，哪怕版本这么低，竟然还能磨灭对方的意志。
虽然主意是他想的，他也认为这事可行，但真做成之后，他对系统还是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系统到底是什么？
它最终又能抵达什么程度？
一缕大乘意志就能摆脱它的影响，但它又能轻易对这种高位格存在产生作用。
至少目前说明，它和大乘的位格可能相差不远。
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它本身也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复活手段？
“唉，蒜鸟蒜鸟，我现在一穷二白，还是不想这些了。”
“这不是我一个小小元婴该考虑的事。”
“看小说套路，和系统闹掰也都是大后期的事了。”
“更何况这系统还这么破烂，说不定我在发现它有问题之前，它就已经被我淘汰了。”
“那就先让我看看，我尊敬的蛆老又给我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周衍平复心情，搓了搓手，开始研究其剩下的记忆。
就像那本被格式化的书，虽然布满乱码，但总归残留了一些信息，哪怕只是些抱怨天道不公的废话，但好歹还有剩余。
那么这个被格式化的妖尊，应该至少也能留下点东西吧，万一能掏出什么神级功法呢。
第322章 青玄的秘密
“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青玄的体型明显又变大了一些，不过似乎也来到了瓶颈。
而看着清虚洞天的书灵好不容易回到清虚洞天，却只赖在圣子峰不肯回书库，周衍总觉得有些微妙。
话说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没人发现也就算了，怎么自己也不着急呢？
“先别说这些了，圣哥，趁现在终于有时间，我要和你分享一些事。”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变人形吗？”
周衍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青玄，觉得有些好笑，只是随口回应道。
“不就是你也能修炼神道修行法，然后变成那样的吗？还能是什么？”
青玄神秘地摇了摇头，同时伸出一根羽毛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但众所周知，鸟的眼睛长在两边，头又是圆圆的。
所以在周衍的视角里，这活脱脱是个经典的傻鸟造型。
只见青玄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除了一只正在抠鼻子的狮子，什么人都没有。
等等。
“你这蠢狮子怎么还在这儿！”
元宸龄弹了弹爪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在哪儿？有啥事不乐意和我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说完，元宸龄就摆了摆尾巴，向着峰外飞去。
看着元宸龄那副德性，青玄还是忍了下来，刚渲染起来的气氛被这蠢狮子扫得一干二净。
“圣哥，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神灯谜题吗？”
周衍想了想，之前好像确实提过这事，当时还把青玄给干宕机了。
见周衍在回忆，青玄像是分享宝贝似的，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你当时说的那个谜题，经过我的运算，我终于发现自己缺少了什么，也因此补全了自己。”
“在你的谜题中，灯神是万能的，因此谜题必然有解。”
“而你的三个愿望，是由愿望的优先级、反向实现的悖论，以及一种我原本无法理解的东西，被揉成了一个闭环。”
“当我意识到自己缺少什么的时候，我就明白那个一直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就是逻辑！”
“我作为书灵，以前哪怕再像一个生灵，也并非完整的生命。”
“我的一切行为逻辑都基于书库知识的总结，以及对来此弟子情绪性格的分析。”
“因为这里的弟子大多正值年轻，所以我之前的性格才会更调皮捣蛋一些。”
“但现在我拥有了自己的逻辑，跳出了之前的设定，这才意味着我真正成为了一个生命，也才能在书库外自由行动。”
“而那个问题，我现在也有了解法。”
“你的第一个愿望：不要实现第二个愿望。”
“我用这个愿望的效力，瞬间锁死了你的第二个愿望，让它彻底作废，这是实打实的‘没实现你的第二个愿望’。”
“你的第二个愿望：第三个愿望反向实现。”
“它达成‘不被实现’的结果，由第一个愿望赋予的绝对状态，无任何多余执行，完美契合你的第一个诉求。”
“你的第三个愿望：不要实现第一个愿望。”
“我在锁死第二个愿望的瞬间，就让第一个愿望的效力彻底消失、归于虚无。”
“你的第一个愿望最终呈现‘从未被实现’的状态，这正是你第三个愿望的核心诉求。”
“你要不实现第二个，我便让它作废。”
“你要不实现第一个，我便让它完成使命后彻底消散。”
“第二个愿望因为被锁死，连‘反向’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对你的任何诉求产生干扰。”
看着青玄激动地讲述自己的分析和变化，早已没了刚才被元宸龄打扰的窘态，周衍却不由得担心起来。
AI开智了？还是智械危机？
话说书灵算哪一类的？
我是不是又不小心搞了什么不好的事？这算不算损害宗门固有资产？
晚上吃什么呢？好久没吃烤串了，正好等我接收完那些记忆之后，就去吃点烤肉吧。
周衍其实并不介意对方的变化，也不在意对方对这道题的理解。
毕竟逻辑题嘛，其实挺主观的。
很多时候只要逻辑自洽，能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说法，那怎么解释都可以，只是有人解得好，有人解得差而已。
之所以这题能困住青玄这么久，单纯是因为它本身没什么逻辑。
只是令周衍没想到的是，这书灵居然还会进化，而且早不进化晚不进化，偏偏因为自己一句话进化，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经历的事情多了，周衍也就淡然了。反正他虽不知自己的气运如何，但大起大落肯定是没跑了。
叽叽喳喳讲了半天，青玄这才发现周衍在发呆，于是满头黑线地说道。
“圣哥，你还在听吗？”
听见这话，周衍终于拉回了思绪。
“嗯，最后面那个故事实在是令人深思。”
“小女孩的母亲临走之前，手里还攥着一块小年糕，让我无比感动。”
“这里表达了作者思乡的思想感情。”
“哈！”
“喂喂！别扑腾了！”
“我头发被弄乱了！”
“话说你不是鸟吗？为什么学猫哈气啊？”
和周衍打闹了一会儿，在整理了一些知名逻辑题成书作为赔罪礼物之后，青玄便慢悠悠地飞回了书库。
不过它临走前还给周衍塞了一本奇怪的书，说是获得逻辑后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内容。
只是字体古怪，连它也不认识。
不过它感觉有大用，所以就抄录下来，交给了周衍，希望两人能一起研究。
送走青玄后，周衍终于闲了下来，有时间研究妖尊的遗产了。
其实周衍在路上就想用的，当时放慢船速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只是该怂还是要怂。
在宗内好歹有大佬罩着，万一那大乘被格式化的思维还有危险，至少还有人能捞自己一把。
打定主意，周衍又打开了小地图。
确认圣子峰周围无人，而元宸龄也不知道去哪儿浪了之后，周衍才打开背包，取出了那份“意志”。
看着这份白底黑字的长方形板状道具，周衍眼皮不禁跳了跳。
“我还以为‘意志’只是在背包里这么显示，拿出来后会是个光团什么的，至少也该是张贴图吧。”
“为什么你真就是一块写意志两个字的白板啊！”
吐槽了一下这与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道具之后，周衍点击了使用。
紧接着，一大股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一开始还好，但周衍突然眼瞳放大，身体颤抖起来，接着双手抱头大声喊了出来。
“holy shit！”
宗门大殿。
“大家也准备准备吧，明年的今天，三宗会武就要召开了。这次轮到咱们布置，都集思广益一下，怎么办。”
清虚真人坐在主座，会议桌旁是内门的五位长老和一众外门长老。
此时，一位外门长老先提出了想法。
“上一次是补天阁主办的，他们的赛制，咱们直接抄过来稍微改改，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说完后，一众长老纷纷附和起来。
“说得对。”
“此话有理。”
“话糙理不糙，不就是比拼斗法吗，翻来覆去就那些形式，沿用就好。”
“不行，我反对。”
开口的是大长老。
“你们这么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补天阁的赛制抄的是离炎圣地的？”
“上一次他们搞完之后，被离炎圣地那边骂了好久。咱们再抄，实在不合适。”
此言一出，众人安静下来。
“那大长老你有什么见解吗？”
六长老想了想，觉得自家大哥站出来，应该是有什么想法。
结果大长老脸一红，他只是单纯觉得抄袭不太妥当，比较丢脸，加上补天阁已经丢过一次脸，他们再来就更丢脸了。
但他确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刚才那人说得确实对，都几千几万年过来了，赛制翻来覆去还是那样，哪有什么好创新的。
于是他只是轻咳一声，就坐了回去，微微把脸瞥向一边。
一时之间，会议又陷入混乱。
有人提议引入新赛制，将人与人对战改为探索秘境。
但因为之前有人这么搞过，导致秘境被人找到漏洞，还出现过三宗所有人被一个散修淘汰的情况。
更何况周衍似乎对秘境类空间有特殊压制，真有可能复刻当年的局面，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这个计划被否决后，又有人提议干脆搞个大逃杀混战，设个圈时不时往里缩，撑到最后的人获胜。
然后又有人举了龙天行的例子，如果龙天行参与，别说此次弟子最高修为限制在元婴期，就算限制在化神期，凭他的运气也能在这种环境下拿到前几名。
这种比赛对运气不好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虽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作为比赛机制，确实不太合适，也算是个败笔。
众人讨论了一圈，各有各的说法，但最终都把新计划给否决了。
最终还是宗主拍板。
“我有一个想法，要不咱们就抄补天阁的吧。”
桌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后掌声雷动。
“宗主好想法，真乃神机妙算！”
“正是正是，虽然补天阁抄了离炎圣地的，但我们抄的是补天阁的，离炎圣地也找不了我们麻烦。”
“他们自己本身就抄袭，还不让别人抄，也站不住脚。”
“当真是好计策！”
众人一番夸赞之后，又纷纷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此时有些尴尬。
他是练剑的，平时不怎么动脑子，真到提建议时又拿不出好方案。
听大家一顿分析，确实还是最初那版更合适，而且台阶也给好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于是他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善。”
第323章 包有的
“哼！哼！啊啊啊啊啊——！”
周衍发出了很臭的声音。
好在道心仍在发力，很快平复了他的状态。
周衍捂着额头，一脸郁闷。
“因果还在折磨我吗？”
“就因为我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所以总让我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恼）
周衍看了一眼时间。
系统面板显示，从开始接收那些记忆到现在醒来，总共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但他看到的东西却很多。
活得久确实不一样。
哪怕那只是一缕意识，哪怕它被格式化、丧失了大量内容，依旧留存着不少信息。
除去那些蛆最爱的东西之外，剩余的三成倒真是收获不小，只是代价也不小。
现在周衍多少理解了，为什么当初那些人听说吃了用妖尊残骸孕育的蛋后，会是那种反应。
现在他也只想说一句，老八也不过如此，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部分记忆中，有着大量关于东极秘境的信息。
进入秘境后的前半段路径，几乎事无巨细地记录着。
后半部分本来也有，但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方块和乱码。
“难怪他迷茫之际，还会用东极秘境当筹码来诱惑我。”
“原来这家伙还真有货。”
御寇前辈让他去东极秘境看看，妖尊又爆出了一份东极秘境攻略，自己修为现在似乎也够，难道这秘境就是传说中的属于自己的机缘？
周衍通过六欲天将那些肮脏的记忆整理清除，把余下的全部归类保存。
按照妖尊的记忆，东极秘境后半段的一些内容与最核心的部分相连，似乎涉及某种隐秘，或许正因如此，格式化后才无法显示。
不过让周衍意外的是，记忆里居然还有关于“坤媾”的信息，而且还不少。
在妖尊的记忆中，坤媾有一个组合，叫做五鬼。
而他是其中的土行之鬼，排行第三。
他的生命形态远超此界生灵，妖尊直到抵达大乘期，才弄明白一些它的底细。
坤媾应当是“仙”，但并非是正常的仙。
根据妖尊调查，他应该处于一种名为鬼仙的状态。
他虽然拥有超脱此界的特性，但那种残缺感非常明显。
他一直在做一些事，应该就是在尝试补全自身。
他一共有四个兄弟姐妹，老大名叫沴恚，二姐名叫辛戮，四妹名叫丙烬，老五名叫札疫。
它们对应五行，体内都蕴含着可怕的权柄。
具体多可怕，周衍看不见，这部分被覆盖了。
该说不说，系统是真该死，真正恶心的不打码，关键的全都剪掉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死的只剩下坤媾一个了，而他也一直在试图复活兄弟姐妹们。
妖尊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坤媾曾与他合作，目的就是为了复活札疫。
而结果与开封那次并无太大区别，坤媾又被摆了一道。
妖尊似乎用了某种手段，不但没被札疫夺舍，还反向夺取了对方的力量，借此渡过了天劫，证道大乘。
只可惜他也失算了，他没能驾驭住那股力量。
在札疫残存力量的影响下，他最终崩溃，引发了史无前例的妖尊之祸。
妖尊之祸的本质，是他自身法则之力的外泄。
可能因为札疫的影响，使他的力量得以在大陆上横行无阻，而其他大乘反而处处受限。
当时近六成生灵遭其腐化，沦为充满生机与腐朽的怪物。
最终，多方势力派出的大乘顶着限制联手围剿，将他铲除，妖尊就此落幕。
而在彻底死去之前，他也有了一丝明悟，因此留下了诸多复活后手，也包括这道意志。
从记忆来看，这妖尊至少有六个复活手段存世。
算上被周衍处理的这一个，那就应该还剩五个。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
“不愧是蛆老啊。”
“一想到这样的大乘机缘还有五份，我怎能浪费你的一番心血？”
“正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今日你为我解惑，也算是我半个师傅。”
“收了你的这份记忆，我便作为你的大弟子，将你余下的传承也一并接过来吧。”
“这就是你我师徒的羁绊啊！”
“周衍，你在吗？”
正当周衍摩拳擦掌，计划着今后如何小心坤媾、寻找妖尊留存的力量，以及即将到来的东极秘境之行时，外面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周衍整理了一下衣着，飞出阵法，来人正是大长老。
“原来是大长老，真是许久不见。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来的是大长老，周衍还真有点好奇他的来意。
倒不是他不欢迎大长老，而是大长老其实是个工作狂，平日很少见到人。
而圣子峰平时来客也不多，近期只有四长老和龙天行来过。
王耀已经闭关结丹去了，时岁晏依旧不知所踪，龙天行经历了上次事件后也一直躲着他，导致这儿冷清了不少。
今天大长老这位大忙人突然来到冷清的圣子峰，应该是有要紧事了。
“上次老四应该跟你说过东极秘境要开启的事吧？”
“是的，四长老来过，说是老祖的意思，希望我能去看看。”
大长老点了点头，打量了周衍几眼，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我来也是为了此事。”
“现在已经正式敲定，将在明年此时举办一场三宗会武。”
“届时三宗和一些其他势力、散修都会参与。”
“排名前二十者，皆可前往东极秘境探索。”
“到时候，天下大半未至化神的修士都会前来，你也需做好准备。”
周衍一听，一股熟悉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经典的宗门大比，穿越到玄幻世界不得不体验的一环。
或许是这段时间高兴事比较多，周衍下意识开了个玩笑。
“这次大会不是咱们主办吗？”
“那有没有黑幕能帮我安排一下？”
“我要求也不高，给个前三就行。”
可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这才想起来，大长老可不是宗主他们，他为人刚正，还执掌执法堂，肯定是最讨厌这种话。
周衍刚想解释自己只是说笑，却听见大长老说道。
“黑幕？包有的啊。”
“不然怎么叫三宗会武，不叫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就是说嘛，黑幕什么的，开个玩笑就...啊？”周衍满脸吃惊。
不是，修仙界这么黑暗的？
血淋淋的现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合着还真有黑幕啊？
大长老见周衍这样，反而有些奇怪。
“你惊讶什么？需要黑幕不是你自己提的吗？”
周衍一时语无伦次。
虽然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但总觉得怪怪的。
“不是...大长老，这么公然搞黑幕真的合适吗？会不会...不合规矩？”
大长老一捋胡须，淡然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
“东极秘境那地方本就没太大限制，化神之下，只要有机缘，哪怕是个凡人都能去。”
“所以哪怕你不参加直接去，也没人拦着你。”
“但想去东极秘境，你得横跨东域与十万大山，其中危险不言而喻。”
“这也是你们需要经历的历练，我们不会直接送你们过去，你们赢下前20后，得凭自己本事抵达。”
周衍一听更懵了。
怎么还得自己去啊？连路费都不包？
而且他的情况特殊，只要敢去东域，马浩那个玩时间的老六，包来抓他的。
他虽然有自信能从化神手下逃脱，但玩时间的人有多阴，他想都不敢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肯定已经恢复过来了。
现在只要他敢去，就必定得面对那个阴间的时间流绝活哥。
大长老看出他的担忧，这才恍然。
“哦，差点忘了。”
“光想着你的身份可以知道一些隐秘，所以把一些事告诉了你，却忘了说明缘由。”
“其实这三宗会武，本就是为帮你们渡过东域与十万大山而设的。”
第324章 开派祖师
普通人想要横跨东域与十万大山，可谓困难重重，途中难免遭遇诸多天灾人祸。
“但有了这个大会，便不那么难了。”
“此次大会范围涵盖四域，乃至四域之外一些友善中立之地。”
“虽说实际到场的未必有那么多，大多仍是三域之内的人。”
“可这也足以牵动四域因果了。”
“只要你们参与其中，沿途遭遇危险的可能便会大大降低。”
“这才是我们召开大会的目的。至于为何限定二十人，这也是给散修和小势力一些机会，毕竟垄断之事终究不道德，这也是我们跟魔宗的区别。”
大长老全程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让周衍再一次意识到，活得久对一个人观念的影响确实深远。
就连大长老这样刚正不阿之人，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吗？
“叮，主线任务已开启，第二篇章《踏迹寻秘，初证仙机》。”
识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周衍瞬间摒除杂念，呼吸甚至乱了一瞬。
但他很快压住了情绪。
“多谢大长老解答，我会着手准备三宗会武的。”
“若无其他事，晚辈打算即刻闭关，打磨修为。”
见周衍如此勤勉，大长老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心里却越发遗憾，当初为何不强硬一些？
明明趁老二不在，直接与老四动手抢下这弟子，至少还能留下一段香火情。
毕竟老四与周衍关系如何，众人有目共睹。
他们有师徒之名，互赠相助倒也自然，可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四不断刷好感，直到如今二人地位相当，私下仍以师徒相称...想想便觉不甘。
“咳咳，事情嘛，倒真有一件。”
大长老轻咳一声，神色再度严肃起来。
“先前老二他们与你提过的开创道统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即便不收徒，将道统传下去也好，这对你修行有益，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糟糕，把这茬忘了。
周衍这才记起，自己还担着开创道统的职责。
可他有什么能教？
木法仅算精通，水法全靠神通加持，雷法则纯靠神通与胡乱琢磨，不成体系。
唯一能教的只有风法，但风法更是棘手，他自身领悟尚浅，许多招式虽能用，却不甚明了其中真意。
甚至这套法术中真正的杀招还有限制，需时间之力加持，连他自己也只知其名、不知其用。
若贸然将残缺传承传下去，旁人未必能像他这般直接领悟而无后患。
正烦恼时，先前某个念头再度浮现，他终于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了。
“大长老，是否无论传授何种道统皆可？”
见周衍忽然从愁容满面变得神采奕奕，大长老点了点头。
“只要非魔道与邪修传承，传什么都行。”
周衍听罢笑意更盛。
“大长老放心，绝非魔道，只是略偏旁门而已。”
“这倒没...等等。”
大长老话未说完，周衍已一溜烟飞回洞府，只远远丢下了一句。
“弟子先去闭关整理传授内容了。”
“这般着急？”
“老夫还没问你要传何道呢？”
“刚刚他说是偏旁门的传承，那会是射箭或那索敌神通么？”
“总不至于是瞳术吧？”
不过大长老自己也事务缠身，还需为明年之事早作准备，尤其是寻觅合适弟子去占一个名额。
他隐隐觉得，此次秘境探索有周衍参与，或许会有意外收获，若自己弟子同去，说不定也能得些机缘。
而此时，周衍已先行研究起新任务。
主线任务：
第二篇章《踏迹寻秘，初证仙机》
《时之殇·二》
《求真·一》
支线任务：无
奇遇任务：《见者》
任务栏满满当当，且全是系列任务，又卡等级又卡要求，这般熟悉的感觉，真令人怀念。
不过他最关注的还是第二篇章的主线，《踏迹寻秘，初证仙机》。
任务目标：
1. 参与三宗会武并取得前二十名。
2. 前往东极秘境并完成探索。
3. 抵达东极秘境隐藏空间。
任务奖励：《寻道》3.0解锁。
其余阶段性奖励将视任务完成度实时结算。
“没有强制要求，这次竟直接将系统更新设为奖励？”
“还是阶段性结算...真是过年了，连系统都好起来了。”
周衍察觉，似乎有股力量正推着他往东极秘境去。
不论是御寇、妖尊，还是这系统，都像在冥冥之中安排妥当。
“这便是所谓的机缘么？一旦来了，推都推不掉。”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倒要看看这任务能带来什么。”
“而现在——”周衍露出一抹坏笑，“我的免费高端员工们，可要加把劲啊，我的商业帝国还等着诸位建设呢。”
一周后。
“刘师兄，你也来了？”
“没想到福贵师弟也在。”
两名弟子早早来到圣子峰山脚下，望着眼前新建的学院与门匾。
新左边烹饪学院。
福贵望着前方聚集的人群，眼中透着向往。
“我也未料到，圣子竟会创办修习灵食之道的学院。”
“我自幼喜爱烹饪，当年前往清虚洞天的路费，还是靠在酒楼后厨帮工挣来的。”
“怎能不激动？”
刘师兄也望向学院，感慨道。
“若非真心喜爱烹饪，又怎会将灵食之道钻研至此？”
“原先许多师兄弟传圣子乃中兴之主，品性温良，我原本还不信，毕竟他深居简出，难得一见。”
“可如今不同了。”
“喜好美食之人，又能坏到哪儿去？我现在也满怀期待。”
“快看，门开了！是圣子！”
“真是圣子大人！”
周衍走出大门，见山下聚集了百余人，略感意外，人数比他预想的更多。
这一周里，他在山脚建起这座学院，专授灵食之道。
早在主城稳定后，他便开始整理灵食的做法与标准，经理论与实践验证，发现烹饪亦可提升修为。
周衍当即就明白该传何道了。
如今他几乎要以灵食触及法则层面，教授此法绝无问题。
当然，这也与太乙市的经营有关。
太乙市眼下主营预制菜，但高端品类不能全由他一人包办，否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他肯定还是以修行为主，又不能真去做一个全职厨师。
收些修为较高的弟子，还是颇有必要的，若是有人能从中悟道，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周衍一挥衣袖，正式宣布新左边烹饪学院成立。
此后数月，他悉心传授，弟子们进境极快。
一位刘姓师兄在他讲授前，便自行悟出“发光料理”，使灵食具备特殊功效。
另一位名叫福贵的师兄亦不简单，仅以一根手指触之，便能通晓食物本味，虽然说不太卫生，但修士应该不拘小节吧，你就说是不是味道绝佳、进步神速就行了。
弟子们制作的灵食渐渐可对外出售，周衍便开始向东域输送部分货品，赚取的灵石大半分予众人。
这般既能修炼、又可钻研所好、还能赚取灵石的日子，很快吸引了更多弟子加入。
最让周衍意外的是，原本停滞的食之法则领悟进度，随着弟子们技艺精进与新徒不断加入，竟然又缓缓增长了起来，从原先三十出头升至三十五有余，且仍在上升。
就在一切欣欣向荣、周衍也几乎乐不思蜀之时，一位意外的访客来到了他面前。
周衍望着眼前的时岁晏，对方展颜一笑。
“师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325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半山腰的凉亭中。
时岁晏没有看周衍，而是面向溪流，用宽大的袖口掩着面容。
“师兄倒是轻松惬意呀，自家师妹这么美丽动人，消失了这么久，竟连一句都不问，还在这儿开心地做饭。”
她掩面欲泣，一副被薄情郎伤了心的模样。
周衍一时无言。
第三峰都是女修，连御养的灵兽都是雌的，他一个大男子没事跑去那里做什么。
不过他也确实好奇时岁晏这段时间的去向。
“嘤嘤嘤，师妹真是好生绝情，我担心你这么久，一直想去寻你，又碍于男女之别，只能苦等苦盼。”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本是开心的日子，你却这般作态，倒像是我的不对了。”
周衍也用袖子掩住脸，可发出的声音却让时岁晏张大了嘴。
那并非他一贯清朗的嗓音，而是如黄鹂轻啼般温柔婉转的女声。
这声音一响起，便显得格外“有资本”，与时岁晏那平平无奇的声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衍用的是他女号的语音。
这般嗓音配上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倒比时岁晏更像一个命苦的小娘子。
“我错了师兄，真错了！你别这样，求你了！”
时岁晏也不闹了，赶紧双手合十连连告饶。
自从与周衍坦白后，她其实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探索多条时间线极其耗费心神，为了自我保护，她常常主动代入当时自身的性格，与真实的自己产生割裂。
这近乎人为造就的人格分离。
因此上次那些话，几乎是不由自主说出口的，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也是她一段时间没来找周衍的原因。
如今既然来了，自然是已经想清楚了。
可若是自家这位香香软软的师兄，真误入了歧途，她怕是真要哭死。
毕竟王耀和龙天行那两个都不近女色，怎么看怎么古怪。
他们要是真好龙阳，那就他俩自己玩去就好，千万别带坏了师兄。
体修与霸总的名声，至今还在连累那二人的风评。
“好了，不闹了。”
周衍也收起了方才的姿态。
之前用女号“钓鱼”成了习惯，下意识就来了这么一出，算是魔法对冲。
幸好对方只当是玩笑，若真察觉他还有个女号，那可真是晚节不保了。
于是他赶紧岔开话题。
“话说师妹这么久去了哪里？连宗门的大型活动都没参加。”
时岁晏神色认真了许多。
“这段时间我用神通探了探东极秘境。”
“推演下来，接下来会有一场‘三宗会武’，只有参与其中，才能平安抵达秘境。”
“否则无论我怎么走，多半都会被马浩截住，或在十万大山遭未知存在击杀。”
“唯有参会之后，前去之路才会轻松些，且排名越高，阻力越小。”
“我特地来就是说这件事，望师兄早作准备。东极秘境很不寻常，你若进入，或许能找到破解困局、对抗马浩的方法。”
周衍神情也凝重起来。
“马浩现在什么水准了？”
时岁晏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说不准。”
“他本身修为未超化神，我尚能推演一二，可每当他动用力量，那条时间线就会直接崩溃。”
“几次之后我大致判断，那应是他的时间法则或神通所致。”
“如此看来，他实力应该已经恢复到了化神期。”
“在凭借时间法则的强大，眼下的他，恐怕已经是合体之下第一人了。”
“合体之下第一人。”
周衍低声重复了一遍。
上次听到这个称号，还是用来形容马浩之师、天榜榜首冯虚的。
周衍借用过更强力量，对境界差距体会颇深。
他虽常自诩可匹敌化神，实则清楚真对上化神修士会有多吃力。
恐怕手段尽出，也不过能打个四六开，他四，化神六。
这还得是普通化神，若遇化神中的天骄，他也只能赶紧遛了。
如今他不害怕王德福，主要倚仗的就是自己清虚洞天圣子的身份。
大不了他就把身份一报，然后想个办法把整个太乙市搬走跑路。
只是这样就没法继续布局东域了而已。
他从前遭魔宗算计，根本原因在于他并非正式圣子，尚在历练，所以调动不了多少力量。
现在却不同了。
只要亮明身份，别说化神，合体修士也得给他擦皮鞋。
除了马浩那种搞科研的疯子，少有人敢触他的霉头，修为越高，越明白他这个位置的含金量。
但道理依旧那样，真遇上不要命的疯子，他也没办法。
天龙人地位再尊贵，碰上疯子也是众生平等，除非他永不踏出北境。
“三宗会武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之前大长老他们来找过我，也说了东极秘境和三宗会武的事。”
“我原本是打算处理完手头事，就去闭关的。”
“等我修为有所进境，在会武中取得了不错的名次，我再去东极秘境，那时应该就没问题了。”
时岁晏闻言轻叹。
“在时间线上，我依然看不见师兄，所以我很难预告未来具体如何。”
“但我能确定，马浩绝对是故意的。”
“他一定会蹲守在东域，等我们出现。”
“我几次试验后，已经找到了安全抵达的路线。”
“可因为师兄你的存在，他可能会转而盯上你，所以你去的路上是否安全，我便无法保证了。”
“而且原本安全的路，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走，也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
“因此我也会去东极秘境，但不能与师兄同行...还请师兄务必小心。”
说到此处，周衍才注意到时岁晏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圆满，距离结丹只差最后一步。
不过这倒也是正常的，在其他时间线里，她恐怕已经结婴了数次。
纵因时间线特殊，所修之道未必圆满，但触类旁通之下，修为进境快也合理。
说不定到明年，她的境界反而会超过龙天行他们。
“多谢师妹提。”
周衍正要道谢，一具柔软的身子就忽地扑进了他的怀中，接着时岁晏又赶忙抽身，向远方飞去。
周衍只来得及瞥见她微微发红的耳垂。
而在时岁晏彻底离开之后，周衍才抚平了有些颤动的心。
只不过他的心颤动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害怕。
“吓死我了，差点没收住手！”
周衍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道体，冷汗都要出来了。
刚刚真的只差一点点，他下意识的就要龙化反击，一拳肘飞对方，好在压制住了。
周衍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
“时岁晏探索过那么多时间线，心理年龄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岁了吧，这么大岁数还会压抑吗？”
他自然看得出对方的心意。
自己虽然是萧楚南，却也不迟钝。
不过眼下，周衍更想专心修仙。
所以相比于时岁晏的情绪，他更在意她方才的警告。
“马浩那老东西会蹲人吗，那看来我得换号去东极秘境了。”
周衍捏着下巴思索片刻。
“先继续教导那些师兄弟，告一段落后就闭关提升修为，再精进遁法与斗战之术。”
“如今种种迹象皆示，这机缘合该归我。”
“马浩...应当拦不住！”
他很快又把思绪飘到了别处。
只可惜时岁晏顺序搞反了，该先拥抱再谈正事的。
这好比看完锻刀大赛或修驴蹄之后再来个拥抱，此时脑子里还想着减速带和复盘呢，那一抱也就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其实这也是时岁晏的短板，毕竟她从前光想着如何活下去，于情爱一道实在生疏。
不过，另一位已经在此道“毕业”的，正准备出山寻机接近周衍了。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年。
第326章 商业街
“我的天呐，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变化竟如此之大。”
白灵望着眼前与上次来时已大有不同的清虚洞天，不禁有些好奇。
要知道，像他们这类宗门，一般很少会有太大变化，尤其是一年之内改变这么多，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眼前不仅多出一条美食街，周围还有屏幕在播放一些娱乐影像。
看服装样式，其中甚至还有来自东域的。
“白道友，终于找到你了。”
一只手忽然搭在白灵肩上，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在友宗地界，他并未全力展开神识，但好歹也是元婴后期修士，想无声无息接近放松警惕的他，也没那么容易。
等他转过头，才恍然明白。
“原来是周兄弟啊。”
“才一年不见，没想到你的修为又有精进了，竟然已经抵达了元婴中期，这般资质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见来人是周衍，白灵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天骄，大多非同寻常。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强度已接近元婴后期水准，虽在元婴后期中不算突出，但像刚才那样稍作遮掩、瞒过一时，还是能做到的。
周衍却并未因白灵的称赞而多高兴。
“唉，白道友。”
“你想出来看看，等我接到你后，带你逛便是，何必中途脱离补天阁的队伍，独自跑出来呢？”
“幸亏你举止醒目，有弟子看到后告知了我，否则还真不好找。”
“这次由我负责接待你和轩辕擎曜，你这可是给我添麻烦了。”
看着周衍略带埋怨的眼神，白灵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周兄弟，只是飞舟经过时，我瞧见这里多了一条新街，一看便非贵宗往常风格，一时没忍住好奇，就想先来看看。”
“没想到给你添了麻烦，实在对不住。”
见白灵道歉，周衍叹了口气，摆手示意他跟上。
“罢了，横竖都是接待你。”
“既然找到你了，你又对此地感兴趣，那便一道走吧。”
白灵很快发觉这条街道不简单。
这里以美食为主，娱乐为辅，某种程度上已与东域那边颇为相似。
清虚洞天虽不限制北境自身发展，但对东域流入之物管控较严，虽不及南漠那般严格，但相比西川，也算得上严苛。
可眼下这般景象，交融混杂的文化气息，甚至不逊于补天阁一些钻研新学的园区。在异乡见到故地风貌，确实让白灵感到新奇。
更让他好奇的是，这里售卖的几乎都是灵食，品阶各有不同，既有寻常小吃，也有看上去品质不俗、至少达到元婴级别的食物。
不仅卖相佳，其中蕴含的能量也不亚于普通丹药。
“周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上次来可还没有这些呢。”
“如今又是美食，又是娱乐，而且经营得如此成熟，不像是新建的模样。”
见白灵这般反应，周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夸他天赋的人多了，他听的也多了，但自己开没开自己最知道，所以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若是夸他这条商业街，那便不同了。
想起一年前，周衍既办学堂又发展太乙市，自然瞒不过门中长老。不过他们并未多言，只嘱咐他行动需谨慎。
因清虚洞天明面上与魔宗尚未交恶，若周衍在东域打着宗门旗号行事，恐怕最终会被驱逐。
于是长老们让周衍自行开设这条商业街作为试点，主要与四方地域合作售卖灵食。
虽说是四方，实则主要往来对象仍是太乙市与枯荣观。
太乙市因为是少数魔道气息淡薄、又钻研灵食之道的地方，因此被选中。
表面听着有些突兀，细想却又合理但实际上只是个萝卜岗。
加之周衍的商业街并非只与太乙市合作，和南漠枯荣观也有往来，因此不易惹人生疑。
如此既能给太乙市一个合宜的倚靠，又不影响其在东域的布局，还能让弟子们修行赚钱两不误，可谓一举多得。
该说不说，那些老狐狸们确实专业。
在周衍全力经营下，便有了眼前这番热闹景象。这一年里，他的美食脉络已贯通太乙市周边与枯荣观附近区域。
自然而然的，周衍对食之法则的领悟也随之增长。
一边闭关消化法则之力，一边持续拓展，如今他对食之法则的领悟已达七成，这也是他能突破至元婴中期的原因。
听周衍说明后，白灵两眼放光。
“厉害啊，周兄弟！”
“真没想到你修炼之余还能经营起这么大一份产业。”
“不知日后能否在西川也设一处？我觉得这些美食甚合我意，可比干吞丹药好多了。”
“没问题。这几日你不妨多看看，若觉得合适，我们也可合作在西川开办。”
“合作自然多多益善，何况你我同为当世天骄，更该多交流往来。”
原本两人言谈甚欢，但听到“同辈天骄”时，白灵脸色却微微一僵。
不对，他俩还差着辈分呢！
若非因周衍的圣子身份与他平辈论交，他都要几乎忘了，清虚洞天的圣子之位本来就随性，历来辈分都很模糊。
而眼前这人比他小了十几岁，实际年龄与修行岁月皆属他的下一辈。
这突如其来的紧迫感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觉得压力上来了？
好在白灵并非争强好胜之人，很快平复心绪，却也想起一事。
“对了，轩辕擎曜恐怕来不了了。”
周衍脚步一顿，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此话怎讲？”
白灵便将所知告诉了周衍。
原来轩辕擎曜与人结伴探索秘境，却遭算计，误入了一方小世界。
那方小世界由灵族掌控，她在其中闹得天翻地覆，虽最终逃脱，却被其中灵族追杀，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周衍的关注点却有所不同。
他反而对灵族更感兴趣。
此方天地存在众多小世界，大者无边无涯，小者却只有盒子大小。灵族主要就居于玉林及各小世界内。
他们虽名为“族”，实则更近于分类，与妖族有相似之处。
其中大多生灵近似周衍前世所阅西幻小说中的种族，诸如海妖、精灵、矮人、半人马等，形态各异，颇为奇特。
周衍一直未曾得见，因他眼下不便离开北境，无法前往玉林。
而能居于小世界中的灵族，想来多半与人族关系不睦。
再加上灵族又有一特异之处，他们虽然无法修仙，却仍可提升实力。
他们天生比普通人族寿命更长、力量更强，只是上限较低，至多堪比化神期战力，面对法则之力时还要弱上几分。
所以元婴修士闯入其地盘，是很可能遭其围攻而陨落的。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哪怕周衍以后要去，也要至少等到有化神战力再说。
见周衍陷入沉思，白灵也略感遗憾。本以为能与轩辕擎曜、周衍痛快切磋一场，如今看来，恐怕只能与周衍交手了。
“周大哥，这里这里！”
白灵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女修正在街边大快朵颐。
他下意识抬手招呼。
“哟，曜老啊，正吃着呢？”
“不对，怎么是你？”
“你不是正被追杀吗？”
第327章 你给讲讲呗
三人找了张小桌坐下。周衍又点了几道菜，上菜前，他看向桌旁一脸惊讶的白灵，以及正拿着小吃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的轩辕擎曜。
“白道友，刚才忘了告诉你。”
“其实擎曜昨天就到了，来时风尘仆仆的。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说去捡了点好东西，路上摔的。”
“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白灵闻言更懵了。
“什么情况？你不是被一群灵族追杀吗？”
“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过来，不怕路上被堵？”
轩辕擎曜一脸淡定。
“他们追，我就跑，他们再追，我再跑。”
“后来跑累了，才发现已经到北境了。”
“之后我把秘境里捡的东西拿到黑市卖了一部分，果然很快引来一些人的注意。”
“我找个机会，把对方用来追踪的法宝塞回给他们，就没人追我了，接着就一路跑到这儿。”
听她这么一说，周衍和白灵才明白过来。
别看她样子有点呆，这人可真够精的。
卖出一批赃物换取资源，留下一批用来吸引火力，黑市收赃自有特殊处理手段，但打劫的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总得花些时间。
而这刚好替她转移了注意。
她甚至特意花了点工夫引来劫道的，手法熟练，像是已经成了习惯。
白灵却更郁闷了。
原本以为自己来得挺早，结果还不如一个被追杀的人到得早。
看来自己确实松懈了，回去非得加练不可。
菜很快就上齐了。
望着满桌品阶不低、色香俱全的灵食，白灵刚想感叹，轩辕擎曜已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在两人无奈的目光下，只好由周衍又点了一份。
三人在商业街里边聊边逛，不知不觉一天过去。
之后三人便分头行动。
周衍前往了大会会场，与几位长老开始进行最终布置。
而轩辕擎曜则去好好休息了，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至于白灵则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不久便看见一名刚搬运完货物、正从会场出来休息的弟子。
看服饰似是内门弟子，白灵便上前搭话。
“这位道友，请问可是清虚洞天的内门弟子？”
白灵运气不错，一上来就遇到了清虚洞天中的高人气内门弟子。
对方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谈吐，结合眼下情形，很快猜到这是外宗来访的客人，于是把货物往旁一推，拍手走来。
“我是清虚洞天内门弟子，范无咎。”
“看道友面生，可是来参加三宗会武的？”
见对方语气友善，白灵顺势攀谈起来，同时将从商业街买来的一瓶灵酒递上。
“道友，我今日刚抵贵宗，这不是马上要参会了嘛，对贵宗近况还不甚了解，想打听打听最近有何新鲜事。”
“不必担心我别有用心，我是补天阁弟子，这是身份令牌。”
范无咎刚生警惕，就见对方连令牌都递了过来。上看写着“白灵”，样式确实是补天阁内门令牌，只是看对方年纪似乎不大，令牌却像有些年头，想来是驻颜有术。
打消疑虑后，他又看向那瓶酒，这可是圣子所设商业街出产的灵酒，一壶要十几万灵石，就算他是元婴修士，平时喝起来也肉疼。
眼珠一转，他迅速接过，塞进袖中。
“咳咳，有什么尽管问，既是友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很快聊开。范无咎不愧是模范师兄，聊起天来自带一股关爱后辈的亲和劲儿；白灵说话中听，本身也爱打听，二人越聊越投机。
没一会儿，清虚洞天这一年里的大小事情便被聊了个遍，两人简直恨不得当场结拜。
聊到中途，白灵觉得光说话有些干，又取出一壶酒，斟满两杯，与范无咎对饮起来。
范无咎本想推辞，因为灵酒酒力不易化解，喝酒还容易误事。
可他一看这酒同样出自商业街，价格依旧不菲，终究还是没忍住，便与白灵喝了起来。
或许喝得有些上头，范无咎四下望望，虽不见人，仍觉得不保险，于是拉过白灵，压低声音。
“白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我跟你说点平常不能说的。不过这地方太显眼，咱们找个僻静角落。”
白灵一听还有瓜吃，兴致更高。两人当即开始寻找适合密谈之处。
与此同时，会场上的最后布置也正紧张进行。
大长老与宗主统筹全局，三长老安排人员调度，周衍则对自己负责的部分做最终调整。
原本大会流程照搬补天阁旧例，但长老们见周衍经营的商业街颇有新意，便随口问了他有无建议。
周衍虽未提出颠覆性的方案，但在优化体验上确有想法。
比如设立比赛食堂供应灵食，既能推广业务，也可以彰显宗门气度。
同时又在食堂及各休息处安装大屏幕，实时直播赛事，此外增设开闭幕表演等环节。
这些并未改动赛制，却使大会整体更显完整周到。而太乙市自有工厂，许多物料可直接承接，既方便又节省。
此刻刚结束最后一次彩排，众人正准备收工休息，以待明日迎接各宗长老。
是的，长老与弟子并非同路前来。
补天阁与离炎圣地的弟子多是在宗内成长，等成了元婴期方才外出历练，清虚洞天则是相反，元婴期前鼓励弟子在外闯荡，元婴期后才侧重在宗内培养。
因此各宗弟子往往从不同地点出发，只有长老们统一动身。
也因接待对象不同，安排上便分为“长老对接长老，弟子对接弟子”。周衍之所以去接待白灵与轩辕擎曜，也是正因如此。
就在众人准备离场时，一名弟子忽然发现少了几个话筒，不由抱怨。
“东域产的玩意儿就是麻烦，明明一道传音术就能解决，偏要弄个设备。”
“这么容易丢，省那点法力还不够找它的工夫。”
“看来得跟圣子提议，不如直接用法力传音。”
“不过我最后放哪儿了...好像是个小房间？杂物室？”
他挠挠头，打算从第一个可能的地方找起。
与此同时。
“白兄弟，就这儿吧。”
范无咎带着白灵走进一间杂物室。
“大会彩排差不多该结束了，这时候杂物室肯定没人，咱们在这儿聊。”
白灵带着几分醉意点头，跟他进去。两人随手搬来箱子坐下，一边喝酒，一边继续闲聊。
好巧不巧，他们坐的箱子底下，正好压着那几个失踪的话筒。
话筒也因受压，触动了开关。
此时会场中，众人正要离场收拾，却听见全场响起一阵清晰的声音。
“我初来乍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打听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对贵宗的各位长老，还有圣子挺感兴趣。”
“范哥，你给讲讲呗？”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传遍了全场。
“没问题，有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言一出，大长老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因为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个蠢弟子，范无咎的。
第328章 白灵巧施连环记，范无咎误上断头台
场中骤然安静下来，众人一时无措，便下意识的听了下去。
“范哥，你觉得你们宗的女弟子怎么样？”
“好，真好，一个个多水灵啊，嘿嘿嘿。”
这话一出，几位炼体女修已经攥紧拳头，准备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了。
而这还没完，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加上对方刚刚所说的知无不言，让白灵一时间也没了禁忌。
他抿了口酒，继续问道。
“你觉得你们宗大长老怎么样？”
“我听说你们宗和我们宗一样，也是大长老掌管刑罚堂。”
“这职位一般都挺严的，你们这边是不是也这样？”
只见范无咎也灌了口酒，龇牙咧嘴地憋了半天，终于咽下去才开口。
“你可说到点子上了。”
“大长老是我师父，但我绝不偏袒。”
“我感觉全天下的刑罚堂长老都一个样，除了‘你有错，该罚’，或者‘你过关’，别的啥也不会说。”
范无咎一脸不屑的摆了摆手，而白灵趁机接了一句。
“还会来一句，‘这不归我管，要找找宗主去。’”
“哈哈哈！”
“哈哈哈！”
两道放肆的笑声，顺着会场布置好的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引得不少弟子偷偷憋笑。
清虚真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脸愤然。
“哎呦我，我真...”
“你气什么，说的好像不是你吧。”
大长老阴沉着脸出现在清虚真人身旁，抬脚就要往声音来源处去，准备给那口无遮拦的小子一点教训。
清虚真人见状，赶忙拦住了黑脸的大长老。
“唉等等、等等！这声音一听就是喝高了，小辈们私下嘴碎几句很正常，谁年轻时没抱怨过长老呢？”
“再说你管刑罚，本来就容易得罪人，你也不能...”他话未说完，声音就再度响起。
“那你觉得你们宗主怎么样？”
“他呀？他最啥也不是，我随便吐口痰都比他心眼大。”
“而且他心眼小也就算了，关键还不干事，不是把活儿甩给长老，就是丢给我们，讲话还又臭又长。”
“啧。”
清虚真人抿了抿嘴，随即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
果然，放他出来就是个错误！
清虚真人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大长老见状也顾不得生气，反过来就阻拦起了他，好歹是自己的徒弟，总不能真不管。
可就在这时。
“那你们宗三长老呢？听说还是位奇女子。”
“等等。”
三长老从女弟子们的簇拥中走出，拦在了宗主面前。
“得了吧，也就忽悠忽悠外人。”
“实际上年纪一大把还整天装嫩，看着挺温柔，其实是个母老虎。”
“谁想跟师妹师姐们亲近亲近，三长老保准第一个炸毛。”
“呵，要我说，这就是个愁嫁的老女人，现在纯报复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大长老和宗主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咔咔、咔嚓...”
“什么声音？”远处一名弟子听到异响，低声寻问起了同伴。
而他的同伴位置正好，刚好可以看见人群中央。
人群中央，三长老正徒手捏得周围空间咔咔作响，吓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把人拉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缩到对方背后。
结果那弟子看清后，也是惊恐万分，只想赶快挣脱对方。
“你快松手！一会儿血得溅我一身！”
这边，大长老和宗主也紧张的试图安抚三长老。
“三妹冷静、冷静！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老三，千万冷静，可别趁我拦住大哥的时候，直接撕开空间过去揍他。”
“更别失手打死后，申请什么‘意外离世资源’，逼我不得不批，然后让老大自掏腰包复活他徒弟啊！”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大长老都想骂街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搞事？你这是在教她怎么做吗！”
三长老脸上仍挂着笑，只是嘴角微微抽搐，压抑不住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
而就在此刻。
白灵听了一圈，觉得还是之前听清虚洞天的发展更有意思，各宗长老都差不多，他们的瓜也谈不上新鲜，所以听几个有点腻了。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奇葩长老哪儿都有，我们宗也一样。咱不提长老了。”
“说说你们圣子吧，就是那位云舒真人周衍。”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坐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周衍。
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起身，一脸愤慨。
周衍心头一紧，刚送到嘴边的茶也顿住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抬手，制止了身后弟子的动作。
说到这儿，范无咎像是酒醒了几分，神色忽然清明，表情也严肃起来。
“圣子啊...你先等会儿。”
说完他又喝了一杯，略微辛辣的酒液刺激的他面容狰狞，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范无咎就接着讲了起来。
“他呀，人是真好。”
“天赋、能力、人品，样样没得挑。”
“要我说，假以时日，他必成中兴之主，带领清虚洞天再创辉煌。”
听完之后，周衍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瞬，又迅速压平。
“宗主，二位长老，不是晚辈多嘴。”
“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讲体面的人，总不能因为两个醉鬼的胡话，就闹得打生打死吧？”
“这胸怀，还是得拿出来的，这才能彰显咱们的大宗气度不是？”
“来，喝口茶，消消气。”
周衍作势要递茶杯，三人也打算给他个面子，暂压怒火，打算等人散了，再去敲范无咎的闷棍也不迟。
“但是——”
这话一出，周衍手都抖了一下。
只见范无咎脸上那点清明瞬间消失，又露出那副贱兮兮的笑。
“就是人长得娘们唧唧的，比娘们还娘们。”
“咔嚓。”
是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轩辕擎曜起了个大早。
遵循野外生存守则，战前必须熟悉地形，所以她早早的来到了会场，打算提前观察一下。
然后就看见会场大门口，一正一倒挂着两个身穿女装、浓妆艳抹的人。
正挂的是白灵，倒挂的是范无咎。
两人身上各挂一块木牌，上书：“我有罪，受身败名裂之刑。”
“范哥，咱们要挂到什么时候啊？”白灵已带上了哭腔。他只是爱八卦、贪了点杯，这是无妄之灾啊。
范无咎倒是很坦然。
他知道，就昨天那番话，死八百回都够了，现在这下场已经算是开恩了。
“挂着吧。”
“好歹你还是正着的，要不咱俩换换？”
一道白光闪过。
白灵勉力抬头，然后就看见张大着嘴、表情却依旧三无的轩辕擎曜，而她手里正拿着一叠留影石，正在疯狂录制。
对此，他也只能心如滴血，嘶哑的说道。
“拍可以...但请别笑。”
范无咎也倒吊着双手合十，祈求起来。
“如果可以...请给我打个码。”
这一切，自然都是这一年来追随周衍的弟子们所为。
绝对没有周衍的任何暗示。
这一年周衍做事不少，虽说他有时也会彰显抽象本质，但和宗门里那些“老艺术家”相比，简直太像正常人了。
加上功德金轮与信仰之力带来的亲和感，以及本身的容貌与种种加持，他在宗内早已积累了一大群狂热拥护者。
因此，范无咎和白灵便遭到了狂热拥趸们的“热情回报”。
至于白灵是补天阁圣子，如此受辱，补天阁是否会动怒？
补天阁官方回应如下。
“回头发我一份，拍的清楚点。”
第329章 白灵真正的实力
【周衍】
【境界：元婴中期二层】
【生机：450w/450w】
【法力：300w/300w】
周衍打量着自己的面板，对这段时间的变化进行了总结。
这一年中，他并未懈怠修炼。
虽然失去了“开挂”带来的飞速提升，但那种实实在在一点点变强的感觉，依然十分明显。
在神道修炼法与自身苦修的双重作用下，周衍的法力取得了长足进步。
尽管他平时并不缺法力，也少有需要全力出手的机会，但为了即将实施的计划，这些积累便显得尤为重要。
要知道，周衍手中还留有一张领悟度提升卡。届时只要造化法则或食之法则的进度达到八成，他使用此卡，便能立刻再掌握一门可供驱使的法则。
到那时，双法则输出，双元婴确保稳定，再有雄浑法力作为后盾。
除了肉身防御相对脆弱之外，他与化神修士已相差无几。
而且，待法则之力再有精进，他或许便能藉此悟道，一举突破至元婴后期。
不过，这也正是周衍有些无奈的地方。
旁人往往是修为已至瓶颈，法则领悟却仅过半。而他却是法则都快掌握好几门了，修为进度才走完一半。
这终究是底蕴问题。明明因为主城建设完善，在居民们不懈努力下，他获得的经验值已堪称充裕了。
“周哥，白灵上场了。”
就在周衍沉思时，轩辕擎曜忽然出现在他身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着台下说道。
周衍被吓了一跳。
此次大会的比武台，依旧采用了熟悉的空间重叠与分割手段。
他所处的这层阁楼，实则也位于一处异空间内。
此时阁楼前方，已从清虚洞天的寻常景致，化作了一面宛如全景屏幕的光幕，正实时呈现着擂台上的景象。
这意味着他事先关注的，白灵的那场战斗开始了。
此刻的擂台也非寻常平台，而是一处拥有砂岩峰林地貌的小世界。
周衍看着轩辕擎曜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的样子，颇感无语。
他本以为这里没人，才在等待时放心查看面板，没想到身旁竟突然冒出一个人。
幸亏自己没做出什么夸张举动，否则可就尴尬了。
门明明关着，她是怎么进来的？
仿佛感应到周衍的疑惑，轩辕擎曜转过头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比你先到，一直在房梁上睡回笼觉来着。”
“记得你进来时嘀咕过要来看白灵的比赛，我就特意记好了时间，打算这时候醒来跟你一起看。”
“谁知道你一直在发呆，我就顺便叫你了。”
周衍听她解释，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啊！”
“问题是你为什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待在离炎圣地的席位吗？”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不仅提前潜入，还摸清了自己的观赛位置，直接在自己头顶补觉，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但轩辕擎曜没回答，只是盘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伸手一指。
“快看，白灵出场了。”
周衍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白灵登场了，只是脸色似乎不太好。
看来前阵子被挂起来惩罚的经历，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不过，以他此刻的心情来看，接下来的对手恐怕要倒霉了。
此时，另一位女修也进入了小世界，战斗迅速打响。
白灵出手凌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由于圣子圣女身份，他们前几轮无需参赛，因此白灵首战的对手已是经过数轮淘汰的选手，修为也达到了元婴期。
但令周衍疑惑的是，从面板信息看，白灵的数据甚至比那位女修还略逊一筹。
那女修看衣着似是散修，白灵这般表现，实在不像一介圣子该有的水准。
然而，周衍很快改变了看法，也是深刻的理解了何为“绝活哥”。
赤红石林间，两道身影疾掠。
白灵虽抢先出手，一击之后却抽身疾退，女修则步步紧逼，形势骤然显得危急。
女修足尖一点，砂岩炸裂，瞬息逼近白灵，长剑直刺，剑风凌厉。
白灵侧身闪避，剑锋仅擦过衣袖。
他并不恋战，转身再退，身影在嶙峋山石间快速纵跃。
女修紧追不舍。
她身法如电，灵力浑厚，每一剑都逼得白灵险象环生。青木灵气随剑挥洒，地面藤蔓疯长，试图缠住白灵双腿。
白灵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道赤红符箓。
符箓炸开，火球与藤蔓相撞，蒸汽弥漫。他借机拉开距离，指尖于空中虚划，一点灵光悄然落入交战处的沟壑中。
如此反复数次。
女修剑势愈急，眉间渐生不耐。
这补天阁圣子只会逃窜，偶尔反击的符箓也威力平平，徒然消耗灵力。
她催动元婴，剑芒暴涨三丈，一剑斩断身前石峰。
轰然巨响中，白灵略显狼狈地滚地躲开，衣袍沾尘。他抬手又是数张符箓射出，风刃、冰锥、土刺，花样繁多，却皆被女修一剑破之。
然而这些攻击残留的灵力微光，星星点点洒落地面，与先前那些沟壑隐隐呼应，连成一片。
女修终于烦了。
她止步收剑，双手结印。天地间木灵气狂涌，在她身后凝聚成巨树虚影。此乃决胜一击。
就在此时。
白灵也停下了。
他立于三十丈外一处石台上，不再逃跑，双手蓦然一合。
地面上，所有先前战斗留下的沟壑、剑痕、符箓残光，骤然亮起！
赤红、金白、青蓝...无数光流沿隐秘轨迹奔涌连接，瞬间构成一幅覆盖百丈的复杂阵图。
阵成！
女修脸色骤变。
她只觉体内灵力运转陡然滞涩，如陷泥沼。
而对面的白灵，周身灵气却如沸水般翻腾起来，此前消耗殆尽的法力正以惊人速度恢复。
白灵抬眼。
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正视对手，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再节省。
左手一挥，三十六具漆黑傀儡自阴影中爬出，结成杀阵围上。
右手玉笔连点，七重诅咒黑光射向女修识海与丹田。
袖中符箓不再零散射出，而是成串爆开，雷网罩顶，毒雾漫地，冰锁缠足。
女修咬牙挥剑，剑光却比之前慢了三分。
她斩碎三具傀儡，躲过两道诅咒，却被雷网擦过肩头，一片焦黑。毒雾侵体，灵力运转更为艰难。
白灵攻势如暴雨倾盆。
他本人甚至未动一步，只是立于阵眼，操控全局。符箓与法术的光焰彻底淹没了女修的身影。
三息后，一道青光破开焰浪，女修披发冲出，嘴角溢血，直刺阵眼处的白灵，这是她的最后一搏。
白灵终于动了。
他侧身，两指精准夹住刺来的剑尖。阵力加持下，这一夹重若山岳。
同时另一只手已按在女修腹部，掌心一枚复杂符文一闪而逝。
封灵印。
女修周身灵力瞬间溃散，长剑脱手，踉跄后退，终是单膝跪地，再难起身。
白灵松手，任那青色长剑当啷落地。他看也未看败者，转身之际，阵图光芒已熄，所有战斗痕迹迅速淡去，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唯有女修粗重的喘息声，在石林间回荡。
“胜者，补天阁白灵。”
裁判话音落下时，白灵的身影已消失在石峰之后。
光幕前，周衍瞪大了眼睛。
他虽知对方是“绝活哥”，但未亲眼目睹前，总带着几分轻视。
此刻观战后，印象彻底改观。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白灵所展现的修仙百艺与法术造诣，无疑皆已修炼到极高境界。
硬要形容的话，对方的每一种手段，都让他想起自己的厨艺刚达到LV5的上限时的感觉，精纯而老练。
一旁的轩辕擎曜却摇了摇头。
“他又变强了，可惜对手太弱，连他的元婴领域都没有逼出来，真是可惜。”
第330章 不讲武德的曜老
“寅场，第三轮。”
“离炎圣地、轩辕擎曜，对补天阁、王刚。”
看着二人入场，周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这下安静了。”
他双眼微眯，揉了揉眉心。
刚才在白灵对战的时候，这人就没少往他身边凑，一问就装无辜。
但周衍心里清楚，这家伙纯粹是个白切黑，谁知道在盘算什么。
所以他刚才确实挺无奈的，没法和她交流，也没理由动手，况且动手也不一定打得动。
好在白灵这边刚结束，就又轮到她上场了，总算能清静一会儿。
“嗯，决定了，等会儿就去换个观战台。”
“这里不挺好嘛，环境不错，也安静。”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周衍下意识回了一句。
“本来是挺清净的，可轩辕擎曜一来就变了。她这人太怪了，我对付不来，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
“这样啊？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周兄弟这么说，那咱们收拾收拾就走吧。”
“嗯？”
周衍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接着看向身旁，而白灵正坐在那儿，一脸无辜。
“我靠！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这阁楼就这么好进的吗？谁想进就进？”
白灵挠了挠头。
“我刚才看到曜老招呼我过来，我就过来了。然后她说让我帮她占个位置，我就进来找了个位置坐好，没想到周兄弟你也在这儿。”
“话说周兄弟要去哪儿啊？咱俩一块吧。”
周衍露出嫌弃的表情，一屁股坐了回去。
“走走走，走什么走。”
“我也看透了，你们这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就待这儿得了。”
见周衍有点生气，白灵也有些心虚，随后不好意思的说。
“周兄弟，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会那样，那天确实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且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听了一耳朵...当然我也不是推卸责任啊，就是希望周兄弟能原谅我。”
见白灵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周衍也不好再说什么。
罚也罚过了，对方还这么认真的道歉，那还能怎样呢？
只是白灵和轩辕擎曜这几天的操作，实在让他无语，连带着对圣子、圣女这类称号都祛魅了。
“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别这么八卦就行。”
听出他语气缓和，白灵立刻露出笑容，连连道谢。
就在这番道谢之中，场中对战已经开始。
这次的小世界是一片平原，几乎没什么遮挡。双方站在平原两端，相对而立。
此时长老观战席上，一位白发青年望着场内，啧啧两声。
“我说老王，这就是你儿子？你确定这不是你女儿？长得也太嫩了吧。”
“再说你这模样这么粗犷，他真是你儿子？”
说话的是离炎圣地大长老朱明。
被他调侃的，则是补天阁此次带队的王五长老。
王五闻言眼皮跳了跳，很快又压下去，走到围栏边。
“他当然不是我儿子。”
一旁原本无聊的四长老瞬间精神了，勉强压下兴奋，只悄悄竖起耳朵。
“哦？里头有故事？快说说！”朱明两眼放光。
四长老也忍不住瞟向王五。
只见王五面色沉重，语气带着悲伤。
“这孩子命苦，是我收养的义子。”
“他原本是个凡人，曾有个儿子，但那儿子不孝，把他抛弃了。我看他可怜，就收他做了儿子。”
故事说完，四长老和朱明都皱起眉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是儿子不孝顺，又是收为义子的，根本没听懂。
于是四长老忍不住开口了。
“老王，你说什么呢？人家儿子不要他，你收他做儿子算怎么回事？”
“不过他儿子也确实不是东西。”
这时，王五嘴角已经微微扬起。
朱明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见目的达成，王五终于笑出了声。
“叫朱涛。”
“我去你*的吧！王五你个臭**！”朱明青筋暴起，凌空扑向王五，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二人一边打，王五还一边嘲讽。
“你上嘴唇碰下嘴唇，什么屁话都往外喷。你说我儿子不是我儿子，我都没急，我说他是你爹的野爹，你急什么？”
四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笑声立刻引来那两人的注意。
“姓林的，你笑什么？客人打架，你不拉架还笑？”
“就是！我俩成给你解闷的了？接待时闷闷不乐，我们打起来你倒是乐了，揍他！”
两人本来打得激烈，突然调转方向，一齐按住四长老。
然后轮到四长老懵了。
“不是，关我鸡毛事啊？”
朱明和王五可不管这些，一人拽着他一边胳膊，将他两腿分开，瞄准一根柱子，就开始进行一项古老的运动，阿鲁巴。
隔壁宗主所在的观战台上，宗主面露担忧。
“老四不会有事吧？”
六长老淡定地看着台下。
“四哥最近心情不好，正好和他们聊聊天解解闷，应该能舒缓一下。”
“老王和老朱平时就挺逗的，刚才我还特意嘱咐他俩，好好照顾我四哥。”
“这会儿...估计已经打成一片了吧。”
五长老也面色不佳，有些担忧。
“老四最近怎么了？他平时最没心没肺的，怎么还伤春悲秋起来了？”
听见五长老的提问，大长老缓缓开口道。
“一年前，周衍上报任务时曾提过，说是遭遇到了乾坤法则之力，而且还不是自己修来的，是旁人赠与的。”
“那时老四还没什么反应，但后来弟子们陆续带回的任务信息，多多少少都涉及乾坤的痕迹。”
“总数虽然不多，但按时间线整理，就能确定一件事，是那只死猫又开始活动了。”
“加上东域最近的动静，那死猫很可能也会掺一脚。”
“老四大概是担心周衍遇上麻烦吧。”
“毕竟那只猫...你们都懂的。”
听完，五长老也沉默了，心情有些沉重。
他去年还去了玉林一趟，没想到东域又出这种事，早知该去东域看看的。
“担心也没用。”宗主接过话头，“这场比武又不是白办的。虽然麻烦不会消失，但这段时间总归是安稳的。”
众人表面恢复平静，继续观看比赛，只是心里各自想着事情。
场上，轩辕擎曜正一脸呆萌的看着王刚。
王刚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离炎圣地的圣女，但还是考虑到她是女修，所以也不便抢先出手。
可对方一直没动作，他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那个...轩辕道友，女士优先，不如你先出手？”
轩辕擎曜没什么反应，只轻轻说道。
“哇，王哥哥，你好绅士啊。”
“真有男子气概。”
这话配上她的容貌，瞬间击中了王刚的心。
王刚虽然没有周衍之前那样雌雄莫辨，却也一直因长相清秀而备受困扰。
只因他父亲是体修，他便也要走体修之路，可他的肌肉怎么练都不明显，在体修中常被调侃，甚至被叫作“体修们的小娇妻”。
他没想到，今天竟有这样一位美丽女修，夸他有男子气概，而且对方还是离炎圣地的圣...
“呃啊！”
一道白光闪过，轩辕擎曜已经悄无声息的贴近，随后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
王刚还沉浸在那句话里，连功法都未运转，便遭到重创，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见他倒地不起，轩辕擎曜歪着头，望向天空。
“这算我赢了吗？如果不算，我就再补一脚了？”
那声音方才还温柔动听，此刻却显得冷如冰刃。
王刚在地上颤抖着流下眼泪。
“你欺骗我的感情...”
轩辕擎曜一脸淡然。
“这叫智取。”
“只要喊声哥哥，脑子就没了，这招对你们这种萧楚南很管用。”
眼看她真要抬脚往对方头上踩去，裁判也是及时现身，宣布了她的胜利，顺便带走了那个心碎的少年。
轩辕擎曜的举动，也深深印入了所有观众心中。
他们不禁浮现起一个念头。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手法怎么如此老练狠辣？我不接受！
就连原本打闹的四长老和王五也停了下来，齐齐看向一脸自得的朱明。
朱明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自豪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的好徒弟。
第331章 牛战士
“为什么你们两个非得跟我挤一间屋子啊混蛋！”
轩辕擎曜打完比赛后很快回到了阁楼。原本还算宽敞的阁楼，在他和白灵都进来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等这次比赛结束，我们肯定要一起去东极秘境。”
“与其到了秘境再临时磨合，不如提前多在一起互相了解，对吧？”
轩辕擎曜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白灵则一脸无奈地给出了他的解释。
“曜老把我被吊着的照片和影像卖给我师兄弟了。”
“至少在风波过去之前，我不想自找不痛快，还是躲着他们比较好。”
见两人各有理由，周衍也只能勉强接受。
毕竟在妖尊的记忆里，需要合作的地方不少，有些同伴确实有帮助。
“戌场，第三轮。”
“清虚洞天龙天行，对战神机门沈通。”
听到熟悉的名字，周衍立刻将神识连接进那方小世界。
很快便看到，在一片沙漠中，龙天行那显眼的身影。
“龙天行，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沈通咬牙切齿，显然和他有过节。
不过以龙天行的气运，跟他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哪怕沈通是元婴修士，龙天行也没什么印象。
“哦？既然认识我，还不认输吗？”
龙天行心里其实没底。他只有结丹修为，按以往的运气，不该这么早就碰上元婴对手。
但为了不输气势，他还是硬撑着摆出架势。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龙哥又开始嘴硬了。
不过这一年里，龙天行也变了不少。因为入门已满两年，他的性格也逐渐被同门摸透，反倒卸下不少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些。只是内心那份自卑和嘴硬的毛病还没改。
现在谁都知道他并非是什么高冷男神，而是个不善言辞的闷骚少年。
可即便这样，极高的颜值与天赋，却让这性格成了萌点。有时候长得帅就是不讲道理，连这都能被接受。
这让他的女粉和部分男粉一如既往，却也让其他男弟子更看他不顺眼。
此时清虚洞天观战的弟子们暗想，沈通大概也是那种心上人被龙天行的脸迷住的可怜人。
但接下来沈通的话，却狠狠冲击了他们的认知。
“你这混蛋，当初为什么拒绝小红！”
原本准备拼死一搏、就算输也要输得有骨气的龙天行，被这冷不丁的一句搞得一愣。
他停住动作，满脸疑惑。
“小红是谁？我拒绝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通一听，眼泪当场涌出，脸色涨红，像颗流泪的辣椒。
“你这个混账！小红那么喜欢你，不远千里来北境找你表白，你不但拒绝她，居然还把她忘了！你对得起她吗！”
“等等，等等。”龙天行按住额头，眉头紧皱，
“她大老远来表白，和我拒绝她，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而且听你这意思，你应该喜欢她吧？那我拒绝她，你不是该高兴才对？”
沈通抹了把眼泪，怒喝道。
“你懂什么！我对小红的爱超越一切！”
“就像她说要来找你表白，我也愿意开飞舟亲自送她来见你。”
“可你却辜负她的心意！就因为你拒绝，她连最爱吃的预制菜都不碰了，那可是我特意从东域进口的！”
“以前她吃得可香了，现在一口不动，全是你的错！”
一说起预制菜，龙天行这才想起是谁。
就在前阵子备战时，确实有个女修慕名而来向他表白，并送上了一份顶级的定制预制菜作为见面礼。
只不过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于是就以对女人过敏为由拒绝了她。
那是他这段时间拒绝的第78个。
他是真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被一个究极舔狗盯上。
不过无所谓，气运加身之人，这类经历不过是日常。无缘无故的仇恨，也不过是些许风霜。
龙天行听着对方怒骂，反而缓缓闭上眼睛，一脸傲气。
沈通见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更加恼怒。
“就是这副该死的表情！不就长得帅点吗，凭什么小红喜欢你！”
“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厉害，然后打的你接受小红的表白，让她再次露出笑容！”
观众席上，周衍看得傻眼。
“我找茬都编不出这种理由，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待遇吗？”
“无脑反派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这种反派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与周衍的调侃不同，白灵和轩辕擎曜看得很认真。
他们比周衍更清楚气运之子的分量。虽然龙天行只是结丹，但未必不能取得好名次。
他很可能也会加入前往东极秘境的队伍。如果他能同行，探索过程会轻松许多。
所以他们想看看，这位气运之子究竟有多大能耐，能否以结丹修为闯进前二十。
虽说不进前二十也能去秘境，但若连前二十都进不了，那到了东极秘境大概也只是个拿个参与奖就走的普通人，合作价值就不大了。
“我会用实力碾碎你的骄傲，让你和小红在一起的！”
“哼，那就来证明给我看吧！”
龙天行摆开架势，嘴上强硬，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才能输得体面些了。
或许之前补天阁圣子那招不错，用阵法或符箓抵挡会比较好看。但我不会阵法啊...而且灵石都因为防着那老东西，所以都藏起来了，来不及取出来买符箓，主要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遇上元婴。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试试用剑法对招？不行不行，之前和人切磋，我的剑法最多只能接元婴肉身两招，万一他是个近战体修，我一招就败，岂不是很丢人？何况周衍都还没上场，我要是这么输了，肯定被他笑话！
就在龙天行头脑风暴时，沈通已经亮出了手段。
只见他自信满满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钉锤。
“此乃家父所赠法宝，名为震雷锤。”
“玄铁混星砂铸身，锤面嵌九枚陨铁钉，锤柄裹深海蛟筋。”
“锤头径一尺二，锤身长三尺，重百廿斤，柄长六尺，粗三寸。”
他正自信介绍着，原本紧张的龙天行却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一丝惬意。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器修啊。
龙天行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眼中尽是自信与漫不经心，还带着少许怜悯。
就在沈通皱眉，准备一锤解决这个结丹小子时，忽然手中一轻。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法宝已到了对方手中，而且无法召回。
“你做了什么！”
龙天行随手挥了挥锤子，淡淡说道。
“你的层次太低,永远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状态”
沈通更气了。
“装神弄鬼！你以为我只有一件法宝吗！”
“此物名唤紫金镯——可恶！”
“此物名唤雷鸣珠——可恶！”
“此物名唤...可恶！”
龙天行直接化身为牛头人战士，一件接一件的，当着对方的面，夺走了对方的法宝，并粗暴的使用着。
而沈通却像上了头一样，不断的从储物袋里掏出法宝。
龙天行用的正是师门秘传，摘星手。
按理说，摘星手在没有法则加持前是个很废的能力，偷盗成功率极低，很难用于实战。
但经过长期磨练，加上他逆天的运气，这招已经能作为常规手段，只要对方与法宝的联系不够深，他就能短暂夺取控制权。
器修恰恰以法宝多而不精着称，拥有大量法宝却难以全部炼化，正好成了他的突破口。
不一会儿，龙天行身边已经漂浮着十几件法宝，大多是结丹级，少数是元婴级。
形势彻底逆转。
手持多件元婴法宝的龙天行，对付一个白板元婴，就算不是碾压，也足以吊打。
只可惜，沈通看起来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意志了。
他泪流满面地瘫坐在地。
“啊啊啊啊——！”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混蛋！混蛋！”
“啊啊啊——！”
“你抢我爱的女人就算了，还抢我法宝！”
“我出一件你抢一件，我已经什么都没了...这真是最牛的一集，你把我也牛走吧！”
“沈通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清虚洞天、龙天行。”
裁判终于看不下去，这实在太残忍了，于是上场把泪崩的“苦主”拖走，宣布了结果。
这下不止周衍，连白灵也看懵了。
“什么鬼？这就是气运之子？”
“眼看着打不过，就送来这么个对手，白送一堆法宝然后退场？”
白灵已经能想到后续了，龙天行肯定不会轻易归还这些法宝，至少比赛结束前不会。
这意味着，他将带着好几件元婴法宝和一堆结丹法宝继续比赛。
看得出沈通家底不俗，这些法宝品质都不差，效果应当也不弱。只要龙天行法力够用，他就已经具备了与正常元婴一战的力量。
“还真是...令人惊叹啊。”
白灵最终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当然如果他知道，龙天行偷来的法宝，其带来的消耗，大部分还是要原主承担的话，恐怕会更加震惊。
第332章 回合制与黑幕进行时
“砰砰砰！轰轰轰！”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在一处满是森林的场地中，两名赤裸上身的男子双脚立于原地不动，拳头却已快得掀起残影。
迅猛的拳风卷得四周沙尘飞扬，二人脚下也逐渐踩出一道深坑。
其中一人是王耀，另一人则是头上点着戒疤的和尚。
这正是第三轮比试中，王耀与灵缘寺弟子的战斗。
战况之激烈可见一斑，二人上半身的衣物已在激斗中彻底破碎。
“还没打完？”
龙天行此时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原本他还想找个借口把法宝暂时昧下，等比赛结束再还回去。
谁知对方只丢下一句“带着他那一份赢下去”之类的话，就挥泪离去了。
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至少他能在这次比赛中动用好几件元婴级法宝了。
这也让他有了直面周衍的底气，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他直接来到周衍的观战台，与这位“宿敌”并肩观战（自认为）。
只是因为没椅子，龙天行又特意出去搬了一把。
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场僵持的战斗。
要知道，王耀的比赛其实比龙天行还要早。
龙天行自己不仅打完了，赛后还去见了一眼对手，从对方那儿得到了法宝使用权，接着靠运气找到周衍的位置，甚至中途还抽空回去拿了把椅子，可王耀这边居然还打得难解难分，这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周衍也不再纠结为什么是个人都知道他在哪儿，更懒得去骂这一个两个明明有自己地盘、却偏要挤到他这儿来的家伙。
一方面是心累，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看累了。
王耀晋升结丹后，就一头扎进了炼丹大业，开始推行他那个所谓的药剂计划。
这一年里，周衍根本没见过他几面，只听说他的药剂已经小有成效，炼体水准也因此提升了不少。
而今天再次看到他的面板时，周衍还是吃了一惊。
【王耀】
【境界：结丹前期】
【生机：250w/250w】
【法力：10w/10w】
当时看到这个面板，周衍差点又忍不住骂人。
毕竟王耀的肉身强度原本就是常人的二十倍，居然还能继续成长，如今已经提升到二十五倍了。
不过想到这家伙一年到头几乎没出过炼丹房，再结合他那特殊的炼丹必出毒体质，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研发出预想中的药剂，那小白鼠是谁、小白鼠是怎么当的，可想而知。
真是个狠人。
自己造药不说，有针是真往自己身上招呼，也不怕脑袋被扎成尖的。
同时，也因为王耀踏入了结丹期，道体的作用真正的开始发挥出来。
混元一体之后，他那强大的恢复力与身体素质，哪怕面对一些元婴修士，也能正面周旋片刻。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应该能打这么久。
之所以能这么持久，也是有他对手的一份功劳，那家伙也是个奇才，明明是个元婴期，却还能跟结丹打成这样。
和龙天行类似，王耀也属于越级作战，而且运气不错，对手明显是被他克制的类型。
这和尚也是个体修，但别的都没练，只是专修了一门名为《不动明王》的功法。
据见多识广的白灵所说，这功法是防御类功法，修炼极难，因此在有所成就之前，很难兼修其他法门。
而在大成之前，这门功法也缺乏进攻手段，只能吸收对手造成的伤害，再用对方的力量反击。
若不吸收伤害纯靠自身输出，就很有限了。比如他虽然有元婴期修为，实际打出的威力可能只有结丹期水准，属于是把属性点全点到防御上了。
于是，尴尬的局面出现了。
一个超级护盾怪，一个超级回血怪，互相拼谁能扛。而输出的重任全落在超级回血怪身上。
可这回血怪只是结丹期，输出不高，打在对方身上不痛不痒，反弹回来的伤害自己也轻易恢复。
对方又缺乏攻击手段，只能吸收王耀打出的力量进行反击，毕竟哪怕是王耀造成的伤害，也比他自己打的高。
这就导致二人的战斗又臭又长，好好的一场战斗，硬是打成了回合制，非要你一拳我一拳。
打了半天，除了上半身法衣破碎、地面凹陷、拳风把周围的树都掀飞之外，再无其他进展。
更离谱的是，俩人不但没人认输，反而打出了惺惺相惜的味道，看样子是要一直打下去了。
“甲场，第三轮，清虚洞天、周衍，对散修、陈蛟。”
裁判只是瞥了一眼还未结束的二人，随即宣读了下一场对决。
周衍听到轮到自己，便整了整衣衫，登上擂台。
见到对手后，他却有些意外。
对方一上来就跟他握手，表示久仰大名，又说多么崇拜他。
周衍起初觉得奇怪，但很快便明白了。
“我就说嘛，龙天行和王耀的运气怎么可能都那么好，原来是黑幕发力了。”
“所以这一轮我遇到的对手，也是安排好的吧？不过我才第一轮上场，黑幕就这么明显，不太合适吧？”
周衍不禁在心中嘀咕。
而陈蛟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激动不已。
并非因为见到偶像，而是一想到能将这位知名天骄狠狠踩在脚下，就感到一阵愉悦。
所谓的崇拜与友好都是伪装。他虽然不讨厌周衍，但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顶多是陌生人偏上一点。
他激动的真正原因是，对方身为一宗圣子，修为却只有元婴中期，正好趁其尚未完全成长，与之一战，以此为自己立威。
陈蛟也并非普通散修，他早年曾有一段机缘。
他曾在一处秘境中发现一条死去的巨蟒，而其死因，竟是修炼了一门名为《化龙诀》的古遗迹秘法。
这门功法需吞噬大量龙族血脉之力来淬炼肉身，便可逐步向龙族转化。
陈蛟正是凭借此法，一路突飞猛进。在探索多处遗迹、汲取大量龙族血脉后，他已达到元婴中期。
要知道，他这个元婴中期可不一般，他可是蕴含了大量龙族力量的元婴中期。龙族之力何其强悍，哪怕对方是清虚洞天圣子，在未成长起来前，也绝不可能胜过他。
“嘿嘿，偶像啊偶像，这声称呼可不能白叫...一会儿就好好当我的垫脚石吧。”
很快，二人进入小世界。
刚一踏入，他们便运转法力覆于脚底，因为落点正是一片湖泊。
望着平静无波的广阔湖面，周衍心中了然。
果然有黑幕。
知道我主要手段是水法，就安排个水属性环境，可是黑幕开得这么明显，真有你们的。
对于如此直白的安排，周衍也有些无语。
“明明都一把年纪了，黑幕也不好好掩饰一下。虽说高层可能心知肚明，但好歹对下面人演一演啊，这不也损害我的名声吗？”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陈蛟却面色一变，突然露出狰狞笑容。
紧接着，他双瞳微微泛红，脚下水花爆溅，炸开大片水雾。
在观众眼中，原本平静的湖面“砰砰砰”地炸起无数巨大水柱，落下的水珠如雨点般洒在空中，映出一道弯弯的彩虹。
而周衍则感到一股巨力轰然袭来，将他打得在水面上连续弹跳了好几下，像打水漂似的倒飞出去。
周衍面色也随之一变。
“是金牌演员发力了！”
“这才对嘛，难怪黑幕搞得这么明显，原来是把影帝请来了。这可比圣子大典那次请的专业太多太多了！”
周衍表面严肃，心里却已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拳对他而言，连血皮都没蹭掉，声势却如此浩大，一看对方就是此道高手，是个好演员啊。
而陈蛟却傻了。
什么情况！
他明明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可为什么一拳下去，对方只是飞了出去，看上去却毫发无伤？
望着对面从容起身、随手掸去身上水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周衍，陈蛟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第333章 不是黑幕？
陈蛟再次动了。
他不信有人能在刚刚那一拳下面不改色，尤其是对方还只是个元婴中期。
水面炸开一道白线，他瞬间欺近，右拳裹着蓝色法力直轰周衍面门，正是破浪拳起手，已用上十二成力。
周衍抬手格挡，动作随意。
“啪！”
拳臂相撞，陈蛟脸色微变。
这一拳依旧没有奏效，反震之力甚至让他臂骨发麻。
而周衍只是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演得不错”的赞许表情。
陈蛟眼神一凝，力道再增，一边低吼着，一边施展他引以为傲的自创功法，惊涛骇浪。
拳、掌、腿化作狂风暴雨，裹挟水属性法力尽数攻向周衍，每一击都溅起大片波涛。
水花溅得如同拿水枪直喷，惹得周衍时不时要抹一把脸，心里也不免嘀咕。
“这兄弟入戏也太深了吧？搞得我都有点尴尬了。
他“勉强”挡下几击，“堪堪”避开数招。
但陈蛟却越打越心惊。
那些明明命中的重拳，打在对方身上却像挠痒；看似必中的杀招，也毫无作用。
二十招过后，周衍呼吸平稳，陈蛟却已气息微乱。
观战台此时传来低语。
“陈蛟是不是在放水啊？”
听见这话，一名清虚洞天的内门弟子转过头，看见说话的是个穿补天阁制式服装的弟子，当即嘴一撇，回敬道。
“放个蛋啊！没看见那人都快累屁了吗？明明是我们圣子太强了好嘛。”
那人被一呛，脾气也上来了，立刻怼回起来。
“乐，周吹又来了。”
“你家圣子什么战绩？天榜排第几啊？”
“典，经典只会看战绩论实力。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补天阁里过得不如意吧？”
这边观众争论不休，场中的陈蛟却已经把自己打急了。
他耳尖微红，羞怒交加。
蛟龙虚影自背后浮现，血脉之力全开。
“狂蛟裂海！”
经典的在战斗中喊出招式名的场面出现了。
这让周衍又在心里给他打了高分，毕竟周衍自己很少在交手时喊技能，常常把大招当平A放，只求个出其不意。
此时陈蛟双拳化蛟，咆哮而出，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
水柱轰然炸起，冲击波荡开层层涟漪。
水幕落下，周衍仍站在原地，只是衣角微湿，毫发无伤。
周衍随手掸了掸水渍，同时暗叹。
专业演员也有失手的时候。
刚才那一击威力其实不弱，若真打在身上，至少也得掉个一两万的血量。
所以周衍方才也稍用了些力。
陈蛟瞳孔紧缩，满眼不可置信。
那一击他已燃烧血脉，就算元婴后期硬接也必受重伤，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隐藏了修为？”陈蛟声音发紧。
周衍一愣，还有台词互动？
“绵薄之力罢了。”
“好！”
陈蛟纵身腾空，双手掐诀。
“那就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乌云骤聚，天地变色。
蓝紫光华环绕周身，水与雷，龙族最常规的天赋同时发动。
“千澜水箭！”
漫天水箭倾盆而下。
周衍抬头，由衷的赞叹道。
“要不是一点都不疼，这招我还真该躲躲。”
箭雨笼罩，水雾弥漫。
待视野清晰，周衍依旧立在原处，只是衣物多了些破损。
观战台一片哗然。
有些眼力不错的，看出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已经忍不住抱头惊呼。
“怎么可能！”
陈蛟咬牙，手诀再变。
“雷蛟狂舞！”
紫色电蛇自云层扑下，数十道雷霆同时击中湖面。
电光炸裂，湖水沸腾，蒸汽如雾。
周衍在雷光中伸出手，一道电蛇绕掌而过，带来微微酥麻。
“连我的御雷神通都考虑到了？”
“准备得还真周全。”
高空中的陈蛟开始喘息。
连续施法消耗巨大，而下方那人...连衣角都没焦。
耻辱感冲昏头脑。
陈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祭·双蛟吞天！”
蓝紫蛟龙当空凝聚，水雷交融，仰天咆哮后俯冲而下。
这是他搏命的一击，威力翻倍，反噬也大得可怕。
“轰——！！！”
光球膨胀，湖面被炸出一个巨坑，湖水倒灌形成狂浪。
陈蛟踉跄落在水上，单膝跪倒，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水雾渐散。
周衍缓步走出，衣着整洁，发型未乱。
他带着温和笑容走向陈蛟，如同踏青归来。
“辛苦了，”周衍真诚道，“该收尾了吧？”
陈蛟浑身僵硬，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想逃，但法力枯竭、反噬重伤，连站立都勉强。
周衍蹲下身，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一拳，配合下。”
周衍估算着正常元婴中期应有的力道，一拳轻触对方胸口。
时间仿佛凝固一瞬。
“砰！”
沉闷巨响中，陈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音爆云。
水面被犁出三百丈的长痕，最终他狠狠砸进湖心。
周衍收拳，自己也有些诧异。
“我用那么大劲了吗？”
湖水恢复平静。
几息后，陈蛟浮上水面，双眼翻白，随波起伏。
观战台死寂。
接着，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圣子牛逼”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完全不同于寻常玄幻画风的欢呼，让周衍一阵头疼。他也懒得享受，转身就快步离场。
裁判及时现身，捞起陈蛟，随后宣布周衍获胜。
离开赛场后，周衍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去了长老观战台。
敲开门，见到几位长老与宗主，他直接问道。
“咱们有黑幕也不能这么搞吧？”
“第一轮就上阵，幸好这位兄弟演技超群，不然黑幕这么明显，多毁名声啊。”
见周衍喋喋不休，清虚真人挠了挠头。
“不是说第一轮不安排吗？你们谁插手了？”
众人齐刷刷摇头。
周衍更困惑了。
“不能啊？他打在我身上根本不疼，法术也都顺着我来，全是水雷属性，完全被我的神通克制。”
“特别是最后那招，又没什么实际...”
他忽然顿住，像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
“啊，没事了，没事了。”
周衍迅速关门离开。
清虚真人耸耸肩，表示没看懂。
出门后，周衍立刻调出刚才的战斗记录。
这才发现，对方大部分攻击都被自己免疫了。
小部分能造成伤害的，也被抗性抵消了不少。
再一看对方面板，恍然大悟。
这简直是条“拼好龙”！
对方身上杂糅了好几种龙族血脉，纯属拼凑而成。
正因如此，他给自己挂了一堆龙类特性，导致攻击几乎全被周衍的苍龙套装抵抗。
少数能输出的拳脚与水雷伤害，也因周衍更强的身体素质和更高位格的水雷操纵力而被抵消。
最后那燃烧血脉的一击，也因蕴含大量龙系词条，看似华丽，实则只是光污染。
对方这把纯属被克制到死，而周衍先入为主，没细看面板，才闹出这场乌龙。
不过转念一想，是不是乌龙也已经不重要了，对方表现得和演员确实没区别。
而此时，受伤的只有陈蛟。
不对，还有依旧在持续受伤的王耀。
他的战斗，还在继续。
“欧拉欧拉欧拉！”
“没用没用没用！”
二人互相打拳，而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二人产生的力量，打出了深深的凹陷。
他们直接化身成了盾构机，以至于外面的观战，还要换成透视视角，透过泥土层才能看到战场。
第334章 再遇谜语人
最终，王耀的比赛也以平局收场。
原因是两人越战越向下陷落，最终双双坠入虚空之中，算是跌出了赛台范围，因此同时出局。
结果，只能让双方都晋级了。
这样一来，原本合适的人数突然变得不合适了，有一个人不得不轮空。
在龙天行的一点运气加持下，他这一轮成功轮空，没有匹配到对手。
而王耀被分配给了白灵，那位僧人则对上了周衍。
第四轮就这样开始了。
“阿弥陀佛，小僧退赛。”
就在周衍准备应战时，那位和尚举手示意，宣布退出比赛。
由于上一轮他与陈蛟交手的表现，这位初入元婴、在元婴期里没有太多显着战绩的天骄，再次在元婴期中也打响了名声。
因此也没有人怀疑这是黑幕。
不过，众人仍然感到好奇。
见到大家疑惑，为了避免影响周衍的声誉，僧人也开口解释道。
“小僧的功法本就不擅战，上一轮与王耀施主交手时便已感到力不从心。”
“所以能进入第三轮，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接下来的比赛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更何况周施主是远近闻名的大功德之人，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在贫僧眼中几乎满溢。与周施主交手，对小僧来说，实在是太过勉强，因此请恕小僧认输。”
听到这个理由，观众们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也表示理解。
一些本想借此机会多看周衍施展手段的人，更是没想到连交手都没有看见。
同时，大家也才想起周衍确实救过许多人，身负功德并不奇怪。
只是他们不修此道，看不见周衍身上的功德究竟浓厚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能让一个和尚连打都不愿打就直接退赛。
在一片议论声中，第四轮第一场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周施主，小僧名叫慈玄。”
比赛结束后，慈玄快步追了上来。
这一轮与上一轮不同，场地空出了许多，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赛。
周衍本想赶快回去，看看能否多观察白灵和轩辕擎曜的底细，却被这位未曾交手的对手拦住了。
“原来是慈玄大师，不知有何指教？”
周衍看向这位大和尚，想起他刚才退赛的理由，心中不由得暗想。
该不会他也像萧圣那样，是来打听如何获取功德的吧？
但慈玄的举动却出乎意料。
他只是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周衍。
周衍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不动明王经》。
“这是？”
周衍下意识就想还回去。
慈玄却制止了他。
“不知周施主是否还记得陆仁甲？”
慈玄一提，周衍立刻想了起来。
当初在开封大赛时，与隐藏的坤媾，最后交手过的人就是陆仁甲，对方那记手印在对抗坤媾时好像还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没记错，那手印似乎与某位佛宗大师有关。
见周衍想起，慈玄双手合十，又念了声佛号。
“我知道施主有许多疑问，但小僧也只是个传话之人，其中缘由我并不清楚。”
“我只知佛子吩咐，将此功法交予你，它会在你接下来的旅程中派上用场。”
“待这次旅程结束后，望你能前往南漠。他说他会在听雪禅院等你。”
说完，慈玄转身就想离开。
但周衍却没有让他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大师说话别说一半啊，聊着聊着跑什么？”
慈玄一脸无奈。
“佛子果然没说错，周施主最不喜说话留半截。我若不赶紧走，你一定会拉住我。”
“看来我还是走慢了。”
“可是小僧实在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慈玄再次挣脱，快步离去。
只剩下周衍站在原地，皱眉望着手中的功法和远去的背影。
“我是不是...又被算计了？”
“谁啊，我靠！”
“怎么这么坏啊！”
“阿啾。”
一处冰封的湖面上，僧人与青年正坐在湖心浮岩上对弈。
青年正是陆仁甲。
见对面的僧人打了个喷嚏，他赶忙要脱下外衣。
“大师，这儿天寒，您是不是着凉了？我是修士不怕冷，您先披上我的衣服吧。”
僧人摆手拒绝。
“不必，施主自己穿着就好。”
“小僧早就说过，寒霜影响不了我。”
“打喷嚏只是心有所感，想必慈玄已经将东西送到了。”
见大师不愿穿衣，陆仁甲只得重新披好外衣，随后问道。
“大师说的可是那本不动明王经？”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送给谁的，大师的朋友吗？”
僧人落下一子，将飘在棋盘上的雪花轻轻压住。
雪花在棋子下融化成水，又迅速凝结成冰。
“朋友...算是吧。”
“不过那要等很久以后了。”
“我跟他说，此行结束后可来寻我。”
“但他这段旅程，会很长，很长。”
陆仁甲挠了挠头，看着露出微笑的大师，也只能继续拿起一枚棋子，落了下来。
周衍很快回到了观战台。
刚才在走廊里的遭遇，让他浑身一阵酥麻，那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盯上的感觉再度浮现，令他十分无奈。
“唉，为什么这帮人不能等我开了地图再出现，非要一个个蹲在新手村堵我？”
“到底还有多少大能在算计我？干脆一起出来，打一架决定谁更厉害算了。”
周衍把功法往桌上一拍，心情有些烦躁。
但转念一想，至少这个谜语人还透露了能让他线下真实的地点。
照他所说，应该是要等自己从东极秘境回来后再去南漠找他。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南漠总该能去吧？马浩总不至于疯狂到追去南漠抓人。
所以打定主意之后，周衍就消了气。
他打算等此行结束之后，就去好好看看那个所谓的佛子是什么情况，如果能打得过的话，他就要让这个佛子感受到，当谜语人的痛苦！
最终，他将功法收进包里，打算等比赛结束后，先让宗主他们检查一下是否稳妥，再决定是否修炼。
毕竟他与常人不同，这《不动明王经》他可直接学习，之后融入自身功法即可，无需考虑辅修或兼修的问题。
只要功法没问题，周衍便打算笑纳了，正好弥补自身防御的不足。
如果要有问题的话，那就要请几位老前辈先去给他要个说法了，说不定连南漠都能省的去一趟了。
与此同时，王耀与白灵的战斗已经开始。
白灵仍想用同样的套路对付王耀，但王耀似乎看过之前的回放，识破了他的意图，坚决不让他布下痕迹，以力量死死压制住白灵。
这使得画面中，白灵仿佛被王耀追着打，只能狼狈闪躲，全然发挥不出实力。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是结丹、谁是元婴。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白灵在元婴期中属性本就偏低，而王耀经过道体补强后，实力已经远越一般结丹范畴。
纯拼肉身的话，王耀未必会输给白灵。
然而好景不长，白灵似乎要动真格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展开元婴领域，暴露底牌时，白灵只是身形一晃，王耀也随之顿了一下。
两人如同画面掉帧般，在移动中突然卡顿了一瞬，接着王耀便倒在了地上。
白灵获胜。
这一幕看得观众们是一头雾水。
就连周衍都没看明白，他连忙调出录像，却什么也没发现。
又检查自己的识海，仍无所获。
等等！
周衍再次聚焦识海中的某个片段，正是在王耀倒地前，白灵的一只眼睛，瞳孔由一化二。
周衍瞬间应激，猛地起身。
这时白灵恰好回到观战台，却见周衍双眼绽放金光、满脸怒容，一把就锁住了他的喉咙。
“坤媾！”
“又是你这狗东西！”
白灵被勒得发懵，急忙挣扎。
“坤媾到底是谁啊！”
“快放手，周兄弟，我是白灵啊！”
第335章 我们都在这，那上面的是谁啊？
“早说啊，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上来就勒着我，非说我是什么坤媾，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白灵揉着脖子，一脸苦涩。
周衍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尴尬。
“谁知道你是重瞳体质？”
“我看到你一只眼里有两个瞳孔，就想起之前的一个敌人，那家伙跟你一样，而且还能附在别人身上，麻烦得要命，所以我才那么激动。”
经过刚才一番“逼供”，周衍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
白灵身为圣子，自然也不是简单角色，他其实是个天生重瞳。
这种体质，周衍在《人族体质百科》里见过。
据说这是古之圣贤皆有之相，拥有此异相者悟性惊人，只要不夭折，必成圣贤。
因此被记载在了圣体篇中。
因为“重瞳”在玄幻小说里已经被用烂了，所以周衍印象很深，毕竟听着就觉得亲切。
只是没想到今天在这就遇到一位。
“主要是你的眼睛也太奇怪了。”
“重瞳不都是双眼都有吗？”
“怎么你只有一只眼睛是这样，让我都看不明白。”
白灵调整了一下呼吸，彻底恢复了过来。
想到自己重瞳的事在某些人眼里也不算秘密，索性就说了出来。
“我这重瞳有些问题，天生就有缺陷。”
“别人是双目生双瞳，但我只有一只眼睛是这样。”
“这不只是外表差异，实际上意味着我的悟性也比正常的重瞳者要差一些。”
“我学东西很快，但总是学而不精，每种东西学到一定层次就很难再进步。”
“重瞳自带的神通，也因为这个缺陷而无法完全发挥。”
“不过神通具体是什么，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这次我想去东极秘境，也是想通过秘境补全这个缺陷。”
原来如此，是个“残瞳”。
话说这残瞳也挺离谱了，悟性不够都能把那么多技能学到至少LV5的水准。
而且他那神通显然也不简单，刚才击败王耀的那一招，应该就是神通所致，连周衍都看不出深浅，一招就秒掉了王耀。
“话说，你们宗门没办法治你的眼睛吗？”
周衍忽然想到，补天阁好歹是三宗之一，宗内大乘辈出，不应该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白灵却摇了摇头。
“周兄弟，做事不能只看眼前。”
“就像我这眼睛，如果直接用宗门资源解决，就会失去很多机缘和历练。”
“很多世家子弟不正是这样吗？”
“从小好吃好喝供着的，往往不是继承人的人选。”
“真正的继承人既要自身磨炼，也会得到家族资源倾斜，双管齐下，这才能更完整。”
“我这眼睛也是一样。”
“根据宗门长老们的推算，如果我直接用资源恢复，未来上限会削减两成，如果靠自己去寻找机缘修复，则只削减一成。”
“再算上我若提前使用资源，能更早以完整重瞳修炼的收益，以及寻找机缘途中可能遇到的其他磨砺和小机缘...综合评定下来，自己去修复的话，最终会比直接用资源强上半成。”
“到时候，我和天生正常的重瞳者相比，就基本没太大差别了，甚至未来再找机会补全这半成，我还会比普通的重瞳者要更强。”
听完之后，周衍脑子里一团乱。
这数据那数据的分析一通，他其实没太听懂，但能感觉到专业。
想到自家宗门也擅长因果推演与运用，对方有这种推算能力倒也不奇怪。
这些大宗门在此类事情上确实经验丰富，毕竟漫长的岁月与大量的实验数据结合，令人不得不服。
很快，轩辕擎曜也回来了。
她这次同样是一拳秒杀。
至于龙天行去哪儿了，周衍就不知道了，明明这一轮不用打，却看不见人影。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四轮迅速结束，场上剩余人数变为16人。
这场比赛，原本的赛制是海选后进入正赛256个人，经过层层淘汰，即将迎来第五轮，16进8。
前一轮的败者组则只竞争前4，最终评定入20名。
龙天行因上一轮轮空，成为了唯一进入比赛后半段的结丹期。
王耀则以第31名侥幸进入前40，是前四十里唯二的结丹期。
至于时岁晏，她排在第111名。
这倒让周衍有些意外。
毕竟她筑基时就能和当时处于戒备状态的自己硬拼多招不落下风，现在结丹了，反而只打到一百多名。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早有打算，像是故意为之。
接下来16进8的参赛者，基本全是三宗弟子，完全是三宗内战了。
周衍第一个遇到的，就是那位“知名好师兄”范无咎。
但范无咎只和他草草过了几招，便认输下场了。
周衍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应该是为了道歉，特意调了赛制，主动来打这场“假赛”。
而原本安排给周衍打假赛的那位师姐，被分配给了龙天行。
巧的是，那位师姐依然打了假赛，原因是龙天行长得太帅，她下不去手。
但周衍偷偷去观察了，比赛结束后，龙天行一脸不情愿的摸了摸对方的头，对方顿时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龙天行也发现了正在用留影石记录一切的周衍。
对方这才红着脸解释起来。
原来刚刚的那位师姐是龙天行的粉丝，上一轮就把他叫了出去，表示不想和他对战，但希望弃赛后能得到一点鼓励，比如摸摸头。
龙哥虽然嘴硬，人却不错，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但周衍不打算当人，他又发了一个誓后，就悄悄把这枚留影石也收了起来，标注为。
《震惊！！！闷骚天骄，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随后加入自己的收藏集，放在《龙天行青涩演技实录》和《龙天行、学猫叫》后面。
这下，拿捏龙哥的小素材又增加了。
不过还得再多攒几个，不然等他发现自己发誓根本没用后，这招就不好使了。
做完这一切，周衍大摇大摆的就离开赛场，打算去之前自己建的选手食堂吃点东西。
看到场外空无一人，周衍有些无语。
“怎么一个个瘾都这么大？全去看比赛了，也没人回来休息，那我这食堂不是白建了？”
“算了，好歹便宜了自己。”
就在周衍走到食堂附近时，却被一个人突然叫住了。
“白道友？”
“周兄弟？”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满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白灵一脸奇怪。
“我还想问呢，你不是该比赛吗，怎么来这儿了？”周衍同样不解。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周衍先开口。
“不是说前20就行吗？我看已经保底前16了，所以就退赛了。”
白灵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为什么退赛啊？周兄弟不打算争一争前几吗？”
周衍不屑的摆了摆手。
“这又不是什么正经比赛，说白了不就是用来选拔去东极秘境的人选吗？”
“白道友你也是圣子，不会不知道这事。”
“我已经进前16了，已经达标了。”
“再打下去，不还是要和你们交手？”
“但这交手也没什么意义，前几名的奖励你缺吗？反正我是不缺。”
“而咱们的实力，应该相差也不会太大，真要分出胜负，就得暴露一些底牌。”
“到时候底牌亮了，还不一定能赢。”
“就算赢了，也只是拿些普通奖励，还平白把底牌暴露在了大众眼前，以后行走江湖还多个麻烦。”
“所以还是退赛比较好。”
“而我选择现在退赛，也是怕扫了你们的兴，这样好歹能有人替我进决赛。”
此次三宗会武的最终决赛并非是一对一，而是四人混战，因此八进四就是半决赛。
周衍就在半决赛开始时退赛了。
解释完，周衍也问起了白灵为什么不继续。
白灵的回答是。
“我倒没周兄弟想得这么通透。”
“要是早听你这么说，我也早就出来了。”
“其实我出来也是为了退赛。”
“不过原因和你不一样，你那位结丹期的小师弟，很不简单啊。”
“我的神通在对上他时消耗太大，导致法力有些恢复不上了。”
“所以打完这16进8，我基本就到头了。”
“原本我是想休息一下来着，顺便看看你建的那个食堂，自从来到比赛会场，我还没见过呢，结果就碰到了你。”
听他这么说，再想到王耀的特殊，周衍也就释然了。
毕竟王耀那家伙确实有点邪性。
话说白灵的神通，难道是针对个人使用的？
看起来对手不同，消耗也不同，这算不算也摸到了他一点底牌？
就这样，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往食堂走去。
但是刚进食堂，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轩辕擎曜？”
“曜老？”
听见有人叫她，轩辕擎曜也转过头，嘴里塞满食物，含糊的嘟囔了两句。
“你们咋也来了？”
“你们不是在比赛吗？”
听见这话，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顺着轩辕擎曜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块大屏幕，是周衍特意安装的。
本意是想方便被淘汰的选手，边吃边看比赛，谁知道根本没人在意，导致食堂空无一人，只有轩辕擎曜独自在那儿胡吃海塞。
两人望向屏幕，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只见裁判宣布道。
“最终晋级的是，周衍、白灵、轩辕擎曜和龙天行。”
先不谈龙天行是怎么混进去的。
问题是，决赛的四个人，明明有三个都在食堂啊？
“我们都在这儿，那上面的是谁啊？”
周衍和白灵同时发出质疑的喊声。
轩辕擎曜在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后，也配合的大喊了一声。
“我们都在这儿，那上面的是谁啊？”
第336章 唯一不黑幕的人，被打上了黑幕
龙天行此刻感到如芒在背。
他看向平台上那三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分别立于左右两侧与正前方。
不知为何，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灵魂都在颤抖、在嘶吼，告诫他这场比赛打不得。
周围的观众正在欢呼，也有人在辱骂。欢呼是献给三位圣子圣女的，辱骂则留给了龙天行。
就在上一局，周衍等人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比之前任何一局都更强。
而龙天行却是依靠着法宝，在狼狈逃窜之下才获胜的。
他的对手是一名主修旁门的修士，以对方的实力，本不该站在这赛场上，而那位旁门修士的上一场对手，又刚好是清虚洞天的剑修。
剑修输给旁门本就蹊跷，因为旁门修士最怕器修这类以势压人的打法。但他偏偏就赢了，还偏偏被龙天行这个同样用器修手法的人打败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避嫌，但又避嫌避不明白的样子。
他一轮轮空，另一轮仅靠收走对方法宝就获胜，这样的结果难以服众。
尽管前几场表现可圈可点，最后这几轮却完全无法让人信服。
而此时，关于他的非议更是甚嚣尘上。
所有人都在说龙天行走后门、有黑幕，称这不过是清虚洞天的造神仪式，让一众高手为这小小的结丹修士抬轿子，实在令人不齿。
就这样，龙天行顶着压力站上了最终的擂台。
他原本打算到此为止，可又不愿被周衍看轻。如果因这点压力就退缩，那和以往每次逃避就并无区别。
他明明已经挣脱了命运的诅咒，来到这个不受限制的地方，可以像寻常的，顶多好运一些的人一样开始新生活。
若是就此罢手，宗门内或许无人指责，但他自己无法忍受。
所以哪怕灵魂颤抖，哪怕明知不可能战胜三位元婴期中的顶尖高手，他也要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
我龙天行，没有黑幕！
而此时，背对他的三人在阴影中表情各异。
“周衍”面露狡黠。
“呵呵，就算我徒弟不在，魁首也该是他的。”
“这哪有什么黑幕啊？”
“我打了两场，见都没见过。”
“白灵”带着怒色。
“小兔崽子，退赛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下我一冲动打到这儿了，还怎么轻易退赛？”
“看来不拿个魁首不合适了！”
“轩辕擎曜”则忧心忡忡。
“猜到那丫头会退赛，但没想到这么早，连倒数第二轮都不打了。”
“放在以往我肯定支持，可我真不想看那两个混蛋宗门的弟子拿魁首。”
“刚吵完架，再看他们跳脸，我可受不了！”
入场之前，场外一片“黑幕”的呼喊，让三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在说自己，所以赶忙进入了擂台。
只有龙天行因心里阴影，下意识的多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说的是自己，这才怀着沉重的心情踏入这场真正的“黑幕”对决。
而这一切要从两场之前说起。
“什么？”王五一掌拍在桌上，正看回放的四长老和朱明一怔，随即露出鄙夷之色。
朱明率先开口。
“体修就是体修，一点素质都没有。都什么修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
四长老马上接话。
“体谅一下吧，体修嘛，脑子都修没了。一惊一乍的，好歹证明还活着，没变成没脑子的野生动物。”
王五瞪着冷嘲热讽的两人，张口就问候了他们母亲，接着关切起了他们的身体健康与他们的后代传承问题，充分展现了体修的直来直去。
并教会了他们，不会骂人就别骂。
逼得两人面红耳赤，指着他连说有辱斯文。
王五只是白了他们一眼，起身便要走。
“你干甚去？”四长老此时还在气头上。
骂完人就走，几个意思？
王五随意的摆手，露出一脸怒容。
“还不是那预制菜闹的，我就说魔宗贼心不死，专害我等正道！”
“前两天吃的预制菜查出问题了，我得赶紧回去检查，不然心里不踏实。”
话虽如此，实则是王五得知白灵退赛且找不到人的消息。
眼看就要十六进八，这时缺人，简直是在打脸。
本次比赛与以往不同，能拿出手的本就没几个，原以为是三宗圣子圣女争夺决赛，结果自家先掉链子，还没有像样的替补。
总不能连前八都进不去吧？打假赛也不能这么丢人。
于是他骂完人就找借口开溜，打算变成白灵的模样参战。
可听到这话，朱明就忍不住反驳了。
“闹鬼的毛病。”
“你一个炼虚期的体修，吃顿四阶菜还能出问题？你要这么废，那也别练体了，跟我学玩火去得了。”
王五转过身来，一脸嫌弃。
“去去去，用得着你教？”
“我练体的最讲究完美无瑕、身心健康，那些杂质吸进去还得花时间排出来，多埋汰。”
“练体的事儿你们不懂，里头讲究大着呢！不跟你们扯了，有空自己练练就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就推门而出了。
屋中只剩朱明和四长老大眼瞪小眼。
“老叶，你不也是练体的吗？怎么回事？”朱明一脸茫然的说道。
四长老正想回一句，我也不知道，却突然接到自家二哥的传音，说是周衍退赛了，人也找不到。
他们正在主持走不开，需要他假扮周衍把比赛继续下去。
前面打得好好的，突然退赛，好歹在自家地盘上，不能这么虎头蛇尾，连八强都进不去。
“啪！”
四长老也拍案而起，朱明更看不懂了，难道预制菜真有问题？还会传染？
只见四长老满面怒容。
“王五这是在毁我们宗门清誉！”
“预制菜我们也有份，他这不等于说我们也参与谋害他了吗？”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我可也是练体的，他分明就是在找事！”
“这不行，我得把他追回来，不能让他到处胡说坏我们名声！”
说完也匆匆离去。
望着再次关上的门，朱明彻底无语了。
“俩炼虚期，为了一顿预制菜闹成这样，惯的毛病。”
“要我看啊...”
话说到一半，他眼神一凛，因为他收到这样一段传音。
“长老不好了，师姐不知去哪儿了，马上开赛了还没回来！”
“有目击者说最后见她往赛场外走了，说是去吃饭，之后就再没回来。”
“啪！”
桌子终究没逃过破碎的命运，在朱明一掌之下彻底垮了。
“我靠！前脚刚跟这俩混蛋吵完，回头我们宗门连个进八强的都没有，那不全完了！”
“还有你这个死丫头，这种局面就没必要趋利避害了吧！”
深知徒弟秉性的朱明，当即就打算变成她的样子参赛，但刚要走又觉得不妥。
思前想后，他最终留了张字条。
“我也吃了预制菜，感觉不对劲，回去看看。”
留下字条后，朱明便快步离去，房间也彻底空了下来。
第337章 你不炸，我不炸，鱼儿何时能长大？
最终，三位长老开小号代打，即便压制了修为，也不是寻常修士能敌的。
在各自击败了对方宗门的弟子后，三个人一同进入了决赛。
而龙天行则因为对手主动退赛，而进入了半决赛。
半决赛中，又对上了那位旁门修士。
那位旁门修士擅长借助他人运气战斗，因此平时战力能提升不少。
上一场他借了其他选手的运气，在关键节点上战胜一名剑修。
而那位被他借运气的选手，也因为运气不好，战前发生了一些事，主动退赛了。
这次半决赛他本想故技重施，却发现其余七位对手里，有三位借不了运，有三位似乎能借，但却带着一股霉味，让他不敢下手。
而唯一剩下的，便是他的对手，气运之子龙天行。
与对手战斗时借对方气运本是此门大忌，更何况对方是气运之子，他根本不敢借。
一旦借不来运，他本身的短板便暴露无遗，在对方的好运加持下，最终自食恶果，被龙天行这个结丹期轻易击败。
而龙天行因为击败了他这个黑幕上位者，接过了黑幕的骂名，遭众人唾弃。
旁门修士反倒看不明白了。
气运之子运气好不是很正常的吗？
怎么这么多人恼火？
哦，原来是一群非酋啊，衰久了，难怪眼红。
可惜，看透这一点的旁门修士没说什么，内心敏感的龙天行却将那些议论当真了。
心情愈发沉重之下，他也是再次违背了原本的命运的选择，决心全力迎战这一场必输的战斗。
随着裁判一声高呼，擂台再次化为小世界。
眼前是荒凉的岩石地貌，遍地褐色巨石，风沙不时卷起，枯草零落飘过。
龙天行已做好最后准备。
他清楚，对面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靠元婴法宝能击败的对手。
但他也明白，那三人绝不会将他视为主要目标，势必互相争斗。
这样的混战之中，自己若浑水摸鱼，说不定真能先击败一人，跻身前三甚至第二。
这就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未曾想过夺取魁首，只想向众人证明一次。
他龙天行，没有黑幕！
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此时的朱明正压抑着笑意，浑身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但只要想到一会儿能给两个后生仔狠狠上一课，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周衍曾研究过他们离岩圣地的训练方式，那更像是特种兵的路子。
讲究“你很强，但假想敌永远更强”，必须不断追逐、超越一个又一个假想敌。
因此他们前期总是压抑的，也让他们对“虐菜局”有着某种特殊的心理。
另外两家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谁能忍得住暴揍后辈天骄时不笑出声呢？这可是难得的以老欺少的机会，再不打，等以后老了可真打不动了。
“开始！”
声音落下的刹那，龙天行猛然发力，率先冲出，试图以肉身强攻，表明自己绝非孬种。
然后他便看见，那三人比他更快一步出现在场地中央，三条手臂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冲击。
龙天行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却仍咬紧牙关，顶着余波向前冲去。
接着，一道白光闪过。
“龙天行？龙天行？”
听到有人在呼唤，龙天行慢慢睁开了眼，透过树荫望见晴朗的天空。
一名少年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叉腰笑着看他。
“龙天行，那三个家伙怎么样？你有没有狠狠教训他们？”
少年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龙天行只是笑着摇摇头，随后抬起手伸向天空，透过指缝望向太阳。
阳光依旧刺眼。
“他们啊，超——强的！”
“我连全力都没来得及用，就已经输了。”
“说真的，我甚至有点对不起他们，毕竟和我这样的结丹期，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或许挺扫兴的吧。”
少年顿时面露不满。
“小龙，你说什么丧气话！战斗还没结束呢，我认识的小龙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龙天行收回手，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低声自语。
“不会轻易认输...吗？”
回到现实。
就在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三人身影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场地中央。
此刻，他们眼中都掠过一丝错愕。
原本都想抢先出手、震慑对方的三位长老，此刻三条手臂抵在一起，互相角力。
越是用力，越能感受到对方反馈回来的力量，心中的惊讶也越甚。
“该死，这帮小辈怎么这么强？”
同样的念头在三人脑海闪过。
而此时的龙天行，已经被三人对撞产生的余波给震飞出去了，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
他所谓的“顶着余波冲锋”，实则是早已陷入走马灯般的幻觉。
角力只僵持了一瞬。
三人几乎同时卸力后撤。
朱明最先动作，后撤的左脚猛踏地面，身形反向炸回，右拳裹着暗红火光直轰四长老面门。
那火焰紧贴拳锋，毫不张扬，所过之处空气却扭曲出层层热浪。
快，快到不似元婴期该有的速度。
四长老根本没看那拳头。
他身体如无物般顺着拳风气流向后退去，同时左手向身侧一引，石缝间猛然窜出数十条手臂粗的墨绿藤蔓，缠向朱明的脚踝与腰身。
几乎在藤蔓出现的同时，四长老的右手已经握着了一张古朴的金弓，弓弦无声满开，一枚银色弹丸激射而出，却并非射向朱明，而是直奔正欲从侧面逼近的王五眉心。
毫无预兆，难以揣测。
王五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右手食中二指间已经夹住了一张黄纸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一面半透明龟甲虚影瞬间凝于面前。
银丸击中龟甲，没有巨响，只发出一声轻“噗”，龟甲与符箓同时碎成光点。
王五借力旋身，左手袖中滑出一柄乌黑短剑，反手划向朱明拳风侧面，精准得可怕。
“铛！”
短剑与火拳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朱明拳势一偏，擦着四长老的衣角掠过，拳风将他身后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轰然点燃，炸成漫天火雨。
而他自己也被这一剑带得身形微晃，脚下藤蔓趁机缠紧。
四长老此时已经落在了三十丈外的岩柱上，弓弦再震，三颗银色弹丸呈品字形封锁朱明左右与上空。
他左手五指对着王五方向虚按，王五脚下地面瞬间泥泞翻涌，化为浊流旋涡，头顶更有锐利的风刃无声成型，交错斩落。
王五短剑脱手，化为乌光绞碎脚下泥沼，身形如同鬼魅横移，风刃擦背而过，犁出数道深沟。
他看也不看，右手拍地，七八个巴掌大的木傀儡从储物袋跳出，落地便长至常人大小，随后眼冒红光，手持刀剑便扑向朱明与四长老。
同时他口中喷出淡紫雾气迅速弥漫，所过之处沙石嗤嗤作响，显露出了毒性剧烈。
朱明低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缠身藤蔓瞬间焦枯崩断。
面对射来的三颗弹丸，他不闪不避，双拳在胸前对撞，一圈暗红火环猛然扩散。
火环与银丸接触，弹丸轨迹肉眼可见地迟滞一瞬。
就这一瞬，朱明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两颗弹丸擦着肋下与额角飞过，带起血痕与焦味。
第三颗却终究击中了他的左肩胛，他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肩后爆开一团血花，但前冲之势反而更疾，直指释放傀儡的王五。
四长老瞳孔微缩。
他临时炼制的法宝，竟然能被这火劲干扰刹那？
我靠，这年轻人！
这绝非寻常火法！
他手指抹过弓弦，不再用弹丸，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矢。
箭出即消失。
下一瞬，朱明前冲的路径上，一道笔直而极细的黑色裂缝陡然绽开，那是被极致的风刃，割开的痕迹。
王五同样心惊。
火环震荡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与几个傀儡的神识联系都模糊了一刹。
这一代元婴期都是这种水平？
眼见朱明浑身浴火、如凶兽般撞碎两个傀儡直冲而来，王五也咬破了早已备好的仿制血包，将一口仿制精血喷在掌心那杆黑色小旗上。
小旗暴涨，阴风怒号，旗面涌出无数黑沙，席卷迎向朱明。
三人间的大战，彻底爆发。
第338章 笑梗不笑人，龙哥真男人
朱明不再保留，每一拳都带着熔岩般的力量与高温，拳脚肘膝皆成武器，贴身近打，凶悍绝伦。
烈焰时而如铠甲覆体，时而如长鞭横扫，将靠近的傀儡、鬼影乃至毒雾一并焚毁。
四长老身影在岩柱、半空甚至短暂滞空的水滴间闪烁，金色长弓每次震响，必有一道银色流光或属性各异的法术咆哮而出。
风刃、木龙、水刺、地刺...法术衔接流畅得可怕，且总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不止攻击，更在引导、限制另外两人的走位，仿佛整个场地都是他布下的陷阱。
王五手段最为繁杂。
刀光剑影间夹杂爆裂符箓，神出鬼没的暗器淬着幽光，毒雾、幻影、阵法纹路时隐时现。
身边傀儡时而自爆，时而结阵，他本人身法更是精妙，在两人的火力网中游走，常在朱明与四长老激战正酣时给出致命一击。
战斗的激烈程度在不断攀升。
朱明肩胛的伤口在火焰灼烧下止血，动作却越发狂暴，拳风所带火焰从暗红转为炽白，挥拳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一拳砸向地面，方圆百丈的地面轰然隆起，喷发出数十道狂暴火柱。
四长老面色凝重，脚下凝出浪涛托身升空，避开火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天空陡然昏暗，乌云汇聚，倾盆暴雨落下，每一滴雨重若千钧，冰冷刺骨，浇熄火焰，压制朱明火势。
同时，他拉弓如满月，弓弦上凝聚出一支不断旋转、缠绕着风与水流的碧蓝光矢。
王五被火柱与重雨逼得狼狈，一个傀儡替他挡下火柱，瞬间汽化。
他眼中厉色一闪，抛出一个罗盘状法器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清光，暂时隔绝重雨。
他不再节省，储物袋光芒连闪，数十张各色符箓如蝶群飞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森然的符阵，雷光、金戈、寒冰、巨石...种种虚影在阵中浮现，气息恐怖。
“不能拖了，再拖下去要翻车了！”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念头。
朱明仰天长啸，周身炽白火焰向内坍缩，凝成一副古朴暴烈的火焰铠甲，气息陡然拔高。
他一步踏出，地面融化，身形突破音障，带着残影撞向符阵。
四长老松开弓弦，碧蓝光矢无声射出，所过之处雨滴静止，空间凝结出一条冰晶与风刃共存的通道，直指王五本体。
王五厉喝，咬破十指，精血洒入符阵与头顶罗盘。符阵光芒大放，万千攻击如洪流倾泻而出，罗盘清光化为实质屏障。
就在三道恐怖攻击即将碰撞的前一瞬。
三人眼神同时一变，那是彻底褪去伪装、属于真正强者的漠然与决绝。
“嗡——！！！”
没有巨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以三人为中心，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毫无征兆地、粗暴地张开，轰然对撞！
朱明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岩浆横流、火山喷发的焦灼大地，炽热扭曲一切。
四长老身后，是接天连地的风暴海洋与原始丛林，怒涛咆哮，巨木参天，飓风呜咽。
王五身后，则是一座恢弘而诡异的巨型工坊虚影，无数法器、符箓、傀儡、丹药的虚影沉浮，道纹密布，兵戈之气冲天。
三个浩瀚的元婴领域，带着彼此不容的法则与力量，狠狠地挤压、摩擦、侵蚀在一起。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声音、灵气瞬间紊乱湮灭。
而后，一切的景象，最终都定格为了一抹纯白。
片刻之后。
裁判来到场中，望着已经化为狼藉的岩石地貌，以及躺在擂台之外、眼中尽是不解的三宗圣子圣女。
“此战甚是激烈，但看来胜负已分。最终的结果是...”
“等...等。”
就在裁判几乎要宣布平局时，战场一侧，一道身影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人鼻青脸肿，却仍摇晃着，试图扶着残破的岩石站起身。最终，他颤巍巍地站稳，微微抬起一只手。
在裁判与观众震惊的目光中，裁判终于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喊出结果。
“最终的胜利者是——龙天行！”
原本喧闹的赛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战场中那个勉强站立的身影。他一个结丹期，是怎么在刚刚那样的战斗中撑到现在的？
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咽口水。他们原本也只是随口说说龙天行有黑幕罢了。
但当这么一个人，真的以结丹期的境界，站在元婴级别的战场上，在三位元婴高手对拼领域的余波中依旧坚持，最终站了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大屏幕上回放起刚刚的战斗实况。
龙天行本该在第一次碰撞的余波下就被击飞昏迷，随后被自动判负传送出空间。
但就在传送生效的前一刻，他居然爬了起来。
爬起来之后，他并没有躲藏起来坐收渔利，也没有拿出之前依赖的法宝尝试攻击，而是握住了他最初的那柄配剑，跌跌撞撞地发起了又一次冲锋。
这次冲锋，他被一道逸散到场外的风刃击中。龙天行抬起长剑，强行格挡，自身再次被那股巨力打飞，却也因祸得福，更加远离场外边界。
就在众人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时，龙天行又站了起来。他甩了甩头，确定方向，再次提剑冲锋。
一次又一次，他被飞来的火球、符箓击倒。哪怕伤痕累累，哪怕长剑已然折断，他依旧在发起冲锋。
画面到了最后，三股强大的领域展开对撞，产生的恐怖余波将他掀起，整个人眼看就要被吹出擂台。
但他将断剑插入地面，手指死死扒住岩石。哪怕双手鲜血淋漓，飞溅的碎石砸得他遍体鳞伤，他仍旧坚持着，直到那三人被震出擂台、同时出界。
他才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一顿地走到擂台中央，举起了代表胜利的手臂。
尽管他并未打出多么华丽的伤害，也未能成功淘汰任何一个对手，但凭借这样顽强的意志，以如此修为坚持到了最后。
即便他是依仗规则战胜了三名强者，观众们也不会再说“黑幕”。
因为都这样了，他还能站到最后，那还真该他赢了。
看着赛场中鼻青脸肿的龙天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眉宇间仍存留着一丝英气，但模样也确实狼狈。
许多感性的女观众已经眼圈微红，捂住了嘴。就连不少男观众也忽然觉得，这小子此刻...还真有点儿帅。
此时正在食堂干饭的挂机三人组，看着场上依旧屹立的龙天行，也纷纷另眼相看起来。
“卧槽，笑梗不笑人，龙哥真男人！”周衍已经感觉到热血沸腾了。
而白灵见到如此表现的龙天行，也是大加赞赏。
不过，他们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咱们...是不是成反派了？”白灵发出了疑问。
这话让正在激动挥拳的周衍一愣。
是啊？
全程搞黑幕的是我们，结果气运之子却被抹黑，最后还赢得这么惨烈悲壮。
“应该...不算吧？”周衍的语气有些迟疑，“咱们都退赛了，上面那几个人咱们也不认识来着。”
白灵也连忙接话安慰自己。
“气运之子凭本事赢的，而且咱们早就退赛了，八竿子打不着，不算欺负人吧。”
轩辕擎曜一句话打破了二人最后的幻想。
“那两个是你们宗门的长老吧？”
“反正假扮我的那个肯定是我师父。”
“如果是你们宗门的长老，那肯定跟你们有关。”
“咱们这也算是间接欺负了气运之子的大反派了，在话本小说里，咱们这种类型的最后都挺惨的。”
说完，她还嗦了一口面。
周衍和白灵对视了一眼，很快达成了共识。
这事绝对不能让龙天行知道！不然他道心非得破碎不可！
随即，两人齐齐看向正在嗦面的轩辕擎曜。她也反应很快，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我晓得，我晓得。”
“这种平白树敌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干的。”
就这样，三人达成了共识，这也成了他们共同保守的一个秘密。
只是可怜了龙天行，又白白挨了一顿毒打。而周衍甚至还不知道，龙天行在大虞的时候，就已经被小皇帝穿着他的皮套打过一次了。
就这样，清虚洞天的这一次大比最终告一段落，以龙天行夺得魁首而告终。
【清虚洞天篇·完】
第339章 张伟的噩梦
清虚洞天之中，江虹月正带着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人，向圣子峰行去。
“江兄，您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
青年神情紧张地问道。
他正是当下天地会的总舵主张伟。
原本他们一群二代与天赋尚可的散修所建立的联盟，只在小圈子里活动。
虽然凭借着各自的人脉与实力，能以押镖的行当行走四方，低价替大家送镖送货，也算做了些好事。
但在一次走镖途中，一位兄弟结识了枯荣观的一位道长。那道长来历不凡，据说是观主的亲传弟子之一。
自此他们便时来运转。
因为平日的善举，加上与那道长的交情，他们很快就接下了一门生意，那就是负责运送如今如日中天的预制菜。
如今预制菜在东域、北境和南漠都已经算是声名显赫，三宗会武之后，更有传言说，有向西川扩展的趋势。
虽说最初的预制菜只在太乙市与枯荣观一带闻名，却也绝非他们这群闲散人士能沾染的。
因此张伟很庆幸得到那道长的赏识，也庆幸自己接下了这桩生意。
现在的天地会，不仅得以参与预制菜一步步推向整个大陆的进程，更是将原本半死不活的天地会彻底盘活，连会中二代们家里的长辈都对他们另眼相看。
就在他展望宏图之际，清虚洞天中负责与他交接的江虹月却突然传讯，让他前来一趟。
这让他既激动又忐忑。
四域之中，许多物资流通皆有限制，能公开流通的大多背靠大势力。
预制菜虽比丹药低一层次，但能流通如此之广且无人阻拦，甚至正魔两道通吃，就已经能显现出其背景深厚了。
仅凭枯荣观亲传弟子的身份定然不够，根源必然在清虚洞天之中。
加上他接手预制菜不久便与江虹月对接，答案就已经很清晰了。
此时江虹月望见圣子峰，便带着张伟按下飞剑。
“地方到了。”
“很多事不该问就别问，你也不傻，大概也能猜到。”
听闻此言，张伟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一滴冷汗从他额间滑落。
果然如此！
看来预制菜背后的大人物，应该就是清虚洞天的某位亲传弟子！
能调动内门弟子跑腿，又能与另一大势力亲传共事，那必定是亲传无疑，甚至可能是内门长老钦定的继承人！
江虹月倒没想到张伟眼界如此有限。
他还以为对方知道预制菜的生意，背后是自家师兄来着，没想到他放开了猜，也只敢猜到真传弟子。
不过这倒是江虹月“何不食肉糜”了。
许多在上层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对中下层而言却完全封闭。
他们往往只能窥见冰山一角，这也是久居清虚洞天的他时常忽略的。
周衍圣子的身份，虽然有不少人知晓，天榜上也记载了其事迹，但这不少人放在整个世界来看，也有些微不足道了。
就连昔日僵城中那位老者，也是因归属道宗体系，才能勉强在筑基期得知这些信息。
圈子不同，纵使权势再大，也难以融入。
接下来，张伟便深深体会到了何为“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的震撼。
张伟见前方有一座不算宏大却异常神圣的山峰，以为要见的人就在其上。刚想上前，却被江虹月拦住往后轻推。
接着江虹月低头拱手，运起法力扩音道。
“弟子江虹月，求见圣子。”
“天地会总舵主张伟，现已带到。”
张伟闻言，脑子顿时一嗡，险些站立不稳。他脑中空白，口齿也不利索了，想问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身体后仰、姿态别扭地呆站着。
江虹月看得发愣，不知对方在干什么，连忙伸指点向其眉心，将其唤醒。
张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随即就要行大礼，又被江虹月拦住。
“你这是干什么？”
“拱拱手就行，你咋还跪下了？”
张伟还有些脑子发懵，只能愣愣的答道。
“清虚圣子，是是是，是我们大虞的帝师，需...需行大礼。”
江虹月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兄还有这个称号？
何时得来的？游历那时吗？
看来回头得抽空好好补一补周兄的事迹了，免得以后尴尬，不了解的事越积越多可不好。
“咳咳，在清虚洞天，按我们的规矩来就行。”
江虹月轻咳两声，随后用法力将他托起，而张伟会意，赶忙模仿起了江虹月的动作。
“江师弟，你先退下吧。”
“张伟，你独自上山即可，我在山顶等你。”
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淡淡威压，让张伟恍如面对家族长老。
见已经用不上自己了，江虹月就拍了拍张伟的肩，示意自己会在山外等候，便御剑离去。
张伟本想拉他同去，但见对方远去，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上走。
行走途中，他却莫名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与清虚洞天长老同级的大人物，与他噩梦中的声音出奇相似。因为是噩梦，所以那声音、那身影他始终难忘。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荒唐，记得如此清晰的声音，竟然与此刻所听到这般相像。该是信自己记错了，还是信自己猜对了？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念头。
此时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必须凝神应对圣子，否则不止自己麻烦，更会连累兄弟与家族。
就在他心绪纷乱间，他已不知不觉登上了山顶。因为山并不高，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很快便能登顶。
待反应过来时，他就更加紧张了，刚刚光顾着想东想西，竟然忘了提前斟酌言辞。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前方那座带有南漠古风的大殿殿门，缓缓向左滑开。
这般古朴的大门，竟是滑动的？
未等他惊讶，门内阴影中，一双明亮的暗金色眸子悄然浮现。
看到那抹金色的瞬间，张伟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果然，金眸显现之后，其主人也缓步走出。
周衍望着眼前这位熟人，忍着笑意，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张伟仿佛被唤醒了尘封中的记忆，下意识的便展喉高歌，随之翩翩起舞起来。
此时他的歌喉比当初在秘境相遇时进步了许多，连当时周衍教的舞蹈也记得分毫不差，跳得更加惟妙惟肖。
但是真的很尴尬。
周衍被这雷霆舞姿所深深震撼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你小子也会御雷神通？
第340章 化名
圣子峰大殿。
门外阳光和煦，暖洋洋的光芒洒落，微风阵阵，带来沁人花香。
室外的明亮，却衬托的室内略显昏暗。
这是周衍特意布置的，这种仿若夏日午后在屋里纳凉的感觉，会令他感到十分的放松。
但这番布景对张伟似乎不起作用，他依旧非常紧张。
他此刻正襟危坐，神情拘谨，等待着周衍开口。
“张伟，其实你不必如此紧张的。”
听见周衍说话，张伟赶忙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
“没、没没没没没有啊？”
见对方像开了震动模式一样，周衍也只觉得无奈。
“你都学羊叫了，还说不紧张？”
“而且，我给你倒的茶在你左手边，你现在往嘴里塞的是我的茶宠。”
张伟猛地看向手中，看向那尊被他嘬了好几口的元宸龄同款茶宠，此时正被他举在嘴边。
他慌忙的将茶宠小心放下，随即又要下拜，却被周衍以法力托住。
见他这副模样，周衍着实有些意外。
上次见面时，对方还是个略带逗逼气息的纨绔子弟，如今却突然如此恭敬，反倒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事实上，早在江虹月带他抵达山脚时，周衍便已经察觉了，本来打算主动开口来着。
可他刚要说话，就被张伟那上来就要磕一个的架势给噎了回去。
等再见时，刚想好的开场白，又被对方那一套歌舞表演给震住了。
接连几出，让他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都说了别紧张。”
“你从前确实有些纨绔，但这几年不是改得挺好吗？”
“看得出来，自那次秘境之后，你也成长了不少。”
听到这里，张伟反而放松下来了。
是啊，对方是何等人物，自己虽然不了解对方，对方却未必不了解自己。
自己既在他手下做事，又未被为难，显然是他早就不计较前嫌，反倒是自己过于在意，反而会惹得对方生气。
这些年确实有些长进的张伟，很快就想通了，于是虽然还有些敬畏，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拘束。
“是是是，还是圣子教导得好。”
“自那以后我们便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扶老奶奶过马路...”
“打住，打住。”
见对方不拘谨了，却又突然开始细数好人好事，俨然一副三好青年的模样，周衍连忙叫停，这种情况他已经在牛志远身上见过了，不打算再看一遍相同的剧情。
“你的事我已经查过了，还是很清楚的。”
“此次找你来，一是为了告知你，太乙市的预制菜项目，西川那边也要开始参与了。”
“依旧是江虹月先与你对接，他会引荐补天阁的人给你认识。日后便由他们二人负责你在北境与西川的贸易往来。”
“我看好你，好好做便是，莫忘初心。”
望着周衍那充满信任的目光，张伟顿觉肩头一沉，同时一股难言的兴奋涌遍了全身。
他早想过业务或许会扩展至西川，却没料不仅成真的这么快，竟然还是由三宗之一的势力接手。
这意味着预制菜真的能成为横跨四域的大生意，而天地会亦将真正成为一个横跨四域的势力，哪怕只是打杂的，此等层面也是他从前不敢想的。
要知道这种差事，就算是他那化神期的父亲也未必能接到，却落在了他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张伟恍然意识到，自家族谱，怕是要为他单开一页了。
紧接着，张伟激动的将自己的设想、理念与抱负一股脑的道出。
周衍只是微笑颔首，偶尔提点两句，便令他热血沸腾，全然忘却了昔日的噩梦，只剩满心憧憬。
以至于他回去后将消息分享给会中兄弟姐妹时，面对众人或愤怒、或不解、或恐惧的神情，在有人问出“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周衍？”时，他只是平静答道。
“我敬仰周衍。”
一句话，仅此而已。
自此恩怨两消，唯有相互成全。
不过周衍找来张伟，自然也并非全为了这些事，不然他让江虹月代说也可以，就没必要再见他一面了。
他起初听说天地会与张伟时并未多想，是后来调查才知张伟竟然是当初在秘境中被自己“教导”过的人之一。
而周衍调查张伟，也是为了后续谋划。
此时距离三宗会武结束，已经过了一周半了。
眼见众人陆续出发，他也该准备动身了。只是眼下积累的因果着实不少啊。
先不提王德福那边，仿佛他没有这个儿子一般，整整一年不见动静，保不准会在自己离开北境时，借着墨菲定律给自己来个“惊喜”。
就单说那位在时岁晏情报中已化身“堵桥大师”的马浩，便够他喝一壶的了。
因此周衍需要设法自然离开，同时顺路去太乙市做些布置，以防止王德福突然整活。
所以这才叫来了张伟。
周衍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鱼目混珠。
东域那边肯定会趁此次大批天骄途经时搞事。不必质疑他们为什么明知会犯众怒仍要如此行事，因为有脑子的人什么都不会做，而没脑子的，连东域本地人也不会放过。
他都没脑子了，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届时底层魔修、邪修必将活跃，加上众多天骄经过，足够将水搅浑。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而此时正好可以借着运送预制菜的渠道，走捷径先一步抵达东域后半段。所幸太乙市地处东域中下部，到了那里再走一段，便可进入十万大山，轻松摆脱马浩的狙击。
至于回来时就不需要多考虑了，去的时候是为顺应因果，他倒是还能跳脸。
而回来时，若对方还敢拦截，就得掂量掂量早就在东极守候的各宗带队长老了。
待张伟滔滔不绝说完，周衍又勉励几句，拍了拍他的肩。
“另外还有一事需麻烦你。”
“我有一位朋友也需要前往太乙市。”
“她此行是为了加强与太乙市那边的联系。毕竟魔修即便心向正道，也难保证毫无纰漏，加上业务即将扩展到四域，正值关键，需要有人实地调研，这便是我那位朋友的主要目的。”
“但因为是暗访，所以行动要尽量隐秘，这样才有效果。而近来东域又要乱起来了，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
“所以，便当作对你们的一次考验吧，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周衍走至门边。
光影映照下，他的背影显得愈发深邃。
张伟则是满脸激动。
这有什么难的！
送个人而已，能有多麻烦？
“圣子放心！这点小事属下必能办妥，莫说送一个，送一百个也无妨！”
见张伟笑得如绽菊花，周衍只淡淡一笑。
“不必不必，送一位便可。”
张伟顺口问道。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该去哪里接他？”
周衍心中早有说辞，闻言笑意更深。
“她叫孔宣。”
“届时会在北境出境口等候你们。”
张伟还在猜想孔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的时候，背对他的周衍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老东西！现在我连性别也换了，看你怎么狙击我！
片刻后，张伟离开圣子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甚至未先与江虹月会合，他便紧急联系了自家父亲。
虽说只是送个人，与平日送货好像没什么不同，但东域局势现在挺乱的，再加上圣子特意嘱托，所以为防万一，他必须全力动用家族关系。
并且他回去后，也要召集会中兄弟姐妹，调动一切资源，亲力亲为，务求尽善尽美，一定要把这一单办完、办好！
很快，通讯接通。
“小兔崽子，突然用紧急通讯干什么？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收拾你！”
听见通讯另一端传来了粗犷的嗓音，张伟却只是歪嘴一笑。
“爹，我此刻在清虚洞天。”
“爹，您先喊我声爹，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噗——！”
此时仍在圣子峰顶暗中偷听的周衍，在听到这一句时，一口茶就喷了出来，溅了趴在一旁的元宸龄满身。
【本章的作者说有彩蛋】
第341章 北境边境
“一个个都排好队！”
“身份审核和检测结束后，去对应通道等候，不要大声喧哗，遵守边境守则！”
眼前是一座传送堡垒，负责跨越域与域之间的边界。
它整体看上去，如同宫殿群落一般，占地极广，但与它后方那道泛着幽光、刻满阵纹的巨大青蓝色屏障相比，却又显得十分渺小。
堡垒前的通道处，一名身着褐色短袍的女子正用法力扩音维持着秩序，同时指挥几名穿着相同的工作人员疏导人流，显然她是这群人的领班。
就在维持秩序时，一个汉子忽然愣在了原地，看得出神。
喊话的女子见状快步走近，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眼都直了！”
“没看见现在人多吗？”
“没发现你李叔都忙得冒烟了？”
那汉子一扭头，果然看见一个鸟头人身的妖族修士累得浑身蒸腾起白气，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汉子露出歉意的表情，刚想向领班道歉，却发现领班自己也怔在原地，只好伸手轻轻戳了戳她。
领班猛地回神，脸颊微红，下意识轻咳一声，随即又板起脸来。
“说你呢，没听见是吧？过去帮忙！”
那汉子浑身一颤，只得恋恋不舍的朝着刚才看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接着就脸颊泛红的跑去协助维持秩序了。
见汉子走远，领班松了口气，转而换上温和的笑容，走向他们刚才注视的位置。
那是一处空房间前的台阶。
台阶上正坐着一位手撑油纸伞、身着蓝衣的妙龄女子。
她容貌极美，身姿曼妙，尤其是一双金色眼眸，在伞影衬托下更显璀璨高贵。淡淡的阳光洒落周身，恍如仙子临凡。
此人正是化名孔宣的周衍。
【周衍·女】
看着那位如热心大姐般走近的女修，周衍在心中暗暗叹气。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难道是因为大乘法旨的影响？
这地方的人都明知独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可能不简单，却还是忍不住散发善意，还真是有些麻烦。
以前自己出门时，即便相貌出众，也未必处处遇到热心人，更多人其实还是被他的气势所慑，不敢靠近。
换成女身之后气质没变，反倒让大家更热情了。
“姑娘，你坐在这儿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要跨域，还是在等人呀？”
“啧。”
“嗯？”
领班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咂嘴，像是从眼前这姑娘口中传来的。但她随即就看到对方面露楚楚动人的神情。
嗯，一定是我听错了！
周衍将伞微微上抬，让光轻柔的落在脸上，眼睛先向左下看去，接着迅速抬起脸，目光迎向领班，脸庞却仍微微侧着。
她一手轻托下颌，眉头微蹙，轻声说道。
“我是不是打扰姐姐工作了？”
“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坐...本来只是想坐着等个人。没关系的，我换个地方就好，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周衍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一动未动。不过领班也并未察觉，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对方的脸给吸引住了。
啊，我的少女心！
见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领班哪还顾得上什么规定。就算这里真的不准坐，她也决心要让这姑娘好好休息。
领班赶紧又咳了两声，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咳咳，姑娘哪儿的话，你只是在这儿休息，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我过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毕竟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在外，多危险呀。”
不等周衍回答，她又热情地说道。
“不过你既然只是等人的话，那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拉条警戒线，免得别人挤过来打扰你。”
说完，领班就有些急促的转身准备离开，只是没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周衍轻轻点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姐姐。”
声音虽轻，但领班身为修士，耳力足够捕捉，她顿时满脸通红，咬紧牙关。
“嘶——啊！”
她急忙转回头，握紧了拳头，仰天深呼吸了一口，这才定住了心神，于是快步离开，更加积极的去取警戒线了。
她离开时，手还不自觉的按在胸口。
这难道是天使降临在我身边？
果然努力生活、天天向上的人的身边，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唉，总算忽悠走了。”
周衍直接原形毕露，四仰八叉的倚靠在身后的台阶上。
“啧啧，真是肤浅啊。”
“难怪那些大能总喜欢开女号，这样轻易就能男女通杀、博取好感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话说神仙开女号收集信仰，算不算是最早的组女团圈粉？”
在旁人眼中，周衍仍是撑着油纸伞，静静独坐，如听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但实际上，他正翘着二郎腿，双手向后撑在石阶上，姿态悠闲肆意。
这一切都因为周衍施展了六欲天，通过在周身布下一层滤镜，让寻常元婴修士也难以看透的缘故。
在这层滤镜加持下，她显得愈加美丽圣洁，甚至已经有人偷偷记录下了她的身影，视其为偶像，还打算回去后向补天阁推荐，将她列入神女榜。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偶像私下里竟然是这副德行，他们恐怕会大受打击吧，更何况这偶像甚至还是个男的。
周衍倚着石阶，等待张伟一行人的到来。闲着无事，他又望向那一望无际的屏障。
“所以为什么呢？”
“明明北溟那边都没有屏障，四域之间却设有这东西。”
“而且跨越起来也不算难，那设置它有什么意义？”
“不过早知道张伟他们这么慢，我就不该直接传送到边境，应该等他们都到了，我再临时传送过来的。”
“嗯？”
正无聊时，周衍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猛的坐直身子一看。
哟，这不是我龙哥吗？
看龙天行的样子，也是刚到。
这就让周衍有些疑惑了。
我出发得已经够晚了，他怎么也才到？主角不都该是提前出发，然后经历磨难后反而最后抵达吗？
他怎么比我还晚？
龙天行走在人群中，不时收获着身旁女修的惊讶。
他望着眼前那大排长龙的队伍，不禁皱起了眉。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他正在队尾四处张望时，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她正坐在队伍一旁的台阶上，前方还有一条由法力构成的警戒线，在警戒线包围下，显得她更加特殊、瞩目。
龙天行并非是贪恋美色之人，对方容貌虽与他相当，却也不至于让他被红粉骷髅所惑。
只是那双眼睛...他为什么怎么看怎么熟悉呢？这眼神，这气质，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识海中灵光一闪，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女人和周衍好像啊！
只不过周衍的眼睛是暗金色，而她是亮金色。
这片大陆上瞳色发色各异的人很多，金瞳者也不少。
但龙天行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直觉，就觉得她跟周衍有关，而这个想法也让他的心中升起了好奇心。
所以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直接上前问问她与周衍有何关系。
他本来就可以提前出发，但得知了周衍一直没有行动，所以才一直在宗内等着他。他打算跟他一个时间点出发，与对方处于一个起点，这也是想与这位宿敌在另一个层面上，公平较量一番。
只是这一路上，他压根没遇见过周衍，反倒是先见到了这位与他有几分神似的女子，自然心生好奇。
而周衍则睁大了眼睛，赶忙坐正，满脸惊恐起来。
“坏了，他怎么冲我来了？”
第342章 智斗天花板
周衍看着对方径直越过了警戒线，朝自己走来，却无人阻拦。
“该死，怎么没有人拦住他！”
他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便发现那位领班大姐正站在几个看热闹的人身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姨母笑”。
“我去！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都跨过警戒线了，你不管管吗？”
“大姐，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此刻的领班大姐心想。
“这姑娘等的想必就是他吧，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啊。”她捧着脸，笑得慈祥又满足，全然不顾周衍的死活。
见大姐指望不上，周衍只能赶紧自己想办法。
要是被熟人发现她还有“女号”，那可就完了。周衍对女号的伪装颇有信心，觉得骗过马浩问题不大，却不认为能轻松瞒过龙天行。
没办法，气运之子的含金量太高了，由不得他不谨慎。
“你好，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龙天行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只是头微微低下。在周衍看来，这姿势活像身体建模卡住、只有头在转动的二傻子。
不过幸好，是这类很大众的开场白，那周衍就有应对办法了。
她只是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带着冷淡与疏离开口道。
“这就是你搭讪的方式？”
“还真是老套。”
说完她便低下头，微微起身，向旁边挪坐了一些。那神态与动作，分明已将送客二字写在了脸上。
可龙天行反而顺势坐了下来，睁大眼睛盯着周衍。
周衍刚想开口骂他走，就听龙天行突然说道。
“你是周衍，对吧。”
话音落下，周衍仿佛听见识海中响起一阵激昂的配乐，配合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他心头一颤。
卧槽！开玩笑的吧！
不可能看出来啊！
这不对劲，我连号都换了，就算有点相似，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断定，这家伙一定是在诈我！
周衍迅速压下有些紧张的心绪，随后皱起眉，冷眼看向龙天行。
“我说了，你这搭讪方式很老套。”
“请你离开。”
龙天行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有趣的女人。
他其实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周衍，只是直觉告诉他，对方不简单，或许与周衍有关。
于是干脆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对方的反应。尽管对方应对得滴水不漏，却依然露出了破绽。
至于破绽是什么？
那当然是作为女子，她竟全然不为他的霸气与容貌所动。
要知道在这北境，没被他迷倒的同辈女子少之又少，两只手就数得过来，而那些人无一不是特殊之辈。
此时此地，一个不被自己魅力所惑、却出现在此的女子，那大概率也是要前往东极秘境的天骄。
这更引起了他的兴趣。
无论她与周衍有无关联，无论她是否打算独闯东域，他都想探个究竟。
而周衍此刻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看着对方眼中再度浮现那熟悉的、仿佛能划分成“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神色，以及那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随时会溢出地沟油的弧度。
这副霸总病复发的模样，真是又把他油到了。
梦回初次相遇的窘迫，周衍也想像当时一样，赶紧远离他。
“此时前往十万大山，一路上会很麻烦。独自一人颇为危险，你可需要结伴而行？”
龙天行将头转回去，再次开口，打算继续观察周衍的反应。
周衍此时满脑子只想打发他快走。
“十万大山我自己就能去，用不着你。况且我在等人，你再不走，一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龙天行猛的又转过了头，眼睛再次睁大。
“这里不是去东域的地方吗？你去十万大山做什么？难道你也是要去东极秘境的？”
又一阵激昂的bGm仿佛在脑中炸响！
周衍头皮发麻。
坏了！掉进陷阱了！
该死的龙天行，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难道他对女性还有特攻？一对上女性脑子就好起来了？
这是要和我玩智斗啊！
完了完了，我现在本来就心虚，这种状态好像玩不过他，再这样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
都怪修为上来之后很少动脑，安逸太久了。这要是能像那种无脑苦情小说里的智斗情节就好了。
等等，无脑苦情小说？
龙天行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等待着她的回应。
谁知对方气质陡然一变，竟让他感到了几分陌生，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面对“大恐怖”般的寒意。
他现在能确定，这女子肯定与周衍无关，反倒更像那个该死的蔑尘宗圣女了。
周衍此时已经没了最初的慌张，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向龙天行，目光不再躲闪，冷冷与他对视。
只见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仿佛承载着万吨压迫力的字。
“那咋了？”
龙天行仿佛听见识海里响起了一阵古怪又激昂的旋律，这声音配上这话语，让龙天行头皮发麻，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周衍忽然起身，朝着那位姨母笑的大姐方向喊道。
“耍流氓啊！”
惊呼一声震四座，八方闻声皆驰援
原本还在感叹“神仙眷侣”的围观群众瞬间秒切战斗脸。几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与几个热心群众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台阶旁，二话不说，就满脸黑线的按住了龙天行。
周衍趁机向旁一撤，脱离了事件中心。
龙天行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便已“满身大汉”。
此刻他哪还顾得上思考这女子与周衍的关系，也来不及琢磨对方的底细，只想赶紧辩解、挣脱。
“等等！听我解释！我什么都没干！这女人诬陷我！”
他刚说完，几位大汉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压制得更狠了，那宛如蟒蛇缠绕一般的窒息感，让龙天行一时间说不出话。
勒住他脖子的那位老哥，此时也怒道。
“混账东西！哪有姑娘会拿自己清白诬陷人！”
“老老实实接受教育吧！”
领班大姐也冲出来打起了助攻。
“好啊！那姑娘本来好好在等人，你突然凑过去，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原来是个登徒子！”
“人家都没理你，你自己贴上去，人家姑娘喊非礼，你还说人家是故意诬陷你的，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把他带下去！去员工休息区‘好好招待’，让他牢记边境规矩！”
说完，她瞥了周衍一眼，只一眼便又沦陷了。
此时的周衍泪眼婆娑，那惹人怜惜的模样，不仅让领班心疼，更让周围群众与那几位按住龙天行的大汉心生保护欲。
于是，几位大哥手劲又加重了几分。
龙天行有苦难言，只能恶狠狠的瞪向周衍。
而周衍触及他的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到了领班大姐身后。
见此情形，领班大手一挥。
“带走！”
龙天行被押了下去。
领班则把周衍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四周响起一片“公道自在人心”、“干得漂亮”的喝彩。
只有被架走的龙天行看见了在领班怀里的周衍，正对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倒霉！怎么总让我碰上这种毒妇！下次再见到，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周衍已经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
“是我赢了，龙！”
果然，还是这种纯粹的“智斗”更令人愉悦啊。
此事过后不久，周衍便等来了张伟一行人。而龙天行则被训诫了两个小时，又罚抄了边境规范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漆黑，才终于被允许跨过边界，进入了东域。
站在东域的土地上，龙天行望着空中明月，暗暗发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343章 山郊野外的温泉旅店
“孔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孔小姐你要不要喝点水？”
“孔小姐...”
几个天地会的成员围着一顶由傀儡扛着的轿子，不停的嘘寒问暖。
这时，从前面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青年，满脸气愤的冲着众人吼道。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没事做了吗！”
“知不知道孔小姐是我们的贵客！你们要是再闲得蛋疼，我回去就跟你们家里人说，好好给你们找点事做，省得在天地会里招黑！”
几个年轻人被他一吼，顿时不敢作声，只能恋恋不舍的回到了队伍里。
赶走他们后，青年换上谄媚的笑容，凑到轿子旁问候起来。
“孔小姐，是我呀，张伟的爸爸，张飞。”
“那群小崽子已经被我赶跑了，您不用担心。我人就在前面，有事您招呼一声，我马上就到，一定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说完，张飞又板起脸回到队伍前列，对上张伟那一脸幽怨的表情。
“爹，有没有人说过，你刚才那模样特像舔狗？”
张飞知道儿子是埋怨自己抢了他的表现机会，也不生气，只是关爱地拍拍他的肩。
“爹啊，你还小，这种事你把握不住，让爹来。爹是化神期，把握得住。”
“再说了，天地会本来就是你做主，爹只是挂个名，既帮你壮声势，又不用你实际付出什么。”
张伟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精得很，孔小姐肯定和圣子有关系，人又漂亮，万一将来成了圣子的道侣，现在巴结好了，不就让他捞着了？
一把年纪了，也没几年好活，还跟他这个有大好青春的人抢未来的机会，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飞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精，之前答应喊自己儿子一周“爹”，他毫无羞耻心的就照做了，同时也毫不羞耻的抢了儿子的活。
一来是担心儿子做不好，有个化神期在场，场面更稳妥。
二来不让别的化神来，自己亲自出面，也是想趁机拉拢关系，拓宽人脉。
同时还能在天地会里留个底子，万一以后天地会发达了，他也不必再用老爹的身份硬挤进来，也算是提前布局了。
没办法，谁想到从前小打小闹的天地会，能突然有了这等前景？这也让他不得不放下脸面了。
轿子里，周衍听着外头的对话，也对这对“共轭父子”感到无语。
这张飞倒真有点本事，说喊爹就喊爹，难怪能修到化神。
不过他们也未免太重视了，居然派个化神来护送自己，是不是太高调了？
“张伟爸爸，麻烦来一下。”
听到周衍叫他，张飞半点化神修士的风度都没留，屁颠屁颠小跑过去。
“孔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周衍掀开帘子，望了望四周的荒山野岭，嘱咐道。
“我们这趟出行，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别太张扬。”
就在这时，轿子忽然一晃，停了下来。
周衍向前看去，原来是几个路过的修士正满脸吃惊地打量着他们。
周衍顿时有些恼火，万一耽误行程，被龙哥追上了怎么办？那不就麻烦了吗？
他直接探出窗口，指着那行修士大喊。
“快走开！我们队伍里有化神修士，不想死的赶紧走！”
原本还在惊讶于这阵仗的修士们，一听“化神”二字，再想到这一带近来不太平，顿时冷汗直冒，一溜烟全跑光了。
做完这些，周衍满意地点了点头，缩回身子继续对张飞说。
“切记啊，要低调，低调。”
说完便放下帘子，队伍重新启程。
而张飞这个化神修士，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琢磨周衍刚才那番操作，却完全没想明白其中逻辑。
直到他们路过一家温泉旅店。
张飞看着旅店，问向身旁的张伟。
“爹，这旅店也在咱们计划路线上吗？地图上好像没有标。”
张伟也摸不着头脑。
这条路线是他们早年开辟的安全线路之一，虽然比常用路线长一些，但沿途多是荒山，相对隐蔽安全，因此这次任务就选了它。
可上一次安全检查是在半个月前，那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不清楚，上次检查时还没有，应该是最近新建的。”
“不过荒山野岭冒出个温泉旅店，一看就有问题，咱们还是绕开吧。”
见张伟这反应，张飞也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他神识一扫，直接就将里面的人感知了一遍。
“里面有几个修士，还有一个...半妖？”
半妖他见过不少，但那个半妖看着好生古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但张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半妖”二字时，轿子里的周衍脸色已经变了。
首先声明，他周衍没有歧视任何人的意思，其次周衍讨厌半妖，尤其是人造半妖。
“叮，奇遇任务《森林旅店》已刷新，是否接取。”
好吧，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现在是连理由都找好了。
荒郊野岭冒出一家小店，又触发了这么个任务...哼，你最好真是个安分守己的半妖。
张伟父子正打算吩咐队伍绕道，周衍却先一步下了轿，走到二人面前。
“这儿风景不错，旅途劳累，能遇到一家温泉旅店也是难得。”
“再往前不知多久才有城镇，不如在此休整一晚，明早再出发。”
张伟和张飞对视一眼，不明白之前还急着赶去太乙市的孔宣，怎么突然对这可疑的地方感兴趣了。
但很快，他们收到了周衍的传音。
“我不喜半妖。”
“进去看看，若那半妖不是好东西...就顺手杀了吧。”
传音结束，周衍已先一步走进了旅店。
张伟眼睛瞪得老大，强行压下震惊，他真没想到这位香香软软的姑娘杀心这么重，仅仅因为对方是半妖就想下杀手。
还好她还有理智，打算先确认善恶再动手，否则张伟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飞倒是很淡定。
大人物嘛，总有点怪癖，讨厌半妖就讨厌呗。自家儿子还是心性不够，见到点反差就一惊一乍的，往后这种事还多着呢。对方用传音就是不想声张，儿子那表情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幸好周衍没在意，别人也没注意。
张飞迅速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用法力唤醒他，传音提醒了一句。
张伟这才回过神，端起总舵主的架势，吩咐几人收拾东西、安排护卫，其余人跟他进店查看情况。
于是，在张伟带领下，十几人浩浩荡荡进了旅馆，一眼便看见正在前台讲价的周衍。
“姐姐这也太贵了，便宜点吧，我们人很多，能不能给个团购价？”
前台小姐看到那姑娘身后一群大汉，也是一脸汗颜。
“这位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小本经营，本就是给过路旅客歇脚用的，这里常有过路的队伍集体投宿，总不能每次人多就优惠，那样我们生意也没法做了。”
“这样吧，看小姐您第一次来，人又长得这么美，这次您的费用全免，其他人打九折，您看行吗？”
“嗯，这还差不多。”
周衍点点头，回头朝目瞪口呆的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我帮你们谈好优惠了，钱我也已经付过了，你们直接入住就行。”
看着这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周衍，除了张伟和张飞，其他人都忍不住眼冒爱心。
“懂得勤俭持家的孔小姐好可爱！这是反差萌吗？”
“免费住温泉旅店！孔小姐万岁！”
“你傻啊，孔小姐以后肯定是大能，你说人家只能活万岁，不是咒人吗？”
众人推推搡搡闹成一团，后面进来的人听说能免费泡温泉，也都心情大好。
他们很多人并不缺钱，但确实想休息，雇主如此体贴、甜美，还请大家泡温泉，怎么能不心动？
只有张伟清楚，这位看似甜美的孔宣姑娘，究竟有多可怕。
这位姐可是要进来杀人的啊，不对，半妖算人吗？
第344章 收获野生建筑一间
在周衍的安排下，众人很快各自回房收拾行李，随后准备泡澡休息。
周衍自己则趁这段时间四处走走，只是提前嘱咐了张飞注意他的动向，以防意外发生。
虽然对周衍来说，这种低端局面不太可能翻车，但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做了多手准备。
“还真别说，这装潢不错。”
“确实很有现代风格。”
“看起来也挺温馨。”
周衍在走廊里走到一半，刚才的前台小姐主动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衍微笑着问。
“你猜猜看呀？”
“是饿了吧？要不我带你去餐厅看看？正好我们老板也想见见你，他厨艺可好了，今天你算有口福了。”
“哦？那看来我今天确实有福了。”
周衍看着眼前这个已被六欲天侵入的女子，面不改色地跟着她走向餐区。
女子刚推开大门，一股腥臭气息便扑面而来，直冲周衍的感官。
这腥臭并非单纯的气味，而是一种特殊的感知，也就是小说里常描写的那种“妖气”。
周衍现在可以确信一件事了。
好浓的妖气！
什么是妖气？
妖气是这个世界里，妖族的专属特效。
最初的妖气，是一层淡淡升腾的白雾，在有修为的人眼中，开智之物表面会覆盖一层类似气体的白膜。
而在成长过程中，它会因各种原因染上其他颜色与气味。
就像常年熬夜的人会有口臭，常与鱼虾打交道的人会带有鱼腥味，久居药房的人会沾染草药气息。
眼前的妖气却是黑中透红，还缠绕着一股长期屠杀灵性生物所积累的腥臭味。
杀害人类，或杀死已经开智的动物、植物甚至石头，都会逐渐沾染这种腥味，若只是偶尔为之，气味还会慢慢散去。
但如果常年如此，腥气就会越积越重，直至难以消除。
凭借着元婴期的神识，周衍一接近这间房间，就已经大致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罪孽程度。
思绪转瞬即逝，周衍迅速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他打量起餐厅内的景象。
餐区没有明亮的灯光，但两侧各有一个大型鱼缸，养着许多海鲜。
鱼缸上下方装有灯光布景，光线透过鱼缸折射而出，原本昏暗的餐厅被一片幽蓝光芒笼罩，带着几分海底餐厅般的梦幻感。
“还真是什么风格都有啊。”周衍随口吐槽。
很快，一个男声响起，回应了他。
“你很喜欢这种风格吗？”
周衍朝声音来源看去，迎面走来一个略显佝偻的侏儒。
待对方走近，才显露出明显的猩猩特征，整体看上去，像一只进化不全的无毛猴子。
那“猴子”伸出手。
“你好，我叫达变。”
虽然对方面上礼貌，但心中所想却是野蛮无比。
真是优秀的雌性，真想给她配了啊。
周衍看着对方呆滞的眼神和不像人类的手掌，面露嫌弃。
“达变？看出来了。”
【达变】
【境界：结丹中期】
【生机：15w/15w】
【法力：5000/5000】
【种族：妖族/亚人】
【所属阵营：生命学派】
这家伙似乎是情感缺失，眼神里充满了野兽的欲望，因此一见面就显示出了很高的好感度，面板信息也因此暴露得格外全面。
看到这个面板与阵营，周衍立刻明白了，这个生命学派，应该就是当初在大虞遇到的那批真理教在东域的总部。
这里居然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吗？
果然只有他们能搞出这种恶心的东西。
那猴子抬起头，双眼直视周衍，开始释放一股心灵力量。
周衍立刻察觉，这股力量似乎意在营造一层认知滤镜。
这种东西在周衍的六欲天与心之法则面前毫无作用，他甚至无需防御。
可达变并未看出端倪，仍一脸平静地向周衍勾了勾手，示意他在吧台坐下。
周衍倒想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便顺势坐下。
接着达变展示了一番不错的厨艺，看得出来确实有两下子，差不多有厨艺LV3的水平。
对方端上一份海鲜与一份牛排，做了个“请用”的手势，然后自己掏出一颗苹果吃了起来。
“我吃这些，你没意见吧？毕竟你看起来也是妖族。”
达变对此没有多余表情，只是一味加强那股心灵力量的输出，同时举起那颗被咬过的苹果说道。
“无所谓，不用在乎我。”
“无论是鸡肉、牛肉、猪肉、鱼肉...甚至人，你都可以吃。”他放下苹果，直直盯着周衍。
周衍没有回答，对方却继续说着。
“我想你大概在不屑吧？比如，人怎么能吃人呢？”
“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被杀了吃肉？”
话都说到这里了，对方似乎也因为法术始终不见效而有些气急败坏，所以周衍就不演了。
他将那两盘食物推开，面带笑容的说道。
“怎么会呢？”
此话一出达变就愣住了，怎么不按套路来？
而周衍依旧在输出，他缓缓的站起身，气息也终于不再掩饰。
“你这话可没道理啊。”
“人吃人的我就见过，还见过有人拿人糊墙、做艺术品的。”
“我觉得你俩很有共同话题，正好你这模样，连法术修改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去和王尔德当室友吧。”
说着，周衍面带笑意的伸出手，巨大的威压落下，让达变喘不过气。
这时他也不故作深沉了，他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要是再不反抗就会没命！
虽然他没什么脑子，但兽性带来的生存本能，还是让他选择了求饶。
“等等！就因为我轻视人类，你就要杀我？”
周衍反而一脸疑惑。
“你说什么呢？”
“看你这妖气，分明是吃过人、杀过人，而且一直在持续。”
“这行为本身就是魔修行径，和你的种族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挺讨厌半妖的，尤其是你这种人造半妖，但我这回可是除魔卫道。”
“等你见了你的室友们，就知道我是一视同仁了，如果你还有智慧的话。”
接着，周衍向他展示了什么叫教科书式的洗脑，随后为他套上怪物模板，击杀后焚为焦炭。
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
捡完战利品，周衍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女子，也是忍不住叹息。
“早就变成无意识的伥鬼了吗？”
“真没想到，猴子也会制作伥鬼。”
一把火送走女子后，周衍搜遍了整个旅店，清理了剩余的伥鬼。
直到第二天众人醒来，发现旅店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张伟给出的解释是。
这是一家黑店，想在谋财害命之前就被他父亲发现，一并打杀了，所以现在没人。之前没说，也是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打算打扰大家休息。
众人对此也没多想，毕竟这类事他们见得不少，而且还能替女神省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很快又精神饱满的出发了。
只是在所有人走远后，周衍用另一具身体将那间温泉旅店连同周围的地貌一同挖走了。
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这座温泉旅店。
同时周衍也发现，这里的温泉根本不是天然的，纯粹是人工造设。
靠，连温泉都是假的，果然是黑店！
奇遇任务：《森林旅店》已完成。
【综合评价：A+】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非人克星（优秀）】、进化之路的失败手稿（残）*1、经验值+1...、寻道币+2...”
【评语：人们总是这样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试图复刻发生过的悲剧，希望借此获得什么、明白什么。所幸，这一切不会再发生了。】
周衍在收走温泉旅店并离开一定范围后，任务开始结算。
只是这评语怎么有点怪怪的？
第345章 一份文件
这次的收获不多，也就是多一个称号和一份莫名其妙的文件。
那个称号倒是有点特殊，刚领取就自动融合进杀道之中了，本身效果没有减弱，但杀道称号除了多一条词条，也就没什么变化了。
除此之外就没了，这次系统掉落的东西，还没有周衍自己捡的多。
不过路还很长，没了这个小插曲，就又回到了最初那无聊的赶路之中。
也是因为无聊，周衍就掏出了爆出的文件，想要解解闷。
项目编号： 绝密档案 ████-乙。
“虽然带个残字，但也不能上来连标题都吞啊。”
吐槽了一句之后，周衍继续看了下去。
课题名称： 跨物种生命本源融合及性状表达研究（“进化之路”计划）。
“呦呵，还有意外收获？”
“难道和进化之路有关？那我的进化之路是不是可以补全了？”
周衍继续往下看，但刚升起点兴趣的周衍，越往下看越感觉到了不对。
首席研究员：公孙恒
安全许可： 甲上。
日志记录起始： ████年、霜月十七日。
实验原目标：
探究并量化生命形态（人、妖、兽）在基础本源层面的兼容性与变异边界，建立可预测的融合模型，旨在突破固有进化路径，创造具备多重优势且可控的新生命形态。
终极目标指向对“生命本源”的人为定义与重塑。
实验材料与方法：
1. 样本来源：
人族（h）：自愿捐献者（███名，均已签署《知情协议》）、死刑犯（██名）。
妖族（Y）：捕获的低阶至中阶妖兽，涵盖陆生、水生、飞行纲目，共███只。确认其具备稳定妖丹及基础灵智。
兽族（S）：普通野兽及未开化妖兽，共███只，作为基础生命模板对照。
2. 融合方法：
采用“灵魂嫁接法”与“血肉融铸法”相结合。提取供体本源精粹，于选定素体内进行强制催化融合。
植入素体为经过预处理、生命活性处于阈值的对应受体胚胎或成体。详细催化阵法及术法参数见附件███。
3. 观测指标：
存活率、形态稳定周期、法力适应性（单位：周天/时辰）。
行为谱系分析（基于《异态行为分类手册》）。
本源波动图谱（由化神期观察员人为记录，每十二时辰一次）。
关键节点进行解剖及本源追溯。
实验记录（节选）：
【阶段一：基础二元融合】
████年，霜月廿三日至腊月初九：
实验组 h-Y（人-妖）： 进行 ██ 例。成功存活 █ 例。产物均表现为半妖形态。
特征：保留约70%-85%人族外显形态，显现部分妖族特征。灵智水平接近或略低于普通人族均值，但情绪稳定性显着下降。
本源图谱显示人族灵魂与妖族肉身呈不稳定纠缠态，周期约 ██ 日后倾向于一方压倒另一方，导致形态退化或精神崩溃。
结论： 融合可行，但产物不稳定，人的灵魂与妖的肉身冲突剧烈，难以形成稳定。
实验组 h-S（人-兽）： 进行 ██ 例。成功存活 ██ 例。产物为类人野兽。
特征：直立行走，具备粗略工具使用能力，但外显形态兽化率超过90%，语言功能丧失，社会性行为退化至兽群水平。灵气吸收效率极低，近乎于无。
本源图谱中，人族灵魂痕迹微弱，几乎被兽性淹没。
结论： 融合导致人性被严重稀释，产物偏向兽性基质，未能激发潜在进化。
实验组 Y-S（妖-兽）： 进行 ██ 例。成功存活 ██ 例。产物呈两极分化：约 ██% 表现为血脉退化之后的妖，约 ██% 直接退化为纯粹野兽。
结论： 妖族本源在缺乏高阶灵智或特殊外力维持下，倾向于向更基础、更稳定的兽族形态坍缩。
【阶段二：三元诱导与孕期干预】
████年，腊月十五日：
新假设： 若在生命形态最具可塑性的胚胎期，同时引入人类灵魂进行定向诱导，是否可能绕过“兽→妖”的漫长自然修炼或低效强制融合过程，直接锚定“人”形与“人性”？
████年，腊月廿二日：
启动“定向人化诱导”系列实验（代号：壬）。 选取怀孕中期（孕程约40%-60%）的雌性刃齿虎（S-██）、铁背苍狼（S-██）、影鳞蟒（S-██）各 █ 只。
操作：在维持母体生命状态下，通过微创灵针术，向选定胚胎（每胎选定1-2个）同时注入标准化提取的“人族灵魂单元”及微量稳定剂。
对照组： 同母体其他胚胎，仅注入等量维生灵液。
████年，元月廿八日至叁月十五日（分娩及幼体观察期）：
壬-壹至壬-陆，样本： 分娩存活██ 只幼体。颠覆性结果出现！
所有实验组幼体，在出生后█个时辰内，外显形态迅速向人族婴儿靠拢！肢体结构、面部特征均呈现显着人形，仅保留少数的母系兽族特征。
刃齿虎幼体（壬-壹）甚至表现出人族婴儿的啼哭模式。
灵智测试（满月期）： 实验组幼体表现出远高于普通兽崽、甚至超越部分半妖的认知学习能力。
对简单人族语言指令（如“来”、“否”）产生反应的成功率达到73%。对照组幼体则完全表现为普通野兽幼崽。
本源图谱分析： 人族灵魂波段成为主导性波动，兽族本源波动被强烈压制并“修饰”，呈现出一种...寄生或脚手架状态。
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人族的本源在利用兽族生命进行重塑！
████年，肆月廿二日：
对壬-叁（铁背苍狼人化体）进行深度灵性共鸣测试。 使用“问心阵”投影基础人族道德困境图像。
结果： 壬-叁面对“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图像时，表现出显着的情绪波动（仪器记录到类似人族孩童的焦虑脑波），并试图用笨拙的人形手势阻止图像中的“牺牲”发生。
而对照组的纯粹苍狼幼崽仅对图像中的运动物体产生捕猎兴趣。
记录员笔记： 它...在尝试做出“选择”。基于一种并非生存本能的东西。
【阶段三：突破与狂想】
████年，伍月初十：
重复实验扩大样本量，涵盖哺乳类、鸟类、爬行类兽族孕期胚胎，共计 ███ 例。
成功率稳定在 ██.██%。所有成功案例均指向同一结果：跨越“兽”的形态与本能极限，直接产生具备高度人族外显形态与初级人性行为的个体。
我们并非在“融合”，而是在进行一种...覆盖或者编译！
████年，陆月朔日：
核心发现： 对失败案例（人化不完全或早期夭折）的追溯发现，其注入的“人族灵魂单元”纯度或活性低于阈值。
进一步实验证明，并非所有人族灵魂都有效。只有携带特定信息“印记”的魂息，我们暂命名为“人性”，认为只有他们才能触发此定向人化过程。
“人性”的携带率在人族中约占 ██%，与修为、血脉无关，分布随机。 它无法被现有任何仪器直接观测，只能通过其引发的生物学效应反向证实。
████年，陆月十五日：
大胆推论：“人性”，并非文化习得、社会建构的虚无概念！它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具有信息编码能力的本源实体。
“人性”！它可以在适宜的生命基质中被“激活”，并强制改写形态与行为表达，导向“人”的范式！
兽族、妖族，不过是缺乏这种“种子”或“种子”休眠的生命形式！
那么，所谓的“修仙”，是否就是不断强化、提纯、扩展这一“人性实体”的过程？而妖族的“化形”，是否是在模仿或窃取这种“实体”的外显效应？
记录员笔记： 我的手在颤抖，我们触及了禁忌中的禁忌。生命并非生而平等！存在一条隐藏的、预设的“正途”！
实验最终结果（初步结论）：
1. “人性”可被初步定义为一种特殊的实体，具有强大的形态与行为定向编程能力。
2. 在关键发育期（如胚胎期）引入“人性”，可强行将兽族（可能包括妖族）生命形态“编译”为以人族为基准的表达模式，跨越常规进化或融合阶梯。
3. “人性”是区分“人”与“非人”的本质界限之一。 拥有并显化它，即为“人”（无论其生物学起源）。
反之，缺乏或无法显化，则永远徘徊在“人”的范畴之外，无论其形态多么近似。
4. “人性”是实体，是路径，是牢笼，亦是奇迹。 生命变种的终极方向，受其无形牵引。所有融合实验的终点，都隐约指向它。
警告与待解问题：
主动移植或强化“人性”的可行性？后果？
此发现若公开，将对现存人、妖、兽社会结构及伦理造成毁灭性冲击。
壬-柒号样本出现████异常，已隔离。建议提升项目危险等级至“██”。
日志状态：
轮回并非本身主动...它存在可控...仙神或许真实存在...壬字号样本！或许我们正在复刻...。
[记录残缺]
附录： 所有壬字号样本已于████ 年柒月██日，因“不可控异变风险”被集体收容至███。
首席研究员公孙恒同日失踪。
项目“进化之路”无限期冻结。
批注： 此日志封存。公孙恒的结论过于危险，近乎癫狂。“人性实体”论动摇道基，绝不可外传。
然███令人不安。
或许我们真的打开了不该打开的盒子。
通知真理教，将收容物危险等级上调。
关于“人性”的搜索，转入绝密中的绝密。——████年 捌月 初九。
关上了这份报告，周衍坐在轿子里，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不是有阴间吗？”
“那他们还研究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可以玄幻的，非要搞科学，难怪都是疯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衍知道，要是真理教真那么没用，他们也混不上魔道六宗之一的身份。
一群散装的真理教都能搞出一个再续时间之路的“岁”，那么哪怕周衍在看不上生命学派，也没法不在意他们的研究。
最终在闭目养神了一会后，周衍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
“靠，他们有病吧！”
“整天研究这研究那的，又给我整进悬疑恐怖剧了！”
“他们有病吧！”
因为带着滤镜，所以周围的人都没什么感觉，只有走在最前面的张飞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五感。
张伟见到对方这样，也是一脸嫌弃。
“不是，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张飞只是微微一笑，对着他旁边的张伟说道。
“不懂了吧，这就是你爹我活的久的原因。”
第346章 抵达太乙市，迟来的怒火
又过了一天，周衍仍在思索公孙恒的日志。
这东西肯定早已经作废了，毕竟进化之路如今已重新启用，而且传播还这么广，都传到北境去了。
这说明实验报告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惜时间都缺失了不能确定是多久以前，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实验终止，而现在它又能流传出来？
周衍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份文件并不简单，甚至可能与自己有些关联。那是一种隐约的心血来潮，虽然很轻微，但是能察觉的很明显。
这东西，难道对我以后的道路有用？
公孙恒...？
正想到这里，轿子忽然停了。
周衍刚要询问，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孔小姐，地方到了，还有一个人来接应。”
听到已经抵达太乙市，周衍就暂且按下对文件的思绪，只在心中记下了“公孙恒”这个名字。
“你就是孔小姐吧。”
周衍刚掀开帘子，便看见正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他并不壮实，但看起来很健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男孩见周衍出来，微笑着小跑上前。
“孔小姐你好，我叫安绪，是老师派我来接你的。”
看着他的眼睛和健康的模样，周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好，安绪。”
被眼前这位好看的大姐姐笑着摸头，安绪莫名感到一阵安心。自从身上的灵魂碎片被净化、摆脱痛苦之后，他每一天都比以往开心，但面对此人时，那种开心又有些不同。
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格外亲切。
周衍没多说什么，摸了摸他的头便随他进入了太乙市。
安绪的这双眼睛，其实是周衍的。
在大虞时，周衍因目睹李文博释放法则之力，眼睛受到些许法则侵蚀，需要时间恢复。
于是他当时就直接挖去了自己的双眼。
不过周衍爱囤东西的习惯，让那双眼睛一直留着。
没有宿体承载，法则侵蚀难以持久，不久后眼睛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用不上，所以一直收在背包里。
后来周衍通过降神使用过安绪的身体，对其状况也有所了解。
因为承载了太多痛苦，所以对方的灵魂上是有很明显的道伤的。
普通的丹药或补剂很难修复他的身体，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双眼更难恢复。
按理说安绪该装个义眼，但周衍正好有一双受过法则洗礼的眼睛。经过小万金油的信仰之力的加持，他很轻松的为安绪换上了这双眼睛。
此举也被太乙教众视为神灵赐福，安绪也因此被尊为神之眼的拥有者、神明的使者。
也是因此，安绪也获得了信仰，在信仰之力长期的滋养下，他的身体反而逐渐好转。
虽然是随手为之，但这一连串反馈却让周衍感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一行人跟随安绪，经由另一条通道进入了太乙市。虽与往常路线不同，但考虑到孔宣此行是为审查，大家也只当这是特别开的审查通道，所以并未多想。
与此同时，某大厦办公室内。
“砰！”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声响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乔治看着面前神情决绝的老友，手中晃动的酒杯停了下来。
“这仇，你就非报不可吗？”他拖长语调，话里透着劝退的意味。
但王尔德面色虽冷静，拳头却始终紧握。
“这仇一年前就该报了。只因为他们和清虚洞天、枯荣观扯上关系，才一拖再拖。”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帮我，你这么做也是懂王的意思，他不希望下次会议前平白损失战力。”
“所以我一直没有逼你，也在等着转机。”
“而现在，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乔治再度晃起酒杯，凝视着杯中红色液体，等他继续。
王尔德明白，对方在权衡利弊。如果这次说服不了他，对方不仅不会帮忙，还可能阻拦自己。
王尔德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托出。
“三宗会武已结束。我收到消息，大量三宗弟子都已经前往了东极秘境，我还特意多等了一段时间，如今该走的应当都已经离开了。”
“太乙市那个预制菜生意，想来最多的也就是内门或者真传弟子在背后支持，不会是长老。”
“而且就算是长老，会武结束后也都忙着准备给自家后辈擦屁股，此时要么守在秘境，要么在宗门准备驰援，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太乙教出手的。”
“没有其他大势力的支持，区区一个野神，就算它有化神期战力，你我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化神中期，难道还不能迅速拿下？”
“只要解决那个野神，我有办法让太乙市变回格雷斯市。到时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不过合作卖菜而已，魔道生意我也都可以放弃。”
“和一个野神合作，难道比和一个老牌化神合作更有前途？那些人自会权衡。”
“但这必须快，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事成之后，格雷斯市为你输血百年，下次会议时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称王。”
乔治手中的酒杯又一次停住了。
这次他没有看酒，而是望向昔日老友。
此刻的王尔德没了往日意气，显得更冷静，眼里也添了几分沧桑。
这家伙...难道真是个慈父？
竟能为儿子做到这地步？
不过，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人没理由为一个已死的野神，再去杀一个愿意臣服的化神。
而他若是放弃所有魔道产业，发展必然受限，别说百年输血，光是只卖预制菜，不出十年，他的城市就足以被自己吞并。
只要答应帮忙对付一个元婴以上、化神左右的野神，就能赢得这么多资源，甚至获得称王的资本。
称王啊...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化神中期，竟也有机会？
正心动时，他又想起了懂王的交代，神色再度严肃起来。
王尔德看着乔治变幻的神情，心中也百味杂陈。
想要利用儿子是真，爱儿子也是真。
这一年来的思念，早已洗去一个孩子的所有缺点，只剩下纯粹的父爱。
也因此，如今一无所有、连软肋也失去的暮年化神，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若这位老友不愿相助，他仍会独自前往。倘若对方还要阻拦，他甚至会抢先出手，解决掉这个障碍。
一个化神中期，若趁其不备击杀并炼化，哪怕只能炼化少许，也足够自己在进一步了。
那样即使错过最佳时机并且损耗潜力，他也能借助对方城市的资源，发起最后一次自毁式袭击，顶着大势力的怒火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这是最坏的结局。
他并不想轻易赴死，也不想失去这位老友。
但愿老友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最终，乔治的野心压过了懂王的嘱托。他与王尔德一拍即合，决定明日发动突袭，打太乙市一个措手不及。
王尔德心中松了口气，这样不仅少了个敌人，还多了个帮手。
至于答应支持称王和输送资源...空头支票罢了。
能否兑现，还得看他之后的处境。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楼顶上一道土黄色的人影看在眼中。
望着二人商议的模样，他露出了笑容。
“这迟来一年的怒火，终于还是爆发了。”
“懂王啊懂王，你真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我还以为你的提前布局有多高明，结果只是‘别打’，是想保留这个化神战力，为自己日后铺路吧？”
“但你小看了人心了。”
“恶人也会有爱，只要稍加引导就好。”
“接下来若你不想亏本，就老老实实按我的剧本演吧。”
说完，土黄色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347章 化神来袭
“孔小姐，一切已按你的吩咐准备妥当。”
周衍立于高楼，透过玻璃望向下方空无一人的街道，随后转身朝安绪点了点头。
“很好，一会儿去通知你的老师，计划可以照常启动。”
“是。”
安绪应声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的张伟等人不由皱起眉头。
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
最终是张飞主动上前一步。
“孔小姐，为何要将所有人都撤走？”
周衍只是摇头。
“抱歉瞒了你们。我此次来太乙市，并非为了考察，而是为了应对一位强敌。”
“不过这与你们无关。自从将我送达太乙市，你们的委托便已结束。请尽快离开吧，否则可能也要跟着一起去避难了。”
说完，周衍又转回身去，实际上是在用隐藏的男身联系青玄。
“圣哥，计划顺利，王德福的情绪已经到位，按正常发展，他后半夜就会打来。”
青玄一边保持通讯，一边观察着身旁正在施咒的莫然，确认她状态稳定。
莫然此刻施展的是一道长期且持续生效的诅咒。
它作用不大，仅能对目标施加一些心理暗示。
按理说，莫然仅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诅咒化神修士。但或许是神职或信仰之力起了作用，诅咒竟真的对化神期生效，而等量的反噬代价，也能用信仰之力抵消。
再加上大量信徒协助，分散了诅咒的代价，以及王尔德源源不断提供的诅咒素材，这一整年来，莫然几乎无伤地持续诅咒着王德福。
这也意味着，通过暗示，他们能大致掌控王德福出手的时机。
用周衍的话说。
与其等待未知的敌人，不如亲手创造一个已知的敌人。既然通过诅咒已知对方迟早会报复，不如继续施咒，激化矛盾，将时间把握在自己手中。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妖尊记忆中提到，东极秘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具体比例已被抹去。为了避免一出秘境就发现家被偷，周衍已决定在此布下陷阱，将对方截杀于此。
提前解决才能安心上路。不论是自己击杀对方，还是暴露圣子身份后再杀，总得有个结果。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失去在东域正常经营势力的机会罢了。
青玄那边一切安排妥当，周衍这里也已准备就绪。
虽然正常状态下周衍无法战胜化神，但经过一年布置，太乙市已与他的道场无异。遍地都是针对性的陷阱，凭借阵法加持，足以抹平部分境界差距。
要知道，就连猴哥在客场作战都曾吃过亏，周衍不信这王德福能比猴哥还逆天。
只是他没想到，张飞竟选择留下。
此时张伟等人已前往庇护所，唯有张飞仍与周衍一同坐在大厦楼顶，望着逐渐高悬的明月。
“你确定要与我一同应敌？”
“要知道，不论胜负，你都讨不到好处。清虚洞天高层不会轻易插手这类事。”
张飞闭目养神，却仍有问必答。
“孔小姐仅是元婴都不惧，定有底牌，那我又有何可忧？”
“我这一生行事，向来如此，该怂则怂，该赌便赌。”
“我明白，若助太乙教击败甚至斩杀敌人，必会得罪东域本土势力。而清虚洞天上层只愿保障圣子，我与太乙教能否存活，全凭圣子一念。”
“若圣子不愿为我们冒险，我们大概率仍会被清算。”
周衍被他的话吸引了。
分析得确实在理。若自己向宗门求援，宗门会帮自己，但若要求他们救其他人，最多只会给自己一些护身法宝，让自己亲自去救，同时再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于实际怎么做、能救多少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只能看自己的操作了。
太乙教好歹是自己道途的基本盘之一，可张飞...其实关联不大。而那些能清算他的人，就算自己手持神器也不一定能拦住。
“你既知后果，为何还要留下？”
“你要清楚，有你相助确实会轻松不少，但没你也无大碍。所以这完全是你自发之举。做得好，圣子未必赞赏；若搞砸了，反而可能被迁怒。”
张飞睁开眼，眼中毫无惧意。
“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家族几乎是我一手建立。”
“我信得过和我并肩的弟兄，但我不信人性。”
“我寿元有限，未必能活到我儿化神。我也自知天赋平平，能走到今天全靠吃苦硬撑，所以我儿子的天赋，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在我死前，他能到元婴我就知足了。”
“而我死后，家族必会分崩离析，那群弟兄也定然会趁火打劫。”
“我太了解这群‘好儿子’了，毕竟也当了他们这么多年义父。”
“从前他们或许还会讲点情面，有些良心的说不定还会接济我儿，但如今不同了。”
“我看得出天地会的前景，未来肯定会越做越大，别人也并不是傻子，肯定也会发现一些端倪。”
“这导致我现在活着都有些压不住那些牛鬼蛇神，一旦我死了，我儿被炼成傀儡恐怕都是轻的。”
“圣子无论是传闻还是从知情人那里听说，都是位仁善之人，应当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毕竟那也有损他的名声。”
周衍正想说“也许圣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之类的话，却听张飞继续道。
“但终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靠这点羁绊，还不够。”
“张伟说到底只是个办事的，若无事找他，他恐怕一辈子都再见不到圣子。”
“对吧，孔姑娘？”
看向张飞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周衍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但此时绝不能细想，越想越容易露馅。
果然，在道心稳固的作用下，这次试探并未起效。周衍也意识到这只是试探。
不过张飞本就不是为了确认周衍的真实身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试探出了圣子确实没有再重用张伟的打算。即便张伟日后仍被任用，地位也终究差了一截。
“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对我而言是个机缘。或许圣子只将我们当作一次性工具，并且还不是什么重要的一次性工具。”
“但为什么不用别人，偏偏是我们？还刚好被我遇上？我一直很自信，甚至有些自信过头。”
“所以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就是我要赌的原因。”
“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全力出手，至少也得挂点彩。虽然有些刻意，但我想以圣子的胸怀，应当会顾念几分。届时，就劳烦孔姑娘替我美言几句了。”
说完，张飞再次闭眼调息。
周衍深吸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对方这行为，分明是奸臣做派，外加几分碰瓷的心思。
但他这样把软肋与投名状一并推上前，又确实令人心动。
化神期对清虚洞天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周衍来说，却是极大的助力。不说长远，光是眼下就能省下大量时间与资源。
何况这可是化神期的打工人，他现在连元婴期的打工人都没有。陈槐和钱三通两人，充其量也只能算结丹以上、元婴未满的战力。
稍作权衡后，周衍点了点头，对张飞说道。
“我会将你此次的表现，如实禀告圣子。”
得到答复，张飞刚要扬起嘴角，却猛然睁眼，目光锐利如刀，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仿佛换了个人，再无先前半点散漫。
他的话，也让周衍瞬间绷紧了神经。
“来了！但是...来了两个！”
第348章 大运来喽
“这里怎么没人？”
乔治刚落地就察觉不对，整座城池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以为就我们两个来突袭，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没想到那家伙也不简单。”
“看来祂早就猜到我们会来，所以提前把人移走了，位置应该就在地下，在我以前设置的避难所里。”
“照你这么说，那祂应该还有推算之类的手段。但祂没跑，这可就不正常了。”
乔治向前走了两步，用神识感知，只察觉到远处格雷斯大厦的楼顶有一个生命反应。
“祂在那里。”
乔治指向远处，同时也明白对方早就有了准备。
“那咱们还要不要...”
他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气流擦肩而过。
“真是疯狂啊。”
不过乔治也没有多想。
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来，或许会退缩，但他们可是两个化神。
会赢的。
两道身影顷刻间便到了大厦顶端，可看到目标后却傻了眼。
那里只坐着一只正在洗脸的房日兔。
看着面前洗脸的兔子，虽然它身上散发着元婴期的气息，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手的样子。
就在他们觉得奇怪时，房日兔突然抬起头，看向二人。乔治皱起眉，打算出手捏死它，可刚要动作，脚下就展开了一个阵法。
巨大阵法迅速蔓延，等他们反应过来，只看见那只兔子将一个阵盘丢向空中，结果那阵盘就凭空消失了。
王德福也意识到中计了，青筋暴起，一拳就打爆了房日兔。
房日兔虽是擅长防御和治疗的辅助，却依旧被一拳击杀。
可杀死它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宛若星空的诡异空间之中。这里法则紊乱严重，显然是个困阵。
他们谁也不擅长阵法，这困阵只能靠蛮力打破。
“轰——！”
空中一颗明星突然闪烁，紧接着便是一道耀眼星光射来。
王德福伸手想拦，星光却瞬间一分为八，接着散向四面八方，在不断反射中力量持续增强。
星光灼烧到他们时，法力还会蒸发。
王德福很快察觉规律，对一旁正用法术抵挡的乔治喊道。
“别用法术！这阵法会吸收法力！”
“用肉身硬扛！”
但王德福说晚了。
乔治先一步双手合十，周身法力凝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弧形护盾。
一道星光撞上护盾，没有巨响，只发出蜂鸣般的震颤，随即分裂成更多细碎光点，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弹向王德福。
王德福没有回头。
他左脚看似随意地踏出半步，一道恰好弹射而至的星光便擦着他翻飞的袍角掠过，撞上侧面一道无形的菱形屏障。
星光再次分裂、反弹，阵法内交织的光网瞬间密集了一倍。两人周围的空间里，布满了看不见的、能扭曲和反弹攻击的菱形结构。
“星光每碰撞一次，数量就倍增，速度也增加一分。”乔治见状，赶忙撤去护盾，“但菱形屏障的位置是固定的。”
“在变动。”王德福终于开口，眼睛半眯着，目光追随着一道连续弹射七次的星光轨迹，“很慢，但所有屏障都在以固定韵律缓慢旋转。”
他话音未落，乔治已经探出神识。
化神修士磅礴的意念如细网撒出，瞬间触及那些无形屏障。
反馈回来的感知极其诡异，屏障并非实物，而是某种被固化、折叠的空间褶皱。
星光在其中弹射并非完全直线，每一次微小的角度偏移，都因屏障的缓慢转动而累积。
一道星光撞上乔治身侧屏障，分裂后的数十道细小光芒骤然加速，如暴雨般罩向王德福。
王德福这次没有闪避。他并指如剑，对着面前虚空极快地点了九下。
九点微芒自他指尖闪过，精准迎上九道最致命的星光。
没有爆炸，星光如细雪入炉般悄然湮灭。但剩余的光芒已在他袖口割出三道焦痕。
“不用法术无法抹除，用了又会助长阵势。”
乔治忽然盘膝凌空坐下。
他双手按在虚处，周身法力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到极致。
下一瞬，以他为中心，一层冰蓝色霜晕无声扩散。
霜晕所过之处，弹射的星光速度明显迟缓，仿佛穿过粘稠的蜜。
数道星光轨迹因这微小的速度变化而发生偏移，最终撞在一起，相互湮灭。
“这里虽然限制法则之力，但可以将法则之力单纯附着进行侵蚀。”
“聪明。”王德福评价道，身形却骤然模糊。他趁乔治拖住星光，化作数十道残影在有限空间内穿梭。
“找到了。”所有残影合一，王德福真身出现在左侧三丈处，抬头望去。
乔治也随之抬头。
穹顶原本空无一物，此刻被那几道失控的星光擦过，竟泛出一片极其复杂、缓缓脉动的光纹，像一颗由无数菱形构成的巨大心脏。
所有无形屏障，似乎都以它为源点。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乔治身下霜晕猛然暴涨，将所有乱窜的星光强行凝滞一瞬。
王德福则并指朝穹顶光纹正中，点出一道凝练到发黑、毫不外泄的指风。
指风穿过凝滞的星光与层层折叠的空间褶皱，精准命中光纹核心。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击。
那道指风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随即，整片光纹脉络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然后毫无征兆地，完全熄灭了。
密集的星光、无形的菱形屏障、空间中那种紧绷的束缚感，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二人却同时露出惊讶表情。
因为这困阵不是被他们击破的，而是被人为解除的。
这困阵确实麻烦，但拦不住他们。他们也没花多久就找到了破解之法，可它自行散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要糟！还有后...”
王德福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阵怪异的歌声。
“人生呐，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
“有人取暖，有人依靠，不会有太多心事。”
“用最天真的橡皮，就能擦去生活的争执。”
他转过身，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大厦之上，而是出现在城市外一片平原的上空。正下方，一艘巨船如同火箭发射般正向他们疾速逼近。
那船体上矗立着华丽的建筑群，最中间的大殿门户洞开，还没反应过来的乔治直接被吞了进去。
王德福虽然反应过来，但那船却骤然变大，将他也笼罩其中。
随着上方朱红色的大门关闭，他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太乙市外，一座小镇般大小的船笔直冲向天空，随后横转过来，静静悬浮在云海之上。
船长室里，周衍看着面前的监控画面，露出了笑容。
他转向身后的张飞，说道。
“原本多出一个还挺麻烦的，好在有你在，看来这还真是你的机缘。”
“在这龙舟辅助下，你有没有把握解决那个化神中期？”
张飞看着那一台台监控，心中一阵感叹，也对此次行动更加认可。
原本以为多出一个敌人，会是自己舍身取义的机会，没想到对方的底牌如此厉害。
有这样的布置，他一对二都觉得并非不可行。
于是张飞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船长室。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周衍再次看向监控画面。
“真没想到，这花船第一次是这么用的。”
“就让你们也体验一下端午的快乐吧。”
“桀桀桀。”
此时画面中的乔治已经开始东砸西砸，就连法则之力都用上了，但已经无法撼动这里分毫。
这股无力感远胜于刚刚的困阵，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很不好，让他也不由得慌乱起来。
最终做了一番无用功后，乔治终于跪在地上大喊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第349章 端午快不快乐
王德福在通道中左冲右突，发现这里无法破坏后，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于是他打算尽快把这里走一遍，看看有没有缺口或是薄弱之处。
不过没走多久，他就停了下来。
“该死，这里难道是小世界？”
“墙壁这么坚固，地方又这么大，到现在都没看见乔治的影子。”
“王德福，我在这儿！”
王德福猛地向左看去，只见一块小屏幕上，乔治正在朝他招手。
王德福快步上前，却又迟疑了一下，再次确认后才走到屏幕前。
就在刚才迟疑的片刻，他也看清了对方那边的状况，对方并非被困在了屏幕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他此时正透过这块屏幕在与他交流。
“真见鬼，这里硬得出奇，怎么都打不破，只能一直往前走。幸好有这块小屏幕，刚好看到你。”
“我这边像是个走廊的死胡同，你那儿情况怎么样？”
王德福皱起眉看向四周，这里通道四通八达，他还没见到过死胡同。
“我在一个岔路口，目前没看到死胡同。”
乔治闻言也严肃起来：“看来这里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不过只要我们多花点时间...”
就在这时，王德福突然瞪大眼睛。
透过屏幕，他看见乔治身后有个持刀男子正贴着左侧墙壁缓缓潜行。那人似乎也发现王德福在看他，微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
“乔治，后面！”
王德福突然大喊，乔治心头一紧，立刻运转力量聚于双拳，随时准备出手。
可他回头扫视一圈，除了墙边靠着几个粽子，什么也没有。
“王德福，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看着乔治疑惑的表情和空无一人的身后，王德福也愣住了。
“你后面明明有个人，突然就不见了。”
见王德福一脸惊恐，乔治有些摸不着头脑：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能隐藏气息骗过我的感知，你提醒之后，他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溜走。如果真有那种来去无踪的本事...”
话没说完，刚才那潜行的男子像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再次出现，这次贴在右侧墙壁，且离得更近了。
“他又来了，在你右边！”
乔治再次转头，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奇怪，那个粽子一直在右边吗？
等等，粽子到底是什么？
“不是，王德福你到底怎么了？”
“当初说要来的是你，主动出击的也是你，怎么现在一惊一乍的？你该不会...”
画面中，那道身影又一次现身，这次直接出现在乔治背后，还透过屏幕朝王德福挑了挑眉。
“他在你身后！”
乔治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刚才都白说了。
他像哄小孩似的配合王德福左转、右转、向后转，每次回头都是空无一人。
最后只好无奈道。
“听着，王德福，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不能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否则可能谁都出不去了...呃啊！”
乔治低头看着突然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长刀，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而在王德福的视角里，那个男人从背后袭击了乔治，随后就像沉入地下似的，瞬间从屏幕中消失了。
无论王德福怎么拍打屏幕、大喊大叫，对面再也没了回应。
王德福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如果乔治真的遇险，他必须去支援。这里实在太诡异，要是少了一个队友，他自己恐怕也活不成。
就在他再次动身时，原本的通道突然变成一扇大门，他一个没留神就冲了进去。
等意识到不对想要退回，身后的大门已变成墙壁。
“梆梆梆，欢迎来到粽子乐翻天。以下是游戏规则...”
“游戏？”
“该死，这果然是小世界！”
王德福终于确定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小世界，这在修仙界是大忌中的大忌。
小世界，虽规模不如正常世界，却拥有完整的世界法则，且没有常规世界中的种种压制。一个化神境修士进入小世界，几乎便与神灵无异。
一个经过炼化的小世界有多危险，他再清楚不过。
王德福拿起一个粽子，眼中尽是挣扎。
“该死，看来真得吃了。”
此刻，周衍正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
这艘花船是他在先前端午活动中比赛赢得的，原本只当是多了个家园，并没想到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直到这一年里，他逐渐了解了一个未知小世界对修士的危险，才特意准备了这些。
周衍虽无法随意修改花船内的法则，但删除部分地形、临时创造和重组地形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可行。”
“照这样下去，王德福的心态就该崩了。”
“等他心态差不多崩溃时，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至于乔治那边嘛...”
此时乔治所在的另一边，乔治与张伟一同掉进了一个庞大的正方体空间。
之前周衍特意将粽子服交给张伟，又在那个位置装了两个监控，就是为了给王德福施加压力。
如今目的已达到，乔治也该死了。
“咳咳...”
乔治吐出了几口鲜血，随后瞪着对面的张伟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阴险的家伙，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并未多言，只是手捏剑诀，一根根六边形岩柱拔地而起，转眼便将这正方体空间变成一片岩石森林。
乔治立刻释放法则之力，霜雪凭空涌现，可刚要蔓延开来，就仿佛被凭空删除一般，只能勉强维持薄薄一层。
一旦超过某个厚度，积雪就会消失。
张伟微微一笑，双手比作三角形。
“叠嶂！”
监控画面很快被翻飞交错的岩柱淹没，再也看不见人影。
不过乔治的血条正在持续下降，看来拥有建造权限的张伟不需要帮忙也能解决他。
“轰！”
“oK，这边也中奖了。”
周衍再次看向王德福那边的画面。
此时王德福只剩下半截身子，正从凳子上缓缓滑落。
虽然身体仍在缓慢再生，但滋味肯定不好受。
看着刚刚长回来的身躯，王德福心有余悸。
就在刚才，他把一枚粽子塞进嘴里时，一股力量猛然在口中炸开。
那枚至少化神级别的符箓，竟藏在粽子里，被他一口服下，直接在体内引爆。
幸亏伤势还在可控范围，而吃完粽子后，门也打开了。
可当他走出大门，看见眼前长长的水道与两艘龙舟时，心里反而更加烦躁了。
赛龙舟、吃粽子、猜字谜、套圈...一个接一个的游戏不断开始，这每个游戏都暗藏着攻击手段。
有的确实让王德福有所消耗，但更多却被他提前识破给避开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袭击很难再发挥最初那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王德福原本以为对方会一直这样耗下去，心里已经生出了几分悔意。
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浑身金光缠绕的身影，他终于才露出了有些疯狂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不敢露面。”
“看来你也黔驴技穷了。”
第350章 吹蜡烛吧
“我们的战争即将迎来终局。”
“一年前，我们还只是底层的耗材，一路走到今天。”
“是太乙神带领我们站起来！生活渐渐好转，尊严渐渐凝聚。”
“可现在，王德福回来了，他想毁掉这一切，再次骑在我们头上，把我们当作家畜压榨！”
莫然站在广场演讲台上，挥臂指向台下，声音洪亮。
“你们能答应吗？”
张伟一行人望着台上激昂的身影。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爆发出怒吼。
“不答应！”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反抗！为了我神！”
张伟等人看得头皮发麻，这种场面他们从未经历过。
“所有人，为我神祈祷吧！”
“为了太乙神！”
“此战必胜！”
在张伟等人震惊的注视下，一道道金光从信众身上涌出，穿透岩层与屏障，向着周衍汇聚而去。
“终于来了。”
周衍感受着澎湃的信仰之力，将城隍神职佩戴于身。
这长时间的信仰凝聚、城隍神职对侵略者的特攻效果，加上对方已经被消耗良久，周衍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将女身留在监控室，男身笼罩在信仰金光中，开启传送门，直抵王德福所在之处。
见到对方疲惫而癫狂的神情，周衍知道计划已成。
战斗一触即发。
王德福率先出手，一指点来，指尖缠绕红黑光芒，携着千钧压力轰向周衍，要将他压入墙壁。
周衍却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转。本应是墙壁的地方忽然塌陷为空洞，强烈吸力传来，王德福不及挣脱，与周衍一同被吸入其中。
两人落在一片海滩上，四周散落着烟花爆竹等装饰。王德福神识一扫，再度攻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十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袭向周衍。周衍展开元婴领域，将自身法则催至极限。
“居然只是个元婴？”
“对付你，元婴足矣。”
“狂妄！”
王德福十道身影齐攻，周衍亦不闪避，迎身而上。
结果却出人意料。
飞出去的竟是王德福。
他倒在地上，满脸惊愕。
“不可能！你怎么辨出真身的？”
十道身影再次交错换位，一齐扑上。周衍不语，一记凌厉的掌风向左侧第三道身影甩去。
王德福再度被击飞。
一次或许是运气，可是两次呢？
这九道分身乃王德福的法则神通，可化出九个力量等同的分身，代价是本体实力下降。
经他多年修炼，已能掩盖本体存在感，可对方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单纯是因为血条和名字实在太显眼了。
王德福不信邪，七道身影再度扑来。周衍却不攻其中任何一道，反而掌心凝出一朵水莲，向下方留下的三道身影拍去。
王德福正要移步，双脚却已被一株小树锁住。虽然最后勉强通过空间跳跃脱身，但左臂仍被重创，鲜血淋漓。
“咳...就算你能识破，说到底，你也只是元婴罢了。”
王德福抹去嘴角血迹，笑容狰狞。他收起神通，从戒指中取出一只铁杯，杯中竖着一支蜡烛。
蜡烛无风自燃，泛起幽蓝火光。与此同时，周衍的元婴领域如糖衣遇火，迅速消融。
失去领域加持，周衍顿时被对方浩瀚的法则之力压制。
即便他不断操控地形阻挠，王德福仍通过空间跳跃将攻击递到眼前。在明白后方空间安全的情况下，王德福的空间运用越发肆无忌惮。
“去死吧！”
监控前，周衍的本体也不禁凛然。
“幸好留了一手。”
“那蜡烛究竟是什么，竟能隔绝法则？”
“他能用法则，我却不能，这也太赖了吧。”
就在这时，周衍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
“那是长明灯，一种特殊的法宝，它可以稳定周遭法则。只有由内而外的法则，也就是使用者本身发出的力量可以正常施展，所有外在的、袭向它的法则之力都会被阻隔。”
“这东西虽然也会影响使用者自身的法则输出，但也算还有用处。”
“真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有，这可是挺稀有的东西。”
张伟此时已经从监控室的大门中走了出来，看得出已经解决了对手。
“这么快解决了？”
周衍有些惊讶，毕竟同阶修士相斗往往耗时良久。
张伟此时顶多衣角微脏，血量也就少了十分之一。
“托孔小姐的福，在拥有那片天地的部分掌控权后，我很快就拿下了对手。”
“毕竟东域化神的弱是公认的，更何况他还被我先手偷袭了。”
“倒是这个王德福比较麻烦，他点燃了长明灯，除非他主动吹灭，否则哪怕我也只能和他拼肉身。”
“结果大概率不会好。”
周衍也思考起来。
“是不是只有由外而内的法则不管用？”
张伟不明白周衍的意思，但还是解释道。
“法则想要攻击对方，就肯定要经过长明灯的范围，那就会作用在长明灯上，被它终止。”
“所以除了诅咒那种直接作用于本体的法则，想要攻击对方就绕不开长明灯。”
“不用多说了，我有办法了。”
周衍看着监控，面上再次露出笑容。
一扇朱红的大门突兀地出现在沙滩上。
王德福刚击退周衍，还有些疲惫，眼前这扇门出现得毫无征兆。
以之前遇见的种种情况，门后应该也不简单。
“父亲...”
门内传来的声音让王德福浑身一震。
“父亲，救救我...”
那是王尔德的声音，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颤抖。
理智告诉王德福这是个陷阱，但心脏已经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儿子！”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扇朱红大门。
门无声地开了，里面不是他预想的任何景象，没有房间，没有墙壁，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
下一秒，天旋地转。
王德福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花船的甲板上。不远处，王尔德被铁链锁在桅杆上，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父亲！”王尔德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即使明知这是陷阱，王德福的脚依旧动了起来。
长明灯在他怀中微微发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用法力斩断了铁链，将儿子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从花船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漆黑。
“抓紧我！”王德福对王尔德喊道。
长明灯的光芒突然大盛，他抬手一挥，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敌人瞬间化为飞灰。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王德福带着儿子在花船上杀出一条血路，鲜血染红了甲板，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
最终他们冲下花船，跳入云海中，最终飞向了天边
他们回头看向那远处的太乙市，都露出了异样的眼神。
“父亲，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王尔德说道，眼中闪烁着王德福从未见过的野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德福快速蚕食了乔治的势力。
带着这股力量，向没有了神明的太乙市发动了反攻，太乙市再次更名为格雷斯市，同时他还多了一座城市的资源。
更让他欣慰的是，王尔德变得孝顺体贴，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儿子。
“父亲，今天是您的生日。”王尔德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进书房，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蜡烛的火焰在蛋糕上跳动。
“吹灭它，许个愿吧，父亲。”王尔德轻声说。
王德福看着儿子眼中温暖的倒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深吸一口气，吹向蜡烛。
烛光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海风带着咸腥味拍打在脸上，夕阳的余晖刺得王德福睁不开眼。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仍跪在沙滩上，面前是那扇朱红大门，而他保持着吹气的姿势。
“很温馨的幻境，不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德福僵硬地转过头。
周衍站在不远处，浑身缠绕着耀眼的金光，看上去毫发无伤。
而他身旁，是已经恢复过来的张伟，手中长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长明灯在他怀中，蜡烛已经熄灭。
幻境中所有的战斗、胜利、父子温情，都只是为了让他吹灭这支蜡烛。
烛灭，灯熄，短时间内，这灯已经无法再亮起来了。
王德福看着自己手中的蜡烛，又望向步步逼近的敌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那是一个绝望到极致的笑容。
“好手段...”他喃喃道，声音散落在海风中。
周衍的手中的化神符宝与张伟的长刀，在最后一缕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将王德福完全笼罩。
第351章 烬静海
周衍背起行囊，带着满身的战利品，离开了太乙市，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出发。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太乙市，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一个麻烦。
不过他也再次体会到化神修士的强大，尽管自己全程没出什么意外，但那也是依赖场地加成和诸多消耗才勉强能与化神对抗。
若与正常化神作战，只要对方动用底牌，自己恐怕就毫无招架之力，连一点容错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对方掏出个长明灯就把自己给轻松肘死了一样。
“张飞来得确实是时候，看来日后也可以将天地会纳入麾下了。”
周衍端详着手里的长明灯，越看越是满意。
“此物与我有缘。有了它，就算遭遇野生化神，我的元婴领域也不至于来不及展开就被击破。”
“话说有张伟在，拿下一座没有化神坐镇的城市应该不难吧？”
“能拿下固然好，拿不下也不算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懂王那边就更加糟心了。
“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样做很不合规矩！”
懂王此刻心情极差，他刚刚接到消息，王德福和乔治都已经身亡。
这一下子损失两座城市与两位化神，对后续计划影响不可谓不大。
他质问的对象，那道土黄色身影，此时正捏着一块晶体端详，晶体内映出的正是化名“孔宣”的周衍。
“我只是履行了自己的预言。”
“王德福得到了他要的交代，只不过搭上了一位朋友，这也是命运使然。”
“若不是你主动阻拦，乔治也不会因为自身的贪婪卷入其中。”
“你这个混蛋！”
懂王一把将那土黄色身影摄到面前，怒声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人就非死不可吗？”
土黄色人影只是举起双手，淡淡答道。
“对。”
懂王终于按捺不住，一拳将其打成了山海经里的知名人物。
那摸不着头脑的土黄色人影挣脱开来，拍了拍身子，像捏橡皮泥似的把脑袋重新塑好。
它走到吧台边，看着一脸失意的懂王，亲手调了杯酒递了过去。
懂王看也没看，直接泼在地上。
“你调酒和糟蹋酒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或许不是故意的。”
“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崩溃，否则你糟蹋我的酒，就会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倒完酒，懂王随手把杯子也扔了，重新取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快乐水。
“碳酸饮料能让我心情好点。”
“现在说说吧，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见对方冷静下来，土黄色人影这才开口。
“他们会死，说明太乙市更强。”
“你不是有一个举荐名额吗？那个一直用来钓鱼用的封王举荐名额，把它划给太乙市吧。”
“这样既能补充战力、弥补损失，又能借他人妒心给他们找点麻烦。”
懂王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算盘打得挺响啊。”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想葬送整个生命学派呢？”
人影没有多解释，只是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举到懂王面前。
“你不是也早就看不惯生命学派了吗？只要达成目的，生命学派存不存在，你又何必在意？”
懂王挑了挑眉。
“说得也是。”
“但你怎么确定一个封王资格真能起效？太乙市的背后，不简单吧？”
土黄色人影与懂王碰了碰杯。
“如果马浩那边给力，太乙市会答应的。”
懂王本想问这又和时间学派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这说话说半截的家伙肯定不会如实相告，甚至可能借此利用自己。
不过他并不在意，正如他早先安排乔治行事时一样，早在两人死亡之前，懂王就已经将最重要的东西回收了。
那些东西还在自己手上，那两个化神的死活，其实造成的真实影响就不大了。
但是外人不知道，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损失惨重。
可东域最不缺的就是人。
所以方才的一切情绪，大多只是伪装。
说到底，眼前这家伙终究是个外人，东域真正的核心秘密，它无从知晓。
两只老狐狸彼此博弈之时，另一边的周衍却浑然不知，自己刚进十万大山，就莫名其妙的获得了一个在东域封王的机会。
一个外人跑到别人地盘，干掉对方两名干部、端掉对方两个据点，最后竟然还能混成高层，这操作任谁都想不到。
此时的周衍，望着眼前地貌突兀拼接的地形，不禁感叹。
“虽然叫十万大山，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他抬头看向那座高耸的山峰，它与周围平坦的平原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就像随手搬来摆在那里似的，透着一种混乱的堆砌感。
“还说什么若有缘法，凡人也可抵达东极...”
“我要是凡人，光爬这山都够呛。这崖壁要是91度的，我都当它是坡。”
吐槽归吐槽，周衍还是几个纵跃便登上了山巅。
刚一上去，他就看见远天被一片灰烬组成的云雾笼罩。
神识稍一探查，便传来阵阵灼烧之感，这特征与触感，无一不说明了那云雾的来历。
“卧槽！是烬静海！”
周衍确定那是什么之后，毫不迟疑，连滚带爬地朝北疾飞，生怕被追上。
既然要去东极，他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烬静海顾名思义，是由无数灰烬构成的“海洋”，随机出现在四极之地。
运气不好落入其中的人，会瞬间消失，就连合体期修士也有陨落的记录。
如此危险之物，本不该出现在十万大山与东域的交界处。
因此眼前这片并非真正的烬静海，只是其流散出的余烬。
这些余烬虽不能瞬间让合体期“销户”，却也绝非他一个元婴修士能抵挡的。
飞遁一阵后，周衍也意识到这并非真正的烬静海。
不过哪怕不是真的，这里出现余烬也依旧让周衍无语。
“谁家的‘海风’能吹进内陆啊，还横跨整个十万大山直抵东域边界？这也太阴了吧！”
“我刚到十万大山，地图还没刷新呢，老天你就来这一出？你...”
就在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时，小地图终于更新了。而在那烬静海余烬的边缘，正有一个绿色光点在快速移动。
周衍以神识探去，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那正是在拼命跑酷、左臂带伤的龙天行。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有龙天行在，别说余烬吹到内陆，吹进沙漠我都信。”
“老天爷，对不住，误会你了。”
“不过龙天行为什么不飞啊？是不想吗？”
周衍还想再调侃两句，却见龙天行被一根树藤绊倒，眼看就要被余烬吞没，其身后的树木已噼啪作响，迅速炭化。
周衍这才反应过来。
“我去，我成机缘老爷爷了？”
“不对，我这是成机缘老姐姐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龙天行遇险，周衍既然就在附近，自然不能不管。
他运转法力，唤起一阵清风，将龙天行拎到肩上。龙天行察觉被人所救，抬眼一看，先是一惊，随即面露怒容。
“毒妇，是你！”
周衍看也不看他，右手聚起雷光，一指戳在龙天行身上。
“毒你大爷！”
一阵噼啪乱响后，龙天行两眼翻白，浑身僵直，如婴儿般昏睡过去。
而那弥漫的余烬，竟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周衍追来。
周衍立刻催动风雷之力，以最快遁速向北疾驰而去。
第352章 猫
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周衍终于脱离了余烬的范围。
一开始说它长了眼睛或许只是调侃，但经过一整天的试探，周衍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长眼睛了！
余烬的速度时快时慢，只要他不往北走，它就会渐渐追上来。
而只要他沿着东域与十万大山的边界一直向北，余烬就始终保持匀速。
周衍正是用这个办法摆脱了它。
可这反常的现象，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肯定是有人搞鬼，余烬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儿，应该是被有心人搞来的...它一直在把人往北赶，难道北边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很担忧，但他却不得不向北走。
“喂，醒了就别装了，再装我就把你丢下去。”
周衍俯身下落，停在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山坡上，随手将龙天行扔在了地上。
“你已经丢了，根本不给我反应时间。”
龙天行先闷哼了一声，勉强坐起身抱怨了一番，接着又一脸警惕的看向周衍。
“你为什么救我？”
周衍拍了拍手，随口就来了一句。
“因为我是你爹。”
龙天行想要说的话都被这一句给噎住了，一句都没说出来。
“你这问题问的，我救了你，你不先道谢然后爆点金币，反倒先质疑我为什么救你。”
龙天行揉了揉左肩，取出了一枚红色的丹药服下。伤势迅速恢复，他起身后先向周衍鞠了一躬，接着取出两百枚上品灵石。
“我身上只有这些现钱，另外留了十五万作路费，如果你要，也可以给你。”
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周衍瞪大了眼睛。
这么熟练？
见周衍愣着不收灵石，龙天行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露出一个邪魅的表情。
“我对女人不感感感感...”
周衍再次把他电倒在地，不过这次控制得当，龙天行没有直接昏过去，只是浑身发麻。
周衍脸上带着嫌弃，顺手就将灵石收进了怀里。
“话说你怎么伤成这样的？你对那余烬有头绪吗？”
“别告诉我你要去东极，却连烬静海和余烬是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临时结伴，在丛林中继续北行。周衍不时向身后的龙天行发问。
龙天行却满脸诧异。
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喜怒无常的？前一刻电倒我拿走了灵石，后一刻又像老朋友一样问这问那？
他被问得烦了，索性就全盘托出。
“我本来已经到达了十万大山的边界，准备进入了，但一伙真理教的人拦住我要审查。”
“本来没什么，可他们一听我是清虚洞天的人，就要上报上级，我只好杀出来。没过多久，就遇到一只古怪的猫。”
“古怪的猫？”周衍回头看他，“怎么又扯上猫了？”
龙天行摇头。
“不清楚，但那猫确实很奇怪，它能在空中行走，但却是倒着的，好像天空才是地面。”
“它实力也很强，一爪就逼出了我的护身手段，我也因此受伤，落到了你遇见我的位置。要不是这古怪的伤势让我无法飞行，也不必劳你搭救。”
没理会他语气里的那点傲娇，周衍只觉得头疼，突然冒出来的真理教，该不会就是时岁晏提到的那个吧？
居然搞的这么大阵仗。
前面有只实力不明的怪猫蹲守，后面有烬静海堵着，话说时岁晏到底走的是哪条员工通道啊？
她怎么绕过去的？
这么明显针对清虚洞天弟子，宗门按理不会不管。但龙天行走得这么晚还能碰上，说明他们并没对普通弟子下手。
那他们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马浩，你爹妈...丸辣！
马浩本人都是死而复生、活出第二世的，这下无法选中了，难怪他敢这么堵我！
周衍正头脑风暴，眉头微蹙，一脸凝重。龙天行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女人正常的时候，倒也顺眼。
她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你瞅啥？”周衍一转头，正对上龙天行的视线。
龙天行嘴角一抽。
好吧，还是被外表欺骗了。
我居然也有以貌取人的一天？
二人又走了一段，期间也商量过真理教堵路的事，但没什么好办法。
龙天行只能指望对方不敢动自己这个真传弟子，正如周衍所说，如果真这么针对清虚洞天，长老们早就找上门了，不会让他们堵这么久。
周衍想的则是，自己现在用的是太乙市的名头，还换了性别，应该能蒙混过关。
于是，他们决定前往最近的一处真理教据点。
他们不是没想过绕过真理教直接进入，可一旦尝试偏离，那该死的余烬又会追上来。
真理教据点。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结束？”一位少女把长腿搭在小桌上，满脸抱怨。
旁边的青年不时偷瞥那双白皙的腿，咽着口水。
这时，一位资历较深的老者放下保温杯。
“别抱怨了，咱们在这堵路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前阵子还有个据点被人暴力闯关了。要我说，咱们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平安熬到结束才是最好的。”
青年抹了把嘴，赶紧附和道。
“是啊，这美腿...啊不是，这没人不是更好吗？”
少女瞥了青年一眼，没说话，依旧慵懒地躺着。
青年脸红地挪了个位置，目光却还没移开。
老者摇摇头，躺回椅子上。
可下一秒，一道影子笼罩了他。
他不悦地睁眼，刚想问谁在挡光，一看清来人，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见、见过大人！”
少女和青年闻声转头，也狼狈地摔到地上，慌慌张张起身行礼。
来人身材高挑，一身黑斗篷，头戴黑色牛仔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的蓝眼睛。
“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斗篷下传来优雅的男声，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三人赶紧回到岗位，但没人再敢摸鱼，哪怕没人来，也坐得笔直，眼神锐利。
斗篷人觉得无趣，便躺到老者刚才的躺椅上休息。
可他刚躺下，那双蓝眼睛又睁开了。
“哎呀呀，本来想找个清静地方摸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是之前闯关那小子，还有个...女修？”
听到斗篷人的低语，三人立刻忙碌起来。不久，他们的目标出现了。
龙天行一看到据点就想逃，刚转身却撞上一道高挑的身影。
“小兄弟，急什么？之前不是挺能跑的吗？”
周衍也看见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下意识用面板扫了一下。
【???】
卧槽？这又是什么面板？
那人看向周衍，一只手搂住龙天行，另一只手取出手帕，隔着手帕轻轻搭在周衍肩上。
“两位别紧张，走个正规流程就好。就算这位小兄弟之前闯过关，只要通过检查，我也不会为难。”
“这本就是我们真理教理亏，我们只是想抓一个特殊的敌人。只要你们不是，自然不会有事。”
他语气温和，可落在龙天行和周衍耳中却沉重无比，仿佛面对宗门里那几位不靠谱的长老一般。
第353章 生死竞速
“姓名。”
“龙天行。”
“孔宣。”
老者手持一个造型古怪的仪器，在二人身上扫过。仪器掠过龙天行时亮起绿光，扫到周衍时却泛起黄光。
“小姑娘，说谎可不太礼貌。难道漂亮女孩都爱编假话？”
斗篷人那高挑的身影，以一个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从周衍的背后探出头来，整个身体弯成了U形，倒悬的头颅正对上周衍的视线。
那双湛蓝的眼眸让周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没有说谎。”
话音落下，仪器又闪烁两次，这次是绿光。
老者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斗篷人也诧异地看向仪器。
“怎么回事？”
“大人，这...老朽也不明白，但看起来她确实没撒谎。”
斗篷人眼睛微眯，从黑袍中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一把抓过那支测温枪似的仪器，重新对准周衍。
“小姑娘，能告诉我吗，你是不是叫周衍？”
此言一出，龙天行与周衍同时睁大眼睛。
这就直接摊牌了？
连装都不带装？
龙天行也是心中暗惊。
他们要抓周衍？
他们为什么要抓周衍？
难道孔宣就是周衍？
周衍却抢先一步回应，打断了所有人的猜疑。
“我不叫周衍。”
仪器再次亮起绿光。
龙天行顿时明白绿光代表真话。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斗篷人将仪器抛回给老者，从两人身后缓步绕到前方。
“那么，开始第二轮吧。”
他示意旁边那一男一女分别走近龙天行和周衍，取出另外两件奇特仪器进行检测。滴滴几声后，二人摇头，表示未发现隐藏手段。
“真遗憾，浪费了各位的时间，也辜负了我的期待。”
斗篷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全程紧绷又茫然的两人，就这样走出了据点，并没有发生他们担忧的事情。
直到两人已经离那个据点很远之后，他们才终于确信自己摆脱了那个神秘人。
“吓死我了，还好没事。”龙天行松了口气，随手扇了扇风，“可他为什么要抓周衍？”
周衍也放松下来。
“我也不知道呀，我连周衍是谁都没听说过。”
“你不认识周衍？你不是北境人？”
龙天行皱起眉，再次打量起眼前之人。
周衍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是北境人，去北境只是为了一些私事。”
“滴——。”
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响。
两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一摊黑色液体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从中正伸出一只握着散发绿光仪器的手。
液体逐渐汇聚，凝成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人。
“抱歉抱歉，吓到你们了吗？本来还想跟上来看看情况，看来你们确实没问题。”
“话说姑娘，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可惜不是我需要的那双。”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
斗篷人摘下宽大的牛仔帽，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黑色猫头。
两人这才明白，之前并非是因为帽檐太大，所以阴影遮盖了面容，而是他的脸本来就是黑的，所以在遮盖之下，才显得更加黑，如同被阴影笼罩了一般。
“我叫薛定厄，是真理教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薛定厄将帽子按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礼。
周衍听到这名字却心头一沉。
又是这种与名人同名的角色，这次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有了之前牛启的经验，周衍也是回去恶补了一下知识。
然后发现原本的圣贤还是那些圣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有个别名字变了的圣贤，却都是各顶各的大能。
虽然记载的不多，但也让他摸清了规律。
反正是书里没怎么过多描述的，名字却一听就耳熟的，绝对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刚才作为真理教的学徒，我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务。”
“现在既然自我介绍过了，我该做些纯粹出于个人兴趣的事了。”
薛定厄露出灿烂的笑容，在猫脸上显得格外可爱。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猫喜欢玩弄小动物一样，你们也看到了，我也是只猫。”
“所以天性使然，希望一会你们不要怪我。”
“现在正好你们也有空，我也无聊，那就让我们来玩一场紧张刺激的追杀游戏吧。”
“如果你们能活下来的话，我刚才报的名字，就是你们日后寻仇的线索。”
“如果活不下来...那就很遗憾了。”
见两人僵立不动，薛定厄歪了歪头。
“还不跑吗？时间不多喽？”
周衍这才猛然醒悟。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疯子！
“分开跑！”
他率先朝东南方向飞遁，龙天行则冲向东北。
转眼间原地只剩薛定厄。
“跑得倒快。”
“那姑娘确实不是周衍，眼睛虽然像，但也只是像而已。”
“马浩啊，不是我不尽力。”
“实在是找了这么久都没遇上，就碰见个有趣的气运之子，和一个有点相似的女修。”
“所以我也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就不要怪我摸鱼了。”
“既然是为了娱乐的话，就拿气运之子来玩玩吧。”
“至于那女修...”
薛定厄原本修长的身形在斗篷下突然膨胀，像灌满水的气球般起伏鼓动。
几秒后，一只小黑猫从袍底钻出，舔舔爪子，洗洗脸，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喂，我偷懒就算了，怎么你也这么没精神？”
薛定厄俯身用指尖点了点猫脑袋，惹得对方不快地别开脸。
“好了，别抱怨。”
“去追上那女修，然后——杀了她。”
“就当是让我白高兴一场的代价吧。”
薛定厄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随后身形散作漫天乌鸦，朝龙天行逃离的方向涌去。
小黑猫又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腰肢，一双锐利的蓝眸抬起。
它凭空跃起，竟然倒站在了空中，仿佛天空才是地面。
随后它奔跑起来，身影忽前忽后，闪烁不定，最终消失不见。
周衍此刻已经动用所有加速手段，正在全力跑路，打算跑出一段路之后，就把飞舟放出，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算是看明白了，龙天行绝对是个麻烦，刚跟他组队，就平白惹上了这个有名有姓，且深不可测的敌人。
无法看透对方实力，说明此人绝不简单。又是真理教那群不讲理的疯子，二话不说就要玩什么追杀游戏，连理由都懒得编。
明明已经蒙混过关了，他本该顺利抵达东极，照着游戏攻略轻松通关、领取奖励，在回去慢慢消化提升，带着升级后的系统再次给大家一点小小的开挂震撼才对。
怎么还没到东极就要被追杀？
“喵～”
一声猫叫从身后传来。周衍神识扫去，正是龙天行提过的那只怪猫。
【猫】
【境界：化神初期】
【生机：1000w/1000w】
【法力：200w/200w】
【特殊状态：亦生亦死】
看到境界时周衍稍微松了口气，可瞥见那特殊状态，心又陡然悬起。
这个状态...和僵城遇见的那棵树一样？
第354章 对上本体的应该更惨吧？
“哈！”
那只古怪的黑猫没给周衍多少思考时间，只是凌空挥出一爪，周衍后背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若只是疼痛，周衍倒不会太在意，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他对肉体伤痛早就不太敏感了。
可关键在于，对方是如何越过游戏状态直接对他造成伤害的。
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周衍很快发现自己无法维持飞行，但惯性仍推着他向前冲出一段，最终还是坠向地面。
周衍闷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正在舔爪子的黑猫。
“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做到的？”
此时这只猫带来的震撼，远大于它造成的伤害。
周衍紧盯着十丈外的黑猫。它蹲在岩石上，尾巴轻轻点着石头。
他动了。
身形拉成一道直线，全力挥拳砸向黑猫。
黑猫抬爪，拍在他手腕上。
没有声响。
周衍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周衍就触发了不堕黄泉的效果，在原地复活了。但因为没受什么伤，连爆种状态都没能出现。
周衍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立刻开启了龙化。
与男身龙化不同，女身龙化只是在头上生出双角，身上点缀了少许鳞片。
但周衍已经无暇探究两者的区别，只因一切发生得太快。
若是再被秒杀，那就真的玩完了。
不再废话，周衍直接展开元婴领域。
周围的空间扭曲成灰色。
不同于其他领域各具特色，周衍的领域只是色调不同。
领域刚展开，他便全力运转心之法则，刺向黑猫。
黑猫站起身，晃了晃头。
一层乌光荡开。
领域开始崩解，被反向吞噬。
“该死...只能撑三秒。”
周衍咬牙坚持。
在领域彻底碎裂前，他将所有法术尽数倾泻而出，想要一波灌死它。
雷、水、风混合成毁灭洪流，吞没了黑猫所在之处。
爆炸发生。
气浪将周衍掀飞。
但烟尘散落后，黑猫仍坐在原地，甚至连它脚下半径一丈的地面都完好无损。
而它身后，整座山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岩壁上还残留着法术侵蚀的痕迹。
周衍看着那猫，看着那一丈安全区，看着自己制造的峡谷。
他张了张嘴。
“开玩笑的吧？”
回应他的只有再度袭来的一爪。
周衍眼前又是一黑。
与此同时。
“小兄弟，你遁速可不够快啊。”
“与你同行的那位女修，我的分身可是追了好一阵才赶上。”
“可你，我只走了几步就追上了，真让我没有成就感。”
“你这混蛋！她怎么样了！”
龙天行见已被追上且无法摆脱，只得停步，抽出飞剑准备迎敌。
薛定厄只是将手指抵在唇边，作思索状。
“不清楚呀。”
“不过以她的修为来看，应该已经去阴间报道了吧？”
“你这家伙！”
龙天行不再废话，一剑斩去。
薛定厄轻松侧身闪开，却在瞬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位，那一剑再次落下。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依旧从容的避开。
这一剑后，龙天行明显萎靡下去，脸色发白。
“小小年纪，气性倒不小。”
“这一剑蒸发了你不少气运吧？”
“该说不愧是气运之子吗，真是有恃无恐。就为了这赢不了的战斗，燃烧了八成的气运...往后可有得恢复喽。”
龙天行不语，只是不断挥砍。
他已经动用了秘法，暂时将气运转化为了攻击手段，已经无法施展更多法术或技巧，只能在气运用尽前全力斩击。
薛定厄也被这种攻击勾起了兴趣，只不断闪避，偶尔伸出一只手抵挡。
就在这看似玩闹的战斗进行时，
另一边的周衍，已经死了两次。
周衍望着眼前这只人畜无害的黑猫，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跑不掉，打不过。
这是他又一次被黑猫追上了。
对方就像是戏弄老鼠般，在他两次死亡后就开始收敛力量，每次攻击只带来疼痛，却不致死。
但每当他尝试逃跑，它又总能在他前方等待。
这是周衍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感。
此刻周衍只是在想着。
龙天行那边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怪物？
这黑猫在这里，那对面遭遇的肯定是那个薛定厄。
“龙天行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周衍已经无暇顾及他人，只能祈祷若是对方身亡，宗门能将他捞回来，若自己死了，宗门也能来捞自己。
“龙天行！这辈子再也不跟你组队了！”
说完，他再次展开了元婴领域，这是最后一条命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恢复不过来。
周衍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这东西真的只有化神初期吗？
那他不久前干掉的化神后期又算什么？人机吗？
黑猫见到再度展开的元婴领域，只是打了个哈欠。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它只是随意挥爪，便将一切打断。
最后似乎终于觉得无聊了，它便纵身跃至周衍面前，一爪挥出，彻底终结了对手。
确认对方不再站起，它才傲娇的抬起头，向着远处跃去。
而龙天行这边，在经历过短暂的战斗之后，他很快就浑身脱力倒在了地上。
“真是没意思。”
“还以为气运之子能让我多些乐子，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时，远处一只小黑猫奔跑而来，像邀功般朝薛定厄喵了两声，钻进了他的斗篷。
“看来那小姑娘比你能撑啊，面对我的分身竟然坚持了那么久。”
“早知道该去她那儿的，这可比跟你玩有意思多了。”
听到这句话，龙天行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虽然刚刚听到对方说孔宣可能遭遇不测，但他还是心存着一丝侥幸，可现在那只黑猫都已经回来，那结局就不用多说了。
虽然他与孔宣只见过几面，相处不足两天，但对方待他并无男女之情，只如朋友一般。
她性格差，脾气也不好，可相处起来，倒也轻松。
龙天行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孽缘，两人结伴前往东极，成为一对损友。却没想到，仅仅路过一处站点，对方就这样陨落。
与她交流的一幕幕、她救自己时的果断、恶搞自己时的神情，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你这家伙...那本是能成为我朋友的人！”
“你这家伙...简直不可饶恕！”
龙天行以剑撑地，强行起身。
鲜血覆满面庞，他却死死的盯着薛定厄。
他盯着那双含笑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哪里好笑了！”
“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说完这些，薛定厄还以为对方能有什么隐藏的招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但龙天行却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将剑直接刺入心脏，随后朝薛定厄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你这死猫，咱们阴间见！”
随后他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倒了下去。
薛定厄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恶意传遍全身，原本柔顺的毛发瞬间炸起。
“喂喂...这可不好笑了。”
半个月后。
“噗。”
一只沾满尘土的手从泥土中伸出。
尘土飞扬。
一个穿着粽子玩偶服的人挣扎着从土里爬出。
“这下总该没事了吧...”
周衍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又看了看面板，确认自己的状态良好，于是果断燃烧了精血，向东疾遁而去。
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半个月前险些丧命之处。
“薛定厄，你等着！”
“等我以后发达了，绝不会放过你！”
“哎呦...嘶...疼死了。”
第355章 遇到解决不了的对手，那就是先吃饭吧
“倒霉，倒霉，倒霉！”
“怎么又碰上这死猫了？”
方才周衍正在全力飞遁，试图远离那处是非之地，谁知道刚飞出去不远，一只熟悉的黑猫就拦在了他面前。
依旧是哈气起手，依旧是紧追不放。
“可恶，这死猫还在追我！”
半个月前，周衍靠男女身切换，将另一个身体裹上粽子服埋入地下，这才勉强逃脱一劫。
现在好不容易脱身，竟然又遇上了它，这猫简直给周衍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攻击能绕过自身状态直接造成伤害不说，痛感还能持续的极久，半个月过去都还未完全消退。
左肩与后腰上最深的猫爪印，至今还疼得周衍倒抽冷气。
可当他飞遁了半小时后，周衍这才察觉到了异样。
他心头一紧，回身望去。
【猫】
【境界：化神初期】
【生机：200w/1000w】
【法力：0/200w】
【特殊状态：亦生亦死】
“它怎么残了？”
“发生了什么？”
难怪总觉得不对，自己虽然燃烧了精血，用暂时献祭血量上限的方式换来了三成的速度提升，但也不可能快过那黑猫才对。
此前黑猫仅凭遁速就足以戏耍他，若非是速度差距太大，当时他就会燃血逃命，也不至于搭上两条命了。
可如今它速度慢了许多，只与现在的自己相仿，甚至连法力也不知为什么空了。
周衍眼珠一转，心生一念。
被这样追着不是办法，双方距离无法拉开，而自己还剩三条命可以试探，这是不是意味着...能反杀？
作为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我能反杀”，此刻正在隐隐诱惑着周衍。
这猫一看就不简单，顶着精英怪的面板，说不定能爆出好东西，况且它已经残血，就算不为了奖励，只为了报仇也是值得的。
两次呼吸之间，周衍就已下定了决心，反手掷出周衍妙妙阵。
对方似乎灵性不足，反应略显迟钝，被这阵法径直笼罩。
紧接着便是爆裂的星光，与周衍紧跟而上的元婴领域。
那黑猫试图反抗，再次亮出爪子。
看见那爪锋寒光一闪的刹那，周衍浑身下意识的绷紧，几乎要转身就逃。
但那爪子最终只挥出一道巨大爪痕，撞在元婴领域上，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仅略微缩短了领域的维持时间。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周衍一手捂眼，将垂落额前的长发撩起，重新佩戴上杀道称号。
“半个月！”
“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就让你这死猫见识见识本座的无敌之姿。”
意识到真能打赢，周衍顿时换了副嘴脸，直接取出垣无协律，开始痛打落水猫。
“雷丸！”
“千风流转！”
“百川汇流！”
“飞火流星！”
周衍将能用上的最强手段尽数倾泻。
雷丸是将雷霆压缩到了极致的招数，灵感源于昔日在秘境中，炸那两个半妖所用的雷球。
千风流转是冯虚常用杀招之一，周衍私下也给它练成了，只是命中率不高，一直难以兼顾伤害与操控，因此除了对付这种活靶子，周衍基本就没怎么用过。
飞火流星那就是纯属口嗨了，本质是垣无协律携两重火种之力的狂轰滥炸。
至于百川汇流则是老演员了，一如既往的控制尚可，但伤害来得贼慢。
其实在新法时代，杀招或绝招一类的并不多见。在时代更迭之下，许多旧术经变迁已被简化或优化。
可以说大部分新法时代的修士，随手放的平a就是以前的绝招和杀招。
好比长老们研究的《焱诀》诸多变种，能开发的都已经开发完了，只剩下细微调整的空间。
因此如今修士一般只备几招契合自身的绝招，而周衍这般一边念台词一边乱甩技能，纯粹只为了泄愤，实际上除了百川汇流，都不算大招。
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远比半个月之前打出的更强。不同于上回只能趁着三秒的间隙输出，此次周衍可谓是手段尽出，常用的、不常用的、甚至尚未熟练的，全都用了出来。
就这样，在元婴领域与阵法双重加持下，周衍狂轰了半小时，终于清空了对方仅剩200万的血条。
周衍喘着气收回了阵法，望向下方侧躺在巨坑中的黑猫，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总算死了，这下——”
“咻。”
黑影骤然掠来，周衍却抢先侧身闪避，仅胸前衣物被划开，留下一道血痕。
幸亏此刻是男身，否则就要走光了。
但紧接着，那熟悉却减弱许多的痛感再度传来。
周衍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
又一只黑猫正扑跃而至，周衍躲避不及，只得展开元婴领域，以法则之力将其镇压。
黑猫在法则压制下喵呜乱叫，野性犹存，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呆滞感。
【猫】
【生机：200w/1000w】
【特殊状态：亦生亦死】
“怎么会？”
“血条又回满了？”
“难道是‘亦生亦死’的效果？”
“薛定谔的猫，介于死与活之间...”
周衍脑海飞速掠过所有线索，树僵、曾在蓝星看过的关于薛定谔之猫的短视频讲解...却还是难以理解对方的状态。
“这东西该不会杀不死吧？”
虽然不清楚黑猫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周衍记得时岁晏说过，在“岁”的接管下，能创造出介于多个时间段、难以彻底消灭的怪物。
“它该不会是同类型的怪物吧？”
方才纯为泄愤，所以周衍并未动用法则之力，所以这次他直接在元婴领域中以法则攻击。
虽说心之法则不擅斗战，如此运用消耗更大，但周衍也别无他法。
在法则这般更高层级的力量压制下，黑猫200万的血条仅几分钟便再次归零。
周衍看着再度死去的黑猫，不禁低叹。
“不得不说，这家伙抗性是真高，我当初打王德福时的出伤效率都比这高。”
话音未落，黑猫尸身所在之处再次出现黑影，它故技重施，可此次它身处于周衍的领域之中，一举一动皆被锁定，刚要行动便再被法则定住。
周衍此刻火气已消，便走近了几步，摸着下巴打量起来。
“这下难办了...杀它一次要耗半管法力，或五分之一的法则之力，可杀了它又会复活。”
“不管它，它又追着打我。”
“虽然现在被它突袭掉的血不多，我也能反应过来，但它的攻击确实很痛，还能穿透我的游戏状态。”
“现在精血燃烧的效果已经过了，再逃肯定跑不过它。总不能为了保持速度，再燃一次精血吧？”
“那得燃到什么时候？”
打不死，甩不脱。
周衍此时能想到的最佳对策，就是以法则之力擒住它，带着它一同赶路。
等法则耗尽，再以法术轰击半小时，等法则恢复后继续前行。
这方法虽然可行，可也太过憋屈了，让他恍惚的想起在蓝星时，看过的一部用勺子杀人的短片，这纯折磨啊。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周衍仍保持着以往的习惯，一遇难题，就先睡一觉刷新状态。只是眼下睡不成，便改作吃饭舒缓心情。
他带着被禁锢的黑猫，远离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向东寻了一处开阔空地坐下，随手薅了一把野草，在掌心一搓，便化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野菜。
第356章 通阴阳，晓乾坤
刚出锅的炒野菜青绿鲜亮，叶片舒展如翠，油光温润地裹着浅棕色酱油，色泽清润不腻，看着便觉清爽。
热油激出野菜的清香，混着淡淡酱香，不浓不烈，一闻便让人口舌生津，满是自然的鲜气。
周衍抽出筷子，夹起一根送入口中。
野菜入口汁水饱满，鲜爽滋味在舌尖化开；根部脆嫩多汁，咬下清脆有声，带着天然的清甜。
叶片软糯细腻，不柴不涩，吸足汤汁却依旧清爽。
一口下去，脆嫩与绵软交织，鲜香与清润相融，朴素却格外解馋，满口都是山野间的清新滋味，越吃越觉鲜醇回甘。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周衍难得的享受。周衍皱起眉头，正想把这黑猫的嘴也堵上，却忽然瞥见意外的一幕。
“这家伙居然在流口水？”
周衍看着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手里这盘炒野菜，也觉得稀奇。
于是他把菜端到黑猫旁边晃了晃，果然，它的视线紧紧跟着菜盘移动，口水越流越多。
这猫此刻状态很怪，看上去野性未驯，却又透着一种脑干缺失般的呆滞，仿佛比普通野猫还要迟钝。
“都这样了还能被我的菜吸引，看来我周天尊的美食依旧无敌啊。”
戏弄过黑猫，周衍便把菜端了回来。他可没打算把自己的美食分享给一个伤过自己的仇猫。
但刚吃两口，周衍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不对！我的食物能影响它，那是不是意味着——”
周衍再次看向那只流着口水的黑猫。
按常见的“主角剧情”，此时应当是用美食收服这只状态诡异的黑猫，培养感情，助它恢复灵智，使之成为特殊伙伴，在未来与薛定厄决战时发挥关键作用。
甚至某些作品里还会发展出猫娘剧情，给自己添一段感情线。
所以...
周衍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着诡异的光。
五分钟后。
“嗯，香！”
空地上，周衍依旧坐着享用美食，只是菜式已换了一道。
至于原先被压制的小黑猫，已然消失不见。
它去了哪儿？
自然是来与周衍“共进美食”了。
宴席名称：林间小趣
获得词条：【乾坤（红）】【帝师（红）】【猎奇（白）】
宴席规模：五阶
宴席菜品：4星+
宴席满意度：5星+
当前存有的食之真谛：1
周衍一边用勺子喝着肉汤，一边流泪感叹。
“我太罪恶了...吸溜，我怎么能吃猫猫呢...吸溜，但真的好香啊。”
他伤心地吸着鼻子，把碗刮得干干净净，最后倒入清水晃了晃，就着油花与肉沫，将最后一口也喝尽。
没错，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收服剧情，周衍选择了最高效、最便捷的方式。
这还是他此前食用妖尊时获得的经验，也是察觉美食能影响黑猫后的第一反应。
既然能吸引对方，至少说明食之法则勉强可将其作为料理对象。
面对这种抗性极高又杀不死的对手，周衍凭着多年游戏玩家的经验，直接给出了最优解。
把它变成材料，直接吃了就好。
周衍先以法则之力将其磨至丝血，随后卡准时机，在对方刚死的瞬间起锅烧油。一阵忙碌之后，一锅肉汤已然成形。
食用之后，他不仅再次获得食之真谛，还少了个大麻烦。
若说唯一遗憾，那便是没有击杀奖励了。
吃饱喝足，周衍看向已来到70%进度的食之法则，只要再提升10%，自己就能用领悟度提升卡直接获取一条新法则。
就连修为也因法则提升而再度松动，来到元婴中期三层，离突破至后期只差一线。
而这食之真谛，照惯例应还能再换取部分法则领悟度，看词条应该是乾坤法则。
“不过帝师居然也是词条？明明我还是圣子来着，这次却是帝师效果显现了。”
时候不早，周衍打算领完奖励便立即出发。已耽搁半个月，不能再耽误了。
意识投入，又是熟悉的纯白空间与贴图般的小光球。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好感度交流环节，只听语音喊了一声“F”，一个大转盘便直接出现，上面琳琅满目的奖励环绕着一个抽取按钮。
“是因为它这状态，还是薛定厄的缘故？算了，能少费口舌总是好的。”
周衍搓搓手，细看转盘上的奖励。
所有奖励都附带随机的法则进度，其余则各不相同。
亦生亦死、乾坤斩、乾坤流转、阴阳慧眼、阴阳行走。
“五个技能或神通？好家伙，比妖尊给的还多。”
周衍咽了咽口水。
“乾坤流转”他有印象，僵城中那树僵用过这招。
看来这猫果然与僵城幕后黑手有关，或者说，就是薛定厄的手笔。
这能力确实不错，能调转他人能力，似乎还能让召唤兽夺取他人的能力。
“乾坤斩”一看也不简单，之前打得自己生疼的恐怕就是这招。
与它们并列的其余几项，想必也都非同寻常。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反正只能拿一个，直接抽吧。”
周衍一把按下按钮，转盘飞速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他看着那些能力接连掠过，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话说薛定厄还养了几只猫？有没有机会再弄几只，把这些能力凑齐...
话说同样的食材还能爆出这些吗？
正头脑风暴间，转盘缓缓停下。当新能力的介绍涌入识海时，周衍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居然是它吗...也好，但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
东极。
这是一片荒凉地界，位于十万大山更东侧，比原始森林更为原始。巨树林立，高山遍布。
一株参天古树上，竟有一个宽广平台，此刻已聚集了不少天骄人物。
其中许多曾参与三宗会武，亦有不少新面孔。
龙天行独自坐在平台边缘打坐，远离人群。
另一侧，白灵与轩辕擎曜立于平台中央，相对而立。他们周围也是空无一人，不过与龙天行不同，他们这里是因为众人畏惧二人威势所以才不敢靠近。
“曜老，龙天行的状态很不对劲。”白灵传音道。
轩辕擎曜同样用传音回应。
“他现在已经结丹圆满了，距离元婴也只差一步。”
“按照有关于气运之子的相关文献，他在来此之前应该是遭遇了什么。”
“所以咱们眼下最好别去打扰的好。”
白灵闻言有些无奈。
平台上这些人，他们认识的本就不多。其余不是慑于二人威势，便是不怀好意，显然将二人视为东极秘境中的竞争对手。
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对方却一副“自闭”模样。看来只能等周衍到来后再牵线搭桥了，可周衍偏偏迟迟未现。
距东极秘境开启也没剩几天了，他们这几天也已经将东极附近逛了遍，却始终不见周衍踪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曜老，你说周兄弟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轩辕擎曜答得很快，语气果决，“他一定会来。”
白灵只得暗自摇头，继续打量着四周景物发呆。
此时，离平台不远处一根稍细的树枝上，时岁晏身披黑袍，倚树而立。
她略带担忧地望向西方，忽然，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
她倏然坐直身子，两眼放光地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来了！”
第357章 百晓小生
“小哥，要情报吗？”
一个书生模样的女子手持一卷羊皮纸，朝一个浑身裹得严实的人推销着。
“这位道友，何必非要拦着我推销呢？你看我这模样，也算够落魄了吧。”
斗篷下传出一道慵懒的男声。
但女子一听，眼睛却更亮了。
“我果然没猜错，真是位小哥。起初我只是看体型，现在你一开口，我便确认了。”
那人没接话，绕开了她，继续朝远方的巨树走去。
“哎哎，小哥别急，慢点儿走，慢点儿走”
“你真不买份情报？”
那人本想用刚才的说法搪塞，女子却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羊皮卷，一副看穿了他的样子。
“小哥，你还想拿刚才的话糊弄我？我可聪明着呢。”
那人再次绕开她向前走。
女子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哎呀，你这人怎么不让人把分析说完就走？听我说完，你肯定能相信我的专业性！”
“听你声音，看你身形，再加上此时来到这不毛之地，你一定是来挑战东极秘境的天骄。”
“你外表虽显邋遢，但隐隐透出的气质却不弱，身上还带着功德与国运的气息。”
“再说你这件外袍，料子也不简单。”
“看着破破烂烂，实则是一件实打实的元婴级隐匿法宝。”
“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绝对不是缺钱的主。”
“而你来得这么晚，又显得如此狼狈，肯定是遭遇了袭击。所以我猜，你是大虞或大乾的天骄吧？还是那种地位不低、结了些仇家的。来得这么晚，想必也有你那仇家的缘故。”
那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再次打量起了她。
“你倒有几分识人的本事。”
“我现在倒对你说的情报有些兴趣了。”
“先说说具体有什么，如果有用得上的，灵石不会少你。”
见他口气豪爽，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能现在来东极的，不是很穷就是很富。
那直接猜他是富的就行了，毕竟猜他是穷的，就算对了也赚不到钱。
况且，来这儿的人谁没遭遇过劫难？
这些不过是模板化的说辞，大多是她随口编的。
唯一的真话，就是她确实能辨认功德、国运，以及这件袍子的材质。
“嘿嘿，既是顾客，我先附赠你一条免费情报吧。”
“东极秘境开启时，进入者需手持与龙有关之物，自身有龙族血脉也行。”
“开启后，天空会降下光柱接引，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与虹光一致。”
“据情报，所持与龙相关之物越强，进入后便能比别人更领先一些。”
那人点了点头，显露出些许兴趣。
“不错的小科普，让我知道了一些东西。”
“但若你的情报全是这种，那我可要失望了。”
女子手往身后一探，取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朴天阁的百晓小生，兰笑笑。”
“我们朴天阁的情报能力，在这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人并未被这话镇住，只是疑惑道。
“补天阁我知道，他们的百晓生我也知道，那是补天阁搜集天下情报的部门成员代号，市面上大多榜单、消息都由他们发布。”
“可你这朴天阁和百晓小生是什么？不会是山寨版的吧？你们就不怕对方报复？”
兰笑笑轻摇折扇，一脸淡定。
“安心啦，补天阁自己讲究的百家争鸣、优胜劣汰。”
“我们若是做得好，抢了他们的风头和生意，那也是他们自己该反思，更没理由怪罪于我们。”
“要是因为我们蹭了他们的名头，他们就因此损失惨重的话，那不就正好符合了他们的观念？”
说到这儿，她才发觉跑题了，轻咳一声拉回了正事。
“咳，闲话不多说。”
“我的情报就是关于此次参赛的强力竞争者，二十五枚下品灵石一份。”
那人听后微微一怔。
这价真不贵，和内陆黑市卖的情报差不多。
可这儿如此偏僻，她跑这一趟成本都不止这些了，总不会做赔本买卖吧？
所以他总觉得有诈。
看出了他的疑惑，兰笑笑随之解释道。
“我来东极自然另有目的，卖情报只是顺手赚一笔。”
见她言之凿凿，价格也确实不高，斗篷人便付了二十五枚下品灵石，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
收下钱后，兰笑笑立刻专业起来，像变戏法似的搭出一个小黑板和讲台。
“诸位看官...”
“不就我一个人吗？哪来的诸位？”
“哎呀，小哥你别打岔，这是我的职业习惯，不说这句我讲不下去。”
对方随后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随后示意对方继续。
“诸位看官听好了，此次可谓天骄云集，势力盘根错节。”
黑板上很快浮现一道身影。
“这是归墟当代最强鬼差，魂无殇，地榜排名第八。”
“号称年轻一代魂道第一人，修为结丹圆满。”
“手中魂幡一挥，万千阴魂涌现，简直是杂鱼粉碎机。”
“而这是乌金派，乌金祖师的关门弟子，雄惊风。”
“此人天资卓绝，仅用二百余年便成就元婴，更是练就一双神掌，双掌齐出，同阶难逢敌手。”
接着，兰小小又接连介绍了数位地榜天骄，修为多在结丹层次，少部分在元婴层次。
但讲着讲着，她发现对方兴致不高，正打算报些猛料时，远处走来一个稍显瘦小的斗篷人，看身形应是女子。
那人没理会兰笑笑质疑的眼神，径直坐到黑袍人身旁。
兰笑笑一愣。
“小哥，你们认识？”
话音刚落，后到那人揭开兜帽，露出面容，正是时岁晏。
她一把搂住了那人的手臂。
“我是他师妹。”
至此，这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正是历经漫长旅途、匆匆赶到的周衍。
面对上来就搂抱的时岁晏，周衍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在外人面前，总得给自家师妹留点面子。反正戴着兜帽，也没人能认出是他。
“是这样，所以不必在意，继续讲就好。”
兰小小眼珠滴溜一转，尽是算计。
“嘿嘿，两个人听可就不是这个价了。你得再付二十五，因为接下来要讲的是猛料，一般人可不知道。要继续听，还得办朴天阁的会员。你们两位，得办两个，额外再付五十枚下品灵石。”
好家伙，这就虱子小开口吗？
周衍自打开启预制菜生意、让太乙市由亏转盈后，早已经对钱没了概念。
他随手就要付钱，时岁晏却拦住了他。
兰笑笑伸到一半的手顿住，有些不安地看向时岁晏。
“这位姑娘，怎...怎么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心虚。
只见时岁晏微微一笑。
“正常情报二十五，两人五十，会员费一人二十五，两人五十。合起来该是一百枚灵石。”
“那我直接屏蔽五感与神识，不听就好了。我来这儿只是陪师兄而已，所以这情报我就不听了。”
“至于你说的会员专享猛料...据我所知，朴天阁有‘新人超前点播’吧？多付一枚灵石就能免费听附加消息。办了会员，只是一个月内随时可听。可现在大家都在东极，听完这次，下回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所以麻烦你给我师兄办一下超前点播吧。”
说着，她从周衍手中挑出一枚灵石，递给兰笑笑，依旧笑得温柔。
可在兰笑笑眼里，这笑容却如魔鬼一般。
我靠，她是不是有病啊？
眼看一百枚灵石就要到手，硬生生被她砍到二十六！
这女人简直是魔鬼吧！
第358章 金眸
收完钱，兰笑笑只能一脸不悦地瞥了时岁晏一眼，但仍保持着职业操守，反复确认对方没有打开五感和神识后，才继续向周衍讲述。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亲和的微笑。
“要说这次秘境的黑马，那可非同一般。”
“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天骄，此番都聚集于此。”
“清虚洞天有一人，乃是当世气运之子。”
“啪！”惊堂木落在讲台上，画面再次于黑板汇聚。
凝聚时，兰笑笑又特意检查了一遍时岁晏是否偷偷开启了感知。
看来龙哥的含金量依旧啊，面对薛定厄都能逃脱，真是了不得。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周衍下意识想笑，却忽然发觉对方与之前有些不同，他额前多了一缕白发。
怎么回事？龙天行的头发怎么白了？难道是逃跑付出的代价？
见周衍被吸引，兰小小顿时打起精神。观众满意就是对她最好的认可，于是她拿出十二分力气，打算用自己的讲述至少骗...不，是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买下一张会员卡。
“此人位列天榜第七十八。”
“别看排名他近乎垫底，似乎没什么含金量，但他可是以筑基修为入的天榜。”
“此前他排第九十八，一年内上升了二十名，日后若是晋升元婴，那更是前途无量。”
“最关键的是，那可是气运之子啊！”
“这是掉进粪坑都能捡到金子的主。进了秘境，就算不能大杀四方，也必定盆满钵满，实乃最佳结伴对象。若能得他青睐，此行绝对事半功倍。”
“而这第二位，更加不简单。”
兰小小话锋一转，再次展开折扇。
经过这片刻接触，周衍明白，接下来的爆料必定更劲爆，至少比气运之子更甚。
“传说中的龙族，小哥你知道吧？”
“按常理，纯血龙族一直居于妖界，对外界兴趣寥寥，即便对此类天然亲和龙族的大秘境也少有参与。但这次竟意外来了一位龙族大人物，还带着一位少年，那很可能便是龙族此代天骄。这可是大新闻！”
“龙族的实力自不必说。纯血龙族出生便是结丹，即便从不修炼，只要活到成年就是元婴。这位天骄，至少也是元婴中的佼佼者。”
“至于这第三位...”说到这里，兰小小身体下意识一抖，仿佛想起什么恐怖之物。她紧了紧衣襟，面色不太好看地说道。
“第三位是离炎圣地的圣女，轩辕擎曜，人称‘曜老魔’，天榜排名二十二。出手极其狠辣，阴险狡诈，人人畏之如虎，实乃此次秘境最需警惕之人。”
“她虽生了一副好皮囊，但小哥你切莫着了道！”
说完这句，她像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接着眼中泛起些许崇拜的光。
“这第四位，便是传说中的万年之内第一天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当世无敌的天榜第十四，灵明真人，补天阁圣子，天才中的天才，白灵！”
周衍就这么听着她用毫不重复的词汇，对白灵表达了长达一刻钟的赞美。最终，似乎是怕周衍厌烦，她才凭借职业素养强把情绪拉了回来。
“咳，抱歉，有些失态了。”
“小哥你只需知道，灵明真人是此次秘境中的最强者即可。”
就在周衍等她继续讲时，兰小小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哎，等等，这就说完了？”
兰小小礼貌性点了点头，表示说完了。
周衍一脸茫然的说道。
“不是说清虚洞天的圣子也要来吗？怎么不提他？”
这时兰笑笑才一脸自信地答道。
“看来小哥你确实是个小白。”
“这种知名的‘误导型’天骄你都信，那也没谁了。”
“那周衍除了圣子名头和‘最快元婴’的成就，就没啥可说的了，纯纯的误导型天骄。”
“也就那些‘周吹’会聊一聊，其实很一般。”
“他出道的战绩，不是虚就是假。先说他解大虞开封之乱、受封帝师的事。”
“那明显是大虞内部矛盾激化在内耗，打完之后他刚好在场，因为身份高，皇帝才刻意攀附给了个荣誉头衔，只为在国力空虚时能扯上清虚洞天的虎皮。不然为什么没人说出那次动乱的实际内容？”
“至于市面流传那些所谓开封传言，更是假得离谱。”
“结丹斩化神？我还说我们朴天阁才是正统，补天阁是山寨的呢。”
“还有‘周吹’最津津乐道的三宗会武，那更是乐子。正经人都知道这类比赛有黑幕。我要是圣女，我也能表现得天下无敌。所以他除了晋升快这一点值得说，其他真没什么好提的。不然他天榜排名为什么不升？是不想吗？”
“说白了，就是运气和天赋把他抬到了不属于他的位置，已经没上升空间了。”
说完这些，兰小小便走了。
原地只剩下一脸迷茫的周衍，和在一旁偷笑的时岁晏。
“你果然没屏蔽五感。”
周衍无语地看向正笑话自己的小师妹。他虽不是什么偶像，但真遇上黑粉当面“开大”，还是有些发麻。不得不说坤哥是真男人，那么多小黑子整天当面开大也能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还有得学。
时岁晏起身，朝周衍伸出手，想要把周衍拉起来。
“朴天阁其实是个娱乐性质的情报组织，也就是常说的狗仔队。他们做的，无非是把市面上信息整理归类，再自己改一改。因为干多了这种事，看谁都觉得有阴谋。你又不常走动，真正让人看见的战绩没多少，被他们这么诋毁也正常。”
周衍倒不为此事烦恼。他没去拉时岁晏的手，自己站起身，摘下兜帽看向她：
“刚才没来得及说，好久不见，师妹。”
时岁晏在这一刻愣住了。此时的周衍双眼依旧明亮，但不同于以往只让人感到被洞穿，此刻望向他的眼睛，时岁晏觉得自己被彻底看透了。
而时岁晏的信息也浮现在周衍眼中，并非以往来自系统面板的数据，而是单纯通过双眼看到的信息。
此刻，时岁晏的方方面面都摊在周衍面前。
对法则的领悟进度、身上的暗伤、修行上的阻塞...尽数浮现。
周衍对此只是伸出手，放在她头上，随后施展了六欲天。
很快，时岁晏感到精神传来一股舒适感，接着她那原本结丹中期的修为，直接提升到了结丹后期。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周衍微微一笑。
“你精神压力很大，拖慢了提升速度。虽然已无心魔，但精神压力仍阻碍步伐。刚才我帮你清除了压力，顺便调理了一些暗伤，你本就达到临界的修为，自然就迈过了这一步。”
周衍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惊讶，因为这正是他的新能力，真正的，破妄金眸。
不同于之前那件只是帅气，已及经系统升级后略带神异的时装，如今周衍的双眼，已是实打实的破妄金眸。
这事还要从抽奖说起。周衍抽到“阴阳慧眼”这道神通时，它突然与双眼融合，随后时装、双眼、系统面板和神通产生了微妙变化。
如今即便不借助系统，周衍也能将对方底细看清。配合系统面板，所能见到的更多，真正做到互补。
也是在那时，通过内观自身，他明白了疼痛的来源。
那些让他痛苦的伤害并非单纯的攻击，更是一种法则的显现。它们并非直接伤害他，而是逆转了他自身的法则，令他从生转向死，从正常陷入剧痛。
正是在看清这些细微之处后，周衍才能以法则之力清除这些效果。同时，以往不理解的事物，此刻也变得更为清晰、更易领悟。
再加上抽到的30%乾坤法则进度，周衍此刻也已来到元婴后期，并掌握了这真正意义上的火眼金睛。
这便是他能轻易看穿结丹期修士、并助其消除瓶颈的底气。
周衍没多说，时岁晏也没多问。
二人便一同朝那棵巨树行去。
只是在周衍的视角下，天空中有许多巨大的眼睛悬视，其中一双，正是他那便宜师父的。
这一切在破妄金眸前无所遁形，纵使身处不同空间。
这便是，通阴阳，晓乾坤。
【破妄金眸】
【品质：传说】
【简介：通阴阳，晓乾坤，破除虚妄。】
此时早已走远的兰笑笑突然一拍脑门，惊呼起来。
“靠！讲嗨了，忘卖会员卡了！”
第359章 震惊！！！三宗之间竟然
“师兄，你现在好像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时岁晏小心翼翼地跟在周衍身后。就在刚刚，周衍小露一手，时岁晏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变化，这才发现周衍好像多了一些疲惫、一些从容，以及一些长者的智慧。
对此，周衍只是微微抬头，一脸怅然若失地说道。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有些时候懂得多，总会疲惫一些。”
此乃谎言！
拥有赤子道心的周衍，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之所以这样，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一拿到新东西总是忍不住好好玩一玩。
就像刚获得时间表时一样，周衍在拥有了正版的破妄金眸之后，自己哼着猴哥的bGm，走了一路看了一路，恨不得连路过的蚂蚁都看穿它的前世今生。
而这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周衍在意识到这一切之后，整个人都虚了，就像是考试前临阵磨枪，猛猛复习了好几天一样。
所以周衍才显得沧桑。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博学又沧桑反而觉得很帅，这也让周衍直接开启了嘉豪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借着这股疲惫劲装逼而已。
不过时岁晏没有看出来，她此刻完全被周衍的破妄金眸给唬住了。
时岁晏只觉得，没什么装不装的，她感觉很神圣啊。
周衍顺势看了看天空中的几双眼睛，也算是体验了西游时猴哥的视角，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猴哥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妖气。
毕竟天上这么多“眼睛”盯着，怎么看这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表现形式差不多，是不是也说明这些人都是和四长老一个级别的大能？
周衍数了数，这片天地至少有十六个人在盯着。
除了四长老，他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几个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其中一个更能看出与他龙化时相似的气息，想必那就是刚刚兰笑笑说的那位龙族大能了。
虽然消耗有点大，但这眼睛属实是给周衍玩爽了，这可比很多时候不靠谱的系统强多了。
不说远的，就是再面对薛定厄时，他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串倒过来的问号。
“周哥！”
周衍正想着，一个女声突兀地发出，紧接着一道人影朝周衍扑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原本正在思考的时岁晏见此直接呲牙，揪住对方衣领就想把她拉开。
“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快放开我师兄！”
周衍此时也看清了，来人正是轩辕擎曜。
若是以往，周衍会轻松躲开，但他依旧开着神通乱扫，一下就扫到了轩辕擎曜那一身炽热的力量，相当于吃了个闪光弹，一下子给他闪糊涂了，这才让对方得了手。
“周兄弟，果真是你。”
“我说曜老怎么突然这个反应呢。”
白灵也出现在了周衍身前，其蕴含的力量再次给周衍闪了一次。
这下周衍老实了，赶忙关掉神通，这才没有持续受创。
靠！
这神通怎么还有这个弊端？
周衍之前用这神通看过比自己弱的，也看过比自己强太多的，就是没怎么看过实力差不多的。
弱的不用说，看也就看了，强的也只能看个大概，看不真切。
但这实力差不多的，猛地一看还真不适应。
这时白灵看着一脸呆滞的周衍，抱着周衍大腿不撒手的轩辕擎曜，拽着轩辕擎曜、一脸护犊子表情的时岁晏，心中一阵尴尬。
完了，怎么没人回我话？
这一副修罗场的样子我是不是不该参与？好尴尬，我是不是该离开一下？
“白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就在白灵陷入尴尬之时，周衍终于缓了过来，朝白灵招了招手，只是脸色不太好。
但白灵没时间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不那么尴尬。既然机会来了，他也就顺势走了上去。
“周兄弟，怎么了？”
他话刚说完，周衍就直挺挺地朝他倒了下去，白灵下意识接住了周衍。
等反应过来后，他这才发现，刚刚还在互相拉扯的两女，目光全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而巨树上那帮本来闲出病来的一众天骄，看见白灵二人的动作，也纷纷下来想看个究竟。
然后就看见大名鼎鼎的灵明真人怀里抱着一脸娇弱的云舒真人，旁边是面无表情、眼睛却死死盯着周衍的曜老魔，以及双眼怒视白灵的未知女修。
最关键的是，她们都还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动作，看起来都想去拥抱云舒真人。
坏了！
我们这下是不是误入什么情感大戏了？
四角恋？龙阳之好？
该不会吃个瓜给自己吃灭口了吧？
他们这里有不少人知道上面有一堆大能正看着。
要是平时产生些摩擦，顶多算是小辈矛盾，甚至在离炎圣地的奇葩制度下，把他们圣女杀了都算是小辈矛盾。
可这是虐恋情节啊，会影响三宗清誉的，这可就麻烦了。
原本只是白灵一个人的尴尬，此刻扩散到了全场。而正处于事件中心的白灵，更是脚趾都能抠出一座补天阁了。
周兄弟，你我无冤无仇，你干嘛要毁我清誉啊！
周衍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被晃了两下，有些晕，站不稳，这才想让白灵扶自己一把的举动，一下子制造了多少八卦。
而此时，角落里热泪盈眶的兰笑笑受到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她原本还在懊恼没能卖出会员卡，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刚刚的客户竟然就是清虚圣子周衍本人。
这下当着正主面诋毁对方，那自己以后肯定没机会再见他了，说不定还要被对方的狂热粉丝追杀。
但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最最崇拜的天骄，灵明真人，居然和对方以这种状态相拥在一起。
虽然她不认为圣洁如白灵会塌房，但她可是朴天阁的人啊，她的职业素养告诉她，这一定要记录下来，然后在大肆修改一番，不但要改得吸引眼球，还要够低俗。
这不亚于亲手让自己的偶像塌房。
所以不论是看见这容易生起暧昧的一幕，还是要主动把这暧昧坐实，都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她就像一个无能的妻子一样记录着这一切，一边流着泪告诫自己这可能只是巧合、不是真的，一边却凭着职业本能在疯狂记录和编造野史。
就这样，在此之后，一篇《震惊！！！三宗的圣子圣女，居然是这种关系...》，就这样出现在了大众视野，朴天阁也因此赚到了大量的人气和灵石。
往日里不是没人编排三宗，只是迫于威慑，一般也没什么人看，他们也不好过分地写，毕竟收益和后果不成正比。
但这次有了流量，这自然就成了香饽饽，一时之间关于三宗圣子圣女，甚至三宗长老之间的爱恨情仇和各种野史，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只是除了关于三宗圣子圣女的传播还算正常，其余关于长老们的，大部分都被禁止了。
官方理由是刻意抹黑，造成不良影响。但实际上，是有些野史真让他们给猜对了，这才有人急眼，特意删除了那些东西。
至于具体都是谁干的，就无从考证了。
本着越解释越乱的原则，在白灵扶着周衍飞上巨树之后，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周衍，此时正毫不自知地和他们聊着天，显然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下缓了过来。
“对了，周兄弟，既然你也来了，那你就快去劝一劝你师弟吧。”
“等劝好了他，咱们一起去秘境也有把握。”
“不然让他一个人走，把宝物都卷走了，我们也不好动手，还不如一起走，之后再各自分配。”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灵悄悄传音给周衍，并指向龙天行的位置。
周衍这才发现龙天行正以一个骚包的姿势，一脸沧桑地坐在巨树平台的最边缘，额前一缕白发垂落，一副死了全家的模样。
这家伙又怎么了？
难道因为长得好，所以委身给了薛定厄，给对方当了炉鼎，这才得以逃生？
而那白发，就是当炉鼎时被吸亏了的表现？
“阿啾。”
此时，一棵林檎树下，有只黑猫打了个喷嚏。
第360章 龙天行的脑补
此时的龙天行还不知道自己在周衍心中正被怎么编排。
他早就发现了周衍，只是没有主动靠近。
这并不是还有什么比较的心思，而是一看见周衍，他就想起之前内心想做的那场比较。
一想起那比较，他就想起途中遇见的孔宣，尤其是看见周衍那双与孔宣相似的金眸。
一时间，愧疚之情便愈发强烈。
原本龙天行在得知孔宣死后，其实是想以死来引起师父注意的。
他想靠那不靠谱的师父解决薛定厄，再看看能否顺手搭救孔宣。
不为别的，就为孔宣救过自己一命。
但事情没有预想般发生。
当他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阴间的黄土，而是夜晚的原始森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感知过后，龙天行发现自己身体有些虚弱，额前还多了一缕白发，但薛定厄不见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是他的气运在运作的结果。
一定是此次东极秘境事关重大，所以他没死，而是在某种奇迹之下活了下来，可这也意味着他救不了孔宣了。
意识到这点，龙天行赶紧拖着伤躯搜遍了附近，只看见周衍之前的战斗痕迹和残留的气息。
他再次确定了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最终只能萧瑟地前往东极。
他现在无法联系师父，而等能联系时，先不说能不能破例复活孔宣，就算可以，等到那时候，对方怕是早已轮回了。
龙天行知道，这绝对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了孔宣的死亡。
对方救过自己一命，却因自己的气运受害，种种念头叠在一起，让他迟迟缓不过来。
“怎么了，龙师弟？这可不像你啊。”
龙天行闻言抬起头，眼中尽是沧桑地看向周衍。
“你不懂。”
一句话后，他再次低下头，话题陷入沉默。
这家伙怎么回事，心魔这么浓郁。
总不能真被采补了吧？
好在周衍现在掌握了心之法则和破妄金眸，两者叠加，他轻松地知道了对方这般状态的原因。
神特么为情所困！
这是周衍最后得出的结论，但这小子按时间来算，总共也没空搞什么情情爱爱才对。
总不能在自己和他分开的时候，他还顺便处了个对象吧？
也说不准，毕竟遇见敌人、掉落悬崖、遇见神仙姐姐传授神功，好像也是主角剧情来着。
周衍顺势坐下，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解起来。
“龙师弟啊，我也是过来人，这一看你就是为情所困。”
“听我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条件这么好，什么好女孩没有？”
“你得打起精神来，咱们一起去秘境探险，这才是大事。”
“正好我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我们强强联手，在秘境之中再创辉煌。”
周衍此刻还只当对方是遇见了什么爱而不得之人，才突然这样，毕竟霸总来电都来得莫名其妙。
但龙天行却摇头说道。
“你不懂，我又伤害了一个好女孩。”
“她洒脱、机灵，救过我一命，却最终又因我而死，说到底也是这命运在影响。”
“此次秘境我不打算探索了，进去之后我就会等待退出。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也是命运使然，我终究逃脱不了命运。”
这是龙天行首次对同辈人吐露心声，没想到第一次就是说给了自己的宿敌。
不，不再是宿敌了。
自己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再与人沾染羁绊了。
看着突然emo的龙天行，周衍先是一头雾水，但捋清了对方话里的信息量，顿时毛骨悚然。
卧槽！
我说他怎么还有时间处对象呢，合着他特么把我女号当对象看了！
不是，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啊！
龙天行的脑回路一向跟别人不一样，这也是宗门皆知的事。
周衍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小子一直把他当成宿敌，还给他安了一堆人设。
这还是周衍有一次对龙天行用六欲天时搞到的情报。
那之后周衍心里发毛了好久，反过来躲了龙天行好久。
也是后来才释然的，现在龙天行又来这一出，总不能自己的女号已经被他脑补成什么已故白月光了吧？
他是怎么把这些联想起来的啊！
不行！
这种不正之风必须清除！
周衍赶忙组织语言，准备着对策。
而远处的白灵三人又开始了讨论。
“周兄弟是不是遇见麻烦了？怎么感觉龙天行的状态更糟了？我们该不会当不成队友了吧？”
白灵倒不是心疼这个SSR队友，单纯是怕气运之子不属于己方阵营，还一脸沧桑的样子。
等进了秘境，又会搞出什么大活来，到时候本着三宗同气连枝，他又得跟着收拾烂摊子。
不过时岁晏很自信。
“别的不好说，但师兄对付龙师弟还是有一手的，应该能解决。”
“我信任我师兄。”
见时岁晏表了态，轩辕擎曜也点点头，在一旁附和道。
“俺也一样。”
时岁晏登时青筋暴起，一把扯住轩辕擎曜的双颊向两边拉。
“你这个女人，不准惦记我师兄！”
而轩辕擎曜只是一脸三无地喊着疼，然后不痛不痒地试图制止时岁晏。
看着又闹起来的二女，白灵抹了一把脸。
早知道再多忽悠几个补天阁的人来了，现在一个能说话的都没有，已经没有人类了吗？
唉，希望周兄弟能成吧。
这队伍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也太突兀、太难受了。
“什么！”
“你说孔宣没死！”
龙天行面上的颓色一扫而空，还带上了些许喜悦。
周衍也一脸郑重地点头。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原来是为了这事担忧。”
“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孔宣，她和我说过你的事，还在担心你的状况。”
“我还安慰她说，说你是气运之子，会没事的。”
“之前就想告诉你来着，只是看你这样，没来得及说，就先来安慰你了。”
说着，周衍倒了两杯茶，示意喝口茶压压惊。
龙天行接过杯子，看着杯中飘起的茶叶，露出一脸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释怀，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女人，你果然是特别的，就知道你没死。
看着龙哥再次露出他那专属的邪魅笑容，周衍知道他是恢复过来了。
他刚想松一口气，龙天行却突然问道。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现在在哪儿？可有婚配？”
“噗！”
周衍直接用茶水喷了龙天行一脸。
这元婴后期的一喷，精准命中。
周衍编借口的时候，早就想好要怎么回答了。
问怎么认识的，就说是搞预制菜生意认识的，说对方是东域人，此次去十万大山是帮自己逃过真理教的追捕。
就说自己早就知晓真理教的谋划，这才晚些离开，实际上是在谋划路线。
要是对方问孔宣在哪，他就说对方回东域了，毕竟自己确实也要回东域，不算是骗人。
但一切都想好了，谁知道龙天行居然问孔宣结没结婚。
那咋说？
结了，而且是跟周衍结的？
幸好，就在周衍喷龙天行一脸的同时，远处的天空瞬间被青色浸染，一股生命气息骤然爆发。
“是秘境要开启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只有龙天行一脸嫌弃地擦脸。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开了秘境吗？至于喷我一脸？”
周衍意识到龙天行将自己方才的失态与秘境开启联系在了一起，并未察觉端倪，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解释。
“这些天赶来、又应对真理教，太累了，刚来就赶上秘境开启，确实被吓了一跳。”
“先不说这个，咱们快赶路，别人都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既然你现在没心结了，正好和我组队，我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先别急着拒绝，我这好歹也是帮你解了心结，你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龙天行看着起身、一脸焦急地赶回人群的周衍，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原本他想的是，就算孔宣没事，他也不打算继续探索秘境了。
但周衍确实帮他去了心结，那他就当是帮周衍一回好了。
至于龙天行有没有怀疑周衍话中的真假，以及他与孔宣的关系？
那是自然没有的。
龙天行只当这又是自己的气运显现，这才让孔宣平安无事，也是因为自己的气运，才让恰与孔宣相熟、又遇见了孔宣的周衍来为他解惑。
虽然他还是差点被气运害了，但好歹这次结局还算好，缓缓他还能顶得住。
就这样，他一口将茶饮尽，把杯子收入储物戒指，在周衍的招呼下跟上了队伍。
只是嘴角多了一分笑意。
孔宣，我会再见到你，还了你的恩情的。
第361章 龙族天骄
“我去，还真是绚烂多彩。”
周衍看着前方那由青色光线汇聚成的巨树，他承认，这确实惊艳到他了。
“好大一棵树啊。”
轩辕擎曜走上前，非常敷衍地说。
不过就在轩辕擎曜要靠近周衍时，时岁晏从一旁挤了出来，挡在二人之间。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龙天行已经完全从emo状态恢复，再看向周衍这边时，就有点看不懂了。
他确实听说过时岁晏私下有些传闻，说是她和周衍有一腿。
但他既了解时岁晏，也了解周衍。（自认为）
时岁晏这种人，他看第一眼就知道，一定是那种心思阴沉的人，她至少是脱离了女性和年龄范畴的类型。
不可能露出这种小女孩的姿态，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对方眼里看见过杀意。
只是一年前才有好转，可刚有好转她就去闭关了，这让龙天行也不好分辨，那到底是闭关前的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有改变。
不过这俩人认识时间应该不长吧？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而旁边那个叫轩辕擎曜的家伙更不简单，话说周衍的女人缘这么好的吗？虽然数量没我多，但麻烦程度却跟我不相上下。
看着龙天行那一脸认可的表情，白灵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了不妙。
他总觉得这群队友的目的并不纯粹，好像没有一个是奔着秘境来的。
很快地甩了甩头，将这些想法都剔除了。
一定是我想错了。
周衍没去管队友们的想法，只是心里还有些担忧。
虽然周衍有了老玩家攻略，但龙天行这个主角当队友，总感觉有些不吉利。
可白灵说的也对，和主角同处一个秘境，把他放出去不当自己队友，反而更危险。
将目光从前方移开，周衍开始打量四周。
因为这个异象的降临，四面八方都有人不断赶来，周衍也因此见到了几个熟面孔，有以前在马浩坟头见过的天骄，也有王耀的那个叫刘大彪的小伙伴。
只不过对方见到周衍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转身离开，换了个离周衍很远的位置。
倒是那个叫雄惊风的天骄，朝着周衍挥了挥手，一脸殷勤。
这人也是个熟面孔，但不算太熟。
周衍只记得这是他办圣子典礼时，五长老找来的、负责打假赛的托。
不过愿意当托，还与五长老有些熟悉的，应该也是友好的，这点从小地图上的绿色标志就知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棵由光芒组成的树越来越大，树前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之前零星几个相熟之人还在交流，但现在却都打量着周围人，而这片区域的焦点，就是周衍一行，更准确地说，是白灵和轩辕擎曜。
还真是宅救了我一命，哪怕挺多人认识我，却没什么人会警惕我。
周衍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下可以开开心心地偷偷通过秘境了，遇到麻烦应该也不会针对我。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霆在云中滚动，但周衍仅一眼便知道，这不是秘境的异象。
“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
“这也是秘境开启前的一部分？”
“快，快看哪！”
一个天骄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远处的天空。
众人循声望去，看向那乌云密布之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之中，雷霆更加明显，如同在漆黑的天空上，点亮了一盏环形白炽灯。
随后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带起了一阵飓风。
飓风来得很急，众人纷纷伸出手，挡开了这一阵风。
而场地中央的龙天行则是眼神微眯，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双眼依旧看着那位置。
这一举动在场中也极其吸睛，毕竟一个结丹期能在一群圣子圣女之间还这么有型，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而认出其身份的，都更加感叹，认为其果然有气运之子的风范，看来要更加小心地应对了。
周衍还不知道，龙天行又为他们小队吸引了一波仇恨，这下他在小队的针对优先级里，已经和时岁晏一个梯队了。
周衍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知道龙天行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现在的情绪很明显，不是不避，而是没反应过来。
那道风吹来时，别人都已经提前阻挡了，只有少部分结丹修士没反应过来，他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其他人都已抵挡完毕，他便不好意思再用法力狼狈抵挡。
所以那微眯眼睛的神态，只是因为风沙有点大，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而已。
唉，依旧死要面子。
情感这么敏感，心魔劫时你可要遭老罪了。
“呵呵，一群下等生物，也只有几个能入眼的。”
那处空中旋涡之中，在龙吟之后，有一个修士从空中缓缓漂浮下来。
远远看去，那人头生双角，身披轻甲，一头青发随风飘荡，好不潇洒。
他周身萦绕着水汽，随着他的降落，在他脚下形成了一道由水构成的阶梯，阶梯直直通向这里。
那阶梯如梦似幻，在头顶雷光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
随着那头生双角之人的靠近，他身后也浮现出道道身影。
有长着狐耳、妩媚动人的女子，有马头人身、浑身腱子肉的壮汉，还有身长几十米的巨蛇，一眼看去居然全是妖族。
他们都跟在他身后，似乎在拱卫着那在水梯上缓缓下行的少年。
那少年双手背在身后，双眼之中尽是不屑，仿佛眼前的都是蝼蚁一般。
“这秘境，吾拿下了，你们就尝试着全力取悦吾吧，用你们的力量与智慧，从吾手中争夺机缘。”
“若让吾满意，赏赐你们一些边角料也不为过。”
看着那站在空中水梯上的臭屁小屁孩，这些天骄人物个个都很气愤。
但当他们想发怒质问对方时，又看见了他身后的大部队。
那一众妖族一看便知都是他的人，这数量都快和他们这边差不多了。
而能来这参加秘境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妖族。
再结合情报，他们也大致推算出，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龙族天骄了。
所以为了之后的谋划，他们选择了暂且忍让。
但有人可不惯着他。
有谨慎型天骄，自然就有热血型天骄。
一个满头红发的壮汉，伸出手就指向那个少年。
“谁家小孩，断奶了吗就来这耀武扬威？”
“还取悦你，咋滴，你还是青楼头牌，搁这儿招入幕之宾呢，还让我取悦你！”
“不知道未成年不让从事青楼生意嘛，这是犯法的！”
“你年纪不大，气性倒是不小，脑瓜子顶上多俩犄角你就牛逼了？”
“知道的知道你是龙族，不知道的，我把你挂后院当衣架你都没话说。”
全场瞬间寂静，鸦雀无声。
就连那站在梯子上的少年，都满面通红，有些站不住了。
他想过有人会看不惯他，出来想和他碰一碰，他也正好拿这些人立立威，给人族一些震撼。
但他属实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是一顿骂，直接把他骂懵了。
一瞬间气血上涌，他双拳汇聚着水流，朝着那人就冲杀过去。
“你找死！”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身后的一众妖族也蠢蠢欲动起来，大有一副马上要大混战的样子。
而那少年的面板，此时也在周衍面前刷新了。
【敖夜】
【境界：元婴圆满】
【生机：1000w/1000w】
【法力：2000w/2000w】
【种族：纯血龙族】
【阵营：青龙部、无量海、万妖国】
这小屁孩数值有点高啊，不过我为什么现在都不惊讶了。
因为见多了数值怪，现在周衍看见这些家伙都不觉得奇怪了。
特别是这家伙是龙族，周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衍摸着下巴，看着马上就要大战的场景，其实是更希望他们打起来的。
这要是能把对方这一大波妖族收割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一大笔元婴结晶和结丹结晶入账，自己的主城可就造化了。
但周衍看了看天空，那原本没有变化的身影，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唉，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周衍叹了一口气，看向战场中央那已经一拳打倒红发青年的敖夜。
他马上要继续砸下去的拳头突然停了下来，之后面露不快，一脚将红发青年踢回了人群，又伸出手，制止了身后的妖群。
但他嘴上并没有松口，依旧一脸不屑地看向众人。
“如果你们都是这种水准，那这秘境就与你们无关了。”
第362章 你必须攻击那个具有嘲讽的随从
伴随着红发青年倒飞出去，被他的同伴接住，这时再也没有人小看那个龙族少年了。
虽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小看他，一直把他当作第一梯队，但现在实打实地见识过他出手之后，他的危险程度就又提高了一些。
元婴圆满的境界，龙族的肉身，这两个哪一个放出来都不一般。
见到人族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再敢顶撞他，少年一下子又高傲了起来，只不过回想起刚刚在识海里传递的声音，他也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搞了半天，一个有能耐的都没有，只是出来一个嘴硬的小丑罢了。”
“你们之中，我能看得入眼的，也就只有你了，灵明真人。”
敖夜嘴角上扬，手指指向白灵。
而那个刚刚被打飞的红发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想继续开骂，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住，捂住了嘴巴。
“兄弟，你别犟了，你俩境界差这么多，真打起来说不定还影响现在的格局，容易让人妖两方直接混战起来。”
“他们那边倒是团结，但咱们这儿一旦打起来可就麻烦了，还是要先以进秘境为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兄弟，这龙族小屁孩疯了吧，一个劲地挑衅人族，咱们难道还真的要一直跟着这个疯子吗？”
一个长着虎头的妖怪，正在跟另一个长着熊头的妖怪传音。
“没辙呀，这虽然不是人族的地盘，但是人族大能来得可多啊。”
“咱们现在，全指望着那位爷的长辈撑着腰呢。”
“要是这个时候还想单打独斗，那就是两边都不落好，进去之后那就更憋屈了，不跟还能怎么办。”
“还是希望别打起来吧，人族那边肯定比咱们团结，而咱们这边一旦打起来，不捅自己人都算好的了，所以还是先以进秘境为主。”
此时敖夜再次挑衅，人妖双方也都蠢蠢欲动起来，但第一次冲突的爆发没能让战斗正式打响，这第二次冲突就更难了。
双方阵营都在摩拳擦掌，但就是纯粹的摩拳擦掌，再磨一会儿都盘出包浆了。
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白灵走了出来。
“在下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吸引到了阁下，但现在秘境将开，不论什么恩怨，都希望阁下能坐下来好好静一静。”
“我们一起等到秘境开启，到那时再争个高下也不迟。”
“毕竟现在闹起来，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白灵这话像是在指代人妖两方，但其实是在说双方的大能。
虽然小辈争斗不算什么大事，但人妖对立可就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往小了说这是双方天骄在互殴，往大了说就是个人妖小战场。
现在人妖本来就在搞冲突，要是这么打起来，那双方的大能也不好交代。
敖夜也正因为这一点，刚刚被家长辈提醒了，所以现在白灵这么一说，也是再次提醒他。
不过敖夜没有过多在意，见白灵出来，他反而更加狂妄了几分。
“既然白灵真人请求，那吾自然要卖个面子。”
“吾乃青龙部三太子，敖夜。”
“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我们在秘境里见。”
“在秘境里，我会亲手击败你。”
敖夜依旧狂妄地指着白灵，然后又移动手指，接连点了几个人。
“你、你、你还有你，也给我洗好脖子等着。”
周衍看着敖夜接连点了好几个天骄，最后又点了轩辕擎曜，明白了这家伙确实是有备而来。
随后只见他又看向了周衍的方向。
“还有...嘶。”
敖夜刚要指向周衍。
毕竟周衍也算是这里面有名有姓的天骄，虽然看上去风评不太好，实力也不太清楚，但也算是个添头。
但就在敖夜指向他的一瞬间，却突然感觉冷汗直流，连浑身鳞片都立了起来。
那原本伸出去的手指也瞬间发麻，下意识地将其收回。
众人这时也被这一幕惊到，连忙看向他刚刚指向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正是...一脸正气的龙天行！
没错，因为刚才的风沙，周衍不想看这个刚刚emo结束的队友再次因为害羞而emo，所以主动挡在了对方的身前，以师兄的身躯帮师弟挡一挡风沙，以免对方尴尬。
而在敖夜指向他之前，周衍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点名挑衅，结果对方那突然惊变的表情，却让他瞬间警惕起来，知道如果自己还站在这里，绝对会树起一堆敌人。
所以他赶快向右移了一步，刚好露出身后那一脸茫然的龙天行。
因为动作很快，加上他们处在人族队伍的末尾，所以人族一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行为，只是以为对方一开始指的就是龙天行。
于是纷纷警惕起来。
要知道这个龙族小屁孩，刚刚还一副趾高气扬、不把天下群雄放在眼里的样子，结果却突然露出这么个吓尿裤子的表情，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而问题的根源，就是他指向的最后一个人——龙天行！
这小子绝对不一般，能吓到一个元婴圆满的龙族，他该不会有隐藏修为，或者有什么超强法宝吧？
该死，进秘境必须第一个淘汰他！
这个念头瞬间在人族天骄之间升起，都将原本最危险的白灵抛诸脑后，把龙天行当成了新的目标。
但对面的妖族可不一样，他们因为是正面看到了全景，所以除了那些结丹妖族，都清楚地看到，他们这位龙老大指的是那个身穿黑袍、长得跟娘们似的天骄。
而妖族的感知又很敏锐，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家龙老大身上传来的恐惧感，也纷纷对那个家伙升起了警惕。
于是乎，在周衍的小地图上，那原本在对面只有一个红点的小地图，瞬间变成了一个黄点和一大片红点。
现在妖族大部分妖都对他抱有敌意，只有那个最开始指向他的龙族少年，从敌意转为了中立。
当然，如果龙天行也有小地图的话，也会发现人族这边亮起了一片红灯。
不过没有人给敖夜解释的机会了，因为那棵巨树已经生长完毕，再次发出生命的气息。
而不同于之前，这一次伴随着气息的爆发，天空中飘下了大量的树叶。
这下也没人再去想敖夜因何而恐惧，全都纷纷出手，摄取了属于自己的叶子。
周衍也趁机混入人群，将众人护在身前。
这下可不好了，原本没几个敌人，这下瞬间多了几百个。
周衍虽然实力很强，但经过现实的轮番毒打，也深知能独自出来闯荡的人没有普通人，肯定都有自己的底牌。
要只是对上几个元婴，周衍打就打了，但这一次来几百个，还没人帮他分担压力，鬼知道会遇到什么奇葩的能力或者法宝，这还真有可能翻车。
而当周衍拿到叶子，他也瞬间清楚了这叶子的功效。
就在叶子在他手中即将绽放紫光之前，他赶忙将叶子甩开，随后把一身装备全脱掉，又拿出了之前那个所谓的合欢宗圣子赠送的龙性。
将龙性接触到叶子上，叶子原本要绽放的紫光，也变成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随后，一道道光柱亮起。
有绿光，有红光，也有黄光。
五花八门、高矮不一，但大部分人亮起的都是黄色的光芒，只有少部分人亮起绿、青、蓝色的光芒。
就在人、妖双方看完自己的叶子之后，也都将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但就在此时，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亮起，且异常显眼。
众人妖望去，看到的正是那依旧一脸恐惧、有些呆愣的敖夜。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在人族这一方，又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亮起，甚至比刚刚敖夜身上的更粗、更亮。
众人妖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人族方，正是一脸茫然、有些呆愣的龙天行。
同时在周衍的小地图上，原本在妖族那边的几百个小红点，瞬间少了三分之一，变成了中立。
哦！还有高手！
龙哥还在吸引火力！
但时间不等人，这叶片从亮起到光柱汇聚，也只用了短短几秒。
下一刻，众人纷纷化身流光，被一股力量牵引向巨树的根部之中。
只是大部分人关注的都不是那巨树，而是那化身两道巨大紫色光柱的龙天行和敖夜，他们明显飞得比其他人高，而目的地也大不一样。
当所有人进入巨树之中后。
原本已经空荡荡的场地，瞬间又多了十六道身影。
这十六道身影，除了那个头生双角的白发中年人，以及三宗的三位长老，都各自披着伪装，让人看不出长相和气息。
三宗来的人，一位是清虚洞天五长老蓝若云，剩下的是之前来过三宗会武的王五和朱明。
在那十六道身影出现之后，立刻划分成了三个阵营。
其中五个跟在了三宗长老身后，四个跟在了那龙族中年身后，剩下三个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扎堆聚在一起，站在了一旁。
在各自找好位置之后，五长老眉头一皱，率先走出一步。
上来就是头一歪，手一指，朝着那龙族中年说道。
“老泥鳅，你特么挺猖狂啊？”
第363章 我有一个神奇的打野地点
“哈——呼。”
周衍吐出一口清气，清气如箭，在身前荡开一阵气浪，将他蓝色的衣袍吹拂起来。
深呼吸一口之后，周衍睁开双眼，打量起面前的场景。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第一关是一座迷宫吗。”
此时的周衍，四周皆是数十米高的长方形岩石巨墙。
这些岩石很是平滑，像是刻意打磨的装饰品，上面有一些看不太懂的纹饰，同时覆盖着些植被。
周衍抬头望天，天空晴朗，空气清新。
通过妖尊的记忆，周衍能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座巨型迷宫，考验的是试炼者的运气、智慧以及一些力量。
迷宫会在悄无声息间发生变化，在其中行走会遇到许多问题，比如突如其来的怪物，以及一些讨厌的智慧谜题。
如果能回答上来或者击败它们，就会获得一定的奖励，借助这些奖励，试炼者才能在这变幻的迷宫中找到出路。
当然，如果运气极好，单凭瞎走也能出去，但周衍自认不是这样的人。
“龙天行他们是冒紫光的，那他们会去哪呢？”
确认现状之后，周衍没有先思考自己身在何处，反而先琢磨起龙天行和敖夜的所在，同时也没忘记重新把装备穿上。
那片叶子刚一入手，他就能感觉到它所指引的大致方向。
但周衍很快就放弃了那个方向，因为记忆中妖尊那时是黄光，与这紫光牵引的地方相差太远。
周衍赶忙做了些微调，却发现自己的青光其实并没有比黄光强太多，但跟紫光相比，就不仅仅是十倍的差距了。
“他们该不会直接到出口附近了吧？还是说已经出去了？”
不过周衍倒是不羡慕。
他阻止紫光牵引，不单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如果紫光真有大收获，引人注目就引人注目了，他又不差这个。
只是留在迷宫里，更方便他拿到一些之后用得上的东西，要是那紫光真把他拽去下一关，可就浪费太多好东西了。
就这么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当周衍再次打开小地图时，发现此时的迷宫地形，也就是巨墙的布局，已经和最初不一样了。
而这正是周衍待在原地没有去探索的目的之一。
只有等它移动过一次，他才能保证计划安全。
周衍先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腰肢，随后将那套很久以前就淘汰的装备，巨渊套给拿了出来。
不过他没全套换上，只单独换了双鞋子。
穿到脚上后，虽然只是装备效果，外观上看不出来，但他还是跺了跺脚试了试脚感。感受到反馈的一刻，周衍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孩子们，我先走一步了。”
周衍露出一个微笑，随后摆出跑步的姿态，径直朝墙壁冲了过去。
接着，两件装备的效果发动，让他可以在墙壁上自由行走。
周衍很轻易地踩上了墙壁，同时也感觉到墙上覆盖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不过管它是真墙壁还是有薄膜的墙壁，反正有墙他就能爬。
没几下就跑到了十几米高，离那方形巨墙的顶部只差几步路的距离。
“嚯，还真行！”
周衍看着离地十几米远的墙壁，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顶部。
他伸手尝试触碰了一下，果然又摸到了一股有些柔软的力量。
这秘境中禁止飞行和爬墙，任凭修为再高、法力再强，也只能在地面上行走。
这是所有人进入秘境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规则之一。
之后才是那些具体的内容，比如寻找逃脱办法或打败怪物什么的。
但妖尊是个很走运的蛆。
他虽然没有像传说中那些离谱的故事那么离谱，什么凡人自己走到东域来参与秘境还能收获不菲这种的，但也算是相当幸运了。
通过记忆可知，妖尊是因为无意间卷入了一条蛟龙的化龙仪式。
那蛟龙正在走蛟途中被雷劫劈死，但其生前有功德在身，灵魂受功德保护，在死前最后一刻化身成了龙。
虽然还是死了，灵魂却成了鬼龙，而其肉身在死前成功达到了化神境界，领悟出了法则神通。
说来也离谱，那蛟龙领悟神通时，满脑子想的都是。
如果能在这湍急的水流中走得再快一点、再稳一点，是不是就能渡过雷劫了？
所以他的神通就是攀爬，或者说无阻碍疾行。
但这和妖尊有什么关系？当然有。
妖尊是蛆，除了那些污秽之物，他也会吞食一些腐肉。
那时的妖尊还是元婴期，正在尝试领悟和践行类似于吞噬的能力，想要靠这个成就化神来着。
于是他就非常好运地，靠着吞噬的能力，获得了这个看似没什么用的神通。
又非常好运地因为吞食了半龙化的化神期龙躯，拥有了进入东极秘境的资本。
他的实力其实很菜，但凭借这一手爬墙神通，可以在粘连着特殊力量的地方行走，而且走得贼快，让他占尽优势。
毕竟秘境和小世界对神识和感官的影响都很大，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一个隐藏气息的家伙，站在大家公认不能站的位置，一直在当老六。
所以他很轻松地获得了海量奖励道具，成功进入下一关，并通过这些道具，在下一关也过得很好。
而这些对周衍的意义就更大了。
他虽然没有这个所谓的特殊神通，但他有一双概念型的网游装备。
这双鞋原本只能coS失败的man，对他而言聊胜于无，算是比较废的副词条，甚至在修为高了之后直接淘汰。
但现在，却成了致胜的利器。
而周衍可不是妖尊，妖尊只有爬墙的能力，但他有的可不只是这些。
就这样，周衍又往下退了几步，算了一下距离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艘大龙舟，顶在自己肚子上，接着露出了笑容。
东极秘境之外。
“老泥鳅，你特么挺猖狂啊？”
“知道的你是让自家小辈出来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牵条疯狗出来呲牙呢。”
“讲真的，这要是我几百年前的脾气，上去就给那小泥鳅手搓成皮带了。”
那龙族中年一脸淡漠地看向五长老。
“窃法盗命真君，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嘴臭得要死。”
五长老闻言刚要上前，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发了个传音，让王五和朱明拉住自己。
收到两人肯定的回复后，五长老直接一个飞踹，朝龙族中年踹了过去。
但当五长老飞出一段距离后，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让拉住自己的两个家伙，居然没有拉住他，自己居然真的踹了出去。
突然意识到被猪队友坑了、可能要玩砸的五长老，脑中瞬间闪过双方开战、打生打死、引发一系列悲剧的画面。
同时他也看到对面那死泥鳅皱起了眉，像是准备掏出武器的样子。
就在此时，五长老灵机一动，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将飞踹转为空翻，稳稳停在龙族中年人面前，一口口水喷在他脸上。
“我呸！”
那龙族中年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他下意识的侧脸闭眼，但还是被喷了一脸口水，
等意识到自己被喷后，他瞬间愤怒起来，刚要转脸教训对方，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回了人群里，一脸嘲讽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兰哥我不仅嘴臭，口水还臭呢。咋地，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
看着对方那副欠揍的表情，龙族中年更加气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手里多出一团清水，敷过脸后，狠狠朝对方甩去。
五长老只是凌空一拍，便将那团清水拍成水汽。
“窃法盗命真君，老夫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利的。你要是想打，等秘境结束之后，老夫有的是时间陪你好好玩玩。”
龙族中年双手抱胸，面带愤怒地看着五长老。
虽然也算爆发了冲突，但好歹没把事情闹大，算是告一段落。
终于松一口气的五长老，这时才传音给朱明和王五。
“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王八蛋，我都飞出去了，你们倒是拦啊！”
王五和朱明一脸懵逼地回应。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打起来之后再拦住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你连上都不上，就只是摆个架势啊？”
五长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直接在神识传音里开骂。
“你俩煞笔，我也煞笔吗？我特么打得过他吗？我真踹过去，一会儿就得躺地上，到时候你俩就得拦着那死泥鳅别打我了。”
第364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传音里将两个猪队友骂了一通之后，五长老整了整衣襟，再次开始发力。
他也并非是无端挑衅之人。
毕竟像他这种行走于天下的旁门宗师，其实最忌讳这种无端挑衅、招来祸端的事。
但没办法，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做。
“老泥鳅，以前你们家的老东西，不是说过对这秘境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并且再也不会来了吗？”
“咋的，那几个老东西回归大自然了？”
“这么迫不及待就坏了规矩，这么大阵仗地过来，就不怕那几个老东西托梦过来找你索命？”
龙族中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明白对方这么说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制造矛盾、施加压力，但又不想真的动手。
妄图以这种方式，逼他不得不退让，或者做出答复。
这样下去，他要面对的就是被挤兑走，或者被迫出手。
无论哪种情况，这秘境以后就与他们无缘了。
但这秘境又不得不来，因为它涉及了他们之后的谋划，这可是自妖尊事件以来，四龙部难得联合起来一起合谋的大事，不能在自己这里掉链子。
他从不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对方挤兑走或者逼得出手。
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淡然、再从容，面对一个以旁门走到炼虚的修士，总有顶不住的时候。
而对付这种擅长诡计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足够强硬的手段和实力，让对方也忌惮起来。
哪怕会激化矛盾，甚至暴露一部分谋划，这也是他们预想中的情况之一。
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谁让他们遇到的是蓝若云这个狗东西，那也只能选下策了。
“好了，窃法盗命真君，不要再做无谓的试探了。”
“我的举动是老祖全权授权的。这秘境我们不会退让，这一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本就是天地秘境，是上天赐予的宝物，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这是公认的事。”
“我们想不想来，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又想搞垄断？”
听到这，五长老嘴角一抽。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上来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挑衅我们清虚洞天？”
说着，五长老就撕开身旁的空间，从中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看到这盒子的一瞬间，在场除了那龙族中年，都下意识地瞳孔微颤。
龙族中年见此，也把抱胸的双手放了下来。
“果然如此。”
“又是这样，又是搞垄断，又是搞威慑。你们人族永远在不断重复历史的循环。”
五长老怀里抱着长匣，底气更足了几分，也不管其他，直接就耀武扬威地指向那龙族中年，就像敖夜指向人族天骄时一样，很是猖狂。
“唧唧歪歪说这么多，那你敢来碰一碰吗？”
“说得跟你们多高大上似的。八百年不见你们出来一回，现在搞这么一出，那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要不是考虑到你们一直没搞什么幺蛾子，我现在就抽出天均，把你摁在地上抽几遍，再把你带回去拷问情报。”
“让你也尝尝我们清虚文化的厚重。”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五长老其实是在赌，赌对方能主动退让。为此他也开始发动法则之力进行侵蚀。
算算时间，侵蚀效果也该爆发出来了，能让对方露出一些真实面目。
想必到那时，就能知道这一次对话的结果了。
就在五长老想着对方可能是暴跳如雷、可能是忍耐退让时，那龙族中年却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对方也撕开空间，从其中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盒子。
全场陷入了寂静。
这个时候拿出这么个东西，不用想，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同于之前见到清虚洞天一方拿出天均时的惊讶，现在全场弥漫着一种沉默的死寂，以及一种淡淡的恐惧。
天均这种东西，在大能们的思维逻辑里，只有两个作用。
一个是高效清除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另一个就是拿出来遛一遛，威慑一下宵小，给对手一个态度。
但天均不见面，这也算是修仙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在这个时代，大乘不出，天均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两把天均对上，瞬间就能将一件小事拔高到事关整个世界的大事。
这已经不亚于两个大乘一见面就互相开大了，这一旦起了哪怕一点点摩擦，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以理解为两个大国互相试探，一个开玩笑说你再过来我就用蘑菇蛋炸你，另一个只是面色冷静地直接打开了箱子，掏出了一个按钮。
那么现在，博弈开始了。
五长老捧着长匣，龙族中年捧着圆盒，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敢动哪怕一下。
而两方身后的人，以及那第三方势力的三个，此时也一动不敢动，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双方手中的天均上。
明明天均就在那里，异常稳定，但紧张的气氛就是浓稠到可怕。
一瞬间，场中恢复了安静，并且一直持续着。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在这巨型迷宫之中，如果此时有人抬起头的话，可能有幸能刚好看到两个堆叠起来的龙舟在天上飘荡，还能听到一首优美动人的歌曲帮忙舒缓心情。
虽然他们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大概率不会因为这首歌而缓和情绪，反而会头皮发麻就是了。
就在刚刚，周衍站在墙壁上，将龙舟横放在自己肚子上作为支撑，随后平A一下，用真伤将龙舟从实体打为怪物模板，最后将这怪物模板用下一艘龙舟装起，再次顶起。
果不其然，怪物龙舟穿过了屏障，来到了迷宫之上，而周衍也第一时间点了骑乘。
此时龙舟刚好下落，但因为周衍骑乘在上面，上方的龙舟又刚好卡住，可以在屏障上游荡。
经过周衍计算，这屏障也就三十厘米左右的厚度，而下方的龙舟刚好在屏障之下。
周衍可以通过调整座位的方式，再回到屏障之下获取资源。
那么此时，开着全图视野、速度极快、还有着老玩家道具攻略的周衍，开始了一个名为“黄金矿工”的行动。
周衍又掏出了垣无协律，将它也放在船上。
之后的操控下，他把它的座位调在了下方的船上。
这样周衍刚好在屏障之上，观察全图视野和方便调整。
垣无协律则刚好在屏障之下，可以随时待命，降落下去进行答题或打怪获取资源。
甚至还能通过它的超长树枝延展，等下方天骄谁做完了任务，就直接卷走对方的奖励，扬长而去。
于是乎，只见一艘双层龙舟开始在这个大迷宫之间游龙。一旦下方有谜题或怪物看守的宝物，就会有一个树枝猛男从天而降。
此事也发生在一众妖族和人族天骄之间。
他们往往费尽心机和力气做完一个又一个任务，但每当奖励诞生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没有头的树枝人以极快速度卷走所有奖励，然后坐上一艘诡异的船快速逃离。
他们无法飞行，无法攀登，就只能这么静静看着对方快速驶离。
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人或妖想过去攻击那艘船。
但周衍又不傻，在他的船被打过一发攻击、掉了不少血之后，周衍就很聪明地通过垣无协律的延展性，将船包裹了起来。
这样除了伤害的反震能造成些许损伤，大部分攻击都被外面那不可破坏的垣无协律给阻挡了。
只要不被秒杀，那周衍就有的是办法给船回血。
而那些诡异的能力或法宝，大多都需要释放时间。
他们能在奖励被抢的时候有时间甩两下平A就不错了，还想放大招？
那是完全不用想的。
就这样，周衍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玩的是迷宫探险，周衍玩的是速度与激情以及黄金矿工。
一直到周衍发现了最需要的那件东西，这才停下脚步，眼神微眯地看向下方正在通过考验的几个妖，以及一个熟悉的家伙。
他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确认附近确实没有人或妖往这边过来后，搓了搓手。
“这个就要我亲自来了！”
“这机缘你们可把握不住啊！”
接着周衍伸出手一指，直接龙舟换位，来到了屏障下方。
他从天而降，大喝一声。
“那小辈，放下机缘！”
第365章 以大欺小
气氛逐渐沉默。
那龙族中年一脸冷静地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截断骨，握在手中，指向五长老。
脱离了最初的恐惧和担忧之后，五长老也冷静下来，表情依旧狂妄。
他从长匣中掏出一把戒尺，指向龙族中年，走上前去。
“怎么，拿一把天均，你吓到我嘞？”
那龙族中年也不废话，直接将握着断骨的手贴到五长老脸旁。
“试试看！”
五长老很是不屑，把脸侧过来，方便他动手。
“你放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出来混会怕死吗？你放啊！”
此时全场众人与众妖，不少低下头，或别过脸去，不禁紧张起来。
侧过脸后，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五长老松了口气，随后想把戒尺搭在对方脖颈上。
谁知这时，对方握着的那截断骨突然闪烁起红光，上面铭刻的纹路也逐渐清晰。
就在光芒即将亮起的瞬间，五长老的手握住了龙族中年的手。
也在对方握住自己手的同时，龙族中年收回了力量。
“敖泽，泽哥。”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你知道吗？”
“不就是个秘境嘛，随便来呗，反正也是天生地长，没个主。”
“乖，收起来吧，别淘气了。”
这边双方正在友好交流，另一边周衍已经开始明抢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对神识和感官的压制比想象中更大，以至于周衍是在来到了屏障之下后，才发现下方的人是那个龙族小孩，以及他的几个跟班。
敖夜是元婴圆满，他旁边最强的也不过是个元婴中期的龙族和一个元婴中期的蛟，还有一个在旁边看着说不上来像什么、又像羊又像龙的东西，那家伙是元婴后期。
这四个家伙里，除了敖夜，那龙最强，蛟龙次之，那只长得像羊的龙实力最弱。
虽然一打四挺吃力，但巧的是，这四个家伙都有龙词条。
虽然不知道被紫色光柱牵引走的敖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把龙角隐藏了起来，但可以确定的是。
“这机缘你们把握不住，交给本座，然后——滚！”
周衍携带着龙威的一声低喝传出，敖夜身旁的一众小弟纷纷腿软，都有些站不稳。
这也是周衍后来才发现的。
只能说周衍对这龙形态的开发还是太少了。
主要也是因为他比较宅，龙威这种东西大多数用不上。
除了能用来驱逐野兽、欺负低等妖族之外，基本没什么用。
而周衍待的地方很少有妖族存在，偶尔遇到也都是正经的官方人员或居民。
在野外遇到妖兽或野兽，随手一巴掌就能解决，也用不上龙威驱逐。
也就是在周衍朝东极秘境赶路的这段时间，才用得熟练了一些，同时也发现这龙威居然还能吃到套装加成，对有龙词条的目标有额外威慑。
这点是周衍赶路时闲得无聊，随手抓来几只野兽、给它们套上龙词条后实验得出的结果。
见威慑起效，周衍一脸坏笑地走向那几个家伙。而此时的敖夜正背对着周衍，浑身颤抖。
其他妖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阻拦周衍，但血脉里发自内心的恐惧无法克服。
“怎么，吓傻了？”
“你刚刚在外面不是挺猖狂吗？”
“老老实实赶紧走，免得受皮肉之苦，传出去还以为我薛定厄是个欺负小孩子的人。”
虽然周衍知道这家伙应该认识他，但随口泼脏水吗，万一对方信了呢？周衍在外面时就看这小子不爽了，他挺讨厌熊孩子的。
所以在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提前泼一泼脏水，如果对方出去之后还能再找一找薛定厄的麻烦也是好事儿，没有找麻烦，他也不吃亏。
不过敖夜并没有做出什么额外举动，而是有些摇摇晃晃地转过头，看向周衍，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
接着便赶忙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一看老大走了，几个小弟也不敢留下，赶紧互相搀扶着，快步朝迷宫另一个方向逃走。
周衍见状，有些诧异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一众人逃走的方向。
“不对劲啊？”
“就这么走了？”
“这家伙是纯血龙，境界还挺高，按理说至少该初窥法则边缘，不至于被吓成这样才对。难道这装备真这么无敌？”
原本周衍还以为，对方会和当初的陈靖远一样，虽受极大克制，但仍有一战之力，没想到对方直接跑路了。
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被吓坏的样子。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欺软怕硬？”
“不过算了，先拿到东西要紧。”
周衍看向面前那个像等人高镜子一样、靠在一个小花坛上的东西。
也幸亏他来早了，对方还没正式开始，不然就麻烦了。
周衍走向那面用特殊材质打造的镜子。
随着他走近，身体很快开始化龙。
当镜子里映出他的龙躯后，那原本的镜子开始变形，从等人高变成与他身高相当的透明旋涡，镜面消失，露出其后一个方形浮空平台。
透过漩涡能看见，平台之后还有平台，一个接一个，像螺旋般向上延伸，不知最终通向哪里。
周衍可以确定，这东西事关中后期的一个关卡。
从有限的记忆中得知，妖尊就是靠着运气，因为自身有龙族血脉，所以无意间激活了这面镜子，才打开了这个通道。
在里面获得的关键道具，关乎他中后期能否通关。
周衍没有中后期和后期的关卡内容，也不确定后续关卡是什么，所以这东西说不定能作为线索，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再打量周围，确认无人看到后，周衍一步跨进漩涡。
随着他进入，漩涡再次变回平平无奇的镜子，继续屹立着。
而另一边，已经跑远的敖夜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地跪在地上，只靠双手勉强支撑。
后面那些狼狈的小弟也随着余威消散，不再需要互相搀扶，赶紧冲上去扶住自家老大。
“夜哥，你没事吧？”
“夜哥，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夜哥，你、你流了好多汗。”
妖族不同于人族，他们的身体还保留着一些原始特性，比如会流汗、会代谢、会饥饿。
只是他们不会因饥饿而死，但这些特殊状态会影响实力。
所以对方疯狂流汗，正代表着他状态极差，持续下去甚至会影响战力。
对应人族道体的状态，就类似于道心破碎。
为防止情况恶化，众人纷纷开始关心他、安慰他，试图找出敖夜变成这样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但他们至少知道，敖夜这状态绝对是周衍引起的。
而如果周衍当时再看一眼小地图就会发现，原本中立的敖夜，在他展露气息之后，已从中立转为友善。
但这些除了敖夜本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他本人心中巨颤，识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是死了吗？他为什么还活着...父亲？”
第366章 非此世应存之文
“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周衍进入这处神秘空间后，便开始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平台，平台一侧是三道门，另一侧是一道虚幻的阶梯。
周衍先朝阶梯走去，伸出手试探了一下，结果发现这看似虚幻的阶梯竟然真是虚的，手摸上去空无一物。
为保险起见，他还是抬脚踩了踩，依旧踏空。
“看来这阶梯是假的，那所谓的记忆，应该就是指光门的选择了。”
周衍不知道这一关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一个路线。
右左左中右。
刚进来时，阶梯在右，光门在左，他原以为是让自己直接往上走。
既然阶梯无路，那应该就是指最右侧的那道光门了。
他正想伸手去探那右边的门，刚一靠近，门上突然浮现出道道流光。
周衍眉头一紧，脚下发力，迅速向后跃开，这才看清情况。
此时三道门都在迸发流光，上方也有光芒正在汇聚。
“难道是战斗关卡？”
嘴上说着，身体已经提前反应。
周衍直接掏出垣无协律，就地画起阵法，打算在怪物出现之前，先布他个十几、二十个阵法。
在他布到第八个阵法时，流光停了下来。周衍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哪怕仅仅只完成了八个阵法的绘制。
他正紧张戒备，光门终于变换完成，却没有如他所想冒出什么精英怪或boss，只是门上浮现出一行文字，门前出现了三个答案。
周衍这才松了口气，收回垣无协律。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boss战，原来是知识问答。”
“那妖尊的记忆不就是答案吗？这不轻轻松松？”
他大步上前，自信满满地抬头看向题目。
“青龙负责镇守四极之中的哪极？”
下方三个光门前分别对应。
西极，太极，东极。
“这算什么？脑筋急转弯？”
“我嘞个去，别逗你周哥笑了，要是都这水准，那我...”
调侃到一半，周衍突然愣住了。
他再次抬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行字。
“嘭...嘭，嘭嘭嘭。”
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般从胸腔传出，一阵昏沉袭来，恐惧与悲伤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就连那往日坚不可摧的赤子道心，也陷入了沉寂。
周衍颤颤巍巍地发出疑问。
“这...这为什么，为什么是汉字？”
迷宫另一头，那长得像羊的龙迟疑地提醒着敖夜。
“夜哥，咱们就这么走了？不是说那里有咱们需要的东西吗？”
身旁的二妖皆一脸佩服地看着敖夜。
然而敖夜并未如他们想象中那般暴怒，只冷漠道。
“不只那个，还有别的，只不过那个最好罢了。”
那妖仍有些不甘心。
“可太子你特意从出口折返，不就是为了拿最好的那个吗？咱们就这么直接走，连反抗都不反抗？”
“那叫周衍的家伙，不过元婴后期，就算再怎么神异，咱们四个一起上，未必就怕他。”
“就算求稳，也可以召集人手，多带几个妖去堵他。”
“哪怕他什么都没拿到，也当给太子你出出气，提前解决个麻烦。”
他越说越投入，连计划都想周全了。
却没察觉到敖夜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敖夜反手一拳轰出，将那妖狠狠砸在墙上，激起阵阵烟尘。
“现在，不准再提他，也不准再算计他。”
“听懂了没有！”
敖夜脸色仍有些发白，但面上的杀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那被打飞的妖勉强爬起，连声应着。敖夜没再多言，只丢给他一枚丹药，转身向下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周衍，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他抹去眼角滑落的泪，再次看向那些字体，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因前身记忆，周衍掌握了这世界的文字与语言，加之此间文化与蓝星相似，他竟一直忽略了字体的问题。
此刻看到简体中文，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换作旁人，在异界见到熟悉的文字，或许会怀念，会警惕，却不至于像他这样，反应如此剧烈。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主修的心之法则，本就源于赤子之心与思乡之念，因而无坚不摧，也因而柔软如初。
此刻遇上了构成其根基的念想，那钢铁般的心，便再也硬不起来了。
“哈——”
周衍深吸口气，有些踉跄地走向右侧光门。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以后成就化神，也得小心了。因为有心而坚定，也因为有心而柔软...”
“唉。”
踏入光门，他出现在第二个平台。
又是三道光门，又一个问题。
“青龙的名字叫什么？”
从左到右依次是，孟章，执明，祖龙。
依旧是简体字。
周衍依靠着妖尊记忆和自己的了解，选了左边，进入了下一关。
第三个平台。
周衍已经从法则影响中恢复过来，不再感伤，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担忧，以及一丝希望。
根据御寇所说，这秘境应与传说中的四圣兽青龙有关。
这世界对四圣兽并无记载，至少市面上没有。
但许多大人物又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自己也是经御寇指点才来的。
结合这些问题与字体，一个念头浮出。
“这青龙该不会是穿越者前辈吧？”
他看向下一个问题。
“青龙在四圣兽之中，排行第几。”
他选了左侧的“第一”。
第四个平台。
“青龙主修什么大道？”
他选了中间的“生之大道”。
第五个平台。
“青龙最认可的天帝是谁？”
周衍停下脚步，细看面前三个名字。
蚩尤，玉尊，圣尊。
“这...这是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触及这世界的隐秘，那神秘的仙界的问题。
“天帝？”
“还有这么多？”
“他们都是天帝，还是其中有假答案，像之前那样混淆视听？”
“蚩尤、玉尊、圣尊...”
他小声的念了三遍，预感到这三个名字的背后，好像藏着些自己这个境界不该触及的东西。
但是这题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只能凭借着对蓝星蚩尤的了解，优先排除了蚩尤。
虽然不知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名字，但若那青龙真是穿越者前辈，那这应该就不是正确答案。
也不排除这是穿越者的反向操作，但他不敢赌。
最终，他走向了妖尊记忆中的答案，右边，也就是写着圣尊的那道门。
踏入的瞬间，周衍心弦紧绷。
直到迈出之后，他站在了第六个平台之上，他这才松了口气，但面前却又出现了三道光门和一个新问题。
“二代人族，他对人类的定义是什么？”
生而为人，本源为人，拥有人性。
“怎么还有？”
看着再次出现的问题，周衍皱起了眉，后面的答案，他已经没有了。
第367章 你是谁？
“这算什么问题？”
周衍适应得很快。
既然妖尊的记忆到这里就停了，那选错了应该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前面的问题像是针对穿越者似的，现在怎么又开始问起历史题了。
可问题在于，这些历史根本没有获取的渠道啊。
通过前一个问题周衍也猜到了，这都是以青龙或者其他什么人的主观视角提出的。
那答案是什么，谁能猜得到。
妖尊应该在上一个题上也是蒙的，或者大部分都是蒙的，运气用尽了才到了这里。
周衍走近了些。
“可我运气不好啊，这家伙也不留一个错误答案，那我三选一肯定失误。”
“二代人祖啊，也不知道我的历史储备够不够用。”
根据周衍自己学习的历史知识。
初代人祖开创了人族的概念，带领人族脱离了蒙昧，走向了文明，因此被称为人祖。
后来兽族崛起，与人族相抗。
人祖在与兽神的最后一战后，双方同归于尽。人祖身死，人族成为大陆的主宰，风光无限。
再后来妖族崛起，人族一度沦为奴隶，文明几乎断绝。然而二代人祖横空出世，率领人族四处征战，最终立下人道，再创人族辉煌，因此被称为二代人祖。
周衍简单回想了一下这段他从书上获得的历史。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先不说二代人祖这段历史是不是真的，单单说近代历史，就没有所谓仙界的故事。”
“连人族王朝和二宗时代都是一笔带过的。”
“近一点的都这样，那远古的鬼知道是什么样的。”
周衍想了想，还是没什么头绪。
“二代人祖至少在历史上是再创业的类型，最终还放了那些妖族，将他们流放到妖界，应该算是仁慈的一类领袖吧？”
周衍回想了一下汉太祖、世祖、唐太宗、宋太祖以及明太祖这类领袖。
好像那些在乱世之中开创盛世的，都是人格魅力不错的。哪怕不是这种类型，一开始也会这么营销。
周衍抬起头，看向了这三个答案。
“既然是这样的话，本源是人应该就行了吧。”
“毕竟人类被奴役，这种一听就挺悲惨的境况，鬼知道人类当时经历了什么。”
“所以只要还认为自己是人，应该就能得到接纳，这听起来倒算正常。”
周衍这么想着，就打算踏入中间的门。可就在这时，周衍突然想起了一份他当时用来解闷的文件。
“人性。”
周衍下意识念出了这个词，然后浑身僵住，原本都要迈出去的脚突然停了下来。
接着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右边的门。
随着熟悉的光芒闪动，再次出现时，周衍已经站在了第七个平台上。
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周衍已经毛骨悚然好几次了，倒也不觉得奇怪。
“又给撞上了，还是因为我那次的随手为之。”
“真理教以前研究过一些东西，发现了‘人性’，然后刚好被我通过杀怪爆出来了。”
“难道这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幕后黑手在推动吗？”
流光再次亮起，只是不同于之前的三道门，这一次门变多了。
随着问题出现，周衍又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因为这个问题是。
“你是谁？”
从左往右分别是。
我是龙，我是人，我是仙，我是魔，其他。
“啊？”
“问答环节直接问你是谁？那这不就跟问你爹是谁一样了吗？”
“所以说这个地方真的是萝卜招聘，但我真的只是运气好？”
这直接问来历的问题，毫不客气地表示，我这好东西是留给特定的人的，别人别来沾边。
但周衍也总感觉这不简单。如果御寇觉得自己需要来，那他应该认为自己是神仙转世才对。
没错，周衍这时也想起来自己的设定了。
自己在外人面前还是神仙来着。
“难道说...好像还真是！”
周衍将前面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发现如果自己真的是神仙转世，那不管青龙是不是穿越者，自己至少也应该认识或者听说过青龙才对。
如果能听说过青龙，那听说过人祖甚至见过人祖也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自己在外人眼中，还是青龙本人来着。
“所以，御寇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所以我身后的推手一直是御寇？只是我运气还行，加上有外挂，所以自动把需要的补足了？”
“那我是不是该选仙或者龙？”
这一路走来搞得周衍云里雾里的，让他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
先是发现可能有穿越者老乡，然后发现自己可能被算计了，结果又发现自己可能没被算计，只是赶巧了。
但是...
周衍抹了把脸，直接走进了最右边的门。
“爱谁谁，我不玩了。”
周衍知道，如果选仙，可能是御寇希望的，或者正是自己来的目的之一。但周衍没有走，他就要选其他。
没别的，就是叛逆。
只是周衍没有发现，当他走入“其他”的选项之后。
原本的五个门，变成了三个，就连平台都变回了正常大小。
而少的正是最左边的“龙”和最右边的“其他”。
当白光散去，周衍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面镜子之前。而此时面前的镜子已经没了用处，好像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周衍摸了摸自己，在怀里摸到了一个袋子。
周衍将它打开，看见袋子里装着一堆银元宝和两个金元宝。
意识到这个就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周衍的手没有停。
他接着又在怀里掏出个小一些的布囊。
他试了试，没能打开，但闻到了一股药味。
“这是什么？”
“我走到第七层的奖励？”
“话说我这是选错了被踢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在秘境的大门处。
龙天行突然在一个喷泉之前出现。他摸了摸怀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他拿着那枚令牌感到非常奇怪。
“那刚刚的是什么？”
龙天行原本被传送到迷宫出口附近，同时手中还获得了一枚用玉雕刻的羽毛。
羽毛入手后，他了解了规则，知道这羽毛是能让他直接传送到大门口的道具。
只不过是一次性的，且只能在这里使用。
龙天行也明白了这奖励的作用，就是想让他往回走，去收集道具的，这样就可以一步先，步步先。
但他又不是来获胜的，所以理都没理，直接用羽毛传送到了大门口。
可刚到门口，面前那巨大的青铜门却没开。他一时无聊，就只能在门口附近闲逛。
这里像是有一个人工打造的休闲场所，有一些椅子和桌子。
所以龙天行先是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又在桌子上躺了会儿。
意识到还是没人来，大门还是没开时，龙天行就有些烦躁了。
于是他朝附近继续探索，很快就发现一个喷泉。他正想靠近看看这个喷泉，结果刚靠近，就来到了一处平台。
旁边还有一堆光门。
他没有搭理这些花里胡哨的，朝着一旁的阶梯就走了出去。
结果龙天行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靠着在边缘坚持了半天，这才成功爬了上来。
于是龙天行也不乱走了，就打量起面前的光芒。
这才发现这些居然是题目。这些字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总有一种在梦里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以他凭借着自己对这些字的推断，就走了起来。
他先是认出了一个“东”字。
因为这里就是东，所以他选了东。
第二个平台他一个字都没感觉，随便挑了一个就进去了。
到了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如此。
一直到了第五个平台。
他原本一个字都不认识，却突然认识了一个词。
那个词似乎叫“瑶池”。因为这是他唯一认识的字，所以龙天行就选了这个，接着就来到了第六个平台。
在他随便选了一个门后，就突然回到了喷泉之前，手中多了一枚令牌。
第368章 无敌玩家
“快让开！”
“快让开啊！”
“曜老，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白灵看向身旁的轩辕擎曜。
而轩辕擎曜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离他更远了一些。
白灵见此也是不解，往轩辕擎曜那边靠了靠问道。
“曜老，你离我那么远干——”
白灵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巨力冲击，将他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轩辕擎曜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扶起了...扶起了周衍。
“我没事，啊？你怎么在这？”
周衍此时也脱下了脚上套着的铁环。
这是一个套上后能带着使用者一直朝大门前进的道具。
是周衍在一个倒霉蛋面前捡到的战利品之一。
原本周衍获得了那两个袋子之后，觉得已经拿够了，就打算朝大门前进。
可没想到这东西速度这么快。
因为神识比较模糊，高速驾驶很不方便，尤其是在这狭小的地方，所以周衍只能不断大喊，让前面的人提前避让，以免撞到人。
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撞到了人，而且还是熟人。
“擎曜，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轩辕擎曜，想确定他有没有事。
而轩辕擎曜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握住了周衍的手。
“我没事，刚刚这撞击没伤到我。”
周衍一把把手抽了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去你奶奶个腿！”
“咳咳，撞的是我，怎么可能伤到你。”
周衍这才看了过去，原来远处还躺着一坨白灵。
轩辕擎曜对此歪着头看向白灵。
“确实没伤到我啊？”
“而且我本来也反应过来了，所以才离刚刚的位置远了一些。”
听见这话，白灵直接红温了。
他原地蹦起，接着腰一转，手一推，就将有些弯曲的腰板正了过来。
然后一个冲刺冲到周衍二人身边，一把拎起轩辕擎曜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
“你刚刚为什么要躲开！”
轩辕擎曜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要是不躲，我不就被撞了？”
白灵一愣，然后更是愤怒。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轩辕擎曜两手一摊，比了个无奈的手势。
“万一那是什么能追踪的法宝或者法术，那被撞的不还是我？”
白灵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轩辕擎曜当道具用了。
“你特么！”
“哎哎哎，白道友冷静，冷静。”
周衍见二人要打起来，赶紧做起了和事佬，毕竟这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周兄弟，这跟你没关系，你撞我并不是故意的，但这狗东西坑我肯定是故意的！”
“周哥哥，救我。”
轩辕擎曜被白灵拎着，还不忘用三无脸猛眨眼睛，朝周衍求救。
这一幕给周衍气乐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挺抽象的人，为什么总是要被迫出演大家长？早知道就应该再抽象一些。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秘境的好处都有啥，谁答对了就给他。”
“啊？”
白灵发出一声懵逼的声音。
三分钟后。
“快让开，快让开！”
周衍双脚套着圆环，牵引着他飞行，身体只能在后面摇摆。
白灵则是拽着一支箭，也不断地摇摆着。
至于轩辕擎曜。
她把周衍给的一颗珠子塞进嘴里，此时说不出话。
三人就这么朝出口飞了出去。
“周——兄——弟——，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道具啊！”
白灵因为速度太快，说的话也有些听不清。
而周衍则是一脸无语地喊着。
“白——道——友——，你闭嘴吧，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聊天！”
“呜呜呜。”
轩辕擎曜飞在周衍旁边，嘴里含糊地说了几句，朝周衍比了个赞。
只是周衍是腿被牵引着，轩辕擎曜是头被牵引着，所以在周衍的视角里，这是个倒着的大拇指。
这三件道具的功能有些重复，都是带着人往前面飞。
一件要套在脚腕上，两件要握住。
因为握住不得劲，所以周衍才选了这个脚环。
而白灵和轩辕擎曜吵架时，他刚好想到了这两件道具。
只要飙车飙起来了，也就顾不上打架了。所以周衍将两件道具交给他们，与他们一同前进。
只是周衍没想到，为什么轩辕擎曜含住也能触发道具。
没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巨大的青铜门前。
“呕～，门、门呕～。”
白灵趴在地上干呕，但手指还指着大门。
看见白灵这样，周衍也是有些无语。
好歹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为什么还会因为这个干呕？
这体质也太差了。
接着周衍就在白灵惊讶的眼神中，走向大门。
掏出了人头大的青铜钥匙。
然后把钥匙贴上了大门。
那钥匙就像融化了一样，很快就融入大门，大门也随之打开了。
“大门已提前开启，所有参与者获得大门指引。”
一道声音在周衍他们脑海里响起。周衍随即一把拉起白灵和轩辕擎曜。
“别愣着了，咱们先走，不然一会儿抢不到好地方了！”
此时白灵也顾不上难受的感觉，终于喊了出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道具？”
周衍对此只是转过头，说了一句。
“侥幸而已。”
接着就朝大门之后跑去。
与此同时，相同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原本模糊的神识，也都有了一个方向感知。众人纷纷抬起头，接着朝那个方向冲去。
此时刚从喷泉中出来的龙天行第一个反应过来，将令牌塞入储物戒指，就朝大门赶去。
而还身处在迷宫之内的时岁晏，也是拿出一件道具，原地消失。
最后是刚从一个瓷瓶里出来的敖夜。他拿着一把短剑，朝身旁三人说道。
“龙大、龙二、龙三，事发突然，我先走一步。你们将周衍的消息记住，散布出去，让那些妖族不要与他为敌。我们在菩提树那里集合。”
说完敖夜就捏碎了一个与龙天行同款的道具，消失不见。
龙大正是那龙族，龙二是那像羊的龙，龙三是蛟龙。
龙大看着龙二和龙三。
“咱走吧，太子提前走了，咱们还没什么道具，那只能靠双腿了。”
龙三此时却拦住了龙大。
“大哥，刚刚太子说不要与周衍为敌，咱们一定要照做吗？”
“感觉太子自从遇见那家伙后就开始不对。我觉得太子可能出了一些问题，要不要我们偷偷传递信息，然后把周衍...”
他话没说完，但龙大龙二都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还没等龙大给出回应，龙二就一巴掌拍在龙三的头上。
“你傻啊？”
“你二哥我刚刚都差点被太子一拳打死，你还敢搞事？”
“我都拿自己试过太子的态度了，那咱们老老实实听话就好了。”
龙大此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老二说的没错。太子现在情况不太对，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当个忠臣，而不是贤臣。”
“哪怕这事可能不对，也要做。表达忠诚就行了，这样至少不犯错。”
见龙大龙二都驳回了自己的想法，龙三也是低头认错，跟着他们赶紧朝出口前进。
只是眼睛滴溜一转，并没有把想法打消。
周衍三人来到门后，就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上方仿佛是宇宙星空，下方是平滑的砖石，远处只见几处建筑，但各在一方，而且看上去很远。
“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这样效率更高。”
轩辕擎曜率先朝一处走去，结果被白灵拦住了。
“咱们现在领先，万一分开，不是会遭到围攻吗？”
“好了，白道友，咱们的队伍可不止咱们，分开一些也好碰见队友不是？”
“到时候正好可以一起去那个最远最大的建筑。”
“可...”
白灵还要再分析利弊，结果就看见周衍掏出一个袋子抖了抖，很快就掉出来一大堆道具，堆成了小山。
“我这道具还有多的，你们看着拿一些，这不就不怕了吗？”
周衍转过头，一脸微笑。
而白灵则是目瞪口呆，连轩辕擎曜都呆住了。
他们也是获得过道具的，但周衍这个也太、太多了些吧？
“周兄弟，你...你这？”
周衍只是保持着微笑，摆了摆手。
“侥幸而已。”
第369章 竹林小苑
“这是个什么地方？”
白灵拿了几件道具后，便与轩辕擎曜和周衍分开了。
周衍去了最右边的建筑，他则去了最左边。
至于轩辕擎曜，随手拿了两件，就朝四座建筑中除了最远那座之外，距离最远的那一座走去。
对此白灵倒也没什么想法，曜老探索秘境的经验远比他丰富，他只能和周衍提了一句，请他帮忙留意一株叫菩提树的异木，便独自前往了这里。
“看上去像座小庭院，但只有院子，不见屋舍。”
白灵打量着这块仿佛被切割下来的地貌，正谨慎地确认有无危险。
四周极为空旷，除了漫天星斗，便是脚下的地砖。
这么一座带着泥土花草的建筑，就这么方方正正地凭空出现，实在让人难以不心生疑窦。
“灵明真人，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白灵原本专注的神情骤然僵住，猛地转身，抬双手交叉格挡。
一股巨力袭来，尽管他提前防备，仍被直接撞入庭院之中。
眼前一花，原本的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白昼。
周围的景致也变成了竹林与岩石小径，但白灵无暇细看。
“青龙部三太子，是吧。”
“你为何袭击我？这可与你之前在秘境外的傲慢言辞大不相同。”
白灵一边用言语拖延时间，一边暗自催动手段，治愈着双手。
随着他的质问，庭院大门处走进一道黑影，直到对方完全跨入，那层笼罩的黑影才从身上褪去。
“原本是想陪你们好好玩玩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所以，灵明真人，若有下次机会，我再与你好好较量一场。”
敖夜面容冷酷，左脚向前一踏，凭空激起一阵水汽，水汽迅速凝成水环。
在他发力冲刺的瞬间，水环化作数道水箭，直刺白灵。
白灵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眼前的敖夜与之前判若两人，冰冷而果决。
水箭飞速逼近，但更快降临的，是敖夜那只已覆上龙鳞的拳头。
糟了，躲不开。
敖夜布下水箭封死了退路，此刻白灵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都只能在他的拳头与水箭之间选其一。
拳头自不必说，龙族的肉身强度之前那红毛已经领教过了。
而这水箭看似寻常，却可能暗藏神通，是更大的威胁。
白灵眼神一凛，甩出一柄玄铁短剑，随即施展身法向一侧掠去。
见白灵如此应对，敖夜并未将飞来的短剑放在心上，而是紧盯那个准备硬扛水箭的白灵。
白灵全神贯注，一把符箓撒出，接着借周遭环境，打出一道木属性光华。
在环境加持下，他打算以最纯粹的木属性法力试探对方法术的性质，虽然会多耗费些法力，却是眼下最佳的试探方式。
就在白灵以为那水箭即将显露异象或法术变化时，水箭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蓄势待发的敖夜。
“什么！”
白灵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敖夜一拳轰散那道法术和白灵周身的护体法力，巨力不减，直击白灵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
“咻。”
一张红色符箓忽然从敖夜身后飞出，而原本被击中的“白灵”一阵扭曲，样貌模糊，化作一具无面的铁皮傀儡。
敖夜转身，望向仍在半空中的白灵，他一手用符箓收走那水箭，一手保持着掷出物的姿势。
“哼，那把短剑才是你的本体吗。”
雷光炸裂，敖夜一手将傀儡轰成碎片，另一手运起雷霆，欲摧毁那红色符箓。
但就在此时，敖夜眼前骤然一花，身体一软，僵住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秒内，碎裂的傀儡中露出一张蓝色符箓，与红色符箓同时迸发出蓝红光芒。
“你这家伙！”
敖夜顿时意识到了，方才那假白灵喷出的血液是毒液，正是它让自己僵直了一瞬。
白灵脸上浮现笑意，同时迅速在身上贴上大量符箓，他的左眼中，双瞳清晰分明。
红蓝光辉交织，紫光吞没了敖夜，紧接着冲击波向白灵涌来，将他推向庭院大门。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脱身时，后背却撞上一股阻塞感。
完了！
白灵此时也是明白了，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烟尘弥漫中，一声龙吟炸响，狂风席卷，吹散了一切。
敖夜身上的铠甲被方才的冲击震得有些破损，他眼神一冷，扯下上身残甲，看向白灵方才飞出的方向。
那里只余一道沟壑，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哼，重瞳果然麻烦，可惜你只有一半。”
敖夜鼻翼微动，很快锁定一个方向。
“本想让你体面退场，既然你不配合，那就让你多吃些苦头。”
语毕，他化作一滩水，疾速朝某处追去。
半晌之后。
“这是...一副铠甲？”
龙天行站在庭院中，低头看着面前摆在地上的残破铠甲。
“这好像是那什么龙的？怎么在这儿？”
他环顾四周，风景清雅，石径整洁，竹林摇曳，别有一番风味。
他本在拿到令牌后便循着指引赶往大门，只是离得稍远，待他赶到时，门口已空无一人。
他猜想提前抵达的可能是周衍，便快步追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认定是周衍？
直觉！
除了他认可的这个对手，无人能抢先开启这大门。
来到门外，他被眼前广袤的景象震住片刻，随即望向远处几座建筑。
他琢磨着周衍或许已去了某处，便打算由近及远逐一搜寻，而最近的就是这座庭院。
从外看庭院不大，几步便能绕一圈，确认安全后，他才踏入。
一进门，便见这副铠甲置于地上，周围却无人影。
“怪哉，怪哉，此处竟然是别有洞天。”
“从迷宫到此地，全无空间跃动之感，说明一切皆是相连的。”
“如此丝滑，毫无拼接痕迹，这般秘境还真是前所未见。”
一边自语，龙天行一边收起铠甲，好歹是元婴级宝甲，不要白不要。
随后他准备探索竹林，临行前，在一节竹子上以手代刀，划下一道痕迹。
只是当他踏上石径，渐行渐远后，庭院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连那道痕迹也消失无踪。
龙天行刚进去不久，时岁晏也到了此处。
“最近的建筑，居然是这一座吗？”
“那我还是去下一座看看吧，毕竟即便师兄真在里面，恐怕也要许久才能出来。”
“不如去探探其他建筑，不给师兄添乱的好。”
时岁晏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下一座建筑走去。
周衍若在里面，她进去只会添乱。
若不在，更是浪费时间。
尽管这秘境有特殊的力量庇护，在这里不会真正的死亡，出局也不过是被踢出秘境，身体亏空一阵。
但直接出局，和困在里面许久才出去，结果可是截然不同的。
同样的风险，她宁可选择前者。
第370章 不死就别死了！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衍正颓废地骑在一只巨大的石狮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垣无协律化成的木锤，用十八倍速锤着它。
自从和白灵、轩辕擎曜分开后，周衍就来到了这里。这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块圆形草坪，上面有一座三米左右的石狮子和一个目测三四十米高的铁塔。
见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周衍就绷不住了。这不就是古典建筑里用来镇宅的石雕和现代用来拉电线的电塔吗？
这两个东西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刚好出现在这儿？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也有狮子，只是数量不多，分布也不广，再加上不单是东域，西川也有科技发展，所以这里有个电塔似乎也不奇怪，就当是超古代科技了。
虽这么想，周衍还是决定先爬上去看看。
结果刚踏入这里，原本看上去只有小花园大小的草坪，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平原。头顶是蓝天白云，身后是无尽星空，两者割裂感极强。
正常人或许会想往回走试试，但周衍看都没看，直接朝着电塔就爬了上去。因为他一看小地图就知道自己这是换地图了，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爬上电塔的，毕竟那石狮子怎么看都像是会突然变成boss跳脸的样子，先占据有利地形总是好的。
果不其然，在周衍刚爬到一半时，那只石狮子就套上了精英怪模板，亮出了血条。
但等它吼完，做完过场动画，周衍已经登顶了。
于是那石狮子就傻了，它看见了一个被树枝包裹的电塔，以及树枝尚未闭合处伸出来的那根手指。
“吼！！！”
等最后的树枝闭合，周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紧接着到来的就是不断的震动。
周衍试过，地下的泥土无法深入，所以垣无协律只是缠绕在电塔根部，防御力虽增强了一些，但如果电塔不够结实，还是会塌的。
“时间紧迫，还是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他双眼亮起光芒。
神识在这里虽然不好用，但破妄金眸很好用，没多久周衍就发现头顶上有一块公告。
“我勒个去，还是多语翻译的。”
周衍抬头一看，依旧是熟悉的简体中文。只是在爬上去的时候，他突然看懂了它的远古、中古、近古和现代文版本。
上面书写着。
“石狮镇关，不死不还。”
“愈战愈盛，杀之愈难。”
“欲死先生，以生为棺。”
“生灭一息，方破此关。”
周衍对照着这些字，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他没太看懂，但大概能明白，不解决那狮子，他是很难出去了。
而且他在放出垣无协律开启自闭模式前看过那狮子的面板，数值不高也就一百万血，一个标准的元婴级精英怪单位。
要说特殊，那就是物抗和法抗很高，很高很高。哪怕周衍现在是元婴后期，想要伤到它，怕也得花很长时间。
“轰轰！”
外面再次传来动静，应该是那狮子又发力了。
“看来这么待着不行，还是看看怎么对付它，然后赶紧解决吧。”
垣无协律瞬间消失，化作针对这类东西的钝器。周衍拎着大锤就是一个飞天跳劈。
那狮子见笼罩电塔的树枝不见了，原本还有些惊喜，但很快就被周衍的跳劈打了一个趔趄。
这一下虽懵但不伤脑，哪怕周衍没收力，也没掉多少血。甚至这里伤害最高的还是真伤。
意识到普通伤害没什么用，周衍这才开启了倍速出真伤的技巧，开始用真伤磨血。
而周衍开打之后，狮子也开始了反抗，不断在草原上跳跃奔跑，想把周衍甩出去。
只是周衍穿着巨渊套的鞋子，而它恰好被识别成了建筑物，直接吸得死死的，它根本摆脱不开，一副智商欠费的模样。
周衍自然珍惜这个机会，用最少的损耗磨着它的血条。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周衍就那么躺在石狮子上，石狮子就那么跑跑跳跳。
“是直接打死好，还是再等等好呢？”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是说这东西打不死吗？可我这真伤打得还算挺快啊。”
虽然周衍也在吐槽打得慢，但这可是仅用平A出伤，什么法力都不用，连倍速都是无消耗的。
要是不用真伤用法术和肉身，不但消耗不小，速度还不一定有现在快。
而这个空当，倒也让周衍有空思考那首诗的意思。
就在周衍想得正入神时，石狮子突然一个急刹，周衍身体浮空，又被双脚拽了回来，后背猛地砸在石头上。
“什么情况？”
周衍赶紧坐稳，生怕这孽畜突然开智，在地上乱滚，如果真那样，他就不得不开始马戏表演了。
虽然不影响他紧紧吸在对方身上，但肯定会影响输出时间。
好在结果还好。
石狮子突然暂停不是开智了，而是发现了新的闯入者。锁定目标后，它立刻朝电塔方向跑去。
因为周衍的缘故，石狮子此时离电塔已经很远了，以至于周衍第一时间都没发现来人。
等看清了来人，周衍有些惊讶。但石狮子的动作不慢，和卡车一样直冲那人而去。
“时岁晏，快闪开！”
周衍来不及多说，直接朝正在电塔上看公告的时岁晏大喊。
时岁晏这时也看向了周衍，先是被他的雷霆坐姿震惊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危险，一个跃迁跳上了石狮子背上。
而那石狮子则一头撞上了电塔。只是这电塔比预想的还要硬，在周衍细致入微的双眼下，只产生了轻微的倾斜，石狮子反倒掉了不少血。
“果然是没脑子的石头。”
“太好了师兄，终于找到你了。”
“你...你给这个干嘛？”
周衍看着一脸喜悦的时岁晏，只是将垣无协律变成一个牵引绳，让自己与时岁晏相连，同时递上了一把同款锤子。
“我看上面的公告不是说了要打死它才算结束吗？拿锤子打呗，我都打了半天了。”
说着周衍就做起了示范，高频地敲打起石狮子。
但这时，时岁晏却拦住了周衍。
“师兄，等等。”
“怎么了？”
周衍抬起头看向时岁晏，但动作只是放慢了一些。
“那公告不是说了它不能杀，会越来越强吗？我们就这么打不会有事吗？我在预演中来过这里，但每次都是突然死亡。显然这狮子很特殊，我们把它打死，说不定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
周衍皱起了眉，但动作依旧没停。
他打了这半天，不是什么都没想的。基本能想的都想了，也猜到了这家伙可能会死而复生，毕竟大能似乎都爱这么搞，弄个杀不死的东西出来恶心人。
但现在出去的方法，好像也就只有杀了它。至于后面的什么生死，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不如先杀一次试试水，反正现在对方的实力还在自己掌握之中。或者稳健一点，看看残血能不能把这石狮子做成食物，毕竟嗦丢儿也算一道菜，这不也刚好是石头吗？
可时岁晏这么一说，周衍就慌了。
时岁晏的神通告诉过他，而对方都无法推演的东西，肯定不一般。说不定等残血了，食之法则对它也没用。
就连之前想过先杀一次试试水的想法也打消了。还是那个理由，如果它真的很特殊，杀一次战力翻个十几倍，那就真麻了。
幸好时岁晏来得及时，真不愧是最强信息位！
不过周衍也并非没招了，他还有一个终极杀手锏。
周衍面色一狠。
“打不死，死了还变强是吧？”
“那就别死了！”
第371章 南明离火
轩辕擎曜站在一棵看着麻麻癞癞的树前，这树给人一种第一眼就很丑，再看就莫名烦躁，根本不想靠近的感觉。
但轩辕擎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并不觉得这树有什么问题。
“明明跑了这么远，结果居然是菩提树吗？”
“早知道跟白灵换了，现在还得等他们来。”
“曜老魔，你等不到人了，我们现在就淘汰你。”
轩辕擎曜慵懒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由龙大龙二带领的好几个元婴期妖族。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一边面带嫌恶，一边又垂涎地看着菩提树，同时恶狠狠地盯着轩辕擎曜。
轩辕擎曜揉了揉脖子，一脸嫌弃地看向他们。
“虽然不无聊了，但这很累人啊。”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龙大看着轩辕擎曜这副模样，一脸不屑。这是他们收集的情报里，麻烦程度排名前三的对手。
现在就解决她，把她踢出去，自然对太子有利，更何况他们人多，纵使轩辕擎曜再强，还能把他们都解决了？
不同于周衍他们随便选择目标，龙大他们像是早就知道菩提树的位置，临时集结了一小股力量后，就带人急忙赶了过来。
至于龙三，则负责把守大门，吸纳后续到达的妖族，给敖夜和龙大他们争取时间。
目前的计划天衣无缝。
龙大他们只需夺取这棵菩提树，等敖夜到来就行，龙三那边，尽量拖住即可。
只要不是拖得太久，人族那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狗急跳墙。
目前想不到怎么输。
“就当活动活动手脚吧，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轩辕擎曜原本无神的眼神，突然充满寒光，让龙大也下意识退后半步。
随后龙大振臂一挥。
“别被她吓到，一起上，别被逐个击破！”
虽然是以多打少，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们不会给轩辕擎曜喘息的时间。
一众妖族飞身而起。
龙大龙二率先出击，朝轩辕擎曜冲去，身后紧跟着犀牛精和水牛精，都亮出利角，打算给轩辕擎曜来个透心凉。
后方，其他妖族已经开始施展法术，准备合击。
对此，轩辕擎曜并不慌张。
她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手腕下压，一根手指朝他们一指。
“螳臂当车罢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一颗光点在轩辕擎曜指尖浮现，龙大等人在空中的身体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虽然这光芒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没威胁才是最大的威胁。
一时间，所有企图近身作战的妖族纷纷变换方向，转移到一侧，不打算正面硬接这一招。
见此一幕，轩辕擎曜嘴唇微翘，接着剧烈的光芒绽放，同时还给所有妖带来一阵耳鸣。
他们不得不遮住眼睛，把侵入体内造成耳鸣的力量逼出，还得全力感知周围，防止轩辕擎曜突袭，而这让他们又受到更多干扰。
“该死，所有妖靠近彼此，别让那家伙有可乘之机！”
龙大心中痛骂轩辕擎曜可恶，竟用这种阴险的法术，但还是快速做出部署，就近找了一只水牛精，背贴背准备御敌。
光芒的影响很快消失，众妖的感知也开始恢复。
但再看周围，哪里还有轩辕擎曜的影子。
此时的轩辕擎曜早已朝着周衍的方向跑了一半路程。
她又回身看了一眼。
“切，我又不傻，有队友我还能让你们欺负了？等人来了，我一定要回来报仇。”
说完，轩辕擎曜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虽然以她的实力和周衍送的道具，对付他们应该也可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对上这几个元婴只有八成胜算。
这意味着有两成概率当场玩完，这概率不低，还是谨慎为妙。
至于他们会不会靠近菩提树、提前摘取胜利果实？
先不说那树周围有没有手段，怎么可能让人这么轻易获取机缘？
单说轩辕擎曜闲着时留下的手段，就够那几个家伙喝一壶了。
“草，被那小娘们耍了！”
那水牛精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逃跑后，暴怒不已，一拳就朝菩提树打去，想拿这丑树撒气。
一旁的犀牛精本来也有些生气，但见这家伙直接拿灵植开刀，也顾不得生气，赶忙拽住他的腰想阻止。
龙二此时也在气头上，铺垫了这么多，结果被闪了眼睛，白紧张半天，对方却跑了，别提多憋屈了。
所以他看见那水牛要砸树，也没阻拦。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周围肯定有保护手段，仅凭这家伙是解决不了的，这一拳打上去只能是自讨苦吃。
而他正生气，自然也乐得见此。
可就在他这么想时，那水牛身上突然燃起大火，火势甚至蔓延到正拽着他的犀牛身上。
水牛被火焰炙烤，当场停止不动，只能看到一个牛影在火焰中静静站着，应该已经是走了一会儿了。
那犀牛第一时间松手，不断大喊。
“哦齁，哦齁齁，要变烧烤了！”
他试图拍掉蔓延到手臂上的火焰，但那火焰越拍越多，很快也蔓延到全身。
火焰摆脱不掉，身上越来越痛，他只能朝龙大等人求助。
“快救我，快救我！我要死了！”
“盖——亚！！！”
龙大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在双手汇聚水流，形成水柱将他直接打飞出去，在地上不断冲洗。
这样既能试着灭火，又能让他远离自己等人，避免再沾上这火。
可惜距离确实拉开了，但龙大的水一点用都没有，火焰还是蔓延到对方全身，没一会儿对方就不动了。
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鼠妖。
他和这犀牛、水牛结伴而来，深知这两妖的肉身强度，但这才片刻不到，两人就化成焦黑尸体，紧接着变成绿光消失不见，实在太匪夷所思。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可怕！”
他浑身颤抖，双脚不断后退，试图远离那棵令人厌恶的树。
其他妖族见此，也纷纷升起恐惧。如果说因为战斗减员，他们还能接受，但这样莫名其妙损失两个妖，还是以如此痛苦的方式退场，他们无法接受。
尤其这种事还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只是来探索秘境，不是来受苦的。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这里不会死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但要是受折磨，那可就另说了。
一时之间妖心惶惶，气氛低迷。
但就在此时，一个头生双角、神态特征已与人类无异的妖怪走了出来。
他面色还有些白，看着菩提树的位置也有些忌惮，但跟其他妖不同，他还算冷静，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家别慌，这不是树的防御机制，也跟秘境无关，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手段。”
“这火我认识，正是三宗之一离炎圣地的南明离火，对我妖族甚是克制。一旦沾上，就难以消除，会燃烧对方生机，持续灼烧，直至目标彻底死亡。”
龙大一脸惊骇，但听他这么一解释，也升起一些希望。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这火你认识？那你知道怎么对付吗？”
那妖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周衍等人的方向，时岁晏和周衍正围着一个瘫倒在地、浑身长满藤蔓青苔、爬满花草树木的石狮子。
那石狮子口中还掉出一张符箓。
第372章 重瞳战青龙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啊？”
“为何我感觉，这和当年在开封时的气息相似。”
时岁晏有些惊慌地看着那石狮子，身体还向前走了半步，隐隐有将周衍挡在身后的意思。
而她的面前，那石狮子正呈现出一个诡异的状态。
明明生机越来越多，却反倒越来越难以活动，并且随着那些花草树木的生长，石狮子还在不断缩小。
再次见到这一幕，周衍也有些毛骨悚然。但周衍是知道结果的，所以他拍了拍时岁晏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惊慌。
“这确实和开封时那个叫札疫的有关，但不要害怕，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我也只是想试验一下。”
就在刚刚，周衍将之前获得的那件道具《死于新生的嫩芽》拿了出来，塞进了石狮子的嘴里。
这东西他曾经拿那个姓胡的魔修实验过。当时抓到那家伙之后，闲着没事干，就把这个东西塞到了对方身上。
因为是提前绑定过的，所以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还能尝试收回，周衍就想试一试。
结果那胡汉子直接发生了异变。
对方的血条上限飞速上涨，但自身的状态却在急剧下降。
明明血越来越厚，已经达到了结丹层次，但他最终还是被击杀了。
甚至还给周衍爆了一瓶标准血药。
这东西说来也奇怪，周衍还是头一回见。
以往都是吃霍仲山炼的丹，后来收了几个丹峰的弟子，炼丹的质量和产量都大大提升，就开始用那些丹药。
那时却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让周衍都不太敢用，就这么一直收着。
那件道具也就被封存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那家伙不是说‘向生而死’吗？”
周衍靠近了一些，看着在地上微微抽搐的石狮子。
“我就想给它加点生机试一试，但单纯喂食丹药不一定管用，就拿出了这个。”
“这东西是我从札疫身上获取的，只要种入或者误食，就会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而且这种生命力还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效果，最终导致使用者死亡。”
“我刚刚就想着试一试，万一帮它提升生命力没有用，那特殊效果说不定还能解决它。现在看来，我也不确定是哪个效果起了作用，但结局确实是好的。”
那石狮子没一会儿就动不了了，接着吐出了一张符箓。
周衍将它捡起，这才发觉不对。
“这张符箓不是黄色的，居然是金色的？”周衍见过很多符箓，但这种符还是头一回见。
时岁晏也上前看了看。
“这应该是这秘境里的一种特殊道具，应该很多地方都有，可以在后面发挥作用，只是具体作用我看不出来。”
听时岁晏这么一说，周衍又将之前那个装有药物的小布袋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很奇怪。
以往那些没有名字的东西，好歹会带个“未鉴定”，但这两个东西连扫都扫不到，就连新获得的眼睛也看不出有什么用。
“那这个呢？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时岁晏看向周衍手中的布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这应该也是那种特殊道具之一。虽然我没见过，但我记得它们都有着相同的气息，只要见过一件，其他的就也能认出来了。”
说完，时岁晏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个是我从那迷宫里得来的。虽然我在其他时间线上无法看透这股力量，但我能大致知道这东西在哪里，所以就先去找了它。”
“通过它，我也能知道其他类似的东西是什么。”
听时岁晏说完，周衍再次看向小布袋和金符。
双眼一探，果然，它们都带着一股特殊的气息，就像是下过雨后的青草味儿一样。
只是味道有些淡，而那个小布袋因为自带药味，将这股味道压了下去，如果不仔细探究，更难以察觉。
但是和那把匕首比对过之后，就清晰多了。
“那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按照我的情报来说，应该和后面的某个环节有关，而且拿多了反而不好。”
“哎呦卧槽，轩辕擎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二人这才看到，轩辕擎曜此时正站在星空与白昼的交界处，朝他们挥手。
“我刚到，想找你们求援。我被人欺负了，周哥帮我一把。”
“还有，这地方进去后还能出来吗？”
轩辕擎曜看着面前这个地方，也感到奇怪。他当时和他们一起看向远方的时候，这里看上去也没这么大啊。
怎么现在这么大，而且还能感觉到空间有割裂感，里面还有个时岁晏。
周衍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里面。
于是赶紧朝外走。
二人试着迈步出去，也没有什么阻碍，很轻松就出来了。
等他们出来之后，身后那原本的小平原、石狮子和铁塔，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一小块草坪，一只石狮子，一个铁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当周衍再次靠近时，却能直接摸到那只石狮子，再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了。
“诶，你刚才说那个金符，你干什么？”
轩辕擎曜一把抱住了周衍的大腿，面无表情却狂流眼泪。
时岁晏则在后面拉着她的腿，想把她从周衍身边扯开。
“你这家伙干什么！快起来！”
轩辕擎曜只是抱得更紧，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本来找到了白灵之前说过的菩提树，还想等你们一起来。结果突然来了一伙妖族，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一顿。”
“我一想到还要等你们，就咬紧牙关，硬挺着坚持了很长时间。实在被他们打疼了，又打不过，这才被迫来找你。”
“周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呜呜呜...”
“周哥，我好痛。”
周衍的脸皱了起来，要不是轩辕擎曜长得挺好看的，他已经要踹对方脸上了。
他看向轩辕擎曜的面板，一滴血都没掉，连蓝都没少，负面buff也没有，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敖夜走在竹林里，看着旁边的湖泊与木桥。这里比之前走的小径要宽敞得多。
“灵明真人，把我引到这里还不出来吗？”
“一味躲藏是没有用的。”
“在这里，不找到那东西的话，谁也出不去。”
“我倒还耗得住，毕竟我的手下会提前帮我去拿我要的东西。但你恐怕等不及了吧？”
“我知道你，你来这里不过是想拿一颗菩提果，修复你那残缺的身体。”
敖夜一边在周围游走，一边四处搜寻白灵的踪迹。
“这菩提果，算算时间，我的手下应该已经到手了。只要你乖乖出来，让我在这里把你解决。”
“等出去之后，给你十颗又何妨？”
敖夜停下脚步。
他无比确信白灵就在附近，但不确定具体位置。很明显对方用了隐匿法术，而且比较高明。
“还不说话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最终，敖夜将目光锁定在木桥下。
“不说话那就别说了！”
敖夜手中雷霆闪烁，朝着木桥就是一记轰击。
在雷电的激荡下，那木桥瞬间碎裂，碎屑四散。
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敖夜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时，那里却站着一个傀儡，手里拿着一块木牌。
你上当了。
敖夜瞳孔骤缩，再次转过身，白灵正一脸焦黑、浑身狼狈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面容坚毅，一拳狠狠砸在敖夜脸上，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进了竹林之中。
与此同时，竹林中的每一根竹子都铭刻着阵法，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七十二道阵法交叠而出，将敖夜困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的白灵，也瘫软在地，一只手撑着地，强行硬撑着。
浑身的焦黑显露出他的状态极差。
刚才他隐匿身形藏在桥下，早就料到敖夜会发现他的位置，但哪怕被正面击中，也没有出声，就是利用了对方在这里神识不强的弱点。
妖族在这方面本就要弱于人族，更何况是在这里。
所以，当对方被傀儡吸引注意力时，他正好有了机会，一拳将对方打入阵法之中。
但这只是开始。
他一只眼睛因疼痛紧闭，另一只眼睛中，两个瞳孔清晰分明。此刻，那只眼睛里渐渐染上了一抹蓝色。
而在这片竹林的另一处。
龙天行在漫步途中，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屋子，像是供人休憩的亭子。他直接走了进去，接着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卷轴。
上面用中文写着一个“禅”字。
龙天行本来看不懂这些字，但在看到卷轴的第一眼，就莫名明白了这个字的意思。
“这又是什么地方？”
第373章 两个考验，你选哪一个？
龙天行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只是一个小房子，并不大。
除了这个供台和上面挂着的卷轴，周围只剩一个小圆桌和两个蒲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卷轴上。
不知道为什么，龙天行总觉得这卷轴给他一种熟悉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刚才还在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倒没有这种感觉，现在确定周围安全之后，越看这卷轴，越觉得有些异样。
他一步一步靠近，手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字。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字时，那个字却突然向后退去，而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变换，从小屋子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那原本的“禅”字，也化作了一艘小船，出现在漫天雪花之中。
那艘小船停在河边，船上似乎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
龙天行还想再靠近些，那原本身穿蓑衣、背对着他的人，却突然吟起诗来。
“一肩明月踏空尘，不向人间现法身。”
“背立云山无半语，菩提影里是归人。”
这首诗让龙天行身体一颤，眼中尽是诧异。
那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察觉到了龙天行的反应，于是又接着说了许多。
每说一句，龙天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此时龙天行双拳紧握，瞳孔微颤，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说什么鸟语呢，我怎么听不懂？”
此话一出，那原本背对着龙天行的身影也是身体一颤，接着很小声地“啧”了一下，不过还是被龙天行听见了。
龙天行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但这声不屑的语气词，他还是能明白意思的。
“咳咳。”
那人咳嗽了两声，重新坐直身体，随后嘴里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音阶，最后变成了龙天行熟悉的语言。
“合着你一句没听懂，那你激动个什么劲？”
“哈？”
对方这么一句话把龙天行给气乐了。
他被莫名其妙地拉到这里，对方上来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他还以为是在念什么咒呢。
要不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那人似乎也理解了，只好尴尬地又咳嗽了两声，接着再次将那首诗吟了一遍，然后朝身后的龙天行说道。
“名字我就不说了，毕竟这里可不是我的主场，我只来客串一下而已。”
“如果将来你能找到我的传承，自然就会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
“现在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稍微走点流程吧。”
“你完成了我的考验，我就会给你一样东西，这里也会变回最初的样子。”
“到时候你拿着那样东西往后走，还能再派上些用场，到时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相信我，这东西对你来说是最好用的。”
“至于你怀里的令牌，挑个信得过的人给了就行，你应该不是孤身一人来的吧？”
龙天行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那里的衣服夹层里有一个储物袋，储物袋中装着他之前用的储物戒，这是他作为五长老弟子，被逼出来的习惯。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一眼看穿他两层储物空间，直接知道他手里还有一块令牌。
而且听这家伙的语气，他似乎只是与这个秘境的主人有关，而他本人似乎也已经死亡，有自己的传承。
那么眼前这可能只是一道分身或者意念。
“你到底是谁？考验又是什么？”
“都告诉你了，不能说呀。”
那背对着他的人影摇了摇头，宽大的斗笠甚至因为他摇头的举动撞到了小船的棚顶，让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至于考验嘛，你可以二选一。”
“一个是在这竹林之中找到一截特殊的竹子，一个是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竹子只有一小节，而且会随着这片竹林的变化而变化。”
“你可能还没察觉到，这里一直在变化，所有的损伤也会恢复，所以靠标记和时间，你永远也找不到它。”
“不过我的问题就简单多了，你只要答对一半就行，而且是针对你出的题，不会太难。”
“怎么样，选哪个？”
“我选第一个。”
龙天行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一个。
他师傅就是个骗子专业户，这种语言陷阱玩得最熟。
这种有明显分歧的选择，背后往往都已经标好了价码。
两者的代价是相同的，至于过程和结果为何不同，要么就是问题不止在表面，要么就是有人暗中替你加码了。
不论哪一种，龙天行都自认能完成挑战，所以他不需要别人给自己暗中加码，也不打算平白沾上这个因果。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啊？”
那人似乎被惊讶到了，刚想转过头，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转过来。
但龙天行已经捕捉到了他转过来时露出的那一抹面容。
虽然只有侧脸的一小部分，但他却看得真切。
那是一张腐烂流脓的侧脸，看上去又消瘦又浮肿，无比恶心，似乎还有脓水从脓包里流出，甚至能肉眼看到一些白骨。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般恐怖的景象，龙天行却只感到一种慈悲感，鼻头一酸，似乎有眼泪要流出来。
他立刻用法力检查全身，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幻术或其他力量的影响，刚才似乎真的就是感动得想哭。
这也让他再次提高了警惕，又退后了几步。
“明明是你吓到了我，现在却搞得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第一个，明明怎么看都是第二个更好啊？”
龙天行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打消戒心，他还在缓步后退，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并尽可能远离那艘船。
“好了好了，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既然是你选择的路，那就去找吧。”
“不过既然第一个路比较难，我可以给你点提示——那截竹子，会很苦。”
说完那人挥了挥手，接着龙天行就消失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在传送走之前，龙天行看到了对方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温润如玉，隐隐间还有金光流转，全然没有那侧脸带来的恐怖感。
待龙天行消失之后，那人才开始捧腹大笑，小船随着他的笑声，也颠簸了起来。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他怎么混成这个逼样了？”
“哈——哈。”
龙天行猛地睁开了眼，开始大喘气，脑子一阵眩晕，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了那卷轴之下，脑袋还枕在蒲团上。
他赶忙支撑起身体，捂着额头感受着身体的不适。
这时他才发现额头和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刚刚那人到底是谁？还说让我找一截竹子？”
龙天行因为头晕目眩，暂时顾不上这么多，只能连忙打坐调息，试图让道体再次稳固。
只是就在他休息的途中，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门外的一根竹子上，有节竹节亮起了金光。
他似乎意识到这竹子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也顾不上调息，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就冲了出去。
看着那节金色的竹子越来越近，龙天行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问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又有什么阴谋？”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握在了金色的竹子上。刹那间，白光在龙天行的识海之中炸开。
第374章 神物自晦？
“擎曜，你说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情报？”
两人遇到轩辕擎曜后，便与他一同前往菩提树的位置。
原本周衍和轩辕擎曜还打算去找一下白灵，但在时岁晏的制止下，选择了先前往菩提树。
时岁晏解释说，他最开始去的就是那个地方，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如果白灵去了那里，就说明他已经进入了那个庭院。
在那里时岁晏也没能预知到什么，只是大概知道那里很难正常通过，会被困很长时间，甚至可能困死。
以白灵的天资，他应该能自己出来。如果到时候那个地方能像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地方一样自行恢复正常，那他们所有人自然也能跟着出来。
如果不能，等白灵出来时他们还困在里面，反而更浪费时间。
所以周衍他们最终决定先去解决那些妖族，之后再考虑白灵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赶路途中，周衍终于有时间问问轩辕擎曜，那小布袋和金符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宗门的制度，这地方我们宗门来的人最多。”
“每当有人到达元婴后期或圆满，只要离东极重开不远，都会来一趟。”
“前半部分基本都一样，所以很多东西都很清楚。”
“中段和后半部分能到达的人不多，而且每次都有变化，所以获取不到情报。”
“但能知道的是，前面有许多道具，比如你们手中拿到的那些。”
“据一位前辈说，这些东西应该代表着一个身份。”
“虽然细节方面，他们通过那里后就忘记了这部分的记忆，但也能总结出来，身份这东西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所以保留一个会更好一些。”
“是这样吗？”周衍思索了一下。
如果事情真如轩辕擎曜所说，那这东西等之后人齐了，得再作打算。
两地相距不远，周衍等人的遁速也不慢，很快就抵达了菩提树前，然后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半圆火球旁边，龙大正抱着龙二，像哄小孩上厕所一样。
一旁的其他妖怪也都纷纷解下裤子，朝着菩提树释放水属性法术。
只有一个狐狸精，可能因为性别问题，只能满脸羞红地背对着他们，双手抱胸，连狐耳都耷拉下来贴紧了脑袋。
这炸裂的场面，还要从轩辕擎曜刚跑路时说起。
当时龙大拽过那妖怪的手腕，问他破解南明离火的办法。
那妖怪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南明离火是离炎圣地的门面之一，很是特殊。”
“它本身也属于神物，神物最忌讳污秽沾染。”
“因为神物自晦，长时间没有主人供给，或者需要显现能力的时候，一旦沾染了污秽，它就会自己收敛锋芒，借着污秽蜷缩起来，用以隐藏自身。”
“将军出身龙族，这一点肯定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族群以前也遭遇过这东西。那时离炎圣地的一位强者来剿灭一位大妖，溅出的南明离火落到了山下，我族的领地周围。”
“这也算是无妄之灾，那位置正好是我族的采矿点之一，少了那座矿山，我族收益减少不少。”
“当时我族没有强者，想等它自然熄灭也要耗费很长时间。”
“直到一个小辈年少无知，跑到那里试图用尿浇灭，幸亏被看守发现，才没让他受伤。”
“不过那守卫却惊奇地发现，被尿液污浊过的地方，火势竟然退后了一步。”
“呈报给当时的族长后，族长当机立断，集结众多同族，用尿液灌溉了半个月，最终将这山火彻底解决。”
“同时那神物因为自晦，还留下了一朵小小的子火。”
“我族也是因为这子火，才有了第一位元婴修士，所以这故事就流传下来了。”
龙大听完满脸惊喜，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肩膀，表示这次记他一功，出去之后重重有赏。
同时也感叹起来，还真是民间有高人啊。
在对方说出南明离火的时候，他其实就有些退缩了。
作为三宗之一的招牌手段，他自然听说过，但对付起来也确实麻烦，不然对方也不会不屑于隐藏。
对于这种堪比杂鱼粉碎机的东西，让他来处理，要么是现在的所有妖族一起用水法硬磨时间，要么开启元婴领域尝试解除。
但问题就在于，这东西刚好贴合在菩提树的范畴下，贸然进行高强度攻击，要是直接开启了菩提树的试炼，那麻烦可就大了。
太子还没来，自己等人先开始，万一收益少了，没达到敖夜要的指标，这算谁的？
现在有了这妖提供的方法，龙大直接大手一挥。
“众妖听令，解开腰带，开水放闸！出水量多的，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水怪，一众妖怪疯狂榨取自己的肾脏精华，恨不得把肾脏直接掏出来硬挤出水来。
效果也很明显，没多久就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狐狸精因为是女性，不参与其中，就在旁边帮忙把风。
龙大因为是龙族，体质强大，难以外泄，于是开始给龙二施压，让他替自己这个老大哥把那份也交了，做个表率。
龙二整个妖都麻了。
他虽然没有龙大的体质，但龙血纯度也不低，他的储水量也很少啊。
虽然质量高，一滴顶别人十滴甚至百滴，但也真顶不住啊。
可龙大看到龙族的尿这么好用之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抱住龙二，一边给他注入力量帮他填补肾脏损耗，一边运转力量帮他榨取。
作为老大哥，他以前照顾过年幼的龙二，很自然地就把他把了起来。
于是龙二就在老大的力量注入和压力下，痛并快乐地呼喊着，同时感觉自己的龙生已经完了。
可龙大见效果越来越好，却越发兴奋。
“老二别怕，你小时候也这么经历过，就当回归小时候了！”
“等太子来了，我必上报太子，狠狠记你一功！哈哈哈，太好用了，太好用了，真是妙哉啊！”
然后就有了周衍等人目瞪口呆看到的这一幕。
龙大抱着龙二，一边大笑一边瞄准方向。
其他妖族也在重赏之下卯足了劲施展手段，有人集中一点，登峰造极，有人薄利多销，主打均匀。
饶是时岁晏这个经历过不同的时间线，自认见识广博的，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轩辕擎曜却一脸狡黠，趁着那狐妖没反应过来报信，先一步出手打出数道攻势，袭向火半球周围的众妖。
而狐妖这才看到远处疾驰过来的轩辕擎曜，以及对方打过来的攻击，急忙大喊道。
“敌袭！是敌袭！”
妖怪们听到喊声，慌乱不已，一时收不住劲，只能慌忙系裤子。
只有龙大因为一直靠着龙二出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龙二丢下，反手就是释放了一道法术，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但还是有很多妖怪被波及，险些撞上了那火焰半球。
这一下马威，已经让周衍等人占据了优势。
至于轩辕擎曜为什么这么熟练？那当然是因为离炎圣地的奇妙手段了。
每当有人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就能浇灭南明离火，就会有人被他们的陷阱骗到，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的陷阱。
而众所周知，上厕所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就是所谓的能骗一个是一个。
所以强大的妖族和大势力都不会记载这个特性，这也是龙大知道这个方法后一脸惊奇的原因之一。
其实也是他太着急了，只要稍微动脑想一想就知道，要是南明离火真有这么大的缺陷，青龙部早就记载了，还用得着一个小妖来告诉他？
第375章 以多欺少，那确实应该道歉
“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龙大在看见轩辕擎曜竟然还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她彻底栽在这里。
但当他看见她身后赶来的周衍时，心里的想法又变了。
只不过轩辕擎曜可不知道这些。在这一招建功之后，她便一个后跳，退到了周衍身边。
“一个，两个，三个...搞了半天才六个元婴期的妖怪啊，还有一个结丹期的凑数。”
周衍虽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却还是指着他们，对轩辕擎曜说道。
“这你都打不过？”
这些妖怪里，也就龙大稍微有点看头。除非他们掌握了什么能跨阶战斗的神通或者法宝，否则他实在想不通，数值堪比化神的轩辕擎曜，怎么可能打不过这几个家伙。
轩辕擎曜只是装作无辜的模样。
“原本还有两个来着，一共是九个妖。”
一旁的时岁晏鼓着脸，挡在了轩辕擎曜和周衍中间。
“多两个又怎么了？就算那两个也是元婴期，你好歹也是离炎圣地的圣女吧？你看看他们身上和你身上，哪有一点伤？怎么看都不像打过的样子。”
“你确定不是一开始就跑了？还特意来找我师兄，你怕不是想趁机勾搭我师兄吧！”
轩辕擎曜看着咄咄逼人的时岁晏，头一歪，用拳头轻轻碰了碰脑袋。
“哎嘿。”
“哎嘿是什么意思啊！”见轩辕擎曜装都不装了，时岁晏气得不行。
但一旁的妖怪们更气。
什么意思？上来把他们揍了一顿，揍完了在旁边秀起恩爱来了，这谁能忍！
“呔！你们几个家伙，不但搞偷袭，居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简直是粗鄙！”
说话的是一只豪猪精，此时已气得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被偷袭，还是见不得这些情情爱爱。
此刻最尴尬的，其实是龙大和龙二。
他们奉敖夜之命，要拿下菩提树的所有权，却又被要求不得与周衍为敌。
可现在周衍明摆着要来抢菩提树，他们该怎么办？
指令冲突了。
不过龙二急中生智，趁豪猪吸引火力时，与龙大建立了神识连接。
“大哥，现在是个死局，但我有一计。”
“哦？你也有计？快说。”
龙二迅速分析了两件事对敖夜的利害关系。菩提树并非敖夜的主要目标，而提到周衍时，敖夜的表情可是难看得很。
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们守肯定要守，但可以试着和周衍碰一碰。好歹咱们妖多，说不定能靠数量取胜，把他逼退。”
“只要不伤他，把他逼走，两件事都不违逆。如果他真那么强，咱们打不过，就顺势撤离。”
“到时候也能拿周衍当借口，就说不是咱们不力，实在是太子之前的要求，让咱们不好下手。”
听了龙二的话，龙大豁然开朗。
对啊，既然冲突了，那就两条都试着执行呗，成哪个算哪个，要是都成了更好。
于是龙大刚想换上副凶狠的表情，但随即想到周衍那怪异的气息，便使了个眼色，让龙二上前。
龙二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这是前脚刚坑完自己，后脚又要坑。
但也没办法，这次大哥确实不是故意的，毕竟这总得有人带头。
可如果带头的是龙大，一上去就被那古怪的气息压跪下，那就真闹笑话了。
龙二暗自叹了口气，随即面容一狠，顺着豪猪的话走上前，趾高气扬地说道。
“就是！偷袭我们就算了，还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真是狂妄至极。”
“你们三个，两个元婴后期，一个结丹初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三个元婴圆满呢。”
“就算你们出身大宗门，我们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我承认你周衍有些特殊，但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同样的招数再用，可就不灵了。”
见有妖带头，其余众妖也纷纷上前一步。
就连之前负责提供破解南明离火方法的那个结丹期的妖怪，也站了出来，全然没了畏惧。
仿佛刚刚吃瘪的不是他们，现在占上风的才是他们。
见周衍没再释放那股神秘力量，反而抱着臂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龙大也跟着站了出来。
“现在是七对三，优势在我。”
“道友，你若不想秘境之行止步于此，就赶紧离开吧。这秘境里好东西多的是，没必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当然，如果你们执意不退，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龙大的语气拿捏得有分寸，没直接威胁，也算给周衍他们留了点情面。
可时岁晏只是冷笑一声，正要施展手段，却被周衍抬手拦下。
她正诧异时，轩辕擎曜走上前，一脸自信地朝着她说道。
“小妹妹，你一个结丹期还是待在后面吧。这儿有我和周哥，足够了。”
说完她便摩拳擦掌，准备和周衍一起给这些妖怪点颜色瞧瞧。
时岁晏顿时急了，这种战斗她也能参与，怎么能只让轩辕擎曜出风头！
不过周衍接下来的动作，却打消了她的幽怨。周衍在拦住时岁晏后，也伸手拦下了轩辕擎曜。
然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大步走上前，朝着众妖礼貌地鞠了一躬。
“不得不说，你们挺有礼貌，那我也不能失了人族的体面。”
“以多欺少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也该道个歉。”
那豪猪以为周衍要服软，露出嘲讽的笑容，也往前走了两步。
“怕了就滚啊，别在这儿污了我们的眼。”
周衍只是直起身，好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误会了。”
“我说的以多欺少，可不是在说你们。”
“角、亢、氐、房、心、尾、箕。”
周衍每念一个字，身后便浮现出一尊星魂。
待七尊星魂全部现身时，一眼望去，竟然全是元婴初期以上，其中房日兔的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
“八个对七个，可别说我欺负你们，毕竟你们是妖族，同阶作战本就更强。”
周衍竖起手指，一脸玩味地看着龙大和龙二。
“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吧，你们猜，它们会不会也对你们有压制？”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龙大龙二纷纷咽了口唾沫。其他妖怪虽不清楚状况，但看着对面那阵势，也纷纷慌了神。
毕竟他们说是七个妖，但里头还有个结丹期，再加上刚才偷袭不成反被消耗，状态已跌了一截。
现在让他们六个元婴带一个结丹，去打八个元婴，简直是开玩笑。
更别说身后还站着结丹期的时岁晏和元婴期的轩辕擎曜了。
真要出了纰漏，她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那可就成了九个元婴加一个结丹，对阵六个元婴加一个结丹。
只要会点算数的，都知道现在谁占优。
龙大龙二也意识到了，这局压根不用放水了，甚至不全力出手的话，恐怕还要栽！
周衍见状，心中也激动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对上这么多同阶对手，而不是去打那些修为更高、机制更赖的怪物。
他舒展了一下臂膀，对身后的时岁晏和轩辕擎曜说道。
“让我独享经验。”
随即，周衍龙威全开，七尊星魂也同时释放出高阶妖族对低阶妖族的压制。
战斗还没打响，对面六只妖怪的实力就已被削去三成，龙大更是被削去四成。
“可别让我失望啊！”周衍朝着众妖笑道。
第376章 七宿战七妖
龙大龙二身形一滞，被周衍的气势所摄。
他们抬眼望去，百丈外，周衍抱臂而立，周身甚至没有法力浮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一瞬，他身后亮起星光。
角木蛟。
一道幽青色的光芒自虚空垂落，化作人形蛟首的虚影，手持双刃，足不履地，掠过之处，星辉如涟漪荡开。
它直取龙大，双刃交错斩向其颈侧。龙大勉强侧身，龙鳞与刃锋摩擦，溅出一串幽蓝色的火光，身形被逼退数十丈。
亢金龙。
金色的龙影咆哮而出，却不是冲向龙二，而是盘绕成圈，将那只正在暗中掐诀的狐狸精困在当中。
它扬起前爪，金光凝成实质，一爪拍下。狐狸精慌忙吐出一枚粉红珠子抵挡，珠子挡住了攻击，但她本人还是倒飞了出去，嘴角溢血。
氐土貉。
一只体型敦厚的土黄色虚影从地底浮出，正挡在那头横冲直撞的豪猪妖前方。
豪猪妖背上的棘刺如暴雨射出，氐土貉只是抬起双臂，星辉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壁，所有棘刺钉入其中，不得寸进。
下一瞬，那面星壁炸开，将豪猪妖掀翻。
房日兔。
一道赤红身影快如流光，绕着那长角妖族不断闪烁。
那长着长角的妖族只是结丹期，因此被房日兔轻松拿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怒吼着挥舞手中钢叉，却只刺中残影。
心月狐。
银白狐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章鱼妖身后，五条狐尾散开，如五道锁链缠住其五条触手，猛地一扯。
章鱼妖发出尖锐嘶鸣，剩余的触手狂乱抽打，却抽在空处。心月狐已飘然后退，将它甩向尾火虎的方向。
尾火虎。
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巨虎早已等在那里，见章鱼妖飞来，张口便是一道赤红火柱，正中其身。
章鱼妖浑身焦黑，重重砸落在地。
箕水豹。
蓝色豹影从星空中扑下，直奔那只试图遁地的鼠妖。
但那鼠妖却发现，这地砖硬得出奇，他的土遁术毫无用处，因此被箕水豹一爪扣住后腿，直接甩向了半空。
龙二此刻终于挣脱部分龙威压制，想要冲过去接应，却被角木蛟抽空回身，一刃逼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鼠妖被抛向井木犴的方向。
井木犴。
那只人立而起的犴兽虚影早已张开双臂，浑身星芒凝聚成漩涡。
鼠妖落入其中，漩涡骤然收缩，将其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七道身影，七个方位。
青龙七宿的投影各自站定，彼此之间星辉流转，隐隐结成一座大阵。
龙大龙二被隔绝在阵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阵中的五只妖族各自为战。
狐狸精试图用魅惑之术，却不知该对谁施展。
长角妖族想集结众人合力突围，却发现章鱼妖已重伤，鼠妖被制，豪猪妖正被氐土貉追着打。
阵外，周衍依然抱臂而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七道星光在平地上交织、切割、围剿。
龙大怒吼一声，强行催动血脉，想要冲阵。
但那股龙威如实质般压下来，他体内法力再次一滞，角木蛟已回身拦住他去路，双刃交错，将他钉在原地。
阵内，七星齐动。
角木蛟的刃，亢金龙的金光，氐土貉的厚壁，房日兔的流光，心月狐的缠绕，尾火虎的烈焰，箕水豹的扑杀，井木犴的禁锢。
七种不同的战斗方式，此刻却如同同一人的四肢，配合得滴水不漏。
狐狸精被金光逼退，落向流光的方位，长角妖族刚避开狐尾，迎面撞上烈焰，豪猪妖冲撞的路线，总会被厚壁封死，章鱼妖想逃，总有豹影守在退路上。
短短十息。
七道星光同时收敛，阵中只剩下五具倒地的身影。
龙大龙二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那股龙威压得他们几乎跪倒。
周衍终于放下手臂，向前走了一步。
那七道虚影同时消散，化作漫天星辉，落回他身后的星空。
这一场战斗，看得龙大龙二心惊不已。
时岁晏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周衍两年前的那场战斗，可比这夸张多了。
现在经过两年的沉淀，周衍强些很正常。
总结一句就是，我师兄天下无敌！
不过轩辕擎曜那张原本三无的脸上，竟难得地带上一丝严肃。她
看着周衍的背影，不由低头沉思起来。
周衍的实力居然比预想的要强这么多吗？
要知道，秒杀这些小妖她也能做到，但对上那两条龙就另说了。
若在那两条龙的策应下，她面对这么多妖还真有些小麻烦。
严肃的表情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她再次看向周衍。
果然与情报中的一样，手段多变，难以预测。
这么看来，三宗会武时对方长老用出的元婴领域也没有参考性了。
毕竟以现在展现出来的特性，对方的元婴领域不可能只有水法和木法特性，除非对方的水木双法都抵达了那个层次。
但是元婴期就掌握了一主一副双法则，这可真有些夸张了。
周衍看着那五个正在化作绿光消失的身影，也是有些牙疼。
因为他既没有收到系统奖励，也没有看见战利品掉落。刚刚那就是纯装逼，没有一点奖励到账。
更别说刚刚的装逼操作，只有周衍自己知道有多尴尬。
他看着还在震惊的龙大龙二，更牙疼了。
星魂哪里都好，就是实在太脆了。
就在刚刚，星魂与那些毫无配合的妖对战时，每一次对撞，那血条都在唰唰地掉。
一直是周衍和房日兔在持续治疗，才能让战斗持续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房日兔迟迟没有解决那小妖的原因，因为要分心治疗。
而龙大和龙二，也幸好有角木蛟拖住，不然他们俩不论谁上来招呼一下，星魂就要掉线一个，那样连装逼都没了。
也幸亏角木蛟的天赋特性和自己的神通在发力，这才能完美收场。
那几个妖族没有一个抵达元婴后期，所以都没有元婴领域加成。
在没有元婴领域之前，元婴之间的战斗，多一个元婴帮忙，胜负就会出现逆转。
而自己这边拖住了龙大龙二，靠着七个元婴合力，才勉强秒了四个元婴，还是因为面板不行。
说到底，还是偏娱乐性质一些，不合体青龙根本就不持久。
没了星魂之后，周衍也能施展拳脚了。
剩下的两个都是龙，自己上，刚好把逼格延续。
“桀桀桀，莫慌，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龙大和龙二其实没受什么伤，但此时的他们，实在不敢再和周衍打下去了。
光是他现在展现的力量，都不知道能杀他们几次。
他们心中也不免苦涩起来。
太子啊，您可太抬举我们了。
我们能给他惹的最大的麻烦，可能也就是溅他一身血，让他不得不换一身衣服了。
此时在他们眼中，周衍已经变成一个浑身散发黑气的巨大怪物，而这个怪物还正在朝他们伸手。
龙二没有多废话，单手掐诀，头顶蓝天白云、脚下是大海平面的领域便已展开，并急速朝着周衍蔓延。
而此时的周衍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小激动。
领域对拼！
周衍当时看三宗会武时，看见那一幕就眼馋好久了。
但压根没人给他这个机会，没想到能在这里实现，正好也让他爽一爽。
周衍此时肩膀都因激动而有些轻微颤抖，也是快速掐诀准备回应对方的战意。
但画面一转，原本龙二那即将展开的领域突然收缩，展开时有多快，收缩时就有多快。
周衍只见龙二额头渗汗，嘴却咧开大笑。
“周衍！这才是我们的逃跑路线哒！”
龙大眼疾手快地将手搭在龙二肩上，刹那间整个蓝天大海坍缩成一个光点，最后迸发出一大片水雾。
糊了周衍一脸。
那股海水的咸腥味，直接触发了周衍的厨师职业病，瞬间品出一堆味道，然后恶心了他半天。
而这场战斗就以周衍跪倒在地干呕、龙大龙二跑路画上了句号，周衍的逼格也掉了一地。
“战斗，可才刚刚开始！”
此时在竹林之中，白灵看着那被阵法轰击，炸起的烟尘里，亮起了一双闪烁着红光的双眼。
随着一阵气浪吹拂，烟尘散去，正是身高三米、化为龙人的敖夜。
原本那还能勉强压制对方的七十二个阵法，在他强悍的肉身之下，瞬间就被破坏了一个。
而白灵看着对方那挑衅的眼神，和他手中捏碎的一个阵心，眉头皱起，开始更加快速地恢复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重瞳之中，又多了一抹蓝色。
第377章 是真没招了
“七十二个阵法，气势很足，就是威力差了点。”
敖夜看着手中被捏碎的一截竹子，上面铭刻的阵纹已经随着承载之物的损坏，化作点点金光。
“可惜你布置得挺快，但还是太仓促了。”
攻势再起，敖夜开始躲避，同时快速分析起这些阵势的破绽，并优先决定解决供能和用于恢复的阵法。
“要是多给你些时间，我或许真会遇到一些麻烦，但就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呵。”
攻击落在敖夜身上，有些被他躲开，有些还是击中了。
但击中的地方都爆出了水雾，并且随着敖夜的呼吸，水雾还在加剧。
水雾越来越多，而阵法越来越少。
幸好白灵在阵法的辅助下已经恢复，并且靠着阵法积累了大量的法力。
“呼——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也够了。”
在敖夜的横冲直撞下，阵法已被摧毁四成，但白灵已经掌握了致胜的法门。
“敖夜，就此退去，没有人会受伤。你若再前进一步，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白灵双手按在地上，与远处的法阵建立联系。原本还在正常输出的阵法瞬间开始狂暴输出，那刻在竹子上的阵法核心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也多亏敖夜主要在破坏辅助和加成类的阵法，这才保住了大部分攻击类阵法。
在这数量虽少、却愈发猛烈的阵法攻势下，敖夜身上炸开的水花越来越多。
原本形势大好，但顷刻之间，那散开的水雾纷纷炸开。
白灵只看见一道龙影，接着余下的所有阵法随着水雾的爆开尽数消散，而白灵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
“怎么可能？”
这是白灵飞出去前的最后念头。
他明明做了这么多布置，为什么还是被轻易解决了？
龙族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天骄还一点不外露，以他们骄傲的性子，有这种级别的家伙，早就把鼻子翘到天上了，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那么以对方的表现，就只能是那种情况了。
白灵在空中稳住身形，落地后迅速将那些破碎的阵法重新连接。
原本已经消散的光点再次出现，形成一道道符文，一张张符箓在空中绘制。这本来是他预留的最后一道杀招，但现在却提前出手，用来为他争取时间。
而那水雾之中，水流正在重新汇聚成敖夜的龙躯。
仿佛刚刚的战斗一点损耗都没有，敖夜依旧是一副自信的样子。
谋多力薄，术杂不精，这般水准，也配称人族第一天骄？
看见汇聚的符箓，敖夜只是再次爆开时，将预先保留的水汽重新融入其中。那些原本完整的咒语，或删减或修改，大部分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仅留小部分成功释放，产生了大量爆炸，但这一次敖夜没有选择化身水汽，而是直接用肉身硬抗。
因为他已经料到白灵要做什么。等到最后的力量消耗殆尽，对方的一切布置都化为尘埃之后。
白灵转身就跑，没有一丝丝留恋。而敖夜也早有准备，化身水流快速追了上去。
敖夜的速度明显远超白灵，哪怕白灵先跑，也没一会儿就要追上。
但白灵也没有太过慌张，心里一直在计算着距离和位置。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更加宽敞的地方，这里看上去像个练功用的广场。
敖夜还看见了一节突然亮起金光的竹子。
“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
说完他便顺手斩出一道水刃，将那根竹子竖着劈开。
金光也随着竹子被破坏而消失。
也正是因为这个东西，为白灵争取了更多时间，让他转身、掐诀、拍地，一气呵成。
而接踵而来的，是白灵早已准备好的元婴领域。
只见一座巨大的工坊拔地而起，将敖夜笼罩其中。
敖夜此时打量着四周，静静等着白灵释放领域，而白灵的脸色却逐渐难看起来。
他在赌一个可能性，现在看来是赌对了，只不过赌对之后，麻烦可能更大了。
元婴领域实际上也有细分。毕竟被困在元婴期的修士不少，哪怕是元婴后期的手段，也存在着大量的开发方向。
因此元婴领域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如周衍和时岁晏的那种白板领域，展开之后才自行添加性质。
一种是有自身主修道路的特性，风格异常明显且能修改地形。
还有一种则是结合二者特性，在白板领域之中预先搭建属于自己的风格，再在需要时一同放出。
第一种是最初的元婴领域，主要以掌控部分区域的天地法则为主，辅助自身战斗为辅。
特点在于容易添加自己的特性，也容易改变，不会受困于一种道路而影响修行。
第二种对自身的加强很大，领域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之后，不论是持续时间、消耗，还是使用者在领域中的加成，都远远大于前者。
弱点是一旦遇到克制，反制手段较少，且会对自身道路有一定影响。
也因此有人开发了第三种，也就是此时白灵使用的这种。
在原本拥有的领域之中，提前构造好类似于第二种的特质，有丰富的个人特色，但还能享有原初领域的特性。
只是相较于第二种，第三种更偏向一次性，每用一次就要补充一次。
此刻受困于白灵领域中的敖夜，也打量起这拔地而起的工坊。
看着里面有三四层的建筑，每一层的道具各不相同，有刀枪剑戟，也有一些扫帚、衣柜和桌椅。
“灵明真人，这就是你的领域吗？”
“哪怕明白了你我之间的差距，你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不理解差距的是勇敢，理解了的叫愚蠢。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
白灵只是露出勉强的微笑。
他看着“敖夜”，问道。
“元婴圆满，却没能展开领域与我对抗，甚至只能看着我完成领域展开。”
“有这份实力、这番天赋，还出身于妖族顶尖势力，你该不会说你没有元婴领域吧？”
“这种底蕴还没能掌握元婴领域的，只有那些在元婴领域开发出来之前，就已经跨越了元婴的人。”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敢问是龙族的哪位龙祖，从海渊里爬了出来，来陪我等小辈玩耍了？”
“敖夜”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有些惊讶。
“早就猜到你能猜出我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蠢到直接说出来。”
“你明知道我既然敢出来，就代表我不怕暴露身份，但你公然揭露的话，可是少不了要吃些苦头的。”
“这一代的重瞳子，居然是这个智商吗？还是说你这个残瞳，影响了你的智力？”
见对方没有否认，白灵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同时也不免有些绝望。
“明明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前辈又没刻意隐藏，我却还要装作不知道，那就未免有些掩耳盗铃了。”
“况且都到这个局面了，我不说，前辈就会放过我吗？”
敖夜只是掰了掰脖子，笑容愈发狰狞。
看着敖夜的样子，白灵也知道通过言语手段已经拖延不了时间了。
对此他也只能摇头叹气。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
“啧，不过算了。”
白灵的眼中扫去失落，只剩下释然与一抹激昂的战意。
“既然如此，就让我尽量拖住你的脚步，让我的队友们去做更多事情吧。”
“可惜不能把情报传出去了。”
见白灵摆开架势，“敖夜”也舔了舔嘴角。
“你也就这点胆色值得夸赞了。”
“那作为对勇敢者的奖励，就告诉你，你的对手到底是谁吧。”
“吾名，娑伽罗。”
“哈哈哈。”
白灵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直接就笑了出来，不是因为开心，而是真没招了。
第378章 苦涩的回忆
“我就要这个，别的我都不要，就要它。”
在一个集市上，一个小男孩拉着身旁的一个妇人，指着笼子中的一只小土狗，一脸祈求地说道。
“好好好，娘这就给你买，只不过你可要好好照顾它哟。”
那妇人掩嘴轻笑，掏出荷包付了钱，将小土狗买下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小土狗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它，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小东西。
他看着这只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土狗，奶声奶气地说。
“我叫龙天行，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因为我姓龙，所以我就叫你小龙吧。”
“跟着我，我带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一起成仙做祖。”
龙天行这可爱的举动，引得妇人和周围人一阵嬉笑。
妇人上前揉了揉他的头。
“好啦，小仙人，那咱们就带着你的小仙狗回家了。”
“嗯！”
龙天行用力点头，抱着小土狗一蹦一跳地回了家，心情很是美妙。
龙天行抱着小龙回了家，此后便真把这小土狗当成了兄弟。
吃饭时，他先把自己的肉撕成条，吹凉了喂给小龙。
睡觉时，他把小龙放在枕头边，半夜醒来总要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小龙睁开眼那天，龙天行高兴得在院子里翻了三个跟头，抓着它的前爪晃了晃。
“看见没，这就是我的脸，你得记住，以后可别跟别人跑了。”
小龙舔了舔他的手心。
日子就这么过着。
龙天行慢慢长大，从在泥地里打滚的幼童，变成了开始扎马步练拳脚的少年。
他娘总说他话变少了，其实不是话少，只是有些话不能跟娘说。
比如他想成仙做祖。
这种话小时候说出来是童言无忌，长大了再说，就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龙天行心里清楚，龙家虽说是修仙家族，但他这一脉资质平平，能修到筑基就算祖上积德了。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只在夜里睡不着时，才跟小龙念叨。
“小龙，你说我能不能行？”
小龙趴在他脚边，尾巴摇了摇。
“我觉得能行。”龙天行翻了个身，“等以后我厉害了，给你弄颗仙丹吃，让你也成妖，到时候咱俩一起飞升。”
小龙打了个哈欠。
“你不信？不信拉倒。”龙天行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
“你就吃吃睡睡，啥也不用想。”
“唉，不像我，天天被逼着练功，练不好还得挨骂。”
小龙没理他，已经睡着了。
龙天行看着它，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算这辈子修不成仙，有这么个家伙陪着，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句话很快就会被他自己亲手撕碎。
龙天行七岁那年，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境。
那天他带着小龙进山玩耍，一脚踩空，掉进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里刻着阵法，有传承的气息。龙天行心脏狂跳，知道自己撞了大运。
他把小龙抱到洞口外的石缝里，蹲下来按住它的脑袋。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很快出来。”
小龙呜呜了两声，想跟着。
“听话。”龙天行把它往里推了推，“里面危险，你不能进。我保证，拿了东西就回来接你。”
小龙趴下来，眼睛望着他。
龙天行转身进了洞。
机关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料，但他的运气却出奇地好，或者说，这传承本就与他有缘。
半个时辰后，他浑身一点伤都没有，就通过了最后一道关卡，拿到了一枚玉简。
就在他咧嘴笑的时候，洞外传来一道声音。
“里面的小辈听着，交出机缘，饶你不死。”
龙天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竟然会有人跟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声音带着不耐烦，“这秘境有屏障，你躲在里头我确实进不来。”
“但里面没粮没水，你坚持不了多久，你最好自己出来，还能少受点苦。”
龙天行攥紧玉简，没吭声。
他还是打算，等那人自己走。
然后他听到了小龙的叫声。
“哟，这还有条狗。”那声音忽然带了笑意，“是你的狗吧？小家伙挺护主，冲我龇牙呢。”
“别碰它！”龙天行脱口而出，但这距离洞口太远，外面的人听不见。
“出来。”
外面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冰冷，没有多余的话。
龙天行浑身发抖。
他攥着玉简，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那屏障能挡住对方，小龙在外面，只要他不出去，对方不敢杀狗，杀了狗就没了筹码。
“我给你三刻钟的时间，每过一刻钟，你这小狗就不完整一分。”
说完，那人的脚踩上了小龙的脊背。
小龙惨叫一声，声音被他用法力扩音传入了洞中。
龙天行冲了出去。
机关还在运转。
不知道为什么，他来时能轻松跨过的那些陷阱，此刻全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
剑气擦着他的脸飞过，地刺扎穿了他的小腿。
他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血流了一路。
他什么都不管。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他爬出洞口的时候，看见那人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一团软塌塌的东西扔在地上。
是小龙。
龙天行跪在那里，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看见他的样子，嗤笑一声，伸手来抢玉简。
然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龙天行脑袋上。
黑暗涌来之前，他听见的最后声音，是小龙临死前的那一声呜咽。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家里。
他娘眼睛哭肿了，守在床边絮絮叨叨，说幸好供奉及时赶到，幸好那人被吓跑了，幸好你没事。
龙天行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娘以为他吓着了，找大夫来看。大夫说他伤不重，就是精神受了刺激，养养就好。
没人知道他道心碎了。
那之后龙天行变了。他不怎么说话，不怎么笑，练功却比以前更拼命。他娘看着心疼，但也只当他是长大了，懂事了。
只有龙天行自己知道，他练功不是为了成仙做祖，是为了不让脑子停下来。
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只脚踩在小龙背上，想起那团被扔在地上的东西。
他不敢睡，一闭眼就是小龙的身影。
后来他终于睡了，因为太累。
梦里他再次看见了小龙。
它就蹲在他床前，浑身是血，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却还望着他。
龙天行被吓醒了，当看向床边的时候，却感到手脚发凉。
因为那里，正坐着一个他在梦中见过的身影。
它还在，不是梦！
它就那样蹲在那里，不叫，不动，就那么望着他。
龙天行浑身发抖，伸出手想去摸它，手却穿了过去。
它已经死了。
只是因为它想陪着他，所以变成了这副模样，困在了他身边，没法投胎，没法解脱。
龙天行没有恐惧，只有这无尽的痛苦。
“你走啊。”龙天行哑着嗓子说，“你走，别待在这儿。”
小龙不动。
“我求你了，你走行不行？”龙天行跪下来，眼眶发红，“我对不起你。你投胎去，下辈子找个好主人，别跟着我了。”
小龙还是不动。
就那么望着他。
从那以后，龙天行彻底麻木了。
他不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练功、吃饭、睡觉，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娘哭过闹过，都没用。
他每次回屋，都能看见那只浑身是血的小狗蹲在那里，用死前的模样望着他。
走不掉的。
他走不掉，它也走不掉。
龙天行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截竹子发呆。
他不知道这竹子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握着它的时候，心里会稍微平静一点。
他就那么握着，看着天，想着很多年以前，自己抱着那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土狗，说以后要带它吃香的喝辣的，一起成仙做祖。
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
一滴泪落下来，砸在了竹子上。
竹子散了，化成光点，消失在他指尖。
“原来这就是陷阱吗？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龙天行痴痴地看着那已经消失的金色竹子，和掌心里的那滴泪。
那是他尘封的记忆之一。
他现在既然能走到结丹境界，就证明他已经走出了儿时最初的阴影。
但很多事就是这样，曾经走出的阴影，再次回首时，又能有不一样的感悟。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直到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运气好得有些可怕时，才猛然惊觉。
原来那时的一切悲剧，都因这运气而起。
那个秘境是因为好运发现的，其中的机关也是因为好运通过的。
就连当时回去时那种九死一生的艰难，也是因为他的好运，因为那些机关刚好阻止了他第一时间冲出去，避免他被那散修当场杀死。
而代价，仅仅是牺牲一条小土狗而已。
所以他是好运的。
又因为他是好运的，所以哪怕只是一只小土狗，也能以灵魂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身旁，只因他想再见它一面。
甚至当年他解开心结，看着小土狗再入轮回，道心因此恢复，心境提升一层，修为大涨。
这一切，也不过是好运的一部分。
一切就像一场戏剧一样，而他只是一个滑稽的演员，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哪怕他演的再差，都有人来兜底。
所以当他再次回首过往时，没有释然，只有更深的痛心。
与此同时，离龙天行极远的战场外，有个叫娑伽罗的，打碎了一截金色的竹子。
而那节竹子破碎的瞬间，龙天行身旁，又出现了一节金色的竹子。
龙天行双眼还有些微红，僵硬地看向那节再次出现的金色竹子。
第379章 家具城战神
娑伽罗，这个名字回荡在白灵的脑海里，像是石子落入波澜不惊的水面，惊起一阵涟漪。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修仙世界之中，各大势力的底牌，虽然谈不上隐蔽无比，但也不是鲜为人知的。
毕竟是底牌，就总有使用的时候，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总会有几件为人所知。
但同样的，在岁月的冲刷下，能记住的终究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
白灵虽然是补天阁的圣子，但对于青龙部的底牌，也只知道是龙族隐藏的几位老祖。
而那几位龙祖的具体信息，他还没有资格知晓。
可现在，站在白灵面前的这个家伙，仅仅说了一个名字，白灵就对他的情况了解了七八分了。
无他，因为娑伽罗严格来说，并不是龙族隐藏的那几位老祖，但某种程度上，比那几位老祖亲至都更麻烦。
因为这个名字及相关知识的来源，都来自于白灵博览群书的结果。
而记载对方的那本书，叫《龙华经》，而那本书的归类是，龙族神话典籍。
好消息，不是龙族老祖。
坏消息，是龙族神话人物。
白灵转身就跑，刚刚升起的战意瞬间消散。
开玩笑，他最大的底牌还没用呢，要是现在跟这家伙硬拼，就全完了。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族的仙人转世？还是仙人复生了？
这秘境上限不是只有元婴吗，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着白灵快速跑向那些兵器架，娑伽罗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并非是他想要戏耍对方，只是想先看看这元婴领域的效果。
他看都没看两侧琳琅满目的兵器架，那些刀枪剑戟在他眼里大概和牙签没有区别。
而此时白灵已经跑到了二十丈外。
他脚尖点地，顺手抄起一杆长枪，却不刺出，而是往后一抛。
娑伽罗抬手拨开，枪身在他小臂上撞出金铁之声，断成两截。他顺势打出一道法术。
“水法，千丝。”
他的声音低沉，传入白灵耳中。白灵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向左横移，翻滚，抓起一面盾牌挡在身后。
水丝擦着盾牌边缘掠过，钉进前方的立柱，把整根柱子打出蜂窝一样的细孔。
“靠。”
白灵把盾牌扔回去，人已经冲上了二楼楼梯。
二楼是家具层。
床、柜、桌椅、屏风，密密麻麻堆成了迷宫。白灵窜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像水滴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娑伽罗紧随其后，踏上二楼，脚步踩碎了一张梨花木桌。
他闭上眼，鼻翼微动，接着再次睁开，眼底尽是戏谑。
“找到你了。”
他的身体崩散成万千水雾，弥漫整个楼层。
白灵刚绕过一架屏风，就看见雾气从门缝里渗进来。
他二话不说，抄起身边一个衣柜门板挡在身前，脚下不停，继续往三楼狂奔。
雾气在他身后凝成一只手，抓向他的后颈。
门板横过来，挡住了。
但那只手直接穿透了木板，不对，是木板的一部分变成了水，被手带着一起穿了过来。
白灵瞳孔一缩，松开门板，整个人扑进一张床底下，从另一侧滚出，顺手拽倒了一座落地屏风。
娑伽罗的身形从雾气中走出，屏风砸在他身上，碎成木屑。
“你跑得倒很快。”
白灵没理他。
他已经窜上了三楼楼梯，顺手把楼梯口的铁锅砸了过来。
娑伽罗偏头躲过。
铁锅砸在墙上，凹进去一块。
三楼是厨房用品和杂货层。
锅碗瓢盆，扫帚拖把，晾衣杆，水桶，堆得满满当当。
白灵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滩水。
不对，不是水。
他抬头，娑伽罗已经站在楼梯口，身体正在重新凝聚。
“水法，潮汐。”
整层楼的地面开始渗水。
白灵跳上最近的一张操作台，再跳到另一张，手边抄起一根擀面杖朝娑伽罗掷去，同时脚下一勾，把一桶食用油踢翻。
油在水面上铺开。
娑伽罗抬手挡开擀面杖，步子却没停。油和水对他都没有影响，他本身就是水。
但油滑。
他踩上去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惊讶。
就这一下，白灵已经翻过操作台，抓起一把扫帚，扫帚头在水里蘸了蘸，朝他脸上甩过来。
水滴。
娑伽罗任由它们穿过自己的身体。
但那些水滴穿过之后，他发现自己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洞，那是白灵用水裹着法力打出来的。
洞很快愈合。
白灵已经跑向四楼楼梯。
娑伽罗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四楼。
充斥着游乐和美食的楼层。
霓虹灯闪烁，游戏机的音乐在响，烤肠和的香味混在一起。有旋转木马，有抓娃娃机，还有打地鼠的机台。
白灵落地时，腿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肋，那里有一道伤口，是刚才在三楼被水丝擦到的。衣服破了，皮肉翻开，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
他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脚步不停。
身后，水雾再次凝聚。
娑伽罗踏上四楼，目光扫过这片花花绿绿的场地，落在白灵身上。
“还要跑？”
白灵没说话。
他抓起旁边小摊上的一串糖葫芦朝娑伽罗扔去，同时人往后退，顺手掀翻了一个打地鼠机台。
糖葫芦穿过娑伽罗的身体，落在地上。
娑伽罗向前迈步。
白灵退进旋转木马的区域，翻身上了一匹木马，木马开始旋转。他借着旋转的力道，从这匹跳到那匹，再跳向中间的立柱。
娑伽罗抬手，水丝激射。
白灵从立柱上滑下，躲进抓娃娃机后面。水丝把抓娃娃机的玻璃打得粉碎，里面的毛绒玩具滚落一地。
白灵抓起一只毛绒熊朝娑伽罗砸去。
娑伽罗接住，捏扁。
而白灵已经换到另一个位置，卖的摊子后面。
他拉下机的开关，糖丝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拉出无数细线。
糖丝黏稠，带着热度。
娑伽罗穿过糖丝的瞬间，身形凝滞了一瞬，糖浆附着在他的水身上，虽然很快就被冲散，但那一瞬的停滞，足够白灵再跑出十丈。
他撞开一扇安全门，冲进电玩区。
投篮机、跳舞机、射击游戏、赛车模拟器，灯光闪烁，音乐嘈杂。
白灵在机台之间穿行，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全往后扔，篮球、塑料枪、跳舞毯、甚至从赛车模拟器上掰下来的方向盘。
娑伽罗走进电玩区，任由这些东西砸在身上。
篮球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弹跳。
塑料枪被他抬手拨开。
方向盘砸在他肩上，他连躲都没躲。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白灵。
白灵的呼吸已经乱了。
左肋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疼。丹药在化开，却来不及完全恢复。
他已经用完了这一层的所有道具。
游戏机，翻过了。
小摊，掀过了。
旋转木马，骑过了。
机，砸过了。
他现在站在电玩区的尽头，身后是一堵墙。
娑伽罗停在三丈外。
他的身形完整，鳞片明亮，连呼吸都没有乱。
“没东西可扔了？”
白灵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他。
娑伽罗抬起手，掌心有水光汇聚。
“你的元婴领域有点儿意思，身边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化为你的助力。”
“如果遇上的不是我，这一代的龙族小子都不会是你的对手，甚至没有能力爬上第三层。”
白灵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直起腰，张开双臂。
“来。”
娑伽罗的手顿住。
他看着白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反正老子尽力了”的坦然。
水光在掌心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娑伽罗垂下手臂。
“...你跑得不错。”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躺倒下去，望着四楼天花板上闪烁的霓虹灯，大口喘气。
娑伽罗转身，走向楼梯。
水雾弥漫，他的身形渐渐淡去。
只剩白灵一个人躺在游戏机和的香味里，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可当娑伽罗走到四楼的楼梯口，准备下去时，才猛然惊醒。
“我干了什么？”
“是那音乐！”
娑伽罗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周围突然安静了，刚才在电玩区，音乐本该很嘈杂才对。
他再次化作水流，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
等回到那里时，哪里还有白灵的踪影？只剩一地狼藉，和远处一个大门敞开的安全通道出口。
那通道没有向下的阶梯，只有直直向上的楼梯。
此时，嘈杂的音乐再次入耳，但没了白灵的干扰，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音乐声正在逐渐减小，变得缓和。
驱散了再次在身体中涌现的异样，娑伽罗隔空一拳打碎了所有音响。
接着，他看向那通往下一层、漆黑一片的安全通道。
“好，好的很。”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道更加凌厉的水流，如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
整个电玩区的地面崩裂开来，本就破碎的设施此刻尽数化为碎片。
第380章 可惜，是个残瞳
娑伽罗踏上第五层的时候，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意外。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第四层的霓虹灯和音乐，没有第三层的各种奇怪的工具，没有第二层的迷宫式家具，也没有第一层的兵器架。
只有一片巨大的天台。
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拼接处生着细密的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踏足。
边缘没有护栏，站在那里就能直接看见下方的竹林，那些翠绿的竹梢在风里轻轻晃动，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像是另一片翻涌的海洋。
头顶是天。
湛蓝得像一块刚刚洗净的琉璃，几缕白云悠闲地挂在那里，像是随手泼洒的棉絮。
阳光从天顶倾泻而下，把整片天台照得明亮通透。
娑伽罗站在安全通道的出口，身形已经完全凝聚成形。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场地，最后落在天台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白灵站在那里。
他已经不跑了。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不再有方才的坦然和严肃。
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的目光。
“不跑了？”娑伽罗开口。
白灵没回答。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很认真。然后他把那件已经破烂的外袍扯下来，扔在地上。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白灵赤裸着上身，露出消瘦却并不单薄的躯体。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摆出了一个架势。
不是逃跑的姿势，不是偷袭的姿态，而是正面迎战的、最基础的起手式。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膝微屈，右手护胸，左手前探。
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一个最原始的、最古老的、从人类还在茹毛饮血时就开始使用的战斗姿态。
娑伽罗看着他，但已经没了最初的兴趣，他承认，他已经被这个小鬼搞得有些厌烦了。
“看来这就是你选择的埋尸地？”
白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稳。
“你们老一辈都这样吗？用什么招还要念出来，打个架还要聊这么多。”
娑伽罗笑了。
“来。”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台似乎都震了一下。
石板地面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然后他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化作水流，不是任何法术，就是纯粹的、快到白灵无法捕捉的移动。
白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娑伽罗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那一拳没有打向他的脸。
而是打向他的腹部。
“轰——！！！”
白灵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十丈外的石板地面上，又弹起来，再落下，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住。
他趴在原地，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胃液和胆汁，显然这一拳已经影响了道体的平衡。
娑伽罗站在原地，收拳。
“就这？”
白灵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内脏传来的剧痛告诉他，刚才那一拳至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脾脏可能也有些破裂了。
但他站起来了。
他再次摆出那个架势。
娑伽罗挑了挑眉。
第二拳。
这一拳打在他的左肋，正是那道旧伤口的位置。
白灵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种声音他很熟悉，听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清晰。
他再次飞出去。
这次落地的时候，他趴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娑伽罗等了三息。
白灵的手动了。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手臂抖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再次软倒，但他还是撑起来了。
膝盖跪在地上。
然后站起来。
再次摆出那个架势。
娑伽罗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走上前，走到白灵面前，近距离看着这个人类。
“你的骨头断了三根，脾脏在出血，左肺可能也有损伤。以你的道体强度，这种伤势，正常情况下已经站不起来了。”
白灵喘着气，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天台的灰白石板上。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娑伽罗，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甚至有些漠然的光。
娑伽罗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后退一步。
然后第三拳。
这一拳打在白灵的胸口正中央，力道足以震碎一颗元婴后期修士的心脏。
白灵的身体再次飞出去。
但这次，娑伽罗看得很清楚。
在拳头击中他身体的瞬间，白灵的皮肤表面似乎泛过一层极淡的光。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这样全神贯注地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白灵落地。
咳血。
爬起来。
再次摆出那个架势。
娑伽罗的眼神变了。
他再次上前，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攻击——拳、肘、膝、脚，狂风暴雨般落在白灵身上。
一拳打在他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
一肘砸在他肩头，肩关节脱臼的声音。
一膝顶在他腹部，胃部痉挛的闷响。
一脚踢在他小腿，胫骨开裂的声音。
白灵像一只破布娃娃，被这股风暴卷起来，摔下去，再卷起来，再摔下去。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弹跳、撞击，每一次落地都砸出沉闷的响声。
娑伽罗的拳脚不停。
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很不对。
以他刚才的力道，换做之前的白灵，三拳之内必死无疑。
就算是有特殊功法护体，十拳之内也该彻底失去意识。
但现在他已经打了多少拳？
三十？
五十？
白灵还在动。
不是那种有意识的动，而是身体本能的抽搐和痉挛。
但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还有意识！他还没有死！
娑伽罗停下攻击，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人类。
白灵的脸已经完全肿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鼻梁歪向一边，嘴唇裂开，血和唾液混在一起往外淌。
胸口的皮肤青紫一片，有几处甚至能看到骨头的凸起。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多处骨折。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皮，看着娑伽罗。
还在看他。
娑伽罗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提起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他真正的手段。
那股力量在敖夜的经脉里流转，从他的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攀升，最后汇聚在他的右拳上。
拳头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这些光芒是由无数的细小文字构成。
那种光很淡，但很纯粹，纯粹到看一眼就会觉得眼睛刺痛。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一拳轰下。
既然单纯的殴打已经杀不死他了，那就用一招将他彻底轰碎。
拳落。
但就在这一刻，白灵的眼睛变了。
那颗一直以来都被忽视的左眼，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重瞳的深处，亮起了光。
是蓝色的光。
那种蓝很纯粹，纯粹到和头顶的天空一模一样。
娑伽罗的拳头落下。
打在白灵的丹田上。
但没有反馈。
没有拳拳到肉的撞击声，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没有任何他预期的反馈。
他的拳头就像打进了空处，那种力道落空的空虚感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
白灵的身体开始崩散。
从拳头击中的那个点开始，整个人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像是一场突然爆发的雾，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雾气很轻，很淡，同时还产生了丁达尔效应，一时间竟有些梦幻。
在雾气腾起的瞬间，娑伽罗看见那颗重瞳最后看了他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也散了。
天台上只剩下一片正在缓缓落下的水雾。
阳光穿透雾气，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小的彩虹。
娑伽罗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拳头还悬在空中，五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再慢慢松开。
什么都没有。
只有指缝间残留的几缕湿意，证明刚才那里确实有过什么。
他转过了身，看向了那之前被丢在地上的衣袍。
此时那白色的衣袍缓缓飘起，渐渐地似乎被什么东西充盈了起来。
之后那东西愈发清晰，正是逐渐在凝聚的水流。
最终水流彻底汇聚完成，一个完好无损的白灵缓缓落在平台上，甚至就连那原本破损的衣袍，也被水流修复了。
娑伽罗看着那散开头发的白灵，以及对方的左眼之中正闪烁着蓝色流光、此时宛如天空蜷缩在其中的重瞳，这才以手覆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吗？”
“白灵，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说完，娑伽罗再次欺身而上，一拳抽出，携带着巨大的压迫力，打向白灵。
白灵对此只是抬起了手，掌心对准了娑伽罗的方向。
明明此时的娑伽罗速度更胜刚才，但白灵已经能捕捉对方的举动。
“水法，千丝。”
一招娑伽罗之前打出的招式，从白灵手中释放，直直切向娑伽罗。
明明招式相同，但此时白灵释放的却比之前娑伽罗用出的要大得多。
从贯穿变为了切割，而且更加密集，直接将冲过来的娑伽罗切成数块，让他直接在空中化为水流炸开。
白灵没有因为这招的压制性而高兴。
他看着再次从水流恢复原样的娑伽罗，只是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他的最大底牌，重瞳的自带神通，“斗战胜”。
只要通过长时间的战斗，记录对方的力量，将对方刻画下来，就可以把对方的力量全部复刻在自己身上，且始终比复刻对象强半成。
但这神通并不是长久之计，它有着时间限制，而且很短。
同时他在掌握了对方的力量之后，也更加清楚对方有多么难以解决。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在神通效果消失之前，尽全力拖住对方，以及尽可能的...算了，他已经不抱着伤害到对方的想法了。
“只希望你们看到我这么久不来，不要等我，不然就麻烦了。”
看着再次冲来的娑伽罗，白灵也不再惆怅，他将无奈转换为动力，直接全力出手，将对方还没来得及施展出来的水法和战斗手段使了个遍。
战斗一瞬间发生了反转，那个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变成了娑伽罗。
只是因为白灵只高了对方半成，所以娑伽罗没有像白灵刚才那么狼狈而已。
但被压制的娑伽罗反而笑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对方都用那特殊神通掌握了。
所以现在的他，很难拿下对方，也就没有怎么防御，任由攻击打在自己身上，溅起道道水花。
“很不错的神通。”
“往日的重瞳者，大多都是关于天赋和智慧的，关于战斗类的神通当真是稀有，以至于我也着了道。”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在跑，原来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白灵见他多话，一拳轰出将对方的头打爆，但水流再次汇聚，对方依旧喋喋不休。
“可惜，是个残瞳。”
“你现在掌握了我不少力量，应该更理解我的强大了吧？”
“我甚至都不用还手，只要静静地等着你恢复原状即可。”
“那么，你这残瞳，能持续多久呢？”
半个时辰之后，原本的工坊已经被彻底摧毁，领域也已经结束。
白灵压着对方一直从竹林的一边打到另一边，沿途打出无数痕迹，就连那竹林诡异的恢复速度都有些跟不上，重复遇到了好几次之前战斗的痕迹。
而白灵的攻势愈发猛烈，就连娑伽罗的恢复速度都有些赶不上了，但他却大笑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已经要油尽灯枯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灵，你坚持不住了！能拖住我这么久，在这一代天骄之中，你已经值得自豪了！”
白灵面色难看，接连又打出数招。
“到此为止了吗？还真是有些...唉？”
“啊？”
就在白灵的下一拳要挥下的时候，二人同时抬头，白灵面露喜色，而娑伽罗却面色难看。
因为那原本蔚蓝的天空，变成了一片星空，而周围的竹林也在快速消退。
这意味着，这一关被人破了！
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的白灵，面容惊喜，将原本没打出的那一拳彻底打出，把娑伽罗打飞了出去，接着朝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残瞳要走了，你自己可惜去吧。”
然后他掐碎了周衍给他的一件道具，身体化为一道流光，直直冲着轩辕擎曜当时去的方向冲去。
同时再次甩出一件道具，正是之前的手镯。
他将手镯套在机关傀儡上，让傀儡朝着周衍之前去的方向飞去。
而那倒飞出去的娑伽罗也缓缓起身，恢复了少年模样。
“父亲，我们不追吗？”
娑伽罗，不，此时应该叫敖夜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身体，看着那向着菩提树飞去的光点。
“那家伙也去菩提树了，你的人也早就跑了，用的还是我给的手段。”
“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傻子，带着另一群傻子过去了。”
“你要是想犯傻就去。”
听着识海中娑伽罗的声音，敖夜只是握紧了拳头，身体还有些下意识的颤抖，看向了那个方向。
“可他知道了父亲您的身份。”
“无所谓，一旦出了秘境，除了那家伙，没有人能记得住我。”
“你不要这么早在他面前暴露就好。”
听到答复，敖夜也松了口气，没有向着菩提树，而是向着那最远的建筑飞去。
等敖夜也走远了，那原本化为废墟的小庭院中，这才蹦出了一片瓦片。
那瓦片接着就化作一个人形，正是使用了坑蒙拐骗之中，蒙系法术的龙天行。
他看向了周围的废墟，以及远去的一人一妖，张大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缓了一会后，他还是向着白灵飞去的方向飞去了。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幸亏我突破元婴了，不然出来还不如不出来呢。”
第381章 周公解梦（上）
“嗡嗡嗡，嗡嗡嗡。”
“嘶，哎呦呦。”
周衍突然捂着额头，感觉太阳穴有些疼。
“师兄，你没事吧？”
时岁晏一脸关心地看向周衍。轩辕擎曜倒是也想过来看看，只是她正在控制南明离火。
这东西就这点麻烦，一旦脱离了施法者，就连施法者本身想要解决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所以周衍他们原本是在等轩辕擎曜解除陷阱的，只是没想到周衍突遭变故。
“我没事，但是龙天行有事了。”
周衍手捂着额头，感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也顾不上多说，只对着时岁晏和轩辕擎曜道。
“轩辕擎曜，你继续解除你的布置。时师妹，你先为我护法，我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周衍便原地打坐，运转起心之法则，释放了六欲天，响应了那股牵引。
时岁晏看着原地打坐的周衍，又看了看一旁时不时瞥过头来的轩辕擎曜，起身挡在二人身前，面朝远方，时刻警惕意外发生。
轩辕擎曜见没自己的事，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继续将精神投入南明离火之中。
“这是哪儿啊？信号这么好，还能连上我？”
“这秘境的空间衔接是不是也太好了？古代还有这水准？”
周衍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远处有一个光点。
此处是龙天行的心魔之中。
对于龙天行这个自爆卡车，以他当时的状态，周衍不可能不留后手。
所以，为了防止他在秘境中遭遇意外、走火入魔，周衍在用六欲天帮他恢复时，顺手在他心中留了个印记，在龙天行再次陷入心魔时会给予提醒，并加以抑制。
但龙天行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心魔爆发，给他传来了反馈。
本来还好，毕竟早有准备，可谁能想到，对方心魔刚爆发没多久，紧接着又是一道更猛烈的心魔波动，一下就把他套牢了。
那股剧烈的牵引力，正在强行让周衍远程使用六欲天接管龙天行。
这让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断绝联系，然后秘境里可能会刷新一个魔化龙天行。
要么就只能开启神通，跟随力量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能不能解决。
因为知道主角黑化有多麻烦，周衍很自觉地选了后者。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心魔之外居然是一个全新的地图，地图上只有四个绿点，表示这里除了龙天行，还有三个他认识的人。
“算了算了，现在可不是吐槽跨空间开神通的时候。”
周衍展开破妄金眸，直接开始分析。
一次全面分析之后，周衍的血条扣了不少，蓝条也减少了大半。
感受到一股空虚感传来，周衍迅速切断了神通。
“我去，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就在刚才，周衍用破妄金眸扫了一遍，瞬间点亮了心魔地图的不少区域。
然后他就看见了龙天行那庞大的心魔世界，这可比许多开放世界游戏还要开放世界。
“这家伙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元宸龄的心魔也就汇聚成了一个怪物，而王耀的虽然有多层、没法细看，但也只比元宸龄强几倍。”
“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黑暗中，周衍一边回血回蓝，一边拉动小地图，打算看看整体轮廓。
最后发现，就目前点亮的心魔范围，已经有一个江州那么大了。
“事情麻烦了。”
“现在这样可不能再乱开神通了，幸好小地图已经开启，部分信息也被我记录下来了，还是先找找看吧。”
经历得多了，周衍的接受能力也强了许多。他很快按照小地图上的轮廓和地形，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至于那个光点，在刚才的扫视结果里并没有出现。
那只是远大近小，离这里很远很远。如果朝那边探索，龙天行入魔了，周衍都不一定能见到他的心魔。
周衍在黑暗中快速奔跑。
跑着跑着，像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原本黑暗的空间瞬间明亮起来。
而他所在的地方，也变成了一间小屋，看上去像是给孩子住的。对应着龙天行的绿点，就在这里。
“我去，一发入魂？这是龙天行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
“嘎吱——”
“小龙，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小孩，周衍就知道了，这是龙天行。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心魔视角。
“这是...小时候的龙天行？”
“这个时候就有心魔了？他这年纪知道什么是心魔吗？”
没想到一开始就找到了龙天行，时间突然充裕起来，周衍就想看看对方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毕竟要是现在把他拉出去，他万一还要黑化怎么办？他甚至都还不知道龙天行为什么在疯狂黑化。
实际上，龙天行陷入这种状态，是因为触碰了那截竹子后考验失败，触发了自己的心魔，结果被周衍的提前布置拦下。
可他刚出来，就正好发现那节因被娑伽罗破坏而再次刷新、且刚好刷新在他面前的竹子。
他是在竹子的暗示下醒来的，脑子昏沉间又下意识握住了竹子，结果再次陷入心魔。
这才有了龙天行那边连续两次心魔波动的原因。
只是周衍无从知晓了。
此时的周衍只是奇怪，龙天行这六七岁的年纪，能有个什么心魔？然后他就见识到了难忘的一幕。
又是熟悉的一幕，小龙与龙天行的故事再次重演。就在周衍感叹龙天行小时候还挺招人稀罕的时候，命运的转折点发生了。
小龙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这一点在韩月这个本土小孩身上，他就见识过了。
经历了生离死别，特别是见证如此残忍的画面后，心理阴影是真的会击垮一个孩子的意志。
好在韩月当时被他用嘴遁劝了回来，而龙天行也很幸运，父母和亲戚整天劝慰，甚至还请了不少专业的心理郎中。
虽然周衍很想吐槽这个名字，但这效果确实不错。
龙天行恢复得很好，本来到这里就停止，那就还说得过去。
然后，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小土狗头七到了。
因为有之前破妄金眸的扫视，大部分记录数据已经储存在周衍的面板里，所以他很清楚地了解情况。
那小土狗在龙天行不少草药的喂养下，已略通人性，所以灵魂是有一定主观性的，不至于直接化为无意识的幽魂、游荡一段时间后自己前往阴间。
它在头七时灵智恢复到最佳状态，于是循着心中的牵挂，回到了龙天行身边。
周衍看着那堪比欧美血浆片里的小土狗，在漆黑的雨夜艰难爬向龙天行的画面，也不由捏了把汗。
别说是个小孩，就算是没修仙前的自己见了，也得抖三抖。
“看来这就是龙天行这次连续心魔的原因了。”
周衍在椅子上起身，附带着六欲天力量的手伸向那小土狗，打算将其状态转换，调整心魔，帮龙天行暂时渡过这一劫。
但就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小狗脑袋时，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下，周衍惊得道心都抖了抖。
这不可能！心魔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触碰到我？
周衍手上覆盖着深紫色、边缘流动虹色的浓缩力量，一掌拍去，正是全力释放的六欲天。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原本打出的一掌赶紧收回，同时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五长老，怎么是你？”
第382章 周公解梦（中）
“不要奇怪嘛。”
五长老微笑着看向周衍，随后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
“我其实并不算是兰若云。”
说着，他坐到周衍刚刚坐的位置，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也坐。
周衍扫了一眼他的面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兰若云（偷窃法则分身）】
【生机：1/1】
确认是兰若云后，周衍也松了口气。既然对方在这儿，那大概也是一道后手。
说来也对，毕竟周衍这个不常与龙天行接触的人，都了解他那拧巴的性子，五长老这个朝夕相处的师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做点什么。
周衍坐下，现在他更有把握了，大腿都来了，他应该也用不上做什么了。
“五长老，真没想到，你平时不靠谱，这时候倒是难得的可靠起来了。”
“你是来帮龙天行解决心魔问题的吗？”
五长老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非也，非也。”
“龙天行遇见的麻烦，比你想的要麻烦得多。”
“相信你也看见了，这心魔世界，说一句无边无尽也不过分吧？”
“不过很庆幸的是，九成九和现在的他无关，只要解决眼前的一些麻烦就行了。”
“而这也就需要你来帮忙了。”
“就像你治好王耀的心病一样，要靠你来帮他彻底走出来，至少也要清理掉现在困扰他的这几个心魔。”
周衍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让我像帮王耀那样，解决掉困扰龙天行的几个心魔就行了...个屁啊！”
周衍面色一变，指着五长老说道。
“现在又不是在宗门里，这是秘境啊大哥！”
“解决一个还说得过去，多几个谁知道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万一有突发状况，我顾哪边？”
“而且我解决心魔，那你干嘛？给我擦皮鞋吗？”
五长老没有反驳，而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周衍的鞋子。
“你这不是靴子吗？而且是品质不错的法靴，也用不着擦吧？”
见周衍面色发红，知道这不是害羞，五长老赶忙解释起来，打算保住自己的身心健康。
“等等，等等，听我说，听我说。”
见五长老示弱，周衍还是没能把脏话喷出去，只是看着他，准备听完理由再决定脏话的程度。
五长老见周衍没说话，便接着说道。
“这里的心魔程度你也看见了，所以这分身的作用很重要，但也很有限。”
“为了保证龙天行的安全，这个分身需要不定时地偷走这里的心魔。”
“所以我可以配合你，控制心魔释放的力量，让它们维持在比心结强烈一点的程度。”
“但除此之外我就没办法了，毕竟事发突然，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听了这解释，周衍倒也没再生气，只是有些怪异地看着五长老。
有心魔不去帮忙解决，把自家弟子的心魔偷了是什么操作？有毒不解，在这持续回血是何用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但这涉及很多布置和想法，只是最终呈现得不太好罢了。毕竟你我视角不同，面对的问题也不同。”
像是看出周衍所想，五长老又高深莫测地补了一句。
周衍没再理会。
既然五长老说能削减心魔强度，那他说不定真能一次清掉许多心魔。
而有五长老指点，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地蛮干。
有了目标，一切自然清晰了。
思考完毕，周衍正欲再次修改那小土狗，却又被五长老伸手制止了。
“圣子别着急。”
“我之前既然拦住你，就证明这小土狗还有隐情，不若看下去。”
周衍听后点了点头，退后几步，打算看下去。
这时他眼中闪过一瞬金光，同时瞥了五长老一眼，血条和蓝条减少了一些，不过五长老并未发现。
接着心魔再次开始变化。
周衍原本储存在面板里的信息跳了出来，开始通过面前的景象实时补充。
结合面板内容和直接观看，周衍正在快速理解。
灵魂在死亡时会停留在死亡的状态，但会在一定时间后进行一次重塑。
大部分时间是第七天，也就是头七，这是大多数灵魂最清醒的时候。
因为周衍有一座自己的阴司，所以这点他很了解。
许多灵魂在获得改变样子的机会时，有的会变成自己最好的模样。
那些灵智低的通常都会这样，只有灵智较高的可以挑选人生中的某个时间段变化。
生前惨死还保持着那个模样的，基本都会在之后化为怨灵和厉鬼，这就是所谓的怨念未消，相由心生。
这也让周衍下意识把小土狗当成了冤魂索命，或者是在传达什么。
但在之后，周衍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龙天行的父母也是修士，而且都是筑基修士，族中还有结丹老祖。
这种小鬼进来，结局大概率是被瞬秒的。可他的父母没看见，那老祖也只是隐隐察觉，这就不对劲了。
所以在又一次偷偷用神通探查之后，周衍也看出来了，这小土狗是成了守护灵，而且品质不低。
虽然实力不强，但也算三阶档次，如果结丹修士不仔细探寻，是难以察觉的。
而那小土狗之所以是那副模样，也是因为它有灵智，当时所想的是不能变化，害怕自己的主人认不出自己，这才一直保持着死前的模样。
它一直缠着龙天行，也是因为它死前最后的心愿是守护龙天行，这也成了它成为守护灵的契机和唯一目标。
所以在龙天行适应之后，也不再恐惧这个模样了，只剩下痛苦。
他不希望自己的小龙因为自己而死，还要为了守护他这个没用的家伙永世无法超生。
因此，越看见它，越后悔。
越后悔，越痛苦。
越痛苦，那守护灵就越无法解脱。
我嘞个无尽痛苦，这对一个孩子来说也太折磨了吧？
不对，龙天行身边现在是没有这些的，说明他应该走出来了，并且把这个小土狗的问题处理了才对。
那他是怎么处理的？
周衍朝身后的五长老示意了一下，接着开始拖动对方心魔的进度，于是就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龙天行走出来的契机。
小男孩叫王虎，是新搬来的王氏仙族的子弟。
王氏与龙氏世代交好，因妖祸将至，为了两族和周围百姓的安全，按照惯例定期将人员迁到对方领地避难，这次刚好轮到王氏来龙氏这边。
因为这种制度已经存在许久，所以两族干脆都在对方族地附近建了分家。
也是因为这个契机，龙天行发现那往日没人居住的院落里多了一个同龄的小男孩，而对方也发现了他这个不苟言笑、一脸愁容的同龄人。
羁绊就诞生于这次对视。
王虎的性格，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青春版王耀！
如果没有童年阴影加持的王耀，就会是这样，有这些加持也只是比他更成熟了一些而已。
同样的热血笨蛋，同样的坚持不懈。
仅仅因为闲得无聊，难得遇见一个同龄人，就让他决定要跟龙天行交朋友，于是展开了一系列攻势。
而那时被小龙阴影笼罩的龙天行，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所以王虎自然是处处碰壁。
但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决心，一定要拿下他这个挚友！
“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
周衍挠了挠头，难道龙天行这么会脑补，是源自于这小子吗？
周衍继续看了下去。
只能说真金不怕火炼，王虎这个热血主角模板是真有说法的。
靠着行动和嘴遁，硬生生把阴冷龙天行掰成了最初的至臻版龙天行。
甚至就连小龙的事，龙天行都告诉了他。
而王虎也是厉害，硬生生的凭借直觉，取得了小龙的认可，认为王虎是能代替它守护龙天行的人。
因此在王虎的开导下，龙天行最终走出阴影，与自己和解，并听到了小龙的心声，明悟了它的想法。
最终在泪水送行中，小龙牵挂已了，踏上了轮回。
以小土狗的身份成为三阶级别的守护灵，又能变回去，踏上轮回吗？
这小土狗也算是传奇了。
周衍看向那送行小龙的另一个人，王虎。
他此时也哭得稀里哗啦，但这家伙甚至都看不见小龙啊，那你这是感动个啥？
“有王虎在，小龙也轮回了，那到这儿不是没什么心魔了吗？也用不上我了啊。”
五长老此时也从一棵树上跳下，拍了拍手。
“继续看下去吧。”
“啊？还有高手？”
周衍不禁往最坏的地方想去，毕竟他没见过那小土狗守护灵，但他也没听说过龙天行还有别的朋友。
第383章 周公解梦（下）
“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小龙虽然走了，但它守护的精神永存！”
“我的挚友啊，就让我们铭记它吧！”
“既然你也姓龙，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龙了。我们以后一定要带着它那一份，登上修仙界顶峰！”
王虎抱着龙天行哭得稀里哗啦，以至于龙天行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是来安慰谁的了。
而看着这一幕的周衍却皱起了眉头。
“这flag立的...已经能联想到结局了，但这...也未免太惨了吧？”
果然，不久之后妖祸降临。
与周衍不同，龙天行出身于大虞。
当时的大乾虽然也被北溟妖祸搞得头痛，但好歹老皇帝余威还在，哪怕塞满了魔道钉子，也依旧稳坐钓鱼台。
但大虞可就惨了，那时还在摄政王执政期间，亦或者说是坤媾执政期间，那结局就不用多说了。
一只一看就不是原生态的妖族，冲破了龙、王两家的防御，直直杀到腹地。
因为这种家伙不止一只，前线的强者来不及回援，也因此导致许多百姓和两族家族子弟遇害。
其中就有龙天行和王虎。
龙天行亲眼看见王虎为了保护他，被那怪物当场吃掉。
又是熟悉的一幕，又是如此的无力。
他甚至还记得，当初路过一位元婴期的大能，说过想收王虎为徒，但王虎最终拒绝了。
因为那位元婴期拒绝收龙天行为徒，原因并没有说，只是说自己教不了。
也因此王虎拒绝了他，表示好兄弟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但那元婴期只是深深地看了龙天行一眼，问向龙天行。
“你也不同意你的好朋友跟我走吗？”
龙天行看着一脸兄弟义气的王虎，自己心里也确实不希望王虎离开，于是也摇了摇头。
最终那元婴大能只能摇头叹气，表示这个徒弟无缘了，便离开了。
当时的画面与此刻的画面，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意识到，又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想法，让他再次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明明说过要一起带着小龙那一份活下去的。
最终龙天行放弃了反抗。
在那怪物吃掉王虎之后，他已经等待赴死了。
但形势却发生了逆转，那昔日离开的元婴大能杀了回来，灭杀了这些妖怪。
原来那元婴大能本就是大虞的将领，他名叫陈卫，奉镇国公调令，来这里镇压妖邪的。
他一直就没走，而是在龙、王两家了解了情况，获得了一些资助之后，回到了驻地。此次见到情况混乱，这才急忙过来支援。
当陈卫向龙天行问起王虎在哪里时，龙天行再次崩溃了。
陈卫了解了情况，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看着这一幕，周衍眉头皱得更深了。
“龙天行居然还认识陈卫？”
陈卫他见过，是镇国公陈靖远的义子。
这家伙参与了开封那场战役，和龙天行还打了个配合来着，因此还替他义父赎了不少罪。
但周衍从没听陈卫和龙天行说起过他俩还认识这事啊。
画面再转，妖祸已经退去，一切又回到战后重建阶段。
两家和百姓们都很痛苦，到处都挂着白布，透着无比的凄凉。
而龙天行也又一次濒临道心破碎。
不过因为有陈卫在，并没有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与王虎确有师徒之缘，但王虎拒绝了。
本来他还想等妖祸之后再来问一问的，但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
陈卫也看在这素未谋面的师徒之情上，动用了关系，请来了一位来大虞帮忙除妖的道长，希望他能出手帮忙，净化一下龙天行的心境，帮助他脱离这种状态。
至于带龙天行回去，他没想过。
因为身负国运，他对运势方面很敏感。
他虽然看不出当时龙天行的底细，但也能看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与他有缘，但不多。
所以为了避免过多牵连，他选择了请外援。
那道士来了之后，很快就治好了龙天行，让他恢复过来，并断言他的运势绝对不低，一旦彻底破开，很容易成为天煞孤星，祸及家人与朋友。
龙天行因此想要拜那老道士为师，希望解决自己运势的问题。
只不过那老道士也拒绝了他，表示以他这年老体衰的状态，是收不了他的。
但龙天行一听自己未来还会伤害到家人、朋友，又没有其他办法解决。
也彻底坐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给老道士磕了两个响头，希望老道士能指条明路，不然他就只能自杀了。
老道士最终不忍见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自己把自己折了，最终还是答应将他带回南漠，看看道宗有没有高手愿意收他，或者能帮他解决问题。
就这样，二人踏上了漫长的路程。
经历了很多，亦师亦友。
龙天行也渐渐从阴影中脱离，觉得只要自己远离亲朋好友，总会找到办法脱离这种情况的，他不会再让人因他而死。
于是老道士走了。
死因是邪魔复生，为救百姓，油尽灯枯而死。
龙天行因为自身的气运即将彻底解开，不得不前往一个小镇进行调整。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那小镇下恰好有一个被封印的邪魔，而那邪魔恰好要在最近破封。
被龙天行那强大气运的吸引下，它忍着伤痛提前破封，将半个镇子屠戮殆尽。
老道士为救百姓，燃烧精血与寿元，与其战斗。
期间龙天行为了救一个即将被巨石压住的小女孩，一不小心动用了法力，将之前老道用来封印他气运的力量冲破，气运彻底解开，吸引了那邪魔的注意力。
而老道士为了保护龙天行，硬挨了那邪魔一招。
虽然最终斩杀了邪魔，但也几乎是同归于尽。
那老道士修为尽失，只剩一月寿元。
最终老道士没有选择走，而是留在了小镇，暂时租借了一个小竹屋，尽可能教导龙天行，开导他不要自误。
他希望龙天行可以凭借着这些，等修为足够高了后，带着他的遗物去南漠，说不定能请动道宗高人帮助他。
龙天行就这样看着他一天天的快速老去，心结越来越重，如果不是老道士一直开导，恐怕又会滋生心魔。
待他安葬这位无师父之名，但有师父之实的老人后，他就踏上了漂泊之旅。
他不敢去南漠，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他也不敢回家，害怕祸及家人。
他只能不时的给家里回信，说自己现在很好，只是暂时回不来了，同时继续漂泊，寻找着生存的意义。
最终，他活成了小龙、王虎、老道士三个人的样子。
他恐惧死亡，因为他的命不只是自己的，还有部分属于小龙。
他喜欢脑补，喜欢朋友，因为王虎也是如此。他不喜欢王耀，也是因为他太像王虎了。
而他明明这么复杂，面对天下苍生时，却毫不犹豫地出手了，正是老道士的影响。
在开封那一次，龙天行明明与那次事件并无关系，仅仅是恰巧了解到，就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进来。
甚至比他这个明知道不会死的人，还要果决。
甚至在一切结束之后，走得更干脆。
“所以他真正的心魔是什么？”
看着这一切结束，周衍看向了五长老。
“龙天行的心魔就是他本身。”
“他本来是个很普通的孩子，但复杂的环境和种种大起大落的事件，强行改变了他。”
“让他无比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命运。”
“可以说说具体原因吗？毕竟走到这里，每一段即将成为心魔的心结，最终都化解了，不是吗？”
周衍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金光，确定好一个方向之后，开始做起了打算。
“很多事情可能曾经不会后悔，但当你了解了实情之后，再回想曾经，那就是无边的后悔。”
“因为你知道你永远无法补救，只会因为知道得更多而更加痛苦。”
“这便是这个分身存在的真正意义。”
“如果说，换一个视角的话，会怎么样？”
说着，这心魔的画面在五长老的挥手之下，再一次进行了排列重组，从最开始的画面加速进行。
第384章 道心种魔
第一次暂停，停在了龙天行买狗时的画面。
“这集市之中，你说巧不巧，刚好就有一只受了重伤的结丹小妖。”
“而它也刚好和龙天行对上了眼。只是因为对方太过华丽，看上去不凡，所以龙天行跟自己较劲，想找一个平凡些的，就刚好碰到了这只小土狗。”
“一只小土狗，刚好成就了结丹级别的守护灵，给龙天行护道了许久。”
“如果不是他主动放弃，甚至可以护道更久，以至于连妖祸都不会伤害到他。”
“那么你觉得，龙天行的机缘，是那个结丹期的小妖，还是那山洞中的玉简，亦或者是这结丹期的守护灵？”
周衍盯着面前的画面，淡淡地说道。
“每个都是。”
“只不过是他选择不同道路的不同结果。”
五长老微微一笑，手中再次挥动，来到王虎拜师的画面。
“王虎与陈卫确有师徒之缘。如果成功拜师，元婴圆满的陈卫必然会给他一份大礼。”
“而作为好友，王虎不可能不分享给龙天行。”
“如果给了龙天行，那他是不是就不用遭遇妖祸的威胁？“”
“甚至为了教导王虎，陈卫可能会在述职之后再次回来，在王家之中教导他。”
“毕竟他的本职工作只是守护在这里，只是因为军人的身份不方便直接进入。”
“而如果以老师的身份，他可以离这里更近，不需要等指挥时发现前线有问题，才临时赶过来。”
“不过也是因为友谊，最终王虎没有去，陈卫也没有留下。”
“最终王虎为了保护龙天行而死，陈卫也依旧将那一份机缘交给了龙天行，就是那个道士。”
“虽然这机缘并不多，而且龙天行也并不想要，但那老道士确实帮了他很多，也开导了他很多。”
“如果不是他脾气犟，和道宗一如既往地认死理，不愿意收他，那么龙天行的第一个师父就肯定是他。”
“再说一说那邪魔。”
五长老将画面一转，来到那镇子下的封印处。
“那邪魔本是魔宗所为，就是为了搞祭祀用的，把小镇建在上面本就没安好心。”
“是命运指引龙天行前去解救他们。只是在命运的途中，那越是被压制的气运，越是明显地反抗。”
“如果提前把气运解封，说不定还没什么，但刻意压制反而牺牲更多。”
“当然，以当时那个情况来看，老道士大概还是要死的，只是这样可以少牺牲些无辜百姓，并延缓他的死亡时间。”
“说不得还能剩点修为，足够他支撑到把龙天行送到南漠什么的。”
“总结就是，命运使然，气运如此。”
“而这一切，要是被龙天行知道了，那自然是要崩溃的。”
“毕竟这确实都与他有关，只是因为他选择了不同的路线罢了。”
“不过这也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没有他，事情也会发生。但这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接受了。”
“所以我与他的相遇哪可能那么草率？虽然真相也有点草率，但与他相遇还是我主动造成的。”
“我偷取了他的气运、因果，通过这些联系将他的一部分心魔取走，同时承担了那一部分因果。”
“所以他也忘却了很多事，可以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但同样的，我也从一个闲人变成了一个忙人，短短几年时间，什么事儿都轮到了我头上。”
“不过堵终究不如疏，最终还是需要你帮帮忙才行。”
周衍点了点头，接着一拳回身打向五长老。在五长老一脸惊讶的目光中，那涵盖了大量心魔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五长老身上。
这一拳，将对方的身体打得像碎玻璃一样四分五裂。而在对方彻底消失之前，还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着对方彻底消散，又感觉到周围的心魔之力因为这一拳消耗了不少，周衍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当然是一开始就发现了。”
“五长老可从来没有叫我圣子的习惯，除了想从我这儿骗钱的时候。”
周衍在最初这家伙喊出圣子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
因为系统面板一直很坑，所以他很自然地偷偷开了下破妄金眸。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根脚不仅仅是五长老的分身。
那分身本该是没有意志的转运机器才对，但有一道莫名其妙的金光占据了这个分身，让这个分身化作了人形。
它又通过这些心魔和分身残留的意识，了解到关于五长老、龙天行以及自己的信息，只不过都太片面了。
周衍握了握拳，感受着手感和反馈。
“这家伙也不是心魔，那它到底是什么？”
就在周衍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后走来一道人影。
周衍转过身，看向来人，正是周衍的女号，孔宣。
只不过这是由心魔构成的。
随后周衍露出了微笑，伸出了手，修改了一下龙天行的心魔。
“幸好有你在，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是他在观察心魔时无意间瞥到的，这只是很小的一道、几乎就要消失的心魔。
通过刚刚的一系列观察，周衍已经悄悄掌握了对方的情况。
那外壳确实是五长老保留的手段，并且这手段依旧在持续运行，是被对方借来装样子的壳子罢了。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对方确实帮自己压制了很长时间心魔的发展。
同时还跟自己说了许多龙天行和五长老视角下的东西。按他所说，五长老跟龙天行的相遇并不是偶然。
是龙天行当时遇到了什么问题，碰巧被五长老发现，所以偷取了对方这一部分因果，或者类似的东西。
所以才产生了一定程度上失去记忆的情况，而如果让他恢复记忆，心魔就会反噬他，可他心魔浓度又强得离谱，只能通过不断运输、将心魔外排的方式来进行缓解。
五长老之所以没有让龙天行像王耀那样来找自己，很可能是将那些外面的心魔也当成了龙天行的，担心自己解决不了，所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缓解。
如果那外面的东西也是心魔的话，周衍确实拿它没办法。
但刚刚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说了一句，外面的东西现在不属于龙天行，只要解决当前的心魔就好了。
因为是未知存在的话，能信几成很难说。不过刚刚那一招，周衍只是打碎了用于模仿五长老的外壳，并没有伤到那家伙。
这也就能说明那家伙并不一般，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自己。
但他要真按照对方的方法行事也不行，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最终总结下来，结合这意外之喜，周衍有了一个超高校级的想法。
只见周衍对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女号一模一样的心魔说道。
“你愿不愿意追随我呀？”
那心魔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愿意。”
【叮，获得新家族成员“龙天行”。】
接着，那一套华丽到变态的模板就出现在了周衍的面前。
他三下五除二的就给龙天行做了一堆调整，并给他搞了一个主城Npc的身份。
看着这瞬间产生的情况，周衍也不知道现在笑的话，是不是有点儿缺德，毕竟确实有点儿趁人之危了。
这也是周衍发现的心之法则和六欲天的神奇效果。
因为龙天行的心魔里有一个是自己，所以自己对于这个心魔的操控力是难以想象的。
本身他使用法则神通成功入侵之后，就对心魔有着极强的掌控力，而当对方的心魔是自己的时候，这股掌控力基本可以把对方的心魔变成自己的心魔。
周衍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反手就炼化了龙天行的心魔，使其成了自己的心魔。因为自己又没有心魔，所以这个心魔就成了一个白板，可以任由自己操控。
加上龙天行正处于迷茫状态，刚好这心魔就能代表龙天行，自然而然地就成功签订了契约。
一套丝滑小连招把龙天行抵押给了自己。
不过周衍倒不是要趁人之危。
他转手就放出了孔宣心魔，开始大肆吸收这个世界的心魔之力。
很快就将小龙、王虎和老道士的心魔全部吸收，让它们只成为了最初的心结。
这意味着龙天行此时在面对这些时，只要能走出最后的心结就可以，完全不需要面对心魔。
哪怕如果走不出心结，也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误而滋生心魔，因为心魔会被孔宣心魔吃掉。
此时龙天行的心魔就是周衍的心魔，周衍又与心魔是一体的，所以龙天行的心魔等于周衍。
再加上龙天行成了游戏Npc和家族成员，所以龙天行也有了一些游戏特性，就像主城里那些人造玩家一样。
这特性的主要作用方向，就在这特殊心魔之上，让他对心魔空间有了一定的权限，如同开放了家园一样。
不过周衍又不会害了牢龙，所以除非诞生了一个超级大心魔，自己也肘不过他，那么龙天行就不会再有什么心魔了，以后也只会有心结。
虽然不知道这好不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周衍将一切准备收好，也是叹了口气。
“龙师弟啊，师兄我可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你可不能连个心结都跨不过去啊。”
“按照那家伙所说，你应该是因为这些事情全部积累起来，一起爆发，全部成了心魔，所以才出了问题。”
“但你现在也是结丹期了，不至于想起一些隐藏的记忆就承受不了吧，好歹也是二周目了。”
做完这力所能及的事情，周衍就将力量收了回来，要是还不行，那他也没办法了。
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龙天行成功打破了心结，回想起了一切。
并成功打破了那个竹子，从其中获得了一串念珠，将庭院恢复原状。
也因为心魔破除和竹子的缘故，他相当于自己体验了一把心魔劫，借此机缘成就了元婴。
正当他感叹失去的记忆恢复时，就看到了打得火热的白灵和娑伽罗。
接着就化身成了瓦片，继续装死，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周衍此时也回到了菩提树下。刚回来，就看到了远处有一排排的黑点正在靠近。
打开小地图一看，密密麻麻都是红点。
而这种情况发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是一大群妖族正在靠近。
第385章 艺术就是爆炸！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周衍，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几十个妖族天骄稀稀拉拉地站在菩提树前，为首的是龙三。
他在感应到龙大龙二败逃后，就带着妖极速赶了过来。
此时的他一脸惊喜，没想到这番功劳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原本他正带人堵着大门，与人族天骄对峙。
眼看人族那边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动真格，妖族这边也蠢蠢欲动，想从背后下手。
他正打算下令撤退，忽然收到龙大龙二败逃的消息，同时得知三太子命令。
“放弃其他妖族，以最快速度赶往青龙殿。”
他听完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遵令行事，而是直接把菩提树的事告知了众妖，然后带着满心贪婪的他们，直奔菩提树而来。
人族那边见妖族突然全体撤退，也开始分头探索，有人冲向庭院废墟，有人奔向石狮子和电塔，还有几个心思活络的直接朝最远处的大殿赶去。
在确定那些地方没有收获之前，暂时没人跟着妖族大部队来菩提树，这对龙三来说，是天赐良机。
龙三望着周衍和他身后的菩提树，舔了舔嘴唇。
龙大龙二的失利，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他头上，毕竟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现在他带着众妖来这菩提树，也不算违抗三太子的命令。
毕竟他知道周衍有那诡异的手段，自己肯定不会与他正面冲突，但他身后那些妖族可不管这么多。
只要趁乱抢到几颗菩提果，那就是本职之外再立一功，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如此高收益，低风险的事儿，他龙三怎么可能不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妖，周衍只是看了眼刚刚解除的南明离火，嘴角一勾，大步走上前。
龙三之前被周衍的气势弄得有些发怵，见他居然主动上前，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一只熊妖，被弹了回来。
他回头一看，那只胖胖的黑熊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这一下把他恶心坏了，也把他恶心的清醒了。
他当即朝众妖喊道。
“兄弟姐妹们，这个人族小子面对我们大军，不但不跑，还敢朝我们走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他！”他身后那只胖熊率先响应，粗犷的嗓音传遍全场。
一时间众妖纷纷附和，“杀了他”的喊声此起彼伏。
龙三的底气瞬间足了，趾高气扬地看向周衍，觉得他也没什么可怕，他再强还能一个人单挑几十个元婴？
周衍还真打不过。
他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妖怪，其中最少也是精英怪级别的，还有好几个顶着boss面板的混在其中。
这可比龙大他们那阵容强多了。
要是正面硬刚，他冲上去大概就没了，哪怕是无双游戏，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所以他早就传音给时岁晏和轩辕擎曜，让她们看自己发光行事，只要他发光，她们就立刻往大殿方向跑，然后在半路等他。
周衍敢这么说，还敢这么自信地往前走，自然是有依仗的。
在众妖的喊声中，周衍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丝毫不为所动。
这一下倒让不少妖族对他有些改观，一个人面对几十个同境界的对手，这份勇气确实可敬。
有些妖族甚至想，等拿下周衍，看在他这份气节上，可以放了他的女眷一马，曜老魔除外，这个必须死。
周衍一直在悄悄的释放六欲天，给他们施加暗示。
显然人数优势让他们太过自信，所以很轻易的就被他所影响，让他能够如此顺利地靠近。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妖族那边也摆好了阵势，时岁晏和轩辕擎曜都替他捏了把汗，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全场瞩目之下，周衍嘴角咧得更大了，他从玄戒中取出一件素白袍子，披在了身上。
“他这是干什么？给自己披麻戴孝？”一只刺猬妖很是不解。
这打着架呢，换什么衣服？
一旁的花妖好心的给他解释道。
“你不常去人族那边吧？这叫仪式感。而且你不觉得这周衍穿白袍挺帅的吗？”
她双手捧脸，一脸花痴。
“秘境里又不会真死，搞什么仪式感？”一只三头鸟人挠着肚子，三张脸上都是无语，“而且他那袍子不披在背上当披风，也不系腰带，就这么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和个睡衣一样，哪里好看了？”
他们正调侃着周衍的行为，旁边一只个头不高、已完全化成人形的妖族，却忽然感到毛骨悚然，瞬间现出原形。
那是一尾赤红的锦鲤。
她瞳孔地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等周衍把最后一块白布盖在头上、用带子扎好时，她转身就扑腾着逃跑了，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会飞。
此时有几个根脚不凡的异兽，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这才发现，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换装看了这么久，再加上那锦鲤突然的逃窜，他们也立刻运起法力，想要动手。
但已经晚了。
周衍穿戴完毕，飞身一个纵跃，释放出龙威打出了控制效果，同时口中大喊。
“艺术就是爆炸！”
冲天火光炸起。
这就是周衍捡到的道具之一，同命衣。
它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能扩大自爆威力。
正常情况下，同阶自爆很难炸死全盛的敌人，特别是在这个秘境里。
但有了这同命衣，就算对面是妖族天骄，挨了这一下也绝不好受。
除了有周衍提醒的时岁晏二人，以及察觉不对早早逃开的锦鲤妖，其他妖全被爆炸波及。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让远处的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同时看到蘑菇云中显现出的几个大字。
“菩提树，在这。”
旁边还附了一个大箭头，指向了这里。
瞬间，群情激奋。
那可是菩提树啊，极其稀有的特殊灵植！
就算不认识，光听这名字，再看到引发的这么大动静，谁都想搏一搏。
所有已经进入大门的人与妖，此刻都只有一个目标。
“这菩提树，我要定了！”xn
“咳咳...咳咳咳。”
龙三浑身焦黑地站了起来。
他处在爆炸中心，首当其冲。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衍磨蹭半天，居然是要自爆，而他就这么傻看着，一点都没阻止！
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肉身死亡就是出局的地方，对方自爆的威力竟然比元婴加肉身一起自爆还要大。
他看着自己被炸得稀碎、彻底失去灵性的盔甲，满眼都是怨毒。
这可是三太子特地下发、用来应对第二关的宝甲，就这么报废了，自己还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回头看向同样凄惨的妖族们。
除了少数特殊妖族只受了轻伤，其他的基本都是重伤，而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当场就没了。
龙三咬紧牙关，在众妖怨毒的目光中，直接冲向菩提树。
“不行了，这要是拿不到菩提果，真没法交代了！”
那三头鸟最先反应过来，直接现出本相，一声怒啼之后，一头喷砂、一头喷风、一头喷火，三道攻击合为一道巨大的火砂风暴，朝龙三袭去。
龙三眼神一狠，周遭立时涌起五道水龙卷，带着海腥味，愈发狂暴地撞上火风暴，再次激起巨大爆炸。
这爆炸就像信号枪。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法术和神通打了出去，一部分打向龙三，一部分打向三头鸟。
其余还能动的妖族，直接吞下丹药，开始攻击周围那些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
哪怕刚刚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此刻下手也毫不留情。
几十个妖族，短短时间就减员到只剩二十三个，还个个带伤。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穿白袍的男人的那一炸，以及...角落里，一个“粽子”正在悄悄的发力。
第386章 真假菩提
大混战一触即发，而周衍正穿着粽子服蹲在一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边妖族在混战，远处还有人妖向着这里冲来，甚至有人在路上就打了起来。
但周衍依旧在等待。
他之前就想过了，自己打这么多妖肯定是要跑路的，但这么跑了，那唾手可得的菩提树可就要没了，这让周衍怎么可能甘心？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糖阴他们一手，接着触发不堕黄泉后，再穿上粽子服等待。
只要把水搅浑，那他脑海里的记忆就有大用了。
看着天空突然发生了变化，周衍也知道机会来了。
“龙三把试炼打开了，帮大忙了！”
菩提树那原本又小又丑的树身正在快速变大，周围也变成了一个原始森林，并且在不断扩张。
闻讯而来的人也顾不上私人恩怨，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这正在展开的世界，为了争夺那正变得愈发诱人的菩提树而大打出手。
周衍离得很近，在这处空间展开的时候，刚好被容纳了进去。
周衍悄悄挪动脚步，缓缓靠近菩提树。看着周围的刀光剑影、神通对轰，以及大量的领域碰撞，他心里生起别样的感觉。
“我算不算是突然发起了战争啊？”
自爆一下，没炸死几个，但这爆炸产生的后续影响可不小。
周衍这一会儿移动的时间，就又退场了几个元婴，就连那三头火鸟。
这种放在外面周衍也要过上几个回合才能解决的家伙，也在刚才被集火秒了。
一想到自己后续要做的事，和依旧源源不断涌入的修士，周衍叹了口气。
“哎，真不知道这么做后会不会掉功德啊。不过他们也不会死，顶多出去后可能道心不稳，应该没事吧。”
周衍靠着一双小短腿不断扑腾，已经接近了菩提树。
此时已有修士在树干和树冠上激战，打得水深火热。
“幸好这树变大了，也变硬了，不然这么打，树不得被轻易打断？那我的机会不就泡汤了。”
周衍像是和其他修士不在一个图层上一样，没有像他们那样争相抢占树冠，想要等菩提果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下手。
他再次拿出自己的小船，开始了卡墙大业。
没一会儿，周衍就融入了菩提树中。
但没人发现战场中少了一个粽子，都争先恐后地盯着树冠，等待菩提果诞生。
“快看，菩提果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全场都紧盯着树冠上突然出现的一人高的绿色菩提果。
那果子外表翠绿，一眼看去竟有种果冻的质感，上面隐隐浮现着奇怪的花纹，像是会呼吸一样，在明暗之间转换。
这美轮美奂的一幕，让众人都停下了手，被其独特的美感所吸引。
“菩提果真有这么大吗？感觉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啊？”
一个修士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人族的土老帽，你懂什么？”一个妖族修士紧盯着菩提果，但也没忘了贬低身旁的人族修士，“这一看就是精品大果，秘境特产，要不然这秘境怎么会这么受推崇？”
就在他们说话间，又有许多颗菩提果长了出来，一个个都有一人多高，大些的甚至有三四米。
“我滴乖乖，这么多菩提果，个头还都这么大，那咱们还打什么？干脆分了算了，这随便挖两勺都不亏啊。”
那修士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一脸激动。
“是啊是啊，咱们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机缘吗？这都够每人一份了，那咱们还打什么，分了算了。”身旁的修士们也附和起来。
下一刻。
“靠，就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没安好心！”xn
众人没一个停手，都第一时间想解决身旁的对手，战斗再次打响。
而离菩提树最近的修士，打得就更激烈了。
“滚开！”
龙三以一敌二，挡开两个修士，伸出手就想要直接抓取离他最近的果子，眼中满是欣喜。
只是可惜，他们三兄弟分工明确，龙三只知道菩提树的位置，对于如何取果一无所知。
就在龙三将爪放在菩提果上，想要将其收起时，菩提果突然爆开。
一个长着三个鸟头、虎爪、鱼尾的怪物从中掉出。
他长得就像是最初抢夺菩提果时最先死去的那几只妖族拼接起来的一样，外表还覆着菩提果般的质感。
龙三也意识到不对，这东西绝对不是菩提果！
但已经晚了，那三头鸟张开三张鸟嘴，一招熟悉的神通再次袭向龙三。
随着第一个果子破裂，其他的果子也开始一个个破裂，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怪物掉了出来，这让本就混乱的战场更加混乱。
“终于到底了。”
在一处昏暗的空间中，身着蓝衣的周衍缓缓落地，看着面前这株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枯树。
那枯树没有外面的巨树巨大，只是和最初没被激发的丑树长得一样，只比那丑树大一些，还没有树叶。
取而代之的是与外面那虚假菩提果相同、但体积更小的果子。
这漆黑的空间里，全靠这棵枯树维持着光亮。
周衍落地后，打量起四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周衍有感而发的念了一句，前世里玄幻小说的经典台词。
“看来这就是真正的菩提树了。”
妖尊在记忆中，来过这里。
他因为害怕走得太近抢不过别人，又害怕直接去最远的大殿会遇见更麻烦的敌人，这才先来到了菩提树，没有去白灵和周衍所去的地方。
只不过他也没有料到这是菩提树。
就在他被空间笼罩的同时，他看见有人发了信号，做了与周衍刚刚一样的事。
只是当时前两个空间还在，拖住了一些修士，最终到场的没有现在这么多。
不过这对妖尊而言，已经很多了。
他二话不说就要跑，结果就发现出不去了。
随着其他修士的到来，混战已起，他也被牵连其中。
战斗打至中程，树上就结出了果子，不过那并不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特殊灵植，菩提果，而是一个个吸收了修士争斗欲望的怪物。
妖尊就是在躲避那些怪物，在开着神通逃跑的途中，一头撞到了菩提树，这才撞了进来。
而按照记忆，这时那个东西就该出来了。
“道友倒是好缘法，你对此树很是了解，是有人告知，还是故人重来？”
一个长得像碰撞测试专用假人的发光东西，漫步着从树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妖尊记忆里的菩提树灵？长得还真是潦草啊。
周衍打量着面前这东西，心里正在盘算。
在妖尊的记忆里，这段就比较模糊了。
面前这个家伙，应该算是这一关的考官之类的东西。
妖尊因不争不抢，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菩提树，这才因为误撞菩提树而来到这里，见到了这棵真正的菩提树。
毕竟只有不向往菩提树的人，才能直接走入树中，来到这里。
也是因此，这个假人先生就把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
想来这里，最正常的办法就是打败一个由贪欲者贪念造出的怪物，这样就可以进入大树，来到这里摘取果子。
不过这实际上也是陷阱，等他们还是带着贪欲而来时，这树就会变得光滑无比，无法攀登，犹如之前那迷宫的墙壁。
而念在妖尊不贪不抢、有此缘法的份上，那假人就给了妖尊一颗菩提果。
但可惜，他不是不贪，他只是怂。有此机会能获得菩提果，他自然还是想亲自摘的。
哪怕这假人说了，这果子只能由他认可后赠与，只要想摘，就会因为滋生贪念掉下来，他也依旧想要试一试。
接着，就在假人一脸看痴儿的目光下，妖尊靠着神通硬爬了上去，又摘了一颗。
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或妖开发这么逆天且无聊的神通一样，那假人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摘了，只是又多给他塞了一颗果子，就把他踢了出去。
树灵见周衍迟迟不回应，有些奇怪，就又喊了一句。
“道友，你怎么不说话？”
周衍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
“没什么，假人啊——不对，前辈啊，我能摘果子了吗？”
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家伙，树灵也搞不清状况了。
周衍一脸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却又提出了一个蠢问题。
对此，它也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就让开了身，示意他可以开始爬了。
可惜了，如果他不这么贪婪的话，至少也能收获一颗的，现在倒连这一颗也省了。
看来这一次又没有一颗菩提果能外流了。
就在树灵可惜之时，周衍面容严肃，心中却已经笑得扭曲起来。
如果这树灵能看到周衍的装备栏就会发现，周衍的鞋已经换成了巨渊套的鞋子。
随着周衍一个深呼吸，接着爆发全部力量冲刺。
树灵还在惋惜这人身体素质不错，可惜人太贪婪了一点时，周衍已在树灵震惊的目光下，飞速跑上了树冠，来到了菩提果旁边。
“坏了，是那蛆虫的路子！”
“你这家伙！快快住手啊！”
树灵这才回想起尘封的记忆，想起了那差点让它身败名裂的蛆虫。
难怪这家伙有恃无恐，竟然是那该死的蛆的后人！
周衍的速度很快，这对于普通人算是巨树的菩提树，对他而言几步就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赶来的还有那树灵，这也是他早就猜到的。
这家伙可没它说的那么有境界，也是个小气的家伙。
如果他直接展示这能上树的本领，那八成是带着两颗甚至一颗果子就走，但这可不是周衍想要的。
看着那快速朝自己飞来的树灵，周衍只是静静地等着。
而那树灵见周衍没动，也一时没想起能把周衍踢出去这件事，只是快速飞到周衍身边，想要一把抓住他。
但就在此时，周衍露出了微笑。
“道友，这般心急，是想来陪我玩几把吗？”
就在树灵诧异和震惊的目光下，一个白玉棋盘出现在了它与周衍之间。
第387章 无能的树灵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树灵一脸屈辱地看着周衍，如果它有脸的话。
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周衍熟练地烧着进度条。
“关爱空巢老灵，陪你下下围棋而已。”
说着，周衍伸手从旁边抓了一颗菩提果，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了背包里。
【菩提果】（未鉴定）
居然还真可以。
自己在下棋的时候确实打不了它，但力所能及地拿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这件事，周衍在开封的时候就想干了。
只是担心事后被恼羞成怒的高宗打成臊子，所以才没有做，而现在嘛...嘿嘿。
树灵看着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痒痒挠，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果子在痒痒挠的击打下，一颗颗掉落，被对方用储物袋装了起来。
“住手，住手啊！”
“不要再摘了！”
树灵被白玉棋盘的力量控制着，毫无办法，只能悲伤地看着。
“桀桀桀，你这家伙，是不是没被这么采摘过？”
“嘴上说不要，果子掉得倒是越来越容易了。”
树灵闻言更加痛苦。
“不要，不要啊！你没有获得我的认可，你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能全部摘走！”
周衍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这么高傲吗？那这样呢！”
周衍又拿出一个垣无协律版痒痒挠，两只手一起用，击打菩提果的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啊啊啊，住手啊！你这个畜生！”
原本还有几十颗果子的菩提树，在周衍的采摘下，只剩下了四颗。
看着这四颗果子，周衍只将离他最近的那一颗徒手摘下，算是有始有终。
剩下的三颗本着做事留一线的原则，没有将它们拿下，绝对不是因为离得太远够不到。
真是可惜，如果女身还在的话，让女身直接摘应该就能摘完了。
但现在用着垣无协律，还要被这个棋盘的碰撞框限制。
“你的菩提果非常的偶依稀啊，我就笑纳了。”
将身上能收起来的东西都放进背包之后，周衍满面红光地点了点头，将棋盘也收了起来。
而对面的树灵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躺在枝干上一动不动。
正当周衍想着怎么离开时，一股风向他袭来，一把将他扑在了树干上。
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绿毛小萝莉。
什么情况？boss自己开二段了？为什么一段建模看着那么拉胯，二段建模这么精致？
此时的绿毛小萝莉，正是刚刚的菩提树灵。
此刻她满脸通红，脸鼓得像个包子，就连眼角都带着一点晶莹。
她二话不说就在周衍身上摸索起来。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果子放哪了！”
“赶紧给我交出来！”
很可惜，周衍早有准备，所以她除了衣服什么都摸不到。
看着对方愈发愤怒的脸，周衍只是一脸慈悲地说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诗我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说过，现在再次说给你听，道友啊，你还是着相了。”
“呃啊！”
树灵一拳将周衍打飞，血条直接清空。
而外界的试炼也就此终结，毕竟果子就剩三颗了，那还试炼什么。
外界的众人看着突然枯萎的怪物、收起来的原始森林，和逐渐变小的菩提树。
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远处见到这一幕的一位女修露出了笑容。
“桀桀桀...”
周衍正笑着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奇怪。
“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这么笑啊，搞得我跟个反派一样？”
“算了算了，赶紧溜了。”
周衍将女身切换回了男性状态，向着一开始说好的地方进发。
而此时已经有眼尖的发现了周衍的动向，一边朝着身边的人大喊，一边追了上去。
周衍飞了没一会，果然就看见了白灵在和轩辕擎曜他们交流，就连之前将要黑化的龙天行也来了。
白灵见到周衍到来，也是一脸兴奋地向他挥手。
“周兄弟，这里这里！”
白灵原本是想第一时间去找轩辕擎曜的，毕竟他在神通结束后会进入一段时间的真空期。
对于周衍的实力他不太了解，所以找轩辕擎曜会比较合适一些，同时他也给周衍送去了傀儡用于联系。
可没想到他刚靠近，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爆开，还写着“菩提树在这里”。
这让他瞬间没了办法。
看着那海量涌入的修士，他最终只能咬牙离开，向远一些的地方撤离，想等恢复一些后再来争夺菩提果。
并且已经做好了抢不到的准备，可没想到刚好碰到了在远处等待的时岁晏和轩辕擎曜。
从他们口中才得知，那爆炸是周衍所为，并且周衍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去拿菩提果了。
这一下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轩辕擎曜说过，周衍打败一堆元婴期的事，虽然这事他也能做到，但绝对没有轩辕擎曜说得那么轻松。
所以他还是很期待周衍能获得菩提果的，也就跟着一起等待，想等周衍回来看看能不能换一颗。
龙天行的到来就比较意外了。
白灵是在得知所有人最终都会聚在这里时，便把傀儡收了回来。
龙天行因为害怕遇见意外，所以飞得一直挺慢，刚好就遇到了白灵收回来的傀儡。
当初变成瓦片时，他见过这个傀儡，知道是白灵的。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又飞回来了，但想着应该是前往白灵他们的方向，也就跟了上去。
最终与他们汇合。
期间还有些小妖和修士跑过来想解决他们，也都被他们顺手解决了。
但在他们闲聊的途中，远处那棵巨大的树却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周衍就飞了过来，他们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接应周衍。
而周衍飞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别待着了，快跑啊！”
这话刚说完，像是配合周衍一样，他身后爆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菩提树的突然消失，无疑点燃了那群人紧绷的神经。
原本就在打生打死，结果突然被出现的怪物打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又把怪物的威势压了回去，眼看就要打赢了，现在试炼又结束了，还一个果子都没有。
这下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森林之中，都认为是有人抢了果子。
一瞬间，疯狂的抢夺开始了。
原本周衍离得已经够远了，没想到还是被一个妖族给发现。
大家都在打生打死，就周衍一个人在跑路，那情况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管周衍有没有获得菩提果，他都将成为众人泄愤的目标。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追击。
见此一幕，轩辕擎曜只是笑着向前走了两步。
看着周衍身后的海量天骄，淡淡地张开了双手。
白灵见状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转身朝龙天行和时岁晏喊道。
“快——带——着——我——跑！”
时岁晏和龙天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在下一刻，轩辕擎曜就冲了上去，释放出滔天火海，接着一把抱住周衍，在周衍一脸懵逼的目光中，化身虹光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句传音。
“我们在大殿右侧等你们。”
白灵就猜到了，这狗东西又要跑。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次居然还会带着周衍一起跑。
也不知道是带人影响跑路速度还是怎么回事，对方这次没有像往日一样直接把他丢下，而是还放了一把火拖延敌人。
听到传音后，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时岁晏直接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飞去，龙天行只能叹了一口气，背起白灵也跟了上去。
而那些刚刚被火光糊脸的一众修士，狼狈地落在地上，再看一眼周衍他们离去的方向，哪里还有人影。
第388章 AAA菩提果批发周总
“你干嘛～哎呦。”
周衍只感觉被一股温暖的怀抱抱住，接着脑子一晕，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好远的地方，如同瞬移一般，随后身体传来一股不适感，躺倒在地。
轩辕擎曜蹲在一旁，看着周衍，同时伸手戳了戳他。
“没办法，我的遁术不适合带人，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存活，只能这样了。”
周衍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家伙，面色一变，想要起身，但那股不适感又传了过来。
“你最好先不要起来，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对此周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好歹把你的衣袍遮一遮啊混蛋！”
“你这样是要干什么？”
轩辕擎曜顺着周衍的视角看过去，刚好看向自己的袍子下摆，而自己蹲下正好被对方一览无遗。
但轩辕擎曜没有一丝惊慌，很自然地把袍子掀了起来。
“我下面是穿了短裤的，没什么好...啊。”
话还没说完，轩辕擎曜就被极速追来的时岁晏一个骑士踢给踹飞了。
她一脸红晕地指着轩辕擎曜说道。
“你...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轩辕擎曜也只是坐起身揉了揉脸。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明明穿了短裤来着。”
“那也不行！”
远处，龙天行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这才姗姗来迟。
而他一来就看见周衍躺在地上，时岁晏满脸通红地和轩辕擎曜对峙。
龙天行人都傻了。
他的遁术传自于五长老，当时为了学这个，还花了不少灵石来着。
说是早年间，他云游四方所用，是同阶遁术中佼佼者。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快？
轩辕擎曜就算了，她是元婴后期，可时岁晏一个结丹都比他这个已经抵达元婴的快，是不是太过分了？
自己果然又被骗了吗！
“啊啾。”
秘境之外，正在互相对峙、打着冷战的三方，突然听见动静，全都绷紧了心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五长老见一群人和不是人的都看着自己，只是揉了揉鼻子，一脸不屑。
“怎么，有人想我你们也管？”
敖泽冷哼了一声，又再次看向那秘境的方向。
他看见那混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是真的来气。
原本天均是他带来的底牌，不该随意拿出的，不用猜就知道那家伙用了手段，影响了他，这才先一步陷入这种情况，搞得局势这么僵。
只希望之后魔宗的人动手失败了，他们不要把龙族也算进来就好。
他们明明只是来拿回属于龙族自己的东西而已，为什么非要惹出这么多麻烦。
只希望老祖给力点，要不然这个世界又要乱起来的时候，他们龙族的处境只会更糟。
见五长老一方和龙族一方都没有后续动作，第三方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个是被绿色风场环绕的修士，一个是身穿黑袍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修士，还有一个是带着一副面具、只能看到一头金色短发的修士。
他们三个没有看秘境，只是继续将目光留在双方大能的队伍之中。
只是因为三方都在互相窥探和注视，所以显得不那么明显。
在众修士身前，那棵参天巨树萦绕的荧光，已经从根部逐渐蔓延到了树干。
“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白灵从龙天行背上下来，看着这一幕，感觉到了头痛。
“还看呢，下面还躺着一个人呢，管一下啊！”
周衍躺在地上发出了悲鸣。
又过了一会，周衍终于缓了过来。
他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轩辕擎曜、一脸敌视轩辕擎曜的时岁晏、一脸怪异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龙天行，和此时一脸谄媚的白灵。
不由得想着，这真的是在好好闯秘境吗？
怎么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在冲锋？
“白道友，你这到底是要干嘛？”
刚刚第一时间把周衍扶起来的是他，在一旁照顾的也是他，殷勤得都有些不像话。
毕竟在周衍看来，白灵不知道干了什么，也有些虚，人都是龙天行背过来的，现在却忙前忙后的，绝对有猫腻。
白灵对此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周兄弟这不是见外了吗？”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帮忙也是应该。当然了我还想问一问，道友这次有没有摘到菩提果啊？”
燕国地图这么短，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见周衍这反应，白灵也是赶快说道。
“放心，不会让道友吃亏的。”
“就当我欠道友一个人情，外加用一件等价的东西进行交换，你看这样怎么样？”
“我我我，我也要换一颗，我可以拿南明离火交换。”
此时在一旁的轩辕擎曜也跟了一句。
而这一句就让白灵有些不爽了。
“曜老，你这是干嘛？你无病无灾的，和我抢什么菩提果啊。”
周衍这才想起来关键的东西。
对呀，我差点忘了！
于是赶紧点开背包。
【菩提果】
【品质：传说】
【简介：由未知大能栽培，食之可提高悟性，补全自身缺陷，于修行有益。】
只是传说吗？
感觉有点儿失望啊。
看架势那么大，名字这么唬人，还以为能来一件神话道具来着。
“良性竞争，良性竞争，都说说你们能给什么？”
既然只是传说道具的话，那周衍倒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想法了。
白灵率先回道。
“我可以将补天阁的推演之法给你，外加一份典籍自选。”
“只不过那些典籍的话，你需要跟我去一趟补天阁书库拿了，要实名登记的。”
“我还是给你一份南明离火，外加我刚才的遁术也能教你。”轩辕擎曜也是一脸淡定的说道。
“那你呢？”周衍又看向了龙天行。
龙天行一脸惊愕地指着自己。
“啊？还有我的？”
“这你就别废话了，果子我肯定有多的。”
“那白道友和轩辕道友都报价了，你要想吃，你不也得报个价吗？”
龙天行一听也来劲了。
菩提果虽然没听过，但是白灵和轩辕擎曜都这么来劲，看来也不是什么差的东西，而他现在刚刚破除了心结，正是积极向上的时候。
有一份天材地宝辅助修炼，自然也是好的。
“可是，清虚洞天里有的东西，你不是都能申请吗？我这也没什么太好能给你的了。”
“那你欠我一份气运，到时候让我吸一吸就好了。”
龙天行听见这句话，又看着对方那一脸坏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他刚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左右不过是一些气运罢了，让人家外宗的看了，还以为自己吃不起。
反正他最近才刚燃烧完一次，也不差这点。
“可以是可以，但我前不久才用完，你需要给我点时间重新恢复。”
周衍点了点头，也没去探究对方怎么用完了气运。
只是又看向了时岁晏。
“咱们之间还有合作，所以就不收你的了。”
“你要尽快提升修为，面对那件事。”
时岁晏此时也消了气，听见周衍这么一说，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师兄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为了也给她一份，还特意找了个借口。
也没管时岁晏怎么想。
周衍拿出一个小亭子一样的道具，放了下来。
“这里也不太安全，这个道具可以隐匿咱们在秘境里的气息，咱们先进去再说。”
说着众人便一股脑地进去了。
而周衍进入之后，也开启了烹饪大业。
说是烹饪，其实就是一盘盘沙拉或者说果切。
看着这一份份碟子摆在面前，时岁晏和轩辕擎曜倒是先吃了起来，而白灵和龙天行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小甜点吗？”
“不是说有菩提果吗，在哪呢？”
“咱们现在还要着急探索秘境呢，就在这里休息，吃起了下午茶，是不是不太好？”
周衍很快插起一块果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果子就在这里，被我用特殊手法处理过了，绝对纯天然、无公害，还能扩大原本的效果，你们放心吃就好了。”
果然，就在周衍话音刚落的时候，正在吃东西的轩辕擎曜，修为瞬间长了一层，来到了元婴圆满。
见此白灵和龙天行也咽了咽口水，浅尝了一口。
结果不尝不知道，一尝吓一跳，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而看着这一幕的周衍，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宴席名称：菩提宴
获得词条：【气运之子（红）】【帝师（红）】【天命之子（金）】【菩提（金）】【仙人转世（紫）】【重瞳（紫）】未知词条获取中...获取失败。
宴席规模：5～7阶
宴席菜品：5星+
宴席满意度：5星+
又是一道白光升起，白灵的修为也抵达了元婴圆满，而时岁晏和龙天行则是修为更加稳固了一分。
但收获最多的却是周衍。
周衍看着食之法则提升到了87%，造化法则提升到了71%。
又想到之后能从白灵和轩辕擎曜那里换到的好东西，差点就忍不住笑了。
而最令他开心的是，果切是真省材料。
乍一看是5个人、5个果子，但实际上用了四个果子就做完了，还自己昧下了一个。
而看着那华丽的词条，他只能表示，龙神nb。
话说仙人转世的词条是谁的？未知词条又是什么？
第389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嗒嗒嗒。”
靴子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一行五人皆穿黑袍，却不遮面容，也未隐匿气息，很快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仔细一看，正是周衍等人，一个不少。
“这大殿就是这处空间里最后一处建筑了。”
白灵望着殿内景象，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不明白周衍为何要这样安排，总觉得不如隐匿气息混进来妥当。
周衍五人刚踏入昏暗的大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扇巨大无比的门，颜色各异，皆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突然，一声呼喊传来。
“是你！”
周衍环顾四周，只见大厅里到处是修士。
那些身上无伤的，正四处翻找，似乎在搜寻宝物。
而那些或多或少带着伤的，都在坐着休息，这些很明显都是从菩提树那边赶来的。
此刻，他们都眼冒绿光地盯着周衍。
“嚯，熟人居多啊。”
此时在大厅里的，有不少是龙三队伍里混进去的强者。
看来除了那只怪鸟，这些家伙一个没死，果然难对付。
“是不是你这家伙拿了菩提果？快交出来！”
又是那个声音，但这回周衍皱起了眉头，连白灵也退后了半步，毕竟他现在正处于真空期，不宜高强度对战。
“出来！敢放狠话，不敢露面？”
周衍一马当前，毫无惧色。
若是以一敌多，他还会忌惮几分。
但眼下这些人都已被打得没了脾气，就算联手，也只会挑软柿子捏。
那自己越是怂，麻烦就越大，越是强硬，反而没人敢上前。
可到底是谁在说话？
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喂，过分了！你这该死的混蛋，把头低下！”
“卧槽，狂成这样？”
“你算什么东西，让本座把头...昂，你在这儿啊。”
周衍被气笑了，正要掏道具威慑一下这群宵小，却感觉膝盖被撞了一下，还掉了点血。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说话的家伙，是一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蚂蚁。
“老子名叫霸天！听说你身上有菩提果，交出一颗...”
话没说完，周衍一脚就踩了上去。
也不知是谁，这时笑出了声。
这一笑，大厅里原本翻箱倒柜和休息的修士都停了下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霸天哪受过这般屈辱，他可是大力蚁一族的顶级天骄！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你这家伙，竟敢如此羞辱我！给我破！”
他运起法力，施展本命神通，浑身力量暴涨，想把周衍甩出去。
“哼，根深蒂固！”
周衍收回脚，放出发财树，直接种在了这蚂蚁身上。
如今发财树种在秘境核心之上，颇有鲁伯特之泪的意思。
块头大些的修士，能触碰到发财树下方的秘境核心，但这蚂蚁建模就太小了，根本碰不到。
即便他有手段打破核心，也无从施展。
此刻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会空间神通。
周衍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空间神通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嘿，小子，你到底有没有菩提果？”
这次开口的，是一个半鱼半人的妖族。她望向周衍的目光，充满复杂。
卧槽，美人鱼？
这是灵族那边的吗？
不对不对，她有修为，所以不是灵族。
那她是什么？
鱼妇见周衍眼神古怪，也有些畏惧，但一想到身后那几位大妖，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也不知道是谁最先传的，说周衍有菩提果。但不管是谁传的，都让他们难以轻易放过周衍。
若他真有，那众妖必定会再次联手拿下他，夺取果子。但如果没有，那还是要保留战力为主，避免造成冲突。
而刚才那只大力蚁，就是被故意挑出来试探虚实的出头鸟，可惜他上来就失败了，所以现在轮到她了。
“我有。”
“哼，你怎么证明...等等，你说什么？”
鱼妇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一身气息骤然爆发，其他妖族也纷纷跟上。
原本他们以为周衍会嘴硬，或者真没有，都准备好再找借口刁难了。
没想到周衍居然直接承认了。
他们正要给周衍点颜色看看，周衍也正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那只鱼妇，差不多行了。”
“菩提树那边都结束半天了，还在这儿唧唧歪歪。”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自己去拿啊，现在没完没了的，不就是没本事，想仗着人多吗？”
“有胆子你这话到秘境外面去说，看看我们圣子敢不敢弄你，真以为我人族没人了是吧？”
雄惊风直接站了出来，挡在周衍和鱼妇之间，同时冲周衍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
“人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鱼妇见这原本默不作声的家伙突然出头，不由得大怒。
明明那几位大妖都准备下场了，被他这么一搅和，自己又得当出头鸟。
“多管闲事？”雄惊风不屑一笑，“乌金派与清虚洞天世代交好，周圣子是清虚洞天的圣子，自然也是我乌金派的圣子。”
“所以这事我管定了，你一个小小的鱼妇，还有意见？”
说到这儿，雄惊风特意提高了声音。
“圣子放心，正常秘境探索，我少不了与你为敌。”
“但妖族这帮家伙拉帮结派，咱们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那个头上长角的都不在，这帮家伙还敢这么狂，三宗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碰瓷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看戏的人族修士纷纷冒起了冷汗。
感觉头上沉沉的，脖子痒痒的。
不是吧兄弟，这秘境又不会真死，大家正常争资源不就完了？
你这上纲上线，搞起政治正确了是几个意思？
“我早看这帮湿生卵化之辈不爽了！白圣子，咱们西川还是有人撑场子的。”
一个年轻修士一脚挑起身边的长枪，走到白灵身旁。
有人带头，剩下的更坐不住了。
“万法域，青岳学院！”
“大虞，李家！”
“墨陨楼！”
“敛星阁，机甲技术专修学院！”
“啊？卖鸡架的？”
“土老帽！你才卖鸡架的！你这脑子怎么过的东域！”
随着一个个名号报出，人族修士们纷纷站了出来。
起初，有人确实是看不惯妖族，也有人是被政治正确裹挟。
但此刻见己方如此团结，他们也不免生出干脆在此解决这些妖族的念头，要是真能全解决了，那之后可是要少了许多对手的。
“呦，刘大彪，你也来帮场子啊？”
周衍看见混在人群里的魂无殇，顺手打了个招呼。
原本想避开周衍视线的魂无殇，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许喊我那个名字！”
这下妖族那边压力陡增，几十个人族修士对几个妖族，形势瞬间逆转。
“哼！不交出菩提果，你们都别想走！”
“人再多也没用！”
正主终于登场了吗？
周衍看向大殿中央，那有一道身影突然跳下、激起了一阵烟尘。
随着烟尘散去，其中露出了一个体型巨大、通体发白、四足还缠着云雾的豹子。
那正是之前混在龙三队伍里的最强修士，一只元婴圆满的云豹。
云豹在妖族中或许不算出名，但要说白虎部，在妖界可是大名鼎鼎。
而云豹正是白虎部的附庸之一，身具部分白虎血脉，攻伐之力远胜那三条龙，攻击面板不可谓不华丽。
很显然那家伙混在龙三的队伍，也是有所图谋的。
见云豹下场，其他几只大妖也纷纷现身，皆是妖族异种，有的连周衍也不认识。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走兽。
原本齐聚的人族修士见此情景，部分人又开始动摇了。
说到底，这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死交锋。
他们都是带着收获机缘的目的来的，把周衍他们捧好了，对方未必真会给什么好处。
可要是被那几个大妖击中，就得直接出局，很多人可还什么都没捞到呢。
大部分人折腾了半天，也就弄到些道具和灵药。
这些道具说不定还不能带出去，要是最后落得一个毫无收获，那可就太亏了。
不过周衍见状也并不生气。
人皆有私心，而且他们若是不怂，那自己不白准备了？
想着，周衍给队友传音，随后将雄惊风往旁边推了推。
“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接着，周衍大步上前，脱下最外层黑袍，将一顶白布缠在头上。
与此同时，时岁晏等人也解下黑袍，露出里面的白袍。
云豹等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后退。
他们都是周衍自爆后的幸存者，那威力记忆犹新。
虽然不明白周衍为何能死而复生，但他们清楚，这家伙又要自爆了！
这一幕把一众人族修士都看傻了。
怎么穿黑袍时，一个个趾高气扬？
现在不过是换了颜色，最多加块头巾，怎么就把他们吓成这样了？
难道是这白袍有问题？
见此，除少数几个修士外，其余人族也小心退开。
一时之间，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390章 生老病死
此刻，除了时岁晏和轩辕擎曜，没人知道这衣服的含义，只是一味退让。
见大门前让出了路，周衍等人便大摇大摆地各选一扇门走去。
离开前，周衍朝雄惊风等人扔出一袋铜币。铜币均匀分给每个人族，最后一枚连空钱袋一起落到雄惊风手中。
“多谢诸位挺身而出。虽然没什么用，你们也未必出于真心，但意思意思，别客气。”
说罢周衍挥手告别。
周衍和龙天行进入最右侧那扇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红门。
白灵前往右侧第二扇充满腐朽气息的绿门。
轩辕擎曜和时岁晏分别走向左侧第二扇和最左侧。
前者是带着滞涩感的紫门，后者是透着无尽空虚感的黑门。
众人看着手中铜币，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钱币，而是秘境特产，说不定另有用途，连忙收好，同时看向那几个妖族和他们身后的大门。
原本他们觉得那几扇门有古怪，想最后再过去。
但见几位圣子圣女直接进去，又想起之前到这时就发现过交战痕迹却不见人影，顿时明白了。
门后绝不简单，或许就是下一关的入口。
离周衍等人最近的几个修士立刻跟了上去。其他人见状也顾不上许多，快速跟上。
妖族也反应过来，与剩下的人族爆发冲突。一时间斗法再起，激烈程度不亚于菩提树那时。
妖族想阻拦人族，从他们手里抢那特殊铜币，但人族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死守不退。
最终妖族只截下两枚，还为此折损了两个元婴修士，一个是在与人族争斗时死的，另一个是抢剩下两枚时被自己人杀的。
而被镇压了半天的大力蚁，这时终于脱困。
刚才在树下，他用尽浑身解数，硬生生把自己搞晕了，才悠悠转醒。
等他醒来时，已经莫名其妙到了殿外，身上添了些轻伤。
再往殿里看，空空如也。
“人呢！妖呢！都去哪儿了！”
空荡的大殿里，回荡着一只蚂蚁无力的呼喊。
随着这声呼喊，大殿上方那块因争斗早已摇摇欲坠的牌匾终于支撑不住，掉了下来，又把精疲力尽的大力蚁砸晕了。
“哇...哇...哇。”
风雪中，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发出哭声。
婴儿躺在小巷里，看着风雪渐渐将他掩埋，越来越无力。
直到一抹灵光突然升起，婴儿像是一下有了灵智。
“我这是在哪？”
“我好冷，要死了吗？”
“快来救救我，我不行了...”
只可惜，这些话语最终都化作一声声“哇”，声音逐渐微弱，直到生命终止，化作绿色荧光。
很快，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春风和煦的平原。
周围都是人，有些是他之前亲眼看着死去的，有些是刚刚还见过的。
其中一个修士像是被看烦了，怼道。
“看什么看？死了就死了，等着被传送走不就得了。”
听到这话，他才回过神来。
“我死了？不是，我怎么死的？”
同样的情况接连发生。
有人变成老人，饿死在家中。
有人求药无果，最终气绝身亡。
此时，同样的街边小巷。
婴儿打量着无力的双手，回想自己的记忆。
我是龙天行，刚刚进了生之门。
早在进去之前，周衍就充分发挥老玩家的优势，把情报交代得七七八八了。
龙天行想起周衍之前说的。
“大殿里应该有四扇大门，从右到左，对应着生、老、病、死。”
“通过方式，就是在各种悲剧加持下活下去，活到一定时限就能通过。”
“活得越好，最终评价越高，收获也越大。”
“至于死门则不同，它需要死得足够有意义。”
“关于这部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具体还得靠你们自己。”
看着周衍郑重的表情，众人有些惊讶。
“不少了不少了，有这可太够了，一下子目标就明确了。”
白灵拍拍胸脯，显然已经有了盘算。
时岁晏和轩辕擎曜也都各自有了主意。
“我去死门。”
时岁晏第一个表态，眼中满是自信。
周衍从她眼神里读懂了意思，没有人比我更懂死亡。
轩辕擎曜则选择了病门。
她更直接，伸出手指摇了摇。
“赖着不死，我有点心得。”
周衍又看向白灵和龙天行。
白灵表示他都行。
龙天行则是说。
“反正多一个人总要有人重复，所以我要跟你选一样的。”
“来吧周衍，来场精彩绝伦的比拼。”
“可别没有修为加持就被我轻易超过，那就太无趣了。”
说完龙天行还邪魅一笑。
看着龙天行眼中的炽热，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见到这样的龙天行，周衍总觉得对方是不是没走出心魔，怎么感觉更油了？
明明以前还只是因害羞而说出雷霆之言，现在说这些却越来越自然了。
最终周衍打算按妖尊的记忆走，选择生门，试试能不能再薅点羊毛，让造化法则再涨一涨。
毕竟相较于食之法则，把加百分之二十的提升卡用在造化法则上，明显更划算。
回忆结束。
龙天行此刻尽力偏头看向巷外，很快搞清了现状。
自己现在应该是个弃婴，要趁仅存的力气，引来一个愿意收留弃婴的人。
因为有雪，外加视线模糊，他只能隐约看见人来人往。
看天色，离黑夜降临不远了。
这样下去，人会越来越少，他的选择也会越来越少。
好在两个身穿大衣的身影出现。
龙天行调动所有力气，大声呼喊出来。
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梭哈！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巷口的两个身影停了下来，快步赶到龙天行身边。
“天啊！是个孩子！”
“是谁这么狠心？相公，我们救救她吧，她好可怜。”
“也好，左右不过多一口饭。咱们将军府还养得起。”
是个将军！
龙天行原本虚弱的脸上，露出那招牌的邪魅笑容。
我龙天行即便气运所剩不多，也依旧立于东极秘境之上。
我的宿敌啊，这场战争，是我赢了！
“相公你看，这小姑娘笑了。”
“嘿，还真是。”
“这还真是缘分，咱家婉儿一定会喜欢这个妹妹的。”
正在高兴的龙天行突然僵住了。
什么姑娘？什么妹妹？
与此同时，老门之中。
“我居然是个老头？”
白灵看着自己皱巴巴的双手，有些奇怪。
他看向身后的房子和周边景色。
“周兄弟说，这代表不同情况下的悲剧。”
“可我已经是老头了，应该就不是让我体验从壮年到老年的那种逐渐无力的感觉。”
“这周围也挺温馨，看上去倒是有些西川发展区的风格，都是一栋栋小别墅，挺和谐的。”
“老宋，晒太阳呢？”
白灵侧过脸，是对面院子里一个短发的家庭主妇在晾衣服。
因为不确定怎么回事，他先回了一句。
“是啊，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见白灵回话，那家庭主妇似乎有些意外。
“老宋，你没事了？那真是太好了。”
“做人肯定要往前看，你儿子儿媳要是看到你这样，他们也会伤心的。”
“等晚上你来我家，我下厨给你补补。家里没人照顾，你还这样糟蹋自己，会把自己拖垮的。”
看着那女人走回屋里，白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没人照顾？儿子儿媳？是在说我吗？”
“难道我家里出了变故，成了孤寡老人？”
而此刻，一间现代风格的公厕里。
周衍睁开眼睛，只闻到一股臭味和腥味。
这好像和妖尊遇见的那个不一样啊？
怎么是现代风格？
刚想到这里，他就看见一个身穿蓝白色衣服的女人。
居然开局自带一个人？
这是路人还是我母亲？
记忆里不是要唤起路人同情然后活下去吗？
算了，先喊吧。
就在周衍的“哇”声刚传出来时，那模糊的人影似乎有了反应。
太好了，快抱我！
然后我要开始速通了！
可回应周衍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一个红色的半圆形物体。
那股臭味扑面而来。
不好！
周衍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面前哪是什么正常路人，分明是一个面色虚弱的穿校服的女生，她正举着马桶搋子要打他。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时，一个男声传来，女生终于停手，放下了马桶搋。
得救了。
正当周衍要松一口气时，就看见一个黄毛走了进来。
“宝宝，怎么还没完事啊？”
那女生亲昵地抱住了黄毛。
“没办法，他一直叫。”
黄毛闻言嫌弃地看了周衍一眼。
“那直接冲下去试试？”
看着黄毛靠近水箱的手，周衍一口气没松下去，又提了上来。
“新号别搞！”
第391章 不对！很不对！
“不是，你俩用脑子想想，那么小的洞，怎么可能把我冲下去！”
“这强度不对，很不对！”
看着自己即将下线，周衍也是没招了，这完全是针对自己啊。
冰凉的水流席卷着全身，虽然杀不死他，但这凉水一冲，再加上之后的旋转，自己应该是活不成了。
还真是人生处处是意外，自己来的时候那么顺，没想到在这里栽了。
周衍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机缘，哪怕一直在提醒自己，运气没这么好，可还是心存侥幸，以为是哪个大能在算计自己。
现在看来是自己消愁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周衍刚说完遗言，就感觉身体开始旋转，这时他突然发现，那黄毛和那女生头上露出了血条。
“哦！”
周衍瞬间来了精神，用最快的速度尝试打开面板。
“果然还在！”
接着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把房日兔放了出来，那兔子卷起自己就撞开了二人，最后破窗而出。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二人直接吓傻了。
“啊，那是什么！兔、兔...兔子成精了？”
那黄毛满脸惊恐，有些不敢置信。
病门。
轩辕擎曜走出了这座城镇中最后一家医馆。
“果然，不是说不治之症，就是要海量银钱。”
“应该确实是不治之症了，至于那些要钱的，应该也都是想在最后骗些钱，多吊住我几天的命罢了。”
轩辕擎曜看着自己还算健康的手掌。
“这副样子应该还能再骗一骗吧？”
周衍说过，他的任务是活下去，而且要尽量活得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检查，在不治疗的前提下，应该还能再活半个月左右，如果治疗的话可以再延长几天，治疗次数越多，活得越久。
看起来是个比较折磨人的慢病。
轩辕擎曜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还算好，从外看来，就像是一个有些亚健康的青年。
而内部虽然一塌糊涂，但好歹还能跑能跳。
只是全身家当只够一副药钱，而且孤立无援，没法通过别人的帮助救济自己，吃完药之后也会因为没有钱而饿死。
但轩辕擎曜却不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个个钱庄和放黑贷的黑帮场所。
死门。
时岁晏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战场之中，眼前是一把残破不堪的朴刀，再一摸身上，穿的只是一层布，连一点皮革都没有。
“杀啊！”
战壕里突然翻下来一个人，他一脸疯狂，手持着长刀就朝时岁晏砍来。
此刻时岁晏脑子还有些乱，只是随手将刀甩在地上，借着反弹之力插进了对方的脖子而已。
对方倒下的同时，时岁晏顺手拿过了他那还算锋利的朴刀。
“这是战场，那我应该怎么死呢。”
时岁晏回想起周衍的话，如果只是单纯死亡，不可能出现在战场，这里太容易死了。
甚至只要杀敌一人，就已经不算亏了，算上刚才解决的那个，自己现在就死掉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但绝对没这么简单。
时岁晏单手持刀站起，感受了一下身体，是个瘦弱的女兵。
“战场上还有女兵，而且还这么瘦弱，看来战争已经激烈到一定程度了。可是只有白刃战的话，不应该打到这个程度啊？”
时岁晏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这时一声爆鸣在她旁边炸开，她瞬间两耳嗡鸣，倒在地上，眼神一阵飘忽。
“区区凡人，安敢僭越！”
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旁边巨大的坑洞，以及那带着些许怒音的空灵之声，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呀，人这次来得这么全。”
冰湖之上，一艘孤舟静静地行驶着，船头坐着一个身穿蓑衣的人。
他手持钓竿，看着身旁突兀出现在空中的两面水镜。
水镜之中是无尽黑暗，只有一棵枯树在静静地发着光。
“怎么，这里有你认识的人？”
原本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张大脸，正是之前的菩提树灵。
这一举动倒吓了那人一跳，手中的鱼竿都晃了一下。
“怪哉，怪哉，以往你不都是那副毫无美感、比换衣服的人偶好不到哪去的样子吗？”
“怎么现在现出本相了？”
这话像是拨动了树灵小萝莉的某根弦，原本就很臭的脸，现在更臭了，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殿前的大力蚁。
“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
“唉唉，打住打住。”
“刚开口就犯了嗔戒，那你接下来的话我就不想听了，恐怕全是你的个人主见，以及添油加醋了。”
“我！”
菩提树灵刚想再反驳几句，那人就提前打断了她。
“不要再说了，不然我就要中断你的通话了。”
“啧。”
菩提树灵依旧有些愤怒，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你这大和尚是不是快不行了？既然这次有你的熟人，那你是不是准备把东西交出去了？”
树灵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
毕竟她一想到自己老老实实按规矩做事，结果来个不按规矩的人给她来了个大扫荡，自己生气把他打死了，对方还没出局。
这种管理员号被盗了，管理员还踢不了人的感觉，任谁来了都会生气，更别说她只是个普通的树灵了。
那人没有继续顺着树灵说下去，只是有些奇怪地说道。
“那个年轻人的考验，是你调整的？”
树灵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
“你...你认识的人里不也没有他吗？”
看着对方要转过来的脸，她又赶忙解释道。
“不能怪我呀，不能怪我！不信你去翻翻记录，我刚看才发现，这家伙诡异得出奇！”
“明明出去的人，除了少数那几个，记忆都会被删除，哪怕记得也没法轻易告诉别人，更别说是修为这么低的家伙了。”
“但那人就像开了挂一样，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了，还把我的菩提果摘得那么干净。他一旦到了后面，那不是内定他赢了吗？”
“而且你也不看一看，这家伙在生门里干了什么？那兔子是什么东西就那么飞出去了？这哪点正常？”
“你的时间明明不多了，不更应该把机会留给你认识的人吗？”
那人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把鱼竿放在一旁，转过脸来开导她。
那脸庞转过来时，只能看到半张脸被腐烂覆盖，半张脸被佛光笼罩。
“他们是我熟悉的人，我更能明白他们的深浅，所以他们对我而言更值得托付。”
“然而，我的本意又不是拉帮结派。他能走到这一步就是他的造化，别说他在生门放出一只兔子，纵使跳出生门又如何？”
“这也是他的本事，亦是我立下四门的目的。”
“你终究还是着相了。”
树灵看着对方那副面容，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最终还是收回了对生门的操控。
“东极秘境里残存的意识，只剩下你我了。我也终会消散，而你会是最后的守望者。”
“真可惜，这道意识并没有普渡的能力，所以即使是我，也没法快速帮到你了。”
树灵闻听此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抬起头，眼中尽是诧异。
“你要做什么？你不是还有时间吗？”
那人只是转过了头，再次看向湖心。
“这终究不是我的终点。我的最后手段始终留存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过了这么久，它居然只触发过一次。”
“既然是故人重来，那我要是不稍加点拨，让他帮我跑跑腿，可就太浪费他的能力了。”
“想必这家伙留下的手段，也没少折磨我吧。”
树灵还想再说什么，但水镜已经破碎，她也只能在虚无的空间里跺着脚，发泄愤怒。
而那冰湖之上，那人也把斗笠摘了下来，静静地放在旁边。
冬日暖阳下，一颗光头熠熠生辉。
“唉，故人来得倒是挺多，可惜太零碎了。这可就你一个囫囵个的，所以可不要怪我呀。”
他正暗自发笑，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了湖中。
“动作都挺快的呀，看来离出结果也不远了。”
第392章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oh，no。”
周衍骑着房日兔，看着下方的车来车往，他现在明白了。
这压根就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至少他记忆里的蓝星，可没有这么多机器人，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没有。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
周衍打量着四周各种高科技造物，到处都是关于各类机器人的宣传语，就连大屏幕上的新闻播报，讲话的都是机器人。
虽然不太明白状况，但至少周衍在生存方面是无忧的。
虽然身体状态有点问题，只是个小baby，但面板还在，那问题就不大。
凭借着装备的高加成，他这个小baby相当耐打，这一点他刚刚已经发现了。
而最令他欣喜的是，星魂居然还能放出来。
星魂这东西虽然是技能栏里的召唤物，但这东西本质上是个装备，所以出乎意料地，居然能用。
这意味着周衍能在这里放出七个元婴。
不过目前他还是想先观察一下情况，如果这里真的只有机器人统治的话，那他可就要不吃牛肉了。
不对，他现在是个婴儿，压根就不能吃牛肉。
没一会儿，角木蛟就带回了一些报纸和书籍。
通过这些东西，周衍很快了解了现状。
“所以说，这里爆发了智械危机，人类的教育、医疗以及大部分权益都被智械接管了？”
周衍小小的脑袋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那岂不是说我压根没法正常成长了？我现在还是个黑户...靠，反了！”
“消灭智械暴政，世界属于人类！”
年仅0岁的周衍，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带着七个元婴，在这个智械统治的世界，开始了造反大业。
老门。
此刻已是夜晚，白灵正气喘吁吁地躲在桥洞里。
“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吗？”
他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感觉有些头疼。
之前在回答完问题后，他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很快就大致了解了现状。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个家境不错的老人，但前阵子儿子儿媳都不幸离世，妻子早年也已过世，如今孤苦无依。
家里只剩下一些房产和余钱，还有一辆老年车。
本来白灵还没发现什么问题，这身体虽然年纪大，但并非没钱，按理说只要妥善安排，应该能活很久。
但就在他准备赴宴时留了个心眼。
身上藏了把短刀，把车钥匙备好，并留意了车的位置。
原本只是想秘境之中变化莫测，多留一手总是好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那邻居一家原来是搞邪教的，这次叫他过去，是看他可怜，想让他“前往他们神明的国度”。
说白了就是把他当祭品献祭。
白灵这才明白危险从何而来。
对方动手剁下他的小拇指后，他全力反击，将那对夫妻和他们的两个同伙打翻在地，翻窗而逃。
最后在那两人的追捕下，他开车仓皇逃离。
这车虽然外表老旧，但速度还可以，加上他什么都略懂一点，很快就甩开了追兵。
但真正令人绝望的还在后面。
开车途中，他无意中看到附近房子边上，有个身形细长的怪物正以扭曲的姿态敲门。
又瞥见街边下水道里，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不同于早晨明媚的环境，一到了夜晚，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他把车开到没油，才暂时找到这个还算正常的地方躲起来。
白灵看着自己勉强包扎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礼品店，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看来只能这样了，不然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可活不下去。”
做好决定后，他一手持刀，一手拿着砖头，朝那礼品店走去。
病门。
“你这个混蛋！”
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肌肉男，一把将轩辕擎曜提了起来。
“你怨恨我也没用，如果我不能亲自到那里，你们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轩辕擎曜很清楚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好，而他手上又没有足够的钱治病。
于是他找了大量短期贷款和高利贷，用这些钱换了几份药暂时缓解病情，最后将绝大多数钱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走了。
这是他特意找的黑市钱庄。
他将钱通过黑市钱庄，转到了海边的另一个黑市钱庄，离这里非常遥远。
因为黑市的规矩，如果不是本人亲自去取，根本提不出钱，那笔钱最终只会被黑市钱庄吞掉。
所以没过几天，催债的人上门时，只看到一个耍无赖的轩辕擎曜。
他一开口就说没钱，钱被他送到了海边。
一打他，他就躺在地上要死要活。而且因为他有病在身，他们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稍微打重了容易把人打死，那他们就彻底拿不到钱了。
所以现在是打不得也骂不得，还得保证这小子活着，带他去海边把钱取回来，不然连本金都没了。
他们甚至没法拿这小子变现，他这一身病已经把一切额外收益全堵死了。
最终黑帮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带上了自家的郎中，用猛药吊着轩辕擎曜的命。
支撑着他前往海边取钱。
这黑帮的郎中，医术未必比镇里的医生高明，但猛药是真敢下。
虽然治不好病，而且还会透支轩辕擎曜的生命。
但绝对能让他长时间活下去。轩辕擎曜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微笑。
自己搞了大量贷款，这笔钱确实够活很长时间。
但可惜还款日很快就到，他即使有这笔钱也用不了全部，哪怕全换成药物，也会被黑帮拿去抵押。
所以还不如用这种方法吊着他们。
只要他们还想收回钱，就会不断在他身上投入，让他活下去。
这样他就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把这笔钱利用起来。
至于他们中途会不会气急败坏把他杀了？
当然不会。治疗他也是有沉没成本的，治疗得越久，投入越多，他们就越舍不得杀他。
在拿到那笔钱之前，他就可以一直活着。
生门。
龙天行已经逐渐成长起来。
虽然他现在已经十几岁了，但更多是时间上的突然跳跃，他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成长体验。
他现在可谓惆怅不已。
因为他每一次成长，都意味着一件麻烦事的爆发。
最开始是儿时，被那个叫婉儿的家伙各种陷害，什么他抢走了父母的喜爱，什么要把他赶出家门之类的话。
不过这种事情龙天行经历多了，对于这种无端的恶意，早就有了自己的应对方式。
所以每长一岁，龙天行都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应对过去。现在算下来，已经处理了十几次突发事件。
最近几次他成功杜绝了对方的念头，至少前几次对方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再突然发难。
但危机却从别处冒了出来。
一次是有刺客突然刺杀将军府里的人。不知道将军府为什么被刺客盯上，但他们确实得手了，将军受了重伤。
连龙天行也差点死掉，幸亏他的剑法技巧在这里依然有用。
将军府因此凋敝了一段时间，紧接着的下一次危机就是联姻问题。
因为将军受伤恐怕活不久了，所以需要联姻来维持将军府。
但那联姻对象是个变态，常年以虐杀女子为乐。
龙天行搜集好证据后把他举报了，又用鬼门十三针和太乙神针等绝技治好了将军，这才摆脱困境。
那么现在的难题是什么？到底还要持续多久？话说我是不是已经赢了？现在自杀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周衍失败的样子了？不行不行，周衍是何等人，要是就这么离开，绝对不可能比得过他。还是要尽全力出手，争取拿个好名次。等着吧周衍，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
在龙天行头脑风暴时，远处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女，看到花园中这个身穿劲装、扎着单马尾的龙天行。
瞬间喜出望外，朝他扑了过来。
“妹妹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龙天行没有理会，任由她抱着。
不过这怪异的称呼是什么意思？
前几次可不是这样啊？
此时的周衍，因为没有按正常方式通关，依旧是婴儿状态，并且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推翻智械暴政、让世界重归人类掌控。
时岁晏则还在战场上厮杀。
而白灵选择了犯点事进监狱，在监狱里摆烂，不必受外界的邪教和怪物侵扰。
轩辕擎曜被黑帮裹挟着，靠猛药吊命，正在前往海边的路上。
龙天行则凭借主角气质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小能力，莫名其妙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反派，稳步前进。
一切看似欣欣向荣，只是每个人的经历，各顶各的猎奇。
第393章 新的身份
周衍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众将士，也是颇为欣慰。
元婴修士虽然无法像化神修士那样用一个法则入侵就解决一切，但对于科技造物已经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而且这个世界里，除了刚开始会遇见几个像是未开智的人，后面遇到的就没那蠢了。
就这样，周衍用了一年时间，快速拿下了较为发达的城市，解放了足够的人口，并将大部分智械进行重构，让它们继续辅助人类。
一开始智械还会试图策反人类方的新智械，但都在元婴强大的威能下失败了。
周衍带着七个星魂一路平推，虽然遇见过几次小波折，导致人类方损失了不少人，原本夺回的城市也沦丧了几座，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终，周衍用了三年零六个月的时间，成功拿下了这个世界，将人类彻底解放。
看着城市里兴奋的人群，周衍很是欣慰。
从开局的地狱模式，到现在的世界之王，周衍只用了三年，而且现在他还只是个小婴儿。
“话说这一关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现在都三岁就当上世界之王了，还不算通关吗？”
不得不承认，这一关还是有点折磨人的。
虽然能料到时间流速不同，这里也不会真的消耗自己的寿命，但要是让自己在这里待上一辈子然后寿终正寝，那也太离谱了。
他现在人生阅历都不到一百年，要是上来就困他个几十年，那他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就像听到了周衍的呼唤一样，原本被人们簇拥着的周衍，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城市之中。
伴随着周衍的消失，这里也最终化作一片叶子，飘回了树冠。
周衍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一片孤寂的草原，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微风在悄悄吹拂，远处是树林与雪山，景色倒是出奇地不错。
周衍好奇地打量着这里，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按照妖尊的记忆，自己现在应该是通过了生门的考验，正要前往最终的关卡，等结束之后，就是收获的阶段。
虽然最终关卡和传承的记忆已经没了，但这草原绝对不是下一关。
迄今为止周衍到过的所有地方都有一定的提示，有的是直接用环境来表达，有的是直接传到识海里。
而这里除了景色什么也没有。
周衍确认了一下面板，确定是自己的面板之后，他看向了远处大雪山的山顶。
“登高视野好，先去山上看看怎么回事吧。”
吹拂着草地的微风突然被一股气流打断，而这气流汇聚的方向正是周衍所在的位置。
清风掠过，但没有带起一点点波动，他就这样向着雪山快速遁去。
生门的龙天行，此时身穿帝师袍服，在园林中望雪。
“没想到在这里，我还有当一当帝师的机会。”
一片雪花落在龙天行掌心，很快就消融了。
“话说这就是生门的考验了吗？是不是太简单了？我现在即将三十岁，抵达而立之年，居然还不算通过吗？”
与周衍不同，龙天行的时间是不断跳跃的。虽然即将三十岁，但他实际的经历只有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他先是经历了将军府千金的刁难，将军夫妇的不信任，突如其来的人贩子，莫名其妙的刺客，突如其来的变态联姻，战场的征辟，皇子夺嫡。
千金的刁难经过他的开导和纠正，早已化解，只是千金的态度开始有些怪，总喜欢粘着他，对着他傻笑，就和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
不过这一世他也是女人，应该是他多想了。
至于养父养母的不信任，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他稍微展现一下能力，很自然地就再次收获了他们的信任。
好歹他也是跟师傅学过行骗口才的，忽悠两个会随便从犄角旮旯里捡孩子、还能被自己女儿牵着鼻子走针对他的人，太容易不过了。
至于那刺客和联姻，自然也被他轻松化解。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人贩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贩子比那几个刺客还猛，硬生生把他和自己名义上的姐姐给掳走了。
最终他带着姐姐和一个样貌清秀的男生逃了出来。出来之后才知道那男生是皇子，索性就把他收为了小弟。
之后就是等他长大，异族来犯，需要年迈的养父挂帅出征。此时已经被调得差不多的将军，很自然地就带上了龙天行。
既然龙天行是要超越周衍的，那肯定得有些特殊之处。所以他想着，女子从军应该是个不错的点子。
结果莫名其妙就封狼居胥，封侯拜将了。
接着就是老皇帝驾崩，他带兵打了个二周目之后，顺手回来就帮自己小弟夺了嫡，最后荣封帝师。
而此刻回想这些时，龙天行感到毫无波澜。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还会沾沾自喜，但现在回想起一切的他，只觉得一般。
“不是说苦难吗？”
“从出生到现在，真的有苦难吗？感觉除了刚开始被冻了一会儿，有点不适之外，其他都一般啊？”
龙天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等再次出来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处昏暗的空间。
没等他多想，揣在怀里的叶子就自动飘了出来。
紫色的叶片开始逐渐放大，直到变得有餐桌大小。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龙天行从进入秘境以来，遇到的所有事与结果。
迷宫探索：丙上。
小秘境探索：乙上。
四门游观：甲下。
综合：乙下。
奖励悟道机会一次，上品灵植一株，藏宝阁宝物一件。
“我居然只有乙下的评价吗？还真是失望，早知道之前就不摆烂了。”
龙天行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
本想着借这个机会超越周衍，顺势从对方口中问出孔宣的下落，可现在看来，就有些尴尬了。
实在是他也没想到，仅仅一个秘境自己居然能改变这么多。有些时候，人真的无法与曾经的自己共情。
“话说真正的奖励都在这里吗？难怪前面什么都没有。”
龙天行再度打起精神。
毕竟他和周衍赌的是在生门的考验中胜过对方（自以为），所以前面差一些也不作数了。
只不过龙天行有一点想错了。
其实前面也是有些东西的，只不过时间久远，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采摘和搜刮，明面上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除非上一次来的人素质好一些，刮得没那么干净，才可能剩一些。
最终叶片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问题。
是否继续前进？
龙天行看都没看，直接就喊了一声“是”。
结果无事发生。
因为他看都没看，所以并没发现，这是要在叶片上操作的。
幸好这里没人，他这才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接着在叶片上的“是”上按了下去。
随着龙天行把手放在“是”上，一股吸力从手部传来。
同时，装在储物袋里的念珠也再次飞了出来，自动套在了龙天行的手腕上。
场景变化得很快，原本的黑暗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寺庙。他就站在大堂之前，身后就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一阵风吹来，龙天行下意识地感到头皮发凉，伸手一摸，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苦笑起来。
“好嘛，当完了女子，现在又成和尚了。”
第394章 一念神魔
“这雪山有些高啊。”
这话一出口，周衍自己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海拔不高能有雪吗？
“看来还是那三年的诡异经历给我留下的影响。”
“难怪那些闭关的人不会一直闭下去，就算是断断续续地打坐，一次憋个几十上百年，脑子也得生锈。”
七个元婴打碾压局，碾压了三年，而他自己，甚至是在这种轮椅模式下，当了三年婴儿。
某种程度上，也不比闭关一次差多少了，确实需要消化消化。
“这地方看上去倒是和下面格格不入。”
周衍没有直接飞上山顶，而是来到山脚后选择徒步上去，免得冲得太快，遇上什么意外。
出乎意料的是，这山远看像是某个棒棒糖包装似的，到了山上才发现松树居多。
一眼望去，如果不是地面有坡度，他还以为走进了哪片松林。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渐平缓。
一个冰湖出现在眼前，湖四周依旧是松树环绕，除此之外，可谓是鸟不拉屎。
湖面上浮着些碎冰，看着都挺厚实。
“这怪异的地形，要是在蓝星，估计又是一道物理大题。”
既然登了高，自然就该望远了。
周衍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就坐上去。
“秘境会影响神识，但从高处覆盖出去，范围应该会大不少。那就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神识刚铺开，他猛地察觉到身后有一片无法被覆盖的区域，在神识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同时，周衍收回神识，一道破妄金眸就甩了过去。
很快就锁定了湖中的目标，那是一艘小船，上面似乎还有个发光的灯泡，只是看不出根脚。
不对，那是个人！
僧人静静的观察着龙天行等人的变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过了自己，疑惑地转头看向感应传来的方向。
“啊？”
“哎呦卧槽！”
两人目光交汇。
一个看见本不该出现的人，被震惊到了。
一个看见半张脸被光芒笼罩、半张脸能止小儿啼哭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一念通天，神魔无惧！
这等惊天的面相，是谁在小船上！
周衍盯着船上那人，满眼都是警惕。
毕竟这张脸，就算放在梗图界也是顶级级别，只有某位大人能镇得住，更别说现在亲眼见到了。
僧人看着岸上这人，也是满心困惑。
他明明已经通过了四门考验，按理说，应该从树干下段升到中段才对，怎么可能直接来到树冠了？
难不成还真跳出生门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无语，都不知怎么开口。
“你...”
“施主你...”
……
“施主先说吧。”
“你先说。”
……
周衍摸了摸后脑勺，僧人也摸了摸光头，都有些尴尬。
不过周衍也大致猜出了对方身份，他应该和那树灵一样，是秘境的本土生灵。
而他能待在这明显不简单的地方，还又是独立建模，又有特殊出场动画的，多半是秘境幕后的大佬之一。
自己大概是卡了什么bug，才误打误撞的进来了，这个似乎是管理员房间的地方。
“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儿？”
见周衍面露尴尬，僧人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也许久没正常与人交流过了。
“照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那我该怎么回去？”周衍终于问到了正题，就怕对方来一句“没有登出键”，那可就真麻烦了。
“按理说，你会被接引你的树叶带往下关，但你似乎遗失了那片叶子。”
僧人一开口，周衍就明白了，原来那叶子除了当门票，还要回收？
当时怕树灵从自己身上占什么便宜，他一股脑的就把东西全塞进了背包。
难怪自己会出现在这儿。
周衍正打算拿出叶子离开时，一片叶子就飘到了他的面前。
他顺手将其接住。
接着就见到僧人朝他摆了摆手，明白了对方这是在送客。
看了看手中这片叶子，他便没把之前那张拿出来，只是将秘境里获得的东西都取出，收进了玄戒。
随着一道紫光牵引，周衍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走后，僧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真是意外，短短时间里，能搞出这么多有意思的事。这位年轻人确实不凡，不知到最后会获得什么。”
“不过这也确实吓了我一跳。”
“看来之后得看得仔细些了，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不然真有人困在秘境里出不去，可就麻烦了。”
说罢，僧人双手合十，整个秘境似乎也悄然发生了些变化。
迷宫探索：甲上。
小秘境探索：甲上。
四门游观：甲上。
综合：甲上。
奖励：龙门悟道机会一次，上品灵植三株，藏宝阁宝物两件。
看着面前的大叶子和上面的评价，周衍也不知道这含金量如何。
进来前宗门没提，妖尊记忆里也没有，但看这成绩不低，应该不差吧？
“不过少点也没事，菩提果摘得够多了。”
结算时，周衍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见闻。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那和尚...应该是和尚吧？倒挺会选意境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选择前往了下一关。
也是在此时，一个小布袋发着光，出现在了周衍的身前，将他接引去了下一关。
“不是说是叶子吗？怎么又变成小布袋接引了？”
可周衍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念的诗句，引发了多大的波澜。
冰湖之上，刚调整完秘境、增加了些限制的僧人，本想看看周衍是否顺利进入下一关，结果刚好听见他吟出了那句诗。
那僧人身躯下意识一颤。
顾不上其他，他便想将周衍带回来，却发现对方已经出现在了城中某处，又不禁心生惊奇。
“这一关里，有这个身份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敢贸然带回周衍，生怕这难得的变局就此中断。
也在这时，他想起了菩提树说过，她见过此人，便再次联系过去，询问起周衍的事。
菩提树灵本就因先前被断开通话而窝火，可见对方这从未有过的急切模样，也不敢多问。
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从见面到把对方一拳打飞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等她还想问发生了什么时，通讯就又断了。
再次被单方面挂断，菩提树灵又气又恼，只能继续跺脚生着窝囊气。
而此刻冰湖上的僧人，已经彻底压抑不住兴奋，全然没了先前的超脱气质，只一个劲地念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这两句诗，本没什么特别。
有人触景生情念出来，倒也正常。
但前提是，有原诗存在。
如果这两首诗，根本不存在呢？
就像在异世界里念出“秦时明月汉时关”，若这世界没有秦汉呢？
蓑衣或许还有出现的可能，但菩提树，绝不该出现。
因为菩提树这个名字，是他从特殊渠道得知后，自己取的！
他亲手栽下的那棵，本名应叫悟道树。
僧人抬起头，心境重归平静。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只盯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而是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周衍。
“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天外客到来。”
第395章 业余庸医上线
“辰大夫，我的头好痛啊。”
一间医馆里，一位妇人婀娜地靠在桌上，手里还扇着风，像很热的样子。
她对面坐着一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眼波柔情似水。
男子看了妇人一眼，随手抓了些红茶和柠檬片，用一张油纸快速包好，塞到她手里。
“哎，辰大夫，我还没说完呢！”
男子没有理会，一边推着妇人往外走，一边说。
“回去按剂量把红茶放碗里，倒热水放凉，凉了再加柠檬片。有条件的加点冰，一日三剂，三天就好。”
“哎哎，等等，等等——”
不等妇人多说，男子一把将她推出诊室，同时喊道。
“下一位！”
很快进来一位老人。
刚一坐下，便开口道。
“大夫啊！俺这腹肚左爿烧炽炽、刺烈烈疼得要命，天光早下田犁土的时节，囫囵扒了几口粗糠干粮，嚼都没嚼烂就吞落去，是不是这歹食糜刮着肠仔，又壅着气才会这样啊？”
男子当场愣住了。
这老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
“大爷，您会讲官话吗？”
在一番连蒙带猜、比手画脚的沟通之后，男子终于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他起身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大爷，我这刚好缺一味您要的药。这样，您拿着这个地址，去城东头的济宁医馆，那里药全。”
“从这直走，上了大街之后左拐，一直走就能看见。”
说完又顺手包了一副冰红茶递过去。
“这个免费送您，祝你一天好心情。”
“慢走啊，大爷。”
老人一脸茫然，没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刚坐下就要赶人走？
但低头看了看怀里多出的几包药，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照着那地址走了。
送走老人后，男子又喊了一声“下一位”，等了很久也没人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从诊室探出头，看了看外面。
果然没人了。
再看天色，已经是下午，快到黄昏。
男子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挂上“休息”的牌子，转身回到后堂，换下身上的衣服。
“哎哟，可真是难为我了。”
他刚挨着床边就躺了下去，扭头看向被自己搁在衣服堆上的那只小布袋。
时间回到清晨。
他叫周衍。
是被那只小布袋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很快就捋清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城里的大夫，姓辰名时，闻名全城。
当然，这名头，其实是这个叫辰时的大夫包装出来的。
实际上，他不过是靠着窃取一位老大夫的成果才成的名。
那位老大夫医术通天，只因容貌被毁，不愿示人，这才收了辰时这么个绣花枕头当门面。
辰时也善于经营，靠着老师傅的手艺赚得盆满钵满。
老师傅不在乎钱财，只愿救济世人，对辰时的额外收入从不过问。
只要能维持医馆运转、对穷人优惠就行，其余一概不管，一心钻研医术。
但就在最近，天下突发大变，这世间冒出一个诡异的怪物，名叫血魔。
起初没人发现异常，它趁势迅速壮大，甚至侵入朝堂、杀死皇帝，意图取而代之。
天下群雄这才联手围剿，谁知那妖魔近乎不死不灭。
最终众人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它重伤击退，但它仍带走了五位被腐化的大臣，隐匿起来，等待再次祸乱苍生。
老师傅得知血魔的存在后，决心以医术应对。
他耗尽心力，闭关数日，也只研制出三副可解血魔腐化的解药，却始终找不到消灭血魔的办法。
最后因日夜操劳，死在了研究台前。
留下的，只有遗书和这只装着解药的小布袋。
周衍了解完这些，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里应该是个类似于大型剧本杀的地方。
自己获得的记忆，是小布袋给的人设，或者说身份。
弄明白之后，他本想四处探索一番，却发现自己无法正常离开医馆。
上午试图出去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他送回了诊室。
而他的面板虽然能打开，但装备效果和大部分功能都无法调用。
就连原本的储物道具，也只剩下一个不认识的储物袋，里面装的全是之前收获的道具，此外一无所有。
试了好几遍后，周衍无奈地回到诊室坐下，完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张纸突兀地出现在桌上。
纸上写着。
“老头子没了，看来我也得想办法溜了，毕竟我哪会治病啊？但我神医的名头在这里意义非凡，不少大人物还指望我能对付那劳什子血魔。”
“可老头子只留下这个袋子，说里面有能解血魔腐化的药，又没说怎么对付血魔本尊啊。”
“我要是上交，只怕会引来注意，更让人确信我有办法，然后把我关起来逼着炼药。”
“不行！绝对不行！”
“看来我至少要再演一天，找个借口出去采买特殊药材，看看能不能出城。”
“但现在绝对不能暴露我不是神医，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有解药。”
“对了，等糊弄完一天之后，我再后面去看看老头子的遗书和研究室，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留下来。”
看完这几行字，周衍整张脸都皱成了麻花。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规则怪谈？”
“这是剧本杀加规则怪谈的关卡？谁设计的，这么会玩？”
“该不会还要来个国运直播什么的，一群人正看着我吧？”
吐槽归吐槽，周衍也没办法。
面板虽然能开，但像被禁了一样，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还能怎么办？
只能照着纸上写的，继续装神医，糊弄完这一天。
于是，一个业余的庸医上线了。
药理不懂，病理不通，只能给病人讲讲大道理，劝人多喝热水。
不过让周衍惊讶的是，那张纸上的字，那些百姓居然看不见。
同时他还发现，今天来的病人里，大部分根本没病，只是一些觊觎他皮囊的富婆和小姐姐。
一天下来，正经病人只有最后那个老大爷，其他的不是来传话就是来揩油的。
周衍也就这么开出了四十九副冰红茶，虽然不知道医馆里为什么存了这么多冰红茶的原料，尤其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柠檬，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反正没病，喝点冰红茶也挺好。
要是真有人得了什么大病，他也准备了另一条路。
白天坐诊时，周衍发现城里还有另一家医馆。
当时有个小童来买药，量还不小，问了才知道是隔壁医馆缺了几味药，临时来补些补气补血的。
周衍顺便旁敲侧击问出了对方的位置，想着万一遇到麻烦，就把病人往那边推。
回忆结束，周衍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摔在地上变成了咸鱼躺尸。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揉着腰站起来。
“嘶——这身体怎么这么废物，连个鲤鱼打挺都不行，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他随手扯下一件常服披上，把小布袋塞进怀里，捂着腰，慢悠悠地朝地下室走去。
第396章 你在我面前，只能算个萝莉
天快暗下来了，必须快些动身。
周衍此时也顾不上腰疼，很快就进了地下室，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眼前的布置，周衍有些失望。这里说是用于研究的，其实并不大，除了一张桌子、两个木架和一张简陋的床，什么都没有。
周衍扒开桌上的一些杂物，找到了那封遗书。
但遗书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介绍了这药的功效，并告诉周衍，这药不要轻易使用！
毕竟被血魔感染的人，不见得都是被动受害，解药珍贵，切莫所托非人！
周衍将遗书折叠起来塞进储物袋，又翻了翻，除了老师傅的笔记和留下的医书，再没有别的东西。
本着贼不走空，周衍一股脑全打包带走了。收拾完，便朝地下室外面走去。
走在大街上，已有人家点上了灯，天色渐渐昏暗。
“看来这里是有夜生活的，只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要是时间不长可就麻烦了。”
周衍没多犹豫，直奔城门而去。
不一会儿来到城门口，那里有几个守卫，一些村民正在进出。
一个守卫见到周衍，惊喜道。
“辰大夫，没想到您居然来了！前些日子我母亲吃了您开的药，已经能下地了，我正打算找时间去谢您呢。”
有熟人？没想到这身份还有这种好事。
周衍趁机攀谈了几句，很快从守卫口中得知。
因为血魔逃跑，皇子震怒，带着诸多能人异士追捕妖魔，所以现在进出都需要报备。
不过周衍的身份人尽皆知，听说他只是趁着天还没黑去城外小镇收药，守卫便痛快的放行了。
毕竟大夫去城外小镇收药材，或上山采药，都是常事，虽然辰时本人干得不多。
“辰大夫，您要是去收药材，最好还是白天去。”
“最近总有野兽袭人，虽然都是些小东西，没人受重伤，但伤着您就不好了。”
周衍谢过提醒，只说自己去最近的城镇，不会走远，白天又太忙，再拖下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守卫听罢，便没再阻拦。
告别守卫后，周衍很快离开了城。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出来了？话说这一关是要干什么的？”
周衍正挠头，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逃出城去！”
“不惜一切代价，带着医书逃出去！”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总有机会！”
周衍愣了一会儿，消化了脑海中的信息。
“好家伙，我刚问一句，答案就来了？我这不是已经在城外了吗？这一关就这么简单？”
他回头看了看城门，那守卫见他回头，还朝他挥了挥手。
顾不上多想，周衍加快脚步，打算趁天色未全黑前赶到最近的小镇，到了就租匹马，然后以最快速度跑路。
居然没直接判定离开，那就说明跑得还不够远。
“真没想到，才刚来就要通关了，这可比上一关容易多了。”
就在周衍跑一会儿、歇一会儿时，路旁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天色越来越黑，火烧云已退，明月高悬。太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星光愈发明亮。
周衍再次坐在路边准备休息，突然一抹黑影从草丛中蹿出，朝他扑来。
那是一只和小猪一般大、眼眸血红的刺猬，无论是体型还是略显狰狞的外貌，都看得出它不正常。
然而扑击时，它没有看到往常那些人惊恐的表情，只有一脸冷漠，以及...一个朝它飞来的小凉亭？
“吱吱！”
凉亭骤然放大，刺猬被罩了进去。
它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怎么也出不来，那些巨大的空隙就像有空气墙一般，死死困住了它。
周衍抱着胸，冷眼看着这一切。
“跟了我一路了，没什么想说的吗？”
刺猬停下暴怒的动作，竟断断续续说出了人话。
“你...什么时候...发现？”
“一开始就发现了呗。”
周衍耸耸肩，他只是不能用装备效果了，又不是什么都不能用。
对方那么大一个红名在自己身边晃悠，他很难看不见。
虽然最近有些依赖新神通，但对小地图他可一直没放下。
毕竟小地图可比鉴定靠谱多了，这是他长久使用的功能，自然保持着定期看一眼的好习惯。
见周衍那副平淡的样子，刺猬不再说话，只是更疯狂地撞击凉亭，却依旧无法撼动。
周衍静静看着刺猬表演，手里始终握着一串道具。
很快，一只两米高的巨虎朝周衍扑来。
周衍随手掏出一把长剑，斩出一道长长的剑气，将巨虎一分为二。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记录：【击杀血魔分身】
“果然是这样，难怪一直没脱离关卡，又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暗示，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话说这东西也不掉经验和战利品？还真是对这秘境祛魅了，过程又臭又长，还捞不到什么好处。”
“要不是有主线任务撑着，下次再有这种活，我可不来了。”
思索间，周衍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微动，数道箭矢从手腕上的小弩中射出，斩杀了许多跳出来的动物。
“我就说嘛，怎么有这么多意义不明的道具，明明在同阶作战中帮不上大忙，却又这么多，原来是要在这里用的。”
见周衍随随便便就杀了许多被腐化的动物，那原本想用暴怒伪装吸引周衍注意、再用兽海袭击的血魔，眼中也露出惊骇。
“你东西...哪里来？”
周衍歪嘴一笑，并没有回答它，只是调侃的说道。
“还以为你有多强，那么多地方侧面提到你，现在看来，你在我面前，只能算个...萝莉。”
看着周衍游刃有余的样子，血魔惊恐不已，二话不说便自爆了。
自爆之后，那些动物不再袭击周衍，转身跑向森林，四散奔逃。
但周衍看得清楚，就在刚才刺猬死亡时，boss面板落到了一只不起眼的鹿身上。
他带上飞行道具，算好时间，快速向那只鹿飞去。
“血魔，你要去哪儿啊？”
那只鹿见周衍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侧着身子飞行，也是惊恐不已，想再次逃开，却被周衍一锤打飞，死得不能再死。
【击杀血魔】
翻看了一下击杀记录，周衍挠了挠头。
就在刚才那只鹿倒下时，地图上四散奔逃的所有红点全都消失了，同时出现了一串击杀分身的记录，这说明这家伙确实死了。
可怎么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正想着时，有绿点正快速朝他靠近。
周衍转过身，月光下，一个光头正在树上不断的跳跃。
借着月光靠近一看，是个穿着僧袍的僧人。那僧人长得一脸憨厚，此时神态却高冷无比。
他没有看周衍，一步跨到死去的鹿身边。
“这是血魔？你杀了它？”
看着僧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再结合此情此景，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幕后黑手。
但周衍抹了把脸，看着僧人道。
“龙天行，是你吧？”
僧人一愣，一脸不敢置信，下意识问道。
“你是谁？”
确定了目标，周衍一脸无奈，顺口就说了一句。
“我是你爹。”
这明显是调侃的话，龙天行不知是怎么回事，下意识也顺嘴回了一句。
“爹。”
这一声“爹”喊出，把周衍搞懵了，把龙天行自己也搞懵了。
回过神后，龙天行顿时闹了个红脸。
他刚刚过来，还以为对方的人设是自己的爹，毕竟上一关刚喊了几个月的爹，顺嘴了。
也是在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真名之后，他才回过味来，这家伙可能是自己的某个队友。
第397章 寺庙夜谈
“这就是你家？”
“这么大一个寺庙，就你一个人？”
周衍顺手拿过一个供果，咬了一口。
在确认过身份之后，龙天行便带着周衍来到了镇上的这座寺庙里。
周衍杀死血魔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这也是龙天行能很快赶过去的原因。
龙天行没接话，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里不讲道理的事挺多，在乎那些细节做什么？”
“也是。”
周衍拖过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你是被你那串念珠带来的吧？”
周衍又啃了口果子，他是真饿了，正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龙天行低头看着手里的念珠。
“看来轩辕擎曜说得没错，这些东西确实各有各的用处。”
“那按咱们之前在亭子里面分配的，对应的身份也就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来的路上，两人已经互相通了底细。
龙天行是这镇上的主持，任务是配合其他人一起除掉血魔。
他比周衍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会武功，手里的念珠还有净化的效果，对血魔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他只能在镇子附近活动，得等一位好友来接应，才能正式去剿灭血魔。
据他说，那位好友是个道士。
结合两个人的情况，他们很快就推算出来，接应龙天行的人，大概率就是轩辕擎曜。
两人盘膝对坐，继续往下分析。
“当时咱们把东西分开了，你留了布袋，我留了念珠。”
“你把金符给了轩辕擎曜，我把令牌给了白灵，时岁晏带着她自己的匕首。”
龙天行说得很认真，周衍在一旁补充道。
“不止。”
“我进去之前，还把钱袋丢给了那个叫雄惊风的。”
“这里的钱能用，购买力也不弱，所以那钱袋应该也是个特殊道具。”
“如果雄惊风也能过来的话，八成跟钱脱不了关系。”
“你还有一个？”龙天行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上一关过得还行，虽是女儿身，倒也当了一回帝师，感觉...也就那样。”
周衍看着龙天行脸色忽然发白，随即又变回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搞不懂他这话题是怎么拐到这儿的。
龙天行却还没完，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
“我上一关是甲，感觉也就那样吧。只要我一时兴起，这秘境其实也没有多难。”
“对了，你呢？”
周衍瞥了他一眼，随口答道。
“我也是甲。”
“不过给的奖励好像都是一些小破烂，为这些东西困了我快三年，总觉得亏了。”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能拿到什么。”
一听这话，龙天行眼睛亮了，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他说他待了三年？
比我久！
按规则，每个节点只要成功通过，时间就会往前跳。
按照之前周衍所说，哪怕死亡了，只要表现尚可也能过。
那他困得久，说明每个节点都卡了很久，所以才拖了三年。
又说奖励不怎么样，那综合评分应该不高。
再看他前两关的表现，明显比我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周衍撒谎了！
他绝对不是甲，肯定跟我一样，往高了说的！
龙天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甲下也是甲，这么说他也不算吹牛，万一周衍分高，他也不尴尬。
但现在看来...周衍啊周衍，这回是我赢了！
看着龙天行忽然心情大好，周衍只当他也是被困久了，精神不太正常。
龙天行却不知道周衍在想什么，兀自得意了一会儿，随口问道。
“你通过了几个事件节点？”
“事件节点？”周衍愣了一下。
“哦，我自己取的名字。”
“就是解决了一些危机之后，时间不是会跳转吗？你一共解决了几件？”
周衍越听越糊涂。
刚才还在聊上一关，但现在一听，怎么又感觉他经历的不是同一个关卡一样。
他隐约记得，龙天行进秘境前好像给自己下过战书，还以为对方刚刚是在炫耀。
但现在看，似乎没那么简单。
难道上一关还有隐情？
有了疑问，周衍直接就问了出来。
“不是一条命活到底吗？跳转是什么意思？”
龙天行那邪魅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再次变得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衍见气氛又冷下来，也有些无措，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跳转是什么意思？”
“血魔是不死不灭的，你刚才杀的那一次，只是拖慢了它恢复的速度。”
龙天行这话接得驴唇不对马嘴，周衍挠了挠头，还是追问。
“不是，我是问你，跳转是什么意思？”
“血魔腐化了五个大臣，解决他们才是关键。至于具体怎么解决，除了你那药，别的我现在也不知道。”
“得等明天那个所谓的‘友人’来了才能搞清楚。”
龙天行说完，直接起身就要走。
周衍想拦，龙天行只丢下一句。
“我还有些事要准备，先去休息了。你自便。早点睡，你这身体熬不住。”
说完摔门而出，走得飞快。
“不是...我这次是想问，我今晚应该住哪儿啊？”
周衍望着漆黑的夜色，最后还是决定在这凑合一晚，好歹这儿有吃的。
另一边，龙天行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刚才那点胜利的喜悦早就没了，只剩下满脑子混乱。
“我要是一直不解决困难，才会在一个时间段里一直留着。可周衍说他一回变化都没遇到过...”
“那岂不是说...”
一个没断奶的婴儿，硬是摸爬滚打活了三年的画面，猛地窜进了龙天行的脑子里。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婴儿是怎么活三年的。
按他自己的经验，只要被一对父母收养，时间就会跳到几年后。
周衍没感到时间跳转，那就只能说明，他连被收养这一关都没过。
可这怎么可能？
这边龙天行还在自我怀疑，那边周衍已经吃完最后一根香蕉，拍拍肚子，吹灭蜡烛，绕到大佛背后睡觉去了。
睡之前，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掏出几件道具戴上。
这些道具虽然有次数限制，不过好在，哪怕送出去不少，他手里的存货还是有很多。
第二天一早，龙天行一夜没睡。
他还是没想通周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可周衍当时的表情，又不像是骗人。
要是周衍真能以婴儿的身份活三年，避开了所有该经历的节点，那他拿个甲，倒也说得过去。
龙天行就在这矛盾的念头里折腾了一宿，最后索性放弃了。
洗了把脸，伸了个懒腰，他决定去找周衍。
不管怎么说，周衍是他们里面真奔着通关去的。既然他想走，那自己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龙天行在庙里绕了几圈，愣是没找到人。正纳闷呢，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他赶紧循声跑向大殿，最后在大佛身后找到了还在熟睡的周衍，以及糊了半墙的血魔。
再看墙上钉着的钉子和地上那个刚挖出来的洞，龙天行眉头一皱。
“这东西白天也能出来了？”
第398章 围城，但都是熟人
“不是，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周衍骑着马，看着站在镇口送行的龙天行。
“那怪物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为了避免意外，你最好提前离开。”
周衍看了一眼龙天行，总觉得这家伙知道的可能比他多一些，不过也没有多问。
思考了一下后，他把小布袋留给了龙天行。
“这东西是我的道具，但我应该用不上了。既然你的任务是解决那血魔，那这个就交给你吧。”
“我已经不算所托非人了，如果你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你的锅了。”
周衍笑着策马扬鞭，然后从马上摔了下来，换来驿站小厮的一句“骑马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之后，再次踏上了跑路大业。
龙天行看着周衍远去的背影，以及自己手中的小布袋，最终将它塞入了怀中，心中开始默念。
“3，2...数慢了。”
看着自己再次回到寺庙，龙天行也只是回到佛前继续等待。
其实龙天行在遇到周衍时，就获得了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可以跟随着周衍一同逃离。
如果周衍有留意的话，就会发现，虽然驿站离小镇很近，但实际上也算是出了小镇的。
龙天行在附近没有血魔的时候，别说来到这里，哪怕是离开寺庙附近都不行。
也是托了周衍的福，他才能离开那么远。
只不过当他与周衍离开一定距离之后，系统就自动判定龙天行放弃了这个任务，所以他也就再次回到了寺庙内。
龙天行看着大殿外还算祥和的景色，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虚假的，还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啊。只希望周衍能逃出去吧。”
龙天行看着手里的布袋，看着里面的三包药。
“这东西就能解决三个麻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总感觉没那么容易。”
森林之外，一个皮肤发红、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路边蹲守。
据他主人血魔所说，这里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家伙，需要他来处理。
“那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吧。”
“水中芭蕾，印度的猛男。”
一阵风沙卷过，红色大汉被风沙遮蔽了双眼，只听见一声奇怪的音乐一闪而逝。
“什...什么东西？”
正当他一脸惊慌的时候，那烟尘又席卷了回来。
“逮虾户！”
“跑快了，转向啊！”
又是一阵音乐袭来，他再次被糊了一脸烟尘。
正当他想在这次看清发生了什么时，烟尘再次卷来，与此同时来的还有无数道攻击。
他来不及反应，被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打中，当场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还没完，一个绳索精准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让本来就失去力气的他直接被套住，拖飞了出去。
现在他终于能听见音乐了，但他却不想再听见这个声音。
而最让他愤怒的是，这该死的音乐居然还挺带感！
周衍本来正驾驶着自己的小马向着远处跑去，但觉得速度太慢，就突发奇想给马装上了道具。
这下周衍的马瞬间变宝马了，感觉拿去参加拉力赛都绰绰有余。
如果不是周衍的骑乘面板还能用，让他牢牢驾驭住了，不然他就要痛失一只坐骑和一件道具了。
也就是在周衍适应坐骑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路边还蹲着一只boss，所以顺手就回去给它打了一套，将它打残后套走了。
一切都是顺手的事。
没有管后面那家伙的哀嚎，周衍只管策马扬鞭，他也在逐渐适应驾驶后嗨起来了。
自打修仙之后，很少有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飞舟失控那次。
不过好景不长，周衍很快就看见了一道长长的战线。
因为速度太快他没法第一时间停下，这下连人带马带着身后的倒霉boss一同撞了上去。
“敌袭，围起来！”
周衍只听见一声呼喊，接着就发现自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看着那一支支磨得锃亮的长枪，周衍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也就是这一举动，绳索被松开，原本还有些晕的红色大汉直接暴起，朝着众人冲去。
那些士兵见到这大汉冲击，也是被惊了一下，也因此被突破了阵势。但很快后续的兵卒在前面的呼喊声中被吸引而来。
一轮箭雨随之而来，但那大汉就像是刀枪不入一样，顶着箭雨就冲破了第二圈包围圈。
还顺手把一个人塞进了嘴里，让他整个人变大了一圈。
就在周衍想掏出道具助阵的时候，一柄金色的长剑从天而降，扎在了大汉的背后，让他发出了痛呼。
一个长须道人突然出现在大汉身上，踩着他的肩膀，将长剑拔出，随后从头斩到尾，如同舞剑一般。
大汉也像是没了支撑倒在了地上，化作了飞灰。
士卒们在老者解决这怪物后，也是快速整编起来，继续收拾。同时也有一小部分人朝着周衍警惕地走来。
那老者顺着人群看去，也看到了和马一起倒在一旁的周衍，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制止了围上来的士兵，手持的长剑也化作了金符被他收入怀中。
他来到周衍身旁，问了一句。
“你是周衍吗？”
周衍看着那熟悉的金符，也有些疑惑地说了一句。
“你是轩辕擎曜？”
像是对上了暗号，那老者直接一把扑在周衍怀里，大声呼喊着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幕让那些原本警惕的士卒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就连刚刚被老者拯救的士卒也不禁退后几步。
而周衍是最遭罪的，那一股扑面而来的老人味，和对方这个举动，狠狠地恶心了周衍一通。
而最绝望的是，他居然连一个老人都推不开。
“这么说，那个皇子就是白灵了？”
事情告一段落，周衍就与轩辕擎曜回到了轩辕擎曜的军帐之中。
通过刚刚轩辕擎曜所说的，他变成了皇家邀请来除妖的道长，此次是获得了消息，来此建立包围圈，解决那妖魔的。
也因为这一关系，所以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皇子其实就是白灵。
所以他们二人很早就成功会合了。
同时周衍也知道了这里早就已经被封锁，所有人都不能出去这件事。
“没错，那五个被腐化的大臣还活着，那血魔就是不灭的，反过来也一样，而你刚刚已经见过那其中一个大臣了。”
“如果没有军队和我们这类人抵抗，那是极其危险的，所以必须要封锁。”
“不过周哥你要走的话，我就可以直接放你离开，事后我和白灵说一声就好。”
“这倒是挺好，不过你不是应该去找龙天行吗？他可都等你半天了。”周衍一听自己马上就能走，也是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办事。
但轩辕擎曜反而奇怪了起来。
“龙天行等我做什么？”
周衍动作也僵住了，随后将龙天行是小镇里的一个和尚，需要等一个道士才能离开那里对付妖魔的事情告诉了轩辕擎曜。
但轩辕擎曜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虽然也是个道士，但严格来说其实算是天师来着。
既然龙天行只说了是道士，那应该就真的只是一个道士，至少他没有与龙天行见面的任务。
他的任务只是配合白灵也就是皇子斩杀那怪物，给皇帝报仇而已。
最后周衍算了算时间，以防发生意外，还是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轩辕擎曜答应了周衍，会和白灵说一下龙天行的情报，并派人去联络一下。
毕竟周衍的药还在龙天行那里，既然他们的目的一样，那合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不论是周衍还是轩辕擎曜，似乎都没有时岁晏的情报。
最终在告别了轩辕擎曜，换了一匹更快的军马之后，周衍再次踏上了逃跑大业。
第399章 藏宝阁
“芜湖！”
周衍高举双手，看着这个与之前空间相差无几的地方，发出了欢呼。
“真没想到，这就出来了？”
“难道是我之前被困那么久的补偿？还是说...”
“和尚，你在看着我吧？”
周衍突然露出一个犀利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单手指天。
这里依旧是星空顶，不过下面不再是无边的地砖，而是一个白色的圆形平台。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周衍这才摊了摊手。
“算了，你真在偷窥，也不会告诉我。”
周衍收回了姿态。虽然那个奇怪的和尚可能真有偷窥的嫌疑，但他也没什么能做的。
不过周衍不知道的是，刚刚他这一嗓子确实吓到了某个正在偷窥的人，如果他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遇见彩蛋。
突然通过的兴奋劲儿过了，周衍也开始打量起这里。
这平台有一定厚度，但不算太大。通过卡视野用神识探查的方式，周衍推算出这平台应该是饼形，厚度有两米半多一点。
这里不大，周衍走了两圈就看全了。
至于会不会一不小心掉下去，这点周衍也试过了，在这平台边缘有一层略带弹性的护罩笼罩着，而且很全面，没发现什么空缺。
“这就很奇怪了，通过之后不让人走，难道是让我等其他人一起到吗？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和尚，能不能给个提示什么的？总不能我又因为什么状况，来到不该来的地方了吧？”
周衍正打算再没变化就试试卡墙的时候，变化终于出现了。
就在周衍正前方，无数砖块破碎漂浮，形成了一扇石门。随着石门洞开，里面的珠光宝气刺得周衍睁不开眼。
透过指缝，周衍勉强看见了其中的布景。
“这...这是！”
“这是谁这么没良心，在门口放这么多远光灯啊混蛋！”
正对着大门，十六盏灯直直地镶在墙壁上，平等地攻击着每一个门前的人。
而且通过探查就能发现，这些东西居然还是法宝，性质也很明显，就是坚固、耐用外加能照明。
也顾不上理会这东西摆放的目的了，意识到这后面应该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周衍就挡着眼睛快速地朝着大门走去。
进去后看着两边的走廊，他最终选择了左边，快速离开了这个不速之处。
左边是个走廊。
站在左边向后看，周衍发现对面也是同样的布景。
想了想，他还是继续向左边走下去。没一会儿就遇见了一个向右的转角，继续向前走，又走了一段路。
这次所见，实打实地让周衍惊讶到了。
这里像是一座古楼的内部，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宝光，像是有宝物所在。
他先是朝右边看去，发现右边也有一个入口，看样子就是从右边进入会出来的地方，所以这地方从哪边进来都一样。
“这应该就是之前提示上所说的藏宝阁了吧？”
周衍走近了些，看见第一层摆放在展柜里的法宝。
他想伸手拿出来看看，又害怕拿了就会直接占用自己的名额，所以选择用面板扫描。
这第一层共有十六件法宝，有不少展柜是空的，想来是被人拿走了。
“这秘境存在许久了吧？那这些法宝只进不出，是怎么补充的呢？”
“难道这是有人在定期补充？”
第一层的法宝一件件扫过去，很快就出了结果。这里大部分的法宝都充满了古代特色。
现在的法宝都更突出全能性，其本身只是自己法力输出的一个放大器，所以泛用性很强，只有那些指示性法宝和法宝胚子会着重单一性质。
而这里的法宝，除了个别的没有修行道路的要求，其他的都十分注重适配性。
不过也因此，这些法宝周衍都不太感兴趣，哪怕其中还有几件五阶法宝。
“有两个名额，那就先做几个备选再慢慢找吧。其他人要来这里应该也要花些时间，正好慢慢看一看。”
这一次周衍没有看其他楼层，直接飞向了最高层。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都和周衍一个想法，在看到最高层空无一物，只有一堆展柜时，周衍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挑呢？”
就在周衍一脸失望地打算去看看其他宝贝时，面板反馈的信息却打断了他的行动。
【未知羽衣】（未鉴定）
“这里还有东西？”
翻过围栏，周衍顺着提示寻找起来。
但怎么看都没有发现东西在哪，只知道东西始终在自己身边。
哪怕是天花板和地板都检查了，也依旧没有收获。
不过周衍反而有些兴趣了。
能扫到就证明东西还在这里，而且不在其他空间，找不到就证明足够隐秘，说不定就是什么逆天法宝，能被自己捡漏。
毕竟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越是稀有的东西，别人越找不到。
“好了，那就让我看看，这个羽衣到底是什么吧。”
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收获后，周衍开启了破妄金眸。
因为这里法宝众多，所以这次周衍开得很小心，已经提前收缩了五感范围。
金眸的光芒小心地扫过顶楼的每一个展柜，想看看这些大小不一的展柜下方或者夹层之中，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但又看了一圈，空柜子就是空柜子。正当周衍发懵的时候，眼睛无意间扫到了柜子下方的地面。
这不扫不要紧，一扫吓一跳，周衍突然发现脚下这地毯也不简单。
上面有大量的污渍和一些分布不均的绒毛，还有一些干涸但带有特殊气息的血迹。
“这里还真是久经波折啊。”
感叹了一下这地毯上铭刻的历史记录，周衍又观察起天花板。
可看了一会儿后，周衍却突然停顿下来，一股心血来潮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对啊，这里过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留存这么多明显的痕迹？”
“明明这里不论什么东西似乎都能自愈才对？”
像是为了印证，周衍再次看了眼地毯，似乎确定了什么，之后又翻过围栏，飞到了下一层。
再次开启神通看了一遍。
一层又一层，在观察了五层左右，周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除了最顶层的地毯，其他每一层的地毯也好，墙壁也罢，都新得和崭新出厂一样。
如果不是气息足够古老，那都是一眼新。
再次飞回顶层，周衍这次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用垣无协律化身的小铲子，开启神通仔细铲了起来。
半晌之后。
周衍看着自己手中，那一张像在沥青路上早已被压平多年的口香糖一样的大型干瘪物时，眼里没有厌恶，只有欣喜。
“好家伙，还真让我捞着了？”
这大型污渍看上去虽然并不雅观，但在破妄金眸下，却显得熠熠生辉。
特别是那贴合在地毯上的一面，虽然也饱经风霜，但可比表层明显得多。
或许是自己挖掘出来的原因，再加上它也在最顶层，所以周衍一眼就相中了它。将它丢进背包，开始鉴定。
果然，在将它收起来之后，周衍识海之中似乎冥冥中有了一种提示，大概意思就是还能再带走一件宝物，而带走之后自己就会被送离这里。
感觉到心血来潮被满足，周衍也没什么太想要的了。
他打算在下面的法宝里，找一件品阶最高的带走。
毕竟古老有古老的好处，以前确实用料扎实，很多稀有的东西什么都往里塞，导致它们的能力各顶各的强。
但古老也有古老的坏处，做工和技法方面确实不如现在。
所以周衍对这些东西兴趣都不是很大，只是打算看看有没有稀有的，带回去能不能让便宜师傅重新加工一下，或者干脆直接喂给垣无协律。
就在周衍这么打算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孟章！”
第400章 爆爆龙
因为周衍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刚刚那件法宝的获取上，所以此时的五感和神识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而就在那一声“孟章”的呼喊发出时，一切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周衍只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撞击，战斗模式就已经自动触发。
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水流，水流如同刀片一样，击打在柱子和展柜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足够坚固，想必顷刻间就会被撕得稀巴烂。
这一套组合拳让周衍有些懵，但他还是最快做出了反应，就近找了一个与他差不多体型的展柜躲在了后面。
但还没有等周衍做好准备，脚下就已经蔓延过来一片水渍。
而这水渍之中，突然就汇聚出一只拳头，紧接而来的是整个人。
周衍这才发现袭击他的目标是那个龙族小子。
周衍把头向左一撇，躲开了这一拳，但拳头打击在展柜上，却突然崩开，化作了水流。
水流四散，溅了周衍一身，但这一切还没完。
敖夜一手抬起，原本已经铺开在地面的水流，攀附着周衍身体快速与身上沾染的水流汇合，很快一个水球就将周衍包裹。
上升。
爆炸。
这浓厚到极致的水属性法力波动，此时光是逸散出来就足够动摇寻常修士的道体平衡。
而哪怕这样还没完，敖夜依旧在动手掐诀，似乎还有用不完的手段正准备释放。
但是一只大手却比他更快。
敖夜原本要掐诀的手，突然一震，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那水雾之中传来，那股巨大的压力让他的手诀慢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一只大手从雾中探出。
提前抓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从顶楼甩到了围栏外。
紧接着他只是闻到了一股清风的味道，就感觉到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与此而来的还有阵阵酥麻感。
就在刚刚，周衍已经从对方那瞬间的狂轰乱炸中找到了节奏。
先是使用了龙威震慑住对方，接着锁喉投技将敖夜甩飞。
同时用附上雷霆的拳头打出麻痹效果，将战场从顶楼打到楼下更宽阔的地方。
而此时还飞在空中的周衍知道，对方也是龙族，对待雷电肯定有很大的抗性。
所以二话不说就准备展开元婴领域，准备用法则之力直接碾死对方。
之所以这么果断，也是因为周衍在之前已经从白灵那里得到了这家伙的情报。
这个所谓的敖夜，只能算是个大佬的人间体，他背后的娑伽罗才是真正麻烦的人物。
他平时不爱看这些神鬼志异，就更别说是外族的神话小说了，所以并不知道对方在龙族意味着什么。
就只能用自己最强的手段来解决掉对方了。
可就在周衍展开领域的前一秒，周衍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湿润感。
通过神识向后扫描，这才发现在顶楼之上布满了漆黑的云层。
“是雨？”
就在周衍说出这话的瞬间，一滴即将落在他背后的雨滴，瞬间幻化成敖夜龙化的身形。
而那早已被击落在地的敖夜也化成了一滩水渍。
感觉到背部传来的击打，和大量狂暴法力的注入，周衍即将展开的法则运行被彻底打乱，领域也被终止展开。
“你这家伙，变得懦弱了。”
“只敢用新法，是已经忘记了怎么战斗吗？”
空中的降雨猛然转变，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敖夜则在每一滴水滴里疯狂变换身形，最后三个敖夜同时出现，不断挥拳击打周衍。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大量法力冲刷的情况下，周衍的元婴领域始终无法展开。
这就是元婴领域的弊端之一。
毕竟它是新法的延伸，而不是新法的根基，所以面对同样有新法收益的体修，依旧会被力大飞砖。
只要用足够狂暴的力量和法力冲刷，元婴领域就无法勾连天地。
这也是元婴领域和真正的化神在法则运用上的差距。
敖夜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原本停止不动的雨也开始快速落下，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了孟章？只会挨打，不会行动？为什么转世之后反而弱了这么多？”
“是你人死透了，把小脑转世了吧？”
周衍没有理会敖夜，或者说是娑伽罗的垃圾话，因为他发现对方这一通狂轰乱炸，自己压根就没怎么掉血。
这让他也有些有恃无恐了，所以也有时间思考起来，对方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此时回想起来，周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按照御寇和那苍天所说，孟章是青龙神君，所以孟章是龙族，又因为孟章是神仙，所以孟章应该也认识其他龙族神仙。
那么对方认识自己的假身份似乎也不是不合理。
那自己是不是能利用这一点？
周衍想了想自己的后手，决定可以先试一试，毕竟不论对方是不是有意所为，对方现在的伤害都很刮痧，完全有他操作的余地。
周衍直接展开了18倍速。
时光怀表在敌方无法用法则干扰的情况下，可谓是好用得出奇。
所以哪怕在受击之中，周衍也瞬间展开了能力，因为周衍一瞬间的速度提升，让娑伽罗没有反应过来，这才被一拳打飞。
至于他的两个分身，周衍看都没看，不论是在面板还是破妄金眸面前，这分身都算不得上乘。
而随着本体被瞬间击破，分身也凝滞了一瞬，就趁着这个间隙，周衍也施展了神通开始争夺此地的行云布雨。
也是在争夺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不论是权柄还是手段都要比自己高得多，哪怕对方短暂失联，自己也没有办法快速接管，只能暂时影响对方的神通，让这雨下不来。
神通没有预想中的带来反馈，回应周衍的不是对雨云权柄的夺回，而是一道冲天的佛光炸起。
这光芒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这一下却让周衍的血量狂掉。
也是意识到不对，所以周衍快速开展了计划。
“角、亢、氐、房、心、尾、箕！”
随着周衍的召唤，七个星魂顿时出现，没有像往常那样七个一起出击，而是七个逐渐融合化为一体。
一尊环绕着周衍的青龙发出了怒吼，宣示着祂的降临。
此时，一个崭新出场，还从未被削弱过的当期up装备主推打法，爆爆龙模式开启。
随着周衍一指指向那击飞的方向，娑伽罗突然感觉到了敖夜身体的血脉等级上升了一级，正在暗自惊叹的时候。
远处的青龙就已经向他袭来。
他先是与青龙战作一团，身上的水雾不断爆开，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旋涡与洪流，以及阵阵的佛光普照。
水法方面的攻击，都被青龙随意抽散，以及在青龙强大的各种机制面板下被随意化解。
而那超出青龙血量上限的佛光则被周衍抵挡，只要没有那高伤害的攻击，凭借青龙的防御力、抗性以及恢复速度，只能使用敖夜肉身的娑伽罗，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进展。
也是看到了对方黔驴技穷，周衍直接化身微操大师。
数个木法携带风法的特性被打出。
渗透与粘连效果，让木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借着对方产生的水流，木法正在急速膨胀，快速演化，将对方牢牢锁住。
对方见此并不惊慌，正准备完全化身为龙来应对，但就在此时。
青龙借着对方被困的时机，展开了七星阵，就冲了上去。
而在阵法展开的同时，周衍也刚好往场子里丢了一发百川汇流。
这下轮到娑伽罗被打断施法了。
青龙出乎意料地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发自爆。
就在青龙自爆的一瞬间，七个星魂直接弹了出来，青龙合体也进入了cd。
也是在同时，周衍将七个星魂解除装备，随着装备被卸下，刚刚困住娑伽罗的阵法也被解除。
但提前布置下的百川汇流刚好完成了前摇，释放开来包裹住了再次化为水流的娑伽罗。
娑伽罗的各种手段，在刚刚的青龙自爆之下都化作了乌有，但周衍的技能却依旧还在。
特效不在同一图层，小子！
因为青龙是己方召唤兽，所以青龙的攻击并不会覆盖掉周衍的攻击，这招技能里藏技能的手段，娑伽罗还是第一个享受到的。
随着控制效果再次生效，还处于水流状态的娑伽罗再次被关在了水莲里。
周衍也趁机再次装备好了七星魂，装备好的那一刹那，原本灰暗的合体cd也恢复了原状，这就是还没有修复bug的最强杀招，龙族克星！
这一招就是利用了青龙自带的，与苍龙套一样的龙族克制特性，凭借着双克制借助自爆打出更高的伤害。
这在苍龙全套和七星魂拥有者的手中，可谓是龙类boss最严厉的父亲。
开局给对方龙属性加一，凭借着自己高额的龙克制属性，以及青龙自带的龙克制属性，就可以打出前中期最高额的龙克制伤害。
特别是在脱装备刷新cd的情况下，只要提前打好控制，甚至可以连发，只是这一招很耗蓝，且只对龙族boss有效。
等后期削弱了龙族boss的出场数量，以及修复了脱装备刷cd的bug后，这一套打法就没落了。
不得不说对方的水法造诣是真高，哪怕百川汇流已经过了前摇，开始出伤了，对方都能将这法术破解。
看着化开的水莲，周衍二话不说，就是青龙继续接班，七星阵再次升起，周衍要准备开始放烟花了。
这可是少有的对方属性这么齐全的机会，不一次性炸个爽可就太可惜了，更别说对方似乎也误会了他的身份。
那自己这么一套打完，无论是更加坐实自己的身份，还是洗白，对他而言都是好事，要么做绝对，要么不做。
“既然你想来，那么就来吧，娑伽罗！”
原本看着再次朝自己袭来的青龙，娑伽罗还想着应对方法，但听见了周衍的话，他就愣在了原地，似乎陷入了回忆一般。
最后青龙都要再次扑上，敖夜已经快吓哭的情况下，他才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周衍。
“吼！”
一声龙吟呼啸，周衍微微闭起了眼，就连青龙也被击退了几步。
“二阶段了？看来是要结束了。”
看着完全变为龙形的娑伽罗，周衍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对方的血条已经只剩下一半了，变成二阶段也解决不了困境，无非是再炸几下的事，更别说刚刚的击退根本不远。
青龙此时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周衍以为成功拿下对方时，却发现对方变成龙，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大一些。
而变大后，他刚好卷起了不远处的一件宝物。
看着对方那戏谑的笑容，周衍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传送的光芒笼罩了敖夜的身躯，青龙的再次自爆则炸了个寂寞。
而对方在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句。
“孟章，我们之后再见。”
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了。
周衍看着前方空大的场景，以及下方隐藏起来准备释放领域的女身。
最终在沉默了一会后，发出了呼喊。
“靠！”
“他有病吧！”
周衍是因为一直有女身随时准备开领域做保底，所以才有恃无恐。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下意识地忘记了还能拿完东西凭借着传送直接跑路的事。
而在意识到哪怕刚刚开启领域，也无法阻止对方后，周衍就更生气了。
“不是，他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打了一顿，好不容易快被打死了又跑路？”
“白灵不是说他很话痨的吗？又是疯狂说垃圾话，又是念招式名字的。”
“怎么到我这儿压根就不说几句话？”
“而且他打完我就跑，跑前还摆出那么装逼的姿态，怎么搞得我像反派了？明明受害者是我啊！”
第401章 娑伽罗
生活不能因为一点插曲就难过。
周衍收拾好心情后，最终选了一件五阶的诅咒类法宝。
虽然周衍现在的器道水平不够，但也能多少看出些门道。
这里面用了不少能达到六阶强度的材料，如果修缮一下，说不定就能成为六阶法宝。
正好他也有诅咒类的传承，到时候喂给垣无协律，再产出个小型的诅咒专精版垣无协律给莫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其他法宝，周衍不上手的情况下也分不出深浅，远没有这件诅咒法宝看着直观。
所以他也不挑，毕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停留了。
刚刚那一战确实是周衍占了上风，但一点目的都没达到，甚至周衍都不知道对方袭击自己的理由。
明明之前见面时，对方连声都不敢吭，现在却和疯狗一样。
所以他选好之后，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探探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衍将手搭在面前那略微生锈的长钉上，在获取这件法宝的同时，就感到了力量的牵引。
周衍前脚离开了藏宝阁，后脚龙天行就刚好走了进来。
“这难道就是藏宝阁？”龙天行挠了挠头。
他总感觉这里跟垃圾堆也没什么区别，全都是暴殄天物的垃圾，可能也就值个古董钱了。
因为道统不同，龙天行并没有将这些东西变废为宝的手段，所以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更偏向于二次销售或者上交宗门换取对等资源。
那么这些东西就不如单纯的材料来得实惠，这种需要经历再加工的东西，鬼知道是亏还是赚。
他这种修行旁门的修士，身家可不见得就比剑修和体修富多少。
最后，龙天行还是打算先看一看都有什么法宝，再做定夺。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先飞上顶楼。
“靠，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挑？”
“顶楼就一定有好东西吗？什么都不给剩？”
“呼——”周衍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搓了搓手，从风雪之中走出，来到了一旁的草坪上。
就在刚刚，周衍已经成功来到了藏宝阁外。这里的元素，可比之前的大部分地方都丰富得多。
看着右边一座雪山、前方一片丛林和左边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周衍也犯起了难。
这很明显是三条路，谁也不知道选择一条之后还能不能再往回走。
不同于之前大多都有提示，再不济也有个路牌什么的，这里就是纯粹的三条大路，像是三个地形强行融合在一起，不同地方还有拼接的痕迹，看着很不协调。
就在周衍踌躇不前的时候，他的胸口处突然亮起了一抹蓝色的光辉。
像是意识到什么，周衍直接撕碎法衣将其甩在地上，暴退数步，一脸紧张地盯着地上那半件破损的衣物。
在其上正浮现出一个蓝色的、似乎是符号的东西。
周衍可以确信，这东西不可能是之前关卡里沾染的，毕竟用的身体都不是一个身体，那就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了。
“是之前娑伽罗干的？”
果然，像是印证周衍的话，一个缩小版的龙影浮现在衣服上。
那龙影看着周衍，周衍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同时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他之前变化为龙形，用的是敖夜的身体，敖夜就是普普通通的龙族。
身材外貌与周衍化龙时相比大差不差，顶多身形更流畅，角和一些细节方面更加优美，整体更添一丝神话色彩，算是个优化版的龙化周衍。
那应该只是纯血龙和化龙的一些区别。
但对方却不一样，他不同于周衍和敖夜的青龙外表，娑伽罗通体呈赤白色，是一条妥妥的白龙。
而且他的神态样貌更显大气磅礴，充满神性，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一种佛性在身上。
这应该就是娑伽罗真实的外貌？
他居然还是白龙吗？
难道敖夜还是个串？
因为不了解不同龙的色调杂交会产生什么效果，周衍也不好说什么，画面就此僵住。
至于为什么僵住，因为娑伽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刚刚，他在那一场战斗中悄然用龙族的特有文字，在周衍身上铭刻下了这道用来保持通讯的符文。
等周衍进入这里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发来通讯。
可不知怎么的，通讯刚展开，就看到对方赤裸着上半身，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样子，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娑伽罗先打破了局面。
“孟章，你就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吗？衣衫褴褛的，成何体统。”
周衍看着面前这个跟泥鳅差不多大的家伙，虽然神异但看不出威胁。
很明显只是个投影，完全不是敌方单位，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点都没察觉。
对方本体都对付不了自己，投影就更别说了，所以周衍很快便放松下来，随手运起法力修缮了法衣，顺便吐槽了一句。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乎这个？”
这句随意的吐槽点开了娑伽罗的话匣子，他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刚刚下手还真狠，是不是我不走，你还要再炸我一下？真不知道你转世之后怎么变得这么阴险。”
周衍没有回答，因为他此时确信了一件事。
娑伽罗似乎也把他当成了孟章，而且刚才那个举动另有所为，并不是单纯的想打。
周衍这一会儿思考的样子，落在娑伽罗眼里就略显落寞了。
毕竟这整体偏清秀的面庞，在低头沉思这种内敛的状态下，少了很多平时的锋芒，特别是和刚刚战斗时相比，便产生了一种柔弱感。
这柔弱感落在他眼中，就成了落寞。
原本想借着玩笑话语说些什么的娑伽罗，见到周衍这副姿态也面容严肃，问起了正题。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缺失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现在的你，还记得多少？”
一连串问题问出，周衍愣是一个都没听懂。
刚刚的问题还没理明白，现在又面对这么多问题。
这让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演下去才能不出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眉毛微微蹙起，眼神略有飘忽。
见到这一幕，还想着继续问下去的娑伽罗突然停下嘴，注视了周衍一会儿，最终开口说道。
“你现在是不记得，还是说不出来？”
这一句话一出，周衍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但话刚要出口，又不知该怎么说。
娑伽罗没有给周衍更多开口的时间，直接就回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你先上小昆仑吧，始蛟留下的东西我去取了，你就别去了，我可不会给你留东西。”
说完这些，娑伽罗似乎打算挂断通讯，但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在小昆仑上丢了点垃圾，记得帮我打扫干净，方法你知道的。”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现在盯着我们的那家伙，到底是我的老师还是谁？到底能不能信任。”
“这点你必须要告诉我，毕竟出了这里，可就不是聊天的地方了。”
周衍终于能接上话了，这是少有的他能知道的事情。
虽然不明白这家伙刚刚是怎么理解的，但似乎自己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
为了不出意外，周衍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准备当个谜语人。
“他现在是一个半面佛光、半面腐烂的和尚，其他的你自己判断吧。”
周衍其实也是在赌，就赌那和尚的样子不是天生如此。
毕竟以御寇这种大能为例，那些大能的时间跨度会很长，所以特征应该也能作为一些判断。
就比如说，很有距离感的御寇前辈，熟悉的人应该就会知道，说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御寇。
因为只能站在现在观望过去，所以有距离感。
但整体还是很牵强的，可这也是他们两个对上话之后，在对方机关枪一样的嘴巴下，他唯一插上的一句完整话。
牵强一点就牵强一点吧，万一成了呢？
此时周衍内心也有些紧张，等待着娑伽罗的反应。
娑伽罗似乎在周衍说完后陷入了一小段回忆，回过神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通话。
正当周衍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即将熄灭的符号又亮了起来。
“对了，你下次最好来东海海眼找我，不然在别的地方再见到我，我们就只能是敌人了。”
“那我绝对会狠狠揍你一顿的。”
“还有，你说的那个家伙叫薛定厄是吧？”
“回头我帮你看一眼，但我很忙的，最多也就看一眼。”
说完影像又不见了，而那印记也彻底消散。
害怕这家伙又死灰复燃，周衍把垣无协律放了出来，将那片被印记浸染的衣物烧了好几遍，确认彻底灰飞烟灭之后，才再次迷茫起来。
“小昆仑是哪个？”
依旧是面前的三条路。
左侧通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中间通向森林，右侧通向一座雪山。
乍一看，小昆仑貌似形容的是山，但森林尽头也有山。
那么是雪山还是青山？
虽然选择似乎从三选一成了二选一，容易了不少，但周衍反而更不敢赌了。
毕竟一个会有很多东西，而另一个未知，特别是娑伽罗还说了一个“先”字，这证明选对了可能两者通吃，选错了可能大亏特亏。
“坏了，这可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周衍身后传来。
“周衍，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周衍瞬间念头通达，就连蟒雀吞龙的技能都明亮了许多。
第402章 小昆仑
“嘶哈～”
雪山上，周衍和龙天行正在缓步前行。
此时的龙天行面色非常不好，哪怕外侧有周衍的元婴领域笼罩着，依旧能感觉到寒冷。
当然，他脸色不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周衍提前预支了一些利息，抽走了他一些气运，让他有点虚弱。
之前好不容易在那些时间流速不同的关卡中恢复的气运，又被周衍抽走了一半。
说来也是巧，就在周衍踌躇不前的时候，敬业的龙哥又来了。
在蟒雀吞龙的作用之下，周衍成功又榨取了一波可控的气运。
那二选一自然是无所畏惧的。
在刚刚退去不久、又再次燃烧起来的心血来潮之下，周衍选择了前往雪山。
同时还顺手捎带了有些发虚的小龙同学一程。
以免他乱跑碰上了娑伽罗，然后被当做路边一条踹出局。
不过这也让周衍和龙天行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居然会影响龙天行的气运恢复，这证明这个秘境还真是强得有些可怕了。
“怎么这么冷啊？修士不是寒暑不侵吗？”
龙天行搓着臂膀，虽然这没什么用，但也总好过干冻着。
对此，周衍也科普了起来。
“平常你不看书吗？”
“冷和热与冰之法则相同，都是介于火之法则和水之法则之间的延伸产生。”
“只不过冷热更偏向火，冰更偏向于水而已。”
“所以它们实际上也各自拥有对应的法则，而且范围非常广泛。”
“你平常遭遇的所谓寒暑冷热，那都是在稳定的世界下、常态的情况。”
“在个别混乱的小世界中，法则偏重各不相同，那么冷热就有可能更加偏向法则化。”
“法则化之后，它们的体现效果就是疯狂催动你的道体，让你的道体更加躁动，或者静止你的道体，让你的道体愈发僵硬。”
“也幸亏有我的元婴领域罩着你，以及你拥有的还是道体，所以只会像凡人那样感知到冷热而已。”
“要是你此时只是个筑基，那么你体内全身的细胞都会在此刻静止不动，当场去世。”
“哪怕是之前结丹时的你，也是只能多撑一会而已。”
“只有像化神那样拥有法则之力的人才能帮你化解，甚至化解晚了你还是会死。”
龙天行听周衍说得这么玄乎，又紧了紧衣襟，像是这样会更暖一些一样。
“正常情况下，谁会遇到这么多法则混乱的小世界？而且我也刚刚元婴，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来到这个关卡。”
“所以这本来也不是我该经历的事情。”
周衍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明明你去的小世界历练次数比我还多，我一次都没经历过，怎么你反而这么不小心？”
“虽然你运气好，但也不能总凭着运气，有些时候还是要靠些知识的。”
“毕竟西川往西，就有这种类似的地方，充斥着冰之法则或者冷之法则的混乱之地，都不用去小世界就有。”
一听西川就有这种地方，龙天行刚刚还不在乎的表情就瞬间收了起来。
如果是小世界的话，他无缘无故也不喜欢去小世界历练，那么小心点就没事了，可以慢慢了解。
但要是人界也有的话，那他倒是要注意一下了，毕竟他的运气会帮他解决麻烦，但在他用不上的时候，运气就是他最大的麻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些东西从哪看的？回头我也借阅一下。”
周衍没回头，继续带着路。
“就敛星阁买的地理杂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买的时候记得买元婴特供版，这本最全。”
龙天行听到这儿反而笑了。
“怎么，我这不成元婴，还买不了一本杂志了？”
周衍却打断了龙天行。
“元婴特供版，不是只卖给元婴以上，只是负责撰写和持续修缮的修士是元婴而已，这么叫可能只是好卖一点，显得比较高端。”
“化神特供版我还买过来着，反而一般，因为化神能遇到的风险很少，很多地方都不够细节，至于普通版你就真别买了。”
“可能是考虑到底层修士平时也不怎么走动的缘故，所以普通版描绘得也不够细节，很多高危地区，普通修士本来也没资格靠近，所以就不写了。”
“具体的就不聊了，等出去之后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话说你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最后是怎么通关的？”
提到这，龙天行面色也是一僵，面容再次回归冷峻。
“我已经死了，只是没想到死了居然也算通关，应该要感谢你给的那个药囊了。”
“还有我的事？”周衍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龙天行。
龙天行也点了点头。
“在你走后不久，就有一队士兵找到了我，我也得知了那两个家伙的事情。”
“不过我因为无法离开，他们也因为很忙，所以只能靠着士兵们远程联络。”
“而等到轩辕那家伙送来最后关于围城的情报时，我等的人才刚来。”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我还是获得了行动的能力。”
“那时既然已经闹到了要围城的地步，自然也说明血魔已经成长起来，需要更多的手段了。”
“我将药的事分享给了那个道士，看他的样子，他应该也是个参与者。”
“而他听到我有药的事情，似乎也很惊奇，立刻动身就带我去寻找一个大臣，成功用药把他解救了出来。”
“而他也为了不被再次感染化为傀儡，自刎了。”
“在这么轻易地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之后，我和他都很高兴，我也将这个信息分享给了白灵他们。”
“只不过我没有把药有几份告诉那道士，而那三份药实际上是在白灵、轩辕和我身上各一份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白灵手中的药物所托非人时，那道士才懊恼地说，能被拯救的大臣只有一位，其余的都应该在解救之后就地格杀才对。”
“也是因为这个失误，引发了惨重的代价，让血魔打破包围圈，成功进城，同时也牺牲了不少将士，让他们成为了他的养料。”
说到这里时，龙天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了。
周衍也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的愤怒，毕竟生气得连冷都不怕了。
而接下来，龙天行又像是泄了气。
“也幸亏是那道人再次出手，用自身的性命换走了那个诈降而来的大臣，以及重创了血魔，我们之后才能与其分庭抗礼。”
“说来，既然我死亡后能来到这里，那他是不是也通关了，你有见过他吗？”
其实龙天行说到这里的时候，周衍就已经知道那道士是谁了。
他很明显是第一个，毕竟藏宝阁都没来得及开。而他后面来的第二个，就是娑伽罗。
凭借着他对这个秘境那诡异的熟悉感，大概率是他无疑了，但周衍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龙天行。
毕竟对方沾染的事情太多了，贸然让龙天行掺和进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不说的为好。
“我出来得很快，在藏宝阁里挑好东西之后就来到了这里，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之后就见到了你。”
“要么他比我还快，要么他应该就是被淘汰了吧。”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龙天行也有些感叹。
随后周衍又转移话题道。
“你还没说你怎么通关的呢？”
龙天行又回忆了一下。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是那道士死了之后，我才有了新的任务。”
“貌似是白灵那件道具的能力，可以消耗一个人的生命，将他的道具效果发挥到最大。”
“因为我的道具本身就是带有净化效果的，所以我选择了牺牲，用净化的能力解决了城中的困境，也给将士们带上了一层庇护。”
“毕竟还是那句话，我来此处也不是为了胜利而来，如果我的牺牲能够让他们更早通关，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反而是我先出来了。”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龙天行又开始回味起了那时的一些细节。
这一切在周衍听来简单，但他知道，龙天行和王耀一样，其实都不善于表达。所以他所经历的恐怕要比说的更多。
因此周衍又继续聊了一些话题，始终在引动龙天行的情绪。
而这些的目的，都是考虑到龙天行初入元婴的缘故，所以为了让他不适感减弱一些，周衍正好借着这个话题陪他多聊聊。
毕竟周衍是真不冷。
周衍倒是没骗龙天行，这里确实覆盖着冰之法则，正在延缓一切的流动，以达到静止的目的。
想要在这里正常行走的话，需要修士搭配有相对应功能的法宝，或者能直接开启自身的元婴领域。
不然元婴来了也要停止思考，当场被踢出去。
当然也可以像周衍这样，直接在元婴领域里套上法则之力，完全把这些无主的法则摁着打。
只可惜周衍无论是哪一种法则，都不适合加身到别人身上。
不论是心之法则还是食之法则，单纯给队友套上都是负面效果，特别还是在这里。
没错，周衍趁着空隙的时间，把提升卡给用了，直接获得了食之法则LV1。
虽然有想过留给造化法则，但是跟娑伽罗交过一次手之后，周衍还是觉得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到了。
他当时要是有两个法则的话，就能随意拿捏对方了。
算上奖励里说的龙门悟道，周衍的法则肯定还会再提升一波。
毕竟那听上去就是让人悟道的奖励，再加上妖尊后续的表现，应该也是通过这些领悟了造法法则。
与其到时候同时去领悟两种法则，还不如现在就把食之法则给领悟了，到时候全力梭哈造化法则，能到哪是哪。
到不了的情况下，有两条法则加持，自己到时候闭关去慢慢悟，应该也能搞出来点名堂。
没有理由妖尊可以，自己不行，他总不能还不如蛆吧。
所以周衍现在就光荣成为了双法则战士。虽然不是主副关系的法则，不能同时使用。
但周衍有两个号，自己开小号，用不同职业给自己辅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完全规避了这个风险。
只是可惜了，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道具的缘故，这次食之法则并没有诞生法则神通。
不过法则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算是补足了他战斗类法则的短板。
以后在元婴领域里用法则作战，再也不用消耗更多的心之法则去硬磨了。
就在周衍一边想事情，一边和龙天行闲聊时。
他们终于到达了顶峰。
而他们的身前，随着风雪吹拂。
一尊巨大的石碑若隐若现。
显得石碑前的二人如此渺小。
第403章 丰碑与法印
“丰碑？”
龙天行脱口而出，让周衍顿时瞪大了眼。
“这字你认识？”
周衍看着巨大石碑上方镌刻的几个符号，即便他也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那不是现代语言，也不是中古或远古语言。
他原本还当那只是装饰图案，没想到龙天行竟能直接念出来，着实让他意外。
“不算认识吧。毕竟我修的是旁门，杂七杂八的东西懂得多一些。”
“从整体看，那应该不是纯粹的装饰，更像是某种字符。”
“这秘境里的装饰本来就不多，但多少还能作为参考，很多地方装饰成片，各有特色。”
“可这里只有孤零零几个符号，就显得奇怪，所以我推测那应该是字。”
“只要确定是字，我就能用法术蒙蔽自己的感知，强行解读它的含义。再配合气运，连蒙带猜，就能念出来了。”
“而这碑应该是用来记录功绩的，那叫它‘丰碑’也差不多。”
听着龙天行随口解释，周衍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震撼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
自己骗自己认识这字，然后靠运气就猜出是什么字了？
这和老年痴呆忘记了自己有老年痴呆，结果病好了有什么区别？
龙天行没留意周衍的表情，只是盯着石碑，缓步靠近。
“上面好像还有人名，走近看看。”
见他上前，周衍也跟了上去，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危险。
山顶似乎已是尽头，再无其他建筑，有无危险不好说。
不过若此处真是小昆仑，娑伽罗应该留了什么东西在这，会是什么呢？
周衍一心二用，一边戒备，一边搜寻娑伽罗提及的遗留。
山顶不大，两人很快来到石碑跟前。站在碑下，更觉自身渺小。
“吴文诚、李珏、张晏殊、陈平、严焕...”
“你在念什么？”
正张望四周的周衍听到龙天行念出一串人名，好奇地看过去。龙天行侧身让开位置。
“这有人名，而且是正常的文字。”
周衍凑上前细看。
“什么都没有啊？”
龙天行没多说，只将手放上石碑，示意周衍照做。
周衍想到龙天行在气运上的特殊，加上自己分了他一半气运后已经摆脱了倒霉体质，便也放心地将手按了上去。
石碑入手冰凉，触感平滑，并不像外表那般粗糙。周衍学着龙天行，通过手掌将神识探入碑中。
神识刚接入的瞬间，古朴的石碑骤然泛起光华，成排的名字浮现其上。
周衍的神识范围也似在短时间内扩张，恰好能将所有名字尽收眼底。
“好家伙，看来你猜对了，这还真是记功用的。”
不同于龙天行只识现代文字，周衍从合欢宗获取的语言技能涵盖颇广。
这些名字中有清晰的层次划分。
上层的许多文字与碑顶符号一样无法辨认，但中段以下，周衍便能看得懂了。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御寇。
这个名字出现在中古文字的区域。
再往下，就没有熟人了。
周衍原本还想看看，有没有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名字，结果找遍了也没看见。
周衍看向龙天行，想着可能还有本宗人名在上面，便开口询问。
“里面有宗主他们的名字吗？”
龙天行则一脸平淡。
“除了我师父，其他长老的名字我一个都没记。”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向周衍。
“你不是圣子吗？也不知道宗主叫什么？”
周衍被问得一噎。
这不废话吗，我知道还问你？
除了五长老因臭名昭着而全宗皆知以外，周衍也就知道四长老的名字。
大长老人虽严肃却值得尊敬，周衍平时都是称职务的，所以也就没过多了解过。
三长老常居第三峰，女弟子偏多，周衍连门都不怎么出，更别提去女弟子多的地方拜访了。
六长老终日炼丹，见一面都难，所以两个人这么久了，也没有太多交集。
至于宗主，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自己入宗两年竟然连人都认不全，周衍顿感尴尬，赶忙岔开了话题。
刚才探入神识时，他已经大致知晓了石碑的用法。
“用神识烙印，可将名字刻于碑上。你要不要试试？”周衍轻咳一声。
龙天行再次看向石碑，但却不感兴趣。
“若在平日，见这石碑我或许会说句‘大气磅礴’。”
“但在此处，单单一座碑，反倒显得小气了。”
“若这是个什么试炼，我凭本事通过，留个名字倒也配得上我的身份。”
“可我不是靠自己上的山，更不想只写个‘到此一游’，没那闲情逸致。”
“你想写便写吧，毕竟你是靠实力上来的。”说完龙天行就退后几步，继续搓着手臂去了。
这石碑寒气逼人，站在旁边寒意更重，他索性远离，等待着周衍签完名。
龙天行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山上什么都没有，就不跟着上来了，如今狼狈不堪，实在丢脸。
好在刚才那番话，应该拉回了不少形象（自认为）。
周衍没理会身后死要面子的龙天行，再次将手掌按上石碑。
来都来了，留个纪念也不错。
周衍二字浮现。
石碑没反应，印记很快就消散了。
周衍一愣，又再次写下，§e周衍。
依然没反应。
随后他又尝试了不同的字体，却始终无法将名字烙印上去。
坏了，我好像痛失本名了？
不知道是否是受了字符的影响，周衍怎么也写不上名字。
更麻烦的是，无论怎么换字体，那特殊字符始终无法改变。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字，这个世界没有它的“同位体”，所以他只能不断尝试。
再反复试过带字符和不带字符的各种版本后，周衍最终放弃了。
更让他糟心的是，娑伽罗究竟留下了什么，他也毫无头绪。
刚才写名时他就搜遍了四周，这里除了雪还是雪。
如果东西藏在石碑上，必须刻名才能获得，但他又写不上，岂不是全完了？
心有不甘之下，周衍又开始尝试将娑伽罗的名字往上写。
各种版本都试过，连汉字也用了，又试了孟章的名字，依旧毫无反应，全部消失。
最终他只能失望地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周衍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
也是在这时，从龙天行那里预支的气运悄然用光。
他对照着碑顶的那些符号，一个一个试写了起来。
娑伽罗留下的字符似乎与碑顶有些相似，但他不确定具体是哪个。
若问题真出在这石碑上，只要把那些符号都抄下来，穷举一遍，应该就能找出对应的名字。
这念头一冒出便挥之不去。
他一个个符号写下来，写到一半时，连自己也不确定是哪几个字符起了作用，但系统提示声已经响起。
【叮，检测到《沧溟法印》（未鉴定），是否学习？】
第404章 榜一娑哥
“终于到了。”
周衍看着青山脚下的那扇大门，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就在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写下了什么名字，突然就获得了一部功法。
看介绍，那应该就是娑伽罗留下的东西，不得不说，娑伽罗在大方这一块确实没话说。
龙天行在一旁怪异地看着他。
这是写完名字了？怎么磨蹭这么久还这么高兴？写个名字还能有额外好处？还是说他觉得这很有意义？搞不懂，搞不懂。能不能快点，真的好冷啊，这该死的地方！
收拾妥当后，二人便下了雪山。
直到下山周衍也没想明白，就这么一座小山，上面立块石碑，凭什么就叫“小昆仑”了？是有什么特殊寓意，还是单纯听着高端？
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就被抛诸脑后，因为他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上。
两条路，二选一。
一条水路，一条陆路。
周衍知道其中一条是通向那什么始蛟的传承，娑伽罗已经去了那边。
但另一条路上有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龙天行的气运效果已经消退，之前只是找一条通往小昆仑的路就消耗不少。
再让他用一次，万一没什么好东西，反倒折腾龙天行，这就没必要了。
于是周衍做了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和龙天行分头行动，一个去森林，一个去大海。
约定各自寻找机缘，最后汇总分配，按劳或按贡献分成。
龙天行表示机缘全给周衍也没关系，这趟他收获的已经够多了。
在刚刚闲聊时他才知道，之前能破除心魔是有周衍在帮忙。
虽然在之前，周衍怕他黑化，在他心里安了个监控，让他很不爽，但龙天行也确实很感激周衍。
就冲着这份人情，他就是分文不取也无妨。
不过周衍倒不至于如此。
分开走其实也是他占便宜，算是又小小地坑了龙天行一把。
如果自己遇到娑伽罗，会平安无事，说不定还能获得些神秘消息，但机缘可能就没有了，到时候龙天行那边分来一些，就刚好能补上。
如果是龙天行遇到娑伽罗，大概率会被一拳打出局，但自己就能获取机缘，之后再分给龙天行些作补偿。
甚至说不定龙天行的运气还能发力，万一他没碰上娑伽罗，而娑伽罗还真留了好东西让他捡到，那两人就赚翻了。
就像娑伽罗说的，在小昆仑上留了点“垃圾”，结果是个八阶功法。那所谓的“一点都不剩”，应该也会剩下点什么。
所以最终二人还是分头行动了。
此刻周衍站在山下，功法的完整鉴定已完成。
《沧溟法印》（八阶）
简介：龙族上古御水之法。
看着鉴定完毕的功法，他不禁感叹：“不愧是前辈，这‘金币’爆得真大方。”
合适的水系功法，清虚洞天里不是没有，光六阶的就有不少。
但不知道是只有清虚洞天这样，还是其他地方也一样，六阶以上的功法很少有详细记录。
青玄给出的解释是。
“都修到合体期了，还需要那么多参考书，这身修为也白修了。”
解释得很合理，但周衍不一样啊，他学什么都是点个“学习”，然后慢慢加点。
如今主城在手，账上海量技能点，只是为了维持主城运转暂时不能动用罢了。
所以白送的八阶功法，能学当然要学。
这可以说是他现在除了那本残缺的请神术之外，等级最高的功法了。
更别说是龙族特供 ，他正嫌御水神通不太够用，有了这功法，水系技能树就能点满了。
至于影不影响后续道路？自己现在才元婴，能有什么影响。
大不了化神之后，把会的整合整合，手搓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就是了。
反正他主修的两本功法本身就是这个作用。况且这些东西都是加点换来的，他又没花什么时间。
既然鉴定成功，周衍顺手就点了学习。不然一会儿进去万一遇到什么，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就在点下学习的瞬间，提示音接连响起。
【水行熟练度+38%】
【水行熟练度+67%】
【水行熟练度+28%】
...
【水行LV1→水行LV5，五行LV1，木行LV1→LV2，土行LV1→LV2，火行LV1，金行LV1】
一刻钟后。
周衍看着面板上突然多出的一堆技能，啧啧称奇。
“好家伙！娑哥大气啊！”
原来这功法里不仅有修炼法门和技能，还有娑伽罗本人的感悟。难怪要鉴定那么久，原来是文本量大。
因为学习是将功法里的内容全部掌握的缘故，周衍连带着把对方的感悟也一并学了，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bug。
毕竟正常情况，应该是领悟了前面才能领悟后面，但他每个部分都掌握一点，合起来就左脚踩右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下周衍是发达了。
之前因为要发展主城，很多收益没法快速变现，导致技能组和等级迟迟没提升。
哪怕他的体质和修行道路早已达到激活技能的标准，但五行相关等级，一个都没激活。
现在一个感悟学下去，瞬间一通百通，五行等技能全给疏通了，水行甚至达到了五级。
这代表他一突破化神，就能找机会领悟水之法则。
修为也因为这波提升，一路冲到元婴圆满。再加上他已经拥有两道法则，甚至可以直接开始突破化神了。
要不是突破化神准备时间太长，周衍真想门都不进了，原地就开始突破。
这突如其来的收获，把周衍嘴角都笑歪了，完全压不住喜悦。又缓了半天，才决定先进去探索，等出去后再来波大的。
最终，他推开了大门。
海路。
敖夜一手扶着颗珠子，不断吸纳周围的宝物。
“父亲，恕我直言，您刚才那些举动，我一个都没看懂。能不能为我解惑？”
敖夜觉得自己父亲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记得原本的计划是。
等他进来后，带着妖族大杀四方，先把人族冲散，然后大摇大摆捡奖励。最后击败剩余天骄，顺便解决妖族内部问题，自己拿最终奖励。
现在目的倒是达到了，但过程全对不上。
先是在外面打压人族气焰时，他突然看到一个恐怖身影，被那股气息震慑，瞬间乱了阵脚，最开始的目的没达到。
等他反应过来，打算进去后优先解决周衍，体内的娑伽罗就说话了，说周衍可能也是神话人物。
一听对方可能和父亲一样，他立刻就老实了，什么飞扬跋扈的计划全没了，彻底摆烂。
在他摆烂得好好的时候，娑伽罗却突然要主动出手，说要解决白灵这个麻烦。
因为本就有计划要单独解决白灵，加上他确实打不过对方，对方的战绩太显赫了，就干脆让父亲代打。
然后离谱的就来了。
白灵那家伙居然能撑住娑伽罗那么高强度的暴打。
敖夜甚至怀疑，没有娑伽罗，就算自己到化神初期，都不一定拿得下他。
本来能稳赢的时候，又不知道谁完成了试炼就直接跑路，连带着还把白灵放走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前来这里，以防最终的目标也失败。
经历这一系列事件后，敖夜已经彻底摆烂了。
他为计划准备了那么久，结果一个都没完成，大部分还是父亲代打完成的，自己一点忙没帮上，自然没了动力。
但最让他疑惑的是。
明明是父亲说不要与周衍为敌，可在藏宝阁好不容易遇上了，父亲却二话不说跟对方打了一架，还差点被打出局。
可父亲不但不生气，逃回来后反而哈哈大笑，只说了一句“你去找机缘吧”，就不说话了。
等自己机缘拿了一半，对方又开始哈哈大笑，搞得他一愣一愣的。
计划失败也就算了，毕竟接连失败他都习惯了，但不能为了个计划，把自己爹给玩傻了，那可就完了。
所以他得旁敲侧击确认一下，父亲的精神状态还正常吗。
娑伽罗不知道敖夜在想什么，还以为他真好奇，便解释起来。
“孟章与我相识，我们之间的默契你自然无法理解。”
“你只要知道，哪怕这次计划看起来失败，但无论结果还是收获，都远超预期就好。”
敖夜连连点头，又问了一句。
“父亲，如果有个装满水的水盆，我想把水放出去，我是用勺舀出去好，还是用碗好？”
正高兴的娑伽罗一愣，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肯定用碗啊，勺子哪有碗快。”
听到这话，敖夜的眼中悄然滑下一滴泪。
娑伽罗有些奇怪。
“你哭什么？”
敖夜只是摇头。
“之前进来时道体受了点伤，眼睛有点儿不适。”
娑伽罗听见没什么事儿，便没再多问。
“你也不小心点，都到这儿了还能受伤。没有我你还不活了？赶紧收，收完就出去悟道，然后咱们回东海，要快！”
敖夜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此刻他正被悲伤的情绪填满。
刚才那个问题，是小妹给他的一本人族医书上记载的，可以判断对方是不是傻子。
如果直接回答用勺或用碗，那就是傻，只不过傻的程度不同。
而正确答案是直接把盆端起来倒水。
这问题他测试过龙大他们，十几号人能答对的只有几个。
他还笑话自己身边都是傻子，现在自己父亲也成了傻子，回旋镖直接扎回来，怎能不伤心。
敖夜不知道的是，他小妹给的那本书是东域传来的脑筋急转弯，根本不是医书。
在他确信那是医书的那一刻，反而是被他的小妹当傻子耍了。
当然，如果刚才娑伽罗把前因后果也告诉他。
让他知道自家父亲不仅带着自己被周衍暴打了一顿，还给对方送了龙族宝库里的上乘水法，外加一大堆感悟，比对他这个儿子还亲的话。
那就算他知道那本书是假的，恐怕也会觉得他父亲是真傻的。
第405章 好奇心
火光亮起，照亮了封闭的空间和周衍的面庞。
“咳咳，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呛？”
周衍摆了摆手，挥散了灰尘，继续往里走。
在周衍刚推开大门时，其实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对神识的影响可谓大到了极致，五感和神识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这漆黑的环境里，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凭借着小地图可以看见地形，但地图是平面的，这要是有个坑，那就会直接掉下去，那就真坑了。
本着试试的想法，周衍让垣无协律化身为一个小火把，将好火和真好火组合放出。
那原本狭窄又阴森的小道终于亮了起来。
在确定这原始的方法管用后，周衍最后看了一眼外边，便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这里面可谓又狭窄又腐朽，到处都是尘土和霉味，与这个秘境真是格格不入。
甚至到了后面，通道越发狭窄，只够一人通过，再配上周围的环境，真是有些压抑。
“见鬼，这么长是要干嘛？”
“别一会儿给我干进桃花源了，我这文采可写不出来桃花源记。”
在心中计算之下，周衍已经前进了三百三十米。
在这个位置，周衍已经不得不侧过身，将火把举在前面。
“也幸亏我当时特意搞了个小体型火把，现在还不碍事。但要是再往前是条死路，那就麻烦了。”
“该不会这门就是个陷阱吧？”
看着前面依旧漆黑一片、但还在不断变窄的道路，周衍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幽闭恐惧症，不然就麻烦了。
又前进了几步，此时的墙壁已经贴合周衍的侧身。
照着这个趋势，周衍大概在三百八十米时会被刚好卡在墙上。
“这再要是没个结果，就真该回去了。”
感受着现在的状态，周衍最终还是施展了新学会的沧溟法印，将自己的身形缩小了几分，并在身后分出了一个水球。
虽然周衍能变得更小，甚至直接化身一个史莱姆钻进缝隙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要是后面真成缝隙了，他若以那种状态进去，遇到什么问题直接被秒杀，结果复活后卡在墙里，那后果不言而喻。
周衍继续在心中计算。
三百四十米...三百五十米...三百六十米...三百七十米...三百七十二米——“卧槽？”
就在周衍数到三百七十二米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袭来，像是被温泉浸泡，又像是被按摩椅按摩。
酥麻感连带着温暖，笼罩了周衍全身。之前的一切阴霾和压抑瞬间荡然无存，舒服得周衍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哈～”
周衍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叹息。
随后睁开眼睛，看见了晴朗的天空，感受到了柔和的阳光，和下方托举着自己的温暖水流。
这才是这个秘境熟悉的风格，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感觉犹在眼前。
感受着身旁淅淅索索的水声，那柔和的风，周衍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后，周衍猛的睁眼，站起了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水流从他的身上缓缓滑落，似乎是在挽留。
此时周衍也看清了这里。
他正身处一个半人高的小水潭之中。身旁是一尊石碑，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字。前方是一条大道，大道两边种满了银杏树。
周衍从水潭中走出，随手将水中那部分已经没了火焰的垣无协律收回，又将自己身躯所化的一部分水流收回，让体型恢复了正常。
“这水潭确实神奇。”
“水流仅仅只是包裹，而非水行常具备的浸染效果，明明不是温泉，却又如此温暖，甚至还能轻易覆灭四阶火焰。”
周衍是很想将这水潭装走的，但刚才带来的美好却又让他生不起这贪婪之心。
“算了，我已经收获颇丰，也不差这个了。如果未来还有人能来此，那就留给后来人吧。”
周衍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石碑。
这石碑的制式和文字，与那雪山上的如出一辙，只不过体型相差太大。
面前的石碑，不算上底座也就两米高。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周衍直接将手搭了上去，探入神识。
于是，周衍华丽丽地睡着了。
伴随着“扑通”一声，周衍又倒回了那个小水潭中。
或许是因为这水潭的神异，周衍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晕了一会儿就醒来了。
“嘶——哎呦我去，我头在否？”
周衍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
也因为意识到了这水潭的实际作用，周衍干脆就没起身，只是靠在潭边，慢慢捋清现状。
周衍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血条。
“好家伙，就是因为碰了一下石碑，一下子干没了我八十万血。”
“也幸亏是我了，这要换成寻常元婴来，别说秒醒，不当场去世都算不错的。”
“要是换成白灵来，说不定碰一下就被动通关东极秘境了。”
“啊～呀。”
周衍勉强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坐姿更舒服一点。
但仅仅是这么一动，头痛的感觉便又传来，让他不免发出了难受的呻吟。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信息像是终于解码完毕一样，一道声音连带着字幕在周衍的脑海里传出。
那声音很是空灵，分不清男女，只觉得神圣。
“有些时候，信息亦是力量。”
“过于好奇者，所承担的自然也会更多。”
“你现在获得的这些信息，便是来自古老文字的转换，本身背负了极大的因果，和极大的信息量。”
“而我留下这些，一则是给予你警示，二则是筛选。”
“吾名孟章。”
“后来人，如果你收到这条信息，就证明我已经死了。”
“而你能知道这石碑的用法，要么是运气好，要么便是已经抵达过那个地方。”
“无论是哪一条，你能走到这里，都已是运气与实力并存之人。我将会一视同仁，给予你认可。”
“那么现在，我将给予你一个选择。”
“再次将神识探入石碑，你会获得更多的信息，同时你受到的伤害会是刚刚的五倍以上。”
“而如果你拒绝，就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在前路会有我留下的一些机缘，你拿走便可，好生参悟一番，未必不能成就一番造化。”
“而如果你选择接受，就需要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哪怕你自身拥有承担信息的力量，也未必拥有承担因果的能力。”
“不过若能全部接收，机缘自然是更多的。”
“后来者，好生考虑。”
“是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样，继续前行，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还是要充满好奇心的探索更多，获得背负他人的那一份。”
信息戛然而止，像是等待回应一般。
而周衍则继续靠在水边，揉着太阳穴。
“这就是御寇前辈让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这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这种感觉周衍上一次体验还是在苍天那里，但不同于苍天的循序渐进，出来后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这次是真能造成大量伤害的精神攻击。
按理说能来到这儿的，大部分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不然就是跟龙天行那样运气逆天的家伙。
再加上这刚好放在石碑边的小潭，哪怕是白灵真的碰到了这东西，只要倒下的位置刚好合适，不是倒霉地绕了一圈从后面触碰石碑，他也并不会死，只是很不好受，要缓很长时间而已。
所以这位立下石碑的孟章，不可谓不宽容。
基本上能来这里激活石碑的人，都能活下来，同时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这选择又不可谓不苛刻。
“五倍以上吗？那就是六倍左右吧。”
周衍计算了一下，这一下蒸发了八十万血量，那继续下去就是四百多万，甚至五百万的伤害。
自己真不一定扛得住，估计得等王耀抵达元婴之后，或者轩辕擎曜来了才可以。
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血条自然是恢复得很快，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也是靠着这水潭的加持才好不容易恢复，却还是有点头疼。
“啧。”
周衍一咬牙，再次站起了身，随后将女身和房日兔放了出来。
接着一脚踏出水潭，结果身形摇晃，又一头栽了回去。
只能放弃耍帅，手脚并用地稳住了身形，这才再次站在了石碑前面。
“小烧碑，你个不大，还挺狠。”
“我就来试试了，那又怎么样？”
周衍放完狠话，一掌按在了石碑上。
一瞬之间，周衍身躯瘫软，再次落水。女身眼神明亮，但明亮的同时也浑身瘫软地倒入水里。
至于房日兔，它只成功放出了一次辅助技能，便随着没有法力维持，而化作星光消散。
此时小潭里静静漂浮着一男一女，若让旁人看了，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人殉情了。
第406章 青龙恳求，大罗法现！
不知道飘了多久，周衍终于醒了过来。此时再看向旁边的女尸，也是下意识地笑了。
“我真傻，真的，差点忘了多个分身没什么用，操控的人还是我啊。”
周衍感受着自己现在剧烈的头疼，看着身旁的尸体，也是被气笑了。
原本他就被上一道信息搞得有点儿不清醒，这才把女身放了出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自己男身被秒了，精神也受到了巨大冲击，所以上号女身的时候死得更快，完全什么作用也没发挥。
甚至记录里，还把这一段伤害计算成了真伤，肉身是血量一滴没掉，但是当场死了。
也就房日兔有点用，帮忙回了口血，但也只是延缓了不到一秒。
还是最后触发了不堕黄泉，周衍才一个仰卧起坐，活了过来，紧接着又吃了一波伤害。
只是当时他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在被动掉血。
幸好剩下的伤害不足以击杀周衍，不然没有龙化衔接，周衍就要当场出局了。
这种异样感真的无比难受，远远超过从苍天那里出来的那一次。
如果不是知道把头摘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周衍都恨不得把头摘了再长一颗来缓解。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同时吃到道体混元如一的好处，又能不吃到坏处呢？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立地成仙我都能接受啊。”
周衍靠在水潭里发出了抱怨。
还真是自打来了这里，他就没怎么离开过这个水潭，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都快成两栖类了。
“哎呀，都来到这儿了，反而寸步难行。最好回报真的能让我满意，不然我真的要骂人了。”
感受着脑子里信息逐渐趋于平稳，周衍也再次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相比于刚刚，此时这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些恳切和凄凉。
“后来人，你的决心让我很意外，而你能做到这一点，也证明了你的好奇心很大，实力也很强。”
“虽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但我还是不得不向你泼盆冷水。”
“痛苦你已经承担过了，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继续走下去，后续的痛苦只会更多。”
“如果你能适应这个强度的话，那就向前走吧，一直向前。”
“话我就不多留了，不然会占据更多有用的知识。”
“而接下来，会给予你满足好奇心的钥匙。”
很快，一大股知识快速涌现。
最先出现的是那些奇怪的符号，他很快就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那并不是单纯的符号，而是一种种特殊的文字。
而这些文字还被特殊标注了出来。有人族、龙族、凤族、白虎族等等一系列的文字被灌输进了周衍的脑海。
也是在这时，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获得语言技能，语言LV1】
【语言LV1→语言LV2→语言LV3】
感受着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大堆文字，以及自己获得的新技能，周衍瞬间就回想起了那时在石碑上看到的那些字。
最上方那些不认识的名字突然再次显现，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而其中最熟悉的，莫过于孟章和娑伽罗的名字。
此时周衍也知道，自己是如何获得的功法了。
娑伽罗确实是通过名字留下的东西，因为他的名字是用龙族的字体、龙章写的，也被归类在龙族的那些字体的行列里，排在最末尾。
而最开头的则是孟章的名字。
他就是写到了那个最末尾的名字，才刚好触发了对方留下的功法。
甚至还因为认识那字体的缘故，能明显看到那个名字与其他名字的不同，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而在他获得传承之后的记忆里，那名字又恢复了正常。
“所以那家伙还真的把东西放得那么明显，如果我真是孟章的话直接就能拿到？”
“我说龙天行的气运怎么用得那么快，合着用在这儿了？”
周衍敢肯定，如果自己没有拿到那个功法，等下次再见到对方的时候，八成就不是很美好了。
幸好这次补上了，还给自己打了个补丁，连龙章也学会了。
随着知识理清，周衍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再次看向了那个小石碑。
上面从上到下也都看得懂了。
那上面写的是。
如果看得见这些文字，证明知识已经吸收，现在确认是否有缺失部分。
接着从上到下。
龙族语言确认测试，凤族语言确认测试，白虎族语言确认测试...一直到最下方。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成功获得了一切。”
“如果你选择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仅代表我个人对你表示万分的感谢。”
“请你，一定要坚持地走下去。”
周衍把水里的尸体捞起，塞回储物袋里，默默地看着那最后一行文字。
又回想起了刚刚对方话语中的恳切。
“这到底藏着什么，跟套娃一样，一套接一套，劝个不停。”
“你再这么劝我真跑了。”
周衍又适应了一会儿，确认还是走不动，就把尾火虎放了出来，作为代步，带着他向着大路走去。
尾火虎的脚程很快，只是作为坐骑来说，性能太差。
同时也因为它已经是召唤物了，所以不能被算在坐骑的行列之中。
周衍骑它就只能自己驾驶，这骑起来的感觉就非常不好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走，他是真不想骑它。
翻越过几个小坡，很快周衍便看到了大路前方又有一个小石碑，而那小石碑刚好放在路中央，后面就是大片的银杏树林，看得出来已经没有路了。
这次再靠近，周衍很远就清晰地看见了上面写的字。
“如果你能看得懂上面的字，那么请绕行，靠近石碑的范围你就会离开这里。”
“请向着左边的森林里前进，向左一直走，你会看到提示的。”
周衍急忙刹车，控制尾火虎向左转向，差点没刹住车。
“不是，你一个老虎，正常跑不行吗，时不时地跳一跳，你是跳跳虎吗？”
因为一路的颠簸，加上差点刹不住车，让还有些难受的周衍，压力起了人机。
接着掉头，转向，周衍和尾火虎向着林子里穿行。
虽然骑行舒适度很差，但是在这种没有路的大树林里，骑起来反而方便了不少，比在大路上顺多了。
也是因此，周衍的气才消了不少。
要是他骑行纯粹是个负增益的话，那尾火虎就真的要被打入冷宫了。
“不对呀，我的正统坐骑不应该是元宸龄吗？”
“不行不行，回头我真得压力一下他了。”
“平时用不上骑他也就算了，用得上的时候他修为还不够，那这怎么能行呢？”
此时太乙城内，正给第2345位信徒祛病消灾的元宸龄，打了个喷嚏。
“真的假的？我不是结丹修为了吗？甚至我的神职还是治病的，怎么我还能感上风寒？”
“难道是这段时间加班加多了，也沾染了病气？”
元宸龄挠了挠头，有些疑惑，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之后要经历什么。
很快，周衍看着用各种文字在隐秘的地方做的标记，在左侧的林子中快速穿行。
不得不说这些文字很巧妙，甚至很多地方都很符合地形，如果不认识的话，可能就掉进陷阱里，或者直接被传送走了。
除了龙天行，在气运完整的情况下，可能凭借运气走到这里来，其他人恐怕是一点容错都没有。
想必以妖尊那个怕死的性格，哪怕他来到了这里，估计也是在那个石碑下就停下脚步，然后跑路了。
正想着时，周衍突然发现前方的银杏树有些不同。
这里的景色更符合春天，所以银杏树都是绿色的，但前方那一片黄色，却在这其中异常显眼，那分明是秋天才该有的颜色。
意识到可能是目的地要到了，周衍死死地抱住尾火虎，控制其再次加速。
果然，前方的小山坡上，又出现了一块石碑。
“孟章这家伙真爱石碑呀，还是说他们以前都是靠这玩意儿记录文字的？”
“不过有石碑就证明地方没错。”
周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就翻身下虎，步行到了石碑面前。
只见那石碑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由不同的文字构成，同时上面还书写着一行提示。
“请念出来。”
周衍看着这句话，先是打量着那石碑，把文字翻译了一遍，随后又顺势念出。
“形殒青冥留法真，大罗直上叩天垠。”
“慎承此道吾深盼，莫惧尘寰因果身。”
就在最后一个字念完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周衍那本来还算站得稳的身姿，又摇摇欲坠起来。
似乎感知到什么，周衍快速地爬上山坡，有些摇晃地站在山坡之上看向远方。
顺着山坡看下去，那是一片金灿灿的银杏树林，在风的吹动下，仿佛像是金色的海洋。
但更令人惊叹的是，那金色的海洋正在逐渐分开，形成一条大路。
那一条大路直通的正前方，一座宏伟的宫殿正在拔地而起，那宫殿之后还盘踞着一条闪着璀璨金光的金色巨龙。
一直等到大殿完全升起时，周衍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说了一句话。
“青龙怎么是黄色儿的？”
“叮，获得奇遇任务《大罗法（其一）》。”
在听到这声叮之后，周衍更加震惊了，连忙打开了任务面板，查看起简介来。
任务简介：你已经步入了未知之地，寻到了难以想象的道路。现在，放手去做吧。
看着那内容极短，但目的极其明确的简介，周衍呼吸都有些短促了。
原本已经稳定的脑海，再次有些眩晕起来，不知道是刚刚的余劲未消，还是被这幸福砸晕了头脑。
“卧槽！《大罗法》？”
“卧槽！真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大罗法》吗？”
“卧槽！”
此时的文化和素质尽数丢失，周衍只能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宫殿，一个劲地卧槽。
第407章 法名青章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
“裂过碎过，都空洞地回响。”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就连bGm都顺势响了起来。
只是这bGm感觉有些怪怪的。
“怎么感觉我像盗墓的？”
周衍已经来到大门前，感受着大殿内的冷清和空旷，同时也看向了大殿之内，还有一座小宫殿的建筑类型。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陵墓的感觉。
“乱想什么呢，这又不是马浩那老小子的坟头，我可是争取到了死者同意的，这叫传承。”
说完这一句，周衍昂首挺胸，大步走进了宫殿之中。
也是进来后，周衍才看清了周遭的布局。
这里面的小宫殿，看上去与当时周衍他们踏入四门时的宫殿有点像。
只是一个金碧辉煌，一个破破烂烂。
而这里除了那座小宫殿，还有一座广场，广场周围环绕着走廊，走廊上似乎画满了壁画。
“真是空旷啊。”
“真是空旷啊。”
说完这话，周衍就下意识一惊。
“哎呦我去，还有回声？”
“哎呦我去，还有回声？”
外面看上去辉煌大气，怎么里面还有回声，该不会是毛坯房吧？
因为是玄幻世界，所以这里很讲风水。
虽然说风水对修士的影响，等元婴之后负面影响就近乎无效了，但风水好的话，还是有增益提升的。
所以周衍还真没见过这么晦气的地方。
明明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结果里面还有回音，明显是建造方式不合格导致的。
还真是白瞎了这工艺和材料。
“小友，这边。”
一道龙族语音自周衍的右侧传来，他顺势看去，结果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长着犄角，还在朝他招手。
而最难绷的是对方还没有脚，配合上这地方，就跟某个孤魂野鬼似的。
“粽子出来了！”
“退，退，退！”
周衍下意识就抓出一把糯米撒向那道身影。
看得那老头嘴都张大了，眼神之中尽是颓废，有种辛苦了好久写的方案，甲方看都没看就驳回的无力感。
也是见到对方神情，周衍这才咳嗽了两下，把点在黑驴蹄子上的手移开，并关闭了背包。
黑驴蹄子和糯米还是上次僵城事件之后，周衍顺手塞进背包里的。
刚才自己刚说完这里和个墓一样，风水还不好，这就蹦出个长犄角的粽子，所以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内什么...大爷你哪位啊？”
听见周衍的问询，对方也是咬了咬牙，小声呢喃了一句。
“算了吧，好歹能传下去，将就一下吧。”
随后抬起头，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像是一位仁慈的长者，如果没有刚刚的嫌弃脸和小声呢喃的话。
“我的名字是孟章，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那我也明白了你的目的。”
“最后问你一句，小友，你愿意继续吗？”
“提示一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听着对方言语中不加掩饰的急切，如果不是对方在周衍面前显示的是友好，他还真以为对方是马浩那个路数，要搞夺舍那一套了。
“我来都来了，那就继续吧，我这人抗压能力很强。”
虽然周衍的一些词语翻译成龙族语言后有些奇怪，让孟章没太理解意思，但看着对方拍胸口的动作，应该是同意了。
为此，他也是再次压下了激动，同时朝着前方带路。
“既然如此，那小友随我快快入殿。”
孟章那没了双脚的腿，快速跑动起来，朝着大殿跑去。
“小老头还挺健步如飞，不过他不是飘着的吗，那他跑什么？”
没管太多，周衍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这家伙无法准确探查其面板，但不论是心之法则的反馈还是小地图的确认，他现在都是友好且无恶意的。
情绪外露得甚至有点过头了，就像是有些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虽然剧情上，现在怎么看对方怎么不简单，但实际上就是很简单，甚至有些过了头。
看着殿里那似乎是供台的桌子上，漂浮着一张青色的纸。
而对方就这么水灵灵地拿了过来，塞到了周衍手上。
“这可是你说的，真要看，不反悔。”
孟章指着周衍，但手还把那张纸紧紧摁在周衍手上，那不希望周衍拒绝，以及似乎是良知不忍的情绪，在脸上交织。
周衍接过那张纸，接着一只手掰开孟章的手。
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说了好几遍了，前辈！”
感受着手心上传来的疼痛，周衍甚至感觉，对方再用点力就能掉血触发战斗模式了。
真不知道他一个长得像灵魂的家伙，为什么能直接抓到自己，劲还这么大。
不过周衍也不是自己瞎想的人，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前辈，你这不都是灵魂了吗，怎么劲还这么大？”
听见周衍的话，孟章神情一愣，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样，但还是解释了起来。
“首先，我不是以灵魂的形式在与你对话，这只是我的一个记忆片段。”
“其次，我这个样子只是让人看了就知道我死了，更符合死人的形象罢了。”
“其实有没有腿我都能控制，只是觉得死人这个形象比较专业。”
说完他就变化了一下，身体由虚转实，双腿也恢复了正常，乍一看和常人无异，哪还有刚刚那一副孤魂野鬼的样子。
不过只维持了几秒，他就又变了回去。
“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速速接受传承，我再给你讲解一下要承担的因果，这样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接着孟章就靠近了些，手指指向现在在周衍手中的青色纸张。
“此功法便是传承，名为青章。”
“还是老方法，你将神识探入，一边看，我一边给你进行讲解。”
看着这急切的老头，和这简陋的情况，与周衍原本想象的传承景象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好是什么大罗法吗？
怎么感觉和游泳健身办卡似的。
心里这么想着，但周衍还是配合地融入了心神。
毕竟这东西好像真不一般，系统根本扫不出来，连个未鉴定都没有。
不过心里还留了个心眼，他在来这座大殿的时候，就已经重新准备好了一个新的女身和自杀辅助工具。
如果真有夺舍情况发生，周衍就第一时间换上女号，届时机关会直接启动，周衍就会被机关杀死，当场出局。
为此周衍都把不动黄泉改成主动技了，可以说万无一失。
只是情况都没有发生。
随着周衍的神识探入，一个宏大的体系，和难以理解的强大功法就在周衍面前，水灵灵地展开了。
没有任何后手，也没有任何突然暴起夺舍的意思。
“不是，这还真就这么草率的给我了？”
这句话没用龙族语言，但看着周衍那震惊的表情，孟章也读懂了对方是想说自己的准备简陋，就顺势解释了一下。
“其实原本想搞得华丽点的，只是力量不够了。”
“本着传承要优中选优，并且不让人轻易误入，我做了许多调整。”
“调到最后，剩下建造大殿这一块，力量就不够了。”
“想着前面吹得那么厉害，结果大殿又小又破不合适，就索性搞了个好壳子，不过还是有点超预算了。”
“但你也说了，不会反悔的。”
听着对方这么一番解释，如果不是自己手中的那张青色的纸，此时发出的特效已经天花乱坠了，周衍怕是真的会转身就走，毕竟这看上去也太不靠谱了。
收起心情，周衍又再次看向展开的青色纸张，看着半空中此时只有孟章与周衍能看见的奇幻内容，不禁有些出神。
而看着周衍已经开始阅读，孟章也开始做起了讲解，从旁辅助了起来。
“此功法名曰青章，是我最后修行之法的前身之一。”
“得此功法者，可得证仙道。”
“将其补全，再获得余下三分传承，即可再现吾之大罗法。”
不同于刚才那样有些神经兮兮的老头，此刻在旁边讲解的孟章，突然面容变得冷漠且沧桑起来。
听见对方语气的变化，给周衍吓了一跳，还以为要进boss战了，于是赶快从阅读状态里退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孟章见此只是挥挥手，示意周衍冷静。
“抱歉，死得匆忙，很难留下完整的东西，所以一段记忆并不能完全支撑，还倾注了一些较为极端的情感。”
“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感觉更不靠谱了。
周衍心里不免一阵嫌弃。
但这所谓的青章，光是展开就玄妙无比，比自己那吃灰许久的仙气特效还奇妙太多了。
周衍再次展开了青章，他对功法的期待，终究还是战胜了对孟章不靠谱的质疑。
第408章 仙之道
“看得懂吗？”
孟章此时仍是那副冷漠面容，又向周衍靠近了些。
周衍再次升起警惕，又退后一步。
孟章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背到身后停在原地，只是又问了一遍。
感觉到此刻的孟章虽然比刚才冷漠，但更有分寸感了，周衍便顺势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上面的内容我看不太懂，这些文字读起来很怪，虽然认识，但只能看懂前面一小部分。”
孟章点了点头。
“看来你基础非常好。”
“不知道你是已经化神圆满了，还是已经炼虚了？”
孟章这话一出，周衍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你这秘境不是限定元婴才能进吗？我要是化神了，能进得来？”
周衍说完，孟章也懵了。
“开什么玩笑，我设置的最低水准是化神才能进。”
“你只有元婴修为，是怎么过来的？”
“而且以元婴修为，你又怎么可能看懂青章的开头？你怕是连法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孟章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他原本以为能将传承传下去，但现在看来，眼前这人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绝对有问题。
他得问个明白。
“现在的秘境和秘境外面是什么样子？”
听孟章询问，周衍暂时放下青章，简单地给他讲解了一下。
听完周衍的话，孟章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原来是那位所为。想来也是多亏了他，不然我这点布置，说不定早就不存在了。”
“好了，既然外界情况与现在大不相同，那我就需要跟你再说些有的没的了。”
“原本这部分精力是该给你讲解青章开头的，但你已经找到了窍门，而现世的修行道路又如此完备，想必你也用不上我了。”
“那我就用这些精力，跟你讲些你不知道的，关于仙界的体系吧。”
说到这里，原本面色严肃的孟章，突然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跟含冤入狱十几年似的。
周衍知道对方这是又换情绪了，心里也有些感叹。
大能的手段还真是抽象，连繁杂情绪都能拿来当填充物，化作传承老爷爷的代码，虽然是史山代码就是了。
孟章没有理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新法我不太了解，就按你所说的旧法为根基做个描述吧。”
“日后你可以通过两者对比来寻找规律。”
“修行起始视为筑基。”
“凡修行者需完成百日筑基，褪去凡躯，洗尽铅华，方可开始修行之途。”
“小有成就者，体内凝液为丹，命之修行达到极限，谓之结丹。”
“而堪破虚妄，性之修行达到极限，此双全者可碎丹成婴，则为元婴。”
“后元婴逐渐长成，可化身离体，勾连天地，得天地反馈，窥见一线法则者，为化神。”
说到这里，孟章停顿了一下，双眼有些疲惫地看着周衍，又接着说道。
“修行已达极致，以悟得真，领悟天地法则，触碰一线大道者，便为人间极致，名为炼虚。”
“炼虚之后，便是我要告诉你的仙之一途。”
“在告诉你之前，我能先问一问，你们这个时代对仙还有理解吗？”
周衍摇了摇头。
“别说仙了，就连你刚说的旧法都算是老古董了。”
“要不是你跟我说这些，我大概也不会去翻那些古籍，了解这些没太多用的东西。”
孟章闻言眼神湿润。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你们时代是什么样子。”
“罢了，那我便再讲细些。”
他在梦中叹了口气，随后一个广阔的体系在周衍面前徐徐展开。
“仙之一途，分为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共五类。”
“而修炼境界，又分为真仙九重与金仙九重，二者每三重为一境。”
“五仙者，鬼仙以脱离肉身、以阴灵飞升成就。”
“虽不生不灭，但仍属阴灵。”
“正所谓万劫阴灵难入圣，所以鬼仙最为下乘，往往会止步于我所描述的真仙第二境，无法跨越最后一步，成就不朽金仙。”
“人仙者，只修一个安身立命、延年益寿。”
“是以另类方式，如丹道或体修，改变了生命状态，直接抵达仙人境界，但自身仍属凡俗。”
“这类固然不像鬼仙天生残缺，但大多也会止步于真仙第三境。”
“只有少数能炼出不死药者，可得证金仙，但也止步于此了。”
“而第三类，地仙者。”
“他们只修自身，以求力量达到极致，最终以力破境，升华为仙，得证逍遥，世人又谓之为陆地神仙。”
“然此类者，虽能脱离世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却依旧会被种种劫难所困。”
“不过地仙之路，可入金仙者便有不少，甚至还有佼佼者可抵达那金仙之上。”
“我的许多老友，就是走的此道。”
说完，孟章一滴泪水滑落脸庞，但没有坠落，只是化作点点星光。
也就在此时，原本幽怨的孟章气质一变，明明是一副糟老头的模样，此刻却显出春风得意的少年之气。
“而接着，便是五仙体系中最为上乘的二者。”
“其一为神仙，其一为天仙。”
他的声音中充满自信，只不过与刚才的样子割裂感太强，让人不太适应。
不过周衍已经有些习惯了，也懒得吐槽，完全置身于对方描述的世界观中。
孟章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神仙者，分为两类。”
“一类是功德圆满、造福一方者，直接受天庭敕封，以神仙位格执掌一方权柄。”
“另一类是自身修为圆满、又有功德者，或靠功德飞升，或被仙人接引，亦可获封天籍，在人间或直接留在仙界执掌权柄。”
“若是后者，他们在自我飞升之后，不选择入天籍、与天道绑定，便会逐渐化作散仙。”
“与地仙相差无异，只是有功德加身，所受磨难之苦远少于地仙。”
“因有功德与香火两种特殊力量加持，神仙往往上限高，下限也低。”
“有的不如寻常鬼仙，甚至不如凡俗之人，有的却能抵达金仙之上，超凡入圣。”
“而最后一类，”说到这里，孟章胸膛挺得更高，神情更加自信。
“这最后一类便是我所留下的传承，能直指——天仙之路！”
“天仙者，五仙最上乘，与道合真的至高存在，司掌天地法则。”
“凡所成就者，皆为世间翘楚，风流第一等。”
“是以自身修行抵达顶峰，以凡俗之躯对抗三灾利害，最终脱去凡躯、羽化升仙而成。”
“天仙者，凡所成就，高贵非凡，与道最近。”
“只要不是天性惫懒或善于钻营之徒，入不朽之金仙如饮水般轻松。”
孟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周衍将这些内容吸收完毕。
第409章 不得言说
周衍因为有蓝星时对神仙的认知，所以接受得很快。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信息本身需要翻译，外加需要集中精神，他基本可以做到随讲随吸收。
他现在也很快总结出了对方的话，照对方所说，旧法完全是为成仙而设置的，每一个境界都是为成仙服务。
甚至成仙的路很多，不一定要走完旧法路线就可以踏上仙途。
难怪旧法开发度那么低，合着练级练一半就转职了，压根用不上继续开发。
看着周衍沉思，孟章随后问道。
“理解得怎么样？”
他话语中充满了傲气和一些期待。
于是周衍给出了他的答案。
“懂了。”
“成仙就是转职，不同的道路就是不同的职业。”
“有的职业是版本t0，上分如喝水。”
“有的职业就是版本下水道，不但上分慢，后续职业内容还没做完。”
这些话通过龙族语言翻译过去，将原本自信的孟章憋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明明感觉听起来似乎有点那个意思，但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有点听不懂。
不过他是不可能说自己听不懂的，所以秉持着傲气，他只是咳嗽了两下，表示既然听懂了，那他继续说了。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也是我传承真正的目的。”
“所谓的真仙和金仙，这只是超越凡俗、抵达仙人之境后的一个形容罢了。”
“别看内容繁多，每个境界能分为三境，每境能分为三重，加起来共九境一十八重。”
“但也是因为昔日仙路初开，古人在探索时只能将仙路一层层往后推，所以才有了许多境界规划。”
“又因为后来仙人渐多，许多仙人被困在这两个境界中，差距不大、难以区分，所以才再次启用了这个境界规划。”
“若你修行了我的法门，日后踏上天仙之途，那你实际上只需把它们当作两个境界即可。”
“而接下来我要讲的，才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那少年意气再次不见，化为一种沉稳感，一种让周衍想起面对御寇时的感觉。
“呼，总算进入正常状态了。”
“小友实在抱歉，当时我状态不好，只能用些杂七杂八的填充物来维护这个记忆体能长久保留。”
“现在我们可以正常交流了。”
接着，孟章手中出现了一个图案，像一株树苗。
从起点向上蔓延，不断产生分支。
最终分化成三条途径，继续向上蔓延。
每蔓延一个阶段，便会形成一个像果子的东西，最终在形成两个果子后停止蔓延。
透过那树苗，能清晰看到整个境界的划分。
“我去，换个状态，连逼格都不一样了？”
周衍看着那树苗上的标记，一个个念了出来。
从上往下，依次是炼真、登真、证真、金化、合道、极金。
旁边标注着真仙和金仙，很明显前三者是真仙三境，后三者是金仙三境。
到了金仙之后，树干停止生长，转而化为枝干，就有了很大不同。
左侧枝干逐渐延伸，上面标注着太乙，中段有一颗红色小果，末端有一颗红色大果。
右侧枝干逐渐延伸，上面标注着大觉，同样中段一颗黄色小果，末端一颗黄色大果。
中间则标注着大罗，与两者相同，中间一颗蓝色小果，末端一颗蓝色大果。
而这些果子上各有各的名字。
标注太乙的枝干，中间的果子叫太乙金仙，末端的果子叫混元太乙金仙。
标注大罗的枝干，中间的果子叫大罗金仙，末端的果子叫混元大罗金仙。
右侧则有些不同，中间的果子叫大觉金仙，末端的果子叫圆满大觉金仙。
【仙人境界简图】。
孟章此时也开口了。
“这便是金仙之后的三条不同道路。”
“我们称之为大罗系、太乙系与大觉系。”
“大罗系为天地正统，最初也是最根本的道路，修的是‘我即道，道即我’。”
“太乙系是不愿行走大罗者开辟出来的自证逍遥之途，修的是‘混元一气，万劫不磨’。”
“至于大觉，是最后诞生的途径，修的是无上智慧，只求觉行圆满、万德庄严。”
“这三者，以及那些修行道路，现在还不是你该理解的，我也无法多讲，只能帮你指明前路，好让你有个目标。”
“原本这些不该由我来说，而是该你自己去了解。”
“但按你所说，在此世了解这些，恐怕比帮你指明青章开篇的难题还要重要。”
“至于这青章，”孟章指了指周衍手里的青色纸张。
“你看过后便放回去吧。”
“等你出去时，它就会铭刻在你的真灵之上，历经数个轮回而不灭。”
“虽然你现在无法看全，甚至只能看懂开头，但它已与你紧密相连，会在你达到足够境界时，完完整整地为你展开。”
周衍原本听着这一大堆体系境界，好不容易升起的激动又被浇灭了。
明明现在的孟章非常符合他印象里的大能，刚才的手段与见识也很有逼格，但这句话一出，反倒有些小家子气了。
看出周衍的表情，孟章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莫不是觉得我小气？”
“那你可就错怪我了。”
“这大殿确实是我临时拼凑出来、忽悠人进来的，这记忆体也是我留下的残次品。”
“但这青章可不属于我，我只是它的一任使用者罢了，它是自古有之的。”
“我当初虽能对它进行一些修改，但现在的我已无权支配它。”
“只有未来你实力足够时，才可以回来让它认主。”
周衍听完这些，倒是明白了。
合着这东西还是祖传的...等等？
周衍瞬间感觉到了不对。
他联想起了孟章似乎时不时就在说古人这个词，刚刚因为翻译问题，他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想来反而不对了。
“这东西还能祖传？你不是很古早的仙人了吗？”
“怎么听你的口气像是传了很多代一样，那石碑上最前面的名字就是你吗？”
听着周衍一系列的提问，孟章只是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道。
“我那个时代在茫茫历史中还很稚嫩。不说远的，二代人祖的时代████...”
“......”
孟章双眼猛地瞪大，看着逐渐虚幻的身体，眼中的惊讶也化为无奈。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那我甚至连你要承担的因果都没法跟你说了。”
“所以到头来，我还是一事无成啊。”
看着突然就要消散的孟章，周衍浑身一震。
就在刚刚，对方口中虽有声音，他也能听见，但那声音完全无法理解，与面对苍天时无异。
孟章也看出周衍的紧张，还是用最后的力量，在彻底消散前留下了最后几句话。
“将这一幕铭记吧。”
“然后跟随青章的指引，去寻找余下的三本功法。你会逐渐知道它们的名字，寻到它们的。”
“这也是你需要承担的因果。”
“如果四本功法无法齐聚，你仅凭青章，最终就只能踏上太乙之路。”
“而太乙之路已经无法████。”
孟章再次一愣，身体愈发虚幻。
最终，他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秘境离开前，呼唤达摩之名！”
“否则你恐怕连仙都无法成就！”
说罢，孟章便彻底消失。
消失前脸上没有了那大能掌控一切的感觉，没有了那少年意气，那份伤春悲秋，只是回到了最初那个可怜老头的模样。
随着孟章的消散，同时到来的，是这座大殿顷刻崩塌。
周衍顾不得这些，下意识就想带着青章跑路，但青章像活过来一样，挣脱周衍，向那供台飞去。
就在周衍以为青章会被大殿掩埋时，那青色纸张却连带着供台一同消失不见。
同时一道青色气流从供台消失的地方流出，射向周衍。
一瞬间，华丽的大殿崩塌，露出里面的空虚。
那巨大的金龙浮雕，金色鳞片随之剥落，露出下面那青色的巨龙浮雕。
不同于金色的神圣宏伟，那浮雕只显出颓废不堪，宛如英雄迟暮。
随着倒飞的速度越来越快，大殿已在他面前化作一个小点。
接着，那金色的银杏树林彻底枯萎凋零，绿色的树林逐渐取代了视野。
最后背后传来一股坚硬之感，周衍来不及反应，面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不见，化作虚无。
周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瞬间，被从大殿带到了那岔路口的石碑旁，并且随着撞击石碑，自己被传送离开了那里。
周衍起身，发现脚下似乎是水，但踩上去并不粘连，感觉像踩在一层非牛顿流体上，只是不会下陷。
他看向身旁，那个熠熠生辉的门阙，那门阙很高也很华丽，和清虚洞天门口那个差不多。
只是它整体像是用半透明发光材料打造而成，看上去有些虚幻。
但周衍也顾不得眼前的景色了。
这一切实在太难以理解了。
最开始看到大殿和任务提示显示时，周衍兴奋无比，毕竟是神话元素，修仙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但当他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孟章时，却又失望了。
那只是个普通的、有些神经质的老头，完全没有大能的意思，里面的东西也简陋无比。
可在周衍阅读青章、孟章变得“正常”时，他充满好奇，再次重燃热血。
可到最后，那一切突兀地发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开封城上，在御寇前辈面前、在苍天面前的那种无力感。
甚至孟章这次更为恶劣，是明知道有大因果，却无法说出来的情况。
好歹御寇前辈和苍天是自己人，真有事也轮不到自己上。
但这个因果是真要自己背才行，甚至鬼知道这因果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背不背得住。
这要真是出了事，感觉叫家长都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嗡——！”
一阵嗡鸣声传来，赤子之心再次发力，周衍原本有些发抖的身躯逐渐恢复平静。
“玄幻世界就这点麻烦，道心长出来似乎就是为了用来崩的。”
“好在我道心稳固，真是差点。”
周衍摸着心口，感受着逐渐平稳的心跳，也是吓了一跳。
“道心崩溃这事，还真是当局者迷，有些时候真不容易缓过来。”
“好在我心态够稳，坚持到了激发道心和法则之力的时候，这才在真正伤到道心之前，先给那颗快猝死的道心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然这会儿，我就该去跟龙天行坐一桌，成为丢人黑化二人组了。”
第410章 龙门辅助已上线
“奇遇任务《大罗法（其一）》，已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东极印】，称号【东方青龙（史诗）】，技能提升卡*1...”
“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奇遇任务《大罗法（其二）》已获取。”
【东极印】
品质：普通。
简介：抵达东之极的证明，可在抵达四极之时，产生共鸣。
“还真是寒酸。”
周衍看着眼前的奖励，已经提不起太多兴趣。
只不过这个东极印却让他眼前一亮，随后就直接提取了出来。
看着手心多出的一个绿色龙图腾，在此处熠熠生辉，他也明白了它的作用。
“这是一个雷达？那还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周衍回想着孟章的记忆体开头和结尾都在提及的话。
这功法还有三份，集齐才能生效。
那如果孟章不是什么很跳脱的人，按照个人习惯应该是放在同事那里，也就是神话里常说的白虎、朱雀和玄武，或者别的什么圣兽之类。
但总归也离不开四极的因素。
当然，要是孟章放东西全凭心情，干出什么把东西藏在自家地毯下面、某个花盆底下或者门框上，那周衍是真没辙了。
就只能单纯看运气了。
周衍再次看了一下那座发光的门阙，但心思却不在它上面。
“达摩？达摩在吗？”
“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来打开？”
周衍的声音在这处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应。
“看来不在这里，还是说这里比较特殊？”
达摩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比较陌生，但周衍这个蓝星人还是很了解的，这一听就和那菩提树有点关系。
是典型的释教高人气词汇，所以之前周衍看见的那个一念通天的和尚，应该就是这所谓的达摩了。
“那好像一切都串起来了？”
周衍手扶着下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这秘境应该是老古董中的老古董，那孟章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了，所以匆忙留下了传承。”
“而这个达摩不知是本体、残魂，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来到了这里，还成了类似于管理员一样的角色。”
“那他大概率跟东极秘境关系也不小，而且跟孟章似乎也挺熟的，所以应该是他帮忙修改了秘境，以便更好地选择传承者。”
“再加上娑伽罗貌似管那家伙叫老师，又能跟孟章连上，以及那棵菩提树。”
这下一切都明确了，等会儿出了这里，就去找那和尚就行。
如果这就是最后一关，从这里离开就会出去，那周衍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衍看向了背包里的那片叶子。
这是他之前装进背包的，因为那和尚又送了他一片，所以多出一片后，他就没带上。
如果出去了，应该还能用它再回来。
“好了，现在必须加速前进了，要做的事真是越来越多。”
“必须尽快把一切解决，然后出去，等回了宗门我就先把这口锅...咳咳，我就必须把这份喜悦传递一下。”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之前奖励里说的龙门了吧。”
“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手刚搭上去，本以为又会是老一套，却没想到就在碰到那龙门的同时，周围漆黑的空间骤然明亮起来。
漫天星辉互相交映，照亮了这里。
此时周衍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下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
也只有星辉的照耀，合着门阙光辉的反射，才显得不那么空洞。
但对于有深海恐惧症的人来说，依旧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就在周衍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门阙金光大现，并且不断放大。
而周衍则突然失重，七窍也绽放起了光辉，越来越明亮，仿佛体内有一颗闪光弹一样。
“盖亚！”
疼倒是不疼，但浑身有种漏风的感觉，让周衍还是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而那原本映照星空的、波澜不惊的大海，也发生了变化。
那海水之中的星光，像是突然活了一般，开始有规律地移动。
“扑通。”
一尾闪烁着蓝色荧光的半透明小鱼跳出水面，向着正在螺旋升天的周衍游去。
“扑通扑通。”
一尾尾大小不一、外貌各异的鱼，从水中涌出，汇聚。
海上的星辉愈来愈大，愈来愈多。
终于，一个巨大的光斑浮现在海面上。
无数水花乍起，伴随着一声悠远的鸣叫，一只巨鲸跃出水面。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无数巨大的鱼类涌出，五花八门，仿佛空中已经变成了海洋世界。
最后，一声更加远古、还带有一丝神圣意味的声音发出。
一只浑身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龙形的生物，直直飞向周衍，沿途所有生物都在主动避让。
直到它顶起周衍，携带着周衍直入云霄，身边那原本还在漫无目的环绕着周衍的鱼群也紧随其后。
在一瞬间，周衍只感到脑海里对造化法则的理解，正在愈发清晰，领悟度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暴涨。
但这感觉非常奇怪。
这并非是真正的领悟，而是突然灌输给了周衍一大堆公式一般，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又发放了海量题库。
以填鸭式的方法，正在极速领悟。
金光稍缓，周衍再次看清四周的时候，一切都像是进入了慢动作。
他此时不在星空之下了，他在云海之上，这里只有头顶的大日和面前那被虹光包裹着的门阙。
金光已经不再耀眼，只作为点缀，而上面正用龙章书写着“龙门”二字。
感到一股推力，周衍才缓过来，自己屁股下还有东西，想要回头看看，但只看到了逐渐消散的龙影，和化为星光、落下云层的小鱼们。
当周衍再次苏醒时，他已经来到了不太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森林，但远处依旧能看见那座雪山。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看着那已经抵达百分百、化作造化法则LV1的面板。
以及自己现在那强大的力量，周衍都有些不敢置信。
“我靠，全自动升级！法则领悟还能这么玩？”
“这龙门悟道这么顶！”
就在刚刚，周衍顺着推力缓缓地飘过了龙门，造化法则也自然地抵达了圆满。
在他将所有的法则全部吸收之后，那造化法则也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周衍的力量。
这种感觉是往常从未经历过的，比系统的提升卡还要捷径的东西。
系统给的道具，是以极短的时间内快速经历过一遍领悟过程，属于是更省时、更省力的一键学习了。
但这所谓的龙门悟道，和大能灌顶没什么区别，只需要渐渐把它变成自己的就行了。
只是等个时间而已。
现在的周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他的修为就已经因为食之法则的缘故，抵达了元婴圆满。
离50级只差一步，但现在却似乎因为有了三个法则的缘故，虽然等级没升。
但面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周衍】
【境界：元婴圆满】
【生机：800w/800w】
【法力：500w/500w】
“我去，我的血量也达到八倍了吗？就连法力也这么高，而且好像还不止。”
周衍此时又查看了详细面板，此时的抗性、防御力、攻击力等一系列小属性也获得了海量提升。
这导致他现在哪怕不用元婴领域，也能在对方的领域里把对方锤死。
寻常的元婴，如果没有能破局的手段，已经不可能再靠数量堆死他了。
菩提树前，同样的情况，周衍现在都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甚至因为法力多到产生了质变，周衍已经可以不借助领域，直接释放出少量法则之力了。
法力并不同于生机。
生机可以在转修特定功法，或者使用天材地宝等特殊辅助道具时，提升得更快更多。
但法力，在某种程度上称之为道行也不过分。
使用天材地宝固然能增加，但想在一个境界积累得更多，那无疑是更难的。
所以当时看到轩辕擎曜的时候，周衍其实更意外的是他有800万的法力，居然还没有提升到化神期。
周衍甚至怀疑他那1000多万、已经达到化神层次的血量，也是拜那身强大法力所赐。
“这要是我有800万法力，那谁还能分得清我跟化神的区别啊？还真是暴殄天物。”
看着在手上凝聚的食之法则的光点，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这样也足够了。”
血量逆天，法力逆天，整体实力远超于元婴圆满，甚至还能在元婴期外放法则之力。
要不是刚刚经历了太多，周衍已经开始吟诗，大喊“何人敢杀我”了。
不过周衍还是给自己的状态取了一个名字。
毕竟虽然等级没变，但实力已经天差地别了。
“那以后，就管这个境界叫做，元婴九重无上化神至尊半步大圆满吧。”
说完他又吹灭了手上的光点。
不过，法则之力是不能吹灭的，周衍只是将它收了起来，吹一下，单纯是装瘾犯了。
再次看向那座雪山，他现在无比确认，这就是刚开始的那一座，只不过现在他不在那个平原，而是在旁边的森林里。
“应该就是他吧，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连名都不用叫了？”
“保险起见，还是先喊一嗓子，他不来，我再上去看看吧。”
“达...”
周衍深吸一口气，刚要大喊出声，却先听到一声大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天行的声音？”这声音无比熟悉，正是已经被他遗忘了的龙天行。
只是听到那猖狂的笑声，周衍皱起了眉头。
“他的性格一般不都是咧嘴一笑、邪魅的笑，或者捂脸嗤笑吗？”
“这笑得跟二傻子反派似的，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第411章 单手吊打老资历
森林的一端，正矗立着一个张开双手、朝天狂笑的身影。
乍一看确实是龙天行，但细看之下却会发现有很大的不同。
此时的“龙天行”，双目因兴奋而睁大，嘴角能裂到耳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宛如冰晶的龙角。
以及身后那条长长的、深蓝色的龙尾。
龙天行那件熟悉的黑色锦袍，上半身已经被撕碎，露出了他完美的肌肉线条和八块腹肌。
但如果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左肋处有一道正在恢复的伤口。
“哈哈哈，重新呼吸着空气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师弟啊师弟，都说了你棋差一招，现在笑到最后的，不依旧是我？”
“等着吧，我会重现你的方法，让这世间再次重归真正人类的统治的！”
“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先杀一杀你的后人，为本座回归提供力量吧。”
“龙天行”终于停下了疯狂，但疯狂并没有消失，只是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依旧能看到那疯狂的痕迹。
“那就让我看一看，这附近哪里有人族吧。”说罢，他抬起头，闭上眼，松动鼻子闻起了周围的味道。
刚闻两下，他紧闭的眼睛就动了动，眉头皱起，接着不信邪地又闻了闻。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困惑。
“怎么可能？”
“附近怎么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难道那小子的后人都死光了？”
“不应该啊...”
就在他困扰的时候，面前走来一个身穿蓝袍的身影。
那人面容精致，气势摄人，周身还隐隐有些特殊的气息环绕，显得神秘无比。
他紧盯着对方那双暗金色眼眸，发出了疑问。
“人族？龙族？”
“你是哪个？”
而对面那人只是露出了微笑，显得温和无比。
只听到对方用纯正的龙族语言说道。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来了，那能不能请你，暂时把他的身体还给我？”
“龙天行”听闻此言直接笑出了声。
接着再次张开手臂，猖狂地大笑，而对面那人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他笑完。
最后像是笑累了，“龙天行”随手挑了个大石坐下，朝着那人说道。
“本座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不过你是后来人，也算是不知者无罪。”
“今日是本座大喜的日子，便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说着“龙天行”又像是抚摸宝物一样，摸着自己的身体，而这一举动却让那面色一直没变的人，嘴角突然抽了抽。
只是他没有发现。
“这肉身当真是奇特无比，不过对我而言，用处也不是很大。”
“所以对于这肉身，我对他的研究兴趣更大一些。”
说到这里，“龙天行”抬起了头，双眼竟是贪婪，面目愈发狰狞。
“人族的躯体，我是无比厌恶的，倒是你，相较于这个身体更吸引我啊。”
“至于你是人族也罢，龙族也罢，将身体交于本座，待本座离开这里之后，便记你一功，日后许你风光一世。”
“至于你能不能相信我？”
“庆贺吧，站在你面前的是龙族初祖之一，真正人类的领袖，盘古大陆最高领导者之一，东极之主，妖族最高统帅天策上将始蛟！”
龙天行，亦或者现在他这具身躯的使用者——始蛟！
每说一句话，情绪便激动一分，没说一会就又站了起来，张开大手哈哈大笑。
而对面的那人只是保持着微笑，摇了摇头，接着又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
也是此时，始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面容恢复平静，那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手，在自己的后脑勺与脖颈之间来回揉搓，他的眼睛也微微眯起，似乎在享受按摩一样。
“啊～，真是好好的心情，却让你败个干净。”
“原本还想留你一命的。”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刹那。
始蛟动了。
他脚下的大地尘土飞扬，而他的身形已经不在原地，直直冲向那蓝袍身影。
同时释放出了他那恐怖至极、携带着古老时代的威势。
朝着那蓝袍人压了过去。
在威势到达的一瞬间，始蛟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接着一拳蓄力抽出，面容上满是冷笑。
“奇怪，人去哪了？”
“面前怎么一片蓝色，却空无一物啊？”
始蛟的脑子有点昏，缓了一秒后，待浑身的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原因。
“原来是我被一击打飞了，现在躺在地上啊，难怪面前这么蓝，居然是天空...”
始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有些出神。
而回神之后，他的眼中就只剩下暴怒，他浑身都在颤抖，那是极端愤怒的表现。
“你这家伙！竟敢羞辱于我！不可饶恕！”
始蛟一掌拍地起身，随后脚尖一点。
这次他没有向前冲击，而是向后跃去。
接着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他在停留在半空之中时，手诀就已经掐完，接着一手化为剑指，指向前方，一手扶住下方固定稳定。
一个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小点汇聚在剑指之前。
“去死吧！”
“零点！！！”
小点凝聚为弹丸大小，接着爆射而出。
速度极快，在轨迹上还留下了淡淡的寒气，久久不散。
甚至些许寒气粘连到了周围的草木之上，快速侵蚀着它们，将它们牢牢冻住。
这里的地形与植被，坚韧程度都极其非凡，寻常元婴修士都难以伤其分毫，而此时那宛如利剑穿击的小冰球。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寒气，就有如此威力，可想而知始蛟的愤怒。
此时的他已经不打算占有这家伙的身体了，他要彻彻底底地毁了他，就以他的生命，来为他重临这个世界打响第一声！
“奇怪，面前怎的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始蛟脑子有点昏，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堵墙贴在自己脸上，随后在疼痛再次传遍全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哦，原来就是地面啊...”
说完这句话，始蛟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长出的长角、身后的尾巴，以及手上的鳞片，尽数消失。
而他在彻底晕倒前，只听见了一句。
“时代变了，老东西。”
此时，那坐在对方后腰上的蓝袍人，也一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屁股下坐着的这个倒霉蛋。
“这算是气运好还是气运坏？总不能是我吸了他一半气运，气运刚好不够面对这鬼东西了吧？”
时间回到始蛟刚开始大笑的时候。
周衍在听到了龙天行熟悉、但又有些不太对劲的声音后，就跟了过来。
结果就发现龙哥真成龙了！
不但头上长犄角，还身后有尾巴。
接着笑得跟个反派似的，又是什么重临世间，又是什么杀戮人族。
不用想就知道龙天行又在过剧情了。
还吐槽了一句“另一条路看来也不好走”之后，周衍就直接一个元婴领域罩了上去。
对方不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完全没有察觉。
而随着元婴领域的笼罩，周衍也再次刷新了龙天行的面板。
【龙天行（始蛟依凭）】
【境界：元婴初期/半步炼虚合道】
【生机：167w+30min/180w】
【法力：42.3w+30min/100w】
“我勒个去，这又是什么鬼境界？”
周衍一看见对方那抽象的面板，就升起了好奇之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心魔依旧能联系得上，而且似乎能轻松压制对方体内多出来的力量。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周衍就开启了心之法则，影响起了他的神智，想看看他能不能自己说出点什么。
但没想到，对方就搁那嘎嘎乐，吹嘘自己两句，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而且更离谱的是，对方菜的抠脚，可能也就比寻常的元婴中期强一些，顶多就是正常天骄水平。
或许对方巅峰时期很强，但在同阶作战上，龙天行至少甩他两条街。
导致他演都不好演，都是上来就一拳秒了，真不知道龙天行是怎么被他给控制的。
所以在六欲天的进度条好了之后，周衍就直接拿下了他，打算想看什么自己搜。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情况的发生。
在等待着心魔传来信息的同时，周衍也是面色怪异地看着龙天行。
“主角剧情倒是经典，体内突然多个老爷爷或者什么魔头什么的，但你这个怎么这么菜啊？”
因为开着领域，所以始蛟的表现在周衍面前，可谓是一览无遗。
而他值得说道的地方，可能也就是刚刚那名叫“零点”的攻击。
那一击，已经达到了绝对零度的水准。
只要粘上就能冻结，将一切化为静止状态。作为冰系神通或者法术来说，也是蛮顶级的。
但这招太实诚，太原始了一点。
是纯粹的堆数值，而且攻击速度也不快，周衍想躲就能躲，甚至找个东西挡一下也不是不行。
根本就没有跨好几境作战的实力。
必中效果也没有，速度还慢，真不知道这招意义何在。
连自己那个比较鸡肋的百川汇流都比他强，好歹它后半段还有全程抓取，甚至在榜一大哥的帮助下，这招似乎还有着新的发展路线。
至于最让人难绷的就是，这家伙在附体之后，还给一个没有血条的逆天怪物，加了一层血条，加就算了，还贼薄。
“原本独树一帜的播放器面板，结果套上你这么个家伙，这不纯纯削弱吗？”
“完全没法触发龙天行那独有的、一要输就能变成哀兵、而哀兵必胜的效果。”
“哦？解决了，那就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吧。”
说着周衍就施展了六欲天，连接了位于龙天行体内的心魔。
而刚一进来，周衍就看见了一条深蓝色、头生冰晶双角的巨龙。
“名字里带蛟，但实际是龙吗？”
周衍在对方有动作之前，就很平淡地双手塞住了耳朵。
“吼！”
果然一声龙吼发出，巨大的风浪吹得周衍的衣袍猎猎作响，不过周衍的面色依旧平淡。
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他就打了个响指，无数道锁链凭空出现，将这条蛟龙锁住。
让他动弹不得。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龙族初祖...”
接着那家伙就目眦欲裂地又复述了一遍他的功绩和称号。
而周衍只是抠了抠耳朵，并没有在意。
“人太多了，要都是你这个体格子，这里可装不下。”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如果龙天行有机会的话，是可以认识认识你。”
“至于现在的你嘛，你太危险了，我要把你封印。”
随即在始蛟惊恐的目光下，一只散发着梦幻气息的羽箭直直地刻入了他的眉心。
他当场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同时脑海里被注入了现代语音包。
而做完这一切的周衍，又恶趣味地调整了一下这里的心魔布景，改成了一座大山，给昏过去的始蛟丢了进去，之后放置了一个牢门就离开了。
并不用担心稳不稳定的问题，毕竟龙门是假的，只是出于恶趣而已，实际上整座山都是封印。
再次出来，周衍看了一下获取的记忆，不由得一阵失望。
随即朝着天空喊了一声。
“达摩？达摩在不在？”
这一次却很快得到了回应。
“上山，我等你。”
第412章 明明条件不难，为什么没人去呢？
雪山腰上，一个蓝袍青年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正在往山上爬。
“龙天行的体格还挺健壮，居然还需要用32寸的行李箱来装。”
原本周衍看着昏迷的龙天行，想着把他放着不管也比较麻烦，所以就打算将他也带上山。
只是不论是背着还是抱着，周衍在看到那张油腻大脸时都感到很奇怪，最终想来想去，还是用垣无协律做了个行李箱，将他塞了进去，带上了山。
虽然更怪了，但至少周衍的舒适度提升了。
“唉，我龙哥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刚才周衍已经解析了始蛟的记忆，没从对方那里获得太多东西。
这个家伙很明显状态不完整，有很大的纯恶意，也极其主观的记忆，以周衍现在的力量，还很难窥见他的真实隐秘。
而获得的现有内容里，他遇见龙天行的那一部分甚至占了大多数。
从所获信息中得知，他是被自己师弟所害的。
他那师弟表面忠厚老实，但实际上阴险狡诈之徒，不但杀了他们的师父，还假借师父的名义掀起动乱。
他利用那场动乱杀死了所有人，只为了兴盛他的种族，那夺取了人类之名的人族。
而他则是靠着半步炼虚合道这个奇怪的境界特性活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积存在几节骨头之中，其中一节肋骨就寄存于此，等待着重归这个世界的机会。
结果就遇见了龙天行这个倒霉蛋。
龙天行正常走向那条路，并在水中发现了一座水府。
可没想到的是进去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当时他以为应该另有传承，所以左看看，右看看。
最终确认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时，他愤怒地踢了一下墙壁。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墙壁有一处薄弱的地方。
他便顺着那处位置踢了起来，踢着踢着硬生生刮下一层墙皮，结果一看，里面是白色的骨骼结构。
于是他就被顶号了。
那整个洞府，压根就是始蛟的肋骨，他走进了对方肋骨里，优先级没高过始蛟，所以被操控，最后始蛟将肋骨变小，自己塞进了龙天行体内。
这一切都很直接，很突兀，但就是发生了。
对此周衍只有一个评价。
“还是龙哥有活。”
“你来了。”
周衍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山上等他的和尚。
“要不你让让呗？好歹让我先上去，这么聊挺尴尬的。”
周衍一开口，就将对方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于是和尚也只能无奈地侧过身，让周衍登上山顶，再次回到那块巨石旁边。
僧人就看着周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而他也因为对方刚刚的话不知如何开口。
二人就像最初相见时那样，再次相对无言。
这次依旧是僧人先开口。
“来到这里的另一位年轻人呢？”
周衍挑了挑眉。
“你找他有事？”
“算是吧，毕竟你二人是少有能来到这里的人...你之前那次不算。”
像是回想起了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的那次，僧人又打了个补丁。
“能来到这里的，我都会给点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听着僧人那和气的声音，除了直面这张脸时有些难以接受外，周衍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话，而是自己起了个新话题。
“你就是达摩？”
僧人对此只是思考了一会儿。
“那看来就是孟章告诉你的了，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意识到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解法。”
这话像是在同周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如他所说的，现在叫我达摩即可，这样你我才好交流。”
“孟章说的因果是什么？”
达摩摇了摇头。
“他没能说出来的话，我也不见得能说。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希望你甄别好了再讲。这样对你我都好。”
“不过因果嘛，说来说去也就是有因有果。因已经发生，那果迟早会降临，最多形式不同。”
“你可以静静等待，或者去探寻一下因为何，借因推果。”
这听着就是一句废话。
这不能问那不能问，那找你也没用啊。
所以周衍直接抛开，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是在和孟章交流到二代人祖和时间有关的东西时，他就出现了问题。”
“所以我想——”原本想直接问的周衍，话锋一转，“我想问问，始蛟对二代人祖的观感怎么样？”
达摩闻言，那腐烂的嘴角勾起微笑，说了一句。
“谈不上好。”
此话一出，周衍面上虽然没有变化，但心中却产生了无比的震撼。
心里多了个想法，于是又紧接着问道。
“炼虚合道是个什么东西？”
达摩刚想开口，但那上扬的嘴角又压了下去，最后摇了摇头。
“得，问也是白问。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点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我也懒得问了。”
周衍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孟章虽然坑了点，不靠谱了点，但人是真实诚，哪怕都不行了，也要把不能说的说出来，尽量传达。
而面前这位，逼格挺高，但太谜语人了，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达摩看出了周衍的不满，随后便从怀里给周衍递出一把钥匙。
那钥匙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一把生锈的铜钥匙，但这东西居然也无法被系统扫描出来。
“你的疑问我能解答，但‘我’不能解答。你的路还很长，拿着这个，就可以去寻到另一处秘境，去见见那里的另一个我，到时候你会明白一切的。”
看着那飘来的钥匙，周衍先是感觉到错怪了这和尚，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在接过钥匙后，就打开了行李箱，将龙天行连箱子一起推了过来。
达摩这才知道原来龙天行一直在场。
他还以为对方被放在别处了，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装了上来。
而且在他给完钥匙后，就这么把他放出来，怎么总感觉像是在搞什么特殊交易一样，怪怪的。
“对了，前辈，这东西怎么用啊？去哪儿用？”有了奖励直接变脸，周衍已经开始叫上前辈了。
只是在听完对方说的话之后，脸色又变了回去。
“这个简单。”
“你死了之后去轮回路上，拿着钥匙找一找就可以了，找到就能直接进去。”
“我艹...”
周衍话还没说完，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被传送离开了。
见到对方走之前的样子，达摩也摸了摸脑袋，有些奇怪。
“又是这个情绪。”
“明明条件不难，为什么没人去呢？”
达摩本想和这位天外客多聊两句，但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是见到孟章留下的后手了。
但他又什么都不知道，说明形势已经很严重了，他原本想问的事情恐怕也不能多说。所以便直接给了他传承，希望到时候能正常交流。
却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
他的意识并不常启用，都是时不时醒一次，这样意识才能长久存在。
可哪怕这意识已经存在得够久了，那道传承存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也给不少人送过，可去的只有一个。
他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有这么个记录。
但死一次，去一趟轮回路，就能轻松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少人去完成？
按理说能来到这里的天骄，能力都非凡，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才对，那这还有什么难的？
更别说他一个天外客，应该更是轻松才是。
但见他那样，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去，早知道应该多提醒一句的。
奇怪完，他又看向了龙天行。
此时因为周衍离开，这箱子已经化为普通的木材，逐渐枯萎了。
“难怪他会突然说这些，原来是始蛟在你身上啊。”
“那还真是缘分了。”
说着也没打算叫醒龙天行，只是指尖汇聚了一点光点，点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随后又掏出一把钥匙塞给他，想了想，又留了个字条。
在看着龙天行离开后，达摩的身影也虚幻了一分。
“我的时间不多了，就先去沉睡了，你多保重。”
达摩对着身旁的虚空说了一声。
言罢，他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小船缓缓行驶，只是风雪更加寒冷。
第413章 整个东极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
话还未说完，周衍就掉到了一片草原之上。
这一下没骂出去，把周衍气得面色通红。
这片草原与那雪山下的类似，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巨大无比的大门。
同时周衍也知道了，那就是离开这里的大门，只要从大门走出去，应该就能离开了。
但龙天行还没出来。
如果对方有问题，那他肯定要杀回去，既是为龙天行报仇，也是为了教训一下那秃驴。
“什么叫死了就行？什么又叫去轮回路？这说的是人话吗？”
为了等待龙天行，他索性盘腿而坐。
那个达摩这句话都不亚于何不食肉糜。
原本他还以为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这么快就获得了孟章事件的解法，结果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出。
这可比周衍收集齐所有功法还没影。
因为怕死，所以周衍曾找过四长老，有意无意地问起，如果他死了，清虚洞天要怎么复活他。
四长老也知道，周衍是在说开封的那一次。虽然是为了历练，所以很多事没交代，但现在不需要了，自然也就说明了一部分。
回忆起当时四长老是这么说的。
“复活之法，自古有之，只不过是因为现在人们对阴间的开发更多，再加上阴间又是由归墟和嗔狱把持，所以复活起来也没那么难。”
“只要你不自己去轮回，或者前往阴间的一些麻烦地方，我们直接下去捞你就行。”
“到时候帮你重组道体，续接阳寿，就完全没问题。”
“对于死于非命者，只要阳寿续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根基有些不稳，以及实际阳寿会少不少而已。”
“但是现在的你，还是要注意一些。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同，难免会有一些不轨之人。”
“如果有人杀了你，杀得你元婴破碎、灵魂磨灭，只剩一丝真灵。”
“那么真灵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被牵引入轮回路。进入了那里，就连老祖出手想要将你救回，都是困难无比。”
“更别说你现在的身份，很多时候哪怕你并不是只剩真灵，灵魂还存在的情况下，也可能会有人在阴间蹲着你，想把你丢去轮回路什么的。”
“你要是不想就此轮回转世的话，最好还是要将此事记住。”
“无论什么情况，哪怕只剩下一丝真灵，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或者意志，强行稳住自己，不要被牵引走了。”
回忆结束，一想到当时四长老话语里的严肃，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修仙界发展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在历史书上看到有多少起死回生的记录。
那就说明复活这种事，哪怕对于高层修仙者来说，也绝对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魂修。
反而转世者的记录很多，甚至很多都是大宗门的转世，这也说明越强越难复活这件事。
四长老在关于这些部分上，很多话都模糊其词，一笔带过，但唯一强调的地方，就是轮回路的可怕，而且是一遍又一遍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周衍不知道孟章想说什么，所以去问了这个达摩。
结果达摩说他也有传承，此处的他应该是个分身之类的东西。
去到那个传承的地方，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可偏偏那个传承的地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鬼地方。
实力弱的，去了就转世了，实力强的，转世流程更快。
“这哪是想让我知道真实消息，这是着急让我开二周目吧？”
“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所以可能会死，于是让我直接死，这样不背因果是吧？”
就在周衍抱怨时，龙天行就掉落了下来，以脸接地。
周衍直接起身，快走两步把他扶了起来。
再又检查了几遍身体，连通了几遍心魔之后，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是跟他一样，身上多了把钥匙。
不过这钥匙不论是材质还是样子，和他的那把差距都很大。
他那把破破烂烂的，龙天行这把就显得完好不少。
“好好好，真是个看脸的世界，连和尚都看脸认人。”
嘴上这么说，但都到大门口了，也来不及计较，打算出去再说。
就这样，周衍骂骂咧咧地扶着龙天行，走出了大门。
只是周衍似乎忘记了自己还留了一具身体在秘境之中，只是感觉到联系断了，就以为那具身体已经死亡。
而此时，那黑暗的空间之中。
一棵枯树，正在将光芒注入一具身体。
“可恶的家伙，你之后可别被我逮到！”
看着那具逐渐稳定的身体，坐在枯树上的小萝莉愈发的神采奕奕。
本来这个地方，一旦死亡，身体就会化为微粒被带到大门口。
但这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死了，却还保持着活性。
在探查到这个身体躺在那个角落的时候，她就默默过去将她带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不论是意识、灵魂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这身体都是确确实实不在的。
但她又确确实实能容纳这些东西，并不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这让她很好奇，也不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就注入了生机，想要维持她的生命，等之后再问问那个和尚怎么回事。
但没想到的是，秘境突然关闭了，意味着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同时她也收到了那和尚再次要沉睡的消息，甚至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无法再联系上他了。
这具身体也随着秘境关闭，而因未知原因彻底死亡。
因为秘境已经关闭，所以死亡的身躯并不会回到那片草原。
此时她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个身体是没人要的，那就归我吧。”
“大和尚，不管你看没看到，我可没有玩弄死者的身体。”
“这是对方不要的，而且对方似乎也没被困在这秘境之中，那就是已经丢弃了。
“既然是不要的被我捡到，这这叫回收再利用，可是遵循节俭的表现。”
说着她就笑着化作绿光，钻入了这具身体之中。
这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终于，出来了！”
周衍走过白茫茫的通道，终于看到了外界的天空。
刚一出来就大喊了一声。
虽然对于外界来说，这秘境之行不过是短短十几日而已，但对他而言已经过了几年了。
他修行时间都没这个长，所以难免不会有情绪波动。
只是等看清现状之后，却发现了问题。
那原本在走廊里看向外面时，还是蓝天白云，外面也空无一人。
可走出来之后，蓝天白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里面似乎是一个小世界一样。
而前方已经战火四起。
原本充满巨树的森林，已经化为了一片焦土平原。
大量修士正在出手，与各自的敌人搏斗。
整个东极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根本分不清哪个阵营是哪个阵营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看到人、妖和两者都不是的东西正在疯狂战斗，光是元婴领域的对抗，看到的都不止一起。
“我靠，我又穿越了？”
就在周衍正在原地发懵的时候，一个妖族修士双眼露出冷色。
他刚刚听到了身旁的人发出了熟悉的声音，这才回身看来。
果然是此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周衍！”
说着，他身上凝聚出漆黑的法力，似乎要幻化出什么形体。
但也在此时，愣神的周衍看到旁边有人喊他，是一只浑身冒黑气的小蚂蚁。
虽然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被他用小树苗镇压过的元婴，但此时的迷茫，也让他来不及叙旧。
他再次看向周围，想要确定情况，同时随手一点，一缕精纯的法则之力在指尖汇聚。
而看到这股力量的同时，那本来要冲过来的大力蚁，整个妖都不好了。
那种来自于灵魂的恐惧感，甚至连元婴都有些颤抖。
“咕！是化神！”
说完这一句话后，他就消失在原地。同时消失的，还有他身后一整片地形。
没有弹出击杀记录，周衍也知道是对方被救走了。不过被食之法则沾上，有的他受了。
而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妖族修士和人族修士，也都停下了战斗，看向那扶着另一个人族青年的人。
“好恐怖的攻击，还好刚刚上的不是我，不然就要样衰了。”
原本混乱的战场，此时却突然静下来一小部分，也让其他人朝这边投来了视线。
他们都是天骄，虽然还没有到领悟法则的地步，但也都能看得出那裂谷的形成原因。
那攻击痕迹很明显只有一条长长的直线，顶多也就小拇指粗细。
但之所以形成的效果这么恐怖，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甚至现在，那裂谷旁边的树，靠近裂谷的那一边，也在慢慢枯黄。
周衍看着那一群对自己或敬畏、或恐惧的修士，也懒得理会，只是喊了一句。
“有没有北境的人？谁来和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东极秘境篇·完】
第414章 清场
迫于周衍的力量，和刚刚那只大力蚁的呼喊，现在场中的所有修士，都认为那大力蚁已经被随手一点击杀了。
所以，都默认了周衍已经抵达了化神。
虽然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无比不可思议，因为化神不同于其他境界，它不可能通过天赋补足，只有靠时间堆积。
但对方几乎是最晚从东极秘境里出来的，谁知道他到底掌握了什么逆天机缘。
所以他们不敢赌，因为化神实在太强了，就连周衍这种开挂的人，想要干掉一些次级化神，都还得借助大量场地优势。
这甚至还是在他元婴就拥有法则之力、有资格与化神正面一战的基础下，才敢谋划的。
绝大部分天骄遭遇化神，只会像周衍面对那只黑猫一样，拼尽全力，可能也只是换一个跑路的机会。
这里可不是东极秘境了，死了那可就是真死了。
一想到这些，那些原本与周衍产生过矛盾的修士，特别是妖族，头能埋多低就埋多低，虽然知道这在神识的覆盖范围内没有丝毫意义。
但害怕就是害怕，万一周衍看见他们认怂，就把他们当个笑话放了呢？
“云舒真人，我知道！我刚好目睹了全程！”
一个青年激动地喊道。
周衍看去，这倒也是个熟面孔，是当时在四门前第一个出来助战白灵的。
看他那激动的样子，周衍伸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舒真人，我叫李文川，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回到周衍离开秘境之前。
本来一众天骄都在大草原上互相看不顺眼。
最开始他们还会互相骂几句，可骂上了火，准备开打时，又发现被禁制限制，无法作战。
最后干脆谁也不说话，找个安静的地方或扎堆，或独行。
一直等到大门开启。
原本众人还想着等门开了，找个机会敲闷棍，结果出门一看，十六个大能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这一下任谁也不敢动了。
整个东极都在这十六位大能的注视下陷入了低气压。
而这些大能其实也慌得要死。
他们自己带来的弟子辈、传人辈的天骄，此时都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里面的事还没完，要么是传承不好拿，要么就是已经爆发了冲突。
他们自身的安全事小，毕竟这东极秘境最多影响道心和精神，还没有过死亡记录。
但他们是真怕龙族和三宗这些疯子的人，在里面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而他们的弟子或者传人还牵扯了进去。
到时候他们再一出来闹事，让那两个带着天均的疯子直接跟他们所有人爆了，那就遭了无妄之灾了。
结果问题还是爆发了，这事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这第一批人出来后，没过多久，第二批人也走了出来。
这一批人更少，像是都受了不小的冲击一般，李文川就在其中。
在看到这个紧张的环境后，他就向提前出来的好友问起了起因。
也就在二人交流的时候，秘境再次发生了变化，这次出来的都是那些众人一致认为会在秘境中收获颇丰的黑马角色。
白灵等人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但始终不见周衍、龙天行以及敖夜。
虽然在各大能的门人弟子出来后，情况缓和了不少，大家也都能正常交流了。
可最关键的几个人还没出来。
反而让众人的心更加提起。
直到敖夜出来，众人才彻底死心。
因为这家伙一出来，似乎就给站在那边一脸严肃的龙族大能传了什么音。
接着就只见那龙族大能突然对着角落里的三位大能发难。
彻底打乱了节奏。
那三位大能极速遁逃，同时打了个暗号，突然冒出一堆奇怪的造物和怪物。
有见识的天骄此时已经认出，那就是真理教的手笔。
而那十六个大能也混战作一团。
妖族和三宗一边作战，一边围殴那三个大能，那三个大能虽然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依旧在苦苦支撑，利用人妖两方对战的间隙维持着战斗。
意识到战斗可能会持续下去，为了不波及下方，五长老与敖泽对视一眼，纷纷发动天均的力量，拉来一个小世界进行改造，将所有人都收入了小世界之中。
双方因为都有人牵头，再加上下面有自己的门人，所以都自愿进去，并且携手先将那三个家伙打了进去。
这也就有了现在东极上方那个诡异的海市蜃楼。
那是小世界与此世界极其接近所产生的一些现象。
上方大能突然打了起来，下方也因为那些怪物和造物乱作一团。
众天骄被这些东西一冲击，就本能地开始战斗。
他们毕竟是天骄，仅仅是一些烂铁和烂肉根本不足以对抗他们。
所以真理教的布置很轻松就被压制，战局呈一边倒的形势。
但没有大能的压制，有个别天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有人借着帮忙清理敌人的方式，偷袭身旁的天骄，也有人趁机发难，联合起来先击败了一人。
而当第一个天骄死亡，化为元婴遁逃的时候，下方也彻底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去攻击那些在秘境里跟自己有仇的，以及一看就收获颇丰的人，想要赚一笔大的。
也有些人被迫反击，只求自保。
只是大家实力都差不多，还要防着其他人突然阴自己，所以除了最初那个天骄以外，也只是又死了两个而已。
一直打到周衍出来，用极度恐怖的战力让战场静止为止。
听完这些，周衍又将视线扫到这些家伙身上。
“叮，第二篇章《踏迹寻秘，初证仙机》已完成（待结算）。”
“新版本已上线，当前最高版本为3.0，是否选择更新？”
刚想做些什么的周衍，听到识海里的声音，也顾不得多想，脚尖点地，无数水流就蔓延开来。
里面混杂着吞噬法则的力量，快速地覆盖了整个战场。
很快，原本没发现这边有异常的，也都发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
这股力量仅凭他们根本难以撼动，只有那些拥有元婴领域的，才能通过领域撞开水流，借着空隙逃离这里。
那些被水流没过脚面的，此刻都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附着在自己身上，
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捕食者捕食的感觉。
“什...什么情况？”
有人在不知所措。
“该死，这是什么力量，放开我！”
有人在试图反抗。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丝毫意义。
“在场的人都听着，上面打得如火如荼呢，你们也是心大。”
“现在赶紧撤吧，你们之间有多少仇多少怨我管不着，但如果还不愿意离开东极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神识传音结束，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无数道身影袭向周衍，用行动代表了想法。
于是，就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纷纷被水流绞杀，当场化为液体。
有人的元婴遁速快，当场遁逃，有的却连元婴都来不及跑，直接魂归阴间。
这下再没人敢停留，都用尽力气四散奔逃。而那离周衍最近的李文川眼睛都瞪大了。
周衍见他愣住不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走吧，一会会很不太平，多保重。”
李文川这才回过神，看着已经向另一个方向飞去的周衍，不由得有些感叹。
“大丈夫当如是啊。”
而躲在边缘的兰笑笑，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是化神了吧？
绝对的化神了吧？
开玩笑的吧，就算修行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修炼几年就化神吧？
这不是完全违背了新法根基吗？难道是古法化神？哪怕他真的是仙人转世？
兰笑笑此时也不敢多待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获得了惊天的大新闻。
这让她连原本想要找机会采访白灵的想法都没了，见偶像的欲望完全被三观崩塌的见闻所打碎。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西川，将这些信息传播出去。
第415章 大同风
“好，不愧是你啊！”
“转世丢失的记忆，刚捡回来就这么强，真不愧是你啊，孟章！”
此时还在敖夜体内的娑伽罗不禁发出了喜悦的声音。
但敖夜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看见场面已经乱成这样，他只想着赶紧离开。
虽然敖夜没有元婴领域，但凭借娑伽罗的帮助，他还是逃离了这怪异水流的范围。
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无辜小龙能参与的了，只能和娑伽罗说道。
“父亲，先别感叹了，给敖泽长老传过讯之后，咱们就先走吧，上面那个小世界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娑伽罗心情大好，所以也没计较敖夜那没出息的样子，很快给敖泽传了讯。
“小泽啊，是我。”
“你现在赶紧用那个什么叫天均的东西，给那个薛定厄来一下，然后咱们就撤。”
此时还在上方小世界之中的敖泽，双手横推，携带着强大的雷之法则，击退了两名袭击上来的炼虚强者。
原本面对两名同阶高手，他还没觉得头疼，但一听到这个声音，他却又头疼了起来，只能有些幽怨地回答道。
“老祖啊，这事真不能这么闹啊。”
“我已经答应了您之前的要求，但天均可是万万不能动的，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娑伽罗一听，也是撇了撇嘴。
“啧，年轻人就是麻烦，这规矩那规矩的。”
“算了，你看着办吧，不管是用那玩意儿吓唬一下也好，或者你打他一顿，让他伤得重点也好。”
“总之我们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去。”
说完娑伽罗便单方面断开了通讯，指挥着敖夜战略性撤退了。
而感受到小世界外敖夜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远后，敖泽也是无奈地说道。
“这叫什么事儿啊。”
原本敖泽在外面等得好好的，三宗那边也因为天均的威慑，局面很稳定。
但谁能知道，娑伽罗和敖夜刚出来，就传讯让自己去袭击薛定厄，并且还拿出老祖的威严，说此事事关重大。
敖泽是知道那三个中立的人都是真理教的，他们已经提前替换掉了原本要来的人，并且来此另有目的。
不过此事与他们无关，甚至龙族在某些意义上与真理教还有些关联。
所以在最初，真理教曾来请求过，希望龙族可以出手，在这次东极之行中牵制三宗势力。
甚至开出了很高的价格，愿意将近些年收集到的妖尊遗骸，以及一节龙族大能的骨骸作为报酬。
妖族的遗骸对龙族现在的计划有很大助力，可以给计划提速很多，而那龙族大能的骨骸代表什么，他们更加清楚。
只不过他们还是拒绝了，毕竟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
不过秉持着大势力之间的默契，他们还是没有将这件事暴露给三宗。
甚至答应在真理教暴露之前，给他们打打掩护。
也正是这样，真理教的人才愿意将一些计划分享给龙族知道。
让龙族可以在计划开始之前先一步撤退，以免惹祸上身。
原本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完成计划之后，敖泽就会带着人尽快撤离。
可谁知道，老祖突然就让他动手，而且目标还是他们的这些半盟友。
原则上来说，这事不符合规矩。
但原则发话了，那不符合也是规矩。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的。
虽然他先一步袭击了薛定厄，但只打薛定厄，同时还会帮剩下的两名真理教强者抵御三宗的威胁。
把战局打成混战，不至于让剩下的两名真理教强者难做。
虽然这样两边都不讨好，但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两边都讨好和两边都不讨好，待遇是一样的，只是态度可能不太友好而已。
不过那也比偏袒一方更难办。
所以哪怕知道事情结束之后，等各回了各家，肯定还要各自清算，带来很多麻烦，但他也依旧这么做了。
而这场战斗的爆发，也出乎了其他所有大能的预料。
他们想过敖泽可能会动手，但却没想到他会先动手对付中立的人。
更没想到的是，那中立的家伙里，居然有薛定厄那畜生！
薛定厄在这里，就注定了剩下的两人也该是真理教的人，这肯定是一个正在酝酿的阴谋。
那就别管那么多，先打薛定厄就对了。
所以在五长老发疯一般的带头下，其余众人也参与了混战。
这场仗很没有意义，注定了战斗也不会长久，人员也不会伤亡——除了薛定厄。
薛定厄可谓是全场最惨的人了。
他本来就是真理教的编外人员，平时都不管什么事，也就是最近事儿多，这才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而他来此也是为了找乐子，结果现在他成乐子了。
敖泽那家伙突然对他动手不说，还把他的伪装给卸掉了，导致清虚洞天那边反应异常热烈。
明明是三方的混战，但薛定厄硬生生感觉是自己在一打十三。
本来同级作战很难分出胜负，但真要这么打下去，他可能是里面唯一有生命危险的人了。
不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都打我啊？
我明明只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变成我的乐子，供我取乐而已，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针对我？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薛定厄不知道的是，一切只是因为周衍记仇随口提了一句，让心情好的娑伽罗随便听了进去，又刚好因为龙族知道他们这次的任务计划和人员配比，就顺便针对他一下。
毕竟娑伽罗也不傻，他知道新时代的人很难杀，所以干脆就在这里搞一场乱战，这样万一杀不死，也不止记一个人的仇。
反正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情况不对，这种级别的战斗，金叶子已经不够用了。先别管任务了，我们先撤吧。”
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眼看形势不对，就向着那被绿色风场包裹着的人和薛定厄传音道。
而薛定厄此时也丢了优雅。
“早特么该撤了！我这次可是本体来的！你们要是不走，我可走了！”
但二人虽然都这么说，却一个也没有脱离战斗，一直在等着第三人发话。
等了片刻，那人终于说道。
“要走你们先走吧，计划是一定要完成的，我自己去就可以。”
此话一出，薛定厄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刚想发话然后转身就走，却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愣住了。
而还想再劝一劝的神秘人，也突然愣住了。同时他也知道了，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
接着他直接拉住了薛定厄的手，大喊道。
“直接去阴间，准备捞人！”
说完薛定厄来不及多想，就开启了神通。
二人突然在场中消失。
但是很快，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完全将二人的消失盖了过去。
“大乘？怎么可能！”
“大乘怎么可能在人界！”
“兰兄，快用天均拦住他！”
“敖泽长老，快快动手！”
“该死，我...我要走了！”
“这怎么可能？”
原本还在冷静作战的诸多大能，此时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同阶作战本就难以分胜负，更别说这么多人了。一旦打起来，时间会非常漫长。
而这个被临时建立起来的小世界，如果不是两把天均撑着，早就毁灭了。
一旦十六位炼虚在东极爆发战斗，那事情可就非常恶劣了。
从一开始打响的时候，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明了，只要不动用天均，那么一切都是能预见的。
真理教肯定是重伤败逃，说不定还能留下薛定厄。
而人妖两方的战斗，将以人族险胜告终，双方不带什么伤地各自退走。
到时候各回各家，各自清算，这才是这场战斗的正常结局。
但就在刚才，薛定厄突然施展神通要跑，众人还想阻止，却被那浑身裹着绿色风场的家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也没能成功拦下。
哪怕敖泽和五长老都第一时间祭出天均，也于事无补，大乘的力量是难以理解的。
在他们感受到气息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小世界顷刻间湮灭，所有构成它的一切都在瞬间回归天地之间，被天道再次收纳。
而此时，薛定厄刚好施展神通逃跑。
接着，那个绿色的身影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冲下方而去。
与此同时。
刚刚清场的周衍，已经找到了时岁晏等人，并诉说了他的想法。
周衍虽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但也不算仁慈。能自行修炼到元婴的，本就没几个简单的角色。
所以他们虽然会畏惧自己的力量，但不代表他们不记仇。
这么轻松就把他们全都放了，难免会再树敌。但这也是周衍在得知五长老正在苦战的时候，不得不这么做的。
上面开战，谁知道会打多久。而且看着那个小世界摇摇欲坠的，万一打漏了，他们在下面等着肯定遭殃。
所以不如先行离开，回家再说。
但一想到要重新跨越东域时，可能会再遇到薛定厄那家伙，或者马浩。
所以不想面对这两个阴人，他就打算用之前的方式。
让大量天骄再次冲击边境，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浑水摸鱼跑回去。
不同于之前为了填补因果，很多方法不能用。
但现在周衍完全可以带着人先走，等到那些天骄再次通过边界的时候，开着圣子飞舟，一脚油门全力跨越到东域去。
之后随便找一个传送门，去边界就可以了。
说完想法后，众人也担心遇到薛定厄那个变态，再加上过边境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受刁难，就打算跟着周衍一起。
原本已经商量好准备出发，可就在此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同——风！”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衍瞪大了眼睛，快速转过身去。
结果就看到半空中，一个浑身裹着绿色风场的老人，正朝着他飞来，那不是马浩还能是谁。
马浩浑身的绿色风场，正在退却，全部都集中在了手上。
但在那绿色风场汇聚起来的一刹那，天地之间仿佛黯然失色，时间、空间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只留下马浩和那缕风还存在色彩，而周衍就只能保持着意识，浑身一动不动，只能看着对方靠近。
直到那缕风被轻轻推出。
马浩的身影也化作了灰白，静止在了空中。
只剩下那缕风还在缓缓流动，朝着他们不断靠近。
刹那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化为了纯白。
天地间只留下浑身僵硬的自己，与空中那一缕微风。
感到那股微风拂面时，周衍似乎依稀看到了半空之中漂浮着一个身穿白袍、头扎高马尾的年轻人。
他也保持着那推动手掌的姿态。
虽然面容年轻，但脸上却写满了沧桑。
而那人只是轻轻喃喃了一句，在这纯白空间之中，却无比清晰。
“大同风。”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面容，哪怕有些出入，周衍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但是眼皮已经越来越无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周衍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朵蒲公英一样，被轻易地吹散。
而在周衍彻底闭上眼之前，只留下了最后两句话。
“冯虚...吗？”
“哈。”
【天机篇·完】
第416章 嘿，你总算醒了？
周衍是在一片彻底的失重中醒来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醒”，只是意识从无边的混沌里浮上来一线。
他的身体仿佛消失了，四肢百骸的知觉全无，就连灵魂都像被碾碎后摊开，稀薄地、无力地洇散在这虚无里。
他想聚拢神识，却发现那念头刚一升起，就化入更深邃的黑暗，连涟漪都激不起一道。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一种从识海深处传来的嗡鸣，沉闷而悠长，像亘古洪荒的钟声在极远处回响。
然后，光来了。
不是照彻，是“降临”。
他“看”见自己，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看见”。
此时的周衍，仿佛在一条无限的甬道里穿行，光河奔涌。
那不是什么单纯带有色彩的光芒，更像是法则本身在流淌。
每一种光芒都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在边缘沸腾，却又无比稳定。
他在这光河的夹缝里穿行，像一粒微尘，又像一个被打碎了的鸡蛋，被裹挟着前进。
他看不清自己，感知不到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在“动”。
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所牵引着“动”，穿行于这怪异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祂们。
不在光河里，在光河的彼岸。
在法则交织的缝隙里，在褶皱的阴影中。
那里有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巨大得难以度量，有的像干涸的星域，空洞而幽深，望一眼便仿佛要被吸走全部念头。
有的细小如芥子，却亮着冷冽的寒光，像俯瞰蝼蚁的冷漠神明。
祂们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看”，是审视，是觊觎，是隔着无数重世界投来的目光。
有些“眼睛”之下，探出了“手”。
那手由光与影交织而成，有的庞大如垂天之云，遮天蔽日。
有的纤细如发丝，却穿透了无数光河的阻隔。
祂们拼命伸长，指尖几乎要触到他散逸的意识，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贪婪。
仿佛他是什么稀有的大鱼，值得这些存在不惧一切地甩上一杆。
他想动，想聚起哪怕一丝法力。
但灵魂散着，念头空着，他什么都做不到。
恐惧尚未升起，另一股力量来了。
祂没有形质，没有颜色，甚至没有来处。
祂只是“在”。
在那无数双眼睛探出爪牙的瞬间，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光河的深处，涌出。
祂无声无息地推来，将那些探出的巨手轻轻推开，像拂去尘埃。
那些眼睛剧烈地颤动，有的不甘地挣扎，有的迅速闭合，有的在光河的冲刷下迅速模糊、后退、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瞬，又慢得像永恒。
他只来得及瞥见那些眼睛最后的目光，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好奇。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再次睁开眼，周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马车上。这马车很劣质，只是一块木板，加上一个围栏罢了。
前面的人驾着马车，在他们的前面还有许多辆。他们在林间的小路上前行，不知道要去哪里。
“哎哟你大爷的，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东极吗？”
坐在周衍左前方的大胡子，原本还在看着风景，但听到身旁传来嘀咕声，便转过身，有些惊讶地说。
“嘿，你总算醒了。”
“但很抱歉，你的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一下子把周衍有些昏沉的脑子惊醒了。
这是什么逆大天的既视感，我难道又穿越了？
也是在这时，周衍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铁链铐着，就连身上也有。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衍感觉还有点儿迷糊，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样。
那大胡子接着又看向四周的风景，一边看一边说道。
“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能快到西河县了吧。”
“至于这是什么情况，只能说这是噩梦的开端，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淡定？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这人讲话！”
周衍看向他左前方的一个干瘦年轻人，相比于大胡子来说，他看起来更惨。
像是没少被人打，身上还有点脏，而此时他的情绪还有些激动。
大胡子这时也再次停下看四周景色的动作，转向那人。
“好了，年轻人，别再抱怨了。”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卖，奴隶做到我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你的冲动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给你身上带来更多的伤，还不如放轻松，等待奇迹降临，或者在奇迹降临前就被黑暗压垮而死。”
大胡子像是无所谓一样，全然没有因为自己被镣铐锁住而有任何慌张，相反，倒是异常熟练。
甚至还摆出了一个被锁链铐住后能做出的最舒服的姿势。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干瘦年轻人也再次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大胡子见此也不再与对方搭话，而是和周衍交流起来。
“说来你也是倒霉，虽然你的面容被泥巴糊住，我看不太清，但从你的身形跟衣袍来看，你应该是个挺体面的人，怎么会晕倒在林子里？”
周衍此时状态已经逐渐恢复，而他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口音都很怪。
有种中古和远古的感觉。
“我因为一些事儿就昏倒了，醒来就到了这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噩梦的开端。这个车队会将我们拉到最近的西河县，把我们拍卖掉。”
“简单来说就是，你倒霉地被一伙贩卖奴隶的家伙顺手捡到了。”
“如果不是看你衣着还算好，身子骨还算硬朗，也不像有病的样子，你的待遇可能比现在更差。”
“他们现在应该是把你当成了附近县里的有钱公子，打算带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那县里最好有认识你的人，不然你的结局怕是会跟我们一样，扒干净、收拾完，然后一起卖了。”
“当然，你也可以在那里等待奇迹的发生。”
说完他又看向了四周的森林，不知道哪几棵树这么好看。
不过周衍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先是快速打开了面板，结果面板却显示他因为长时间未操作，系统已经开始自动更新。
倒计时居然还是120小时，现在的时间已经倒计时到了108小时，也就是说还有四天多才能更新完。
同时，更悲催的问题发生了。
这次貌似是个大更新，还要停服，很多东西都不能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明明应该是被马浩那混蛋突然跳过来打了一巴掌，似乎还看到了成年版冯虚。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衍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堕黄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身上没有那种淡淡的造化法则的气息。
那只有可能是没用过，或者很久之前用过，那种气息已经散去了。
而他很确信自己还活着，所以这里也不可能是阴间。
难道是老祖们给我弄的，免疫一次大成攻击的效果发动了？
还顺便把我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看现在这个情况，貌似就这一点可能性比较大了。
不过现在小地图也用不了，导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就单看这附近的灵气浓度来说，这估计是个很偏远的地方。
甚至听他们那怪异的口音，还有可能是小世界之中。
主要是这口音周衍也确实分辨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凭借着语言技能点高，可以先理解，并用同样的发音方式回应而已。
所以他们的话在周衍听来，都是一股译制腔和大佐味，也分不清是哪的人。
但可以首先排除是东域人。
周衍看向前方长长的马车队伍。
最前方是一顶轿子，轿子里坐着一个中年胖子，没有修为，浑身散发着很重的贪念、色欲与懒惰情绪。
翻译过来就是。
压抑了，想赶紧休息，然后出去浪。
而轿子附近的几个壮汉却不同。
他们大部分都是气血更加健壮的凡人，也就是周衍很久没有见过的武夫了。
走得这么偏，还没有一个修士带队，那看来是很偏了，至少和周衍老家那种情况是一个级别。
周衍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他需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那就需要靠着他们前往附近的县城。
所以就当是搭个顺风车了。
同时，这也能给周衍更多的时间来理清状况。
第417章 你说这是哪？
“话说这种既视感，是不是下一刻，就该出来点什么才符合剧情？”
身旁的大胡子没听懂周衍在说什么，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懒散的姿态也紧绷了一下。
在周衍的注视下，对方下一刻的肌肉动作，应该是打算撬开那枷锁，翻身离开，跑进自己身后的树林。
而他接下来的动作，也让周衍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这种猜测。
“吼！”
一声怒吼，从前方传来。
不少马车被掀翻，或被波及。
就连他们乘坐的马车，也被迫停了下来。那大胡子似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第一时间掏出一根铁丝，把自己的枷锁撬开。
刚想翻身下车，却又转过身来看向了周衍和那个干瘦青年。
半小时后，一个山洞里。
“哈...哈，应该，应该没事了。”
大胡子靠着洞中的岩壁，大口喘着气休息着。
同时也有些震惊地盯着周衍。
乖乖，这年轻人什么情况，看着脏兮兮的，而且还刚昏迷醒来，居然跑到现在连气都不喘，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
不过旁边那个陈姓青年就不好了，他不停地流着汗，看得出应该是牵扯到了伤口。
“你...你...呃...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大胡子闻言很是不爽。
“都快不行了，还在这儿你你你的，躺在旁边好好休息不就得了。”
说完他就一脸谄媚地看向了周衍。
“这位少侠，想必你是个习武之人吧？刚刚那几下，我就看出来你很是不凡。”
周衍此时一脸无语。
没想到这剧情还真让他遇到了。
刚刚那一群野兽袭击，冲击了车队，他因为神智有些不清醒，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但对面这个家伙，一直在观察周遭的树林，那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武艺这方面吧，我也确实精通一些。话说你之前就在看周围的树林，是早就有所发现吗？”
听到周衍确认，大胡子更兴奋了起来。
他原本救他们两个，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想拿他们混淆视听。
如果野兽被快速解决，人多一起跑，好歹概率更高点，如果都侥幸活了下来，在这山郊野林也有个照应。
但现在看来，居然意外捡到了宝。
这浑身泥垢的年轻人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就是什么修行奇特武艺的高人，这才在山间睡着了。
要是有了他的帮助，想必很快就能逃出生天。
“嘿嘿，这位大侠你有所不知，老汉我以前是干猎户的，这山里的东西一有大变化就会这样。”
“本来我都不抱什么期望了，但这山里的畜生突然就躁动了起来，想是受了什么惊吓，这不，倒成了咱们的机会。”
这语音LV3还真好用，这才一会儿，就适应了对方的语言，现在交流起来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而眼见周衍没有继续说话，吴大海也主动攀谈了起来。
“老汉我叫吴大海，这个干巴小子叫陈老三。”
“我不叫陈...咳咳，”原本靠在一旁休息的干瘦年轻人，听见吴大海的话就想反驳，但很快就因为牵扯到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吴大海也嫌弃起来。
“行了，你好好休息得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叫什么也不重要，让大侠好记就行，反正等咱们逃出去，也不一定再见面了。”
说完他又转回脸，一脸谄媚道。
“大侠，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啊？”
“我啊，你们叫我云舒就行。”
周衍随口敷衍道。
而吴大海听完，更加夸张。
“原来是云舒云大侠，云卷云舒，清雅从容，大侠出身应该很好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周衍高看了他一眼，就连一旁那个一直保持幽怨的陈老三也惊奇地看着吴大海，似乎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你读过书？”
周衍上下打量起面前此人。
他蓬头垢面，像个乞丐，但身形还是很健壮的，气血哪怕有亏空，底子也比常人好，就连身上的一些老茧和肌肉比例，都有明显锻炼的痕迹。
所以他应该确实是一个猎人。
见此吴大海聊得更起劲了。
“大侠有所不知，我当奴隶也当了好几年了，左右被转手过好几次。”
“原本是被拉去当苦力的，后来地主老爷看我体力好，又把我送给别人当护卫去了。”
“那家人都是文化人，我也就耳濡目染，跟着学了点字儿。”
“只不过好景不长，那文人老爷似乎得罪了朝里的大人物，被抄家了，我这就又被转手卖了出去。”
“后面吧，凭着力气还行，加上认识点字儿，所以被炒得越来越高，东买来西买去的。”
“学问也就慢慢涨起来了，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卖点之一嘛。”
“哼，你还挺自豪，被卖来卖去，你的气性呢？”陈老三似乎恢复了一些，就又开始嘲讽起吴大海。
但吴大海也不恼，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奴隶嘛，有需求就有市场。我能力还行，但总有更年轻的能代替我，扔了我又可惜，放了我又心疼，索性就卖了我呗。”
“等卖来卖去，我老得不行了，估摸就到头了，不然我也不会想跑，毕竟当奴隶还有口饭吃。”
陈老三原本想骂的话，被对方这个无赖态度给怼了回去，加上自己也确实狼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继续缩在角落，满脸幽怨。
周衍倒是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反而听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个吴大海，刚刚说了朝里的大官，那就证明这是一个王朝治下。
不同于国家，哪都有。
王朝可是比较稀罕的，除了北境有两个，就只剩西川那个养蛊似的制度大乱斗里还有这种产物。
那么只要知道这王朝的名字，就能知道这里是哪了。
“吴大海是吧，那我叫你大海了。”
“看你见识挺广的，那你可知道这是哪个王朝，或者说这里位于四域的哪里？”
“四域？”
吴大海原本谄媚的表情突然一僵，口中小声地复述了一下。
突然发现这个词，他压根没听过。
坏了，这刚巴结上，可别就让他以为自己没用了，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带自己出去。
吴大海其实在救那个干瘦年轻人时，就多留了一个心思。
原本想着他没跑过来就算了，如果跑过来的话，正好可以利用他货比三家。
不论是等那些人追上来，还是面前此人真有本事，他都可以用对比的方法，彰显自己更有用，以此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触及到了自己的盲区。
这大侠很明显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来了大凉，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对方的不凡。
不过想着还有陈老三作为垫底，对方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说什么，毕竟现在看来，这人还挺正派的。
想好之后，吴大海打了个哈哈，最后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啊大侠，四域这个东西我没听说过。”
“我以前毕竟是个猎户，后来是个奴隶，虽然也算走南闯北了，但那也是被动的。”
“所以很多地方，我也不是太熟，不过咱们的王朝叫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这儿的王朝叫大凉。”
“所在的地方，听说应该是叫东胜神洲吧，至少那些官老爷们是这么称呼这里的，但咱也没走过多少地方。”
“咱走得最远的地方，也都没出过大凉边境，所以不是很清楚了。”
“嗯！”
周衍原本还不是很在乎，毕竟一个这么惨的猎户，能知道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如果自己没有穿越，那原身大概率也只知道大乾和大虞。
不过就在周衍听到东胜神洲一词时，整个人都激动得坐了起来。
“你说这是哪？”
吴大海似乎被周衍的突然暴起给吓到了，说话也有点磕巴，支支吾吾地刚组织好语言，就听到洞外传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这儿还有漏网之鱼啊，真是让道爷我好找！”
周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破旧染血道袍、一头灰发干枯蓬松、眼窝凹陷略显富态的道人。
他此时正拄着一杆破幡，捏着小胡子，一脸像是锁定猎物一样地走了进来。
此人刚一进来，周衍就第一时间锁定了他，确定了此人的修为。
只是筑基，但是...为什么血条这么短？
第418章 玩的这么野？
“歪道吞魂逆五行，心狂敢与上苍争。”
“不寻仙路争玄鼎，独掌幽冥作恶卿。”
“贫道九幽老人，这厢有礼了。”
那老道做了个滑稽的拱手礼，再配上那副表情，可看不出一点客气。
吴大海像是被这个情况给镇住了，原本支支吾吾的语气瞬间恢复正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并且默默地向后退去。
就连躺在地上的陈老三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想要起身往后挪。
只有周衍还保持着原状，就这么双眼好奇地看着对方。
这一幕也让那个自称九幽老人的道士来了兴趣，笑容愈发阴森。
“小家伙，看着年纪轻轻，跟个小乞丐似的，胆子倒是不小嘛。”
“就是不知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胸有成竹了。”
说着，他那烂幡轻触地面，一股粘稠的窒息感与法力波动就向洞内飞速蔓延。
陈老三眼睛瞪大，彻底没了力气，吴大海更是吓得下巴打颤，只能颤颤巍巍地说道。
“仙仙仙...仙人！”
老道士似乎对吴大海的举动很是满意，又哈哈大笑着摸了摸胡子。
随后看向那依旧面色不改的周衍，兴趣愈加深厚。
但他又仔细探查了一下，这家伙浑身污垢缠身，体内又有诸多病气，虽然衣着材质他看不出来，但应该是个寻常的将死之人罢了。
真不知道这样的家伙哪来的底气，难道是快死了，所以无所畏惧？
那还真是...令人激动啊！
这边的吴大海负责担任气氛组，用牙齿打着节拍，另一边的老道士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着胡子哈哈直乐。
场景一时间竟有些喜感，甚至吴大海牙齿打颤的声音和这老道士的笑声还是同频的。
这老道士在吴大海和陈老三眼中，可能不亚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毕竟他们只想过会有武者来抓捕他们，却没料到到来的竟是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修行者。
但在周衍眼中就不一样了。
周衍现在对这个家伙的好奇远大于其他情绪。
他目前各种状态都不太好。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受了什么重伤，当时马浩那一招确实挺唬人，但他也确实没什么事。
状态不好，是因为修士的道体也属于宝物的一种，神物自晦这一特点让周衍现在和一个病怏怏的凡人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就跟快死了似的。
看来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就像那些闯入秘境后看到干尸或枯骨就以为没事了的修士一样。
这种早就写进教科书里的小白套路，对方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那想来这里真的是偏得没边了。
而且通过对他的肉体分析，周衍也给他做了一个数据总结。
面板虽然不能用，但常年使用面板，在总结能力方面还是可以的。
这家伙的法力已经在丹田里凝出液态，证明他已抵达筑基期。
但他的生机大概只有600点，法力也只有80点。
所以总结起来就是。
路边挺猎奇的一条。
甚至周衍都怀疑，自己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能不能开个时间加速打死他。
唉？
不对！
我表呢？
周衍刚想到时间加速的问题，结果就发现感应里表不见了。
明明装备还在，但偏偏就是表不见了。
不对，好像还不止，鞋也不见了！
当时研究藏宝阁入口时，周衍重新穿上过巨渊套的鞋子，后来就忘脱了。
虽然跟娑伽罗打了一架，但也没怎么打到自己的脚，所以鞋子本应没什么事。
但现在却没有鞋子这件装备了，就证明鞋子可能碎了。
那也就意味着一个问题，马浩那狗东西的伤害真的存在！
甚至可能把自己的表给打碎了！
那可是陪伴他度过新手期的东西啊！
马浩你冯飞了！
看着周衍那开始变化的表情，老道士也停下了笑声。
果然，刚开始是硬挺的吗？就知道你还是会怕的。那么让我来给你最后一点施压吧。
老道士大手一挥，白骨就一块块地从他怀里飞出，最后组合成一把椅子。
接着他就坐了上去。
“光顾着自我介绍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
“实不相瞒，那些林子里的畜生是我放出去的。”
“那些车队的人被野兽撕咬而恐惧，会产生怨念等优质的资源，这是老道我最喜欢的东西。”
“再加上我后面的追杀，你们那些人已经全部覆灭了。”
“整整一百零五个人，算上你们刚好一百零八个，这可是吉利得不行的数，所以你们自然也跑不了。”
说到这里，洞内的气压已彻底凝固。
老道停顿观察了一下洞内人的表情之后，接着说道。
“给你们一个选择吧。”
“毕竟老道我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我讲究缘法。”
“你们三个人之间自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个，我不但不会杀他，还会将他收为弟子，一同踏上仙途。”
“当然，如果你们不稀罕的话，老道也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不过杀了一下午，对年纪大的老人可不太友好，希望你们体谅体谅老人家。”
那杆烂幡就这么放在他椅子旁边，而周衍也从怀表可能报废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就听见了这么猖狂的一句话。
接着，在周衍打算出手先抓住他的时候，吴大海先动了。
他先是抄起身边一块比较锋利的碎石，就朝着周衍袭来。
周衍正想随手拿下他，他却又猛地改变方向，用力一蹬，朝着那老道士而去。
此时的老道表情还有些玩味，想看着三人厮杀。
在他看来，周衍这家伙不一般，应该是个浑身重病所以不怎么畏惧死亡的家伙。
如果他还有足够的意志力，能够残忍地杀死这两个家伙的话，怨气缠身之下，他可以收获一件很不错的炼尸道具。
如果他失败了，那就当他看走眼了。
待结束之后，再杀死胜者，将他们化为材料。
但他却没想到，先一步动手的那个汉子，居然不是袭击周衍，而是借着这股劲来袭击他的。
刚刚有一句话确实没有作假，杀了一下午，对他这个老头而言确实有些疲惫了，所以一时不察。
被这一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在那岩石击向他头部的最后一刻，双手撑着白骨扶手，一个弹跳跃至空中。
但动作比较慢，最终还是被击中了要害。
“盖亚！”
就这样，一个老者成为了孤睾之老者。
吴大海气喘吁吁地看着那染血的石头，和被石头砸中而四分五裂的椅子。
而那九幽老人，已经跃至洞口，成了内八腿型，面上带着痛苦和极致的愤怒，冲着他们大吼道。
“一群畜生！王八蛋！我草...你们这帮狗杂碎，道爷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幡来！”
那被丢在一旁的烂幡，冒出凌然黑气，正快速飞向老者。
见此，吴大海也知道自己要死了，于是一把丢开石头，看着老者等待死亡。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陈老三，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敬佩，同时咬了咬牙，一把探向自己左臂的伤口。
不过就在陈老三忍着疼痛，将自己伤口翻烂，从里面取出一根金针时，在场的一幕却震惊了所有人。
只见周衍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老者身后。
因为老者正双腿紧贴弓着身子，所以凭借绝对的身高优势，周衍先一步接住了烂幡。
接着像打棒球一样，将老者击飞向一旁，打出了三米远。
然后他就地打量起了手里的烂幡。
“我嘞个乖乖，这是哪儿啊？”
“古法万魂幡？玩得这么野！”
第419章 三道合一，这特么是哪家老祖诈尸了吧？
万魂幡这东西堪称现代穿越者的邪修必备，所以周衍翻阅过炼器传承，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
虽然已经立下了道心，不可能搞那么畜生的事了，但做一把白板拿来收藏也不是不行。
所以查了之后周衍才知道，万魂幡这东西因为种种原因已经算是失传了。
不说远的，就说它最重要的构成原理，现在就做不到了。
它本身就是以大量生灵的灵魂为根基，通过极端痛苦和折磨的方式产生庞大的因果和业力，通过背负这些业力来换取这件法宝极高的输出。
但现在魂修手里的魂幡，基本都是凭借自己去击败修士或妖兽等生灵慢慢收集起来的，甚至收些杂魂还会影响上限。
在某种程度上，跟用精灵球抓宠物没什么区别了。
而其他类型的万魂幡，也就是东域出品的制式版，这种靠大量人自我献祭或被斩杀收割等方式炼成的副产品，本身就与因果、业力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东域人都搞成产业链了，不可能这么不专业。
所以万魂幡这东西，除了那些亡命徒以外，真没人敢搞了。
时代不一样，背负这么大的业力，和行走的经验宝宝有什么区别。
甚至魔修自己杀得最狠，完全相当于一个无痛消因果的道具。
如果不是逼良为娼自己也沾因果，东域修士说不定还能搞一个刷万魂幡修士机，再开一条流水线。
抛开这些思绪，周衍看着手里这古法万魂幡，也疑惑了起来。
都说十万大山乱，而万法域就叫小十万大山。
难道我是来到了万法域附近？
可不对啊，那吴大海不是说这儿有个王朝嘛，那听着地方应该不小，而且他管这叫东胜神州。
难不成我来到了什么小世界？
如果是小世界的话，搞一个古法万魂幡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小世界里人才多，万一就出了一个呢。
但这老道士又是什么鬼，身上一堆拼夕夕的功法，又像道士、又像和尚、又像散修，这还能练到筑基，而且还是这么弱的筑基。
明明小世界的开发率基本是九成九，只有极少数是未开化的数据，所以修行应该都是统一修新法才对。
那对方这个大便一样的修炼方法是怎么回事？
道体未启动以及刚来到这里就面对这么大的信息量，让周衍又掉线了。
以至于让那原本被踹飞的老道士找准了机会，直接手掌散发着乌光一掌拍出，准备偷袭周衍。
吴大海见此一幕，急忙朝周衍大声呼喊。
“大侠小心，那老道士...啊！”
刚喊到一半，那老道士就面目狰狞地点出一指，将吴大海打飞，后者重重摔落昏死了过去。
接着老道士全力挥掌拍下，一个一米大的掌印即将拍向愣神思考的周衍。
这一幕也让陈老三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手心里的金针，眼神一狠，准备将金针掷出。
但老道士显然比他更快，还未等他掷出，掌印就已经抵达。
就在那掌印打在周衍身上的一瞬间，道体的混元如一效果启动。
原本外表的污垢、身上伪装的病气，以及周身那股普通的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
周衍身上再次不染尘土，他那俊秀的脸庞和暗金色眼眸也显现出来。
周衍的法力不断激荡，像是压抑而出的洪流一样，顷刻间爆发出来。
周衍这时识海清明，彻底清醒了过来，脑子也恢复了正常运转，结果就看到这老道士面目惊骇地盯着自己，那老爪子还一直贴在自己胳膊上。
他索性随手一挥打出一掌，结果就是这一掌，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瞬间透了个大亮，像是回到了白天一样。
就连那云层也被打散，天空无比清晰，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陈老三，瞳孔不断地震，嘴巴张得合不拢。
因为他看到了旁边那条直通天际、看不见尽头的大裂谷。
而那道裂谷，两个呼吸前还是一座大山。
不但是陈老三震惊得说不出话，就连周衍本人都懵了。
他回忆起了自己刚刚干的蠢事，原本还有些懊恼，毕竟这种家伙就应该第一时间先杀了再慢慢研究才对。
但自己却一停一想，幸好自己实力还行，不然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所以当时下意识挥掌时，周衍就加重了一些力道，也就随便地全力出手了一下。
结果硬是被自己像橡皮擦擦简笔画一样，打出了一条裂谷，而且没有丝毫阻塞感，无比丝滑。
甚至他要是继续输出的话，这裂谷还能更远更深。
同时他的功德也微妙地少了一丝，让他没敢继续出力，赶紧收了手。
可收了手之后，哪还有老道士啊。
这时候别说粘在地上了，空气里要是还有粒子，都算这裂谷形成得没有含金量。
所以这老道士，是真真切切的魂飞魄散了。
但这些还没完，随着道体再次重启，周衍的力量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全部爆发了出来。
就像是笼中的鸟再次回归高天，蜷缩在马厩里的烈马再次驰骋草原。
他脑后人道功德金轮再次涌现，双眼熠熠生辉，就连周衍没怎么外露过的香火气也凑了个热闹，露了个脸。
“神、神仙？”
“这是真神仙！”
陈老三原本那怨天尤人的面庞彻底消失，只剩下激动和崇敬之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高呼神仙。
而周衍现在人却麻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就力量全开了，而且这股力量甚至比自己当时刚刚领悟三条法则的时候还要再强上半成。
周衍感觉自己现在已与寻常的化神修士无异了，也就还差那道境界没有跨过。
“但这不对啊！三条法则已经发生了量变，哪怕当时还没有适应，适应之后也不应该直接提升半成才对。”
“这也太多了？更别说我才刚刚醒来，脑子都还迷迷糊糊的，不是应该反而弱一些才对吗？”
顾不上其他，周衍那苏醒过来的庞大神识在刚刚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山脉，并且还在持续蔓延。
所以他很清楚地发现在极远的方向，正有一道道细微的气息正在靠近，已经离自己的神识范围不远了。
因为不确定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周衍也不敢托大，将所有特效收起来，一道清风卷起，周衍就带着昏迷的吴大海和跪地磕头的陈老三朝远方遁去。
就连那原本已毁灭的大山，也在周衍造化法则的操纵下再次恢复了生机，只是时间上来不及，只能让它以后作为一个山谷地形了。
周衍在离开前，还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个山谷。
不是心疼别的，主要是心疼那老道士的储物袋。
虽然他菜得不可思议，周衍愿称他为最弱筑基，但这老东西貌似真有好东西，就光是万魂幡都挺稀有的了。
一想到对方连人带储物袋，带着身后的地形都被自己给抹了，周衍就越想越心痛。
明明之前的自己全力一套，还得涵盖法则之力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怎么现在随便一挥都这个威力？
哪怕我比当时的自己强，也不至于平A都这么离谱吧？
就在周衍离开一刻钟后。
原本那已无人的山洞之中，多出了一个华袍中年，以及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还有一个像是文官模样的人。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华袍中年满眼惊恐与愤怒，看着洞中的情况，感受着残留的气息，但是越探查越恐惧。
而那文官模样的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他面露冷汗，颤颤巍巍地汇报道。
“城主，这...下官也不知啊？”
“明明这里只是有三个凡人的气息，以及一个筑基邪修的气息才对，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大能的样子，更别说还是能随手打出那种攻击的大能。”
“而那山谷更是怪异，明明有被毁灭的痕迹，却又像自然生长了十年一样，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态。”
说完他就用袖子擦了擦冷汗，只是颤抖的手，说明他此时很不好。
城主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将希望全都集中在了那个老道士身上。
而那老道士也颇为不凡，相比于那个自称九幽老人的家伙，他更显得仙气飘飘。
只不过此刻，他那本该和蔼可亲的面容上，眼中也只有惊异之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有我道宗的封神气息，又有国运的气息，甚至还有佛宗那边的功德之气，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集中！”
“而且这股力量，这股力量难道是哪位尊者降临了？”
“甚至，难道是仙人？”
“不不，绝不可能，仙路明明已经断绝，世间怎么可能还有仙人！”
“但是现有的尊者，明明没有任何一位能同时聚集这三股力量啊，难道是刚突破的？”
老道士话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就连胡子都在情急之中捋掉了几根。
就在城主想要劝一劝对方冷静一下的时候，那老道士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城主，事不宜迟，即刻上禀陛下！就说永州城，怕是来了一个未知的炼虚尊者！”
说完他也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看向那巨大的山谷，口中轻声呢喃。
“三道合一，这特么是哪家老祖诈尸了吧？”
第420章 奇怪的态度
戴哪客栈。
看到有客人来，掌柜的赶忙上前接待。
“敢问客官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周衍看着这有些既视感的情景，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老板，你相信光吗？”
掌柜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后又赶忙笑得更加殷勤。
“信信信，来咱店的客人呐，都是咱的光啊。”
“咱这小店里的生意，可都是沾了您这样贵客的光，这才能蒸蒸日上的。”
周衍从回忆中回神，看着这个有些干瘦的小老头。
“老板你这么会说话，难怪能在城里把店开得这么火爆。”
“那我就祝你越来越红火了。”
“我们这三个人，给我开两间上房吧，他俩一间，我一间。”
“至于酒菜的话...”
周衍看了一眼扶着吴大海、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后的陈老三。
虽然自己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但他身子骨太弱，能不喝还是别喝了。
“酒就免了，菜的话给他们上点，不够等我走的时候一块儿结。”
说完，周衍随手丢出三枚下品灵石在柜台上。
也幸好灵石这种东西优先级太低，周衍不怕损失，随身的玄戒里日常都带着两三百万。
不然真到用钱的时候，还挺麻烦的。
不过一想到马浩那个狗东西把他装备干碎了，衣服跟储物袋以及玄戒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周衍就那叫一个恼火。
马浩，你个老东西！
你最好祈祷我系统更新完后，怀表还能修，不然等我回去突破了化神，必须狠狠给你压力！
让你自己打爆自己的魔丸！
他那双巨渊套里的须足，周衍是不在乎的，毕竟装备肯定会坏，他也不是不能修。
哪怕真报废了，说破了天，也只是一件二阶装备而已，这些日子里，主城里零零总总爆出来的二阶装备都不少。
能在机制上替代它的装备也不是没有，大不了开个小号装玩家去收购一件就行。
但这怀表可不一般，它本身只是个网游原有的功能。
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受世界影响才成了一件实物，他可从来没见过它有一点损坏过。
要是真因为这事儿报废了，能不能放进锻造炉的格子都还说不准。
哪怕到了化神之后，用处已经不大，但那也是陪伴他很长时间的东西了，怎么可能不心疼。
周衍就这么为自己的怀表默哀了几秒，却发现对方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安排小厮领自己去上房休息，便又看向掌柜。
这时才发现，原本一脸笑容的掌柜，此时已经面色发白，冷汗直流，浑身哆嗦个不停。
“喂？老板，你没事吧？”
看他这像是突发疾病的样子，要不是他能在城里开客栈、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周衍还真以为自己被碰瓷了。
但他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顺便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状态。
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掌柜瞬间六神无主，吓得当场跪下。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仙人驾临，真是有失远迎！”
客栈里因为掌柜的举动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也都露出各异的神色，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这边。
“不是？”
“你干嘛呢？”
“住个店而已，你还整这出？”
掌柜将脑海里的词全部过滤掉，只保留了关键词。
似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起身想去抓柜台上的灵石，只是手刚要碰到，又突然停住，缩回了袖子里。
隔着袖子才把它们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到周衍身旁。
“仙人能来小店，已经是蓬荜生辉了，小的怎敢收您的东西呢？”
“这些还请您拿回去，这店您想住多久住多久，食宿小的全包了，只求能沾沾您的仙气就好。”
周衍刚要说话，结果掌柜面色一变，冲身旁的小厮吼道。
“还不快去安排仙人和...”
掌柜看了一眼周衍身后，两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家伙。
“总之把天字一号、天字二号腾出来，给仙人和这两位居住。”
“然后好酒好菜...嗯，酒别上了，把好菜给天字二号送去。”
“仙人既然不喝酒也不吃菜，那就去准备点时令果蔬和上好的糕点，切不可以次充好！”
吩咐完小厮，掌柜又捧起灵石，示意周衍收下。
看着掌柜那哀求的神态，搞得周衍现在跟恶霸似的。
为了不这么僵持下去，他只能先收回灵石，打算等离开时再顺道给了。
于是周衍等人在掌柜亲自接待下上了三楼，去了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房。
等所有人都离开，周衍看着这还算宽敞的房间，先布置了五道阵法。
同时也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个想法，但那想法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周衍需要先初步确认一下，具体情况还要等系统更新完了才能肯定。
待安顿好周衍等人，掌柜也在后厨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一边盯着厨子做菜和糕点的质量，一边喝着茶，试图压惊。
“掌柜的，怎么回事？”
大厨看着自家掌柜这副模样，也有些惊讶。
他们这位掌柜，在城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了。
他经营着许多家客栈，要不是因为这是他的发家之地，有点舍不得。
他这个级别的大老板，也不会在这个客栈里忙前忙后，早就回去安享晚年了。
所以他见过的人比他炒过的菜还多，怎么今天还能吓成这样？
“嗨，别提了。”
掌柜放下茶杯，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衣领。
“咱这老店里来了位大人物，你要是还有劲就上去帮忙做点糕点。”
听掌柜这么一说，大厨有些不屑，随即不满道。
“啥天大的大人物，还要我下厨？我都退休几年了，要不是你还在这儿干着，我上赶着来教学徒？”
不过他也不由得升起好奇，能让这位老掌柜吓成这样、还说是大人物的，到底是谁。
总不能是天家的哪位皇子来了吧？
这也不像啊，要真是皇子来了，他这会儿哪敢歇着，估计还跪在那儿等待聆听玉音呢。
毕竟他了解这位老掌柜的为人，在巴结人这一块，向来遥遥领先。
只要有几个铜板，他连乞丐都能狠狠巴结，更别说那种级别的存在了。
但他年纪大了之后，在巴结的程度上已经收敛了不少，毕竟年纪大了，老干这种不体面的事儿，对家里影响也不好。
“这事真不能这么说。”
掌柜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又小声道。
“今天我原本照常看店，上午差不多看完了，准备回家休息，交给账房代管。”
“但就在这时，突然进来一个翩翩少年郎，你是不知道呀，那气质，那长相，我当时一眼还以为是哪位皇子微服私访了。”
看着掌柜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大厨也为这位老伙计感到丢脸，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个老毛病，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这放外面谁知道他是个大老板。
但掌柜的话还没停。
“我看人准这个事儿你不反驳吧？当时我一看他带着后面两个像乞丐的家伙，就知道肯定不凡。”
“这种奇人异事，要么是大侠带着卧底或者有眼缘的兄弟过来消费，那必然是大手笔。”
“要么就是哪家公子哥突发善心了，那钱也少不了。”
“但是你是没看到啊，那位...嗯，”掌柜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位仙师那叫一个不凡，砰砰砰，三枚有棱有角的灵石就拍在了那柜台上！”
“那可是灵石啊！”
“一枚灵石一两金，三两黄金就这么丢在柜台上，那叫一个吓人！”
闻言，大厨脸色也变了变，原本抱着臂膀的手也放了下来，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掌柜突然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然后我当然是把灵石奉还，把那位仙师还有他带的人，一同请进了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房，好菜好糕点地等着接待呗。”
大厨一听，直接不高兴了。
“不是，老戴，咱干这行干多少年了，又不是没接待过仙师，你咋这么掉价？”
“你正常收钱，正常找不就完了？干什么跟钱过不去啊？”
掌柜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找不开啊。”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有棱有角的灵石。”
“我也不是没见识，都是囫囵个的，谁家这么大气，还把灵石切好分好？你是没见识到啊。”
“那灵石纯的，我捧在手里都能闻到灵气味儿了，不信你闻闻。”
说着掌柜还把手摊开，让他闻，但被大厨嫌弃地撇开了。
“灵石本来就不能按市场价算，更别说是这种级别的东西了。”
“要弄成灵石碎片，这玩意儿这么贵重，万一砸碎了贬值，算你的算我的？”
“要是不砸碎，收了你敢留吗？留了你敢花吗？”
“而且那种气质、这种手笔，这位怕不是什么大势力里出来的，甚至说不得真是天家中人。”
“反正食宿也不贵，那就让这位仙师住着呗，猜错的代价，可比猜对了的大太多了。”
掌柜说完，就看见大厨若有所思地走到灶旁。
一把推开了那个中年厨子，厨子本来还有些气愤，结果一看是自己师傅，也只能尴尬地陪笑退开。
那大厨瞪了他一眼。
“这菜你炒得明白吗你就炒，让我来！”
掌柜闻言也有点着急。
“老李你不是说不下厨做菜了吗？”
“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而且你都不干好几年了，现在能行吗？”
那李大厨嘴一撇，一脸不屑地对掌柜说道。
“手痒挥两铲不行啊？”
“而且我的手艺可没断过，更别说现在我炒的是菜，糕点才是给仙师送去的，炒完菜，手感就回来了。”
看着老伙计已经上手，掌柜也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这时又想到天字一号房里的那位，不禁又忧愁了几分。
“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第421章 穿越者穿越了，那该叫什么？
吴大海从梦中猛地惊醒。
醒来之后，却发现这里并非之前的山洞，而是一间还算不错的房间。
吴大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如今他的胸口光滑无比，明明晕倒之前，是被打出一个坑洞才对。
难道是当时太疼了，产生的幻觉？
“醒了？”
“谁！”吴大海听见声音，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枕头，准备掷出去。
“我。”
看着吴大海这副模样，坐在一旁的陈老三一时还有些感慨。
这家伙跟自己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等等，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看清说话的人是陈老三后，吴大海也捋清了现状。
他放下枕头，松了口气，重新露出那副有些无赖的样子。
“陈老三是你呀，吓我一跳。”
“跟你说几遍了，我不叫陈老三！”
还没等吴大海继续说，陈老三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名字本就不是他的名字，而是被抓后那些死人牙子给他取的。
不过吴大海可懒得管这些，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随便你说什么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位大侠成功把咱们救出来了？”
听到吴大海问周衍的事，陈老三原本升起的火气压了下去，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崇敬和一点畏惧。
“算...算是吧。”
陈老三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位仙人确实轻松把人抹杀了，也是他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所以他说的好像也对。
这番话反倒让吴大海误解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当时的提醒起了效果，那位大侠突然反应过来，趁机会将那老怪物打败了。
仙人他也见过，毕竟他算是奴隶里的上乘品质，也跟过一些与仙人有来往的大人物。
那些仙人有强有弱，强的自不必说，但弱的也只是比武者强一些而已。
虽然仙人有法术，但只要武者能近身，未必不能打伤仙人。
他当时看到周衍出手，轻松将那老怪物击飞的时候，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就再次升起了希望。
认为只要找准机会，说不定就能活下去，所以就冒死提醒了对方一下，没想到还真脱身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攻击那家伙？”
陈老三看着一脸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吴大海。
“你说什么？”
吴大海还没从喜悦中缓过来，没太听清陈老三的话。
陈老三见此就又复述了一遍，同时又补了一句。
“当时那个情况，你偷袭本能得手。如果得手了，再杀死当时脆弱不堪的我，你不就能活了吗？”
“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跟那个修士打？”
“什么呀，就这事啊？”
吴大海没有像陈老三想的那样，说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又躺了回去，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位仙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仙人。我经历的多了，见识自然也广，用那些读书人的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所以我怎么可能听那仙人的话，自相残杀呢。”
“先不说我能不能偷袭打败大侠，就算万一我打过了，他又能放了我吗？”
“反正都是赌，还不如赌他是个寻常仙人，不是那种很厉害的仙人。”
“这样同样是偷袭得手，哪怕没能打死他，也能激起点你们的血性，上来帮我。”
“万一要是失败了，他很厉害，那左右也逃不过一劫，还不如激怒他，让他把我痛快点杀了，这样还能少点折磨。”
“反正我一把年纪了，死就死了，万一你俩能活呢，所以我来打头，比较合适。”
“只是没想到他哪个都不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最没办法了。”
“幸好那位大侠神功盖世，带着咱们逃了出来。”
“嗯，等缓过来之后我就跑路，再也不来这个地界了，可不能再碰到那个仙人。”
陈老三起身嗤笑了一声，不过这笑声不是针对吴大海的。
原本他看不上的奴隶吴大海，现在看来好像也还行，所以自然也没了最初那种恶劣态度。
“那老东西以后找不了你麻烦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那仙...那老怪物死了？”
吴大海脸上瞬间露出喜悦。
要知道他当时脑海里思考了好久，一直担心这担心那，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自己原本安度晚年的计划又能正常进行了。
“死得干干净净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去干什么？”
“这你别管，我一会儿回来，桌上有吃的。”
吴大海看着陈老三就这么出门，也没来得及再问。
不过现在自己确实没什么事。
而且没了后顾之忧，那再休息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吴大海就再次躺下，好好休息了起来。
“那位大侠也确实厉害，居然真能打死那个老怪物。”
“那老怪物也够水的，明明是个仙人，居然那么弱。”
“不对！”
吴大海猛地坐起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叫云舒的大侠和陈老三都走了，留自己在这儿，莫不是要逃单？
而且看这装修也不便宜，那一桌子菜也不简单。
他们真要是逃单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儿，那他留下洗盘子都是轻的，感觉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吴大海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要追上去。
但在刚要迈步之前，又赶忙看向一旁桌上的美食。
他顾不上烫，嘶哈嘶哈喝了一杯热茶，接着撕下两只鸡腿，一只揣怀里，一只塞嘴里，赶忙跟了上去。
嘴里还嘟囔着。
“不吃白不吃。”
天字一号房。
周衍透过阳台，看着下方行走的百姓，手中捧着的茶已经放凉了也顾不上喝。
周衍之前还担忧招惹到别的修士，一直限制着神识，小心地外溢。
结果除了各种茅房和公厕以外，他的神识几乎笼罩了整座城池，却依旧没发现一个能打的，这让他有些意外。
那掌柜和大厨的谈话，自然被他听在耳里。
灵石这种东西，购买力确实比银子要强一些。
当初住客栈时还是付了一两银子，就这住满了还有剩余。
所以算上好吃好喝，他付了三枚灵石，按理说是远远足够的了，但他却没想到这里的购买力不一样。
灵石居然是跟黄金划等号的。不但如此，听他们的话，自己的灵石还是高档货。
这番话让周衍瞬间提起了心。果然在神识覆盖全城时，一切都明朗了。
城中修士有三十四人。
除了三人以外，都只有筑基期的表现形态，也就是法力凝成液态。
但他们的法力又参差不齐，各有高低，差距尤为明显。
原本周衍还以为那九幽老人套着那么大的头衔，结果实力那么菜，很丢人来着。
但跟他们这么一对比，九幽老人的实力甚至还能排到前三。
再算上那万魂幡，就更说不准了。
而城中剩余三人，一个貌似在一个家族之中，是个百岁老头。
一个在道观里，是个七十岁左右的道士，还有一个就是位于城中城主府里的三十岁左右的中年。
他们体内法力已经固化，是真的在丹田里凝结了一颗丹丸。
最后他又扫了一下当地的各种娱乐场所，并查看了一下书籍分类。
最终无奈地做了一个总结。
自己...貌似穿越了。
周衍感觉头有些痛了。
原本还不确定，但这灵气和世界稳固程度，绝对不是寻常小世界能比的。
灵石与金银的汇率，还有这人均修炼旧法的痕迹，甚至就连那些官话和文字都是正儿八经的远古文，也都指向穿越这一可能。
原本吴大海那口音就有点中古的意思，让周衍以为自己可能在哪个小世界里。
但现在确定了，他只是口音大而已。
这里人说官话，都是正儿八经的远古语。
“穿越者穿越了，那该叫什么？”
“复岗穿越者吗？”
“话说这真的是古代吗？历史书上也没有东胜神州这个概念啊？”
虽然冯虚是修过时间的，甚至在这个领域一直是独角兽一般的存在，但也不应该有这个程度的效果才对。
要是冯虚真能穿越时间，他还用得着转修风道，早就起飞了。
现在市面上对于时间的操作，跟时间长河有关的，也就是从里面偷窥一些别人的隐私罢了。
最多也就是改一改时间流速，来给自己的洞府多一点功能性改造。
但周衍回忆起当时那个梦里的感觉，又真有点儿时间长河的那么个意思，而且马浩这家伙，也不像是会平白无故来给自己吹个发型的，那肯定是另有谋划。
现在周衍已经有七成能确定自己的现状了，但还是想等系统更新完，把小地图拉到最大看看。
看一看这里到底有多大，再确定一下地图到底还是不是玄天灵界。
主要是他还真没听过东胜神州这个概念，至少书里没写。
如果不是因为当地人练的有点像旧法，还有一些语言风俗确实跟他了解的内容有些相似，他甚至还以为自己穿到西游释厄传里了。
“咚咚咚。”
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周衍的思绪。
他终于将那杯凉了的茶放下，朝门口的人喊了一句。
“陈老三是吧，进。”
第422章 天意垂青之人
陈老三推门而入，又关上了门，全程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在有意控制。
周衍没有说话，他在等陈老三主动开口。这个时候，他能来这儿，肯定是别有目的。
果不其然，陈老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双膝跪地，一头磕在了地板上。
接着他开始一个劲地磕头，额头已经擦破了皮，血液顺着额头流向鼻尖，但他却一直磕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光卖惨，不说缘由，磕到死也没有意义。毕竟你也见过，就算受了再多的伤，我只要一挥手，你和没受伤有什么区别。”
陈老三的小动作和身体状况，在他的神识里自然是一览无余。
在山洞里时，他就探查到了对方手心里握着的金针，以及这金针在对方体内数量还不少。
通过简单的分析可以得知，这金针相当于一阶中品造物，也就是筑基中期级别的东西。
如果这里真是远古时期，那换算过来，应该也相当于结丹级别的好东西了。
不说远的，光是在这座城里，他都算是一等一的散财童子。
这城里的三个类似于旧法结丹的修士，估计会为了他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残兮兮的年轻奴隶，身怀重宝，苦大仇深，这主角面板，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特别是还能被自己这个大能给救下，也能看出来他运气不错。
但周衍才刚落地，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要是上来就想给他上强度，那本地的主角也太不给面子了。
陈老三睫毛上沾着些许血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的双拳依旧紧握，绷紧的双拳还在微微颤抖。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站起，还保持着双膝下跪的姿态，但腰杆挺得笔直。
“求仙人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仙人能帮我这一次，我愿意全身心献于仙人，仙人让我死我也在所不辞！”
说完，陈老三又要开始磕头。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无法动弹。
“都跟你说了，谈别的没意义，有事说事，大老爷们唧唧歪歪干什么，之前可没看你这么磨叽。”
陈老三一愣，他没想到仙人性格居然是这样的。
他往日里也见过仙人，虽然性格大多古怪，但对于凡人而言都是很清高的。
他原本还以为当时的周衍只是隐藏身份，才显得对他们比较平和，但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陈老三先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委婉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原本也算是一个富家子弟，家中甚至还出过仙人。”
“但现在家中突遭变故，原本的陈家已经荡然无存，只留我还活着。”
“原本的我志气过高，心怀仇恨，想要报仇，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
“这世间太过险恶，人一旦失了势，想再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我一个年轻人，所以最终才沦落到了成为奴隶的地步。”
“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会到此为止，甚至我已经想过趁着空闲的时候了结自己，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
“但那种仇恨始终铭刻在我的心里，无法根除，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所以才一直活着，寻找破局之法，甚至哪怕当个奴隶，我也要尽可能活下去！”
“我知道仙人救我，已经是大发慈悲，我不该再多做恳求。”
“但我还有最后一点点筹码，那就是我自己的体质！”
“我有着特殊体质！”
“我体内的骨骼上蕴含着金丝，只是因为身负重伤，金丝被彻底打断，成了一根根金针。”
“我也不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我的体质又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些断裂后的金针，依旧有着不俗的杀伤力，甚至能够损伤到仙人，让仙人的法力暂时无法发出。”
“仙人如果需要，尽数拿去便是，我只求之后仙人愿意出手帮忙，替我报仇！”
此话说完，陈老三就感觉到禁锢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正当他以为周衍会答应时，周衍却没有说话，反而是朝他招了招手。
陈老三深吸一口气，最终起身快步上前，又跪在了周衍面前。
周衍没有多说，只是一巴掌拍在了陈老三的肩膀上。
感觉到一股力量进入自己体内，陈老三有些恐惧，但很快就被仇恨压了下来。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修士会不会因为他的体质而表露贪婪。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一个抱着金元宝的小孩，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抢走。
但这也是他仅剩的东西了。面前这人一看就不凡，一看就是仙人里的佼佼者，那种级别的威力。
只要能稍微请动他，说不定就能替自己报仇。
如果对方还是只把他东西抢走，没有帮他的话，他也认了。
毕竟能见到这样级别的人，他的运气也算用完了。他必须思考，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很快，一股剧痛感传来，像是体内的所有金针都在变化。
果然，还是被抢走了吗？
我这样的人，看来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陈老三闭上眼睛等死，但是等了一会儿就没有后续，只能小心地睁开眼，结果就发现周衍在一旁拿起一块糕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自己。
周衍背靠阳台，身后的阳光照射之下，显得周衍神性无比，那双眼睛更加熠熠生辉。
“您...您这是？”
周衍撑着下巴，手里还不断地往嘴里送糕点。
话说这糕点确实不错，料足味道好，至少有个四级水准了。
不过周衍的视线却一直没变，他在权衡利弊。
这个陈老三的体质周衍不是很在乎，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骨骼上会长金丝，但是金丝档次太差了。
背包里还存着一堆龙血、龙肉，还能差得了这些。
他之所以拍住对方的身体，是在用蟒雀吞龙确定一件事情。
而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小子有气运加身，而且命格不低。
通过蟒雀吞龙的反馈，周衍能看到对方的命格颜色是青色。
这个在蟒雀吞龙的说明书里有。
紫色一般是领袖拥有的颜色，而像龙天行那种气运之子，就是金色的。
而青色则代表天意垂青，说明这小子至少是个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的位格，周衍还没有真实见过，但他见过这类的词条。
能确定的是王耀或者是萧圣，轩辕擎曜或者是白灵，他们四个里面可能有两个是天命之子。
周衍初步推测就是王耀和白灵。
所以原本周衍是想看看对方这么有主角相，是不是有主角命来着。
结果还真开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原本对方气运小，可能事儿也少，等安定下来确定自身情况，周衍说不定能帮就顺手帮了，反正两人有缘，也不算大事。
但这个命格就不好说了。
天意垂青啊，我要不要管呢。
周衍已经吃完了糕点，指节轻轻点在桌子上，陷入了思考，而这也给陈老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位仙人在权衡利弊。同样的，他当奴隶的这段日子里，也稍微学会了点察言观色。
能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体质毫无兴趣，所以他现在无比紧张，人生能不能翻盘，可能就看这一次了。
天意垂青啊，这个东西可不好说。
跟气运之子可不一样，如果说气运之子是纯开挂的话，那天命之子真的只能看老天爷心情了。
万一这小子就是个劳碌命，是个虐文主角怎么办？
周衍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更新时间还有九十多个小时。
如果现在真的是旧法时代，按照野史记载，化神都有把炼虚抽陀螺的记录，那我现在至少也是个第二梯队的人才对。
如果他真是主角的话，前期遇到的麻烦应该也不会太大。
可万一这个时代还有仙人怎么办，那我不成陀螺了吗？
更别说这个时代可没人来捞我啊。
最终思考了一会儿，周衍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你的体质，刚刚我帮你修复了，你体内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
“现在你说一说你的家庭背景和遇到的麻烦，说完之后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陈老三眼睛一亮，意识到可能有戏，于是快速点头。
刚想说，却又被周衍制止，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而此时在天字一号房外，吴大海正撅着屁股，想通过门缝看看屋内，但发现看不见之后，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就这么待了一刻钟，既听不到又看不到。
如果不是他知道陈老三进了天字一号房，并且没有出来，没有翻窗跑，他还真以为对方已经跑路了。
第423章 四品金丹是个什么境界？
“我陈家祖籍在南瞻部洲，族中长辈本是道宗高人，因天资聪颖早早来到了东胜神州的道宗祖庭。”
“也是因为长辈德才兼备，天赋出众，这才迁了一支分支来东胜神州扎根。”
“只可惜，因为长辈在协助朝廷迎战北俱芦洲的妖族时陨落了，所以我们的家族才逐渐没落。”
“本来有天赋的族人还算不少，加上南瞻部洲的本家也还在为了保持这个分支，隔着遥远的距离持续帮扶，这才勉强维持。”
“但是好景不长，我的父亲新纳了一个小妾，那小妾是富商的女儿，可以为家族的财政缓解不少压力。”
“但那个富商却是个该死的畜生，他压根就不是富商，而是一个伪装成富商的邪修！”
“可怜我父亲把他当真岳父一样爱戴，他却是贪恋我族家产。”
“可惜我家族虽有修士，却没一个能与那邪修匹敌，所以没人能看出他的跟脚。”
“最终，就是他在暗中各种挑拨，闹得我们家族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
“最后父亲也在他的暗算之中积劳成疾，倒下了。”
周衍一心二用，一边探查着城主府那边的消息，一边听着陈老三的背景故事。
通过陈老三的描述，那么这个世界貌似还真的是分四大部洲的，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道宗与朝廷共治的东胜神洲。
至于北俱芦洲则是被妖族把持，南瞻部洲是人族的地盘，由朝廷严格把持。
至于西牛贺洲是不是佛宗地盘，陈老三也不知道，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世家子弟，平时不学无术，很多事儿也只能道听途说。
现在家被灭了，就更别提了解这些东西了。
“你不是说你家被灭了吗？但听你这个说法，你的家族应该只是支离破碎才对，他一个邪修，怎么取代你们整个家族？”
陈老三闻言双拳紧握，重重地就要拍在桌子上，幸亏周衍急忙摁住桌子，不然糕点就全要飞走了。
陈老三张大了嘴，又有点尴尬，但好在周衍没多说什么，示意他继续说。
“那富商的女儿，实际上就是他的道侣，是个修炼媚术的狐狸精。”
“在我父亲病倒后，他就让他的那个道侣去勾引我二叔。”
“因为当时父亲被那女人蛊惑，本来就干了很多荒唐事儿，搞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他突然病倒，和这女人的媚术勾引，我二叔也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直接杀死了我的父亲，又转身向着其他兄弟举起屠刀。”
“事后虽然被官府抓起来判了刑，但这个家已经到了支离破碎的边缘了。”
“只剩下我和比我稍大一点的五叔。”
“此时的这个家，作为修士的我的父亲已经死了，二叔又发了疯，撞死在了监狱里。”
“只剩下我跟五叔相依为命，他也是我们族中最后的修士了。”
说到这里，陈老三已经泪流满面了。
但说实话，这剧情听着还挺带感，周衍一时来劲，又炫了两块糕点，好在陈老三已经陷入了痛苦之中，没有察觉。
“然后呢？”
周衍继续没良心地问道。
“然后那邪修和那狐狸精就盯上了我跟五叔。”
“我五叔是个文化人，原本是想要入朝为官的，所以一直在外读书，这才逃过一劫。”
“但一听说家中大部分人都死了，他也顾不得其他，先在学府告假跑了回来。”
“但我当时也被那个该死的妖精迷惑了，父亲的死，二叔的疯，彻底压垮了我，而她趁虚而入给了我照顾。”
“我当时还特么认可了那个畜生，喊了她一声妈，说要跟她相依为命，操！”
“我五叔为人很聪明，他回来之后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加上那邪修也越发猖狂，露出马脚，被我五叔当面撞破。”
“要不是担心我的问题，我五叔...我五叔当时一定能逃走的。”
接着就是传统老剧情，一个聪明人被亲情所牵挂，为了这最后的侄子，又跑回家族想要带他走。
但是当时的陈老三已经被媚术控制，直接就给那个邪修报了信，把他的五叔给害了。
而那邪修甚至还用秘法变成了他五叔的样子，光明正大地娶了他那个道侣，以新陈家家主的身份。
陈老三还是因为最后，他五叔死前灌输的文气，这才醒悟了心神，但一切已经晚了。
因为有了他五叔的身份，那邪修也用不上他这个傀儡，就打算杀死他。
同时在杀他之前，也将一切告诉了他。
他的父亲是因为意识到了问题，才被他出手咒杀，躺在病床上的一直是个虚假空壳。
而他原本想控制他二叔来着，但他二叔是个死脑筋，想的全是兄弟亲情，家族大义。
硬扛着想反抗他们，这才去刺杀自己大哥的躯壳，想要证明一切都是假的。
但他已经被媚术深深影响。
所以他既然想杀，那邪修就让他杀。
在他去杀死他大哥躯壳的时候，那邪修就化身为他的样子，亲自动手，杀了其他的兄弟。
因为媚术的影响，二叔甚至以为自己大哥没死，全是自己的臆想，于是就疯了，还把那些邪修杀死的兄弟的罪名，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最后在大牢里彻底疯魔，自己自杀了。”
原本那邪修还挺恶趣味，想要等在理法上陈老三继承家主之后，再替换了他，用他的身份娶自己的母亲。
但没想到啊，他们居然还有个老五，还刚好回来了。
所以也用不上陈老三了。
就这样，他们全家满门被杀了干干净净，最后一份家产，就落到了那个邪修和狐狸精手里。
他们在东胜神州已经没落，所以道宗和朝廷的人不会来找他们，只会定期送点抚恤金过来，照顾他们家族那位前辈的后代而已。
而南瞻部洲的本家就更不用多说了，太远了，根本够不着，除了一些资源还得往这边送，偶尔联系一下，就更无法查证了。
而陈老三之所以能活着，也是因为这体质的特殊效果。
他当时全身被打得稀烂，丢下了悬崖峭壁，按理来说应该是摔成烂泥的。
但那下面刚好有一个池塘，是悬崖下一个猎户自己挖的鱼塘。
凭借着这鱼塘，他稍微缓解了一下冲击，虽然伤害还是无比巨大，但他的体质也开始发力了。
那浑身金线崩断，不但抵消了摔下来的伤害，还让他短暂清醒了一会儿。
而这荒山野岭里，有猎户挖鱼塘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猎户本来发现了一尾灵鱼，只是太过幼小，还不能卖，又怕被人发现给偷了去。
所以他当时想着在山里养大，等稍微大一些之后再直接卖去集市换钱。
却没想到陈老三刚好掉下来，一下砸死了他的灵鱼。
当时的陈老三靠着金线崩断，短暂清醒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抓起了那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灵鱼，直接啃了起来。
靠着那条鱼，他最终活了下来，在池塘上飘着。
一直到第二天被来喂鱼的猎户发现，这才在愤怒之下被对方卖成了奴隶。
他当时遭遇了那些，又被卖给了奴隶贩子，本来都想死了，但却突然发现在奴隶贩子打出的伤口里，居然掉出了一根金针。
他当时也有些见识，意识到这东西不凡之后，就靠着它杀死了那个奴隶贩子，逃了出去。
并且成功用那金针击伤了一个修士，也是因为这个让他重燃了希望。
本来到这里剧情该结束了，幻化成爽文男主剧情才对。
结果他初出江湖，哪怕知道体内含有宝贝，也没法咬着牙，自己给自己凌迟了取宝。
而身无分文的他，最终又被人牙子给拐了，再次陷入了绝望。
之后就遇到了周衍。
听完之后，周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子纯虐文主角啊，一股聊斋味儿都出来了。
这要帮了他，该不会我也跟着倒霉吧？
虽然这么想着，周衍还是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说了这么多，那你知不知道那个邪修是什么境界，背后还有没有人了？”
以防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该问还是要问清的。
陈老三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那邪修是个四品金丹，师承就不太知道了...”
说完陈老三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周衍，在等待回话。
但周衍却一脸懵。
“四品金丹是个什么境界？”
“结丹后期还是元婴期了？”
按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道理，如果这家伙还有师承的话，那背后势力应该会高他个一级或者两级。
虽然目前没看到几个能打的，但是能小心还是要小心的。
陈老三只是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这个不是仙人们的常识吗？
但是仙人既然问了他，陈老三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四品金丹就是在体内凝结出金丹雏形。”
“这个属于金丹品质里中上层的存在，只要凝聚出来，未来就有希望跨过瓶颈成就结丹期。”
他说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但他却发现周衍表情很古怪。
“结丹没有期？那就是筑基？”
“就是个有颗假丹的筑基？”
闹麻了，等半天连个结丹都不是，还是穿越给的压力太大了，搞得周衍现在疑神疑鬼的，就为这事想半天。
听完之后，周衍摆了摆手。
“回屋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休息，两天之后去帮你办了他。这两天你就帮我跑跑腿，给我收集点情报抵债就行了。”
“至于帮了你之后什么报酬，到时候再说。”
听见周衍随口就答应了，陈老三喜出望外，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少生机，比刚刚治疗后的效果还明显。
而他刚要跪，却又被制止了。
感知到力量托举之后，只能尴尬地拱了拱手，接着他就在周衍的示意下，打开门准备回屋。
结果门刚一开，一个猥琐的大汉就掉了出来。
吴大海看着陈老三和周衍，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大侠，你晌午饭吃了吗？”
“我这儿还有个鸡腿，还算热乎。”
第424章 居然连上大凉的WiFi了
“时间差不多了，看来也该走了。”
周衍放下茶盏，对这两日的休整颇为满意。
这两天他大致搞清了此地的情况，也把自己那一堆喜欢随意乱炸的特效问题解决了。
这就是道体的好处，出了问题大体上能控制住，剩下的小毛病，腾出时间就能快速解决。
经过这两天的确认，无论从外界还是自身来看，都表明了一件事。
此地应该确实是玄天灵界，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玄天灵界了。
甚至这时候，它应该还叫人间。
他原本的人道功德金轮，本来只是个装饰品，顶多让那些想打他、又怕遭雷劈的人收收心，是拦不住马浩那群疯子的。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周衍能隐约感觉到它似乎连接着什么，初步推测，这个时代应该还有人道的残留，不像他那个时代只剩人道法则。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功德金轮大大加强，能发挥出一些特殊效果，间接引动了他体内的城隍位格与帝师位格。
周衍甚至发现，自己的帝师位格在这里居然还有效果，能够掌控地脉中的一些规则。
因为城主他们实力太弱，所以这两天都被周衍远程操控，拿来当实验品了。
通过各种测试，周衍发现自己的帝师位格能发挥出七成效果，能够削减和归还他们身上的国运。
这意味着，他对这些官员有着极大的压制力。
只是因为没有出手的机会，还不太了解这东西的上限有多大，能不能发挥出在大虞时的效果。
虽然他在大虞时也没具体体验过帝师位格能打出什么效果，但至少应该比小三司要强一些。
同时，通过对这些“小白鼠”的观察，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而且大凉朝廷已经引起重视。
就目前来看，大凉朝廷应该是有尊者的，也就是所谓的旧法炼虚境。
加上道宗祖庭也在这里，所以他们的具体实力，周衍还没有完全把握，不敢托大。
于是他给那些人下了一些心理暗示，让他们少搞小动作，打算等处理完陈老三的事、系统更新结束后，再去看看朝廷那边是什么情况。
周衍已经整装待发。
他换掉了原本的蓝袍，穿上当年行走大虞时的衣服，看背影会让人一眼觉得是个大侠，而不是修仙者。
陈老三和吴大海也换上了干净衣物，一个是细皮嫩肉的少年郎，一个看上去反倒像书生多过猎户。
“这位仙师，您这就打算走了？”
“当真不再留几日吗？”
掌柜的一听周衍要走，急忙出来相迎，就连李大厨也跟来了，身上还挂着围裙，显然正在做饭。
“是啊仙师，我刚做了些糕点，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这两天周衍一直忙着收集情报，就让陈老三负责跑腿，而这两人也没少帮忙。
只因为一个猜测，那是各种好待遇照顾着，也能看出来这两人确实该发财，命里有福，还懂得把握机会。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这两天衣食住行没少麻烦掌柜的和李大厨，报酬该付还是要付的。”
“仙师，您这是哪里话，能为仙师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啊，说不定以后还能给子孙传一段佳话呢。”
掌柜的姿态很恭敬，是发自内心说这些话的。
虽然周衍确实不太喜欢这种恭维，但马屁拍的好，哪怕不喜欢的人，也不会感到多讨厌。
“好了，话不多说，报酬我肯定还是要给的。”
掌柜的还想再推辞，但周衍已经用行动先一步阻止了他。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手里的灵石确实不好流通，想换成金银也比较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点实惠的东西。
周衍指尖轻点，几道灵光闪过，接着他三人便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客栈门前。
只留下客栈众人望着空地发愣。
“我...我的手？”
李大厨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他年纪本不算太大，也并非不能继续下厨，就像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给周衍做糕点一样，他本身还是热爱这一行的。
只可惜年轻时与人比试厨艺伤了根基，年纪一大，手就不适合高强度做菜了。
所以哪怕晚年时他研究菜品、经验愈发稳固，也始终无法发挥全力，厨艺一直卡在四级门槛上，始终无法稳定达到四级水准。
于是周衍动用了食之法则与造化法则，梳理了他的厨艺经验，又修复了他的手，现在他不仅能重操旧业，还能更进一步。
而掌柜的更是惊喜。
这些年他哪怕年纪大了，也在为生意四处奔波，积累了不少暗疾，现在不仅眼神清明了，就连老寒腿、胃病、颈椎病之类的毛病都好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年轻了十岁。
就连这些天里每日忙碌的伙计，也纷纷感到身体舒适，像是恢复到了最康健的状态。
等他们彻底回过神，却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的仙师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清风。
至此，戴哪客栈遇到仙人机缘的事渐渐传开，成了周边一带的故事。
“啪！”
“你是说，城里新来的那个出手阔绰的修士，很可能是那位隐世大能？”
有惊喜就有失落。
淮城城主正在城主府中来回踱步，一怒之下把砚台砸得粉碎。
就在前段时间，他在永州城的堂哥传来消息，说永州地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能。
出手能移山填海，至少也是化神级别的大修士，甚至可能是一位尊者。
初听这消息时，他无比震惊，甚至特意在城里下令，让那些纨绔子弟和灰色地带的人都老实点，不要招惹到不该惹的人。
但不知为何，当他试图跟着寻找那人踪迹时，突然又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边缘地带的小城主。
这永州终究是他堂哥说了算，真接触上了，也与他无关，甚至要是出了差错还得他背锅。
索性就出人不出力，马马虎虎在周边找了起来。
为此还挨了堂哥一顿奚落。
直到刚才，他府中的文官突然禀报，说城中前些天来了一位出手不凡的青年修士。
能来这种偏远地带的修士本就不多，一般都是有事在身，虽然平时查得不严，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按理说，那修士入城最多一天后，就该派人去接触一下，问问底细。
但不知为何，其他人似乎也忘了这事，这都两天了，连个去探看的人都没有。
现在就连他自己，也是在这文官提醒下才突然想起来。
而这文官，也是在他下面的人提醒下才来汇报的。
这么一推算，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绝对就是那位大能无疑。
而且那位大能从进城起，就一直干扰着他们的判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大能的眼皮底下。
想到这里，他不禁渗出一滴冷汗。
但终究是执掌高位多年的人，他很快冷静下来，做了部署。
“快！速去那客栈探查情况！”
“再调两批人，一批人去看看能不能追上那位年轻人，按最高规格礼遇，切不可怠慢，也不能发生冲突。”
“剩下的人立刻赶去永州城，向永州城主汇报此事。”
吩咐完下人之后，城主急忙换下官服，穿上一身常服，匆匆向着道观赶去。
第425章 两方来人
“老祖宗，情报已经带来了。”
一扇巨大的金门之前，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人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等待着召见。
“进。”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金属气息四散而出。
蟒袍青年没有停留，捧着盒子走入其中，随后大门缓缓关上，连颜色也迅速化为黑色。
宛如黑铁一般，看不出半点刚刚的金碧辉煌。
金门之内，堆积着海量货币以及各种矿物材料。
在那片金属海洋之中，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端坐着一个既像道士又像皇帝的人。他头戴花冠，身披黑色道袍，袍上以金线绘满了符箓。
满头白发四散飘浮，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
待年轻人走近，他才微微睁眼，露出眸中的金光。
“查到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那山脉之中，以及后来的淮城，都有那位行走过的痕迹。”
“影卫已通过手段摄取到残留的力量，置于锦盒之中，请老祖阅览。”
年轻人再次躬身，将锦盒举过头顶。锦盒缓缓浮起，落入老者手中。
老者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几点绿色和橙色的粒子。
“嗯。”
他眼睛又睁大了些，眉头也松了几分。
直到盒中粒子因开启而尽数消散，他才合上盒子。
“是无比精纯的法则之力，同时掌握两种法则，且是随手为之，确实像炼虚的手笔。”
“只可惜，信息还是太少了。”
沉吟片刻，老者又问。
“永州城汇报的那所谓三道全能的情报呢？”
青年闻言未抬头，腰却弯得更深了。
“老祖恕罪，子孙无能。”
“他们汇报的时间确实晚了，等影卫核实完，只在山沟里摄取到一些绿色的法则之力。”
“至于他们所说的三道残留气息，可能已经消散，最终只能留下口述。”
“说。”
听出老祖并未动怒，青年这才挺直腰，但视线始终未与老者对视。
“根据那三人，主要是道宗之人所言。”
“那气息中有功德之气，却没有佛门特有的意味，不好断定是否与佛宗有关。”
“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身上沾染的封神气息，至少是个城隍之位，而且在县城隍之上。”
“同时似乎还有些国运痕迹，疑似前朝所留。”
“所以那道宗之人初步推断，很可能是前朝遗留的城隍复生。”
“老祖，您的意思是...”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却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国师那边怎么说。”
“国师说，距离叩天大会很近了，导致现如今天机混沌，他也看不太真切。”
“不过国师看不清楚，反倒让情报显得更可信，证明对方至少是个尊者，其次，大概率是前朝城隍。”
“所以国师建议...”
年轻人语气迟疑，声音渐低。
“说！”
话音未落，一道道剑气纵横而出，带着金属之气与杀伐之意。
周围的金铁被震得嗡鸣作响，年轻人也不得不举臂遮挡扑面而来的气浪。
声势虽大，却无伤人之意。年轻人心中明白了老祖的态度。
“国师说...既然是前朝神灵，那东胜神州作为如今的道宗祖庭，自当礼遇才是。”
“所以他希望...希望老祖下令，速按最高规格将那人请来，看看能否...能否为朝廷效力。”
说完，年轻人进殿后第一次抬头望向老祖，等待答复。
“呵，为朝廷效力？”
“怕是着急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吧。”
“那帮老牛鼻子，被从南瞻部洲撵出来还自命清高，若不是靠朝廷的国运帮他们封神，他们能撑到今天？”
“当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老祖息怒，息怒。”
“国师的话虽然冲，但也有几分道理。”
“若那位真有这等根脚，又有这般实力，说明他应该是位暂时无势力的大能。”
“若我大凉能将其收服，哪怕只作客卿，百年后的叩天大会上，我们也能多一分分量不是？”
老者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王爷，还真是难做。”
“这话是皇帝让你说的，来探我口风的吧？”
“又要哄着皇帝，又要哄着你那师父，现在还要来哄我这老头子，你忙得过来吗？”
青年面色不变，只是再次垂眸，不与他对视。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大凉。”
老者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随手将盒子抛下。
“罢了，既然皇帝都想好了，也不必来问我。”
“回去告诉他，他们和国师怎么做，与我无关。但那人若是来了，必须来见我一面。”
“只听国师一面之词，我可不敢随意收留这么个野神。”
说完，老者又看向年轻人。
“还不走？还有事？”
年轻人上前两步，弯腰拾起地上的锦盒，神态随意了许多。
“余下的便不是国事了，只是一点异人趣闻。”
“西牛贺州那边出了个异人，自称玄天道人，说是梦中得仙人点化，领悟了什么新法。”
“那法门倒也别致，将百日筑基的过程化为炼气之境。”
“把百日之功，继续深究拓宽，能让修士在筑基之前就拥有法力，身躯也更坚韧，为筑基打下更牢的基础。”
“凭借此法抵达筑基时，再借丹药打破身体限制，以更强韧的体魄迈入筑基。”
“这虽同是筑基期，但新法筑基却远强于普通筑基，甚至能与那些未达上三品的结丹修士抗衡。”
“佛宗那边因此有些动荡，幸亏这法门没有后续，不然那群和尚真要头疼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老祖，这道路虽短，战力却强。”
“若能收为己用，用来培养中低层修士，我朝将士对抗北俱芦洲时，想必能提升不少。”
年轻人说完，老者似乎有了点兴趣，但也只是淡淡一点。
“奇技淫巧罢了。”
“成天说搞新法、搞新法，东一个奇人，西一个仙人，现在又来个异人。”
“折腾来折腾去，也没见哪个成气候的，道路都狭窄得很。”
“若真让将士们都修这种玩意儿，到头来耽误了真正的好苗子，那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回去告诉皇帝，旁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这种动摇国本的蠢事，以后莫要再提，借别人的口提也不行。”
话音刚落，老者已从高台上消失，瞬间出现在年轻人身前。
他一把抬起年轻人的下巴，双眼金光大盛，直视着年轻人那略带惊惧的双眸。
“还有，回去告诉他，老子离死还远着呢。”
“等轮到我要叩天的时候，他再来试探吧！”
说完，他一挥手，无数金光裹挟着年轻人飞出密室外，重重摔在地上。
年轻人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地嘟囔。
“嘶——这叫什么事儿啊，都让我传话，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明明都是长辈，怎么就专欺负我一个小孩啊。”
他看似无意地抱怨，却知道门内的老祖定能听见，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说完，见里头没有反应，便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那大门才再次开启。老者此时已敛去周身金光，双眼也恢复正常。
他望着远处恢宏的皇宫，又望向更远的天空。
“真是越活越憋屈了。”
此时，周衍正坐在一辆手搓的马车里，静静等待到达目的地。
他不知道的是，已有两股势力同时盯上了他，正打算前来拜访。
“驾马的活儿你都抢？你还是不是人？”
“再说你认路吗，你就抢？”
“不认路咋了？不认路还能看路标啊！”
“就你那眼神，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惊扰了仙人，你能看见？”
“还得是我！我跟你说，我猎户出身，练就了一双鹰睛，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密林之中，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车外，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汉子正为谁来赶车争得面红耳赤。
周衍听着外头的动静，有些头疼。
这俩人又吵起来了。
原本离开淮城后，他是打算先去帮陈老三解决麻烦的。
谁知吴大海见识了他的手段后，一脸激动，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只求能跟随一段路。
理由是，仙人也需要休息，也需要人照料。
陈老三虽然认路，却不谙人情世故，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而这方面他刚好能帮上忙。
至于报酬，他则分文不取。
说是能被仙人所救，又能随行学习，已是天大的造化。
只求仙人捎他一程，给口饱饭就行。
周衍通过这几日的了解，知道了他人其实还行，加上自己对这里也确实谈不上熟悉，便暂时让吴大海跟着上路了。
这马还是吴大海张罗来的，卖掉周衍随手采集的一株灵草，换了些银两。
只是这人性子与陈老三极不对付，上路没几日，已经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起初周衍觉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这么吵吵闹闹也挺好，至少听着热闹。
现在嘛...已经吵烦了，彻底麻木了。
周衍瞥了眼系统界面，最后的倒计时还剩几个小时，即将迎来全新版本，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毕竟来到这方世界，系统可算得上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结合此前的积累，再加上这次可能给予的奖励，他大概能借此尝试突破化神了。
等有了化神的修为，才有机会在这里寻找回去的路。
否则实力不足，他实在没有安全感，他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正看着倒计时出神，外面的争吵声突然停了。
周衍好奇地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陈老三脸色发白，紧紧攥着缰绳，死死盯着前方。
吴大海也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不敢作声。
察觉到身后动静，陈老三猛地回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仙师，就是这个镇子。”
第426章 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
“夫人，香一个。”
“郎君讨厌～，你坏死了。”
一间大院中。
一位样貌俊秀的小伙靠坐在躺椅上，正赤裸着上半身，逗弄着怀里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纱衣，身材若隐若现，二人就这么不顾下人的视线，光天化日地在院里行苟且之事。
就在此时，传来一声乒乓之声，正是一个新来的侍女。
她年纪尚轻，哪见过这个场面，原本端着水盆经过走廊，结果就看见了这一幕。
因为刺激太大，手一滑，盆掉了下来，不但溅了一身水，还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这贱人，居然敢扰我雅兴！”
那男子听见动静，一脸不悦，将手中的酒杯直接砸了过去，正中那侍女的额头。
做完之后还不解气，作势要上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咦？我府上有你这号人吗？”
那侍女看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子，也是柔弱地跌坐在地上的水渍里，面容楚楚可怜，就连衣襟也打湿了一些。
“公子，你可否记得你曾经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
那男子本来见着姑娘柔柔弱弱的，又这么漂亮，瞬间起了色心，但又被“她”这话搞得一愣。
“啊，狐狸？”
见他迟疑，那还在躺椅上的女子顿时来了怒气，冲过来指着那女子就骂。
“你在说什么！”
“他救的分明是我，昔日他在雪山之上用一只酱板鸭救了我，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胡说八道！”
男子这时才反应过来。
是啊，他当日救的狐狸早早就回来报恩，成了自己的道侣才对，她又是...唉？不对劲啊，这小妮子怎么越看越俊了。
男子一时间有些看痴了，感觉原本看着只是漂亮一些的小姑娘，看久了突然有了一丝看仙女的感觉，难不成自己当时真的认错了？
难道自己救的是她，但是被自己道侣截胡了？
女子见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柳眉一皱，一巴掌就想拍死眼前这个贱人。
但巴掌刚要落下，又被男子抓住了手腕，始终无法落下。
“郎君！你干什么！”
女子满脸的不敢置信，但男子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小事小事，夫人何必动怒呢，倒不如先听听小姑娘说一说，万一我们还有缘分呢，这家这么大，也不差这一口饭不是？”
说完他也不顾女子的不满，转头过来一脸淫笑地冲着侍女说。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救的那只狐狸，要回来报恩了？”
女子见此，更加愤怒，开始抽动手腕，想要一把掐死这个勾引她男人的贱人。
但那侍女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冷笑。
“我是那只酱板鸭！”
“你们两个狗男女去死吧！”
说着侍女从怀里甩出一张符箓，随着一声爆鸣，男子直接被炸飞，嵌在了墙上。
那女子也不好过，原本就薄的纱衣，直接成了碎屑，而那碎屑之中，倒着一只狐狸，正是那女子所化，显然是被一击打回了原形，就连皮毛都焦黑了不少。
“你这家伙，多演一会儿不好吗，让他俩互相掐架，这才有意思呀。”
此时一个长相粗犷的书生模样的男子，正一手执笔，一手执书，像是在书写着什么。
而那原本楚楚动人的女子，也变成了男子，正是陈老三。
陈老三见吴大海走过来，只是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渍。
“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想看好戏的话，当时你为什么不上？”
“我可受不了这两个家伙在我面前多待，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
说完陈老三就过去一把拎起那狐狸的尾巴，又把那男子抠了下来，拖着他的脚一路向大门走去。
期间有侍从跟小厮见到了陈老三，都面露惶恐，缩在一旁没人敢吭声。
“啧啧啧，真是没意思。”
吴大海看着陈老三走了，也吹干了墨渍，顺手将书跟笔收起，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大门前，那里刚好有一个还在惶恐的女子，正是之前那个侍女。
而她的身旁，放着一把太师椅，周衍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见他们过来，这才把腿放下，起身看了过来。
“动作挺快的嘛。”
周衍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只狐狸和男人，思索了起来。
但是陈老三的面色就很不好了。
他原本以为周衍会出手直接打杀他们，替他报仇雪恨后，挥挥衣袖潇洒离去才对，这才符合他印象里的仙师风范。
但周衍却给了不同的答案。
他确实出手了，但他却没伤一草一木，就是单纯去陈府逛了一圈就回来了，让在府外等待的陈老三很是懵逼。
但转念一想，仙师这么做，肯定是有仙师的道理的，虽然有点儿怨念，但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等待周衍的下一步指示。
周衍当然也不是无的放矢，本着谨慎原则，他先进去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密道、密室或什么隐藏的老爷爷。
又去确定了一下对方的体质和功法。
体质就是普通的凡人体质，修为勉强够到了这里寻常结丹的边，显然是突破也没多久。
血条也就一千多一些，看得出虚得要死。
至于那狐狸，更不用多说，一身修为全放在化形上了，原本妖族体质更强才对，她这么一搞，就只有三百血，上来几个厉害点的武者都能锤死她。
再加上他们两个功法驳杂，一看就没有正常传承，就是两个散修。
想来是得了什么机缘，让那个男的提升了修为，得到了秘法。
不然有师承的情况下，不可能光教职业技能，不帮他转职，哪有用了这么厉害的子技能，结果主流功法却这么差的。
而如果得了机缘的话，那他选择来夺陈家基业也说得过去了。
毕竟如果只有机缘，那他筑基就到头了，哪怕潜力还有，也难以再进步，但如果把陈家吃绝户了，凭借着源源不断的资源，自然是能再进一步。
再加上陈家没落，他的实力完全能够横推，也不必顾及后续报复。
硬要说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只有身上淡淡的国运护体了。
想来也是他借助陈家老五的身份，去考了个小功名或者买了个小官什么的。
这也是唯一麻烦的地方。
这官职不大、国运不浓，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可以帮他找一个后台，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大势力，打了后直接增加两颗星的那种。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周衍先是利用法则之力找到了一个刚入府、是被卖进来的小侍女，向她言明利害后，答应事后放她自由，就让她和陈老三换了身份。
先用符箓炸他一下，让陈老三爽一爽报个仇，事后他好操作。
能亲手报复一下这两个狗男女，陈老三自然是开心的，但同时更加不理解周衍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了，怎么不直接拍死他们？
要是拍死这二人，周衍自然也能做到，就连后果也好承担，但现在正好，周衍可以做个实验了。
“县尊大人到！”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随后一众官兵涌入，将众人齐齐围了起来。
随后一个大腹便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就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谁这么猖狂！”
“敢来我们县闹事儿，还公然打伤我朝官员！”
陈老三面色一紧，知道官府介入，事情可就麻烦了，顿时脸色一变，就朝着那个侍女看去。
“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衍缓缓举起手，慢悠悠地说道。
“是我报的官。”
接着陈老三就全程懵逼地看着周衍抽县令的嘴巴，那叫一个响。
第427章 你害怕秃头吗？
“大人请再喝一杯，这是今年的新茶，是下官给您赔礼道歉的。”
“下官是实在不知那货是个邪修啊，我实力低微，他那妖术又那么厉害，所以一时不查，才酿成了大错。”
“我当时真的看他挂着个秀才的功名，又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把他招了进来，挂了个闲职，其他的下官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望大人明察啊。”
县堂后院，周衍高坐在主位，漫不经心地刮着茶上的浮沫，而一旁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尊则是满脸谄媚，恨不得跪地认干爹了。
这一幕，属实吓坏了陈老三。
那县令现在嘴巴还肿着，却还能这么恭敬，这仙师到底是什么来历？
事情其实很简单，周衍当时看到那邪修有国运护体，就有了这个想法。
他最初在海滨国遇到的事情，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
有了修为后，很多事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要是真出手了，再招些苍蝇来也是麻烦。
所以早在让陈老三扮成侍女去偷袭他们的时候，周衍就已经安排了那个真侍女去报官。
果不其然，对方的官是买的，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县里还是很受重视的。
这不没一会儿，那县令就来了。
于是周衍直接国运气势全开，随便一压，就把那官员给压傻了。
这气势已经不需要什么委任状、令牌、印玺之类的凭证了，怎么看都是朝廷顶级大官。
这一幕好悬没给县尊吓尿裤子。
他是实在想不到，陈家那老五虽然平时人品不咋地，对待下人又苛责，还挺畜生，但对于外人，特别是有权有势的，那叫一个恭顺。
是怎么可能招惹到这位爷的？
但事已至此，那还说什么，赶紧跪着切割就好了。
所以在周衍大发神威，抽了对方两嘴巴之后，他也赶忙道谢，感谢大人的点醒，于是安排人穿了那邪修和狐狸的琵琶骨，直接拎去了县衙。
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周衍看对方这么上道，又确认了一下对方确实不了解实情，虽然他当官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也就没打算对他怎么样。
在拿他试手、炼出一些国运心得之后，就没继续深究。
“这人灭了人家满门，又伪装成学子的样子，还冒领了功名，这事要怎么论呢？”
县令闻言一愣，也有点儿拿不准面前这位大佬的意思，这人是杀还是怎么回事，也不敢直接定夺。
只能给身旁的师爷递了个眼神。
一旁的师爷见此，敢怒不敢言，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迟疑地说道。
“禀报这位...这位大人，要是按时间来说的话，他在顶替那位陈家老五的时候，还是没有功名的，所以那秀才是他自己考的，貌似不算冒领。”
“而灭人满门这件事，之前已经结案了，是陈家老二所为，现在翻案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嗯～？”
周衍眼睛一斜，眉头一竖，一副阴狠官僚的样子。
县令也是快速会意，上去就抽了师爷一嘴巴，声音很响，但力气不大。
这“啪”的一声，回荡在整个衙门，让吴大海都有点感同身受，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脸。
县令这边还没完，指着师爷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陈家遗孤本人都被大人亲自带来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是何等人也，那是国之重臣，怎会无的放矢？”
“他要是真没错，大人犯得着以千金之躯，突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针对他一个小秀才吗？”
“别说他考取功名的事了，他要是心里真没鬼，会舍得只考个秀才就来买...咳咳，就来求官？”
“说到底是怕到了大城里被认出来，不敢罢了。”
“更别说他还用别人的名字考得了功名，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就因为他只是个小功名，还没传到陛下耳里，就不算欺君之罪了吗？”
“这完全就是有预谋的欺君之罪！”
“所以灭人满门、吃绝户，顶替身份、骗圣君，这妥妥的无法无天的暴徒啊！”
“此等邪修，人神共愤，必须斩首以正视听，你还为其辩护？”
说完他就要再补一掌，而师爷也看愣了。
不是吧大人，怎么还有一掌？
虽然不太疼吧，但我一把年纪了，你这么打也不合适吧？
眼看着一掌就要落下，老头都要哭了，但就在落下之前，周衍却放下了杯子，轻咳了一声。
“差不多...”
“啪。”
“呦。”
这一声并不是师爷发出来的，而是县令发出来的，因为师爷在巴掌落下时，就被县令哄睡着了。
此时的县令满头冷汗，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土豆。
实在是刚刚打顺手了，一时没刹住，就又抽了过去，想过周衍可能会出声制止，但没想到这么突然，所以当时一紧张用了点力。
给师爷原地抽了两圈，倒过去了。
也是意识到了，对方都要制止了，自己反而突然发力把人抽晕过去，有种要毁尸灭迹的感觉。
“大人，我...”
“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给人送下去吧，一把年纪还这么折腾人家。”
县令顿时如蒙大赦，赶紧让人给他带下去休息，同时又谄媚地等待周衍的吩咐。
“你说说你，又急。”
“人师爷说的在理啊，这又是结案，又是真功名，突然这么搞也不太合适，不合规矩不是吗？”
“一会儿你去牢里好好问一问，对方到底还犯了什么事儿。”
“这种坏人一般事儿犯得都不少，随便找几件事儿，判一个斩立决就可以了，也不用那么麻烦。”
县令拿着袖子擦着汗，在一旁谄媚地连连称是，转头凶狠地冲着那些衙役说道。
“大人都发话了，还不快去啊！”
“给我好好的、善意的问问那个邪修，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这话说出来时都是咬牙切齿的，衙役们怎么看不出来对方的意思，都紧了紧手腕，颠了颠棍子，准备好好地去给这个倒霉蛋一点教训。
“慢着。”
原本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事，周衍却又一次阻止了他们。
“搞得这么暴力干什么，打打杀杀的太粗鲁了。”
“你们这么问，能问出点什么？”
还没等县令开口说些什么，周衍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堆东西。
他举起一个针管，朝众人比划了一下。
把这小铁管扎进那人的胳膊上，往里面一推，他为人就会更开朗一点。
又举起了一个爆鸣器。
这个就很简单了，按一下这个机关，它就能发出声音，帮对方集中精神回忆，不过用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扰民啊。
接着周衍一件又一件，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这一幕看得县令和衙役们都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但对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和对方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这太狠了！
在最后交代完之后，周衍就在县令的安排下去县衙后面休息了。
至于陈老三，则被安排一同去审讯犯人，正好帮他报报仇。
原本吴大海也想去，但看到周衍回去休息了，眼神滴溜一转，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深夜，周衍正在房中休息，而地牢那里，还在如火如荼地玩着小游戏。
周衍就这么躺在木床上看着倒计时，还剩最后三个小时，大概明天早上五点就能更新完毕。
不过看了看，周衍又叹了口气，挥手关闭了面板，盘膝而坐，坐在了木床之上。
“有什么事儿就进来吧，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此话发出没过一会儿，门就嘎吱一下被推开了。吴大海摸着后脑勺，一脸尬笑地走了进来。
“深夜到访，但却在我门前迟迟不走，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衍就这么看着吴大海，那双金眸在夜晚中，显得压力更大。
但吴大海面容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是双膝下跪，一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吴大海飘零半生，再苦再累都经历过了，今生有幸得见仙人，已经是我人生之幸了。”
“我自幼就见过仙人，因此仰慕仙人风采，所以哪怕我的天资不错，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但我最终也没去读书，而是利用身体优势当了个猎户。”
“在早早靠打猎攒下家业之后，就毅然决然地开始寻仙问道。”
“奈何凡人叩仙无门啊。”
“一些宗门派系，皆因我的资质太差，不愿意让我入门，那些愿意收我的又要收取高额的费用，仅凭我一个猎户根本付不起。”
“索性我就开始游览名山大川，想要寻找隐士高人，但最后却见证了人情冷暖、人心险恶，终究被拐来当了奴隶。”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当奴隶期间接触过的仙人，甚至比我这一辈子加起来还多，因此我反而乐在其中。”
“还主动拿起了原本不喜欢的书笔，想以此为阶梯，去更高的人家里当奴隶，说不定就能得见仙缘。”
“但是...蹉跎半生啊，让我彻底放弃了希望，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无知。”
“我本来都已经认命了，有缘得见仙人，实在是让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小人可耻地希望，仙人可以传下些仙法，哪怕是最微末的仙法，只要能让我得窥仙缘，纵使仙人拿我炼成人丹，用来增强功力也罢。”
“我只求一览真正的仙法！”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时吴大海双眼炯炯有神，原本那身中年的颓气荡然无存，一点也看不出白天那溜肩耍滑的样子。
周衍见此，也是有些懵。
“什么情况，一个山洞里，难道我还能捡俩SSR？”
“这远古服务器，爆率这么高的吗？”
为了防止自己想错，周衍还是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方没有反抗。
果然在蟒雀吞龙的运转之下，周衍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一个天命之子，只不过太老了，天命非常黯淡，差不多会在几年后彻底消散，而算一算时间。
这跟陈老三命格彻底发光发亮的时间，差不多。
周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想了想，只说了一句。
“你害怕秃头吗？”
第428章 新的启程
“陈老三，我说你这气是不是撒得太过分了？”
“撒完气变得无欲无求，跟个和尚似的，连那宅子都不要了。”
陈老三与吴大海二人肩并着肩，背着行李，正朝大路走去，而他们身后那熟悉的小镇也越来越远。
“我一家人都已离我而去，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家里的下人已经遣散完了，祖宅也临时出售了。”
“剩下的钱足够我后半生富贵，所以我打算回南瞻部洲看一看，看看本家那边有没有人愿意收留。”
“如果没有，断了念想，剩下的钱也够我生活了。”
陈老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镇，眼里满是迷茫。
就在昨夜，他亲眼见到那个杀了他全家的畜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承认，看到对方那凄凉的样子，他竟然隐隐有些心疼。
可仇恨推动着他，让他一直看到了最后。
现在大仇得报，反而陷入了迷茫。
通过昨夜的事，他明白了，自己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太好，骨子里还是太善良，连对敌人都会同情。
他这种性子，难怪曾经会被拐。而如今失去了仇恨的支撑，连那股狠劲也没了，又成了那个初出茅庐的普通人。
这样的性子已经不能去追求大富大贵或者身居高位了，这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当个有些余钱的普通人也好。
他也不是没想过向周衍求情，看看能不能留在仙师身边，侍立左右。
但周衍拒绝了他，说与他前路无关，他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未来他可能经历许多苦难，也可能一帆风顺，但不论如何，周衍都不便再多做干涉。
也是因此，他彻底对东胜神洲断了念想，顺势把宅子卖了。
好在县令效率快，大早上的没一会儿就把房子出售掉了，换了不少现银。
有了这笔钱，也足够他离开这里，去看看自己真正的根了。
再次转回头，眼里的迷茫并没有增减。
“或许你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人，出家当个和尚好像也没什么，毕竟也无牵无挂了。”
听见这话，吴大海也是有些无语。
“当和尚有什么好的？根本不自由。你还不如脸皮厚一点，多磕几个头，说不得老师心一软，还能给你点什么仙法。”
“你不是说你有什么特殊体质吗？要是练了仙法，未来也当个小仙人，不也挺好？不比当和尚强？”
说到这里，陈老三也看向吴大海。
他实在没想到，这人昨天居然半夜去仙师那里，混了个功法回来，还被收为记名弟子。
鬼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仙师怎么就偏偏就收了他。
“仙师说与我有缘无分，能帮我这一次已经还了缘分，不能再传我功法了。”
“哪怕我真起了修仙的心思，也得自己找个师门不是吗？”
“而天下最大的两个宗门，一个在东胜神洲这个伤心地，一个远在西牛贺洲。”
“东胜神洲我是不想再来了，那说到最后，不还是要去做个和尚吗？”
吴大海看出这小子还在嫉妒自己，便拍了拍胸脯。
“你也别嫉妒我了，运气这玩意儿，谁能说得明白呢？”
“我都这一把年纪，失了心气，还能有如此机缘，你这么年轻着什么急？”
“而且你小子跟我也是有缘，咱也不让你吃亏。”
“我这一路护送你去南瞻部洲，你给我管吃管住就行。”
“正好，我也不想在东胜神洲待了，想去这天下看一看。”
“我的眼界还是太小了，不然当初老师问我的时候，我也不至于只回答上来一个东胜神洲。”
说到这儿，吴大海露出一个贱笑。
“甚至老师传我的仙法，我也能教你一些，让你有点儿自保之力。”
“毕竟仙师跟你没缘了，老夫还跟你有点缘的。”
“以后你喊我声师父，我也认你当半个徒弟了。”
“去去去，爱教不教。还喊你师父？你今早才修炼完，什么档次就收徒？”
陈老三其实也有些动心，只是一想还要拜这个家伙为师，那还不如自己去找本修炼功法呢。
但吴大海反而非常神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老师是何许人也？随便点化我一下，给我服食一点丹药，我的修为就蹭蹭长！”
“不说远的，就说那个欺负你家的畜生，现在换我来帮你报仇都是轻而易举。”
说完他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身后一眼。
“只是没老师干得那么漂亮就对了。”
说完他又尴尬地朝身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虽然不知道周衍能不能看见，但吴大海觉得能。
“你还说我呢？你不是说仙师收了你当记名弟子吗，你怎么不跟在仙师身边？”
“平时挺爱贪小便宜，怎么真到有大便宜的时候又不贪了？”
吴大海一听这事，也是又想哭又想笑。
“唉，人生又能得见几次这种级别的仙缘呢？”
“我倒是想留在老师身边，但老实说，我们缘分稍微多一点，但也不太多，所以传了点东西就让我离开了。
“而且我死皮赖脸地不想走，老师也依旧会离开。”
“毕竟那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肯定不会多做停留，还不如留个好印象。”
吴大海眼中充满了向往。
陈老三见此也来了兴致，问起吴大海。
“光说我了，你未来怎么考虑的？真想跟我去南瞻部洲？”
陈老三想过，杀了他全家的那个邪修，修为又增进了不少，显然已经达到结丹期，算是在仙人行列里的中流砥柱了。
哪怕对方是侵占了自己的家产后才突破不久，也不是寻常修炼者能对抗的。
但吴大海竟能如此轻易地笃定，加上对周衍的信任，他现在有理由相信吴大海已经在一夜之间成了结丹期的仙人，甚至在其中还是佼佼者。
有了他的帮助，自己也能更安全，再加上这笔钱，抵达南瞻部洲应该没问题了。
但他还是奇怪，有了功法不去修行，反倒跟他到处跑。
哪怕是为了人情，也应该把他送到东胜神洲边界就够了，用不着跑那么远。总不能他真想去游历天下吧？
陈老三还真猜对了，吴大海确实存了游遍天下的心思。
他是因为博学多才，最终才有缘与周衍相遇。
他一生与仙人打交道的缘由，大部分都来自自身的才学，还有行走天下换来的见识。
哪怕过程不是太体面，但他也没有忘本。
年轻时一个劲地沉迷修仙，忘掉的东西也都在这些年里拾回来了。既然拾回来了，也不能浪费，继续发展就好。
吴大海看向陈老三说道。
“不过，你还真别说，我可能还真要去当个和尚了。”
“刚刚既然你说了西牛贺洲是佛宗的地盘，那我打算去看一看，虽然我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和尚吧。”
陈老三闻言一惊。
“你还说我呢？怎么自己想着当和尚去了？不是，你真要去啊？不是已经拜师了吗？”
陈老三连声惊问，实在不明白一个有幸得到这种级别仙人指点的人，居然要去当和尚。
吴大海摆了摆手，随意说道。
“老师外表看上去是个道士，又有国运护体像是个儒生，但实际上传我的法门，却是个佛宗的法门。”
“想来老师的所学是无边的，但我的能耐是有限的。”
“我在学完老师传授的仙法后，估计也就只能钻研这些了，索性就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能触类旁通呢。”
“对了，刚才说教你点仙法的事儿是做数的，只不过，这佛宗的东西可是会掉头发的。”
说完吴大海从怀里拿出一本用远古文字书写的手抄本。
看着吴大海一脸坏笑，陈老三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老家伙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什么好东西。
“拿来吧你。”
陈老三一把将那本书夺了过来，翻看起来，上面正用远古文写着《不动明王经》。
“唉，你小子，你还没拜师呢？”
“拜什么师？这功法是我拿头发换的。我都陪你当秃子了，你还要当我师父，占我便宜？”
吴大海刚想再顶两句，陈老三却突然问起一个问题，打断了他。
“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记问仙师的姓名了，只知道仙师叫云舒，应该只是个道号或者化名吧？”
吴大海此时却突然来了精神。
“你不知道吧？我知道！昨夜我可是把师承问了个明白的！”
“那你快说呀。”
陈老三也来了精神，他原本是想报恩的。
但仙师什么都不要，就是纯纯的无私奉献，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虽然知道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遇到仙人，但他至少要知道自己的恩人叫什么名字才对。
“想知道呀？那你就去我写的书里找吧。好好看我写的书，你自然就知道了。”
“到时候我再把天下游历一遍，把事迹和见闻整理成册，一定会成为文坛新星的。”
吴大海双手高举，如果抛开那副年老的模样，当真是少年感满满。
“得了吧你，还没发书就开始打广告了，以后也不见得怎么样。而且你这家伙怎么越来越老顽童了，跟个猴儿似的。”
“好你个陈老三，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都说了别叫我陈老三，我有名字的！”
“那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陈伟！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别再叫我陈老三了！”
“听起来也一般嘛，还没陈老三好叫呢。”
吴大海说完，也陷入了深思。
“话说我打算以后写写书的话，也得有个笔名什么的吧。”
“我承仙恩，得此造化，笔名叫承恩，你觉得怎么样？”
“得了吧，笔名还不如直接叫大海呢，反正不会有几个人看。”
“那你还不如叫陈老三呢，反正也没几个人记得！”
“对了，如果陈家那边不要我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和你一起去西牛贺洲吧。”
“去你的吧，别人不要我就要啊？”
“那你有钱去吗？”
“......”
“哈哈哈...”
二人就这么嬉笑打闹，看上去宛如父子，行为上却又像是兄弟，迎着日出走向了天边。
只是神识还在盯着他们的周衍，原本喝进去的茶却突然喷了出来。
“噗！”
“什么玩意儿？”
【启程篇·完】
第429章 风灵月影宗
县衙大堂里，此时正值休息时间，除了周衍、县令和师爷，此间就没有闲人了。
县令换上了一身常服，师爷还是之前的长衫。
二人坐在下位，周衍坐在主位。
本来氛围还算和谐，但周衍突然把茶喷了一地，又让二人的心提了起来。
“大人，这这茶？”
周衍一手擦着嘴角一边挥手表示没事。
“想起一点事，没什么事。”
周衍原本还想听听那两个家伙会在离开时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被他们来了个结尾暴杀。
虽然知道这可能也是异世界的同位体什么的，但他们的那个命格和这个名字，总给周衍一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他早就料到吴大海可能把功法传给陈老三了，所以这才传了吴大海不动明王经。
这东西原本是玄慈给他的，说是让他去见见什么佛子。
在得了这门功法后，他就直接去找了长老，问清了这功法的来历与情况。
这功法是正经的炼体法门，正好弥补了他目前功法体系中的短板。
但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东西太老了，和萧圣收的那本功法差不多，会有一个掉头发的毛病。
一想到会跟萧圣那样成一个光头，他就顿时间没了兴趣，哪怕能增强血量也不要。
所以翻开后研究了一下其中的炼体技巧，就丢进背包里吃灰了。
还是在昨晚，吴大海来他房间的时候，他想起了这件事。
原本他只是心情好，顺手帮一下，没打算跟两个天命之子建立什么关系。
但是既然吴大海都开口了，又考虑到宗门对道统传承有隐晦的鼓励，他就想先在这里传一个道统，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万一能收获点意外之喜呢。
所以他就看上了这个即将失去天命之子资格的家伙。
陈老三就不用想了，跟他关系结得太深，鬼知道会牵扯到什么事里。
但是吴大海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也没几年好活了，哪怕自己出手改了他的命运，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周衍还是特地挑选了这本功法和一些法术，并没有将真正的新法给他。
不然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大的后果呢。
不动明王经，通过各种注释和修改，虽然更贴合新法，但差的还是很远，已经从功法主体变成辅修功法了。
如果没有正规的新法作为根基，这本功法的成就也不会太逆天，等他以后要真有机缘抵达更高的境界，应该也能找到更好的功法。
但是周衍又想起了他的笔名，和自己昨晚上头后的表现，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昨天晚上，周衍先传了他许多门法术，主打一个全面，功能性也有，关于五行的也有。
等到早上五点一到，系统更新完毕，就打开了背包，把功法甩了出去，又甩给他一颗结丹结晶，让他在一旁自己修炼去了。
而他本人则是探查起了当时的情况。
“我勒个去，这是啥呀？”
周衍看着右边变得花哨的面板，尴尬得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幸好吴大海在一旁修行，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面板刚一开启，入目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弹窗。
让周衍前后左右移动一下，再跳跃和蹲一下，最后通过各种按键打开背包的功能。
在周衍把这些都跳过之后，又一个更大、特效更加华丽的礼包界面弹了出来。
还特地用大字体和一个箭头指着，上面写着“充值6元，领取华丽新手礼包”。
不过它弹出没一会，又弹出来个错误标识，6元变成了六灵石，礼包也显示可领取。
接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弹窗弹出来，让原本看上去只是有些远古网游气息的面板，变得更加繁杂了起来，整体都拥挤了不少。
“叮，第二篇章《踏迹寻秘，初证仙机》已完成。”
剧情推进程度：71%。
隐藏剧情（其一）、（其二）已完成，额外增加20%。
战斗完成度：无要求。
收集完成度：无要求。
解锁特殊收集物2，额外增加20%。
接取额外角色专属任务：《孟章的请求》。
任务要求：收集《██》、《██》、《██》。
当前进度：（0/3）。
【综合评价：S+】
【评语因涉及不必要的产能浪费，以及玩家阅读量少，现已优化删除评语功能。】
“恭喜玩家获得奖励，特殊任务道具《青章》LV1等级提升卡1，天天乐抽奖1，技能提升卡3，体质提升卡*3，法则功能板块已解锁...”
“叮，化神转职任务已开启，请在等级达到50级时主动开启。”
“家园系统已优化，主城系统已优化，坐骑系统已优化，人物界面和技能栏UI优化...已修复大量bug。”
“欢迎玩家游玩新版本3.0，感谢玩家的支持，系统小道已经进行了改版升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询问我哟。”
在看到系统面板里解锁的一大堆东西之后，周衍原本来到这里时有些压抑、担忧的情绪彻底一扫而空，他直接就想要进主城去看看。
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主城还是那个主城。
但是原本的玩家造物，还有一些玩家自己搭建的地方全都不见了。这就跟周衍最开始见的白板没什么区别。
这一幕彻底把周衍搞懵了，他又赶紧打开了坐骑系统。
坐骑系统已经更新了，更新了重要的语音通话和视频聊天等功能，可以增加坐骑和玩家互动性和娱乐性。
在意识到这可能联系上元宸龄，周衍就果断打开了视频通话。
结果那通话邀请只是圆圈转个不停，等了一会还没有反应，换成语音也没有用。
周衍最后只能发了一堆文字，但依旧久久没有回应。
在得知空欢喜一场，新更新的功能貌似没有办法帮他离开的时候，周衍只能一脸颓然地又退出了主城。
结果刚一退出，就看到吴大海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当时的周衍因为心情不太好，就想拿他找点乐子，顺便实验一下。
一把将他带进了主城，不但把他收为了家族成员，还给他安排了个Npc的位置。
只不过周衍也没有带他去城里，而是带到了当时安葬莫然、师父陈槐的那座山头。
那里经过周衍之前闲来无事的一番更改，已经有了点道家仙府的意思。
现在主城里，因为长久以来都是玩家建设的，没了玩家的痕迹就显得光秃秃的，有点冷清。
索性就带他来到了这个地方，至少看着还比较大气。
接着就是喜闻乐见的忽悠环节。
当时一来劲说嗨了，周衍就跟吴大海说自己叫须菩提，称他为菩提祖师即可。
而这里是他真正的洞府，坐落于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中的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而他们的师门就是大名鼎鼎的风灵月影宗，凡是入宗者，皆有大造化。
把吴大海哄得一愣一愣的，差点都以为自己能白日飞升了。
但实际上他也只是吸收了一点结丹的结晶，有点儿上头。
他生机现在来到了5w点，法力来到了2000点，只是强于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结丹修士而已。
等他将这些力量全部吸收完，估计凭借着功法就能匹敌此处的元婴修士甚至超越也说不定。
因为他已经能在此地站稳跟脚，所以周衍就跟他说了，他已经出师的事。
只不过等吴大海要走的时候，周衍这才想起来，莫然当初能来回进出主城，周衍并不在意，但是吴大海要是能来回进出的话，鬼知道会引起什么效果。
所以他又告诫了吴大海一番，说他可以透露他的名字和地点，毕竟是瞎编的，但万万不能说风灵月影宗。
毕竟这是真有，万一还有穿越者能通过这东西盯上他怎么办。
打完预防针之后，周衍就关闭了他的访问功能，吴大海可以申请前往主城，但无法直接进入。
在做了万全准备之后，这才放了他走。
只是没想到对方还能取这个笔名，再加上自己做了这些事情，顿时一股更不好的预感出现了。
周衍将茶放在一边，有些担忧地用神识扫向远处的二人。
“希望不会有事儿吧...”
周衍并不知道的是，他昨夜那上头的举动，让这个世间多了一个新词汇，叫做菩提。
第431章 因果抗性
坏消息，表真的坏了，而且彻底回不来的那种。
好消息，表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只是还把自己的老东家给吃了。
周衍坐在车驾之内，端详着手里的小笔记本，眉头皱得很深。
原本的怀表说是怀表，其实只是个图标，基本只能用在装备栏里，和其他装备一样，是拿不出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表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成了一件货真价实的装备，名为岁华天录。
而它的功能也很奇特，首先怀表的原本功能加速和倒退18倍速还是在的。
但同时，它还多了一个两倍速的加速和减速，期间还有一些小的分支倍率。
原本那个怀表是用来加速周围时间，以便更改Npc或者完成大世界中过一天的任务的，所以本质上是受世界影响的。
导致它在化神期的法则对轰里基本没什么用，也只有在那次开封被动挨打的时候，才能空出时间来随便点点，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但现在可不同了，刚刚自己抽空试了一下，这个加速跟减速调动的是法则的力量。
这意味着这东西虽然倍率没有常规的加速和减速那么高，但确实可以在法则层面上影响到敌人。
完全是一个额外的外置时间法则。
当然，使用起来还是要消耗自身的法则之力的，并没有原本怀表功能那么逆天，可以一点蓝条都不减。
不过有一点倒是不错，那就是它可以消耗任意一种法则的力量，而周衍有三条法则，完全经得起消耗。
毕竟法则又不能同时使用，但是有了它之后，完全可以在主用一条法则的同时用上它，那就相当于是两条法则同时使用了。
这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了，表不但没事儿，而且好像还升级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那就是周衍的故事模式没了。
没错，原本可以切换故事模式和战斗模式的故事模式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怀表本是脱胎于故事模式，现在故事模式消失了，它又变成了这样，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然周衍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系统更新的缘故，还是那诡异经历的缘故，他确确实实地第一次失去了一个系统模块。
至于这样的后果，周衍貌似也看到了。
周衍随手打开一个商场充值页面，原本弹出来的一堆充值福利和豪华礼包，都出现了瞬间卡顿，结果页面显示已充值领取，上面的文字也会一闪一闪。
但奖励却是实打实的没有获得。
如果说系统更新后不是bug更多了，那这些现象想必就是模块消失后的影响了。
周衍对岁华天录的好奇心很强，但这东西就跟块板砖一样，明明有着书页，却一点都翻不开，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在尝试了很多次之后，才突然弹出来一堆弹窗，显示时间法则领悟度不够，后续内容无法解锁，周衍这才放下了暴力破解的想法。
同时点击角标，叉掉了许多条延迟弹送的弹窗，期间还因为手晃了一下，点到了广告，接着因为原本的bug广告又闪了好几次，最终才将全部弹窗取消。
周衍感觉这系统一更新，很多东西他都不认识、不熟悉了，根本忙不过来。
没办法，既然现在忙不过来，那就先研究研究奖励吧。
《青章》的使用卡，周衍已经用了，技能提升卡，周衍也用了几张在五行上，至于体质卡，在使用了一张之后，周衍发现已经无法使用，显示已达上限。
所以就将一张给了吴大海，一张存了起来。
那还剩一个老朋友了，那就是天天乐抽奖。
天天抽奖，天天乐。
“唉，本座已经二十多岁高寿了，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种东西已经无法打动我了。”
周衍一手撑着头，一脸无所谓地看着面前的转盘，已经没了往日那份激动了。
算一算时间，周衍在秘境中算是度过了几年，虽然阳寿没有增减，但这段时间他还是认的，那么加上修行时间，周衍已经快30岁了。
已经是黄土埋到脚脖子的年龄了，为人应该沉稳些才对。
“恭喜玩家获得因果谱图模块。”
“果然啊，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本座已经淡了，没什么好愤怒的了。”
周衍一脸看透一切的样子，淡笑着摇了摇头。
这因果谱图看着很高大上，其实就是好友系统里的一个小模块儿而已，是用来拓展Npc故事用的。
可以通过它，看到玩家与Npc之间的关系线，以及查看一下Npc角色卡的背景故事什么的。
除了那种剧情考究党和长草期的玩家偶尔会看，就没什么人关注了，纯纯的小透明板块，浏览量甚至不如官方那个蠢货AI。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因果类道具，因果法则领悟度+10%。”
“叮，玩家首次获得因果类道具，获得因果抗性LV1。”
周衍原本不屑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随后...
“卧槽，牛而彼之！”
周衍瞬间兴奋，整个人差点就要飞起来了，幸亏提前搞了隔音阵法，不然这高人人设就要崩了。
“天天乐，天天乐，天天抽奖，天天乐，谁还敢说抽奖没有含金量！”
“我宣布这是3.0神了！”
周衍大手一挥，果断领取了因果法则领悟度和抗性。
正准备好好研究一番的时候，却突然浑身开始冒起冷汗，这是道体失衡的表现。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不是因为这法则有毒，而是因为在获得因果抗性的同时，周衍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背包凭空展开，周衍快速地往下翻，手因为有些抖，所以很多时候都没有按到按钮上，甚至还会不小心把列表往上滑一滑。
就这样颤颤巍巍地，周衍将背包滑到了最底部，那里赫然放着一件早就被周衍遗忘并且一直很难想起来的东西。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我背包里的！”
周衍看着手中那绘制着未知文字的古书，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快速回想起了关于这书的事，尽可能地在记忆里搜取关于它的相关回忆。
很快就将这些东西都收集了起来。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这本书早就已经跟着他了，而且很早很早，甚至比他获得那本写着祖龙之名的古书还要早。
如果周衍没记错的话，这应该还是在他结丹的时候获得的，当时似乎是第一次击杀龙天行时爆出的奖励之一。
毕竟除了那个时候，也没有其他的获取道具来源了。
而这本书，他后续时不时就会想起来自己还有这回事。
每每想要翻阅的时候，都因为别的事情打算之后再说，结果就越来越记不起来了。
明明修仙者的记忆力很强，关于这种怪异的东西周衍更不该忘却，但他偏偏总是想不起来。
现在他因为获得了因果抗性，突然就把它想了起来。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周衍连忙再次开启了背包，开始翻阅。
但就在此时，他早已放弃的坐骑功能忽然亮起了一个红点，红点上还有几个数字。
周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味着元宸龄回话了。
一股喜悦没来由地升起，周衍刚想把书先放回去，看看元宸龄说了什么，以及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能不能求救，把自己弄回去什么的。
就在周衍想要将书再次放回背包，点开系统界面的时候，周衍的手突然又僵住了。
接着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停止了放回背包的举动，而是把书用一个手提箱装了起来，同时把提手处叼在嘴里，双手开始操作打开聊天界面。
“这一次我不可能再忘了！”
周衍恶狠狠地叼着手提箱，同时心里时不时就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本书的事情。
第430章 岁华天录
“禀告县尊大人，衙门外有一队影卫大人在候着，想要进入衙门，县尊您...人呢？”
衙役原本低头禀报，但一抬头却只见哆哆嗦嗦的师爷和一脸云淡风轻的周衍。
哪里还有县尊大人的影子。
“好了，出来吧，是来找我的。”
听见周衍发话，原本还有些哆嗦的师爷也松了口气，而他的身旁，县令也凭空出现。
他像是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一样，如果不是一旁的桌布被掀起还没有落回原位，任谁也想不到他刚刚直接被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
县令能感受到师爷眼里的那抹鄙夷，不过也没有办法，影卫是当之无愧的朝廷鹰犬，他本来也不干净，怎么可能不怕。
但是常年为官练就的脸皮，让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着事。
“咳咳，知道了。”
说完他又换了一副面孔。
“大人，这影卫来找您何故啊？是来护送您吗？”
周衍只是一边整理着这次更新所得，一边随意地和县令搭话。
“或许吧。”
“或许？”县令有些没明白对方的意思，难不成还真是来办我的？来接这位大人只是顺便？
没等他多想，周衍就继续开口道。
“因为我实际上没有官职，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瞎想的。”
此言一出，县令和师爷都怒目圆睁，互相对视了一眼。
显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面前此人大概率是用了什么方法假扮成了朝廷命官，想来还是个惯犯，那外面的影卫应该就是来抓他的。
在二人看来，周衍现在的样子也像是自暴自弃的表现。
一想到他们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害怕得跟孙子一样的样子，二人就气愤不已，影卫都来了，那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打算给面前这人一点教训。
二人撸起袖子刚站起身，周衍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的一身国运是真的，你们...你们站起来做什么？”
周衍当然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什么，只不过存心想逗一逗他们，就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而一听到国运为真的二人，顿时又尴尬了起来。
有如此国运，那既然不是大官，就可能是皇族中人了，那就更完蛋了！
“咳咳，师爷年纪大了，我这椅子坐垫软一点，师爷你来这边坐吧。”
县令一脸尊老爱幼的样子，将师爷扶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师爷的椅子上。
见他们二人刚坐好，周衍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的国运不是大凉国运。”
“我尼...”二人直接起身，作势就要用手指指向周衍开骂。
合着是个臭外地的，来这儿装模作样，甚至怕不是个小国间谍什么的，那影卫都来了，我们还能怕你？
“但他们来找我，应该是因为我是炼虚期的缘故吧。”
“你的椅子确实挺软，但是我年纪大了，坐得硬一点对腰背好。”师爷又扶过县令，让他坐回原位，自己则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但二人冷汗流个不停，很明显，对方是炼虚期这个境界，比有国运还可怕。
这特么是哪个老祖来了？
不带这么吓人的！
周衍倒还想逗逗他们，但一个佩戴胸甲、腰间挎刀的健壮汉子却一步走了进来，见到周衍的第一时间就躬身一礼。
“影卫百户柯比，代表陛下，特地来请先生前往京师一叙，此要求无任何强迫之意，只有合作的想法。”
“哪怕先生不来，这一份见面礼也代表了大凉的诚意。”
他依旧没有抬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接着挥了挥手，三名影卫走了上来，一人捧了个大盒子，随着他们将盒子打开。
第一个盒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显然是年份不低、品质稀有的高级灵植，而中间则是五彩斑斓的灵矿，能跟这灵植放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一般之物。
最后一个盒子就比较直接了，那里面装着大量的粗加工灵石。
哪怕它们每一个都有很多杂质，工艺也并不好，但架不住每一颗都大，整体来说一颗比下品灵石要高不少，但还够不上中品灵石的程度。
这一箱算下来，应该能换算成一两万下品灵石吧。
这大凉是过不下去，揭不开锅了吗？
我记得我暴露的那些力量，怎么看也不像很菜的样子吧。
而且这个时代的修仙者，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大众化的职业啊，给的这么少来请我？
难道是把我当成化神或者元婴了？
周衍刚刚已经通过小地图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名字，这里写的就是人间。
结合昔日与御寇的对话，那这里之后会改名为玄天灵界，但现在应该是玄天灵界诞生之前。
所以周衍就又开始老本行，先给自己塑造一个足够高的假身份。
通过系统奖励灌输来的《青章》部分内容，以及那全新的法则系统，周衍敢确定，哪怕炼虚超出自己的想象，过几招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要提前把女身藏好，死不死也没什么。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古代条件居然这么差，总感觉都不用装了。
“咳咳，礼就...不必这么厚重了。”
“既然大凉的陛下都亲自邀请了，那本座作为客人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衍随手把灵植与矿石收了，但没有收那一堆灵石。
不得不说古代有一点好，那真是用料扎实，这些东西放在敛星阁，怎么也要卖个十几万下品灵石。
虽然价值也不是很高，但也至少比那堆粗灵石要强多了。
那影卫百户也是一眼就看出来，此人对这些灵石没兴趣，但却并没有放松，反而瞬间坐实了对方是隐士大能的想法，因此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散修的日子比较苦，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多时候哪怕是修为抵达化神的散修大能，他的一些小动作也是难以隐藏的。
他们作为影卫，自然是有秘法来通过种种方式确认对方是否是真情流露的。
此人只收了那些寻常一些的灵植和特殊矿石，而那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灵石却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连那些东西也不是太过看重。
想来要不是顾及朝廷颜面，对方连那些微末的灵植与矿石都不收了。
这么一看，对方的底蕴绝对不低，要么不是散修，要么修为极高！
也是因为周衍刚刚的表现，影卫全体都更加恭敬了不少，很快就将周衍请上轿，这轿子也并非一般，拉车的甚至还是结丹期的妖兽。
只可惜是旧法的结丹期，哪怕妖兽的肉身还要强于寻常妖族，他也没法跟新法结丹期相比。
县令看到这位爷终于走了，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刚松完气，却发现师爷还是冷汗直流，不禁好奇，看向了后面。
那刚好还剩两个影卫，一个人拿着账本似乎在算点什么，而一个人缓缓拔出了刀。
感知到远处消散的一道气息，周衍不禁觉得大凉朝堂之狠辣。
通过观察，这人挺懒，也爱贪点小便宜。
通过六欲天，周衍发现他收那邪修的钱，大部分用来修建县里，小部分充入衙门，自己也就贪了十几两。
虽然他也纵容了那邪修不少，也难以评价对方是好是坏，但是审也不审，直接一刀切，也能看出来这个朝廷的行政体系是什么样的。
不过那县令也确实有问题，这也是他们的自家事，周衍也就懒得管了。
他现在最在意的反而是刚刚在背包里发现了的东西。
【岁华天录】
【品质：神话】
【简介：莫名涤散，非世之器。冥机复聚，破而重契。不居尘内，不处尘际。兀然独立，玄根自峙。】
“小道，小道，帮我翻译成中文。”
“您好，智能小道还在持续学习中，为更好解决您的问题，辛苦您再详细描述一下您遇到的问题，小道会尽力为您解答。”
“你不是升级了吗！”
“您好，智能小道还在持续学习中，为更好解决您的问题，辛苦您再详细描述一下您遇到的问题，小道会尽力为您解答。”
第432章 道宗截胡
在聊天界面里，是一行行信息，最上面的是周衍之前发的。
“在吗？”
“我似乎穿越到了过去的远古时期，快让人来捞我！”
“现在我在东胜神州，你问问青玄知道这个地方吗？”
“在不在，看得见吗？”
1小时1分钟前。
后面就是元宸龄的回复了。
“卧槽，老大你没死！你还活着！”
“他们都传你死了，长老们找了你两个时辰，说是把阴间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话说老大，你说的这个穿越是什么意思，你是掉到了什么小世界吗？”
“不要慌，老大，我这就去找人捞你，你一定要通过这玩意儿跟我保持联系，我一定会救你的，老大！”
1分钟前。
见到这个情况，周衍不免激动起来，就连叼在嘴里的手提箱都差点因为嘴角上扬而掉下来。
他刚想回复元宸龄然后保持联系。
但他却敏锐地发现了对方回话里的不对劲。
“我这里明明过去了五天，他为什么说才过了两个时辰？”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发错了？”
有些不确定的周衍，又不信邪地计算了一下时间。
元宸龄的消息是1分钟之前回复的，而自己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之前。
如果她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震惊，然后迅速回话的话，那么所用的时间应该也就是一两分钟。
那么也就是说，元宸龄那里实际上只过了两分钟，而自己这边却等待了六十分钟。
说明两边的时间比大约是30:1。
如果按照这样计算，他过了五天，元宸龄那里应该就是过了两个时辰，这么一算，时间就对得上了。
认清这个现实之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坏了，遇到超高延迟了。
这下哪怕自己找个地方一直开着减速，那也还差着很多延迟，自己说一句话，也要等半天。
不过总算有了希望，再次打起精神的周衍很快在聊天框里写道。
“听着，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与你那里可能有着不同的时间流速，大概是30:1，我这边30，你那里是1。
“现在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宗主，或者你能找到的任何长老，实在不行找青玄也可以。”
“尽快找到办法与我正常联络。如果无法正常联络，那就将所有需要说和需要注意的事尽快书写发送给我，这样方便我在我这边寻找跟你们正常联系的办法。”
“话要尽可能多，尽可能密，因为你我之间时间流速相差不小，一句句说我这边收到的会很慢。”
做完这些，周衍长舒了一口气，想来再过一两天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
只能希望宗门里有办法解决这个情况，不然麻烦就太大了，这超高延迟太折磨人了。
同时周衍又不禁再次思索起来：我能联系到现在的人，那这里到底是不是古代，还是说只是一个与古代相似的小世界什么的？
算了算了，不能再多想了，在一切能确定之前，就按穿越到了远古时代来算，现在要做的就是足够坚定。
将脑海里的杂乱思绪清理之后，周衍又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提箱，把那本古书拿了出来。
上面的字他还是一个都不认识，但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青玄曾跟他说过，自己在领悟逻辑时突然获得的特殊文字。
凭借着修士的神识，周衍很快就从青玄提供的文字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这书光看封面上的几个字，就能与那些符号对上不少。
如果只对上一两个字，或许还是巧合，但如果大部分都能对上，怎么也不像是巧合了。
上面六个字，只有第四和第五个字没有对应的文字，其他的都能对上。
“青玄，龙天行，特殊文字，因果抗性。”
“线索也太少了，不过这玩意儿应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
怎么看都像是一本普通的书，但怎么都感觉比《青章》还要麻烦。
周衍将这本书再次塞入背包，只不过在角标上点了一个特别关注，将它置顶到了最上方。
不用想就知道，这本书绝对不简单，说不得也和仙界有什么关联，应该是自己暂时接触不到的。
如果要找什么办法破解，现在能做的估计也只有去开封的副本里，去看看有没有龙天行这个野怪，再爆他一回了。
“唉，怎么事儿还越来越多了，系统一开感觉肩都沉了不少。”
“突破化神...”周衍口中喃喃念叨着，接着又打开了化神转职任务。
【化神转职任务】
职业一：【化神】（新法）
1.等级达到50级（已达成）。
2.领悟任意一条法则达到LV1（已达成）。
3.法则连接天道（未达成）。
职业二：【化神】（旧法）
1.等级达到50级（已达成）。
2.领悟化神真意，法则连接天道（未达成）。
隐藏职业：【化神】（人道）
1.等级达到50级（已达成）。
2.国运或者人道功德达标【2/1】（已达成）。
三个职业。
如果周衍还是曾经那个初出茅庐的自己，应该会果断选择第三项，毕竟先升级，先享受，之后的之后再说。
但是这里太诡异了，系统它是有点儿说法，但真没办法给自己兜底，如果实力不强，不一定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所以人道化神是不能想的了，否则昔日陈靖远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只能去当五五开战神了。
所以哪怕隐藏职业够简单，够吸引人，周衍也不能选它，只能将目标放在一和二上。
强度方面肯定是新法强，这点没话说。
可自己身怀《青章》，未来说不定还要修行其他功法，凑出一个大罗法。
那新法强度就有点儿不够看了。
可是不选择修炼新法，自己又拿什么去获得其他功法？
哪怕好不容易修炼到旧法炼虚的境界，成功回去了，那不还是谁都打不过吗？
说不得连马浩都还能再跳脸他一次，这样无疑是削弱了自己。
这一时之间的纠结，却让周衍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情况。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猛地发出，就连这妖兽拉着的法宝车辇也剧烈晃动了一下。
让周衍一不小心就将手点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丸辣！”
“唉...好像还没有全完？”
因为刚刚的剧烈震动，周衍杀人的心都差点有了。
但他突然发现，选了第二个选项后，已经自动接取了第二个转职任务，但上一个任务栏还在，并且显示还能继续选择。
“对呀，差点忘了我是双元婴来着！”
欣喜压过了愤怒，周衍连忙又选择了第一个选项，以免再发生意外。
这要是再出现什么问题，把第三个选了，那周衍可就要从“夯爆了”变成“拉完了”了。
确定两个任务同时接取后，周衍松了一口气，然后面上再次带上愤怒，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刚撤掉隔音阵法，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激斗的声音，以及一声声高呼。
“道宗不肖弟子，前来迎老祖回宗！”
第433章 被胡截了
“干嘛呢，干嘛呢，都破了相了！”
周衍一脚踹开门，冲出来就是骂，只不过踹的时候没收住劲，没想到这个门是用卯榫结构搭建的，一脚下去半个车辇都被踹烂了，而周衍一个脚滑，差点摔下去。
“哎呦我去。”
踉跄了一下后，周衍强行稳住身形，尴尬地抿了抿嘴，同时一手叉腰，指着面前一群像是道士的人，质问起来。
“看什么看，有事说事，愣着干嘛！”
原本想过对方会用各种出场方式的道宗等人，现在见此一幕，都大跌眼镜，原本的气氛直接被打破，整个画面都僵硬了起来。
但那为首之人，显然也不是寻常之人，他很快冷静下来，又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郑正好，受掌教所托，特来代表道宗上下迎回老祖，恭迎老祖回宗！”
此人话虽然恰当，动作也很是恭敬，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却已经溢了出来。
周衍看向一旁，柯比正浑身焦黑地躺在地上。
“你干的？”
郑正好抬起头，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
“怎么会呢，袭击影卫可是形同谋反的。”
“柯比大人之所以会如此，只是因为驭使飞剑时不小心坠剑了而已，可与我们无关。”
【郑正好】
【境界：化神初期（旧法）】
【生机：43w/43w】
【法力：97w/99w】
【所属势力：道宗（伪）、万妖国】
周衍看着面板，也是略微惊讶了一下，这道士的模板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因为获得了《青章》的缘故，周衍对正统旧法还是有了一定了解的。
不同于新法只有在提升了生命层次之后才能有很大的变化，旧法的变化会在每一个境界都显现出来。
而他现在是化神初期就有了这样的面板，那么等他化神后期或者圆满了，想来数值就与寻常元婴比肩了。
凭借着旧法化神掌握的法则之力，虽然没有新法那么精妙，但是打一群只能在自己领域里掌控法则的元婴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嘛...在自己面前可就不够看了！
六欲天全力催动，外加两倍速开启，周衍快速冲击了郑正好的识海。
虽然他体内的法则之力还在本能地护主，但在法则对磨这一块，周衍已经算是很专业了。
既然现在数值领先，也没必要精细操作，法则之力撵过去，哪怕只是二换一、三换一，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对方的法则之力磨完，这就是小资历的数值。
一切发生得非常快，快到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郑正好就跌坐在地上，身上全是汗水。
众弟子见自家宗门长辈如此，下意识地拔出了长剑或者唤出了法宝，有的还想上前搀扶。
但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镇压了全场。
本来在他们看来，刚刚举动无比滑稽、行为也有些吊儿郎当的周衍，此时在他们眼里变得恐怖无比。
有人看到了高坐九天的神明，又有人看见了主宰阴间的君王，还有个别人看见了一团会飞的巨大拉面。
包括郑正好在内，所有道宗弟子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给震慑住了，吓得不敢动弹，就连靠得近一些的影卫，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想他们干脏活干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威慑，这就是炼虚尊者的力量吗！
当然不是。
周衍只是单纯地利用反差带来的效果，趁所有人心神不稳的时候，施加了些六欲天的暗示，同时开启了很久没用过的破妄金眸小特效。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周衍疯狂地对着半径范围内发送特效，才让身后有些靠近的影卫也遭了无妄之灾。
因为他们实力本就弱于周衍，又被六欲天施加了暗示，再加上这冷不丁的幻灯片播放，很轻松地就被六欲天全部影响了。
这也让周衍再次感叹了一下，还是古代环境好，到现在没一个能打的。
“扑通，扑通，”一声声贯穿肉体的声音传出，原本还跌坐在地上一脸虚弱的郑正好，瞬间成了刺猬，被定在了原地。
而钉住他的，正是他体内血液凝聚的水刺。
周衍双手背在身后，从车上缓步走下，每一步脚下都会有一团血水化作的阶梯，而血的来源自然就是郑正好。
不得不称赞一下，虽然旧法修士没有道体，但他们这个恢复力还是可以的，出血量都这么大了，对方居然血条还这么健康。
换做是道体失衡能产出这么多血，估计人半条命都没了。
不过道体受这种程度的伤，也不会流血就对了。
“我还以为谁这么狂呢，搞了半天还是个叛徒，道宗我会去的，不过是在我去了朝廷之后了。”
“既然你们喊我一声老祖，也不让你们吃亏，帮你们揪出一个叛徒，带回去给你们现在的掌教吧。”
周衍一掌拍去，将他浑身的经脉与三丹田都打得粉碎，又用食之法则将对方的力量给炼了出来。
经过这一番操作，纵使他是化神，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战力了。
“这人通妖，你们回去后自己审，顺便替我给你们掌教问声好。”
道宗弟子们见此，哪还敢多做停留。
他们连忙带上郑正好，刚想走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接着又小跑回来，恭恭敬敬地执了一个弟子礼，然后面上再次换成惊恐表情，快速驭使着法宝离去。
“还挺特么有礼貌。”
周衍转身看着一个个还没有缓过来的影卫，指着柯比说道。
“你们老大没事儿吧，好像有一点熟了。”
身旁的影卫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家老大刚刚坠剑了，那法宝的爆炸可威力不小，虽然没有重伤，但现在也狼狈不堪。
周衍没有多管柯比的事，只是随手用木法重构了一下车辇，治疗了一下受惊的妖兽，就重新坐了进去，吩咐他们继续开车。
刚一进入车辇，周衍就再次开启了阵法，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衍就瘫在了榻上。
“累死我了，旧法还是有点儿说法的。”
用法则磨灭对方的法则自然是没什么的，力大飞砖根本不是什么精细活。
但用六欲天去探查信息可就麻烦了。
虽然旧法没有道体混元如一的效果，但貌似还有个什么性命双全的buff，精神力稳定得异常。
这环境都这么有利于六欲天发挥了，竟然还是耗费了他这么大的力气。
要不说人家法力条这么长呢，还真没白修。
通过翻看记忆，周衍对这个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也对刚刚的情况有些哭笑不得。
柯比确实是自己掉下来的。
郑正好虽然是别有目的来的，但只是干扰了对方的飞剑，让对方强行刹车而已，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最多是为了显示自己拳头大，干扰方式就特意用了法则之力而已。
对方的飞剑品质倒还行，但是做工比较粗糙，可能是哪个法阵搭错了，被法则之力一干扰直接当场崩溃，带着他朝着地面就冲了下去。
柯比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掉了下去，这还没完，飞剑还当场爆炸炸伤了柯比。
这法宝也有个三阶水平，哪怕柯比在旧法结丹里也算是佼佼者，但挨这么一下，也有些顶不住。
也幸好是它工艺比较次，工艺再好一点的话，爆炸也不至于炸的这么轻。
之后就是那妖兽被爆炸声惊吓，产生了颠簸，让周衍翻车了。
影卫的人也因为这场爆炸与道宗人产生了一些拳脚冲突。
只是因为道宗这一次来的阵容太过强大，所以没一会就被压制，因此周衍出来的时候才没看见。
所以见此情景，周衍也是哭笑不得，至于郑正好的来意和一些隐秘...周衍原本还面带笑容，此刻又化为了冰冷。
“来者叒不善啊，这世界貌似比我想的还要乱，不过也习惯了。”
第434章 时序中继链
“今日与先生相识，真乃人生一大幸事，若朕还是王爷时就遇见了先生，那朕一定执弟子礼，拜先生为师。”
“陛下客气了，陛下之才情也是本座平生仅见，若是本座还年轻的时候，一定会追随陛下，为陛下驱使的。”
“哈哈哈。”
“桀桀桀。”
大凉皇宫，当今的凉皇与周衍正在御书房内互相吹嘘。
在经过了道宗拦路这件事情之后，醒过来的柯比彻底不敢怠慢了，直接全速赶路日夜兼程，在第二日一早便已抵达了皇宫。
差点把拉车的妖兽给累死，就连其他的影卫也是在不断嗑丹药的情况下，才保持着速度，没有掉队。
而周衍一下车，就早早被在城外等候的一个宦官带入了皇宫。
原本他还想至少看一看此地的京城什么样子，多收集点情报来着，但是太监看上去也很着急，走的都是些小路，甚至都没有提前做过遮掩，也不怕周衍记住这些特殊路线。
于是下午遇的袭，晚上赶的路，周衍在早上就直接进了皇宫。
周衍看向面前这人，人长了一张国字脸，虽然样貌不算俊朗，但气势还是很强的。
虽然现在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心里想的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算算时间，周衍跟这家伙聊了一个小时了，基本都是问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明明这么着急，却什么关键的都不问。
既不问自己的来历与实力，也不问道宗拦路的事情。
周衍看着自己面前的面板。
【刘懿】
【境界：炼虚初期（旧法）】
【生机：与法同在】
【法力：与法同在】
【所属势力：人族王朝、凉王朝】
看到这面板，周衍差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幸好忍住了，没有表露出其他的异样。
野史害人呐，旧法炼虚对标的果然是合体期，幸好周衍一直警惕着，要是真以为化神就能跟他们打，那自己这个还没到化神、只是战力匹敌化神初期的人来，就要遭老罪了。
话说这旧法化神和炼虚差距居然这么大吗，明明只差一个境界。
不过自己的特效还是依旧很顶的，加上自己营造的气氛，对方貌似也一直没有怀疑自己的实力。
通过青章描述，炼虚期已经掌握了多门法则之力，是已经开始勾连天地、准备连接大道飞升的境界。
所以多种法则并行，就是最好的体现。
自己之前特意用郑正好露了一手，而那太监又带着自己绕了点路，肯定是没有直行通往皇宫的影卫们快，想来在他入宫之前，对方就掌握了自己表露的信息。
周衍在这边打量着凉皇尬笑，凉皇也在尬笑着观察周衍。
此人身上确实有一股子仙气，而且有国运加成，这国运还异常强大。
想来能诞生这国运的势力，也只有昔日的人族王朝了。
这人到底是哪位神仙？
凉皇可是不信情报里说的，对方只是一介城隍那么简单。
这八成是哪个神仙的分身化身什么的，用来在这城隍之位上抢功德，可能就是因为仙界变故的缘故，对方才来到了人间，用这具身体行走世间。
不然这一身浓厚的功德之气和仙气绝对说不过去。
自己言语间几次试探，各种暗示，也能看出来对方见识不凡，而且底蕴深厚，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道宗突然截胡这件事情，对方居然没有跟着走。
道宗这次行事突然，就连他也没曾料到，本来与国师说好了，就是先来朝廷，之后再去道宗一步。
却没想到，道宗有个人居然自作主张，去拦了这位。
而这位还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对方。
要是这么看的话，对方很有可能并不是道宗的神灵，或者至少没那么偏向道宗。
现在大凉朝的形势比较麻烦，让他很多时候束手束脚的，既不敢确认，也不敢随意试探。
他之所以来见见周衍，最根本的目的也是为了露露脸，留个印象。
至于试探的活儿吗，有一个老东西不是挺自告奋勇的吗，让他出手，自己坐享其成便好。
“哎呀呀，先生，你看我这一时竟忘了时间，先生这一路舟车劳顿，光顾着跟先生聊了，却忘了给先生一个安置的地方。”
“我这边让内府之人，于京城之中，安排最好的洞府，让先生暂住一二，先生也莫要推辞。”
“朕这次请先生来，一来是为了见见先生，一睹先生的风采，二来也是家中的长辈，嘴里总念叨着想要见一见同辈的道友。”
“秉持着孝道，朕也只能这么着急地把先生请来，朕知道先生游历世间肯定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不过希望先生也能够满足老爷子的一个愿望，也算是尽朕一个孝心。”
“事后朕必有重酬。”
看着皇帝开始赶人了，周衍也没多做停留，跟着太监便离开了。
只是他实在不理解，凉皇拉着他聊了那么久有的没的，到底是在谋划些什么。
但在去洞府的路上，周衍却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这凉皇也是个阴人啊，该不会见到自己太像真的了，所以自己不敢出手试探，让一个老头子来跟自己换了吧？
通过郑正好的记忆，大凉此时算是内忧外患了。
当今的凉皇希望改革，而改革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对抗北边的妖族，还是为了可以积攒底蕴，准备打回南边，将人族王朝的正统拿在手里。
这四大部洲似乎并不是先天生成的，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变化成了这样。
也是因为四大部洲形成，原本身处于妖界的妖族反攻了人间，还霸占了一整个部洲。
人族王朝为此将力量集中在东西二洲，还将道佛二宗也安排了过去。
既有对抗妖族的意思，也有人族王朝式微、有些压制不住二宗的缘故，让他们流落到资源更少、更加偏僻、还要时刻抵御妖族的东西二洲，这也是为了制衡他们。
但时间一久，派过来看管他们的王朝，似乎也动了不好的心思。
就比如凉王朝，他们就在偷偷积攒力量，准备打回南方，所以对抗妖族一直是刻意控制的状态。
他们似乎在等，等一件只有踏入炼虚，才能了解的事发生后，再做打算。
至于郑正好一个道宗中层为什么能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他已经被妖族收买，入了万妖国。
作为间谍，他时不时就要来凉朝打听情报，也是他通过自己的情报，得知了周衍的事，才早早等在了附近，等待周衍一有消息，或者影卫有动向，就第一时间来截胡。
他截胡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一看周衍到底是不是真的炼虚，以便给妖族那边汇报情况，同时在顺便挑拨一下道宗和王朝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周衍这么直接，看到他的势力显示后，二话不说就把他给办了。
这也是他从对方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关于炼虚实力的描述时，还敢来的原因之一。
毕竟现在这个皇帝，还在隐忍期间，表现出来就是怂得要死，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赌自己是不是炼虚的。
而对于记忆之中，那个只有炼虚才知道的事情，周衍也很好奇。
既然他的女身已经藏好，那就正好会一会这个皇帝，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口里问出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谨慎，居然想安排个老头来试探自己，这个就比较棘手了。
就在周衍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一声突然的语音通话铃声，却吓了他一跳。
让一旁带路的太监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冒犯了对方，连连跪下磕头。
在快速关闭了通话后，他打开了与坐骑的聊天界面。
“老大，青玄那货联系上老祖了！”
“老祖突然搞了个什么时序中继链，反正挺厉害的，现在咱们可以同频聊天了！”
“老大你咋不回我啊？难道这玩意儿不管用吗？”
【通话已取消】
周衍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继续带路。
他双手撑了撑，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开启了六欲天的滤镜，于是果断化身成祖安钢琴家，开始疯狂输出。
元宸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要是刚刚在跟那个心思叵测的凉皇面对面的时候搞这一出，那他就要提前跑路了。
第435章 大宗的底蕴
“老大别骂了、别骂了，您老都骂了我一刻钟了，再骂下去该让老祖那边等急了。”
主城之中，周衍正一脸气愤地数落着元宸龄。
这一声铃声，好悬没把他送走，幸好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才能这么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凉皇安排的洞府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凉皇实在是太谨慎了，要是胆子大一点，派一两个人监视一下自己，那自己就要被迫跑图了。
“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这种事儿注意点就行，你去通知老祖吧。”
看见周衍气消了，元宸龄这才关闭了通话，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鬼个不知者无罪，无罪你个鬼啊，那你还要骂我一刻钟。
你这个黑心老大，我再也不会笑了！
说着元宸龄就推开了大门，准备出去，而四长老刚好就等在门前。
原本还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四长老，看着元宸龄出来，便一个闪身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四长老，你冷静、冷静啊！”
感觉自己快被摇吐了的元宸龄赶忙求饶，四长老这才冷静下来，随后又往对方的储物袋里塞了一枚丹药。
“抱歉，是我着急了，到底怎么样了？”
原本因为被周衍臭骂了一顿，又被四长老摇了一通，正满脸幽怨的元宸龄闻到了刚刚那丹药的药香，瞬间来了精神，喜笑颜开。
“ok的呀四长老，”元宸龄用爪子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又摆弄了一下自己头顶的头冠，“这小东西还真给力，直接就连上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四长老也松了一口气，刚想再嘱咐两句，却又想起了自家师父的叮嘱。
“这个小元啊，既然老祖还在等，我就不便多说了，不过这次能联系上周衍，宗门会记你一功的。”
“等你以后元婴了，也可以来找我，我亲自出手帮你升炼一件法宝，或者打造一件元婴法宝。”
说完他就拍了拍元宸龄的头，消失在了原地。
“给老大当小弟，是我妖生最正确的事，这哪是骂啊，简直是慈祥的督促！”
再次带上笑容，元宸龄元气满满地前往了御寇的洞府。
“时序中继链吗？”
正处于洞府之中的周衍，躺在床上回忆着刚刚的通话。
周衍虽然在数落元宸龄，但也不至于一刻钟全在口吐芬芳。
骂声是断断续续的，偶尔也会正常交流几句。
也就这几句话，周衍弄明白了对方是如何联系上自己的。
元宸龄最开始先去寻找了长老们，但长老们当时都不在，就只能无奈先寻找到外门长老，之后向老祖申请，成功联系上了沙福林。
在知道周衍所处世界与当前世界有着巨大的时间差的时候，沙福林第一时间就申请了宗门的权限，调来了三个小世界的使用权限，开展了一项名为时序中继链的项目。
而它的原理，就让周衍觉得比较新奇了。
首先是将周衍所在的世界设置为发送信息的甲世界，将当前世界设为接受信息的乙世界。
已知甲世界与乙世界的时间比例是30:1，也就是说甲世界度过一个月，乙世界实际上才渡过一天。
所以若从甲世界里发送信息，等到收到回信的时候，会无比漫长。
因此中间加了三个时间流速不同的中继世界，一级一级把时间流速慢慢调平，让信息能顺畅传递。
而这三个世界分别被命名为渡时界、衡沙界、归寂界。
有了这三个世界作为中继后，只要让渡时界的三天等于甲世界的一天，渡时界的两天半等于衡沙界的一天，衡沙界的四天等于归寂界的一天，最终让归寂界的时间与乙世界相等，就可以做到两个世界完全同频。
通过元宸龄所说，周衍用于与元宸龄联络的方式，是直接作用在识海里的，类似于灵宠契约的效果。
所以宗门方面直接打造了一个专门的特殊法宝，也就是元宸龄现在戴着的王冠，只要将它戴上，就可以将识海里的信息在这些世界里过滤，获得最准确的消息。
反之也同样能给出最准确的消息。
周衍原本还想问为什么这么麻烦，不直接搞一个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小世界来着。
但稍微一想，小世界里的环境太差了，如果专门找一个时间流速合适的小世界，那鬼知道到底适不适合修炼。
只是为了跟自己联络，就干出这种不亚于把自家坐骑流放的事情，周衍还是做不到的。
至于直接修改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这种方式自然也可以，只是这样寿命也会加速掉，同样太不干人事儿了。
但经过这么一番操作，一切不但都解决了，还没什么损耗，顶多是要时时顶着一个容易坏的时装而已。
不过元宸龄平时哪也不去，危险遇到的也少，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
虽然这种情况见得很多了，但周衍还是很想感叹，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了，拿小世界当工具用，正常人也没法这么消耗。
“话说虽然元宸龄做事儿虎了吧唧的，但这次好歹也是立了大功，等回去之后就帮他把心魔问题解决一下吧。
元宸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不但得了丹药，一份大功和一份额外长老的人情，此时还突然得到了一份自家老大准备的修炼大礼包。
而等他知道之后，笑得更拦不住了。
虽然平时动辄打骂，累也是真的累，但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一定程度，老大打骂起来都跟调情似的。
至于累？
妖族体魄，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周衍一边等待着元宸龄那边传来消息，一边思考着自己化神的事情。
根据《青章》和冯虚的《逍遥御风》记载，修士想要提升到化神境界，是需要褪去仙人傲骨，化为凡躯行走世间，体验红尘的。
也只有靠这一点才能连接天道，让法则之力彻底开发出来。当然，这种方法早已是老古董了。
根据《汇川纳法心经》与《万流归海诀》的介绍，新时代已经抛去了繁杂的内容。
因为修士化凡带来的影响很大，各种麻烦也接踵而至，失败的风险也很大，和元婴渡心魔劫一样，自然也是被优化了的。
通过书里的标注，旧法的化凡过程经过大能们的解析，已经化为了实际的数据和标准。
实际上所谓的化凡，不过是用行走人间的方式，间接地行走在法则的海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坐标，在那里悟道完成与道的连接。
所以化凡不是硬性要求，只是能接触到法则海洋的办法。
而一旦分析出结果，那么效率就上来了，在大能们的一致研究下，最终他们没能攻克需要缓缓寻找属于自己“坐标”的过程。
但他们直接找到了法则之海。
东域那边管这海叫阿赖耶海，南漠管它叫律元天，各有各的叫法，不过在功法的标注上，这个标注的前辈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史山。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骂它。
原因就是里面各种法则杂乱无章，乱得出奇。
所以化神非常耗时间，哪怕天赋再高，该在里面跑图还是要跑的，运气要是差点可能耗费的时间还要更久。
至于前往这地方的方法，功法里就有写，还是额外标注出来的。
虽然这种方法，相比于化凡来说逼格降了太多，并且速度大概率没有化凡快，但稳那是真的稳。
找不到就出来歇一歇，打几个标记后继续找，这完全是化凡做不到的事情。
就在此时，语音铃声再次响起。
周衍打开了接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436章 历史是我们瞎编的
“是我，御寇。”
一声平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但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和这个名字，味大，无需多盐！
原本周衍还以为找自己的会是沙福林，却没想到是御寇老祖来联系自己。
不过在冷静之后，周衍也意识到，估计也只有御寇前辈能很好地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毕竟如果他真的穿越了，也只有这位还处在过去的大佬有办法。
“咳咳，前辈事情您都知道吗？”
“要不要我再复述一遍？”
周衍的语气不免有些急切，毕竟能回去，总比在这里等着跟老东西对掏要强。
人一旦有了退路，很多计划都可能会被推翻重来，有更好的选择，现有的好处也能舍弃。
“你先不要紧张，都说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没有必要用敬称。”
“至于你的事，我也已经了解了，不得不说你小子闹的动静倒是不小。”
“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那道印记又没被触发，你本人也没有魂归阴间，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原本还在玄天灵界边缘的那几个小家伙一个个都回来了，忙得不可开交。”
“可惜真理教那群家伙早有防备，中高层与高层尽数退到了欲界之中，他们出手也只能将中层杀个干净，发泄一下，没办法动摇他们的根本。”
“至于袭击你的那一伙人，那个叫马浩的家伙消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薛定厄重伤败走，想来短时间不敢再出来，也没办法继续抓他。”
“只抓到了最后那一个家伙，从他口中拷问出了他们的计划。”
周衍听完这么一大堆，脑子都有点儿乱。御寇口中的小家伙们，应该就是指的当代的长老们吧？
长老们在宗门里，大多时候都不是本体，这一点周衍是有些了解的。
就像清虚真人，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在，只有分身在偶尔营业，分身还不着调，根本没什么用，跟个吉祥物似的。
其他长老都有轮换的时候，有时候是本体出现，有时候是分身。
因为周衍比较宅，所以也没了解过相关的问题，他们似乎对这些问题也有些隐藏的意思，所以周衍一直也没打听。
现在却从御寇口中得知，长老们大多时间居然都在人界之外，而且因为他这件事情都回来了，还为了泄愤把真理教没逃走的基本屠了个干净。
这情况也太炸裂了吧。
大家和和气气的太久，周衍甚至有时候都忘了，长老们是顶尖宗门的顶尖大能这件事。
只是杀了这么多，不会有影响吧？
“御寇前辈，长老们这么干不会对自身有影响吧？”
周衍还是问出了疑问。
虽然以大欺小、给自己报仇很爽快，但没必要连好人和无关的人都杀，那就有点太过了。
特别是在这个灭人灵魂都要付出代价的世界，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
不过御寇很快就给周衍做出了解释。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做事会有分寸，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
“他们完全能在保持思考的时候保持效率，至于斩草不除根的事发生，这点你也不用担心。”
“魔道六宗共同维持欲界，是他们的群体利益，站台真理教也是唇亡齿寒，但在不动摇他们根本的情况下，都是互相吞并与侵占的。”
“真理教退出东域舞台，自然会有人很快占据他们的份额，剩下的问题他们自己人也会全盘接受因果。”
说到这里的时候，御寇的声音都有点发冷了起来，不过转而又变得平淡。
“只是苦了你了，受了这样的委屈，也没办法帮你彻底复仇，首恶是冯虚的继承者，手段太麻烦了，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了。”
“而因为一些事，他们又很忙脱不开身，就只能赶着回去。”
“不不不，不用了，前辈你们这太够了，够够的了，再搞下去受伤的还是底层修士，没必要让其他人承担我要承担的事，马浩我早晚会亲自解决他的。”
周衍赶忙制止，总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宗门估计就要对真理教开战了。
虽然自己曾经入门的时候，江虹月曾忽悠过自己，六宗加起来才能匹敌三宗之一。
但都当上圣子了，很多事总该是知道的。
大乘貌似因为一些事情出不来，就导致下方的势力其实很均衡，一旦不能互秒对方，那战斗就会拉得很长很长，可谓是劳民伤财啊。
而战争一起，受苦的人可就太多了。
既然自己现在没事儿，那马浩那老小子自己肯定是要亲自去解决对方的，就不必再起不必要的争端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最终传来一声叹息。
“我倒希望你别太懂事、太理智，你那些长辈本来就容易上头，你越这么说，他们反而越生气。”
“小兰到现在还因为这事挨骂，你这个真正受委屈的人，反倒看得这么开。”
“孩子，你不用一直这么善良的。”
“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就会明白，偶尔任性一点、别太委屈自己，反而能少很多麻烦。”
“好了，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毕竟我们时间有限，这小家伙也有些受不住了。”
此时被御寇抱在怀里顺毛的元宸龄，已经有一点要凉了。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如果不是御寇一直在帮他梳理，他估计就要吐出来了。
坏了，我怎么感觉亏本了，这一趟拿的真是血汗钱啊！
听着还在唠家常的二人，元宸龄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事儿，等我回去后，会着手帮小元突破元婴作为补偿的，他确实挺受苦的了。”
想到了接近御寇的代价，周衍也有点儿心疼元宸龄了，再加上之前刚被自己骂过，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于是御寇就看见，瞬间坐得笔直、双眼充满睿智、嘴角歪得能跟天肩并肩的元宸龄。
“老大，老祖，你们难得聊上一会，又刚经历了险些分别的痛苦，这种祖孙相遇的情况，我老元岂是那种薄情之人，早已被感动入心。”
“区区一点点晕眩，呕～，没问题没问题，还在、还ok，继续聊...就行。”
看着怀里因为多说话而差点有些稳不住吐出来的元宸龄，御寇也不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帮他顺着毛。
“好了，咱们也不要浪费了这小狮子的一番苦心，赶紧说重点吧。”
“通过拷问得来的信息，已经得知那马浩不知因为什么得出理论，能通过你作为时间锚点，跨越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这种东西，我们早就已经发现，并早早就已经把他能开发的都开发出来了。”
“但是跨越时间长河这件事情，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来没人能做到，纵使是冯虚也没有这种记录，最多能通过时间长河将一方天地进行倒退而已。”
“但看你现在的状况，想必他们大概率是成功了，而你想要回来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一会我会口述一门时间类的功法，只要你修行了它，就可以简单地观测时间长河，你作为现代人直接观测到古代的时间长河，本身就是修炼时间的最好条件。”
“想必你很快就可以通过领悟时间法则成就化神，根据小兰的情报说，你应该已经抵达化神边缘了。”
“所以只需要尽快领悟，之后前往律元天，就可以通过那个法门快速回来。”
“就这么简单？不是没人能跨越吗？”周衍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大能都没法跨越，自己只是领悟个法则就能回去。
御寇的回答也很简洁。
想去是困难的，回来却是简单的，这关键在于有没有锚点的问题，没有过去的稳定锚点让这个理论的本身站不住。
以至于哪怕这个理论在完善，它本身也是没有意义的。
正常情况下，无法跨越时间长河，就像传送阵只有一头，没有另一头，那么就不可能传送。
但是马浩却有办法让周衍成为另一头，所以才把他送到了这里。
根据御寇自己的猜测，这应该与周衍是仙人转世有关。
不过周衍本人知道，这可能和自己是穿越者有关。
所以在有锚点的情况下，另一头的锚点就能发挥作用，轻松地把他带回来了。
可以说时间法则虽然路断了，但是能开发的都已经在前人的开发下达到了极致。
所以在得知这些之后，周衍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卧槽，不对啊？
马浩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听到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御寇也是再次开口。
“想必你也想到了，这也是计划的一环，据拷问出来的情报所言，让你修行时间法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寻常修士只要获得了法则之力，哪怕想要转修，也需要等待一定的时间。”
“否则那些化神，早就可以通过不断的转修法则来延长寿命，达到长生不老了。”
“后续计划是什么，那人知道的已经到头了，拷问不出来。”
“但这是阳谋，你不修炼是回不来的，而那里也不能久留，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你无法通过利用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来钻空子，等到能转修的时候才回来。”
周衍刚还想说，自己这个世界时间差这么大，那突破了化神再待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反正他这个修为还算是安全的。
但一听到对方说会有大事发生，就又有些迟疑了。
此时他也终于问出了他的疑问。
“御寇前辈，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是远古时期吗，我怎么感觉史书上完全对不上啊？”
等待周衍的不是正经的解释，也不是什么谜语人的遮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正常，毕竟历史是我们瞎编的，艺术加工嘛，这不是常识吗？”
御寇前辈这轻飘飘的一句，打破了周衍对对方的所有滤镜。
不是老祖，你为什么也这么不靠谱啊？
合着我这两年看的都是假史？
第437章 出卖您是人之常情
一座城市上空，一把金色的断剑凭空出现，随后强大的压制力降临，让城中所有生灵都动弹不得，所有的空间也被瞬间封锁。
而当这把剑彻底汇聚而成的时候，也是它落下的时候。
整个城市仿佛被金色的海洋灌溉，无数的金色浪涛在大街小巷里奔涌。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些浪涛，都是由金色的丝线构成，而这些丝线都是一道道浓缩到极致的剑气。
从巨剑汇聚到巨浪产生，直到散去，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没有人知道这剑从何而来，只知道当金色的海洋散去之后，城市之中就连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如果不是城市人口瞬间锐减了十分之一，恐怕他们还以为哪位大能大发善心，过来帮城市净化空气了。
在一间富丽堂皇，甚至略显夸张的办公室里，懂王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座椅扶手。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只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座椅扶手。
办公桌的正前方，呈现着一个个光幕，这些光幕同时也在快速变暗消失。
在这些光幕最后的画面中，金色的浪涛出现得最多，其次是五彩缤纷的光芒，大抵翻来覆去就只有几种变化，但光幕消失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一直到最后一个画面被紫黑色的火焰所笼罩之时，整间办公室彻底归于平静。
只留下懂王手指敲击的声音，他的神情很平淡，看不出来是喜还是怒。
“这就是你的计划？”
“还真是让我亏大了。”
他的手指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懂王看着这颗石头，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都发生在周衍刚消失的时候。
原本，懂王与那土黄色的人影正在等待对方所说的契机降临。
于是他就收到了来自真理教的紧急通知，要求立刻让所有化神以上的战力尽快前往欲界。
如有必要，尽量舍弃科研资料和资源与领地，尽可能地保障生命安全。
而在这道命令下达的同时，他作为生命学派的领头羊，很快就收到了大量来自于生命学派的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无疑让原本就准备搞事儿的生命学派彻底乱了阵脚。
所以纷纷来询问他这个领头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没等他逐一回话，就有一名化神当场陨落，就连金叶子也没能回收到。
他作为商人的警觉，让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直接舍弃了在城中的所有家当，消耗了特殊道具回归了欲界。
在他回来之后，他才开始回话，通知生命学派的人。
只是回复得已经有些晚了，有点儿脑子的看见自己同事们的信号快速消失，也都跑了。
那些愣的傻的，也都联系不上了。
只有在他紧急调用了用于监控他们的特殊器械时，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生命学派...不，应该不只是生命学派，而是整个真理教都遭到了未知强者的打击。
这是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情，真理教作为现在的一流势力，甚至在预整合之后，有恢复往日顶尖势力的风向。
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突然被袭击，高层却不抵抗，反而是全都跑路到了欲界，都跑完了才通知他们这些中高层，简直是不当人子。
不过很快，他也搞明白了这些强者的来历，这些强者全都是因为马浩那个傻哔突然去袭击了三宗在东极的部队。
在秘境都结束之后，当着人家三宗带队长老的面，当场送走了一个对方的圣子，打伤了对方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所以三宗在盛怒之下，临时组织了一支队伍，闪击了包括生命学派在内的所有真理教学派据点。
光是化神都死了不知道有多少，虽然说东域最不缺的就是人吧，但是现在这么一搞，那是真缺了。
一想到自己当时私藏了两片金叶子，结果换来了这么个结局，生命学派现存的化神，经过这么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竟然只剩下八个了。
八个人，那还能叫学派吗？
改叫俱乐部得了！
不过很快，那颗原本晶莹剔透的石头也发出了亮光。
“别这么紧张，我的朋友。”
熟悉的声音从岩石中传来，正是昔日与懂王交谈的土黄色人影。
他的倒影在岩石之中浮现，岩石的光芒像是会呼吸一样，他每说一个字光芒都会带有不同的反馈。
懂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可能让你损失得有那么点点惨，不过凡事要往好了想。”
“现在这么一清洗，等之后真理教把地盘占回去的时候，你能分到更多的。”
“更别说东域资源本就吃紧，现在人少了这么多，资源也能宽裕点不是？”
看到懂王还没有动静，人影也是继续劝说起来。
“我是真怕了你了，你原本不是一个挺乐呵的人吗？怎么不能笑一笑呢？”
“虽然你死了很多人，但是你还有我呀，我的计划完全可以帮你补足你人手上的短缺。”
“还记得之前让你关照的太乙市吗？他们因为没有高端战力，外加与真理教并无直接关联，所以他们依旧保存着自身的领地和秩序。”
“但他们名义上，还依旧属于真理教，属于生命学派。”
“他们现在可以算得上，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屹立在东域的真理教势力之一了，而且还掌握在你的手里。”
“只要你将他们吸纳进来，你的比重自然也会提升很多。”
懂王这时才面露笑容，语气和善起来，只是眼神依旧冰冷，眼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在那土黄色人影没有看见的地方，懂王默默按下了一个按钮。
“你当然应该谢谢我了，懂王。”
土黄色人影没有丝毫的察觉，依旧在试图表示自己有多么优秀。
“你知道的，你们都强，就等于你们都没强，你们都弱，自然等于你们都没弱。”
“你又不是真正的高层，自然无需担忧真理教的未来，你只需要在乎你的前途就够了。”
“现在大家都损失惨重，那么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变化。”
“只要你能吸纳太乙市进入你的麾下，那么你的比重会提升很大一截，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因为真理教人员锐减，原本那个化神就能封王的事情，也可以从虚假的大饼真正落实下来。”
“真理教现在实在是缺人，这么一个有战略意义的大城市加入，他们自身还拥有着化神级的力量，封一个王，议会方面也会同意的。”
“甚至你很快就能看到你的其他同事们，也开始举荐大批德不配位的人封王。”
“相信你通过这个条件，再花费点资源，自然是能轻松收服太乙市的。”
“只要你...槽！你干了什么！你出卖我！”
懂王眼神中的冷漠这才完全显现，不过笑意也更加真实、更加浓厚。
“坤媾先生，出卖您是人之常情，不是吗？我还以为您早就习惯了。”
第438章 老祖的通关攻略
懂王看着对方那慌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前辈们总说您是个有手段的人，总能给我们一些惊喜，不过这也是与虎谋皮，肯定会损失惨重的。”
“我原以为我作为一个商人，可以将这种损失降到最低，以求达到我的目的。”
“可现在目的达到了，我损失的却也依旧惨重，看来前辈们的话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也是我大意了。”
“不过我这个人作为商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我虽然傲慢，但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按道理来说，我已经有很大的损失了，哪怕赚回来一部分，整体还是很亏，所以我理应跟你加强联络，合作更加密切才对。”
“但我说过，我从来不赌，只做投资，投资亏了就是亏了，继续下注就是赌，我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抽身出来，赶紧变现。”
“你个畜生！你们这群下等的畜生，竟然又出卖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岩石里的人影愈发不稳定，情绪也愈加暴躁。
懂王这时才起身，缓缓躬身行了个礼。
“坤媾先生，感谢你对我事业上的助力，虽然狼狈，但好歹目的达成了。”
“至于你说的太乙市，这么着急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你的很多谋划吧？”
“放心，我会将他们收下，并且好好地供起来，尽可能看护好，这样既能达到我的目标，同时也能防止你的谋划成功。”
“过河拆桥这一块，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过河拆桥。”
“懂王！你等着，我会让你...”
紧接着一声炸响，整个岩石崩碎开来，一片锋利的岩石划开了懂王的脸庞，只是那伤口顷刻间就愈合了，没能留下半点伤疤。
“实力这么强，却还是小孩子的脾气，这力量给你真是浪费了。”
说完，懂王再次变成了苦瓜脸。
“唉，还是有点心疼啊，明明应该大赚特赚才对的，只希望这太乙市对他足够重要吧，让他不敢投鼠忌器。”
那一直与懂王联络的人，就是之前在开封以化身显现、结果差点当场去世的坤媾。
自开封那次失利之后，他便找上了懂王，懂王需要对方的力量与手段，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虽然坤媾的口碑很差，但能力真的很强，所以哪怕他的名声差成这样，也依旧有人愿意与他合作。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又栽在了懂王这家伙手里，甚至比栽在开封那次还狠，还没露脸就下场了。
秉持着商人的理性，懂王从一开始就知道和坤媾合作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只要成功从对方那里赚了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变现了就会把他出卖掉。
不会为了后续的利益，哪怕付出一点的代价。
他对坤媾的警惕大得出奇，以至于给伊甸园的信件，他早在和对方合作之前就写好了，随时可以发送。
而现在，他已经拿到了切实的利益，哪怕损失惨重，他也没有别的想法，直接给那些大能传讯。
他知道对方不是本体，但是能抓到一个那种级别存在的化身或者分身，研究价值还是很大的。
这笔钱，可以很好地帮他回一回血。
而为了防止对方的报复，把对方想要谋划的筹码紧紧攥在手里，当成亲爹一样供着也不是不行。
更别说对方说的确实在理，这太乙市也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鸡，那更应该好好做才是。
只不过想到那些损失的手下，懂王不禁又心疼了起来。
他倒是不心疼这些个老部下，是心疼他们爆出来的金币，自己一个没吃到。
毕竟在他眼里，他们死后的唯一受益人只能是自己，那都已经算是他的钱了，却因为坤媾的暗中推动，加上马浩那个疯狂的傻哔，让他损失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钱。
这本身就是该死！
就这样，坤媾又一次被算计了。
而与此同时又一次间接拿下了坤媾助攻的周衍，还在听着自家老祖讲历史。
对于这个总想算计别人、结果又把自己玩脱了的坤媾，周衍甚至都不知道对方还参与了这次事情。
“所以说，二代人祖的历史很有可能与仙界的历史是在同一时代，甚至更早的？”
周衍又回想了孟章之前的话。
而御寇也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是的，准确来讲二代人祖以及他以前的历史，大概率都是在仙界诞生之前的。”
“因为仙界不仅仅是断层，而是有关于它的所有信息都消失了。”
“所以为了不引起恐慌，大部分的统治者和大能，都统一选择将仙界历史化为传说，放在了所有历史之前。”
“不过其他的历史你最好也不要信，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整个仙界时代，所以大多都有遗漏，也没人知道那些时期都发生了什么，只能简单地了解一个大概。”
“至于远古中古时期的历史，就更不必多说了。”
“新法与旧法的交替，人族和妖族的矛盾，这种东西本身就意味着腥风血雨。”
“所以为了一些目的，那些历史基本都是被美化或者删改的，甚至你把它们也当成神话传说也行。”
“小狮子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最后简单地告知你到底要发生什么。”
“通过你给我的信息，你现在的所在地和时代，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
“首先是你所在的凉王朝，会在一百多年之后灭亡，灭亡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根据前辈们的说法，过程极其迅速和狠辣。”
“同时发生的事情，是妖族那边，现在占据着北俱芦洲的妖族，即将迎来一位史无前例的妖皇。”
“祂的名字叫苍澜君，是一种名为绢海客的异兽。”
“这个种族在那个时代异常强大，而祂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个，你万不能与其相遇，不然纵使你天资横溢也难以与其对抗。”
“而祂也会在百年之后大举南下，到时候四大部洲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你现在能在那个时代待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一百多年，再多的话必会被各种事情牵连。”
“以你的实力在这百年内，只要不遇到炼虚中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所以你尽可能远离一些大势力吧，而大凉这个风暴中心之一，也不要久留。”
接着御寇没有废话，飞速地传完了关于时间功法的内容。
而周衍也获得了一部新功法《废人经》。
原本还想吐槽一下这功法的名字，但对面的语音通话已经挂断。
来不及多说两句了。
周衍此时回想着废人经里的内容，将其抄写成册，等抄写完之后打算直接一键学习。
只不过在此期间，周衍一心二用，还在盘算着关于大凉的事情。
根据郑正好的记忆，有大事要发生，而大凉这边的历史，又说大凉亡于刘懿时代。
那么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的，马上要见到的那位可能是大凉老祖的存在才是最麻烦的。
不见貌似也不合适，虽然大凉要亡了，但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对方威势还在，要是把关系搞得很僵，让其到处找自己麻烦，搞得自己百年之内没有办法突破化神，那可就要面对那个什么叫苍澜君的家伙了。
话说绢海客是个什么种族，怎么没听说过？
算了，此事之后去道宗可以再问问，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忽悠住那老爷子，让他认可自己的实力。
唉，只能希望那个老头子脾气好点，实力也不要超过炼虚中期吧。
经过老祖的肯定，周衍已经得知，旧法修士在修炼到炼虚以后，实力跨度是很大的。
有的炼虚初期，是真有被新法化神斩杀过的记录的，但是修为来到炼虚中期后，至少对标的都是合体。
不过化神打炼虚，这竟然不是野史，是正史吗？
第439章 为何不避？
“前辈，就是这里了。”
“家里老人因为身体缘故，不便到处行走，只能劳烦前辈多走几步路了。”
皇宫之中，周衍在一位身穿蟒袍的年轻人的带领下，正前往一处偏殿。
原本他们身边还跟着太监和侍卫，但等靠近这偏殿的时候，那些人便停在了原地，只留下了这位蟒袍青年。
“前辈请了，跨过大殿，之后便会看到一扇大门，那里便是老祖所在之地，我就不便跟随了。”
“我会一直在此等待，等前辈出来。”
说完他便躬身一礼，却被周衍扶住了。
“可能有些冒昧，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修为吗？”
那人闻言一愣，只是笑着回应。
“我不喜欢修仙问道，更喜欢研究一些道法和建设国家，而且我目前过得很好，也不缺少寿命。”
“或许等我年纪大了，恐惧死亡了，才会踏上修行之路吧。”
年轻人笑容温和，旁人一眼都看不出任何异状，但周衍的六欲天能察觉到一抹悲伤。
“你好歹也陪我一路了，看你挺合眼缘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年轻人闻言有些警惕，但随即又放松了一些。
“我姓刘，名胤，字廷宜。”
“好了，话不多说了，前辈请吧。”
周衍看着再次躬身的刘胤，没有再次搀扶，而是转身走入大殿之中。
周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还是新得到的因果法则的效果。
他已经不需要直接身体接触，也能看到刘胤身上那淡淡的命格颜色了。
原本看到命格还觉得没什么，但他一扫而去，这人居然没有修为。
因为不排除对方资质差难以修炼入道等问题，周衍之前还没多问。
但他又细细一想，对方的气运居然如此浓厚，那资质应该也不差吧，因为好奇，所以周衍又顺势接触了一下，这才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资质与气运浓度。
资质是双灵根，气运浓厚到异常，和当初在开封见到的小皇帝宋炎有的一拼。
对方既然说了会在年老的时候才开始修炼，那么距离大凉灭亡的时间也就不远了，身居高位，年老体衰，又没有时间修行，怎么看也配不上这种气运、这种命格才对。
难道大凉也有望气高手，早就看出来对方的情况，所以才让凉皇打压他？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的话，那也只能是道宗的人了。
这就是皇家吗，贵圈太乱了。
周衍在踏入大殿不久之后，感到了周围空间的粘稠感，随着越往前走，空间的扭曲程度越大，等到空间稳定，此处已经不是那个空旷的大殿。
周衍的面前是一个类似于皇城城墙的建筑，左右望去望不到边，上面也高得很。
在这类似于城墙的建筑上，又镶嵌着一扇黑金色的大门，黄金纯度貌似也挺高的。
“唉？”
“没推开？”
周衍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大门，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大门就自己打开，露出站在门口同样一脸诧异的老者。
这老者鹤发童颜，也是一张国字脸，只是相比于凉皇刘懿，他的面庞更显得锋锐。
而他身着的，依旧是那一身铭刻着金色符文的黑色道袍。
“你为什么要把门往左右推？”
周衍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
“呃，个人习惯，个人习惯。”
周衍刚一踏入大门，身后的大门便主动关闭。
随后火光亮起，在火光的反射下，无数的金光闪烁起来，远胜于当初在马浩坟头看见的金银数量。
这海量的金子和各种矿物材料，在面板的一个个反馈之下，差点没把周衍的口水馋出来。
他现在真有一点发现新大陆的感觉了，这...
“嗡——！”
一阵嗡鸣声传出，一道金光闪过，火光摇曳，让这处房间昏暗了一瞬。
当光芒再次回归，只剩下手持长剑、面色平淡的老者，和同样面色平淡的周衍。
卧槽！
我被发现了？
上来就要秒我？
周衍现在面上冷静，但心中已经震惊不已。
就在刚刚，战斗模式瞬间触发，紧接而来的就是周衍那四百多万血的凭空蒸发。
原本体质卡的再次使用，让周衍的血条已经来到了四百九十万大关，离五百万已经不远。
但即便是这样，现在他的生命值也仅剩下一万不到的程度了。
一般遇到战斗，基本都是他被秒杀，或者他秒杀别人，这种控血的压迫感，周衍上次感受到，还是在对上阳光大男孩王耀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
周衍的脑子现在很乱，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看出了他的修为作假，想要震慑他？
还是只是在试探我？
可他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小地图也依旧是中立。
就只是这么僵持着，再等下去自己回血都要回上来了。
不过也是因为现在的僵持，让周衍有时间观看对方刚刚刷出来的面板。
【刘惮】
【境界：炼虚后期（旧法）】
【生机：与法同在】
【法力：与法同在】
看见这面板，周衍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这乐子闹大了，炼虚后期应该就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一批人了吧？
话说为什么这会有个国服选手啊！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周衍，此刻更加紧张起来，已经时刻准备好了，一旦对方有异动，就直接自杀，换上女号直接启动圣子飞舟。
只是周衍不知道的是，比周衍更慌的是刘惮。
就在刚刚，周衍踏入的第一时间，刘惮就准备出手先试一试此人的深浅。
原本他那一剑是涵盖了剑之法则和金之法则的一剑。
对方想要挡下，要么就要有这庞大的单一法则之力，要么就有着多种法则配合。
因为这包含两种法则，所以哪怕是刚成就炼虚也可以接下，只是表现起来会比较吃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周衍看见这一剑，连避都不避，还露出满脸自信的微笑。
让他一时间拿不准。
但他知道，这一剑要是没有丝毫阻挡地打实了，哪怕是炼虚中期也吃不消。
虽然这能确认对方是假的，但对方身上那未知数量的功德和国运可就要自己承担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赶忙就收回了法则之力，只是剑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这刚刚被双法则附魔过的法宝，哪怕力量大减，也能重创寻常炼虚初期，化神来了基本就是碰着就死，擦着就伤。
好在他最后一刻又偏转了角度，经过计算之后，最终应该只有剑尖会稍微划到一些，应该是不致命的。
但周衍当时好巧不巧地又多走了一步，刚好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就在刘惮以为悲剧会发生时，周衍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连法衣都没有丝毫损伤。
这一幕直接看傻了刘惮，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是很少见到这种什么防护都不加、完全靠肉身抵挡的人。
而周衍更是其中唯一一个砍上去和没事人一样，连个快速愈合的表象没有，连一滴血都不流的人。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不躲？
他为什么不受伤？
他为什么连血都不流？
刘惮年迈的脑子里，都是大大的问号。
完全没有思考过周衍压根没反应过来的可能。
现在的他，已经将周衍当成了体修大能，再结合对方的种种表现，说不定真是仙人下凡或者转世，修为至少达到了炼虚中期。
“为何不避？”
在沉默良久之后，刘惮有些出神地问道。
“因为不怕。”
周衍仅仅只是面上还算平静地说道。
话音刚落，对方手中的长剑就落在了地上，接着对方眼中满是欣赏和激动，他快步上去，一把就捧住了周衍的双手，诚恳地说道。
“请你一定要加入大凉王朝！”
啊？我吗？
还没跟上剧情的周衍，还在刚刚的阴谋论里思考，没想到这才没一会，就发展成了这样
第440章 但是，我拒绝
“哎呀，道友，请恕我无理啊。”
“我本想试探一下道友，但没想到道友竟然如此自信，还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
“这倒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来来来，道友请上座，我自罚一杯，给道友赔个不是。”
说着刘惮就要拉着周衍向着金矿堆里走。
“刘惮道友，随意出手试探，纵使没损伤我分毫，也不该只是罚酒一杯这么简单吧？”
“好歹是个炼虚后期，这是不是显得没什么诚意啊？”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依旧是试探，但攻势却突然反转。
先前是刘惮试探周衍，周衍莫名其妙地通过了对方的试探。
在意识到对方可能因为一些情况短暂认可了他的实力之后，周衍原本提起的心瞬间放下，可听到对方所说的赔一杯酒道个不是，他又再次警惕了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坚信试探的结果，那绝不该是这个态度，说明对方心里还有疑虑。
按照往常的惯性，再一再二不再三，对方大概率还会再试探一次。
这次自己不知为何躲过了，但下一次不一定有这么幸运。
所以周衍果断出击，先一步将对方开盒，从反手变成了主动出击。
而结果也出奇的好。
原本正高兴着的刘惮，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接着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衍。
周衍身上的气息很是古怪，有着淡淡的仙气，还有着功德和国运。
他原以为是被这些气息所扰，才看不清对方的境界。
可现在对方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细。
他久居深宫，除非对方早就认识他，不然不可能一次道出他的名字和境界。
这说明对方看穿了他的底细，而能一眼看穿他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看个名字和境界，而他的境界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道友，你想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面上依旧和蔼，但语气已经冰冷了一些，原本的中立标识正在红绿之间来回转换，看得出来是在思考。
果然，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周衍随即露出了微笑，既然想试探，那就都别试探了。
“没什么，我这个人聊天的时候一般也不止聊天，这样太干了。”
“我们就一边下棋，一边聊吧。”
刘惮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没来得及询问此话何意，就只见周衍甩出一张棋盘。
“刘惮道友，你来陪我玩几把吧！”
一个时辰之后。
“怎么还不出来？”
身穿蟒袍的年轻人此刻正在大殿外来回踱步。
就在昨日，他那好陛下给他下旨，让他去寻找老祖，给老祖通个信，说要帮忙顺便试探一下。
原本他是要拒绝的，毕竟拿老祖来当挡箭牌，确实不太厚道。
但凉皇言辞恳切，就坐在他那柔软的龙椅上，苦苦劝了他一个多时辰，让跪在地上也一个多时辰的他感动落泪，最终他被说服，愿意去请老祖出手。
最后刘胤又去老祖那里跪了一个多时辰。
零零总总算下来，他总共跪了三个时辰有余。
这让他一个肉体凡胎好悬没顶住。
要不是他还年轻力壮，平时也服用一些药品，今天给周衍带路估计就得开轮椅来了。
本来这些都过去了，也不算什么了，可现在周衍进去了却迟迟不出来，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老祖的脾气，试探肯定还是要试探的，不过原本的试探结果不会告诉皇帝，试探起来也不会多么认真。
但有了昨日自己的请求，老祖大概率会为了他试探得认真一点，那必然会触怒那位前辈。
若那位前辈是假的也就罢了，这会应该已经被打出来了，甚至可能身死当场。
可现在那位前辈迟迟不出来，老祖那边也没有动静，刘胤就有些慌了。
“坏了坏了，该不会是爆发冲突了吧？”
“老祖虽然是剑修，同境界鲜有对手，但那位前辈要是炼虚中期该怎么办？”
“老祖只有炼虚初期的修为，再加上年老体衰，万一那前辈真是炼虚中期，他不会遭遇不测吧？”
刘胤啃着大拇指的指甲，来回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突然停下，疯狂地挠起了头发，让他原本扎好的头发此刻变得有些凌乱。
“啊啊，那好歹是我的老祖宗啊，要是因我出了事儿怎么办！”
刘胤面色有些难看，看了一眼那大殿深处的黑暗，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朝着大殿就走了进去。
等空间一阵变换，他一步也不停留，快速到达门前拍打起来。
“前辈，前辈？”
“你们谈完了吗？”
“时间已经不早了，陛下那边准备了些酒菜，想为昨日没能接风洗尘赔个不是。”
“同时到场的还有几位我大凉的供奉，都是我大凉的中流砥柱，正好前辈可以一同见一见。”
在他的拍打下，大门竟被拍开了一丝，这一幕让他的手突然一顿。
要知道这里面整个房间和大门，都是老祖炼化过的，而现在能被他一个凡人轻易推开，那岂不是说！
“老，老...祖？”
刘胤一把推开大门，就想冲进去，却看到自家老祖正眼角湿润地看着周衍，正在挽留。
“道友当真不留下吗？”
“若是道友能留下，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周衍只是微微摇头。
“刘惮道友，你的条件非常诱人，每一条都踩在了我的心巴上。”
“但是，我拒绝！”
“我这一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认为了解我的人，说不。”
“相比于条条框框的束缚，我更喜欢无拘无束，所以道友就不要再劝我了，接下来我会前往道宗，你我便有缘再见吧。”
说着周衍就朝大门走来。
这一幕，对刘胤冲击极大。
自家那位素来高傲的老祖，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
更让他心惊的是，老祖此刻姿态放得极低，即便遭拒，也未曾多言半句，竟任由对方就此离去。
一时间，他竟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周衍路过刘胤时，停下了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刘惮说道。
“刘惮道友，你这个后辈倒是不错，要比很多人都强了。”
说完周衍就大步离去，同时朝着身后的刘胤说道。
“我就先走了，道宗安排的人昨夜就找过我了，所以给凉皇带一句话，就不用相送了，至于那酒席。”
周衍的嘴角勾起，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酒席我就不去了，省的还要麻烦你。”
“走了。”
说完，周衍还顺手带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衍面色紧张地遛向了远处的大殿，只不过步态依旧稳定，身形依旧洒脱，但心里已经慌得要死了。
“什么情况，这老头子开了吧？”
“他为什么还能在下棋的时候动啊？”
就在刚刚，周衍开启了棋盘之后，原本以为会是经典的烧条时间，毕竟这东西连那位真炼虚期的虞高宗都能硬控，没理由控不住对方。
但意外突然发生了，整间房子产生了暴动，那些有的没的力量突然凝聚而出，向着刘惮汇聚。
接着就是海量的暗金色特效裹挟着大量的剑芒冲刷着那棋盘。
那股力量周衍光是看着就在掉血，一旦擦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对方有点儿一根筋，一口一个道友好手段，一句一个道友真神通。
对方就这么狂暴地冲击着他的棋盘，如果不是周衍一直在回血的话，光是这么看着都能把他看死。
幸好对方只冲了没多长时间，等这屋子里的金属之气都淡了不少之后，就停了下来，双方也开始了再次交流。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二人在棋盘前倒是都开朗了不少，互相谦让了起来。
刘惮一个劲儿地想要挽留周衍，甚至开出了让其也入宗庙、成为大凉老祖的筹码。
不过大凉百年后就没了，周衍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好在也是因为那件事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先动手，一直等到刘胤闯入，他这才有机会溜走。
而另一边，在周衍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原本还保持着仪态的刘惮，整个人瞬间瘫坐在了地上，有些气喘吁吁。
吓得刘胤赶忙扶起了自家老祖。
“老祖，你...你没事儿吧？”
刘惮摆了摆手。
“无碍，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那手神通当真是强大无比。”
“若不是那件事，说不定真是仙人转世，但现在来看，应该是一个隐世多年、才刚刚现世的绝世强者了。”
“你回去告诉皇帝，此人至少是炼虚中期以上，万万不可得罪，也别打那些歪心思，他没有这个能力去承担后果的。”
说完他便把刘胤推了出去，同时又吩咐他换一批更好的金属矿物回来，填补这里。
等到刘胤满脸担心地离开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瘫软在地。
“噫吁嚱，这年轻人！”
“我即便动用仙法，也没能挣脱...难道那也是仙法吗？”
“不应该呀，仙界已经消失了，叩天大会也没见他参加过啊。”
“总不能真是仙人降世吧？”
“不行不行，我得跟老牛鼻子通个气，让他再探探情况。”
第441章 我也是卧底！
周衍此刻正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在大街上。
日常膨胀的他，在又一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后，果断选择了跑路。
原本周衍对炼虚的印象，还停留在哪怕打不过也能跑的地步。
但当亲眼见识了刘惮的特效狂飙之后，周衍从心地选择了速遛。
所以一从皇宫出来，他便头也不回地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往京城外走。
只要膨胀不吃瘪，就不算膨胀。
至于道宗来人邀请他，这倒是真的。
昨晚就来了，但当时他在抄写废人经，就把他们轰走了，让他们爱到哪去到哪去，他什么时候去自然由他自己决定。
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赶紧跑，但刚跑到一半，元宸龄这家伙就又给他发来了通讯。
“你要干什么，我在跑路啊兄弟！”
一道神识传讯之后，周衍又赶忙查看了一下小地图，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很快就恢复原有的速度继续跑路。
“老大，这次有要紧事，我也没办法呀。”
“是青玄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太乙市突然收到了邀请，说让你去欲界一趟，商谈什么事物。”
“欲界我听说过，说是魔宗共同建立了一个特殊维度，而来传话的人，还是那个真理教的。”
“这咋办啊老大，咱们要不要答应，那魔宗都坑咱们两次了，要不咱们把传信的宰了，直接宣布独立吧。”
原本周衍还有些紧张的心思，突然冷静了下来。
什么情况，真理教怎么突然跟太乙市联系上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真理教还算是太乙市的上级。
但这太乙市是怎么来的，谁都知道，先是内部政变，后续是神灵入侵。
虽然真理教貌似并不反对神灵信仰，但自己前后也算是解决了对方两员大将，如果张伟他爹那边顺利，太乙市已经跟独立没什么区别了，但没想到都这样了，对方还敢联系自己。
周衍一边思考着，一边给元宸龄回了话。
“现在不要跟他们有过多接触，就以我神灵的身份正在闭关为由，先拖住他们，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周衍便挂断了通讯，顺着人流就出了京城。
难道说是真理教被清洗了，所以没了人，这主意才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种事情肯定是有阴谋的，对于这种性质的教派，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邀请自己。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或许是一个能打入欲界的机会。
周衍原本的身份，在这种地方本身就不讨好，他顶多能混进去，而那些大能最多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还会暗中使绊子。
但如果是让太乙市进入，他在暗中做推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跟马浩的仇就不必多说了，肯定是要清算的。
但马浩那家伙现在下落不明，按理说下落不明就是死了，但阴间又没有他。
如果要找到他，以及制止岁计划的话，能直接跟欲界联系上，那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那么...
“那么老祖，你是要去哪里呢？”
小地图上突然出现一个鲜红色的标点，随后周衍身前一个裂缝凭空出现，刚刚那句话正是从裂缝里传出的。
裂缝越开越大，直到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其中是类似于传送阵通道里的光芒，而那裂缝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一头灰发，但面容看起来却如同青年人一样的道士。
【郑达伏】
【境界：炼虚中期（旧法）】
【所属势力：道宗（伪）、万妖国、凉王朝】
“老祖，你不是说要与我们回道宗吗？”
“怎么自己一个人走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郑达伏一把拽住周衍的衣领，接着周衍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包住了他，他瞬间就被拉入了裂缝之中。
伴随着裂缝闭合，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坏了，最讨厌的事情发生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果然这也是修仙界不得不品鉴的一环啊。
面前这人的面板，还有他的名字，已经充分暴露了对方到底是谁。
而对方也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
因为对方已经亮出了血条，是一整个boss模板。
“老祖啊，您可真是让我一番好找。”
“随我一同前往道宗吧，掌教还在等着呢。”
郑达伏笑得一脸和善，但前方那空间的律动，怎么看都不是通向什么正经地方的。
死脑子，快动啊，快动啊。
有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周衍的脑海里升起了一个惊世的点子。
他先是缓缓低下头，让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郑达伏见此也是摇了摇头。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吗，从一开始就出手废了我的侄子，现在从大凉皇宫一出来，又直奔京城之外，那果然留你不得了。”
“本来还想带你离得远点儿再杀你，但既然你等不及了，那便在这空间隧道里动手吧。”
周衍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了他那暗金色的眸子，眼中充满了压迫感，龙凤之姿称号伴随着杀道称号的效果显现。
一股庞大的威慑力涌出。
不过郑达伏丝毫不在意，他只是冷笑着看着周衍。
“你能从那老家伙的密室里毫发无伤地出来，就至少证明你的实力是在化神之上的。”
“因为我也料到了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次不但是我本人亲自出马。”
“还早就在这空间之外布置好了数个大阵，无数的好手，纵使你也是炼虚中期也不可能逃脱这死局的。”
周衍依旧不语，只是继续释放压力，缓缓地靠近郑达伏。
对方这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加上侄子被废的怒火，让郑达伏一时间莫名有些火大。
终于，他已经不想再与周衍交流，打算一招制敌之时。
原本身高八尺的周衍，瞬间变化成了身高三米的龙人。
这一瞬之间的变化，让原本就有一些莫名之火的郑达伏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的怒火也变成了懵逼。
“你...你是龙族？”
“啪！”
“蠢货！”
周衍回应他的不是答案，而是一招携带着真实伤害的巴掌和一声喝骂。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的第二条血摇晃了一下，减少了一些，但不多。
周衍的眼皮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修为怎么跟假的一样，老一辈人的修为都是乱标的吗？
照这个趋势，哪怕对方依旧这么不做防护，那自己想要打掉他的一管血，也要花一些时间。
因为这一巴掌是在六欲天的影响下才发挥的作用，所以周衍并没有继续，反而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双手叉腰，展开了龙威。
“你...我...啊？”
郑达伏指了指周衍，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手捂着有些发胀的脸庞。
“你滴，咳咳...你这个蠢货，险些坏了我妖族大忌，一旦出了事儿，我看你怎么向妖皇解释！”
这一口带着点口音的龙章脱口而出，郑达伏彻底呆愣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堵住的确实是废了自家侄子修为、疑似会加入人族阵营的未知强者才对。
这怎么成龙族了？
而且这一巴掌好疼啊，对方到底什么修为，话说为什么这么疼啊？
看到对方都被打了一巴掌，居然还能再次陷入六欲天的影响，周衍整个人都自信了起来。
果然古人还是古人，数值虽然乱填，但机制依旧陈旧，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刘惮啊。
心里这么想，但是周衍的面上却无比冷酷，他那张龙脸上已经满脸狰狞。
“吾乃青龙部，敖闰之，我也是卧底，代号圣主。”
“你知不知道，你跟你的侄子，你们这两个蠢货险些坏了我大事。”
郑达伏在这接连的反转之下，智商直线下滑。
卧底？圣主？敖闰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卧底要来大凉？
第442章 我知道他是卧底
郑达伏本来脑子都快转起来了，但似乎又被什么力量堵塞，转得不彻底。
但眼前这龙族血脉真真实实，还这么精纯，甚至还有些许古老的气味，这可做不了假。
纯血龙族本就稀少，更别说在这个时候能来大凉的了。
周衍再次驱动六欲天，见效果起效，刚想放松下来，但郑达伏却突然神色清明，一脸警惕地问向周衍。
“你说你是卧底，那你上级是谁！任务目标是什么！”
啧，法则等级还是低了，这都没把他忽悠瘸了。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周衍一脸傲然地说道。
“我受苍澜君指派，任务目标是百年后的那一件大事。”
“如果你连此事都不了解，那你也没有资格听到这个计划了。”
看着对方那怪异的表情，周衍也有些慌，要是没忽悠过去，就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女身，能不能跨空间使用了。
该死，实在不行就只能舍弃身体前往律元天了。
就在周衍已经想出好几条后路时，郑达伏突然变了脸色，一脸谄媚起来。
“原来是妖相大人的部下，真是失敬失敬。”
“这真是大乌龙啊，我也是早就钦慕妖相大人了。”
成了！
大事已成，周衍自信直接a了上去。
“你这个蠢货，没看见我之前把你们支开，就是在暗示你们不要在城中或者附近等我嘛！”
“我这边好不容易出京城，你就来堵我，万一被刘惮那个老家伙发现怎么办！”
“就凭你这些布置，还有你这炼虚中期的修为，是指望着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个炼虚后期剑修的怒火吗！”
周衍像是个机关枪一样，一通鸟语花香就输出了，把这个炼虚中期、很可能一巴掌就能拍死他的大能，训得跟元宸龄似的。
“什么，那老家伙居然是炼虚后期！怎么可能，他不是炼虚初期吗？”
好家伙，这老头子玩得比我还花呀，他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境界，难怪我一语道破他的时候，那老家伙那么慌。
“你这个蠢货，卧底了这么久，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你怎么对得起妖皇对你的信任！”
“那个...”郑达伏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因为我是大门成精，所以当初去卧底的时候，各分类都不收我，我只能填了服从调剂。”
“我上一个上级，因为暴露被杀死了。”
“所以选择了服从调剂的我，就被自动划分到了另一个上级手下，他就是大凉的前国师。”
“只不过对方遭遇了什么事儿，一直很忙就不怎么管我，我就在道宗一直修炼着，一边修炼一边潜伏，发展下线。”
“一直练到了炼虚中期，我这才得知我上级死了，我因为是道宗当代的佼佼者，加上和他有些渊源，这才临时顶替了他的身份，继续卧底。”
“我也是之前才重新联络上组织，在此之前不敢妄动，也就没有收集过关于凉朝老祖的信息，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是从凉皇那里获得的。”
我勒个去，这还有一个传奇卧底王？
这还真是什么狗血的事情都让我碰上了，话说门居然也能成精，这也能修炼到炼虚？
“咳，算了，不知者无罪。话说你这神通开得足够隐秘吧。”
“这...我这神通，也没有对炼虚后期的强者使用过，我也不清楚这个范围对方能不能感知到，但是炼虚中期肯定能骗过的。”
“嗯，足够了。”
“他与我比试了一下，凭借着阵地优势，勉强跟我打了个五五开，但以他那年老的身躯，显然是消耗颇大，所以短时间内也没法看破你这神通了。”
郑达伏脑子还没缓过劲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震惊地看向周衍。
“前辈，您、您也是炼虚后...”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就瞬间一白，接着一个遮天蔽日的青色神龙横亘于天际。
天空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祂的大部分身躯哪怕隐匿在雷云之中，都无比骇人。
就是下方有几个怪怪的珠子在发光有些突兀，不过也足以证实对方的实力了。
画面仅存在了两秒，在出来之后，郑达伏就更加信服了。
“前辈，之前是在下孟浪了，还请前辈先移步道宗吧，我在大凉这边处理完事务之后，会第一时间去找前辈的。”
不是哥们，话都说到这了，怎么还要去道宗？该不会道宗那个掌教也有说法吧？
合着我有老祖的攻略还是把坑全都踩了一遍？
“嗯，那我便先去一趟道宗吧。”
周衍点了点头，就在郑达伏的开道下，回到了外界。
此时这里已经被大量修士围堵，这些人最少的都是化神，而他们脚下的阵势也不简单。
只是他们看见自家老大和周衍一脸和睦，甚至自家老大还有点谄媚地出来，都一脸懵。
“愣着干嘛！”
“还不快把这些阵势收起来，护送前辈回道宗！”
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知道老大生气了，也只能慌乱地收起阵法，甚至有一个因为太着急，不小心触发了阵法，把头发燎着了。
“一堆丢人的家伙。”郑达伏有些不忍直视。
周衍也很是无语，他知道再多解释就显得刻意了，而六欲天也已经用了两次，再多对方就可能察觉。
无奈之下，他还是只能前往道宗，要说唯一的好消息，那应该就是女身又能联系上了，位置也不算远。
穿着粽子服，很快就能跟上，也算是重新拿回了底牌。
“等等。”
周衍刚要跟随他们被迫前往道宗，却突然又被郑达伏叫住，也是这一声让那些修士都摸向了自己的法宝。
“那个，前辈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阻止了我那蠢侄子，说不定我就被那个老怪物盯上了。”
周衍也露出一个随意的微笑。
“都是出来卧底的，都不容易。”
“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哥也行，哥脾气是冲了点，下手没个轻重，你也多担待点。”
意识到对方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周衍就顺势又发动了一次六欲天。
果然，这一次过后，郑达伏居然还有些感动。
“嗯，谢谢哥，那我们道宗再见。”
废了人家侄子，给人又训成了孙子，回过头来，对方居然还要谢谢自己，这事闹的。
三个时辰后。
郑达伏坐在国师府，看着面前的卷宗，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敖哥没有骗我。”
“那批影卫确实有刘惮那老怪物的钉子，如果郑正好那个蠢货多说几句，怕是就麻烦了。”
郑正好伤得很重，但不致命，慢慢养着，最多耗些资源就能恢复修为，可一旦暴露了，那可就是掀起腥风血雨了。
现在郑达伏已经对周衍的身份深信不疑。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刘惮大量调集资源的消息，这说明对方确实消耗不小，急需补充。
他来这里孤立无援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组织，而且是这种身份高、修为高的同伴，这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正无比信任的敖闰之、敖哥，已经在道宗掌门那里疯狂给他露底了。
“掌教啊，我都说到这儿了，你听明白了吗？”
周衍一来到道宗，就受到了面前之人，也就是道宗掌教张明远的礼遇。
看见对方时，周衍差点就要掉小珍珠。
谁懂在一堆道宗（伪）阵营里，突然冒出一个真道宗的救赎感。
更别提这个真道宗还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有些许狂热。
也是因此，周衍才从最开始的言语试探，到最后的全盘托出。
听完这些的张明远，并没有多激动，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嗯，我知道。”
“我一早就知道他是卧底，也知道全宗里，近乎所有卧底的信息。”
什么情况，你们道宗也玩这么花？
【张明远】
【境界：炼虚后期（旧法）】
【所属阵营：道宗、凉王朝、人族王朝】
不是，这正的不能再正的面板，你也通妖了？
第443章 全员恶人
一间小竹屋里，周衍与一老者对坐在竹床上，面前还摆着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各种果品与一壶酒。
那是一个精干的小老头，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身上还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褂。
此人便是这一代的道宗掌教，张明远。
“不是，这卧底都快比你门人多了，你都不着急的吗？”
“老祖，这都是小事儿，现在要紧的事情是，您真的没有关于仙界的记忆了吗？”
“这件事情我已经重复确认了很多遍，我仙界的记忆因为某些原因，是已经被抹去了的。”
“而我还记得的那些事情，也无法直接说给你听的，这会对你我都不好。”
周衍将推来的酒杯推开，看着面前的张明远，实在有些看不懂他。
两个时辰前，周衍在一众假道宗弟子的“护送”下，被迫前往了道宗。
好在他前前后后找了许多借口，也是让女身始终保持着跟随，没有掉队。
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这道宗掌门也有问题，那他就是多花点时间，也要跑出东胜神洲。
哪怕到海外寻一小岛，也好过在这样的魔窟。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掌教居然在山下就等着他了，不但帮他解了围，还对他礼遇有加。
本来周衍是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的，但当自己隐晦地暴露了自己的城隍的权柄以及还有更高的身份时，对方那友好度就绿得发亮了。
也是如此，周衍才敢全盘托出，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老祖你应该是刚回归不久，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当前的格局吧。”张明远手抚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周衍最开始在对方的询问下，半真半假的说了自己是一位，有着独立主权城市，拥有着独立阴司的城隍。
结果在张明远的理解下，反倒成了什么府城隍。
接着就是一阵惊叹，连连说着，“那这身国运就对上了”什么的。
接着就想要询问自己在天上的那个隐藏身份到底是什么。
但周衍压根就不了解仙界，唯一知道一些的，也就是孟章和坤媾了。
鬼知道他们两个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人知道，所以能不惹麻烦还是不惹麻烦比较好。
他直接就说了一句，懂的都懂。
于是对方貌似就真懂了，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更加信服起来，也不知道他懂了什么。
“格局，说来听听，这世界跟我了解的确实不太一样，不谈远的，就谈道宗祖庭，也不该在这里才对。”
谈及道宗，张明远那原本亲和的面容转冷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又恢复原样，只是带上了一丝忧愁。
“老祖，你有所不知，自从大概两千多年前，仙界的突然消失以及有关仙界的一切都突然消失，让整个世界陷入了大乱。”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前路彻底无望，众生的上限被封死。”
“而受到打击最大的就是我道佛二宗。”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杯。
“道佛二宗的修士，或许有着各自的追求，但他们大部分的目标都是飞升。”
“为了飞升而前进的我们，道路断绝就意味着我们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而那些为了让百姓更加稳定，从而更偏向增强实力的皇朝，反而因此日益强盛。”
“没了仙界的震慑，他们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居然直接选择了侵吞整个世界。”
“通过修行更加容易，门槛更加低，光是靠着人数堆积，就将我们二宗逼到了悬崖边上，最终只能俯首称臣，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但是一味的退让，只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我们的体系，本身就让我们在人数方面占了劣势，所以哪怕我们还有仙器传承，以及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他们往日能通过人数堆积，用将我们杀断代的方式威胁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后就能用更多的方式来威胁我们，而我等无法飞升只能等待寿元耗尽，一旦寿元耗尽便更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所以我们迫切地需要破局之法，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皇朝这近乎暴虐的统治，搞得民不聊生，众生怨声载道。”
“这才让妖族钻了空子，虽然依旧生灵涂炭，但好歹迎来了新的机会，让人族皇朝疲于应对，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所以这便是郑达伏存在的原因。”
“你们想通过妖族来破局，所以主动引入了妖族？想让妖族代替你们造反，成功了算你们的，失败了算妖族的？”
周衍心情有些乱，这老道士虽然面板正，而且还好交流，但怎么光从这几句话里，就感觉他不像是什么好人呢？
“老祖这一点说错了，妖族的潜入是他们居心叵测，我们只是为了更好的监控，不打草惊蛇，所以稍微付出了点代价管控着他们。”
“至于发生了暴乱，最多算是一时不察而已，想必真发生了什么，皇朝也是不会介意的。”
看着对方那一副和蔼的笑，现在怎么看都有种笑面虎的感觉，这家伙真的是个道士吗？怎么感觉比那些假道士还要不当人。
把外族引入内部，来试探朝廷的底线，这真的是一个道士能干出来的事，而且看对方这么说，该不会佛宗也干了吧？
不是哥们，这些你就直接告诉我了？
张明远其实想法很简单。
周衍都明确了自己是双神职，那么对方的功德和国运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都不亚于一个大官公开承认了好几条商业街都是自己的产业。
所以，周衍的人设，在他不知不觉的瞎编下，就成了一个贪得理直气壮的贪官形象。
也因为他身上体现的种种特性，又刚好可以支撑这个理论的实现，所以张明远自然确信。
毕竟，你是相信有人因为续接了人道，让人道再次重现世间一瞬，因此获得了海量的人道功德。
还是相信他是老老实实，一步一脚印地贪出了这么多人道功德？
所以在张明远眼中，周衍也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好人，那么这些高层共知的事，他也没有理由隐藏。
想必他这个自身也不干净的老祖宗，会理解他为了道宗的付出的。
一切都是为了道宗的延续！
只是在周衍看来，这就比较坑爹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原本以为遇到妖族的卧底就挺倒霉了，现在遇到人奸了。
这种轻描淡写就决定了大量百姓生不如死的人，完全符合各种小说里面的邪修形象。
但对方这还是正派的高层，甚至对方这么干的时候，其他人也可能这么干。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上层已经烂透了。
这玩球的世界，赶紧突破化神，跑路了得了。
见周衍一段时间都没回，张明远还以为对方还在担心卧底的事情，这才耐心地解释道。
“老祖莫要担忧，道宗传承是不会有事的，郑达伏是我的徒弟，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把控之中。”
“一个破旧的道观大门成就的精怪，确实适合来我宗卧底，如果不是我一早就察觉到了他，一旦他成了气候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但他成功又不太可能，毕竟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门框，一堆死木头架子，又有什么造化。”
“所以，”张明远手中张开，向周衍坦露了，手心里漂浮着的金色钥匙。
“所以我就暗中出手，给他送了一个很是贴心的外置力量。”
“老祖，你贵为仙人，虽然失去了大量的记忆，但或许还有一些记忆里有过这种微末出身的，能有所成就的修士。”
“所以您可能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与运气，达到了这一步。”
“但那是在您仙人的尺度上所看到的，反而在那成就者的背后，失败者才是最多的。”
“他便是如此，他一个门框成精，怎么可能修炼到炼虚中期。”
“全靠我将一把锁伪装成了道宗机缘送给了他，对方得到的一切，资源也好，传承也好，指引也好，都是通过我手里这把钥匙，与那所远程联络传送所得。”
“可以说对方能达到如此境界，全依赖我，也是因此，他早就已经成了钥匙的下级，已经失去了主导权。”
“他与其说是妖族的卧底，不如说是我手上钥匙的傀儡。”
“哈哈哈。”
“老祖，你为什么不笑啊？”
第444章 远古秘辛，叩天大会
我笑个蛋啊，我身上还有个系统呢！
原本我都不往阴谋论上想了，现在你还搞一个类似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让我多想？
难怪那家伙已经是炼虚中期了，依旧那么好影响，原来是你这老家伙搞的鬼。
郑达伏绝对是因为对方这填鸭式的影响，导致了心性不佳、底蕴不足等问题，难怪神通一用一个准。
不过他这后手，貌似也不够强啊，如果他能时时刻刻监听对方的话，应该是能知道他与自己的对话的。
但看对方的表现，应该是不知道的，也就是说那处空间，似乎能屏蔽对方的钥匙的效果，或者对方不能实时监听。
再加上郑达伏说过，他这神通从未对炼虚后期的人用过。
刘惮也就算了，作为道宗本家人，郑达伏不可能不知道张明远的修为。
那么这神通，应该就从未在张明远面前显露，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一手，自然也无从得知自己与郑达伏的对话。
这么看的话，对方的手段貌似也不是很高明。
等等，不对啊，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我的修为？
这家伙该不会真听到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修为是炼虚后期的？”
关于系统的事，周衍暂时还是放到了一边，转而问起了这件事。
毕竟能确定自己实力的人只有刘惮和郑达伏，他俩尚且不能直接信任自己，还要让自己露一手，那更别说张明远了。
周衍绝对不相信，他能不经过任何试探就肯定自己的实力，不然他也不可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一个家住大凉皇宫，是皇帝的亲戚，同时您前不久才刚见过的，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友告诉我的。”
刘惮？
这老小子还惦记着我呢？
“他就没跟你说过其他的什么吗？”
周衍比较好奇，刘惮到底跟张明远说了什么。
张明远听到这里，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他与我说老祖您大概似乎差不多，可能有炼虚后期的修为，需要我再想办法出手试探一下。”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拉拢回我道宗，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不但补充了我们渴求的仙人线索，又能很好地填补战力。”
周衍闻言，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把玩着酒杯杯壁。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又是怎么想的呢？”
周衍已经做好了对方要是也想试探，就再甩一次棋盘的想法，并且这次万一对方直接打他，他就直接跑路。
可以说自打从刘惮那里出来后，满脑子想的就是跑路。
但张明远给出了答案，却让他也一愣。
“哈哈哈，那老匹夫。”
“他什么想法，我作为他的老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语气已经充分证明了您的实力，想来老祖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吧。”
“不但教训了他，还拒绝了他的招揽，所以这老小子就偷偷联系我，想让我试探老祖一遍，让我也吃吃苦头。”
“说不得他还想利用我的试探，让您也对我道宗失去了信任，从而让他们的皇朝，拥有再次招揽您的机会。”
“我当然不会答应了，先不说我不可能对长者出手，毕竟我道宗要比他们更有道德。”
“就单说我本就不是为了老祖您的实力而来，只是想迎回道宗前辈而已。”
张明远这话说得倒是没错，陈老三家里就是因为出过道宗的人，这才一直吃着补助。
所以他对待凡人漠不关心，但对待道宗，貌似确实不错。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次试探，自己也不用再露个底儿了。
笑完之后，张明远这才停下，继续悠悠地说道。
“所以老祖，郑达伏所发展的卧底下线，实际上依旧是道宗之人，其后才是妖族的卧底，只是他们本人不知道而已。”
“既然拿了我道宗的传承，自然也是要承担代价。”
“等他日用得到他们的时候，自然会牺牲他们，如果还有活下来的，将其转换回来也可以。”
“哪怕我因为过于自负玩砸了，真让他们鸠占鹊巢。”
“他们的道统也依旧传承的是我道宗，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的后人也自会领悟，重新皈依道宗。”
“所以这些小事自然不必过多理会，而道宗的传承之事，有着这把钥匙，也依旧稳定。”
“所以老祖你就不必担心了。”
“我们还是多聊一聊关于仙界的事情吧。””
看着对方眼中的狂热，周衍连忙制止。
“都跟你说了，现在的很多事告诉你，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看着对方再次陷入失望，周衍又趁机补上一句。
“不过嘛，要是等我再恢复下修为，说不定就可以了。”
“恢复...修为！”
张明远原本有些失望的面容瞬间红润起来，双眼目露金光。
“难道说，老祖您还能恢复仙人的实力！”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老祖您需要什么，道宗定当竭尽全力！”
看着突然激昂起来的张明远，周衍似乎发现了一点可乘之机。
顺势就探出了一点点心之法则。
果然，或许是他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再加上对方对于仙路貌似太过于渴求，果真让周衍一次性成功。
“咳咳，明远不要心急。”
“我的修为自然可以恢复，但你知道的，恢复修为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我的相关记忆被抹除了，但我知道我自己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虽然有炼虚后期的实力，但伤势不治好的话，就没法再进一步，发挥更多的实力。”
“所以我可能先需要治疗一下伤势，短则六七十年，长则一百年。”
“期间不能被打扰，还需要供应一些灵植与灵矿。”
“我原本的想法，就是想看看这个世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确定一下现状，所以才四处行走。”
“暴露身份的目的也是为了见一见当前世界的上层，只是我没有想到道宗居然搬来了这里。”
“既然如此，回道宗便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所以道宗现在还有这个时间与力量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私下再寻一处地界，自我恢复，虽然会多耗费一些时间，但并不会影响道宗。”
“待我恢复再回来也不迟。”
“不不不，老祖！”张明远急忙阻拦，眼神中尽是急切。
“这点小事怎还能劳烦您，您能回来已经给晚辈带来了很大的惊喜，更别说还有这么大的惊喜了。”
“我道宗苦皇朝久矣，要是老祖能恢复修为，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纵使老祖无法将仙人传承留下，能有些超越炼虚的战力，也足以帮我道宗再次站稳脚跟，屹立于人间之上。”
看着对方眼中的火热，和对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周衍就知道对方上头了。
原来是想要我的传承，难怪这么殷勤，不过现在貌似自己能恢复实力的这个鱼钩，好像更能吊起他的兴趣。
关于修复伤势、恢复修为，周衍自然是骗他的。
周衍实际想要的，是找个地方闭关突破一下化神，等他能突破了，实力自然能提升。
后续如果再能提升到合体期，那确实也比炼虚要强，倒也不算完全骗了他。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身上有利可图，那对方肯定不会现在害自己。
那正好可以利用张明远的威势，给自己制造一个合适的修炼环境。
或许等张明远上头的感觉下来了，可能会做些谋划，但是能确定的是，自己肯定能借此机会稳定突破到化神。
到时候他哪怕有再多谋划，自己直接就回家了，他也没招。
他要是能从时间长河里追过来，那周衍算他厉害。
“不过老祖，您要闭关将近百年吗？”
张明远似乎若有所思。
周衍对此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毕竟法则之海不计岁月，进去一次可能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几二十年的。
周衍虽然多报了许多，打算在他们等着自己出关的时候直接跑，但也只是多报了一倍而已。
“原本我还想，既然老祖回来了，那叩天大会我就不打算去了。”
“但既然老祖需要闭关，时间还刚好合适的话...”
张明远抬起头，双眼有些迟疑。
“不知老祖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那叩天大会？”
“叩天大会？”
周衍神色一凛。
该不会御寇前辈所说的，百年后的大事就是这玩意儿吧？
“说一说看，这到底是什么？”
第445章 叩天大会
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是有仙的。
那些炼虚后期的大修士，修行到了尽头，只需一场渡劫，便能脱去凡胎，羽化登仙。
仙界有接引之光垂落，仙门大开，仙乐齐鸣。
这是上古典籍里白纸黑字写着的事，真真切切，做不得假。
可忽然有一天，什么都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像被人用刀从根上剜掉了一样。
所有关于仙界的消息、记载、感应、联系，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那些炼虚修士抬头望天，天还在，云还在，日月星辰还在，可天上面空了。
他们能感受到自己的境界，能感受到那道本该存在的门，可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最初大家以为是哪里出了差错。
于是他们开始找，在四大部洲的每一个角落里翻找线索。
有人入深海探上古遗迹，有人攀绝壁寻先贤刻痕，有人枯坐百年以神识搜遍虚空。
可什么都找不到。
仙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一块碎石都没有留下。
一年，十年，百年。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人的喉咙。
直到有一个人，在四大部洲最中央的位置，那个精确到不能再精确的正中心 忽然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牵连。
那一丝牵引，细得仿佛随时会断，可它确实在那里。
于是，那人在那里渡了劫。
雷落下来，天裂开了一道缝，接引之光再现，虽然比记载中暗淡了许多，可它回来了。
消息传出去，哪怕是在沉着冷静的，都陷入了疯狂。
所有走投无路的炼虚修士，无论人族妖族，皆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一座座岛屿拔地而起，最终成了一片群岛。
他们在上面建起了城镇、法阵、接引台，给那群岛起了个名字，叫叩天台。
所有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他们坚信，仙界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要从这里上去，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可事情没有如他们所愿。
第一批飞升的人确实上去了。
接引之光落下，身影消失在天际，雷声隆隆，祥云翻涌，一切都和典籍记载的一模一样。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各家各派都是有底子的。
哪个宗门祖上没有出过仙人？
与仙界联络的法器虽然老旧，可一直供在祠堂最深处，世代香火不断。
可等了一个月，那些法器没有反应。
等了半年，还是没有。
等了一年，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他也选择了飞升，出发之前，带上了一枚用于两界通讯的玉简。
他飞升之后，玉简亮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玉简里只传回来一句话。
“仙界已非仙界！”
同玉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截断指。
断指从虚空中跌落，啪的一声落在接引台上，鲜血还是温热的。
那截手指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金芒，皮肤上的纹路如同天成的道纹，和古籍中记载的仙人之躯一模一样。
人死了，可这截断指是真真切切的仙人之躯。
所有人都盯着那截手指，沉默了良久。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
有恐惧，有惊骇，有悲恸，可在所有这些情绪的最底层，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贪婪。
因为那是仙人的东西。
在这个仙路断绝，有关仙人之物无法补充的时代。
哪怕只是一截断指，也是一次能不再一直吃老本，而导致慢性死亡的机会。
恐惧是真的，可诱惑也是真的。
被困在这方天地里的感觉，比死更难受。
你知道头顶上有一片更大的天空，你知道自己本应能飞上去，可有一道无形的盖子死死压着，让你像一只养在瓮中的蝉，翅膀长全了，却永远飞不出那三尺之瓮。
于是叩天大会诞生了。
每隔百年，寿元将尽的炼虚后期修士们聚在一起，抽签也好，自愿也好，选出一批人飞升。
说是飞升，其实是赴死。
他们带着法器、带着传承玉简、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踏入那道裂缝，然后用命去换回一点东西。
一点点就好。
一截断指，一块碎骨，一段残破的仙经内容。
这些东西被叫做“仙人传承”，说起来好听，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食人血馒头罢了。
可没有人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认命，意味着承认这辈子再也够不到那天上的门。
两千年，十四次叩天大会，十四批飞升者。
最开始皇朝中也有人参与。
那些坐拥天下的帝王将相，也曾觊觎仙人之力，也曾派遣最强的炼虚修士登台飞升。
可后来皇朝放弃了。
他们转而另辟蹊径，自创运朝功法，硬生生在仙路断绝的世界里杀出了一条新路，以无敌之姿横压四大部洲，从此不屑于再向天乞讨。
皇朝退出了棋局。
可他们没有告诉皇朝的是，那些仙人残躯上，有人成功铭刻下了完整的仙法。
一字不差，玄奥精深，和上古典籍中记载的仙人法术一模一样。
这是用自己势力中的前辈们，牺牲换来的东西，谁会白送给退出棋局的人？
皇朝不要了，可别人还要！
所以那些不甘心放弃仙路的、那些被困在瓶颈上死不瞑目的，他们默默地守着叩天大会，默默地瓜分着每一百年从天而降的残骸，默默地修行那些仙法，变得越来越强。
可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第一次大会，飞升者只传回来一截断指。
第二次，半只手掌。
第三次，一小截断骨。
到第十四次，也就是不久之前，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条完整的手臂。
一整条手臂，从肩关节齐根断裂，断面整齐得像被什么利刃一刀斩下。
那手臂上铭刻着一部完本的仙法，字字珠玑，比起以往所有的收获都要精深。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一截断指，到一条手臂，这差距太大了。
大家都是天骄，天骄与天骄之间可以有差距，但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飞升的人和第十四次飞升的人，论资质、论修为、论准备充分的程度，或许有高下之分，但绝不可能让带回来的东西差距如此之大。
这意味着什么？
张明远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对面的周衍。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老祖，您知道吗？”
“第十四次那条手臂上刻的仙法，叫《厚土合枢法》。”
“据上面所说，这是仙界的顶尖仙法，我们只能看懂三成，剩下的七成，怎么推演都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那些修成仙法的人，飞升之前，都说过同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上面的东西，在等。’”
他直直地看着周衍，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原本想过，和您一起去叩天大会看看。”
“说不定能帮您恢复记忆，说不定能探明那上面的真相。”
“可我后来改了主意。”
“您是仙人。”
“哪怕记忆有损，也比那些残躯碎骨强上百倍。”“
与其冒险去送死，不如等您恢复。”
“可若短期内没有进展...”他沉默了一下，“去看看也无妨。”
“说不定，那上面的东西，您能认出来跟脚，对您的恢复会有帮助。”
周衍坐在石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面无表情。
什么情况！
该不会这里也有什么上界大能以我族天骄为食的情况吧？
不应该啊，如果事情闹得真那么大，那御寇老祖不会不告诉我。
说明这件事情要么影响很小，要么就因为一些缘故销声匿迹了。
不行，不管是哪种原因，这已经越来越乱了，难怪说百年后会有大事。
就现在这个buff拉满的情况，随时来一场震惊世界的大事件，我都不觉得奇怪。
“看看情况吧，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会去的，不过如果我闭关时间太长刚好错过的话，就再议吧。”
最终周衍还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委婉的先推辞掉了。
闭关出来之后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万一这条路还用得上，这么早拒绝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446章 郑达伏的妙计
“敖...前...老...唔！”
郑达伏看见周衍从掌教洞府出来，就想打个招呼，但差点说漏了嘴，之后又在几个称呼之间来回斟酌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叫什么。
意识到这个蠢货可能会坏事，周衍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脸，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不要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了，我已回归道宗，直接叫老祖就行。”
郑达伏赶忙点了点头。
周衍这才放下了手。
“刚刚张掌教已经同意了，现在需要你在宗内帮我寻一洞府，让我闭关之用。”
“闭关？”
郑达伏闻言很是诧异，对方不是来卧底的吗，怎么刚来就要闭关，这难道是什么卧底小技巧吗？
“此事就与你无关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张掌教，如果他愿意告诉你，你自会知道原因。”
“如果他不愿意，你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那不知道前辈要闭关多长时间，可还有别的需要？”郑达伏一听见和自己师父有关，面色严肃起来。
他脑中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自己这边刚认的大哥，莫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话说刚来就取得了师父那老东西的信任，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具体事宜，张掌教会说与你听。你帮我寻一个长期稳定的修炼场所就好。”
“我这次短则六七十年，长则可能需要百年，你懂的，我需要稳定。”
一百年，师父，稳定...叩天大会！
我悟了！
郑达伏双眼瞬间清明。
原来如此，先是短暂获取了师父的信任，接着直接选择闭关，因为基础信任已经建立。
那对方就不可能因为要试探，就去故意干扰敖润之的闭关，哪怕想试探，也得等他闭关出来之后才行。
即便师父还抱有怀疑，可一个在闭关、哪都不能去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
并且妖族那边的行动，又刚好是在叩天大会上发动。
对方特地说了短则六七十年，长则百年，那对方就大概率会在百年之前出关。
这样距离大会时间就不远了，可以减少一些与自家师父斗法的时间，以免露出破绽。
高！当真是高啊！
看来我还有的学。
既然如此的话...敖哥，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祖这边请，我刚好知道一处洞府，正符合您现在的要求，绝对的稳定。”
最后两个字，或许是因为激动，念得稍微有些重。
再配合上对方这副怪异的表情，周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这家伙现在挺信任我的，我应该也没露出什么马脚让对方有所察觉才对。
既然对方没反应过来，就没有理由害我，那这种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呢？
郑达伏可没有给周衍过多思考的时间，唤来一朵云化作云床，载着周衍就直奔远处而去。
大约飞了上千里，一座海上孤岛便出现在眼前。
周衍直接看愣了。
如果不是这岛上灵气充裕，鸟语花香，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子，周衍还以为郑达伏要给自己流放了。
郑达伏也解释起来，嘴角还挂着些许笑意。
“老祖，你且看此岛。”
“这岛原本是一海外秘境，后得我道宗前辈发掘，将其开采成为洞府。”
“专供宗门中的大能修行，不但偏僻、安静，而且灵气充裕。”
“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的效果，可以解决一些‘麻烦’。”
“虽然看上去偏了点、小了点，但只要前辈入驻，自然能理解其中奥妙。”
“所以前辈请吧。”
郑达伏随后伸手请示，示意周衍入岛。
在再三检查过、确定这岛没什么问题后，周衍这才点了点头，最后有些怪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家伙怎么笑得这么猥琐，靠，怎么我看完他一眼后笑得更猥琐了？
算了，时间不多，还是要赶紧化神为好，只要成功化神事情就能少一大半，也不用猜来猜去了。
看着周衍飞入岛中，那外表的结界在其进入时掀起了阵阵波澜。
一直到波澜平复。
郑达伏才偷偷在衣袖里掐了一个诀。
很随意，很隐蔽，像是无意识的随手一掐。
其实郑达伏没有说的是，这岛还有个作用，就是能逆转时空。
此岛之中的时间规律与外界不同，是通过布置阵法，才将岛内外的时间调整到一致，所以看上去岛上蓬勃生机，四周平淡无奇。
也是因为周衍吃了见识少的亏，所以只以为是岛的特殊，却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特殊的原因是什么。
敖哥啊，您因为身份问题不得不先用闭关的理由拖延一段时日，但考虑到不能太刻意的缘故，所以才说了六七十年。
但我知道你的目的一直是一百年后的叩天大会。
只要我稍微调整结界，让其内部时间恢复原本的流速，之后再找机会用送资源的名义往里面传讯。
这样的话，你只需要待个十几二十年出来便可以直接去参加叩天大会，平白少了很多麻烦。
只要我在之后揽下罪责，说是自己忘记了重置结界，这才闹了乌龙。
我或许会受些责备，但这却能换来敖哥你的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当是我还了你之前掩护我身份的人情吧。
一想到这里，郑达伏就又想到了对方进入前的那个表情。
那个点头，以及饱含深意的眼神。
对方肯定是已经意识到了，所以认可了我的想法，在感谢我吧。
不急不急，等计划成功之后，我们再把酒言欢。
郑达伏嘴角愈发上扬，心情也舒畅了不少，驾着云第一时间就向着大凉飞去。
他要装作一副有急事要处理、很着急的样子，这样才能掩盖调节时间的乌龙问题。
同时他也需要思考一下，有什么理由可以合理地往里送资源，同时传讯。
不然对方要是不了解时间规律，真在里面待个几十年，那出来后黄花菜就凉了。
郑达伏开始了自己的惊天妙计。
周衍这里却丝毫不知，对方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
如果知道的话，那他大概会选择当初就跟他爆了，绝对不会忽悠他。
“呼——，空气还真是清新。”
周衍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识已经覆盖了岛屿。
“这岛内五行灵气俱全，且互相循环平衡，并没有因为是海岛的缘故，就水木灵气过剩。
还真是一处好地方啊。”
这岛中间是一处桃林，周围环绕着青山，青山又衬着绿水，四下清清净净，少有虫兽之声。
岛中最高处藏着一座洞府，里头无半点雕琢之痕。
石桌石椅错落有致，藤萝垂作帘，根须结成架，一器一物皆随形就势，浑然天成。
四壁渗着水色，石缝里探出三两枝灵草，举目所见，尽是自然本色。
如果说清虚洞天里的环境，透露着人为雕琢的专业性和严谨性，那这里就更偏向自然。
虽然整体来说这里不如清虚洞天，但修炼速度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这自然特色，说不定还有点儿额外加成。
嗯...至少看到这些，让周衍的心情不错，修炼压力降低了不少。
“既然如此，就开始突破吧。
先让我整理一下背包，再把废人经给学习一下，想来有这种好环境的话，说不得我去一次律元天就能成了呢。”
此时的周衍自信无比，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原本的跑路计划，在一开始就已经破灭了。
第447章 周衍vs岁华天录
“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一声浑厚悠扬的歌声带着混响和bgm在一处山洞之中传出。
这一声让洞外一只本在梳理羽毛的翠鸟惊得差点摔下树。
在空中扑腾着平衡了一下后，就跌跌撞撞地飞走了。
山洞之中。
散发着点点晶莹光彩的钟乳石，正在滴着一滴滴晶莹剔透，喝了后会坏肚子的水滴。
而就在那钟乳石旁，一块像是人工雕琢的岩壁，其上是密密麻麻的竖线与横线。
它们排得很整齐，几乎都是四条竖线，一条横线。
就在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掌在石壁的右下方，那四条竖线之上，又划下了一横。
这岩壁上的线条，刚好凑够五百之数。
而那书写下这最后一行的人，他满头华发，但面容年轻，身上还粘连着些青苔。
他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感叹道。
“唉，光是观察就花了五百分钟吗？还真是漫长啊。”
此人正是周衍。
周衍顺手将头顶的蜘蛛网和身上的青苔拂去，露出了那乌黑的长发和干净的衣袍，随后向着洞中走去。
“该死的蜘蛛，打个坐的时间，就在我身上一顿捯饬啊，话说你们用蛛网也就算了，用青苔糊我干什么？”
“搁这儿做叫花人呢！”
周衍坐回原处，再次翻阅起了废人经，而他的身旁是一大堆焦糊的蜘蛛尸体，最大的有人头大小，看上去着实恐怖。
像是觉得这些东西碍事，周衍又挥出一道风场，将这些被烧成焦炭的蜘蛛尽数吹散。
“话说这废人经还真是神奇，难怪时间之路都断了，还有这么多人修炼。”
“这还真是环境好，就能一飞冲天啊。”
周衍通过学习废人经，直接掌握了时间观测的技能。
随后又清空了库存，将时间观测升到了lv3。
这里面原本还有一些是主城内的打工人提供的技能卡，周衍本来只是暂为保管，现在既然回不去了，就顺手先用掉了。
至于补偿，让元宸龄他们发点游戏币就好。
也是因为拥有了时间观测的能力，周衍第一次看到了时间长河。
那感觉无比的奇妙，无数力量汇成了河流，就真的像大海一样，充满了律动，一刻不停地向前奔流。
而周衍就像是在这大海之上开了一条口子，可以感受着“海浪”在面前奔涌，感受着时间的气息，差点就迷失了进去。
幸好废人经提前便有提醒，修为低下者，无法正常观测到时间长河的本来面目。
一旦不能看到真实的长河，就会愈发被其吸引，想要探寻真实，从而沉溺其中，最终被牵引而入，身消道殒。
好在提前定的小闹钟响起来，周衍也从中脱离了出来，赶紧关上了这小门，便大口喘息，查看起了时间的进度。
看着面板上那增长喜人的时间法则领悟度，周衍便知道了御寇前辈所言非虚。
虽然时间长河无法看清，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长河远处的一个光点。
只要去尝试观测那个光点，领悟度就会猛涨。
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周衍也愈发熟练起来。
每过一分钟，周衍会观察时间长河一次，每停下来一次，便在石壁上刻下一道。
这在修炼地点与岩壁之间来回奔走的时间，刚好是一分钟，那么来回走一走，也能帮他更好地消化和适应。
就这样，只花了不到八个小时，周衍便成功掌握了近乎百分百的领悟度，时间观测也刷到了四级。
在万事俱备之下，周衍便顺势开始了法则领悟。
因为本身已经自主领悟了心之法则和食之法则的缘故，周衍在这方面经验意外地很强。
再加上那龙门悟道之时给的造化法则领悟公式，也能触类旁通一些，辅助他完成对时间法则的修行。
最终在打坐了几个小时后，周衍就成功掌握了时间法则，获得了时间法则lv1，并顺势获得了一项有些特殊的法则神通。
周衍盘膝而坐，看着废人经上的记载。
化神者，利用法则之力作为牵引，在时间长河之中择一标点，则可以乘着法则洋流，顺势而下或者逆流而上。
标点者，或是物或是人，需要与施法者有重要牵连，牵连越多、越大，标点越加稳固、清晰。
【最终验定，顺流而下可行，逆流而上不可行。】
看着废人经上的记载，周衍便知道了那在时间长河中的光点是什么了。
周衍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原来如此，说白了就是与因果有关吧。”
“时间为舟，因果为矛。”
“怪不得宗门那么推荐我搞个道统，原来这么泛用。”
周衍在那长达八个小时的观测之中，察觉到那光点并非一种，而是聚在一起形成的。
就像小地图上，一片区域的标点会很多，但当他放得很大的时候，这些标点都挤在一起，变得异常显眼。
“对了！还没看看之前不能看的东西呢。”
“原本还以为时间会耗得很长，现在这么看时间绰绰有余了，那稍微浪费一下也不是不行。”
周衍搓了搓手，拿出了岁华天录。果然，原本打不开的道具，此刻已经显示出了一个小红点，显示着可开启。
“这啥啊这是？”
周衍双手捧着厚厚的岁华天录，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这厚厚的书，除了第一页有一张相片以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那相片也是灰暗的，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进度。
【？？？？】（1%）。
看着上面的内容，周衍都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了。
“靠，我时间法则都领悟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一串问号，一个百分之一，什么意思，就这点东西，你还要藏到我开启时间法则？”
“坑爹呢这是！”
周衍愤怒地将岁华天录甩在地上，但这本书外表看上去很坚硬，实际上却很q弹，在周衍把它甩下去的瞬间，它就直接弹了回来，直奔周衍额头。
“哎呦！”
“孽畜，你竟敢弑主！”
周衍作势就与这岁华天录打了起来，只是很可惜，因为它现在有了跟村好剑一样的顶级词条，不可破坏。
因此，周衍最终惨败于岁华天录之手。
“哈哈，这一场战斗真是酣畅淋漓啊，岁华天录，在耐打这一块，我周衍愿称你为最强！”
“岁某纵横半生，也是鲜有对手，今日一战我胜之不武，来日你我再战。”
当然，书是不会说话的，这一切都是周衍自己配的音。
实在是观测时间长河太折磨了，导致周衍现在神经兮兮的。
就这么嬉笑打闹了半晌，周衍终于是收回了岁华天录，面色重归寂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随后顺势盘坐。
“稍微宣泄一下，总算好一些了。”
“真是愈发佩服那些闭关能闭个千八百年的家伙，道心稳固外加掌握着心之法则的我，在修行这些麻烦的东西的时候，都还要缓一缓。”
“这要真练上个千八百年的，居然还能不疯。”
周衍舒展了一下身体，确定没有任何后遗症之后，果断展开了周衍妙妙阵，并提前又备上了两颗极品灵石。
前往律元天很危险，而对于道宗，周衍是信任的，但他不信这个时代的道宗。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周衍选择了用困阵来作为阻隔。
“按照实力换算，这能困住化神一段时间的阵法，应该也能影响到郑达伏那个层次。”
“所以只要不是张明远亲自来，就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而要是他自己亲自来的话...”
周衍又试着联系了一下在岛外海底深处掩埋的女身。
“很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么就让我见一见，这传说之中的法则之海，到底是怎么样的吧！”
周衍运转起了功法，那五色光芒隐约透过了周衍的肌肤，并且光芒愈发闪耀。
随着光芒达到临界点，一缕光华便自周衍的丹田之中涌出，化作了一个翠绿色的小婴儿。
这婴儿的相貌与周衍别无二致，只是还没出现多久，就凭空化作光点消失了。
一切也重归于寂静，只剩下双眼紧闭、原地盘坐的周衍。
第448章 律元天（上）
一个翠绿色的婴儿，于虚空之中有些勉强地睁开了双眸，轻轻开口。
“这里就是...律元天吗？”
寂静，无比的寂静。
无数道纹在虚空中衍变，或明或暗，如亿万条游龙无声纠缠。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始终，只有那乱糟糟的、看一眼便会让人觉得恶心的法则之力在涌动。
周衍就这么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
大约过了一会之后，周衍这才确定，这里真的是律元天，自己成功操纵元婴，一次就进来了。
“我去，一次就成了？”
“不是说进一次麻烦得要死吗？”
周衍的元婴做了做抓握的手势，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确定活动没问题后，元婴便开始了探索。
翠绿色的小身影，在这混乱的空间里四处飘荡，不断地观察。
这里宛如榕树的根系一般，不断地蔓延生长，主干生分支，分支再生分支，甚至有的会成为新的主干，向回生长继续覆盖，在原有的主干上生成新的密密麻麻的分支。
“还真别说，这里真是挺恶心的，那些密集恐惧症跟强迫症来了，恐怕要疯了。”
经过探查，周衍已经大致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
“功法里说，律元天里没有方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对照。”
周衍的元婴抬头望去，看向了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根系里最耀眼、最庞大、也是最明显的那一个。
那是一条通体朱红、散发着强大力量的法则。
仅通过外在表现，就不难看出，这是火之法则。
“周围覆盖着诸多与火有关的法则，那么这应该就是火之法则的主干。”
“也就是说，现在我在律元天中记载的地道区域。”
律元天分三大区域，天道区域、地道区域、人道区域。
“没想到刚开始就是在火之法则这种大法则旁边，运气还真是好，要不是龙天行不在，我还真以为又蹭到气运了。”
一番欣喜过后，元婴随即便探出神识，在这一大堆法则之中翻找起来。
“根据记载，时间法则在天道区域，因为没有方向无法直接前往，最好是照着参照物顺藤摸瓜。”
“火之法则有关于温度的分支，温度又能牵扯到生命，可以顺着这条枝干找到生命法则。”
“生命又牵扯到阴阳，可以顺着生命找到阴阳法则。”
“阴阳法则归为天道，只要找到了阴阳就能前往天道区域寻找到时间。”
“让我看看，温度在哪里。”
这里乱七八糟的法则实在太多了，什么烈焰、圣光这些也就算了，热与烫这种细到一定程度的法则居然都有。
看到这俩东西的时候，周衍人都麻了。
“这都细到这种程度了，居然也能进入法则之海？”
周衍都不由得怀疑，要是真有人选了这俩，那他是会晋升化神，还是会跌落境界，跌到元婴后期。
“找到了，在这儿！”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周衍顺着烫之法则找到了热之法则，又通过热之法则找到了温度法则。
“看来这东西也不是没用。”
“不过话说为什么烫的优先级会在热的下面？这是什么鬼原理？”
来不及多想，周衍很快就顺着温度找到了关于生命的连接。
这隐藏得还挺阴，或许是因为温度在生命中占比较小，对它的连接也并不是很粗大。
如果不是周衍刚巧看见了，要是细细找下来，或许要花很长时间。
周衍抬起元婴的手臂，掀起由绿色法力绘制的婴儿法衣，看向了手臂上那已经到达小臂一半的金色丝线。
“时间还有，正好可以乘胜追击。”
元婴瞬间运起法力，顺着那法则连接，直奔生命法则而去。
律元天不分岁月，在这里时间时而快时而慢，但大多数时间是快的。
很可能不知不觉就已经在里面度过了一二十年也说不定。
所以为了保证不直接死在里面，便有了这手臂上留下金色丝线的法术。
金色丝线会随着不同的时间变化而变化，只要在这其中待满十年，它便会长到手腕处。
这样哪怕感知被法则搅乱，也可以通过它来确定自己在这里所花费的时间，防止迷失在里面，最终寿元耗尽，直接化道。
而现在，周衍只是探索了一下，就已经耗费了五年的时间。
看着下方的分支愈发粗壮，周衍也知道离得不远了。
同时也不免有些紧张，他又看了看手臂上的金丝，这次倒是没有大变化，只是前进了一点点。
“我就活了二十年出头，但这么一会，我就长了五岁，这还真是吓人啊。”
“莫名其妙的，我就要奔三了？”
当寿命成为数字，哪怕周衍已经是元婴期，拥有着千载寿元，也不免有些慌。
好在接下来的途中，律元天还算温和，大多数的时间流逝都很正常，甚至可能还减缓了不少。
使得周衍抵达生命法则周围时，金丝还是那个进度。
看着面前充满生命气息的奶白色法则，周衍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隐隐约约有一种想与它建立联系的感觉。
周衍甩了甩头，同时感到一股恶寒。
“卧槽，这法则有病吧！”
周衍那元婴小脸上，顿时皱成了一团。
“特么的，这法则居然在勾引我？”
法则这种非常纯粹、非常直观的东西，突然有这种情况降临，就是非常纯粹、非常直观的恶心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周衍就有种感觉，感觉这生命法则正在勾引他，试图让他与生命建立连接。
并且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他这么做了，就能获得很大的收益。
“但是真的好恶心啊。”
元婴的小手搓了搓肩膀，没有丝毫的用处。
原本他还以为，那写下“这里是史山”的那位前辈，可能是个强迫症所以有点夸大其词。
但现在他完全不这么想了，因为是真的把他恶心到了，比之前看到那乱糟糟的情况还要恶心千倍万倍。
生命法则很庞大，比之前看到的火之法则还要庞大一些，但它下面却光秃秃的，虽然也有一些分支，但远没有火的一半多。
“这里居然没有造化法则？”
妖尊是通过造化法则成就的大乘，那其法则必然不会狭窄。
而他成就造化的根基，就是来自于东极秘境之中一些残缺的生命大道。
有了青章，周衍自然知道青龙修炼的是生命大道。
那些没有选择继续前进，而是选择了通过石碑参悟的人，获得的自然是能一睹残缺生命大道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妖尊是怎么那么怂、那么弱，还能抵达那里的。
但他肯定是实实在在看到了生命大道，才领悟了造化法则的雏形。
那么结合一下，造化法则脱胎于生命大道，那肯定跟生命法则也有联系，并且两者量级或许还差不多。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原来这法则渴求的是我的造化法则。
感受着生命法则持续的“抛媚眼”，周衍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建立连接。
若是在此建立连接，那周衍的待遇应该会与自创风之法则的冯虚一样，立地正道也说不定。
可这涉及到妖尊这个大乘，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造化法则大概率就是妖尊创造的，不然他一只蛆怎么可能仅凭与坤媾合作就能成就大乘。
万一现在挤占了这个位置，造成点什么可怕的后果就完蛋了。
周衍没有搭理生命法则，很快就锁定了那几乎与它大小等同、但还依附在它上面的死亡法则。
通过一条与它们二者都相连的细小链接，很快就确定了阴阳法则的位置。
只不过在周衍准备顺着链接继续走的时候，元婴的小手臂上，却突然亮起了金光。
“坏了，都怪这该死的生命法则，又浪费了我五年时光。”
“话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无奈之下，周衍只能按照功法里的记载，在这里留下了一道标记。
这样下一次周衍再进来的时候，就会在这标记的附近一带出现。
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连接，周衍也有些憋屈，虽然他还能在周围出现，但这连接可不好找。
好不容易看到了这条细小的连接，下次进来后还要重新找，这要是稍微一不注意，可能时间又要耗光了。
要是因此卡在这里，那可就倒霉了。
第449章 律元天（下）
“唉，本来就挺顺的，结果到这儿卡住了，这下出师不利了。”
盘坐中的周衍苏醒过来，看着面前的元婴叹了口气。
“只希望第二次能顺利一点吧。”
周衍挥了挥手，解除了元婴身上的法术，又重新施展了一道，金线再次出现在手肘处。
同时周衍也打开了面板，看了看时间。
“果然过了十年，这还真是时间飞逝啊，我这莫名其妙就奔三了，实在是不太好接受。”
“算了，往好了想，现在而立之年了，必须支棱起来了！再来！”
周衍双眼再闭，元婴也再次消失不见。
当翠绿的元婴再次出现在律元天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周衍一惊。
“这给我干哪来了？”
周衍的面前是一条蓝白色的法则，通过反馈来看，这应该是凉之法则。
“总不能又给我送回火之法则旁边了吧。”
周衍有些慌了，下意识就打开了小地图想要看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虽然小地图上显示得很模糊，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但却意外的有用。
因为虽然打码了，但没开启的地方始终是黑暗的，现在已开启的地图是一个像是骨头一样的形状。
一边是红色的马赛克，另一边是白色的马赛克。
那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周衍看向右边，直接就全速前进。
很快就重新看到了那白色的生命法则，和缠绕着它的灰色死亡法则。
这时周衍才发现，原来那凉之法则连接的是死亡法则。
周衍直接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死亡法则的附近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不过也是，毕竟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周衍没有多做停留，因为之前已经顺着阴阳法则又走了一段。
所以当地图放大的时候，可以看到地图上还有一小部分被解锁的直线。
周衍顺着地图就找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了那条线，没一会看到了那黑白交织的阴阳法则。
阴阳法则不同于其他，它就像两条黑白长蛇缠绕在一起，居然还有一种水墨画的感觉，算是一路走来难得好看的景色了。
周衍抬起手臂看了看，金线没怎么动，证明律元天现在心情还行，没想搞他。
“天道区域啊，这就得碰运气了。”
天道法则不同于地道，因为其本身更加秩序、更接近大道的缘故，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大分支，所以根系并不繁杂，每一条都只指一条本源。
这就导致，想找到时间的话，就只能从细小的分支里寻找到可能有关的，再一路溯源才行。
并且可能运气不好，溯源到一半走偏了，走到了另一条大的天道法则，那可就要从头开始了。
正当周衍一边寻找一边思考的时候，那本来放在背包里的岁华天录，竟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周衍也有些小强迫症，日常会清红点，导致背包的红点在这里面显得非常明显。
这时不时在地图和律元天来回切换的他，一眼就看见了。
“什么情况？”
周衍点开了岁华天录，直接在背包中打开了第一页。
那原本灰扑扑的照片旁边，进度条突然涨了百分之一，来到了百分之二。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周衍一瞬间产生了迟疑。
“这东西需要时间法则才能解锁，那难道说？”
周衍想了想，又看了看岁华天录上的不可破坏和绑定标志。
一个可能有些冒险的想法，出现在了周衍的脑海里。
“不行了，没时间再思考了，金线又开始猛涨了，再不快点搞，活到一百年后就完球了。”
岁华天录从背包中被取出，浮现在元婴的手中。
突然一股牵扯力出现，周衍下意识抓紧了岁华天录，接着被快速向着一个方向拉去。
岁华天录的飞行愈发急促，天道法则如万千流光，绚烂交错，在他身边流过。
周衍唯有握紧岁华天录才不至于倒飞出去。
那上方，原本进度也从百分之二来到了百分之三，且继续增加。
百分之四时，他穿过一片粘稠的领域，万物仿佛凝滞于无边的泥沼，寸步难行。
然在岁华天录的牵引之下，一切阻滞皆被柔韧地化开，畅通无阻。
待脱身而出，他回首望去，忽而明悟——那处，名为力。
百分之六时，他穿行于一片晨光，顿时感到眸光如洗，神思豁然，仿佛智慧的小灯泡在脑海中连续点亮。
待跨出那片晨光，他回首望去，恍然知晓——那处，名为智。
百分之八时，他感到身躯轻若飘羽，似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无数碎影，耳畔响起风铃般细碎的沙沙声。
待再回首，他骤然一惊，除了双手，自己的身体已化作万千微尘，那沙沙之声，正是碎片碰撞的低语。
所幸离开那片领域后，一切复归完整，了无痕迹。
而他亦明白——那处，名为空间。
终于，岁华天录的流转渐渐沉缓。
周衍抬眼，望见了此行的终点。
那是一座由无尽星辰铸就的轮盘，缓缓转动，每一寸都藏着宇宙的呼吸。
律元天中那缥缈无着、难以捉摸的时间，在此地竟有了切肤之感。
硬要说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这个轮盘只有一半，一种不完整的感觉扑面而来。
也是这个感觉让他无比确定，这便是他的目的地——时间。
“这...这就到了？”
在经历过刚刚的飞驰人生之后，周衍的手都有些抖。
看着面前的时间法则，又看了看进度来到百分之十、并且多了一句话的岁华天录。
上面写着，残缺的时间法则已收录。
除了这一句话和那百分之十的进度，其他的没有丝毫变化。
“这书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系统发力了？”
“卧槽，时间不够了，不管了，赶紧连接先。”
看着金线即将再次来到手腕，周衍果断地与这半个轮盘建立了连接。
周衍先是探出神识，找到了法则的接口，接着连通自己的法则之力，向其输入力量。
在法则之力近乎耗尽之前，一声像是锁链崩开的清脆声音响起。
原本元婴期的瓶颈骤然消散，周衍那小小的元婴，也像是打了生长激素一样，正在快速成长。
仅眨眼之间，原本的翠绿婴儿，变化成了一个与周衍一模一样的半透明虚影。
他不再是那绿光构成的形体，而是切切实实与周衍一般无二了。
一切发生得很迅速，那原本的时间法则，虽然等级没变，但也愈发顺手起来，法则之力如臂驱使，掌控度跟精细度已经发生了质的跨越。
浑身力量涌现，像是刚开采出来的水井，那源源不断的水流正在快速涌入。
按理说周衍应该大吼一声，再爆发点特效，但是时间不够了。
金线只剩一节，周衍也来不及再装一装，瞬间就消失在律元天之中。
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律元天再次重归寂静，只有一颗流星悠悠划过。
“桀桀桀！”
滔天的淡白色光华涌现，充斥在整个洞府之中，大大小小的角落皆被覆盖。
那位于洞中央、正手捂着一只眼睛大声狂笑的周衍，此刻正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那庞大的法则之力，在洞中流动，像是一层层薄纱在空中飘舞。
无需再借助元婴领域，也不需要受限制地发动，几乎取之即用、呼之即来的庞大力量，尽数掌握在周衍的一念之间。
待笑完过后，周衍头微微上扬，双眼微眯，张开双手像是拥抱太阳。
只听他口中忽吟道。
“东极探玄逢劫灰，茫然一坠入轮回。”
“浮沉不知身是客，懵腾犹带喜与哀。”
“忽窥光阴流沙散，半惊半悟半低眉。”
“始觉造化藏深意，笑看光阴逆鳞回。”
此刻，化神已成！
然而下一刻，周衍却画风一转。
把原本弄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好，又整了整衣袍，面色透露着一些无奈。
“唉，本来成化神还挺兴奋的，结果硬生生在律元天给我憋回去了。”
“搞得我现在兴致全无，只能稍微低调地抒发一下心情了。”
“这要是在律元天里，来这么一出，那一定帅惨了吧。”
周衍手扶着下巴，幻想了起来，嘴角也不禁上扬。
帅不帅惨不知道，但周衍再待一会肯定就惨了，不过却也架不住他想要幻想一下那个场景。
毕竟那半个轮盘的布景太带感了，这要配合上这句诗，再录个视频什么的，那一定是个不错的回忆。
第450章 我真是谢谢你啊！
一声嗡鸣之后，又是一阵气浪从一山洞中激荡而出。
这气浪散发出了一股幸福的味道，勾起了附近花鸟鱼虫的食欲，又给他们带来了饱腹感。
众生灵因此纷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就在刚刚，他们因为这洞中散发出了一股生机的气息，便主动靠近，享受着生命的韵味，不少都开了些灵智。
也是因此，有些生灵就并未离开，希望继续获得好处，果然没过多久，就又有力量散发了出来。
只是在这力量散发之后，一种诡异之感油然而生，它们双目呆滞，随后感到悲伤。
这是它们拥有灵智以来第一次悲伤，悲伤之后是愤怒，一股无名火诞生，让它们想要向身边的生灵发起冲击，可就在马上要有下一个动作的时候，
那感觉却突然消失了，让它们陷入了茫然。它们那刚觉醒也不多的灵智，却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危险，四散奔逃。
只留下一地狼藉。
“奇了怪了，造化法则在被生之法则吸引，这我是理解的，但是心之法则在被谁吸引？”
周衍双手背在身后，内穿一身月白色的华服，外披一件浅蓝色的衣袍，扎着一个马尾，走出了洞府。
只是面色上有些愁容。
就在昨日，周衍成功晋升化神，完成了第一个化神转职任务，成功获得了法则提升卡，可以选择给时间法则升1级或者给任意一个法则提升随机领悟度。
周衍在选择了第一种后，成功给时间法则升了1级，并因此修为直接提升到了化神中期。
他本想趁机试一试现在的实力，好好运转一下法则，结果却突发意外。
造化法则，这不用多说，只要一施展便能感觉到生之法则的隐隐牵引。
至于食之法则，倒是能正常使用，所以周衍就顺势也将它连接到了法则之海。
因为已经成功进去一次，并且建立连接，再次连接，直接让法则自行寻找便可以，无需亲身再次探入。
所以一切自然很顺利。
食之法则的反馈很快便传来，让周衍再进了一步。
但轮到了心之法则，却产生了异变。
仅仅是刚探出，稍微施展了一下，便感觉到了一股比生之法则更强的牵引力，并且位置还是未知，让周衍只能赶忙收起，没敢继续释放。
周衍抬头望天，开始了深思。
“天道区域的牵引力，我感觉过，地道区域的我也感觉过。”
“但这股力量却貌似都不属于这两个区域，也就是说它来自于人道区域？”
说到这里，周衍眉头皱得更深。
“心之法则，按照系统上的描述，应该是由我创造的，所以很可能与造化法则在这里的待遇相同。”
“再按照心的特性，所以是人道区域有什么东西在牵引我吗？”
“啧，算了算了，既然跟造化法则类似，就不在这个时代用了，以免发生意外。”
暂时压下疑虑，周衍随即就打开了面板，查看起现在的状态。
【周衍】
【境界：化神中期二层】
【生机：4850w/4850w】
【法力：4000w/4000w】
【法则：心之法则LV3、时间法则LV2、食之法则LV1、造化法则LV1。】
“这变化还真是离谱啊，仅仅只是因为连接了时间法则与食之法则，就让我的法力近乎翻了一倍。”
“这也难怪，那么多修士都会去选择辅修一两项法则。”
“毕竟随便连接一下，就能省去多年苦修，谁又不喜欢呢？”
“虽然我也没怎么苦修过就对了。”
周衍身上微光涌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便从中涌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快速脱离周衍的身体。
但周衍本人并无任何影响。
“这便是元神出窍的感觉吗？”
半空中的虚影，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自打元神修成之后，周衍都还没细看，只是一个劲地在试验力量。
现在这么一看，原来这化神也不简单。
不谈远的，就谈现在，周衍本身的神识已经覆盖这个岛屿了，但是在化神出来之后，化神也可以覆盖神识，原本就清晰的岛屿，在双重覆盖之下，
周衍感觉自己都能照着神识，1:1地将整个岛屿连带生灵都复刻下来，包括生灵身上的dNA序列，能保证一模一样。
这已经堪称逆天的神识，让周衍都有些瞠目结舌。
“用自己的神识覆盖自己的神识，还能这么操作？”
“这是什么显微镜原理？”
周衍就像是得了新奇的玩具一般，正想要好好把玩，再研究一下元神的另一个作用，化神法相的运用时，
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忙锁定了一个目标。
接着身形移动，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由白光组成的十字，十字像是由光带组成的，在不断地旋转飘动，直至原地消失。
而周衍也出现在了岛的另一端。
“仅凭自己的空间跳跃手段，确实挺有意思的，这遁速还是差了点，最好还是结合着遁术使用，才能在战斗中更好地运用。”
“话说轩辕擎曜是不是还欠我一门遁术呢，不知道要不要得回来。”
“而且白灵貌似也欠我不少，等回去了一定要，全部要回来。”
周衍看着面前这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有些无语。
这些就是之前周衍顺嘴要的资源。
它们中的大头是丹药，这些丹药如果不是周衍想起来了要过资源，还以为是哪些异兽的排泄物呢。
对于古代的炼丹术来说，周衍实在不敢恭维。
硬要形容的话，这些各色的小丹丸，放在丹峰应该是会被当场开除的节奏。
完全就是把各种珍稀灵草杂糅在一起，直接炼化了，最多配合一些手法，让其药效翻了个三四倍而已。
稍微一探查就知道，它们的成品率大约都在六七成，只有少数达到了八成。
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衍随手就把这些垃圾都收入了背包，毕竟捡垃圾也是网游玩家的一个基本操作了。
但当周衍整理背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一个东西额外占了他一个格子。
“这是什么，一个小字条？”
“貌似还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用来隐匿的，这文字貌似也是妖族的文字，有点儿龙章的意思。”
在语言技能之下，这一行字几乎被同时翻译了出来。
“敖哥，我修改了此地的时间流速，你大可以安心修炼，大约20年后，便等同于过了百年，到时候我会亲自来寻你一同参与叩天大会。”
“祝我们的计划成功，到时我们再一同饮酒作乐。”
“郑，达，伏，留！”
最后几个字，周衍近乎是咬牙切齿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
“靠！要赶紧跑了！”
没有一丝丝犹豫，周衍化作一缕清风，用出了当前所能掌握的最强遁术，拔腿就跑。
原本冯虚的风法，就更适配于化神，现在在周衍化神期实力的运转下，第一次达到了最高的速度。
只是可惜，再快的速度也跑不过运气。
“老祖，这不是巧了吗，我刚还要找你来着，没想到您刚好出关。”
oh, my god！
周衍一头冲出了结界，迎面就看见了神情中还带有丝丝担忧的张明远，差点没直接栽到他怀里。
而郑达伏此时就在一旁，面上都是一脸懊悔，但通过心的反馈，这小子在暗爽。
张明远看到周衍出关，身上气息愈发深邃，心中也是大定。
抚了抚胡须轻叹道。
“也是怪我这徒儿，竟把老祖您带到了这处岛屿闭关，带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把结界给重置了。”
“不过幸得老祖神功盖世，仅用不到20年便成功治疗了伤势，看样子实力也恢复得不错，甚至还刚巧符合了大会的时间。”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我原本犹豫不决的想法，也坚定了下来。”
“这么一想，反倒要谢谢达伏了。”
话是这么说，但张明远心中却不这么想。
你个死孽畜，险些坏了我道宗大计，待计划完成之后，我必定把你做成茅房大门！
周衍知道对方在帮郑达伏脱罪，因为张明远还用得到他，不想周衍因为怒火坏了自己的布局。
而郑达伏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干之后不但帮了敖润之，自家师父居然还护着他，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周衍此时也是被迫露出了微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啊，达伏也帮我做了选择，让犹豫不决的我也不得不前往叩天大会。”
“我真是谢谢你啊！”
话是这么说，但周衍心中也不是这么想的。
你这个死奸细，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必把你拆了烧柴！
郑达伏原本那一脸懊悔的表情，此刻也不装了，咧着个大牙就笑道。
“没有没有，是我的过错，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促成了师父和老祖的好事，那这也是二位气运好，与我无关。”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当然也不是这么想的。
我这一计当真是神之一手，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么大的谋划！
三人就这么微笑着，气氛非常的活跃。
如果郑达伏也有小地图的话，
就会发现旁边刷了一个boss和一个精英怪。
第451章 大会前的过渡
日头毒辣，青石路上的影子淡得快要化掉。
汉子斜靠在砖墙上，袖管撸到肘弯，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嚼。
街对面几个孩子围作一团，为一根笔直的树枝争得脸红脖子粗，推搡间扬起一阵灰。
天空突然暗淡，仿佛太阳被什么遮住了。
汉子仰起脸，饼渣粘在胡茬上，嘟囔了一句。
“这鬼天，刚才还晴得——”
他顿住了。
不是乌云。
那东西低得快要压到房檐，黑压压铺开，从东头天际一直漫到西头，缝隙里漏下的光更显出一股奇特的压迫感。
他眯着眼，终于看清轮廓。
是飞舟，是仙人用的飞舟！
一艘接一艘的飞舟，龙骨沉黑，船舷刻满云纹鹤影，旌旗垂着不动，却自带一股往下压的气势。
船底雕着巨大的太极图，缓缓从头顶碾过，仿佛整片天成了某位仙人的车驾。
汉子的膝盖先于脑子跪了下去。
饼滚进墙根阴沟，他没去捡。
双手撑地，额头狠狠磕下去，磕得额角渗出血丝，嘴里只反复一句。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街那头，妇人一把揪住孩子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按跪在地上。
刚才还闹得凶的孩子，脸被按贴在地，眼眶红了一圈，却一声不敢出。
那根树枝孤零零躺在街心，再没人争抢。
整条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只有脊背一个个弯下去，伏成一片沉默的浪。
舰队过境，遮天蔽日，阴影缓缓移动，像一柄巨刃拖过城池。
直到最后一艘飞舟的影子消失在西边天际，阳光重新落下，汉子还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舰队之中，中心最大的一艘飞舟之上。
周衍正高坐主位，一只手撑着下巴，听着张明远介绍叩天台的事。
不过他的心思没有放在张明远身上，毕竟他去叩天台纯属是郑达伏捣乱。
现在他满脑子还在想着怎么跑路，哪有时间了解这些。
但就在此时，周衍鼻翼耸动，化神期的五感让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在食之法则的分析之下，瞬间锁定了目标。
飞舟下方的船舱，有东西。
张明远正在讲述着各种注意事项，以及这次可能会来的大势力。
但讲得正兴起，却见周衍眉头紧锁，像是闻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老祖，是我刚刚有什么口误的地方，让您不喜了吗？”
听见张明远开口，周衍这才回过神，但面色还是有些不爽地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闻到一股怪味，这船舱的下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张明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捋着胡须说道。
“老祖，您不愧是资深仙人，这一下就闻出来了。”
“不错，那船舱下方铭刻的是我道宗的标记，如果从凡人城镇上方路过，凡人见过后，自会叩首祈求，信仰之力便会由此诞生，聚集于船舱下方的法阵之中。”
“我们此行虽是奔着叩天大会而去，但难得道宗之人这么齐，顺手收割一些香火，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明远解释完，但周衍原本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松下。
因为刚刚他还只是觉得味道熟悉，但是很怪，又不太好确认。
但现在对方已经承认那是信仰之力，他便彻底不理解了。
虽然周衍不怎么修行神道，大部分的神道资源都用来供给给了青玄等人，让他们自产自销。
可他作为主神，不管有多少香火，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太乙市的香火，永远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干劲和希望幸福的感觉。
但透过船舱下面那些气息的分析，周衍只闻到了一种感觉。
那就是敬畏。
光是从这种感觉中分析，周衍就大致能猜到飞舟下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难怪这帮家伙飞舟开得这么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恕我直言，这些个香火，可谈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啊。”
张明远笑容一僵，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差点忘了这一茬，老祖你是前朝城隍，享受过前朝香火，那正是仙人的鼎盛时期。”
“但是，无奈啊。”
张明远双手一摊，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
“仙路已断，我们最好的修行方法，就只剩修行神道，通过信仰来快速增长修为了。”
“但没有仙界的帮助，也没有更好的收集香火方式了。”
“我们倒也是希望能像最初那样，道佛二宗兼济天下，获得纯正的香火。”
“但是老祖你也看到了，在皇朝的压迫之下，我们都已经沦落到偏安一隅了，要不是大梁王朝这个用来监控我们的势力，已经与我们交好，我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收集香火都是一件难事。”
“更别提狼多肉少了，有些事也是不得不做的，希望老祖你能理解。”
周衍神识一扫，果然附近飞舟都在这么做，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感到愤怒和不悦，反倒都乐在其中，甚至有些贪婪。
好家伙，放在未来人均魔宗手段的情况，现在居然是常态吗。
这世界果然迟早要完。
既然都这样了，那周衍也不再理会，而是两眼一闭，仿佛陷入了睡眠。
“等到了再叫我吧，闭关有些累了，我稍微休息休息。”
张明远见此也不打扰，随手遣散了众弟子，并起身一揖，旋即离开了飞舟主殿，只留下周衍一人。
一直等到大门关上，张明远这才撇了撇嘴。
一个人占着两个仙职享受香火，还装上清高了，这要放以前，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大家都有共识，说穿了反而不美了。
同时他心中也更加确信，周衍确实是仙人无疑。
往常的修行者见到香火也会生起贪念，纵使是收集纯净香火的，见到这庞大的香火也会一样。
只有那种真正见过庞大的纯净香火的人，才能对这些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恶。
纯正香火呀，老道也想试试呢，要不是形势所迫，谁想要这破玩意儿。
思虑完，张明远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前往了偏殿，只是在离开前，还不经意地瞥了角落一眼。
看来这次叩天大会挺热闹啊，妖族这是要行动了呢？
待张明远走远，郑达伏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
果然不愧是敖哥，看这个情况应该是闭关之后的试探也被瞒过去了，这样在大会之前想必也不会再被试探了。
只可惜，现在那老家伙还在船上，不好与敖哥详谈。
看来只能等到了叩天台，才能告诉他特使也会来的事情了。
一个小道童从旁路过，见到了那望着大门却迟迟不进去的郑达伏，靠近了问道。
“师祖，您在此处做什么？是要去面见掌教吗？”
郑达伏没有多说，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同时对着他说道。
“掌教已经去了偏殿，现在主殿是老祖在休息，你吩咐下去，就不要再过多打扰了。”
“还有，老祖显然是疲惫了，肯定不希望长期赶路，一会你顺便催一催他们，赶一赶进度，收集香火什么的可以，回来再说，切不可劳了老祖。”
“是。”
小道童拱手一礼，再次抬头的时候郑达伏已经走远。
但他迟迟没有离去，而是望向身旁的大门。
人间当真还存有仙人？
道童的眼神之中闪过一瞬间的光华，接着又瞬间消失不见，他像是突然陷入了茫然一般，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呀，我怎么在这儿？”
“哦，对了对了，师祖让我去通知门下弟子来着，掌教也要检查我的功课。”
道童紧咬大拇指，面露一丝难色。
“去哪个好呢，算了算了，师祖那么凶，还是先去吩咐吧。”
自言自语了一番后，小道童也转身离去。
而主殿之中，周衍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厚土合枢法，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我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这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452章 目睹英雄救“美”
仿佛古代闹市的大街上，这里有叫卖的小贩，也有客栈与餐馆。
乍看之下，仿佛回归了正常，与寻常凡人城镇无异。
但如果细看，这里的每一个贩夫走卒，身上都有不低的修为。
最弱的也都是结丹期。
此时，一老一少正并肩前行。
“云舒道友，到了这里，可就不比外界了。”
身穿白袍的老者，是早已褪去道袍的张明远。他对着身边身着绿色侠士袍、身材不高、宛如翩翩少年郎的青年说道。
“虽然道宗实力很强，但能来这里的也都非等闲之辈。”
“现在你我在外岛，自然无所畏惧，可一旦入了内岛，还是要小心谨慎些，特别是你的身份。”
“这我自然知晓，不然也不会特意换上这副模样。”
周衍嘴角有些上扬，似乎有些压制不住。
这倒让张明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隐藏个身份还这么兴奋。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衍隐藏身份的手段极其朴实无华，就是单纯地变成了冯虚。
冯虚这个片段的上限本身就在化神期，只是往日周衍修为太低，使用起来还不如垣无协律，也就是俗称的不如人机。
但现在不同了。
周衍掌握了法则之力，拥有了化神期的修为。
在四条法则的加持下，他完全可以将这个片段发挥出化神圆满的实力。
别人隐藏身份或许会影响实力，但对周衍而言，现在隐藏身份反而是增强了战力。
这可是“合体之下第一人”的账号啊！哪怕不完整，也能让周衍爽爽了。
怎么能不兴奋？
道宗的飞舟舰队，早在东海半程便停了下来，就地隐藏。
大部分修士都选择了隐匿外表，下了飞舟只身赶往。
一些修为偏弱的则留在飞舟之上，负责看守。
用张明远的话说就是，仙人身上哪怕一点东西，对凡俗而言都意义重大。
修为高深者自然无需隐藏身份，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修为低些的若不提前隐藏，得了好处后，最先忌惮的可能就是身边朝夕相处的伙伴。
所以在半程停下，各自奔赴机缘，随后悄然隐匿，不留直接跟脚，也算是个潜规则了。
像张明远这种已屹立于人间顶点的存在，自然无需改变外貌，他只是脱去了道袍，走个形式。
但周衍不一样。
东胜神州的道宗新得了一位炼虚强者，此事百年间却无丝毫消息外露，着实让其他强者心痒难耐。
为避免周衍仙人身份暴露而遭遇不测，隐藏身份是必要的。
“话说道友道号‘云舒’？是真正的道号还是...”张明远还没说完，周衍便主动打断了他。
“自然是假的。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既然需要隐藏身份，那道号自然也要虚构一个。”
老狐狸，还想套仙界的线索？骗到死也别想从我这儿弄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骗穷鬼的钱，是不可能成功的。
“哦，原来如此。”张明远闻言有些失望。
他刚才确实想从道号上再了解点什么，可惜被识破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大会结束后，他还有的是时间。
张明远带着周衍在外岛大致看了一圈后，便停了下来，递给他一份印有叩天台标志的令牌。
“云舒道友，内岛还有人在等我，我便不多陪了。”
“这令牌是岛内给贵宾分发的道具之一。”
“你拿着它，可在外岛的所有产业自由出入，无需支付灵石。”
“当然，若想与其他修士置换物资，自然还是需要灵石或以物易物的。”
“另外，这令牌中还有我的一道神识印记，一旦道友遭遇不测，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周衍伸手接过，掂了掂令牌，随手揣进怀里。“张掌教想得真是周到，那我就收下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看向内岛方向。
“好了，闲话不多说。道友身份敏感，最好卡着时间，最后一批前往内岛会场比较好。”
“届时郑达伏也会在外岛，由他接引即可。”说完，张明远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并未直接飞向内岛。
在确定对方的神识不再笼罩附近后，周衍才松了口气。
这老家伙，还放个神识印记，说白了，还是不放心我呀。
张明远虽说友善度爆表，但这建立在利益基础之上。
周衍与他是极端利益捆绑的合作伙伴，只要利益不散，“友谊”就不散。
但这利益本身是虚假的，迟早有崩塌的一天。
届时现在的友善，会化为狂风暴雨般的愤怒。
周衍深知这一点，所以尽早脱离才是上策。
而这叩天大会，就是个好机会。
这里大能满地走，元婴多如狗。
保不准路过的哪一个就是隐藏的大能。
因此，即使是张明远这种层次的修士，也只是象征性地开着神识彰显地位，实际笼罩范围不大，不然他也不会特意给周衍令牌了。
不过周衍心中已有对策，自然有恃无恐，随即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还真别说，这地方不大，刚才没看到的，这会儿就见到了。
在周衍正前方，两男一女似乎正在争吵。
那两个男的周衍不认识，但那女子他却无比熟悉。
向身旁的路人稍作打听，周衍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其中一男出身南瞻部洲的一个氏族，有些名望，年纪轻轻便修成元婴期，难免有些嚣张跋扈。
他刚来就瞧见了这长相俊俏的女子，一时看入了迷，上前就要调戏。
可就在这时，一个正义感满满的少年挺身而出，拦在中间阻止了他。
只可惜少年实力不济，只有结丹修为。眼看理论之后，对方恼羞成怒，少年怕是要遭殃。
但那被少年挡住的女子，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周衍身上。
女子看到他的第一瞬间，便露出笑容，随即一道传音进入周衍识海。
“道友，我见你实力不凡，可否出手相助，帮这少年解围？毕竟此事因我而起。放心，事后必有厚报。”
周衍此时的表情无比怪异。
英雄救美，小说里常见的剧情。
但美人不一般，就是玄幻小说里常见的剧情了。
少年因正义之心保护漂亮姑娘，而姑娘是隐藏的大能，事后报恩，本该是个可喜可贺的故事。
只是...周衍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前面的人，走到那氏族男子身边。
“靠，一个两个的，都没看黄历吗！”那男子像是被少年骂了半天，气急败坏，作势就要推搡靠近的周衍，“敢来冲撞老子？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啊！”
然而一缕清风拂过，那男子一个扑空，竟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先是面露懵逼，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一把脱去外衣，赤膊打了一套拳，虎虎生风，引得围观者纷纷叫好。
打完拳，他拱手一拜，随后大摇大摆推开人群，走向大街。
一边走还一边喊着。
“我的刀盾！我的刀盾！”没人理解他的意思，只觉得他可能就要寻一件刀盾法宝。
直到他父亲赶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将他抽醒。
而醒来后，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的男子，羞耻感还未升起，就先感到了恐惧，因为他的父亲已抄起长刀，要亲手劈了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他转身便向远处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
“父亲！我是你的亲儿子呀！且慢动手啊父亲！”
但老爷子依旧不饶人，拎着长刀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
“没关系！我的刀钝，一会儿砍你的时候会很慢，希望你忍一下！”
一个老头拎着长刀追着一个裸男，这副场景在几乎全是修行者的地方实属罕见。
本就无聊的众人一见有乐子，纷纷追了过去，原本的人群便也消散了。
只留下少年、女子和周衍。
看着少年眼中带着羞涩望向女子，周衍冷不丁打了个冷战，伸手示意二人先聊，自己则走到一旁闭目塞听。
同时心中不由得为少年捏了把汗。
希望他这辈子也不知道真相吧。
第453章 “妖族特使”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好吧，并非闭目塞听，我周天尊就爱听点小八卦。
“你还太年轻了，并不理解什么是爱，况且你身无长物，一穷二白，也并非良配。”
“这些资源你且拿去，算是我给你的报答，你我便缘尽于此吧。”
女子将一个储物袋拿出，塞到少年怀里。
少年泪眼婆娑，想说些什么，却感到怀中资源的沉重，也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但他仍不甘心，抬头无力地问道。
“我...难道真没机会吗？”
女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少年似受打击，咬着嘴唇又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标准是什么？万一我能做到呢？”
女子露出苦涩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你真不必如此，或许你有更好的选择。”
这话刚说一半，“她”看到了少年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思虑了一番后说道。
“那你就去南瞻部洲建功立业吧，若能封侯拜相，说不得还有机会。”
少年闻言，头埋得更低了。
见此，女子转身正欲朝周衍走来，少年却猛地抬头，大声喊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宋姑娘，我牛炎在此发誓，定要干出一番成绩，封侯拜相！”
说完，少年先一步冲向周衍，躬身一鞠，将储物袋塞入周衍怀中，强忍泪水道。
“感谢前辈解围！我身无长物，只能以此作为答谢，望前辈接受我的心意，也...也请前辈好生照顾她。”
原本背身偷听的周衍，顿时一脸懵逼。
不是，这又关我什么事？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见少年远去，女子这才走近周衍，轻叹一声，拱手道。
“多谢道友解围，此物作为谢礼，礼物不重，还望收下。”
看着又一个储物袋递来，周衍这次毫不抗拒，一把揽入怀中，同时幽怨地看向女子。
“道友何时改姓宋了？原本不是姓刘么？”
这句调侃一出，女子瞬间变了脸色，一股无形杀意悄然升起。
“道友是谁？”
感受杀意来袭，周衍心知不能再浪。
对方隐藏身份必有目的，万一他恼羞成怒，自己被秒了就尴尬了。
“咳咳，不太熟不太熟，只是百年前我们下过一局棋来着。”
“女子”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原来是...抱歉，我竟还不知道友名讳，说来真是惭愧，只是没想到道友也来了。”
“叫我云舒即可，现在我是云舒真人。”
这女子不是别人，周衍第一眼便看见了他的面板，此人正是刘惮所变。
这糟老头子竟变个女子忽悠萧楚南，简直太坏了！
希望牛炎那年轻人，一辈子也不要知道，自己被糟老头骗了感情吧。
互相知晓身份后，二人就寻了处酒楼雅间详谈。
很快周衍便得知了前因后果。
刘惮此行仅代表个人，所以才换了这副特殊的外表。
那牛炎则是他搭顺风车时遇见的。
这小子根骨悟性不错，刘惮随口指点几句，便被对方记在心里缠上了，才有了方才一幕。
“真没想到，道友这样的大能也会为此困扰。”周衍调侃道。
刘惮难受地呲牙，实在没想到，自己一生的名声竟毁在这仅一面之缘的小年轻手里。
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道。
“人之将死罢了，这样纯粹的年轻人，若栽在这里，可惜了。”
周衍未听出话外之意，只当他是上了年纪，所以在牛炎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毕竟这是修仙界中，大能特有的“老花眼”，他都习惯了。
“话说道友为何变成女子模样？”
别的暂且不论，光是这一点，就让周衍很是好奇。
在周衍的印象里，这老头颇有傲气，虽被岁月磨去些许，但傲骨犹存。
可如今不但女装，还满口“人之将死”，沉沉暮气扑面而来。
这一百年我错过了什么？都怪那天生邪恶的郑达伏！
刘惮未正面回答周衍，只是抿了口酒，勉强一笑。
“那道友又为何是这副模样？”
此话一出，堵住了周衍后续的问题。
也是，他这样必有难言之隐，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么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见周衍若有所思，刘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欲走。
“道友，你我这般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无话，我便不多留了。”
“感谢道友替我解围，也感谢道友在陪我这老头子，喝上一杯酒。”
“为表感谢，我还有一言送与道友。”
“趁着年轻，多走走吧，去南瞻部洲游山玩水也是好事。”
“有缘再见。”
“喂，等...”
周衍伸手欲拦，刘惮却讲得极快，说完便径直下楼，周衍甚至来不及提买单的事。
“靠！这抠门老头，送完东西还往回找补是吧！属你点的酒贵，我还一口没喝呢！”
“这单不该你买吗！”
刘惮出酒楼后，戴上斗笠，快步穿行于人潮。
他瞥见方才调戏他的男子正被吊起，其父用一把钝得不能再钝的刀，在他身上“拉小提琴”，场面既猎奇又凄惨。
若非那男子是元婴修士，恐怕早已毙命。
日近黄昏，刘惮不再驻足，压低帽檐继续前行。
他一直走到城镇边缘，才在角落发现一处隐蔽民房。
左右确认无人，这才轻咳两声，敲了五下门，节奏是三长两短。
待门后传出同样回应后，他才开口道。
“大夫，我意外怀孕了怎办？”
门内很快回应道。
“意外怀孕不要紧，到大铁棍子医馆，找捅郎中。”稍顿，门内又问道，“学挖灵矿技术哪家强？”
“东胜神洲找王强。”刘惮接道。
“王强病倒了，教不了怎么办？”门内再问。
“把他交给魔修旋转转，二手卖掉。我卖了2026块灵石，你也来试试吧。”刘惮答道。
“卖二手飞舟...”门内话未过半，就被暴怒的刘惮打断。
他一脚踹向大门，砰砰作响。
“你丫还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一旁窗户却突然打开。
郑达伏一脸严肃地打量四周，招手示意刘惮进来。
待刘惮翻身入窗，这才看到门口那密集的微型法阵，不由得眯了眯眼。
“道宗卧底，代号‘走后门’，见过特使。”郑达伏关窗后，恭敬行礼。
刘惮随意摆手道。
“起来吧。”
“话说你为何设这么多暗号？尤其最后踹门那条，莫名其妙。”
郑达伏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笑道。
“特使有所不知，唯有如此才有反转之效，迷惑敌人。”
“是吗？这么看你倒真是个人才。”刘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不知是真心赞许，还是另有所指。
郑达伏看出了些意思，但并未多言，转而与其商讨起了后续计划。
二人就如此讨论到了半夜，确认计划趋近于完善，郑达伏这才放松下来，随口一提。
“此次有特使与龙族的敖兄相助，计划必成。待妖相大人驾临，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这句看似是无心之言，却猛地拨动了刘惮心弦。
他皱紧眉头，沉声问道。
“龙族的敖兄...是谁？”
第454章 我的信任被践踏的一文不值
“真是让我意外，算算时间，你那里才过了20年吧？”
“20年就成就化神，虽然比外面传的要差不少，但已经是人中翘楚了，至少除了气运之子，我还真没见过有几个人能用20年化神的。”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里，外面都把你传疯了。”
“说你是史上最年轻的化神，为此真理教为了杀你，甚至不惜放弃整个东域基本盘。”
“要不是补天阁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一些实情，早就把你排到天榜第一位了。”
“不过20年也足够惊人了，算算年纪，你现在也就40多岁吧？”
“正值不惑之年，也足够你跻身前十了，之后我会让小沙去帮你提一嘴的。”
“毕竟天榜的名声还是有点用的。”
驿站之中，周衍听着御寇喋喋不休，冷汗都要下来了。
但他还是勉强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待听完之后，御寇那边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一直到元宸龄叫苦不迭，御寇这才再次开口。
“你这下可麻烦了，旧法落后是公认的，但炼虚后期可不同，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现在可不好脱身了。”
“前辈，这件事我已经有了想法，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哦？说来听听，如果能帮到你，我自然知无不言。”
御寇听见周衍的话也是好奇，原本想着周衍遇到麻烦，他不得不出手来着，但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自己就有办法，他也就将原本的想法收了回去，想看看周衍要说些什么。
而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能轻松撤离的周衍，还在一脸自信地问出了之前自己注意到的问题。
“敢问前辈，你知不知道坤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坤媾？”
御寇给元宸龄梳毛的手一颤，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我刚还在想，为什么对你说过的叩天大会没有印象，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倒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那看来你所说的天上之人，便是坤媾了。”
周衍闻言蹙了蹙眉，顿觉果然如此。
他就说嘛，后世压根就没见过几个仙人，这又蹦出个上界大能以我族天骄为食的剧情。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老祖，既然能确定，那我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你是觉得，坤媾会在这一次成功降临？所以打算利用这一点冲击那些炼虚后期，借此逃离？”
“对，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之前我在与道宗这一代的掌教接触时，就有注意到，他一直在让身边的童子学习仙法。”
“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坤媾的气息出现在了那道童身上。”
“这才确定了坤媾肯定已经可以降临，就算他这一次还有顾虑不敢下来，我也有办法把他骗下来。”
听着周衍言之凿凿，御寇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他多加小心。
同时也告诉了他，仅凭坤媾还拿不下这个时代，纵使是他的本体也一样。
不然也就没有后续历史了。
也是在确定这一点后，周衍才没了心理负担。
接着御寇又讲了一些关于通过时间长河返回时的技巧。
让周衍受益匪浅，在挂断通讯之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这下确定稳了！”
“也幸好坤媾这老小子好奇心大，这才暴露了自己。”
周衍回想起自己在飞舟之上，那套着坤媾模板的小道童，即便只有一会儿，也足够他注意到了。
等明天有倒霉蛋飞升的时候，想必坤媾就会出现，如果没有，他也会把札疫爆出的嫩芽拿出来，就不信坤媾会不下来。
“话说，御寇前辈说的与我因果大、联系密切的会更适合作为锚点，那到底谁跟我牵扯大呢？”
在计划已经完善之后，周衍便思考起了后续的问题。
现在能跑是能跑了，但怎么确定他的跑路方式呢？
按御寇所说，道统和势力以及关系网，这些数量大，基数大，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只能帮助他锚定时间段。
但要想更好地靠近那个时间段，选择个体作为锚点是最好的。
“坏了，宅了太久好像还真没认识太多人，一时也分不出来，到底谁联系大了。”
“是元宸龄吗？他跟我跟得最久，但貌似莫然也不是不行，毕竟有信仰加持。”
“嘶，不好说呀。”
周衍盘坐在床上，双眼紧闭，绞尽脑汁，几乎所有人都想了个遍，一时竟也分不清到底该选谁。
但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帮他解锁岁华天录的因果谱图，瞬间头顶上亮起一个灯泡。
“对呀，有数据肯定得看数据啊！我自个想有什么用。”
说着周衍就满怀期待地打开了因果谱图，看着它进入了加载界面，也是兴奋地搓了搓手，想看看到底谁跟他关系强。
之前就有点儿兴趣，但是因为一直很忙，所以没时间查看，现在倒是可以顺便看看了。
周衍就这样期待着，一分钟，两分钟...一百二十分钟。
周衍的期待此刻已经僵硬在了脸上。
他看向界面上那“内容过多，请稍后...”的小字，和那转了两个小时的圈圈，脸色瞬间涨红了，作势就打算开启客服，进去狠狠地骂一通。
但就在此时，一扇熟悉的大门打开，又是一股熟悉的力量将他抓取，拽入了大门之中。
周衍一愣，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回到那个熟悉的长廊之中，而他的对面就是面容严肃的郑达伏。
只见他悠悠开口道。
“我刚刚见到了妖族特使，我们就明日的计划进行了商谈，但是当谈完之后，我突然提到了关于你的事情。”
“但那位特使，却好似毫不知情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郑达伏眼神微眯，露出了丝丝杀意。
让周衍也不由得一阵紧张。
此时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肯定是自己暴露了。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都快准备跑路了，到明天再揭露不行吗！
虽然心中紧张，但周衍却并不算着急。
他此刻还依旧维持着冯虚的状态，对于对面这个被填鸭式喂大的炼虚中期，周衍不敢保证能稳赢，但跑路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是可以自己撕裂空间进行跳跃的，只要抓住机会他就能逃走，只是跑路之后张明远那一关就不太好过了。
那家伙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后，一定会把自己关在身边，特别是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没有炼虚后期的情况下，鬼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话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刚啊？
他不是知道我有炼虚后期的修为吗，就这还敢直面我？
郑达伏不知道周衍此时的头脑风暴，他看着面容冷静的周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我的信任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现在的我，当真是很生气啊！”
说着他便抬起了手。
正当周衍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拱手一揖，一脸歉意地说道。
“抱歉了敖哥，我真没料到那个特使是假的，现在被对方骗了情报，那我们明日的计划就全部作废了。”
“此事全是我的错，你...敖哥，你这是？”
郑达伏原本还有些咬牙切齿，看着对方手中凝聚的风场，却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而郑达伏的举动，也让周衍刚准备释放的法术都还没打出，就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手中凝聚出来的风浪和对方疑惑的眼神，最终只能讪讪一笑，随手将它当做吹风机吹了吹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刚刚在休息，发型有点儿乱，你...继续。”
郑达伏闻言也是愣愣地点头，心里不由得想道。
不愧是龙族，贼讲究。
第455章 我敖哥他没毛病！
“没关系，计划没了，还能再改，但要是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你懂得隐藏自己，偷偷来找我是对的，不然如果连你也没能回来，我们才是最大的失误。”
周衍因为用着冯虚的号，用不出心之法则，但可以通过风之法则来模拟出心之法则的效果，他将其命名为心随风动。
虽然是临时创造出来的，但没办法，谁让郑达伏抗性低呢，这不，才说了两句，他就泪流满面了。
“敖哥！”
郑达伏眼圈发红，双眼湿润，双手颤抖地伸向前方。
“郑弟！”
周衍也是同样的表情，并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宛如至交好友，多年未曾相遇一样，双手紧紧地合在一起，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敖哥！”
郑达伏感动不已，再次大喊一声。
但周衍已经有点遭不住了，赶忙打断了他。
“好了，先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又了解了我们多少事，这样才能最快做出改变。”
郑达伏一谈及正事，就严肃了不少，虽然眼圈还是有些发红，但语气已经无比认真地开始分析。
“这次与我接头的妖族特使，据她所言，她是妖族潜伏在人族王朝的卧底，名字叫宋灵。”
“要知道，凡是这种直接涉及到王朝的卧底，往往都是妖相直接分派下的。”
“而这次妖相本人也要来，那就肯定不会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特使来。”
“这个特使肯定要有统合大局的能力，所以妖相大人必然会告诉她一切，她不可能不知道敖哥你的身份。”
“毕竟你们都是妖相指派，怎么可能互相不认识，你因为之前在闭关之中没时间联系，所以可能错过了相关的线索，但特使一定会知道。”
“所以我断言，她一定是假的！”
“敖哥，你是纯血龙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标志，可以坐实你的身份。”
“但她除了带了一张嘴和一封信，什么能证明的都没有，虽然说那封信是妖相大人的亲笔信，但完全没有敖哥你的血统硬。”
“所以要么她是假的，要么她本身就不受信任，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不论是哪种，我们明日的计划都必须变一变了，因为我已经与她全盘托出了。”
本来郑达伏就在来的路上已经思前想后确定了“真相”，现在又被周衍套了一层降智光环，所以他反而越说越坚信自己是对的。
于是他越坚信自己是对的，就越能说服自己，越能说服自己，就越坚信自己是对的。
就这样，等他一通说完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我敖哥他没毛病！”
而周衍也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叫明天妖相算到了这一次叩天大会会非同小可，所以要突击叩天台，抢夺此次机缘。
什么又叫，人族王朝也可能会派人来，并且道佛二宗已经知道些隐秘，所以才早早前往内岛开始布置。
合着没我什么事儿，他也能乱起来呗？那反倒省事儿了。
这下郑达伏可是立大功了，如果按照他原本的计划，那他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但现在他反而能直接跑路了，不用顾及其他。
毕竟这肯定是正常历史轨迹，按照这个来准没错。
牢郑你干的好啊！
待听完之后，周衍便郑重将双手摁在了他的肩上。
“郑弟，你此次立了大功啊。”
“敖哥何出此言？”
郑达伏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干的蠢事，或许还真以为自己立了功。
周衍此时都快笑出声了，但还是强压下了笑容，继续说道。
“既然那宋灵是间谍，那不反而证明他们更忌惮我们的实力吗，说明人族已经外强中干了。”
“所以需要把握我们的实力，好再做打算。”
“我也不怕告诉你吧，妖相大人的实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们完全可以凭借着实力横扫一切，所以哪怕计划有失也不要紧，大人会帮咱们兜底的。”
“那明日我们只需要按照原计划执行，将计就计，提前告诉妖相大人，让大人更早出手，便可以打乱他们的节奏，再凭借着强大的实力镇压一切。”
“到时候你去通知，我在里面接应，我们里应外合，此计岂能不成？”
“甚至可能一举将他们重创，奠定我族胜利基础，岂不美哉？”
郑达伏此时的脑袋还有点昏沉，只觉得听完这些话之后顿觉一股热血上头，知其燃，但不知其所以燃。
总之浑身很燥热就对了。
“还是敖哥有招啊！”
“稍微出手便将败局逆转，当真是奇才也！”
看着郑达伏那崇拜的眼神，周衍随意地摆了摆手。
“好了，你赶紧去准备吧，但你切记，万不能提及我的身份。”
“这是为什么？”郑达伏有些疑惑。
但周衍只是随意解释道。
“还不是张明远那老家伙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你说的话，他都能听到。”
郑达伏闻言大惊，刚要露出惶恐之色，就被周衍制止。
“不用担心，那计划反正已经被外人听了去，多几个人知道就多几个吧，但我能确定的是，在这空间里他是听不到的。”
“所以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告诉你这一切，毕竟妖相大人的实力足够强大，我们完全可以当做阳谋来进行。”
“留我作为保底即可。”
“所以等出了空间，切不能再提了，只有我在里面里应外合，才能保证计划稳定，不然再好的局面，明牌打也可能会失误。”
郑达伏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将周衍放出。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出了那空间，周衍这才开始冷静下来。
“这一下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了。”随后又升起了疑惑。
“宋灵，听着像个女子，那和改叫宋姑娘的刘惮有什么关系吗？”
就在周衍生起疑虑的时候，那本来还在加载的界面却突然亮起，将周衍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在这空白的界面之上，首先出现的是周衍的圆形头像。那看上去像证件照一样，旁边空无一物。
正当周衍以为它是bug了，刚想生气的时候，那界面就像卡了似的，开始疯狂地掉帧。
接着一个个的小头像出现在附近，同时各种线路连接。
第一次卡顿，弹出来了三四个。
第二次卡顿，弹出来了三四十个。
第三次卡顿卡得最长，来来回回闪了三四下，最后弹出来了一大片，一时之间也数不清有多少个了。
就这样，一直加载了20分钟，周衍这才看见全貌。
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
“我嘞个乖乖，我是共享wiFi吗，这么多人连？”
周衍粗略看了一下，这谱图之中有将近一二百万人了。
这么一二百万人光看图肯定没有用了，周衍果断选择了分类，进行勾选，想要先从关系大的人看起，毕竟人多也没什么用，关键需要质量高。
也就是在分类之后，周衍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名，周衍这才感叹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靠。”
“合着爱吃我的预制菜和信仰我的也算吗？”
“只是因为个人口味和信仰，就能与我因果相连，这就是大能吗？”
周衍来不及管这些莫名其妙与自己有关的人，直接从最高的看起。
但第一个就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这个黑色头像是谁呀？”
“我不认识也能跟我有关，而且还是死敌？”
“你谁啊就和我有仇，咱们认识吗？”
这关系确实很大，排在第一位，但是他总不能奔着仇人去吧。
果断往下翻了一位，而第二位更是出乎意料。
“居然是孟章？但他不是死了，我跟死人要什么坐标。”
无奈周衍只能继续下翻。
又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是许久没有见过的小韩月。
这确实太意外了，对于韩月与他的关系，写的是救命之恩，授业之恩，而他与韩月的关系是部分元神相连。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灵根化成金丹，金丹破出元婴，元婴升为化神，而周衍的灵根有一部分就是由韩月的灵根组成的，那么他们的联系就不可谓不大了。
见此，周衍不禁咬了咬牙。
“靠，早知道当年就不把那群夜行墟的家伙干掉了。”
“合着家人还能这么用啊！”
来不及感叹，周衍果断地观测起时间长河，并开始勾连。
打算到时候通过韩月，直接返回现在。
也是在确定目标之后，周衍这才放下了心。
无他，实在是连接得太稳了，根基构成的来源之一，关联度太硬了。
确定跑路计划已经彻底稳固之后，周衍也闲得无聊，刷起了谱图，想看看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果然有莫然的，但安绪优先级居然比莫然高吗？”
“哦，原来是我眼睛的缘故。”
“话说我要是用它作为锚点的话，不会从他眼睛里出来了吧？别到时候给人家孩子回忆起心理阴影了。”
“时岁晏这么高倒是正常，这个周愫又是谁啊？还吃了我这么多预制菜，难道是萧圣拉的客户？”
“不是，龙哥你什么时候是我唯一宿敌了？这事我知道吗？”
“元宸龄这小子倒也没算白养，和王耀一个级别吗，也不低了。”
周衍就这么一边刷着一边评价，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郑达伏再次出现在了周衍面前，不过他这一次是敲门而入。
同时面露严肃。
“老祖请吧，我们该入内岛了，掌教还在等着我们。”
看着这面容严肃的郑达伏，周衍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456章 叩天（上）
叩天台内岛。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在乌云之中滚落着雷霆，时不时的劈在海面上，掀起一阵海浪。
不过乌云分布的并不均匀，许多云层都漏下了天光，形成了一副毁灭与生机交织的模样。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叩天台内岛还举行着大能云集、群贤毕至的盛会。
但此刻，不论是内部的平台，还是整个岛屿，此刻都已经化为了废墟，海水逐渐漫过这些残破的建筑。
海中还有不断蹦出的浑身漆黑的人形妖兽，不停的攀登上这些废墟，袭击所有能看到的修士。
而就在这些废墟之间，周衍正在大跨步的来回纵越，躲避着这些怪物。
“倒霉、倒霉、倒霉！”
周衍口中骂道，同时一个飞踢踹向面前挡路的妖兽，并一脚踢爆它的脑袋。
周衍看都没看，就继续向着外岛跑去。
而在他走远之后，那原本被踢爆脑袋的妖兽却突然又坐了起来，随着身躯几次颤抖，它再一次长出了一个脑袋。
只不过相较于他之前的鱼头，现在他的脑袋更像是一个水母头。
只见它仰天长啸，接着就向着周衍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而在它的身后，是更多带有着水母特征的妖兽在追逐着周衍。
叩天大会，开始前三个时辰。
“张老头，来的挺早啊。”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骑着一只独角青牛落在了场中，一来就先给人群中的张明远打了声招呼。
张明远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与身旁的年迈僧人和女童闲聊着。
男子并未因此而离去，反而是下了青牛，一脸自来熟的直接揽住一旁的僧人，如果不是张明远往旁边移了一步，他也被这汉子给搂住了。
看着张明远那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汉子也是直接大笑着嘲讽起来。
“哈哈哈，你这老头子修道这么多年就这点素养？还没有我儿子有教养呢。”
说完他还不忘晃了晃被他搂在怀里的僧人说道。
“慧远大师，你也说他两句啊，不然再过几个时辰，这老头子就要无法无天了。”
被称作慧远大师的僧人，只是面露微笑微微低眉，说了几声阿弥陀佛，并没有理会男子的调侃。
但反观那女童却生起了气，发出了不符合面容的苍老声音。
“穆豪，你这杂种，你特么当了朝廷的狗之后很特么猖狂啊，来特么这儿耀武扬威上了。”
女童那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指着这名叫慕豪的男子就是破口大骂。
堪称是标准的零帧起手，防不胜防。
穆豪的面容一僵，一丝杀气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后他又快速换上了之前的笑脸。
“什么声音？”
“叩天台还能闹鬼，开什么玩笑？”
穆豪有些夸张的将手放在双眼上，眺目远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道宗、佛宗的前辈都在了，这还能有...”说到一半，他这才刻意的将视线落在脚边的女童身上，同时有些夸张的捂住了嘴巴。
“欧呦，实在是抱歉，原来是楚老您啊。我还以为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是闹鬼了呢。”
“结果搞了半天，是连个都长不大的臭小鬼啊。”
楚怀脸上怒色更浓，撸起袖子就是好几句特么的出来，做事就要动手。
而张明远也在一旁看着热闹，同时已经准备好，一旦打起来，一定要给楚怀帮帮场子。
但正在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二人却被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慧空大师拦下了。
“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众多道友也在陆续赶来。”
“几位既然作为前辈，更应该做好榜样才对嘛。”
“而你们现在却在这里为了些小事争吵，还是在老衲这个时刻吗？”
他话说的很清，面容也很是慈悲，但语气却无比的生冷，让穆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老头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这么强硬了，莫不是因为恐惧死亡所以在闹脾气？不能吧，这老头子气量没这么小吧。
“罢了罢了，懒得跟你们计较。”
穆豪见情况不对，就摆手后退，向着另一群他相熟的人走去。
但他的退让并没有让楚怀消气，她恶狠狠的看着他的背影。
“好了，慧远大师既然开口了，你就稍微收收脾气吧，有什么事儿之后再说。”
“毕竟你也看出来了，这家伙代表人族王朝而来，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现在就爆发冲突的话，未免还太早了。”
楚怀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慧远大师，今天是你人生中重要的日子，老朽就给你一个面子。”
“但是...”
楚怀话锋一转。
“很明显朝廷那帮家伙不这么想，只希望大师你能顺利一些吧。”
说完楚怀也离去了。
见本来聊的还好好的，却突然闹成这样，慧远也是面露悲伤，叹息了一声。
“阿弥陀佛，看来传闻为真，真希望老衲不会白白牺牲。”
见到慧远如此，张明远也不免的有些兔死狐悲。
按照正常轨迹，如果他没有遇到周衍的话，那再过几轮也该轮到他了。
现在因为周衍存在，他脱离了死亡的阴影，自然也不免的多了一些同情心，于是便安慰起了慧远。
“慧远大师莫要担忧，大会一定会如期举行的。有我在，以及有我那位道友在，会如期的。”
“哦，道友？”
“莫不是此前传闻中那位，不知根脚的新晋炼虚期？”慧远也有些好奇，甚至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这个呀，这个传闻终究不可信的。”
“我那位道友他啊，实际上是一位散修，修为已达炼虚中期。”
“也是因为修为止步不前，需要更进一步，这才出山待价而沽，只是刚巧被我道宗遇到了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接着张明远适当的岔开了话题，又将话题引向了妖族。
“话说慧远大师有没有注意到，妖族这次来人很少啊，大多都是散修，很少见到大势力的妖族。”
见到话题岔开，慧远也顺势聊起了妖族，同时再次低下了眼眸，只是在张明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慧远那低垂的眼眸之中，闪烁过一抹粉光，但仅留存了一瞬。
此时，远离叩天台的一角。
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正在小口小口的，抱着酒瓶喝酒。
她时不时的看向远处一眼，看着那些修士们虚以委蛇，带来了各自的目的，却带上了相同的假面，对此很是不屑。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早做准备了。”
女子将最后一口酒喝尽，随手就想将酒瓶打碎，但想了想。
这好歹也是她喝过的最后一瓶酒了，就这么打碎了有点儿可惜。
于是她便在其上铭刻起了一些内容，随后趁着无人没在意，将它抛向了大海之中。
此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两个时辰。
第457章 叩天（中）
“我在想，这里很早以前就不属于人族王朝了吧？”
“那尔等又是何意？莫不是要违反规定，冒天下之大不韪？”
“人族王朝还有这个威慑力吗？”
北海之上，一位面容柔和、宛如少女般的青年，此刻正双手抱胸，与一位身穿文武袖、面容坚毅的老者对峙。
老者话不多说，只是手持长戟指向了那人。
“其他人我们自然不管，但你可是例外。毕竟你是大名鼎鼎的妖相，苍澜君啊！”
“往日能来此的妖族强者不少，你们妖庭中人自然也有不少，甚至你们妖族的上一代皇者都亲身来过。”
“但恕我直言，您苍澜君大人，可是一次也没来过呀。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看着老者那不善的笑容，苍澜君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双手。
但就是这个举动，突然引发了一阵金铁交接的乒乓声响。
声响来自那老者身后一百零八位身穿龙纹金铠、身骑龙血神马的将士。
他们皆因面前此人的举动，将手中的武器挺起，直指向他。
苍澜君见此，缓缓地举起双手，面露无辜地笑道。
“此举何为呀？我只不过是抱久了胳膊有点酸而已。这么大动静，万一吓到了我，那可是外交事故啊。”
“够了！”
老者一声怒斥，双眼死死盯着苍澜君，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愤怒。
“苍澜君，事到如今了你还在装吗！”
“我们已经知道你此行的目的。现在你要么退去，要么就战！”
老者的声音近乎怒吼。
而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身后那一百零八位将士也纷纷大声呐喊道。
“战不战！”
“战不战！”
“战不战！”
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响起，一股浓厚到让人窒息的金铁兵戈之气与锋锐的杀伐之气交织而出。
此刻老者身后仿佛出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巨龙，带着能碾碎一切的气势，死死瞪着苍澜君。
但见此一幕，苍澜君只是叹了一口气，将双手揣进袖中，面露幽怨道。
“你们的刻板印象太重了。我就是来参加个会议而已，总不能因为我没来过，就这么针对我吧？”
“再说我们朝堂，不止我来呀，怎么就拦我呢？”说完他有些委屈地看向老者，“这还把龙骑兵都给拉出来了，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只不过是一介文官而已啊。”
叩天台，内岛。
“是你...啊？”
“我...啊？”
“你们啊什么？”
此时的郑达伏一头雾水，他就这么看着敖润之和宋灵互相指着，眼神中都透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
原来早在昨晚，周衍就与郑达伏交代了，要与这个假特使见一面的事。
只是会面时要隐晦一点，最好是刚巧碰到这种，让他知道对方是谁，好再做打算。
原本周衍想的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以防跑到一半被背刺。
可没想到周衍与这个所谓的宋灵一见面，就蒙了。
虽然他早就想过对方可能是刘惮，但真遇到了，还是很难绷。
所以这个王朝党的老炼虚，他真的是妖族的特使？
“咳咳，达伏啊，你先去找张掌教复命吧。我与这位道友还算相熟，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也想再聊一聊。”
“你正好去帮我跟张掌教带句话，就说我随后就到，让他不要着急。”
郑达伏一愣，看着面前二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情况，他俩不是不认识吗？
而且不是说只见一面的吗，怎么还聊上了？
我成多余的了？
那到底谁是卧底啊？
虽然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周衍之前说过，他身上还有禁制，所以原本的问题现在一个都不能问，不然反而会带来麻烦。
于是他只能带着满脑子的问题，两步一回首地向着叩天台走去。
等到郑达伏走远，二人这才随地而坐，用神识交流了起来。
“道友就是那妖族特使，宋灵？”
刘惮在见到刚刚这阵势的时候，就大致明白了周衍的情况。
如果是平常遇到了，他自然不会多想。
但在昨日郑达伏偶然说出了敖哥，今日又突然带他路过，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看道友这架势，你莫不成也是妖族的卧底？”
刘惮熟悉的声音自神识之中传来，同时对方在小地图上，也开始在中立和敌对之间来回切换。
接着还没等周衍传音，他就面带微笑，非常亲切地传言道。
“我怎么早不知道呢？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早就该一起好好交流交流了，不然计划实行起来岂不是很麻烦。”
这时周衍便知道了对方立场，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起来。
“道友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并非是妖族的卧底。像道友这种风骨的人，怎么可能去做人奸呢。”
“定是像我一样，心怀抱负，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吧。”
周衍此话一出，刘惮便再次稳定在了中立。
“哦？道友何出此言啊？”
周衍深吸了一口气，又将之前与御寇说过的事，简单添改了一下和他复述了一遍。
告诉了他，他是如何得知了张明远通妖的事情，又是如何忽悠郑达伏，因此被对方坑了的事情。
说完之后，刘惮也有些坐不住了。
“张明远那老牛鼻子早就知道郑达伏是卧底，而且他居然还通妖！”
“冷静，冷静。”
周衍知道神识传音外界听不见，但对方这么大动静，难免不会引起路过之人的注意。
“我也是没料到这件事情发生，所以才想脱离道宗，只是我知道的太多了，不太容易脱身。”
“这才不得不来此，想找机会离开。”
听到这里，刘惮也相信了不少，同时对周衍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同情。
“想不到道友离开之后竟遭了这么多无妄之灾，也幸亏道友能忍到此时，也算是不容易。”
“既然这样的话，刘某也不妨再多说一点，为道友寻一个机会吧。不然仅凭道友原本的计划，怕是难以脱身了。”
接着，一个故事便徐徐展开。
宋灵，南瞻部洲宋家的当代代言人。
宋家原本是南瞻部洲的顶级世家，因为许久未出现过炼虚后期的缘故，已有隐隐下滑的趋势。
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善于钻营的家族，早在人妖大战期间，就游走于两族之间两头下注，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王朝自然是不允许这种世家存在的，也在暗自引导宋家的落寞。
可宋灵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她不知道凭借什么方法，竟勾结上了当今的妖相苍澜君。
为此她给妖族送了不少情报，也给人族送来了一些情报。她靠着两边通吃，虽然没有让宋家的地位变好，却让她的地位越来越高。
高到大家都知道她是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后，也没有理由很好地杀死她。
于是乎，她就被即将老死的刘惮给盯上了。
刘惮早早就听到了风声，说妖族会在此时搞一番大事。
而这宋灵便会参与其中。
因为自知自己活不长久，且自己的后辈不争气，他就拼死一搏抓住了这个机会。
将宋灵一举杀死，替换了她的身份。因为他的修为，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件事情的真相。
而只要他能死在这次大会之上，那么一切就会尘埃落定，彻底石沉大海。
他已经提前将宋灵死后的收益，规划到了一个叫宋世杰的人身上。
对外他是宋灵的私生子，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空位子，他事后会想办法让后人继承，改头换姓活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人族王朝的强大。纵使病虎老了，它也是老虎。自家晚辈那些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无法阻止，也无法劝说。
他这个老祖，能做的最好办法就是保留火种。为此，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这般不择手段也是。
不过他也因此因祸得福，得知了不少内情。
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苍澜君和王朝都算到了此次大会，会降临超越寻常仙人级别的机缘。
不同于往常的残羹剩饭，这一次的机缘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因此他们都会前来争夺。
在大会彻底开始之后，妖族的人与朝廷的人就会纷纷来此，那时就是最好的逃脱机会。
此时的刘惮看着周衍，心中不由得想道。
这云舒真人与我有缘，也确实不打算插手其中，那替自家后辈谋一份善缘，也不是不行。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大概等大会开启的时候，王朝那边的军队就会到场。”
“所以你最好趁早跑，不然那军队来了，纵是炼虚后期也无法抵挡，毕竟那可是王朝最精锐的龙骑兵。”
“号称百人结成阵，炼虚不可敌的存在。”
与此同时，北海海上。
“龙骑兵，真是可怕啊。”
“全力出手之下，竟然连我都不能全歼。”
苍澜君正拿着一卷丝帕，小心擦拭着修长的手指，面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而他的身后，是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神空洞的龙骑兵。
他们脖子上都连接着一条粉色触手，通向头顶的空间门。
苍澜君转过身，看向他们，面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算了，有你们作为我浪费时间的补偿，倒也够了。”
距离大会开启，还有一个时辰。
第458章 叩天（下）
“张掌教，我没来晚吧？”
看着面前一脸殷勤的张明远，和四周那或偷偷窥视、或光明正大挑衅的一众修士，周衍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怎么会呢，离开始还差一会儿，你这是来得刚刚好啊。”
张明远一把搂住周衍的肩膀，将他往会场里带。
会场由一个浮空圆形平台和两个浮空大圆环组成。
平台置于最中央，圆环则如阶梯一般环绕着平台。
周衍被张明远带着，一路飞过第一层圆环，直接来到第二层。
同时，一道传音也进入了他的识海。
“老祖你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早一点，反而会陷入麻烦。”
还没等周衍询问为什么，他们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女童和一个富态的和尚。
见二人过来，张明远顺势介绍起来。
“道友，我带你认识一下。”
神识传音：“麻烦来了，不过这一批是自己人。”
“这位是散修大能，莲花夫人楚怀道友。”
神识传音：“这是我老友，可以信任。”
“这位是佛宗的下一代掌舵人，金山寺主持，心静大师。”
神识传音：“台上渡劫的是他师父，所以在今天，我们还是要给些薄面的，一会儿尽量避让一些。”
“这位便是我道宗新加入的道友，云舒真人。”
看着张明远那副样子，周衍差点冷汗都下来了。
什么情况，我这刚赶过来就和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完了还摆出一副过年认亲戚的样子。
我这参加的是正经大会吗？
虽然周衍有点应激反应，但还是勉强行了一礼，打了声招呼。
“见过心静、楚怀二位道友，在下云舒，在此有礼了。”
“阿弥陀佛，老衲心静，见过云舒道友。”心静率先回礼，但也只是回礼，并未有后续动作。
反观楚怀，则是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吼吼，老朽见过云舒道友，真没想到道友比老朽想的还要年轻啊。”
女童模样的楚怀一把推开心静，让本来面色平静的心静都有些不心静了。
但楚怀完全没有理会心静的情绪，而是一把拉起周衍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时不时地拍打一下。
“道友这么年轻，是驻颜有术，还是天赋好突破得早啊。”
“道友有没有道侣啊，老朽还有几个徒弟，模样俊美天赋也不错，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成就炼虚，倒是与道友很是合适啊。”
我勒个去，怎么还真搞起串亲戚的套路了？接下来该不会问我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有什么好工作吧？
“切，楚老，你还真是逮到一个就往死里推销啊，咋的，你那些徒弟跟你一样愁嫁呀？”
“还是你怕他们跟你一样，一把年纪了，还没沾过荤腥？”
周衍瞬间感到周围空气一阵凝固，一股杀意油然而生，但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远处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中年汉子。
只见楚怀面容狰狞，指着那汉子就说道。
“姓穆的，你...来凑什么热闹，这特...殊场合我懒得与你计较，快快退去，不然此次大会之后，我必然要跟你做过一场！”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张明远的神识传音也同步到来。
“此人叫穆豪，是朝廷派来的先遣队。在你未来之前，他便屡次挑衅于我等。也幸好老祖你来得晚，不然就会被他缠上了。”
周衍闻言很是无语。
看着那个冲他呲着个大牙、时不时挑眉的汉子，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被缠上了的样子，这还分什么来不来得晚。
“这位便是百年前那位轰动东胜神州的道友吧，真是失敬失敬。”
“我叫穆豪...”
“轰——！！！”
就在穆豪刚要介绍自己的时候，一声巨大的钟鸣声响起，打断了他的介绍。
他想要靠近一些与周衍攀谈的举动也被打断了。
他看见了那一旁一脸淡定地捋着胡须的张明远，似乎猜到了什么，最终啧了一声道。
“哎呀，看来很不巧啊，那我们大会之后再详聊了。”
看着穆豪走远，周衍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张明远才刚说完这人是个麻烦，他就看到对方顶着个大红名正在走过来，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
可偏偏张明远又没有丝毫阻拦，就这么看着对方靠近，他差点都想喊出“你为什么只是在看着”了，却没想到刚好开始大会，对方似乎又忌惮着什么，不得不退回了来时的方向。
“大会正式开始！请诸位保持安静，勿要随意走动。”
空中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沙弥，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叩天台，同时也吸引了周衍的注意力。
但他也没忘询问张明远情况。
“张掌教，现在什么情况？”
“刚刚那个穆豪貌似很不友善啊。”
对于大体的情况，周衍已经从刘惮那里了解。
这次大会，或许是因为坤媾的缘故，所以吸引来了很多平时吸引不来的人。
而在这里，不久之后，人妖必有一战。
至于道佛二宗以及其他势力，他们似乎也隐隐有所察觉，但也依旧舍不掉这些资源，想要聚合在一起再搏一搏。
但具体情况，刘惮肯定没有张明远知道得多，毕竟张明远可是早早就进入了叩天台，不知道布置什么，布置了好几天了。
对于周衍，张明远有着迷之信任，所以很快便将情况与布置交代了出来。
“看他们这个架势，应该是妖族那边已经和人族王朝爆发了冲突，王朝那边肯定是来不及支援，所以穆豪才一直挑衅、虚张声势，我们不需要管他。”
“这次大会貌似很不简单。我原本只是隐约感觉到，本来应该算得更仔细一点的。”
“但因为老祖您来了的缘故，对于这些事情我就没有那么上心了，所以在来了之后才发现了异常。”
“不得不草草地来到内岛准备。”
“据他们所说，此次大会有许多人都算到了，可能会掉落仙人层次的资源，这对各大势力来说都是一种很大的补充，因此引起了人族王朝与万妖国的觊觎。”
“届时两方人马肯定会连面皮都不要了，直接出手抢夺。”
“我们到时只需要配合他们防守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可能获得一些资源就好。”
“如果不可为，我们便先走。”
“这一次主要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了维护各阵营间的联系，所以我们需要稍微出些手，但不能太卖力。”
张明远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让周衍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同时他也意识到，张明远这个老家伙也在防着他。
至少关于妖族的详细信息，他不信张明远没有去郑达伏那里偷听。
也就是说，这三方阵营现在各有想法，也各自都能猜到对方的想法，相当于三个互有底牌、都认为很稳的赌徒，准备梭哈赌一把。
这让周衍这个第三方愈发汗颜。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偏离他的原计划了。
这下麻烦了，原本还以为用不到坤媾我就可以跑路，现在搞来搞去，感觉还是把它搞下来靠谱，但反而要注意的是，坤媾能不能给力把它们压下去了。
待空中的小沙弥讲完一些场面话，又泪流满面地诉说了一下慧远的事迹，此次叩天大会迎来了尾声。
亦或者说，是一切的开端。
慧远立在云台上，袈裟被罡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垂目望向台下万千修士与同辈道友，手掌轻轻合十。
“老僧慧远，修行六千八百载，今日功满，当归大道。”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崇敬或贪婪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粉光。
“蒙天地眷顾，与诸位同道相识一场，亦是缘法。此去无憾，唯念旧情，略有不舍。”
话音渐落，他周身金光渐盛，梵音渺渺。老僧微微一笑，所有眷恋尽化释然。
“诸位，珍重。”
话音刚落，漫天雷霆降临。要不是叩天台本就有雷劫屏障，那么此时台下的所有修士，包括炼虚后期，也无法幸免。
第459章 叩天（完）
“叮，玩家首次目睹飞升场景，获得称号【飞升见证者（普通）】。”
“叮，奇遇任务《见者》已收录当前场景，现已发放奖励。”
“叮，恭喜玩家解锁化生池。”
周衍听着脑海中接连响起的声音，也被吓了一跳。
还好他心理素质好，没有表现出异样，这才将注意力移到了系统面板上。
而这一幕也被张明远等人看在了眼里。
张明远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真不愧是仙人，这番场景纵使是我见了这么多次，也不免心生震撼，但老祖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津津有味。”
“这小子当真不简单啊，看来会是个麻烦。”穆豪眼睛微眯，似乎在盘算什么。
“敖哥是个人物。”郑达伏如此想到。
周衍没有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或者说他已经适应了，毕竟本来就有一堆人在注视着他。
周衍没去管其他，只是点开了化生池的介绍。
【化生池】
【品质：神话】
【道具类型】：家族专属建筑。
【适用范围】：家族系统。
【道具效果】：消耗指定资源，可复活已阵亡的家族Npc，恢复其全部功能。
【使用限制】：仅在家园场景内可使用，无冷却限制，复活消耗随Npc等级提升。
“卧...”周衍刚要一个卧槽，却突然注意到所有人都将目光从漫天雷光之中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赶紧闭上了嘴，随口接了一句。
“我何日才能飞升啊。”
他的眼中带着一些向往，看上去像是在感叹一样。众人见此也就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又将目光重新放在慧远身上。
只是他们原本锁定周衍的神识淡了几分，显然不少人都把周衍当作了没什么见识的寻常小炼虚。
除了张明远等人，他们看向周衍的目光，有的更加欣赏，有的更加警惕。
但周衍可没时间管这些，他果断地把化生池塞进了家族之中，同时将激动的情绪控制了一下。
卧槽，这下造化了！
周衍也想起了原本关于家族系统的记忆。
他就说嘛，后期家族更新了一些东西，将原本Npc的损耗给降低了。
但他因为常年不关注，所以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这件道具一出来，一切就都明朗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东西啊。
周衍的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些，手也不由得紧握了一下。
这下稳了啊，有这个我怎么还怕死...不对啊，这家族现在就我一个人啊！
那我要是死了，还能自己复活自己吗？
可是如果我回去了，死后还有宗门托底，那岂不是没用了？
周衍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思考完了利弊，最终接受了白高兴一场的结局。
这莫名其妙来个奖励，又莫名其妙的毫无用处，太莫名其妙了。
周衍对此无法理解，但白送的，就收着吧，等回去后说不定还能用来复活自己人。
周衍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将目光再次注视在慧远身上。
但对方渡劫的速度很快，仅仅就在他查看系统界面的过程之中，就已经渡过了雷劫，绽放出了耀眼的佛光。
随着慧远的一声佛号过后，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也透出了亮光。
那慧远高居天穹之上，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下方的平台。
在看见了一个黑袍人时，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最终低垂着眼眸，朝着场中众人大喊了一声。
“老衲去也！”
紧接着，天空像是被开了个大洞，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慧远笼罩其中。
无数金莲虚影浮现，环绕在光柱左右，隐隐有仙音渺渺，引人心生向往。
这过程转瞬即逝，周衍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一切就已经发生并且结束，金光消散。
天空之中已经空无一物，就连那空中的乌云，也正在逐渐散去。
不是？
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就切个屏，怎么都结束了？
不是你们飞升这么快，为什么前戏搞得这么久啊？
还不等周衍多想，原本平静的众人瞬间激动了起来。
因为就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手臂，上面蕴含着各种一看就不凡的经文。
只不过张明远等人却是神色一滞，顿觉有些不对。
不对啊，这怎么与上次一样？
完全不像是推算出来的机缘啊。
张明远眉头紧锁，瞬间察觉此事可能有变，退后了半步靠近周衍一些，打算一旦有变就拉着他走。
而场中越来越多的人陷入平静，默默地看着那只手臂，任由它漂浮在空中。
众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毫不顾忌。
“什么情况，不是说这个机缘很大吗？就这点东西，跟上次不是一样吗？”
“就是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那么早来了，这点东西，大家分了不也行吗？”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拓印好之后就走吧，我家里还有娇妻等着我呢。”
场中逐渐嘈杂起来，而这一幕让周衍身旁的心静和尚面容抽搐了几分。
随后心静就在众人的嘈杂声中，飞上了高台，接下了手臂。
“肃静！”
心静原本平静的面庞，此刻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家师以命证道，换来尔等一番机缘，尔等不思感恩，居然还大放厥词起来。”
“真是不知羞耻！贪婪无度！”
心静仿佛化身成了一个泼妇，指着台下众人就开始唾骂。
台下众人虽然心中有气，但确实不占理，纵使是些邪修散修也没好意思站出来反驳回去，就这么任由心静骂着。
没办法，谁让东西还在对方手里呢，虽然这机缘让他们很失望，并没有像传闻中一样，但这好歹也是仙人机缘啊。
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要，左右不过是骂两句罢了，就当让他出出气。
但周衍却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这心静是不是越骂越高了。
不是道德高了，而是他飞得越来越高了。
如果说一开始的高度刚好够他俯视所有人，方便他骂人。
那现在就飞得有些过于高了，要是照着这个节奏再骂下去，就要到达云层之上了。
他飞这么高干什么？
就在周衍想的时候，心静像是突然怒火攻心一样，一咬牙将手臂丢了出去。
“你们不就是想要机缘吗，那我给你们！以后佛宗不再欢迎尔等！”
看见心静把那条手臂投出，原本还在憋屈受骂的一众修士，瞬间飞出了几个人，向着那条手臂追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仙人机缘，脸皮什么的很重要吗，佛宗欢不欢迎都很重要吗？
他们本来只有分一杯羹的机会，现在能连锅带走，为什么还要顾及他们的颜面，既然那白痴和尚自己气大，不要那机缘，那他们就笑纳了。
随着几人的飞出，剩下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化作流光追了出去。
场中一下混乱起来，就连台下最下方的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也蠢蠢欲动，追了上去。
原本的叩天台人满为患，现在只剩下寥寥十几人。
张明远见到心静干的蠢事，没有愤怒，反而是稍微有些心疼起来。
真是个好徒弟呀，只可惜等我死后，怕是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场中余下的十几号人，都是炼虚后期，对于那些寻常修士的争夺丝毫不放在眼里，只要他们想，哪怕让他们半个时辰，也能追上去，把东西夺回来。
所以他们反而留下劝起了心静，毕竟他是日后的佛宗掌舵人，这个时候还是要管一管的。
但心静就像是入了魔一样，泪流满面地阻止了众人的靠近。
“不要靠近我！”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罢了，我师父还在时一个个表现得多好，现在就越发让我看清你们的虚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想要那机缘是不是！”
“那就去追呀，像条老狗一样去追啊！”
楚怀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但穆豪却先开了口。
“臭和尚，嘴巴放干净点，我等好心留在这里安慰你，你还狗叫上了！”
“不就是死了师父吗，前几次来的，谁没死过人，合着就你家师父命贵，死不得？”
“我看你师父前几次拿得挺开心的啊。”
见到有人开炮，原本面色不好的一众大能，面色都好了不少。
虽然他们挺看不上穆豪的，但他骂这两句是真解气。
只有周衍意识到了对方越飞越高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是有些走火入魔，不希望有人靠近而已。
但在周衍这个旁观者眼里，对方怎么有要跑路的趋势？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周衍也已经默默退到了平台边缘，远离了众人。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
“混蛋，下等的低贱凡人！”
“你们居然敢下毒陷害本座！”
“不可饶恕啊啊啊啊！”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个浑身散发着土黄色金光的青年凭空出现，并且正在快速坠落。
他捂着自己的面庞，却从指缝之中透出了丝丝的粉光。
就在这时，心静调转方向，从怀中掏出一杆降魔杵，向着那人飞去一击，刺穿了他的心口。
那人瞬间停止叫喊，浑身像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仙气突然逸散全场，就连那已经追出去的修士们也闻到了这股气息。
纷纷看向了叩天台的方向。
“遭了！中计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让众人瞬间回过了神，接着纷纷朝着叩天台方向追去，只寥寥数人去管那一截手臂。
其中一个身穿紫袍的修士，看着那些离开的人们，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蠢货，就算真有好东西，你们去了就有机会吗？”
“真是分不清自己的实力了，不过也多亏你们离开，让我的机会又大了几分。”
正当他暗自欣喜，以为自己能获得那一节手臂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面前的场景，瞬间惊骇不已。
“龙...龙骑兵？”
紫袍修士双目睁大，但话音未落，便被一股巨力笼罩。
噗嗤数声，长戟穿体，他眼前一黑。
粉光一闪，后颈剧痛，视线彻底涣散。
弥留之际，他只看见一座大阵升起笼罩了整个岛屿，以及一个阴柔男子，从身旁漠然掠过。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460章 生化危机
“心静那秃驴，放下仙人之躯！”
穆豪率先出手，一招法力化马，踏空追击而上。
紧随其后的是他那头青牛。
青牛见主人出击，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它一蹄子打向也想追击而出的楚怀，却被楚怀轻松挡下，楚怀反手一掌，反将那青牛打飞。
然而青牛却露出人性化了嗤笑。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还在空中的青牛双蹄一合，胯下竟也现出一匹法力化马。
它借势占据高空，朝着下方就喷吐出一股腥臭的妖风，刮得众人下意识闭眼，神识也被蒙蔽一瞬。
待众人神识恢复，心静已经公主抱着坤媾早已远去，穆豪与青牛正驾法力化马紧追不舍。
“遭了！”
张明远眼神一冷，作势御风而起，脚下凝出一朵云。
“道友快快出手，夺下这...啊？人呢？”
他身后哪里还有周衍的身影？
可眼见旁人已经追出，又想到了完整仙人的价值，他一咬牙，顾不得周衍，也驾云急追而去。
而此时的周衍在做什么呢？
外岛附近的海域，此刻正有一个半米高的粽子，在海面上狂奔，但诡异的是那海面并未因为它的极速而掀起浪涛。
让这本就不起眼的小粽子，更加无人注意。
“你给路～哒油！”
“桀桀桀，真是，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因为粽子服无法做骑乘动作，而飞行也算骑行动作的原因，周衍只能在海面狂奔来跑路。
也幸好他能在脚下生成风场，所以一路跑来并未激起浪花，否则一个粽子掀起滔天巨浪，恐怕这隐藏效果也不见得有用了。
“虽然计划一点没用上，但结果却出奇的好啊。”
周衍也算看明白了，上层博弈纵有万全之策，也难防意外发生，所以他并未因计划白费而有情绪。
相反他还抓准了时机，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事。
“卧槽！”
一个没刹住，周衍感觉撞上了什么，可揉着脑袋看去，前方却又空无一物。
“什么情况？”粽子服下的小短手刚想探前摸索，但脸却先一步感受到了那堵无形之墙。
“呃啊！”周衍只感觉整个人都被风压摁住了，无奈之下只得脱掉粽子服抵挡。
“呼～”
深呼吸一口气后，法则之力流转体表，无形压力顿消。
“谁啊！有没有公德心啊！谁家好人无差别放威压？东压一头西压一头的，家里两位怎么办！”
此刻周衍哪还不明白，这空气墙定是哪个混蛋开启的阵法，想必还和那突然释放威压的家伙有联系。
只是他一时不知道是妖族来人了，还是王朝来人了。
周衍再次看向面前的无形之墙，也不由的暗叹一声。
“眼下出路也只剩卡墙脱身，或就地尝试接触时间长河两个出路了。”
“时间不多，先试试吧。”
周衍熟练摆出龙舟开始卡墙。
但不过五分钟，他便失望的将龙舟收回。
“靠！谁啊？结界不要钱的吗？古代人为什么连结界都这么用料扎实？”
来不及多想，周衍定了五秒闹钟，就地开始观测时间长河。
此地虽然不安全，现在却不得不做，天知道那群炼虚后期要是打起来，会成什么样。
一道缝隙展开，周衍迅速锁定远处光点。多次观测已经让他驾轻就熟，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好，一鼓作气直接跑路！”周衍给自己打气，开始分析光点构成。
他第一时间忽略最大的组成光点，转而寻找第二大的。
但接连几个光点虽大，却与最大者差距明显。
周衍无法辨认，只得先略过，直至找到那圈光点中的第二大。
“很好，锁定！”
就在此时。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水中猛地窜出一名紫袍修士。
他半身覆满黑色角质，面色惨白，双眼空洞，腹部蠕动着大量触手，直扑周衍！
观测中的周衍浑然未觉。
紫袍修士的利齿一口咬中周衍脖颈，触手也缠缚他全身！
只是周衍的战斗模式自动开启，他啃来啃去都未能让周衍破皮，直到——“叮！”的一声，闹钟响起。
“时间不够，只能草草...槽槽！谁把灯关了！”周衍刚退出观测，便觉眼前一黑，脸上也同时传来了温热黏腻的触感。
他下意识摸去，竟是有些黏糊糊的东西，糊在了他脸上。
而在闻到了那股腥臭之气之后，周衍瞬间惊怒交加，无形之风骤起，平静的气流化作利刃，瞬间撕裂身上缠绕着的触手，同时也将紫袍修士轰入了水中。
在击退敌人后，周衍这才在小地图上发现了对方，原来是刚刚与他重叠了，所以小地图上才没有显示。
一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周衍就觉得浑身恶寒，哪怕风已经流转全身，驱散了粘液，却也压不住心底的恶心。
而这恶心感，在紫袍修士再度爬出水面时达到了顶点。
经过风刃的洗礼，那修士已经体无完肤，角质层大片剥落。
但他破水而出后，伤口涌出了粘液，不仅填补残缺，更凝结成新的角质，将他彻底化作了怪物。
“猖狂！”周衍本想一肘击去，但瞥见那恶心躯体，当即改以风凝巨手，将其攥入掌心。
罡风如刀，疯狂冲刷，怪物身躯迅速风化。
确认威胁解除，周衍稍松口气，但恶寒犹在。对方面板适时弹出，分散了一些他的恶心。
【苍澜君-117】
【境界：炼虚初期（旧法）】
【生机：？？？】
【法力：？？？】
“苍澜君？来这么快？”
周衍眉头紧锁，但又感觉不对。
“御寇前辈不是说苍澜君很强吗？怎么感觉一般，也就是耐打点...”他看着风场中挣扎修补的怪物，眉头更紧。“话说这117是什么意思？”
“吼！吼！吼！”死寂的海面忽起连串嘶吼。
漆黑的海水中，接连跃出更多覆满黑色角质、面容狰狞的修士，目标直指周衍！
【苍澜君-233】
【境界：结丹后期（旧法）】
【苍澜君-666】
【境界：化神初期（旧法）】
【苍澜君-8848】
【境界：筑基后期（旧法）】
见此一幕，周衍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变成了o型。
“呕吼，现在懂了。”
“拜拜了您内！”
他此刻不管那正在被风化的怪物，也不顾暴露的风险，直接全力飞遁，打算找一个地方跨入时间长河。
但周衍刚刚升空，便被无数神识锁定。
紧接着，漫天法力长枪如雨射来。
周衍侥幸躲过数根，但终究还是被一枪戳中了脚踝，在战斗模式的曼妙建模之下，这和击中全身没有任何区别。
“呃啊！”
就这样，周衍打着旋从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了外岛废墟之中。
弥留之际，他仿佛还在空中看见了那位影卫百户的身影。
“呸呸！古代哪来的防空导弹啊！”
他吐掉嘴里的沙土，抬眼望去，看见那原本繁华的外岛城镇，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酒楼茶馆尽成断壁残垣，遍地血迹与黑色角质。
那些幸存的修士，有的在奋力抵抗怪物，有的被怪物偷袭后，也生出了触手，沦为其中的一员。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生化危机的事？”
“该不会还有核弹洗地吧？”
第461章 郑达伏的落幕
“倒霉！”
周衍耷拉着脸，正在内岛废墟之中跑酷。而他的身后是海量的黑色怪物，不断朝他追击而来。
原本他还试图救下一些人，但很快海量的怪物潮水般向他涌来，他便自身难保了。
周衍不是没想过杀死它们。
但它们每一个都跟那个紫袍修士变成的怪物一样，哪怕丢进风里搅了半天，也只能暂时控制住它们，而无法杀死。
这些怪物或许修为高低不一，但它们的战斗方式以及耐打程度都是相同的。
只要粘上来，就会宛如丧尸一般开始啃咬撕扯，试图将粘液注入或者用触手刺入对方体内。
周衍有游戏模式，自然不会破防，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但他也是有血条的，这要是被那堆东西全包住了，可就要掉血掉死了。
这会是最绝望的一种死法。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帮家伙现在到处都是，根本没有地方落脚让他去试图沟通时间长河。
照这样下去，鬼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没完没了了！”
“我也是有脾气的！”
终于，在被追了一路之后，周衍选择了爆发。
周衍启动所有法则之力，将其转换成风之法则，并用出了冯虚技能组里最逆天的能力。
神通，不染尘！
不染尘，是冯虚成名绝技之一。
风亦是流动，亦是方向。
将周围风场纯化为单纯的方向缠绕在身，那么一切外邪将不再入侵。
眼见周衍停下，那些原本追逐他的海量怪物更加狂暴地汇聚成一团，甚至互相踩踏，只为更快靠近周衍。
但等它们靠近并伸出触手想要触碰时，那原本急速抽射而来的触手瞬间急转弯，击打向了身旁的同伴。
不单是触手，那些原本想要靠近、已经贴上去的怪物也被重重地弹飞，使用的力量越大，反弹后的伤害越明显。
仅一轮攻击之后，前排的怪物便被清空，基本都是浑身带伤地跌落到海中，很快就被踩踏而来的其他怪物压住，起身不得。
周衍见此一幕，眼神一凛，对准怪物群直接冲了进去。
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吹风机，在吹着蚁群一样，无数怪物飞上天空，又掉入海中。
直到周衍将废墟之上的所有怪物尽数吹飞，还没等它们再次起身，他便再次向着后方跑路。
开玩笑，走个形式就行了，打不死的怪物就没必要打，甚至想用食之法则做个菜都来不及，那就更应该跑了。
不染尘确实很强，开着就能调转一切袭来的攻击，甚至让它们物归原主。
但用起来太耗法则之力了，如果不是周衍法则之力多，根本经不住这么消耗。
周衍刚要冲出包围圈，却瞳孔一缩，快速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住了突然袭来的一击。
“有点意思，小子，你的身体很特殊吗？”
“不如交给我吧。”
面前烟尘散去，但那烟尘中的人，却让周衍倒吸一口凉气。
“郑达伏？”
不对，那还是苍澜君！
【苍澜君-】
【境界：炼虚中期（旧法）】
周衍见到来人是郑达伏，先是吃了一惊，但又发现这面板显示的还是苍澜君，并非郑达伏本人。
这说明他也中了招，可这怎么会，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哦？你认识他。”
那占据着郑达伏身躯的苍澜君似乎与其他怪物不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正上下打量着周衍，眼里尽是贪婪。
“那你是卧底，还是道宗中人？”
“算了，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反正都是要死。”
“如果你是卧底，就当是为了妖族尽忠了，如果你是道宗中人，那就死得其所。”
苍澜君话不多说，身躯瞬间延伸出无数触手，铺天盖地抽来，每一根都缠绕着淡粉色的法则之力。
周衍不退反进，风之法则灌满周身。
不染尘再次撑开，迎上触手群。
嗤——！
触手与不染尘相撞，粉色触手闪烁了一下，竟短暂抵消了风之法则。
但也就那么一瞬。
很快那道攻击就被弹了回去，对方只能用更多的力量来抵挡。
双方且战且退，谁也无法突破谁。
“你就这点本事？”
苍澜君冷笑，触手攻势不减，实则暗地里已经布下了陷阱。
周衍脚下泥土骤然松动，一双被黑色角质包裹的手伸了出来。
但周衍早就发现了下方的问题，直接跳开，同时朝地下打出一击风弹，将脚下的岩石搅得稀碎。
可事情却出乎周衍的预料。
那两只手依旧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他就像是被凭空摄了过来一样。
“遭了，是神通！”
接着地面之中开始不断涌出黑色怪物，试图将周衍包裹起来，让他无法开着不染尘离开。
该死。
周衍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向两侧推出。
风之法则全力施展，正向与负向相互碰撞，产生了强大的力量。
并且随着力量持续注入，那股强大的斥力持续增强，让原本包裹周衍的怪物群顷刻间炸开。
但同样的，因为力量的高强度消耗，不染尘已经无法维持。
就在这一瞬，苍澜君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周衍瞳孔骤缩。
身后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是郑达伏的空间神通。
来不及转身。
苍澜君的手已探出缝隙，五指如钩，直取周衍后颈。
“敖哥快走！”
一声嘶吼。
郑达伏的脸从苍澜君的狰狞中挣脱一瞬，那只本该抓住周衍的手猛地变向，狠狠推开了他。
周衍踉跄前扑，回头看见郑达伏捂着头，脸上痛苦与清明交替。
“快...走。”
苍澜君的面容重新覆盖，眼中杀意滔天。
他低吼一声，像是从自己身上生生撕下了什么，一团扭曲的淡粉色光团猛地掷向周衍。
“谁也别想走！”
光团炸开，周衍被气浪掀飞，撞进了废墟。
等他爬起来，苍澜君已经不见了，只剩郑达伏无力地瘫倒在地。
后续的黑色怪物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他淹没。
周衍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再次开启不染尘冲进怪物群中，将其一把捞出。
只不过此时的郑达伏已经有些支离破碎，浑身的法则之力已然消散，身躯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侵染。
在没了那诡异的力量加持之后，他似乎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郑达伏微微睁开眼，看着背着自己逃跑的周衍，视线也有些模糊。
只听他依稀地念道。
“抱歉了...敖哥，计划好像彻底失败了。”
“妖相...疯了...别管我，快跑吧。”
“很抱歉...我没能帮到什么忙。”
“我卧底的一生还真是失败...一辈子也没干成什么事，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卧底。”
“敖哥...下辈子见吧。”
周衍眉头一挑，咬了咬牙说道。
“我们是兄弟是吧？既然是兄弟，也算是家人，那你认不认为我们是你的家人？”
郑达伏此刻已经神智模糊。他没有告诉周衍的是，他的灵魂实际上也被苍澜君侵染了，不然他的神通也不会被他人使用出来。
但他还是用了最后一口气说道。
“算吧。”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郑达伏”，是否招募？】
招募完成后，周衍松了一口气，最终将郑达伏的尸体塞进了背包，继续向前逃跑。
“卧底混成你这样还真是倒霉，你甚至还不如和你那侄子一样，被废了修为下线得了。”
第462章 苍澜君来袭
“真是的，为什么不老老实实下线呢。”
周衍还在狂奔，但好消息是经过刚刚的情况，追击他的怪物暂时被甩开了。
只是一时之间也不太好处理郑达伏。
他与张明远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虽然现在依旧是张明远单方面供给他，但双方互有算计，所以周衍也没想着回馈什么。
毕竟本身关系就不纯粹，他跑路不回礼，也只能怪对方棋差一招。
可郑达伏不一样，这家伙自打被骗了之后，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这样他还真不能不管。
毕竟要说郑达伏坏吧，他基本就没做成什么事，哪怕是这唯一值得称赞的境界，那也是在张明远控制下有意为之的。
“唉，真是又无端发善心了，真不知道万一复活了他，他会是什么态度。”
“算了，就当是实验新道具了。”
周衍微微侧过头，看到一个怪物正和自己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紧追在自己身后。
“该死，怎么又追上来了。”
叩天台的残骸散落在海面上，内岛的碎岩与外岛的礁石连成一片破碎的战场。
张明远立在废墟中央，身后十几位炼虚期修士各执法宝。
对面，苍澜君负手而立。
他身后，百骑龙骑兵列阵如墙。
百骑虽然沉默，杀气却如实质般弥漫。
就在张明远等人刚要追上心静他们时，苍澜君却突然现身，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都推了回去。
而看着面前这些面目或惊讶或愤怒的修士们，苍澜君有些玩味地说道。
“很抱歉，貌似我一不小心就把你们上千年的努力给毁于一旦了。”
“不过，这应该也是最后一届了，应该不用我赔了吧？”
张明远神色无比严肃。他早就从郑达伏那里了解到苍澜君会来，但没想到对方会带着这么多龙骑兵来。
而且看这个架势，很明显是对方已经操控了龙骑兵，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个文官吗？
“苍澜君，你堵着我等作甚！”
“真想要这次的机缘，自己去追不就好了，难道你想与我等在这里做过一场吗！”
百骑动了。
不是冲锋，是结阵。
血色的灵光从每一杆长戟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军阵。
长戟齐刺，百道枪芒合为一道，粗如山峰，朝张明远贯下。
张明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翻脸，只能快速在掌心运起太极印，以乳白色的光盾迎上。
“轰——！”
光盾碎裂，他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而他身后两位修士也没有幸免，因为离得近，刚好被余波扫中，也都是口吐鲜血，险些摔倒在地上。
苍澜君没有追击，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五色光芒。
金色佛光、青色剑芒、赤红火焰、紫色幽冥气、苍白雷霆。
“无所谓了，我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大阵，你们谁都出不去。”
“所以那机缘我会取走，而叩天台上的所有人，也都没必要存在了。”
话音落下，他掌中佛光化作罗汉虚影，一掌拍出，将一座外岛拍成了齑粉。
剑芒一闪，一位炼虚中期的修士只能勉强抵抗，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火海铺开，沙石融成岩浆。
幽冥之气无声侵蚀，三件法宝当场报废。雷霆化作电网笼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张明远在火海中硬撑，太极印护住身边三人，双臂剧烈颤抖。
他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他们刚刚还在追击心静，可这苍澜君却突然杀出。
突然到来也就罢了，这实力是怎么回事儿，明明都是炼虚后期，他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楚怀从侧面穿过雷网，经过一位倒地修士时左手轻拂，一道淡金纹路贴上那人胸口，止住了伤势。
同时再次看向了天空中的苍澜君。
苍澜君收回了手，轻笑一声。
“炼虚之间亦有差距，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
“但是无奈啊，仙人之躯我真的好想要，你们也真不应该看见。”
百骑再次结阵。
上百杆长戟同时刺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柄千丈巨戟。
张明远咬牙，一口精血喷在手心，光盾浓缩到三尺见方，飞身迎上。
他知道，在场这十几位修士虽然大部分是炼虚后期，但他们不论与苍澜君还是与这百骑龙骑兵都差得太远了。
如果这一击击中，纵使他们还有战斗力，也会战力大减，从而被逐个击破，到时候他只剩孤家寡人必死无疑。
所以这些人，他要保下。
见张明远飞身而出，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军阵之力，楚怀终于出手了。
三朵莲台从手中绽放，花瓣飞旋，不是去挡枪芒，而是轻轻托住了张明远后坠的身体，卸掉了三成力道。
她收回莲台时花瓣边缘已有焦痕，脸色微白。张明远稳住身形，左臂隐约发麻，暂时抬不起来了。
苍澜君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手合十。
天地倒悬。
海面倾斜，岛屿翻转，上下彻底混乱。
张明远等人被钉在原地，法力消耗暴增十倍。百骑却纹丝不乱，马蹄下幽光闪烁，阵列如常。
“最后一击。”
苍澜君拍了拍手，无数触手从他背后伸出，每一条触手上都缠绕着不同的神通光辉。
与此同时百骑齐刺，这些神通效果与枪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透明的毁灭洪流。
“可惜了，如果不是担心损伤到仙人之躯，也没必要再开一处空间，直接在结界里洗地就好了。”
“唉，还真是麻烦，明明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你们却非要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楚怀蹲下身，双掌按在碎石上。
上百朵拇指大的莲花绽放，铺满残存的岛面，在天地倒悬中撑出一块三十丈的正常区域。
在这片区域里，众人的法力不再被压制，伤势恢复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她的嘴角渗出血丝，莲台也枯萎了一朵，其余两朵的光芒也黯淡一些。
张明远借着这一线生机，将全部法力灌入太极印，一拳迎上。
其余的一众修士也不再隐藏，皆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手段。
原本那势不可挡的恐怖洪流，竟在短时间内被挡了下来。
苍澜君不由得再次露出了苦涩的面庞。他只能挥了挥手，原本结阵的龙骑兵全都冲杀下去，与下方修士战作了一团。
而就在此时。
“咦，怎么回事儿，怎么连接不稳了？”
半小时前。
“马浩！”
“是你这狗东西！”
周衍裹挟着飓风的一拳，狠狠朝面前的修士打去。
而对方只是面色平淡地随手一点，将那飓风定格在原地，接着那飓风便化为了虚无。
就在刚刚，周衍还在被那速度很快的怪物追击。
一人一怪，从内岛周围又跑回了外岛周围，结果刚好看到外岛周围的礁石上屹立着一个黑袍人。
他那就差头顶上写一个“我是幕后黑手”的架势，让周衍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家伙就是苍澜君的本体。
于是情急之下，周衍果断开启了2倍速跑路。
在冯虚和岁华天录两个吃蓝大户的操作下，周衍原本的四条法则瞬间被吃空得只剩1/3，但换来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的。
周衍一个锐角转弯，狠狠将那怪物甩在了身后。
那怪物也因为刹车不及，猛地撞向了那黑袍人。
原本周衍还心里一紧，以为苍澜君会对他出手，但怪异的一幕却发生了。
那怪物撞飞那黑袍人之后，爬起身来甩了甩头，接着就开始扑向那黑袍人。
黑袍人也像是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咳了半天，完全没有了幕后黑手的逼格。
此时周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家伙绝对不是苍澜君，应该就是哪个倒霉蛋。
“好机会，趁现在！”
周衍转身欲走，却突然感到一股拉扯之感，自己的身体开始倒回，而等他回到转弯角的位置时，那怪物已经僵硬不动。
他这时才惊讶地转过头，看到了那黑袍人斗篷下的面容。
那不是别人，正是和他现在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面容更成熟一些。
“冯虚。”
周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那“冯虚”也看到了周衍，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代有冯虚吗？
【马浩·冯虚剪影】
【境界：化神圆满】
“马浩，你个狗，吃我一拳！”
第463章 没密码，还想盗我账号？
马浩此时正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观察着远方的情况，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错，看来坤媾确实提前降临了，没有浪费我给那老和尚的药。”
“而现在，因为坤媾提前降临的缘故，那么人族王朝也会更快地来到战场。”
“张明远前辈啊，希望你不要重蹈历史的覆辙，这一次好好地阻挡苍澜君，可别又让仙人之躯完整地落入妖族之手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只要找准时机...呃啊。”
马浩原本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之上，因为苍澜君的神通，他们的战场已经被切割到了异空间之中，如果他不集中神识的话，是无法观测到的。
也是因此，他没有注意到一个飞身扑向他的怪物。等他咳嗽两声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它。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提前布下了阵法驱逐它们了吗？”
“吼！”
怪物一声嘶吼之后，直接扑向了马浩。
马浩躲闪不及，只得打出一道时间法则，将其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但自己却因为对方的高速撞击再次倒飞出去，兜帽也被晃落。
露出了同款冯虚面容。
而紧接着的意外还没有停止，一声“冯虚”在他耳边响起，让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那是熟悉的青色侠客装扮，高高扎起的、用来显得身高更高一些的高马尾，以及那清秀的面容。
老师...不对，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老师，所以他是...周衍！
马浩抬手之间便解决了飓风，但神情也愈发吃惊起来。
“周衍，你居然能在这个时代待一百年还没走？”
“而且仅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就将修为提升到了如此境界，这怎么可能？”
周衍身上现在套着的剪影，马浩是再熟悉不过的。
经过他的有意裁剪，这剪影只保留了大部分与风有关的力量。
虽然上限很高，与他现在使用的剪影一样，可以抵达化神圆满。
但是想要完全驱动起来，至少要有化神后期的修为，还需要精通风之法则。
但这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像是周衍这个一百年前还是元婴修为的家伙能抵达的。
总不能这家伙真就闭关了一百年，而且完全不想着回家，只研修风之法则吧？
周衍看着面前神色飘忽不定的马浩，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马浩现在硬碰硬，谁能赢还真说不定。
自己的四条法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以马浩对他师父的了解，真这么打下去，他可能会遭。
但刚刚的出手也是不得已为之了，因为马浩已经看到了他，按照规则，既然眼神已经对上了，那打不打就已经不由他说了算。
早知道不回头看他一眼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手上可没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风刃切割而去。
强大的力量将海面都切了开来，裂缝一路蔓延到礁石之上。
马浩躲闪不及，手臂直接被平滑地切下，但马浩并未紧张，只见他的身形宛如倒带一般，手臂重新接上，原本袭来的风刃也倒退了回去，就连周衍体内的法力也在回升。
风刃就这样倒退到了一半，马浩向左平移了一步，风刃再一次打出，这一次马浩轻易避开。
“卧槽，讲不讲理了！”
周衍见到了对方的操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是时间法则的运用。
但周衍扪心自问，这运用肯定是他做不到的，除非对方不用法则之力，不然周衍在不借助岁华天录的情况下，最多让攻击的速度减缓一些。
“我让你躲！”
意识到这招可能不管用之后，周衍也开始了计算，同时将斩机转换为密密麻麻的网格，让其无法闪避。
但马浩依旧面色不改，只是任由一切发生，让这些网格将他大卸八块。
而大卸八块之后，他又再次重组，恢复了原样。倒退全场展示数值，倒退自己展示机制。
“周衍，不要再多费力气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必你也已经掌握了我老师剪影中的所有力量。”
“你手中一直有着更强大的力量没有用出来，包括不染尘你也会了吧。”
“一味的试探没有任何意义，我太了解我的老师了，你是不可能会战胜我的。”
马浩没有动手，而是选择打起了嘴炮。
“我们之间或许会有冲突，但我想你明白，在那秘境之中，你遇到的不过是我的一个片段罢了，不能因为他是我的一个片段，你就因此憎恨于我。”
“我们二者之间实际上只有东极秘境时那一次冲突。”
“你这老小子，在东域边境还堵过我来着。”周衍面色很冷地补上了一句。
让马浩眼皮抽了一抽。
“咳咳，那我们二者之间实际上只有东极秘境和东域边境两次冲突吧。”
“我本来就计划好了没想伤你，你这不就是平稳地落在了这里，并且因祸得福突破了化神吗。”
“我甚至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家，哪怕你还憎恨我，我也无所谓，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
“你的好道友已经出卖了你，你拿我作为锚点来到这里，又想让我自学时间法则，成就化神后回去。”
“是你的计划吧？”
周衍依旧是冷冷地拆台，而马浩也是面色一变。
该死，他怎么知道的！
“既然都知道了，那还哔哔啥，来吧！”
马浩的衣袍无风自起，整个人爆射而出，周围的时间流速也发生了二次变化，让他整个人的加速度都提升了一倍。
马浩涵盖着时间法则的一拳，就这样在多次加速之下，急速地抽在了周衍的脸上。
周衍头一歪，血条瞬间下降了一截。
但面上却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周衍在马浩面前变回了原样，同时嘴中轻轻念道。
“法则神通·断帧。”
马浩顿觉浑身一冷。
怎么可能，他修炼的不是风之法则吗？为什么还有时间法则的法则神通！
他原本想的就是通过说服周衍找准机会夺回冯虚的剪影，而他之所以敢这么想，也是因为他知道风之法则是不可能比得过时间法则的。
“怎么，可能！”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天地化为了黑白二色，只留下周衍的双目还散发着淡白色荧光。
而在他的眼前，那原本一拳打来后面露惊色的马浩，已经化成了一条淡白色的长虫。
当然，他并非是真的变成了虫子，而是他的所有动作轨迹重叠在了一起，这长虫的每一截构造，都是由马浩本人组成。
周衍没有过多考虑，大手一挥，从中抽出了一帧，那一帧正是马浩全力挥拳的动作。
那许久未再用到的昏晓被拿出，直接将这一帧裁剪成了时间剪影，随后放入了岁如梭。
时间再次流动，但马浩却回到了挥拳之前，而他面前的，是已经变得与马浩此时一样冯虚的周衍，正在挥拳打来。
那涵盖着浓厚时间法则的一拳，让马浩瞪大了眼睛。
“轰——！”
从废墟中爬起的马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神通！”
周衍此刻也从刚刚的状态中恢复，剪影也已经消散不见。
只不过神色却呆板了一些。
马浩没有在意，只以为那是使用神通的后遗症。
他有些狼狈地起身，随后又开始狂笑，从怀里将一张剪影露了出来。
“不过，你看这是什么。”
马浩说是给周衍看一看，但动作却很快，直接塞入了自己的胸口。
原本更成熟一些的冯虚，也变成了少年感与成熟感交织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拥有老师的神通，以及能使用时间法则，但此刻，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你就老老实实被我捕获，成为我计划的一环吧！”
马浩刚要大放厥词，周衍却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东倒西歪地掉落在地。
而他也突然变回了原样，身上的冯虚剪影彻底不见。
“怎么会，这是！”
与此同时，在离战场很远处的海中，一个小粽子左右确认了安全之后，终于脱去了粽子服，露出了曼妙的女性身材。
“哦？”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周衍看着背包里那已经绑定的冯虚剪影，再次回归背包的时候居然更加完整了，也是不由得歪起了嘴角。
“没密码，还想盗我账号？我重新登录你不傻了。”
就这样，没有一丝丝犹豫，周衍直接迈入了时间长河。
直奔回现代的方向。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的脖子后面，长出了一条细小的触手。
第464章 漫漫长河寻归途（上）
“不惜改变，穿越时间，想去你身边～。”
“到达之后，猛然发现，是个未知的地点～。”
有些年代感的bgm在周衍耳边回响，但他已被眼前的景色和感受所震撼，以至于无法关掉它。
周围是难以形容的色彩，也是难以形容的空间，大体看来由无数流光组成。
这些流光主体为白色，却包裹着各种彩色的光芒，在观测之下流光溢彩。
而周衍像是落入了非牛顿流体一样，浑身呈“大”字形，正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旋转着向前飘去。
每当他想用力挣扎一下，身体就会一紧，只能稍微调整姿势，让旋转时不那么难受。
“这就是...时间长河？”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周衍正像一个飞镖一样向前飞，他真会被眼前的瑰丽景色所吸引。
可现在嘛，他只是庆幸修仙者没有晕车这个概念...好吧，至少现在没有。
在挣扎了不知多久之后，周衍终于调正了身位，总算不再cos飞镖了，也终于有空把bgm关掉，耳边瞬间清净了不少。
“我嘞个乖乖，这感觉怎么和梦里不一样啊，但也太怪了。”
周衍微眯着眼睛，看着这里的一切。调整身位后，他才清晰地看到了全貌。
不同于他在裂隙中观测到的类似河水的表现，在这里他更像是化身为电信号穿梭在光纤里。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下掉还是在向前飞，只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向着他标记好的光点移动。
“叮，观测到时█长河█，@#$^%!$# ...”
“靠，什么情况！”
周衍刚适应这里的古怪环境，系统就开始作妖，闪起了红光。
一串串乱码不断在他面前浮现，同时弹出一系列弹窗，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原本周衍还能看见流光和远处那片神秘的光明，现在却被这些淡红色的半透明界面镀上了一层红色，就像戴上了红色墨镜。
“别搞！别搞！别搞！”
“我好不容易跑回去了，你别突然爆炸啊，你不是刚升完级吗！”
“而且又不是没来过，我过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不会没死成，反而被系统炸死了吧？那我死在这里算什么？”
看见这副景象，周衍原本稳定的道心都颤了颤。他在进入时间长河之前，法则之力就近乎见底。
余下的力量只够他回家用的，不然他绝对会使用完整的冯虚模板回去抽马浩大耳刮子，而不是直接走。
现在系统又要给他整活，一旦发生意外，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但就在此时，随着弹窗越来越多，视角越来越红，那原本的流光景色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在周衍的左前方，透过半透明的界面，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他手持着一把木剑，将其插在了周衍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正是他刚离开不久的叩天台废墟。
只不过相较于他所见过的，画面里的地方仿佛废弃了很久很久，有一种古文明遗迹的感觉。
他似乎听到了那人口中轻吟了几句。
“今时今日，人类再启绝地天通！”
话音刚落，原本空荡的画面像突然连接上了网络，无数个画面展开，塞满了周衍整个视角。
周衍对系统出问题的恐惧感瞬间消散，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画面还没有结束，更加海量的画面透过这些红色弹窗被周衍目睹。
直到他看见一个年轻憔悴的少年在树下酣睡，却突然被一个苹果砸到。
刹那间，时光仿佛凝滞。
果落之瞬，万古众生的虚影自长河深处浮现，男女老幼，跨越千秋，皆以掌心托举这刹那天启，向着文明彼岸，浩荡前行。
画面越来越多，周衍感觉脑子越来越胀，视线也开始模糊，渐渐看不清这一切。
但他能感觉到，很多画面都不是他应该看到的。
画面继续增多，原本掺杂在模糊画面里那些稍微清晰的画面也开始消失。
直到右前方，一个画面紧接着出现，清晰无比，宽大无比，像是将这些模糊画面全都挤掉了一样，再次让周衍的视线回归清晰。
画面上，一个浑身是伤、身穿道袍却留着光头的人，正一步步向前方走去，向着前方同样的一片模糊走去。
他的身躯正在逐渐消散，化为漆黑的灰尘，只听他大喊道。
“窃长生，执道统，霸业亘古不移。
启轮回，正死生，万灵重获生机。”
话音刚落，原本庞杂的画面瞬间清空，周衍的眼前回归干净。就连弹窗也恢复了淡蓝色，乱码不再生成。
周衍很想大口喘息，但他感觉自己不需要。很想揉一揉发胀的头，但也感觉不需要。
他一个个地叉掉面前的弹窗，一句话都发不出，只剩下脑子里还有一句话。
“666，还有彩蛋？”
周衍的飞行逐渐平稳，心绪也逐渐平复。
他承认刚刚的许多画面都挺震撼的，但后面都打上码了，那总不能对马赛克还很激情吧。
除了脑子有点发胀，就跟看马赛克没什么区别，最多有点光污染。
所以后面的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好在确定了系统不是那种“人机分离10分钟自动爆炸”的东西。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周衍忽然感觉那一动不动的光点越来越大，不由得瞪大眼睛，激动起来。
“哦！到了到了！”
“这么一会，好悬没给我心脏病干出来，幸好安全到了。”
看着光点越来越明显，周衍已经准备好运起最后的时间法则进行“抛锚”，却突然感觉自己被拉扯了一下。
第一次，周衍第一次在时间长河中感到了力的作用。
这股力在拉扯着他，不是向左向右，也不是向上向下，而是一种怪异的感觉。
周衍能明确感觉到自己在离开，但不是从任何方向离开，就只是离开。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二维世界里画了一个圆。
二维世界永远无法从在不破坏圆的情况下，从圆中取出物品。
但在三维世界眼中，它只是一个圆，从一个圆中拿出一点东西再容易不过了。
可二维世界永远无法理解，因为他们没有高度这一概念。
周衍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明确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迫着带离时间长河，但离开的手段他无法理解。
同时无法理解的情况下，也意味着他无法阻止。
他此刻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画面还能让周衍从容接受，那么这种力量是真的无法接受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回来轻松无比吗，这什么强度？要弄死我早说呗，还非给我发个ppt。”
“所以刚刚那玩意儿其实是走马灯吗？”
“总不能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经历的不多，就给我调剂了点走马灯来看，结果后面的内容是VIp内容，调剂错了，又不让我看吧？”
还没等周衍认命，另一股力量也传了过来，大概是从前方传来的。
不但如此，后方以及另一个同样难以描述的方向，也传来了两股力量。
“卧槽，怎么还有商鞅环节！”
“幸好只有四个...”
话还没说完，又一股力量缠上。
周衍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第465章 漫漫长河寻归途（下）
大笑之后，周衍就闭上眼等死了，同时还感到了一些可惜。
早知道造个身份证了，这样被撕碎之后好歹嘴里还能叼点东西，说不定能给下一个来这的倒霉蛋一点震撼呢。
话说马浩为什么没事，为什么一定要我遭罪啊！
“风...”
原本已经合眼的周衍瞬间睁大了眼睛，五股力量还在限制着自己，自己却被定在那光点之前无法靠近。
但那道声音是确确实实听到了的。
“大同...”
声音再次传来，此刻更加清晰。
“风，大同？”
周衍复述了一遍，瞬间神色清明。
顾不上那么多了，周衍果断使用了冯虚剪影，哪怕用了之后法则之力不够“抛锚”，那也比cos古代名人要强。
“唰。”
光芒一闪而逝，周衍化作了冯虚的外表，但他没时间感叹这个合体之下第一人的含金量。
只是尽可能搜寻起了可能存在的那个技能。
幸好风法的大部分都已经被周衍掌握，在筛掉了大部分技能之后，周衍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唯一存在于时间技能组里的风系技能。
紧接着用出了最后的法则之力，喊出了那句送他直接穿越到古代的话。
“大——同——风！！！”
原本牵扯周衍的力量瞬间少了两道，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柔软的风扑面而来，在这个本该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风。
风轻轻吹过，他顿觉身体一轻，所有的力量都已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周衍知道是那句话起了作用。
但很可惜，在力量不再拉扯周衍之后，他再次化作了飞镖，即将奔向未知的方向。
而冯虚的外表也已经褪去，周衍彻底没蓝了。
“没招了，不过现在总比被五马分尸强吧。”
周衍透支了不少力气，感到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就在这样弥留之际，一个类似于鱼钩的东西突然勾住了他。
随后周衍就看到那距离光点很远的位置开了一道裂隙，而那裂隙之中透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御寇前辈nb...”
这是周衍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当那鱼钩钩住周衍之时，那位于裂隙处的御寇也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只见他鱼钩一甩，稍微用力就将鱼钩甩入了周衍瞄定的光点之中。
确定周衍平稳落地之后，他这才收回鱼竿，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这条时间长河。
露出了一丝迷茫之后，裂隙便又合上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脆的爆鸣之声响起，但在更欢腾的会场之中，却显得平淡无奇。
这是一个宛如巨蛋的巨大会场，里面到处都是霓虹灯的闪烁，以及无数观众的热情。
顺着观众席一眼望去，有人、有妖、甚至还有灵族，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操着不同的口音，但此刻却怀揣着同样的激情。
很明显这里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演唱会，而在两侧的大荧幕上，则显示出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御姐和一个更甜美的少女。
一曲唱罢，在少女的挥手告别之下，她作为驻场嘉宾即将下场。
而台下的观众们则发出了更加激动的呼喊。
“莓莓，莓莓看我，看我！”
“啊啊啊啊，看我了，我要死了！”
那灵族人激动地尖叫，引得他身旁的一个妖族男子一脸厌恶地捂住了耳朵。
“你不是骷髅吗，你死了成什么，肥料吗？”
那灵族并未因此生气，而是愈发狂热地看着台上，同时继续大喊道。
“那我也愿意，我愿化作肥料呵护花朵，摘下最美的花朵，献给莓莓，莓莓杀我！”
那妖族男子彻底无语了，他只是来看个演唱会而已，怎么这么多神人。
正在他感叹之时，突然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身后传来，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转身朝后面大喊。
“谁偷偷摸我屁股，我是公的呀我靠！”
只可惜会场太过混乱，身后都是人挤人的状况，根本分不清是谁出的手。
只能依稀听到一丝模糊的声音。
“嘿嘿，就要公福瑞。”
观众席上一片混乱，但灯光渐暖，代表分别的时候到了。
那位少女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一边小跑，一边挥手离开。
只留那御姐依旧在台上准备着下一首歌曲，以及下一位嘉宾到来。
那名叫莓莓的少女，直到进入了嘉宾通道，依旧有一些心跳加速。
她扶着墙壁捂着心口，同时面色不由得有些发红。
哪怕这里距离台前已经很远了，她依稀还能听到欢呼声和那有些不舍的挽留声。
她回想起了那些观众们红着眼眶挥手告别，一句句“辛苦了，下次见”的声音，不由得脸蛋更加羞红。
“咿呀！”
原本那少女正在独自舒缓心情，却突然感到脸庞上传来一股冰凉，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时她才回过神来，看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女子，用一瓶冰镇的罐装饮料，对她进行了恶作剧。
“陈姐！”
少女跺了跺脚，脸鼓得像个包子，像是在发泄不满，却引得那女子发笑。
女子是少女的经纪人，原本在房间内等了一会儿，本应是少女收工回到休息室的时间，但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就知道小姑娘害羞的老毛病犯了。
于是顺手过来接她，见她这么有趣，又忍不住逗了逗她。
“好了好了，我们的莓莓小姐，你应该回到休息室好好休息了。”
“当明星也是要休息的，哪怕你有修为，也不足以支持整天的高强度运动，不是吗？”
那名为陈姐的经纪人，将罐装饮料塞到少女的手中，一把将少女抱了起来，引得少女更加害羞，只能不断挣扎，但又害怕挣扎得太厉害，让怀里的冰镇饮料被摇坏浪费掉，又不敢太过用力。
而这一幕也落到了场外一名俊俏的男子眼中。
他手中也拿着一瓶冰镇的饮料，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一直到通道口再次传来剧烈的声响，那名刚刚还在台上的御姐也进入了中场休息，走下了台。
刚进入通道没多久，就看到了这目瞪口呆的男子和他手中还有些冰的饮料。
接着一把就抢过了男子手里的饮料喝了起来，然后看着他那奇怪的样子，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傻愣着干什么呢，是专程给我中场休息准备的？”
男子这才回过神，看向了那笑盈盈的御姐和对方手中抢走的饮料。
“咦～呃，饮料你拿去吧，我没心情喝了！”
“该死的，我就不应该加入合欢宗！”
“为什么到处都是龙阳之好跟百合之恋啊！”
“这个世界快点玩完吧！”
说完那男子就像神经病犯了一样，捂着头朝安全通道口跑去。
见此情况，那御姐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抢了他的饮料骂自己几句，或者反过来调侃她几句，却没想到对方自己捂着脑袋跑了。
“他傻哔吧。”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喝着饮料，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了。
少女的休息室内。
此刻的少女正坐在巨大的化妆镜前休息，她看着镜中自己那羞红的面庞，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始用冰镇饮料冰敷着脸，希望让那抹红色赶快退去。
“唉，陈姐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我来这种地方啊，我明明唱歌也唱...”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肥皂泡破裂的声音，接着就好像是重物落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吓得她将饮料摔在了地上，好在下方是地毯，并没有因为碰撞而直接爆开。
但她同时也发现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蓝色衣袍、长相宛如神仙一样的长头发大姐姐。
这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但这种衣服出现在这个地方，又太过于违和了。
虽然有些害怕，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咽了口口水，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在确定还有呼吸之后，少女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突然忍不住拨动了一下这位“睡美人”的眼皮。
少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总觉得自己有些怪恶趣味的，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直到她看到了一抹暗金色浮现。
“啪！”
大门发出了巨响，陈姐直接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份食物。
但她此刻也顾不上食物了，双眼锐利地扫视了整间休息室，同时快步上前扶住少女的肩膀。
“莓莓，我刚刚听到这里有动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叩天大会篇·完】
第466章 现在是几几年
“你真的没事？”
陈姐看着她，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少女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没拿稳饮料而已。”
说到这，少女又面带可惜地看向陈姐身后打翻在地上的食物。
“不过这些吃的都撒了，还是得麻烦陈姐你再跑一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继续说道：
“我想吃煎饺了，刚刚因为太紧张没来得及说，陈姐你可以去帮我买吗？”
陈姐眼中闪过一丝变化，紧接着又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了，不过嘛...不是现在！”
陈姐趁着少女不注意，一个闪身来到她背后，又一个箭步冲向化妆台旁那一大堆粉丝礼物前，一把将它们扒开。
往常莓莓因为激动会把她推出去，好让自己冷静一会儿，而刚刚就是这样，把她推了出去，让她去买吃的。
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这孩子实在不会骗人，眼神中闪过一些躲闪，让她这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而这间房子已经没有其他能藏东西的地方了，如果这小姑娘做了什么，那东西一定藏在粉丝礼物堆里！
“出来...啊？”
“我猜错了？”
陈姐掀开礼物堆，不少礼物盒子因为滑落而打开，里面的各种礼物洒落了一地。
但其中什么都没有，依旧是一堆盒子，哪怕陈姐把它们全部搬空，也没什么发现。
“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偷溜进来的粉丝？”
“陈姐！”
身后传来一声娇喝，让她下意识惊出一身冷汗。
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满面发红、像是要发火一样的莓莓，她瞬间慌了神。
赶忙打了声招呼，并表示一定把煎饺带到后，就夺门而出。
在奔向远方的途中，还不小心撞飞了某个正在安全通道口怀疑人生的神秘男路人。
“呼——”
少女见对方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将门关上，并且反锁了起来。
紧接着又再次看向那堆已经散落的礼物，开始有些紧张地寻找起来。
“不对呀，刚刚明明还在这里，人到哪去了？”
“难道...难道只是幻觉？”
少女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时面前传来一道声音。
“幻觉谈不上，些许幻术罢了。”
原本散落的礼物堆中，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少女一眼望去，正是先前她扶进去的那位漂亮姑娘。
而她此时正瘫坐在礼物堆之中，长发散落，一只手扶住面庞，暗金色的眸光透过指缝发出盈盈光辉，看得少女一愣。
然而更愣的是周衍。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发出哲学三问之后，周衍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他很快就回想起了御寇前辈那一钩子。
那一钩子，有力气！
难怪当时御寇前辈没说还有这招，合着这么疼啊。
只能说准是真的准，疼也是真的疼。
周衍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女，心里不由得一紧。
假发、礼服，还有那挂在耳朵上一看就科技感十足的半透明耳麦。
周衍立刻瞪大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快走两步就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原本还在发愣的少女瞬间回了神。
“现在是几几年？”
一句略带激动的经典穿越者发言，让刚回神的少女瞬间一懵。
“唉？”
三分钟过后。
少女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个布娃娃，还在时不时地偷瞄周衍。
而周衍则盘坐在地上，思考着现状。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欲界，地点貌似是多宗同时管理的一座超级城市，名字叫梦之都。
现在他就在梦之都的一处演唱会会场的后台之中。
而面前的少女他见到第一面时就已经认出来是谁了。
正是他多年前救过的韩月。
虽然不知为什么，刚刚那个叫陈姐的人管她叫莓莓，但能确定的是，她就是韩月。
也是因为面板与神识的双重肯定，这才让周衍害怕不已。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跟韩月也就三四年没见吧。
哪怕算上时间差，这个世界又过了三年，那最多也就七年没见而已。
要知道三四年前的韩月还是个小女童，充其量就六七岁的样子。
就算她当时七岁，那现在顶多也就十四五岁吧，哪怕女生发育快，也不应该发育得这么快啊。
看着面前比之前长高了许多、已经来到一米七身高的极巨化韩月。
周衍的第一想法就是，御寇前辈拉了。
那一钩子很可能甩偏了一点，把他甩往未来了。
但韩月又告诉他，现在是人历2026年，他又确定了时间没错，差点没把他混乱的脑子烧了。
人历是人族王朝终结后统一的新纪年方法。
虽然各地区的纪年不同，各小世界的纪年也有个例。
但除了妖界，统一还是按照人历计算的。
人历纪年，每一万年为一纪，当来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时，再起一轮回，从一年开始。
而现在是人历32纪2026年。
那就对应上了他离开时的日子2023年，现在刚好过了三年。
可面前这少女是怎么回事？虽然周衍现在严重亏空，用不出法则之力了。
但法力还是剩一些的，在探查一番之后，就能看出她的骨龄已经差不多来到了十九岁，那时间也对不上啊。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还是要想办法先解释清楚。
“那个小姑娘，你相信光吗？”
周衍原本想编造一个从小世界里无意穿越到这里来的串串超人什么的，来糊弄一下韩月。
毕竟在故人面前用这个样子掉马甲，还是比较尴尬的。
但她的回答却出乎了周衍的预料。
“天尊大人，我相信。”
“嗯，相信就好，我其实...你、你叫我什么？”
周衍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现在用的是女身，除非见过他，并且境界高过他太多的人，不然不可能一眼看出他的底细。
要知道，就连修为未知的薛定厄都没看出来，更别说现在只有筑基修为的韩月了。
她怎么可能看穿他？她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这略带羞耻的称呼，以及掉马后的尴尬，让周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不过韩月像是也察觉到了周衍的困惑，她只是双眼坚定地看着周衍，点了点头说道。
“天尊大人，我知道就是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小月儿都始终敬爱您口牙！”
周衍咽了口口水，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见韩月眼中都带上了光彩，略带激动地说道。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看着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听着这略带雷霆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周衍总感觉脑子痒痒的。
第467章 韩月的奇妙冒险
七年前。
周衍初出茅庐，以炼气期的修为斩杀了筑基修士，救下韩月，还将她的灵根改造成了单灵根。
此事了结之后，韩文清便带着韩月离开了。
他们在离开前收到了乙三一的补偿，手里有充足的钱财，足够换个地方开启新生活，甚至能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
韩文清最初的计划，是离开北境，前往南漠。
毕竟那里的魔修数量最少，即便有些小世界里仍有魔修出没，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胡乱走动，便不会遭遇危险。
韩文清一家就是因为魔修才落得那般境地，所以他对魔修自然是惧怕到了极点。
二人就此踏上旅途。
韩文清本就是走南闯北之人，很快便选好最快的路线，抵达了离他们最近的镇子暂作歇息。
分别前周衍曾叮嘱过韩月，韩月因此下定决心开始修炼。
也正是在这时，韩文清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外甥女竟成了单灵根。
他平日里和韩月接触不算多，但他姐姐也是修士，不可能不清楚女儿的灵根情况，早前便跟他说过韩月的资质平平，所以他从未想过要特意教导韩月修行，只打算教她几招防身之术，让她在后续旅途中少遇些危险。
如今突然发现这般变故，他立刻便猜到了灵根改变的缘由，心中震惊不已，甚至动了立刻折返，求周衍也帮自己改善资质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境况，觉得这辈子能安稳度日便足矣，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全心培养韩月。
韩月资质的巨变，让他们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将目的地从南漠换成了开封。
开封的高阶修士众多，能为韩月寻一位好老师做修行启蒙，为她日后拜入更好的宗门打下坚实基础。
二人在城镇休整了一段时日，便启程前往开封。
可造化弄人，赶路途中，他们遇上了一支仓皇行进的车队，车队的人说前方出现了旱魃，二人听后顿时心惊。
旱魃在僵尸一族中实力极强，绝非韩文清这样的炼气期散修能够抗衡。
即便他自己或许能侥幸逃脱，可带着韩月，他实在放心不下，生怕出什么意外。
于是二人便跟着车队同行，打算先去附近州府，乘坐传送阵前往开封。
此时的周衍，正在江州进步。
一行人旅途还算顺利，眼看就要抵达附近州府，路边却突然出现一个浑身是伤的兽耳少女，直接昏倒在地。
众人出于好心，便将她救了下来。
少女苏醒后，众人才得知事情原委。
少女名叫阿兰，是灵族兽人分支里的狼人，原籍在玉海，早前因被一名邪修拐走，一路从西川辗转，最终被卖到了北境。
一个邪修看中了她，想拿她炼制人丹提升修为，可炼人丹的材料大多是禁品，寻常地方买不到，只能去黑市采购。
这邪修生性狡诈阴险，没有把阿兰留在洞府，而是给她下了禁制带在身边，打算随时取用，不给她半点活路。
偏偏这邪修运气极差，他前往的黑市夜行墟，正好在江州地界。
当时黑市有个神秘人被一众打手追击，场面混乱不堪，不少心术不正的修士趁乱作乱，那邪修也成了受害者。
他要维持禁制，导致自身修为无法全力发挥，再加上年事已高、身体衰弱，本就靠炼人丹维系寿命，根本无力抵抗，最终被乱拳打死，身上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阿兰凭借狼人出众的体质和极强的恢复力，在禁制消散的瞬间立刻逃窜，一路狂奔出江州地界，最终体力不支倒地，被韩文清一行人发现。
获救后的阿兰痛哭流涕，恳求众人帮她返回玉海，承诺日后必有重谢。
阿兰的遭遇十分凄惨，可商队众人都有自己的家人要顾及，不可能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远赴玉海。
且不说信任问题，单是护送一人前往玉海的开销就不小，他们这次出行本就没赚到什么钱，若不是货物未受损失，只亏了些路费，此行便要血本无归，自然没法答应帮她。
但韩文清和韩月不同，他们刚遭受过魔修的迫害，如今遇到同病相怜的阿兰，心生怜惜，再加上他们手头宽裕，便再次更改了目的地，放弃前往开封，转而送阿兰回玉海，之后再去最初计划的南漠修行。
反正南漠也有不少高阶修士，正好顺路送阿兰一程。
就这样，韩文清、韩月与阿兰三人结伴同行。
也正是这份善心，让他们避开了开封那场史无前例的灾祸，韩文清的人生，也因此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旅途漫长，三人在相处中渐渐相知，韩文清与阿兰更是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
韩文清本以为自己这般境况，能看着韩月长大就心满意足，没想到竟有人不嫌弃他，愿意与他相伴。
阿兰本就是狼人，韩文清体内那点狼的血脉，在她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再加上韩文清救了她，还愿意送她回家，二人容貌也都不俗，日久生情便顺理成章。
韩月也因此多了一位舅妈。
韩文清更是因此得到了散修们梦寐以求的机缘，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抵达玉海后，韩文清才知晓，阿兰所在的狼人部族势力极为庞大，部族的狼祖更是实力堪比化神期的顶尖强者，族中这般强者还有不少。
若不是狼人寿命有限，最长不过数百岁，部族的势力还能更加强盛。
韩文清将阿兰平安送回部族，重情重义的狼人部族，将他和韩月都视作至亲之人。
在狼人部族的帮助下，韩文清稳住了自身的血脉问题，寿命恢复正常，虽说修为再难有大的提升，但能无忧度日，实力还能通过修炼狼人功法变强，他已经十分满足。
但周衍就很气愤了，这小子运气太好，不但捞着个兽耳娘，还连吃带拿的！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韩月身上也有特殊之处，狼人首领便请来猫人部族的强者帮忙探查，竟意外发现韩月身边的小三花体内，藏着一丝稀薄的白虎血脉。
白虎本是顶尖妖族，血脉散落各处本不算稀奇，可偏偏韩月与小三花之间，产生了奇妙的关联。
小三花因为白虎的稀薄血脉和韩月的特殊联系，既能走妖族修行之路，也能修习猫人族的传承功法。
韩月则能与她互通修行感悟，自身还能修行人族功法，再加上她本就是单灵根，天赋绝佳。
在猫人部族强者眼中，二人无疑是难得的机缘。
于是猫人与狼人两族商议过后，决定世代交好，全力培养韩月与小三花，希望能造就出超越化神期的顶尖强者。
这也是韩月的年纪，与周衍印象中对不上的原因。
灵族大多居于小世界，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与人界不同，韩月的年龄自然也就有了偏差。
至于韩月为何会出现在合欢宗，缘由更是颇具波折。
猫人、狼人两族合并后，所属的小世界也融为一体，这般强大的小世界现世，引来了不少心怀不轨之人。
有一伙修士心思诡谲，在探索遗迹时，将名为曜老的魔头引入了两族合并后的小世界。
当时两族正忙于整合事务，曜老魔带着一众修士四处作乱，搅得小世界不得安宁，还将韩月与小三花的特殊之处暴露了出去，引得其他部族纷纷觊觎。
两族族长震怒，亲自带人追击这群作乱之人。
曜老魔遁速极快，最终没能追上，但那伙邪修被尽数擒获，交由离炎圣地执法队就地正法。
可事情已然败露，两族再也无法护住韩月和小三花。
无奈之下，族长们只得留下小三花，将韩月以人族天骄的身份，送往大宗门修行。
北境是韩文清的伤心地，他不同意韩月独自回去。
两族族长也清楚离炎圣地的修行体制太过严苛，不愿韩月去吃苦，便没有将她送往那里，最终选定了补天阁。
可就在这时，魔道六宗之一的合欢宗主动上门，提出要收韩月为徒。
韩文清本就对魔修心存阴影，可合欢宗开出的条件，却又让他无法拒绝。
合欢宗来人表示，只要韩月愿入合欢宗，那么她将由合欢宗少主、当代顶尖天骄之一，亲自教导。
合欢宗还如实告知了韩文清宗门的实情，以及欲界的繁盛。
更重要的是，魔修最了解魔修，韩月现在的体质，无疑会引起真理教注意。
韩月要是进入了合欢宗本部，那真理教的人绝不敢上门滋事。
可她若是去了其他宗门，一旦在外遇上真理教的人，便可能陷入极大的危险。
多方考量之后，韩月最终进入了合欢宗修行。
而她此次出现在这里，原因也很简单。
合欢宗掌管着诸多娱乐产业，宗门任务与寻常斩妖除魔的任务自然也有不同。
韩月的宗门任务路线，便是以偶像身份出道，这次只是前来客串，担任助唱嘉宾。
周衍就这么坐着，听韩月讲完她这些年的经历，也不由得有些感叹。
但就在此时，大门突然被推开，陈姐面带歉意地提着一袋煎饺走进休息室，那煎饺的包装袋上还印着太乙预制菜的LoGo。
“怎么还把门锁了，幸亏我带钥匙了，不然...”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到面前多出一个人，手一松，袋子朝地上掉去。
她下意识地想大喊一声，却突然感觉到面前清风划过。
袋子被稳稳接住，而她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唔。”
她被人捂住了嘴，但是却没有害怕，反而是面色羞红了起来。
这个人好好看啊！！！
第468章 短暂的重逢结束，是再次的分别
“你说你是莓莓的朋友，因为被一个老年变态追踪狂盯上，最终受了重伤逃到了这里，对吧？”
陈姐双手抱胸，似乎在低头思考，但眼神依旧在若有若无地瞟向周衍。
而听着周衍的解释，韩月也不禁捏了把冷汗。
陈姐并不是单纯的一个经纪人，作为合欢宗给她分派的经纪人，自然也是同样接取了宗门任务的修士。
而陈姐本身就是一个结丹期的天骄，自身的阅历以及见识摆在那里，加上任务路线固定在经纪人渠道里，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话给骗到呢。
“很合理，那老变态真恶心，像你这样的姑娘，一定为此受了不少委屈吧。”
“啊？”韩月刚想出声为天尊大人遮掩一下，却没想到陈姐先一步上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周衍，同时捧起了周衍的双手，开始不断地摩挲。
周衍也很懵。
本来都做好了对方不信，他就拿修为说事的想法。
毕竟这里虽然是魔宗地盘，他直接亮身份不一定是好事，但亮修为绝对没问题。
大不了引来一些合欢宗高层，他在高层里也算有点人脉，虽然人脉有点怪。
但要是真引过来了，对他反而是好事。
可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那一副花痴的样子以及揩油的手段，哪怕现在周衍法则枯竭了，也能隐隐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个女人，好像不对劲！
“那个，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周衍咬了咬牙，将手从对方的手里抽了出来。
看着那被抽走的手，陈姐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长得这么好看呃...你长得这么正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一看就不是什么不好的人。”
乖乖啊，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实在是太戳我了！
陈琳作为合欢宗出来的好苗子，自然有着男女通吃的优良传统。
而她本质上也是一个颜控，所以才愿意来给韩月做经纪人。
虽然她只是把韩月当成妹妹一样，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说不是为了颜值来的，那自然是假话。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那她说自己是天王老子她都信。
在陈琳确认周衍没有危险之后，三观已经跟着五官走，基本丧失思考能力了。
就这样，二人就这么尬住了。
虽然陈姐不在意就这么保持下去，但韩月有些受不了了。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陈姐你看现在都到饭点了...”
韩月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周衍。
她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知道周衍现在是这副模样，不见得想要暴露身份，但她又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
好在周衍也顺势接上了话。
“是啊，到了饭点，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不如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好啊，额，但这些好像又有点不够了。”陈姐看着被周衍救回的一小盒煎饺，怎么看也不像是够三个人分的样子。
“这样，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再去订一些小菜，好歹这位...”陈姐看向周衍，周衍也回应道。
“我叫孔宣。”
“哦，这位孔小姐好歹也是莓莓你的朋友，简单的招待还是要的，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说着陈姐就快速起身，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再次出门，同时还不忘转身朝着周衍眨了眨眼。
这也让周衍再次感叹起来，东域人是真开放。
“话说，她为什么要叫你莓莓？”
周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问起身边的韩月。韩月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理由很简单，因为外出做任务有外出做任务的规矩，在外面要叫艺名，她的艺名就叫韩莓莓。
这话倒是引起了周衍的兴趣，就又顺着问了几句，果然韩月之前还有个组合，组合中的男艺人，艺名就叫李蕾。
二人是前些年组合出道的，而这李蕾的经纪人居然还是周衍的老熟人慕千秋。
至于为什么现在没见到李蕾，当然是因为李蕾前段时间塌房了。
李蕾的艺名虽然听着像女生，但却是个实打实的汉子，走的是清爽硬汉风，类似于小狼狗的方向。
结果喜欢上了自家的经纪人，也就是可怜的慕千秋。
虽然合欢宗很开放吧，但慕千秋的性格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至少几年时间不可能就变成弯的了。
所以结局也很明显，慕千秋撂挑子不干了，还把事情爆了出来。
最终李蕾被调去了其他地区的分部，而韩月只能被迫转单人了。
不过这只是韩月口述的，实际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慕千秋自己知道了。
周衍推测，想必过程跟结果都挺炸裂的，不然以慕千秋的性格，应该也不会闹到这个程度。
“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周衍看了看时间，感觉到法则之力开始恢复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这次相逢实在是草率，不过我也没有时间过多停留了，也是时候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周衍起身揉了揉韩月的脑袋，一如之前即将离开时的画面。
“什么，为什么要走？”
“天尊大人，我们刚重逢你怎么就要离开了？”
韩月有些紧张地再次攥紧了手，就这么看着周衍，她很想挽留他，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但周衍要走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又不想麻烦对方。
不过周衍却摆了摆手。
“放心，这一次确实草率，但我们的下一次相见绝对不会是7年以后了。
上一次你我分别的时候因为身份还不确定，我也不方便说，说多了反而可能连累你。
但现在你既然入了合欢宗，还拜在了那位少主的门下，我跟她姑且还算有点交情，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了。
我其实是清虚洞天的圣子，如果未来你来北境的话也可以来找我，而我现在确实有事情要回去，所以就不多停留了。
对了，还有这个。”
周衍随手掏出一枚玉符交给了韩月。
“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太乙教与我也有一些联系，有些困难的话，你可以去太乙市，手持这块玉符能帮你很多。
好了，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周衍就凭空消失，只留下了一阵风。
而看到周衍来得草率，走得也草率，韩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总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不过看到手里的玉符，又有了盼头。
“清虚洞天吗？”
“看来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偷偷去一趟北境的。”
“虽然舅舅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没有亲口谢谢天尊大人呢，毕竟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韩月手捧着玉符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当陈姐回来时，则痛苦地捂住了脑袋，又将一份食物打落在地，狠狠地喂饱了休息室的地板。
而离开了休息室的周衍，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件黑色风衣。
至于外貌依旧是那副女性的模样，只不过面上带上了一些模糊，让人记不住面容。
“虽然有些感叹，毕竟是故人啊，但也来不及说太多了。希望下次见面，能多聊聊吧。”
周衍看着新刷新的两个任务，也陷入了头痛之中。
“时之殇和求真，两个主线居然一起刷了吗？”
第469章 梦之都
梦之都的夜景与太乙市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说太乙市还是套着科技的外表，实际上大部分还是现代内容，那么梦之都就已经是完全的科技都市了。
空中到处都是飞行道具的预设轨道和整齐的规划路线，而下方各种妖族、人族、灵族甚至还有类人形机器人在到处闲逛。
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科技，都远胜于太乙市。
此刻，就在一个大荧幕前，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美女，正在观看大荧幕上的内容。
“孟轲巡游演唱会，今日下午五点，在巨蛋演唱会场发生了一起暴力流血事件。”
“犯罪嫌疑人蓝某声称遭遇了受害者李某的多次猥亵，因此大打出手，导致了这场流血事件的发生。”
“本台记者正在对该案件进行持续的跟踪报道。”
“在这里，本台再次呼吁各位市民与游客，梦之都不是法外之地，请不要肆意挥洒自己的奇怪爱好，以至于给他人与妖造成损害。”
周衍紧了紧风衣，转身离开了大荧幕。
“真没想到，那演唱会居然是孟轲的？”
“不过对不上啊，韩月不是说她的师父是合欢宗少主吗？”
“那应该就是孟轲才对，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跟师父在一起，而是说来当一个助唱嘉宾呢？还是说我想多了？”
“不过算了，孟轲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跟他有点儿交情，但是能少见面还是少见面吧。”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回到北境。”
周衍穿梭在人群之中，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碎碎念。
已经恢复一些的心之法则，足够开启滤镜，帮他屏蔽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就在刚刚他已经给元宸龄发送了消息，让他不要再带着那个保持联络的仪器了，因为他已经回来了，再带着又该有延迟了。
至于周衍为什么那么着急回去，自然是因为许久未动的任务面板突然给他蹦出两个大爹。
一个是时之殇上的任务提示，让他去阻止岁的启动。
这倒是有理可循，毕竟马浩搞的那堆事情肯定是有目的的，那么目的是为了启动岁，就更加合理了。
至于为什么等他回来之后才刷新，应该又是马浩做了什么，不然他也没理由前往古代。
但不论做什么，马浩这老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事儿。
至于另一个任务就有些奇怪了。
求真任务，让周衍去阻止天启的启动，任务目标还在南漠，这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这任务是他从王耀那里得来的，自打获得之后就没有任何进展，现在一出来就发布了与时之殇类似的任务，不可谓不奇怪。
更麻烦的是，他连天启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被迫赶任务的情况下，他只能暂别韩月，准备先想办法联系上元宸龄，问问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三年过去后，突然弹出这么多任务？
周衍现在步行在街上，有一种某队长刚解冻时的心情。
他现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等待着元宸龄的回复。
原本时间又空了出来，他还想回去再看看韩月，唠唠家常来着。
可刚刚看到了大荧幕上的显示，得知孟轲也在，他就庆幸自己刚刚离开的举动了。
通过韩月的故事就能明白，合欢宗来收她为徒，肯定是另有目的的，所以周衍有理由怀疑，是孟轲搞的鬼。
这家伙八成还在惦记着自己，所以花尽了心思找到了韩月，想借此做些什么。
之前周衍倒是不怕她。
毕竟对方修为高，那时的周衍哪怕还不是清虚洞天的圣子，对方在客场也要给自己面子。
但不一样了，现在轮到了自己客场，所以哪怕他有化神修为，按理说已经能吊打现在的孟轲，他也不敢主动去接触。
毕竟在对方的地盘，万一来个什么合欢宗大能就麻烦了。
特别是现在的周衍，因为在时间长河里打出的那一招大同风，是真的身受重伤了。
没错，之前随口瞎编的谎话，也不全是假的。至少周衍是真的受到了道伤。
道伤这个东西周衍听过见过，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
这种感觉不亚于自己刚落地这个世界时那经脉受损的状态。
原本周衍厚实的血条，因为道伤的问题已经削减了30%的上限，只剩下区区3000多万的血量。
就连法力的输出都降低了30%。
让他完全没了安全感。
原本化神中期的周衍，已经有叫板化神后期的底气了。
现在来了这么一出，他感觉自己最多也就能打死普通的化神中期了。
一旦遇上了化神后期，就不得不拿出完整模板的冯虚，使用那位化神之下第一人的模板，强行轰杀对方了。
如此一来，还要凭借外物来保护自己，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所以周衍决定，在道伤找到办法修复之前，只能稍微沉默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的周衍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实在是绷不住了，马浩还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原本身受道伤的周衍，身处于魔宗的世界，无疑是危险的。
但他只是削弱了输出跟生命上限而已，他本身的法则之力是不受影响的。
先不提寻常的化神本来打不过他，就算他削弱了三成，他们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有了真冯虚铠甲。
只要等法则恢复完成，随时都能提供冯虚代打。
虽然只试验过短短的一小会，但周衍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冯虚的力量，只能说强大不言而喻。
冯虚的模板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就是时间法则的部分，不过貌似也有缺失，应该是因为转修了风之法则自然失去的缘故。
而另一部分就是风之法则。
风之法则的不染尘，直接通过操纵流向概念的方式，以极低的耗能，弹走绝大部分伤害。
化神对战起来，绝对能省下一大笔的法则之力。
而时间方面的运用，马浩也简单地展示过。
可以通过调转时间来刷新自身的状态，也就是传说中的存档。
虽然这招很耗法则条，也与自己的不堕黄泉在功能上有些重叠。
但却相当于带了把名刀，能防止不堕黄泉cd赶不上的情况，算是帮他强大的复活机制增加了一点容错。
没有预想的强大，但也算是大加强了。
至于第三模块只有一个神通。
那就是周衍之前使用过的大同风。
周衍也是在用过之后，这才知道了它的原理，也清楚了马浩为什么能把自己送回去。
这一招的本质，是融合了时间与风的力量，是在其进行法则转换的那一刻领悟出来的，所以它也带有着时间特性。
这招可以说是现在最超模的神通了，强大到难以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周衍可以通过推动风，连接上过去冯虚推动过的风。
通过风的流动性，在时间上完成续接。
如果能完整地推完，他甚至能把冯虚大乘时期的风给推过来。
也难怪在历史书上，冯虚没有什么强大的法宝流出，只有岁如梭这类功能性法宝了。
有这招神通了，谁还需要法宝传承。
所以现在的周衍，明面上是削弱了，但实际上哪怕合体期来了，他也不至于没办法跑路。
甚至是死也死不了，还能有机会反杀的程度。
要说唯一的麻烦地方，就是推动风的流动容易造成道伤。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弥留之际推动了多少，反正只那一招就让自己削了30%的上限。
不过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至少在这里，没有炼虚出手的情况下，他就是无敌的。
当然他还是不想去直面孟轲。
“所以下一次再见到韩月，再好好叙旧吧。”
“我真傻，真的。”
就在周衍漫无目的地闲逛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他看到了一个坐在桥边、捂着自己肩膀像是被什么人撞飞过一样的男子。
那男子口中还念叨什么都是铜啊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电缆的。
细看之下才发现，我靠，这不是慕千秋，我的慕老弟吗？
怎么混得这么拉了？
第470章 百万预制菜
“我要的货呢？”
“你知道的，最近查得严。”
“你什么意思，想黑吃黑啊！”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交易更加稳妥。”
一条古朴的小巷之中，正传出着很不妙的声音。
在巷子的末尾，一个用红色头巾包住头的男人和一个戴着墨镜、用黑色面罩蒙着面的男人，正在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交易。
“我要先看看你的诚意。”
黑色蒙面人退后了几步，同时也在四处打量确定安全。
见此红色蒙面人也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露出了里面的灵石。
这些灵石混杂，仅有少数上品灵石，大部分都是中品灵石。
看得出红色蒙面人很专业，知道将资金打散来减少外界的注意。
而黑色蒙面人在用神识扫过之后，也确定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四十万吗，确实刚刚好。”
“别废话了，你要的我带来了，我要的呢！”红色蒙面人打断了黑色蒙面人的喃喃自语，同时还抽了抽鼻子，浑身抖了抖，像是有些压抑不住了一样。
黑色蒙面人对此没有多说什么，靠近了两步后，也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将其开启了一个小口子，飘出了其中美妙的味道。
红色蒙面人看见那储物袋，眼睛都差点透过墨镜瞪出来，喘息也不禁急促了几分，但还是压下了激动，伸出了手。
“我要验货。”
黑色蒙面人将储物袋甩给红色蒙面人，随后将双手揣到怀里，继续警惕四周，同时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快点，最近查得太严了，我都不敢在早上和晚上出货，这才挑了下午。”
“你要是再慢点，到了晚上，你我可就麻烦了。”
“是是是，别催了。”红色蒙面人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便开始大口吸气地检验了起来。
“正正正正正，啊～还是你这儿的货纯呐！”
黑色蒙面人对此没有太多想法，只是随口回应了一句。
“货源不一样，所以贵有贵的道理。”
“不过我也断货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出货了，下次别找我了。”
红色蒙面人在验完货之后，随手便将装灵石的储物袋丢给了黑色蒙面人，还有些可惜地说道。
“唉，真是可惜，又少了一个渠道。”
“干这一行的，就你的货源最好，现在你还不干了，看来以后想吃一顿正宗的预制菜，怕是要更贵喽。”
“你说离炎圣地那帮条子也是闲的，就因为太乙教被归入真理教了，他们就开始全面禁止预制菜的进口。”
“那人家以前就是半黑半白的，哪怕现在被收编了，也是东域的正常操作，人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北境跟西川也没禁止，就他们闲吃萝卜淡操心，管这管那的。”
交易完成后，黑色蒙面人也松了一口气，听着红色蒙面人的话，引来了几分交谈的兴趣。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南漠一直如此，仅仅因为这件小事就开个口子，破坏了规矩，以后可就麻烦了。”
“离炎圣地奉行的是‘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的道理。”
“不然南漠也不会这么干净。”
红色蒙面人耸了耸肩，刚想说些什么，听到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走私预制菜，你们被捕了！”
“上上上，抓住他们！”
“立刻留在原地投降！”
红色蒙面人闻言一惊，转身就想跑路，结果就看到那黑色蒙面人已经翻墙逃跑了，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靠！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
说完他就在地上画了一个标志，指向了那黑色蒙面人逃跑的方向，而他则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另一边，黑色蒙面人一边逃跑，一边熟练地抹除踪迹，时不时还甩出两道符箓，用来干扰周围灵气的波动。
“真倒霉，都最后一单了，为什么还能遇到这种情况。”
“我明明算到了，今天只要早上和晚上不出来，就不会有事才对啊。”
黑色蒙面人一直跑到了一间小竹屋前，这才脱去黑色外衣，露出了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和身上的道袍。
接着又从竹屋里拿出一杆旗，上面写着。
“一卦知天命，收五灵石。”
侧边还有一行小字。
“断吉凶，算前程，窥姻缘。”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道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声念叨起来。
“很好，现在前往城边卦摊，再待上几个时辰，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了。”
“做完这一单，我也攒了差不多300万，算是再次财富自由了，应该又能撑很久。”
“就是不知道老头子让我等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说到这里，他握紧旗杆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老周啊老周，你到底去哪了，我这都断货这么久了，以后可咋办啊。”
“萧圣！”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竹屋大门口传来，吓得他一惊。
他下意识将旗杆丢在一旁，随后双手抱头，大喊了起来。
“执法队叔叔，我真的就是第一次干，我啥都不知道啊！”
“我是良、良民...老王！”
没错，这个走私预制菜的贩子，正是因为一些事被自家师父赶下山门的萧圣。
也是因为平时大手大脚的习惯，让他很快就花光了自己积攒的资金，因为没有钱还回不去，只能临时干起了走私违禁品的买卖。
他本以为这次最后的预制菜卖完，自己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却没想到遭遇了执法队的追捕。
而正当他以为老巢被发现了，准备举手投降进去吃牢饭的时候，却发现来的人居然是他的好兄弟王耀。
简直是大起大落。
竹屋内，二人坐在小桌旁，端起茶杯痛饮了起来。
“老王，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吧，能在这儿见到你，我真的是，啥都不说了，我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萧圣心情真的很不错，自打三年前自己被那个便宜师父莫名其妙地撵下山门，他许久未这么高兴过了。
但王耀的表情就很奇怪了，他看着萧圣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老萧，你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咱就是说有事你就自首吧，作为好兄弟，我会尽量帮你说些好话的。”
“你切不可误入歧途啊。”
说来也奇怪，王耀本来来到这里之后，就莫名其妙看到一队离炎圣地执法队的人正在追捕一伙蒙面人。
他正义感爆发，直接追着那个跑得最远的冲来，想要帮忙。
结果没想到抓的居然是自己的好兄弟，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情理来说，萧圣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有过命的交情，他应该放他一马，但如果萧圣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因此他陷入了纠结，但还是认为以萧圣的人品应该不会犯什么大错，所以想规劝几句，看看能不能了解真相，帮一帮他。
“唉，你别看那架势很大，其实我也没犯什么大错，就卖点预制菜而已。”
王耀闻言也放松了下来。
他来南漠也算有些时日了，对这里的风俗也很了解。
大部分外来道具或者物品，只要跟魔宗有关，基本都算违禁品。
虽说管得不是太严，一些影响不大的，只要提前报备过，也可以私人持有一些。
但看萧圣这架势，应该是违规持有了不少，同时还交易了出去，那这种小事其实也不算大。
他在这一片的执法队里有点面子，帮忙说说话应该是可以的。
“我当是什么呢，就这点小事啊。”
“这种行为确实不太体面，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原本我还想帮忙抓一些犯罪分子，却没想到抓到了你。”
“既然事情不大，那就算了，我不管了。回头你别再做了就好，之后我也会帮你去他们那里说一声。”
王耀抬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而萧圣则是惊喜了起来。
虽然他每一次都隐匿着气息还蒙着面，但万一有哪天露了馅，这都留着案底呢。
到时候数罪并罚，他肯定也会有麻烦。
可他却没想到王耀居然还跟离炎圣地的执法队有交情，能帮他把这些案底消了。
因此他瞬间激动起来，握着王耀的手就连连感谢。
“老王，你混得可以啊，你帮了我大忙了！”
王耀也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都哥们，小事而已。”
“卧槽，300万灵石的事都是小事，老王你真发达了！”
这边萧圣还在恭维，但王耀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夺...夺少？”
第471章 大义灭亲
“老王，老王你冷静啊！”
“我们可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啊！”
王耀押着萧圣，准备将他送到执法队，来个大义灭亲，这一幕也惊得萧圣连连大喊。
“认的兄弟，没血缘的。”
王耀冷冷地补了一句。
没办法，他也不想大义灭亲的，实在是300万这个数字太过分了。
虽然他也认为南漠比较严，卖一卖预制菜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什么预制菜能卖出300万？
他这个好兄弟不往里面加东西他是不信的。
毕竟就连他现在的现有资产也就才67万灵石，这买个预制菜能买好几个他了。
所以为了好兄弟不在犯罪的路上越走越远，他也只能如此了！
“承认吧，萧圣！”
“你是不是往里面加东域强化剂了，不然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
“真没想到，你竟然也堕落至此了。”
被摁在地上的萧圣正想着自己今天是不是算错了，怎么今天运气大起大落的，一点都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
可一听王耀的话，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是误会了什么，同时也来了火气。
“王耀！你说什么呢！”
“居然这么看我，我怎么可能加那种东西！”
“这300万是我长年累月地卖，卖了三年攒出来的，除了有些不合规矩以外，干干净净，不然别说执法队了，我师父都得帮我清理门户！”
王耀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那也不可能300万啊！要真这么值钱，大家都去干这行了！”
“废话！这是老周亲自做的菜，你说能不好吃吗？而且物以稀为贵，又好吃又稀有，你说能不贵吗？”
“哦，师兄做的菜呀，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王耀仅用了0.1秒就分清楚了现状，赶忙将萧圣扶起来，跟他道歉。
同时也没提将对方拉去执法队的事了。
毕竟他原本想的是帮好兄弟补贴一些罚款，这事就过去了。
但他好兄弟盈利了300万，这事他就没办法了，就只能让他自己头疼去了。
接着二人再次坐回桌上，只不过是王耀低声下气地开始给萧圣赔罪，一口气喝了萧圣10斤茶叶，吓得他不得不原谅王耀。
也是在这场闹剧结束之后，萧圣这才想起来问王耀来此的目的。
“话说老周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他去闭关了，但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他？而且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南漠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王耀听见周衍的名字，不由得有些悲伤。
“其实我师兄并不是闭关了，他好像是有一点死了。”
“根据龙天行所说，师兄他被一个魔宗妖人给当场拍成了灰，恐怕已经回归了阴间。”
“但宗门长老们又说他会没事的，想来师兄暂时回不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至于我来这里的目的...”
王耀捏紧了茶杯，吓得萧圣赶紧从对方手里抢了回来，毕竟这茶杯也值不少钱，可不能让他糟践了。
看到杯子被夺，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崩碎了一地，王耀也只能尴尬地说了出来。
“其实是龙天行，他非说要亲自复活师兄，说在南漠有条路子，我就跟着来了。”
“然后我俩在路上遭遇了一伙贼人的袭击，这才不得已而分散。”
“我也是在一路追击那伙贼人之后，这才了解了实情。”
“是天启计划要重启了。”王耀脸色再次严肃了起来。
萧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启计划！”
王耀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天启计划是什么？”萧圣眉头紧锁，有些沙哑地问出了这句话。
“不是，你不知道你激动什么？”
对此萧圣只是将脚狠狠地抽了出来，并表示。
“你说这话的时候，使劲踩我脚，能不激动吗？”
“要不是好奇，我就先开口骂你了！”
“这个...”王耀挠了挠脸，只能咳嗽了两声，又顺势说了下去。
“天启计划你没听说过，那你可否知道数年前的天下第一城惨案？”
萧圣揉着脚，点了点头。
“听说过，那事儿闹得挺大的，我在南漠都知道了。”
“跟这件事情也有关。天启计划据说是由真理教牵头，多个魔宗共同参与所策划的计划。”
“原本是想凑齐四种特殊力量的种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些种子的力量据他们所说会无比的强大。”
“而等到四个种子集齐之后，天启就会降临，据说那东西会有着匹敌仙人的力量。”
“砰！”王耀一拳打在桌子上，最终还是成功拆掉了萧圣的家具，萧圣还是没能保护住自己的财产。
但他此刻已经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财产，而是愣在了原地，继续听着王耀所说的话。
“魔宗当初在天下第一城做的事，就是为了催发一个种子的诞生。”
“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凑齐了多少种子，但至少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
“因为他们已经在南漠打造好了召唤天启的仪式，所以不论是为了给天下第一城报仇，还是为了防止南漠也遭遇浩劫，我都必须阻止他们！”
“至于师兄的话，龙天行应该会有办法的，而师兄应该也会希望我做出什么，就像他当时提点过我的那几句，让我一定要除恶务尽一样。”
“诶，你拉我做什么？”
王耀还没追忆完，就被萧圣满脸激动地拉着走了。
而他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对上了，对上了！师父当时让我下山前的预言。”
“等到一个脑子有病的复仇者，我就可以回山门了。”
“现在都对上了！”
“唉你这家伙，你说谁脑子有病啊！”
梦之都，梦江畔。
慕千秋正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手指还捏得嘎嘎作响。
“怎么了老慕，面对这梦寐以求的重逢，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出了吗？”
周衍面带微笑，同时脸上的马赛克也已经消失，露出那张好看的脸庞。
“你这混蛋，居然装女人来骗我！”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装女人骗我，特别还是装这么好看的女人！”
就在刚刚，看着一脸失落、像是要被玩坏了的慕千秋，刚恢复一些心之法则的周衍，大发慈悲地帮助了昔日的友人，让他成功走出了一些阴影。
在对方的阴影之中，他也看到了慕千秋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因为真理教搞事的缘故，合欢宗也多少受到了一些牵连，让他很多地方去不了，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总部之中。
最终在总部的指派下，他负责起了经纪人的工作。
而他其中一个负责的对象就是李蕾。
能看得出，这个场景对他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而让他触发ptSd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是因为又目睹了陈琳这个变态的举动。
虽然他知道陈琳不可能对一个孩子出手，但是一看到铜，他就泛起了心理阴影。
于是就躲起来偷偷地抹小珍珠，又碰巧被大手大脚冲出去的陈琳撞翻。
刚巧吸引来了同事们的注意力，让大家都发现了这个在偷偷抹小珍珠的慕千秋，因此悲痛加上社死，他最终跑到这里来凉快凉快。
其实常年在乐子人当中，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本来也没什么了。
但碰巧又遭遇到了周衍，在周衍帮他驱散了负能量后，正能量满满的他就目睹了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下意识的搭讪之后，他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好兄弟周衍。
没错，之前遭遇的一系列社死行为，远不如这一次来的冲击大，恨得牙痒痒的慕千秋差点都想一拳抡上去了。
但是刚被心之法则洗礼过，他又没什么负能量，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反而更难受了。
不过周衍不知道，他只是日行一善罢了。
此乃谎言。
开女号不逗弄兄弟，那他不是白开了吗？
作为少有的在修仙界中，他认可的正常人，周衍自然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自己还有个女号的事，毕竟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而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说出去，虽然说出去也没人信就对了。
二人又嬉笑打闹了一会，周衍这也问起了正事。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难得见了一面笑一笑嘛。”
“话说你知道怎么离开欲界吗？”
慕千秋听见这话，嘴角不禁的抽了抽。
“图穷匕现我见多了，但这么短的图我是还头回见。”
“所以你过来整我一通，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那你直接过来问不就行了，你真的不是合欢宗的乐子人吗？”
第472章 三年的变化
“balabababa。”
“合家欢好中意你来！中意你又来了！每天都中意你来！”
“请您从那边走入餐区！谢谢！啾咪！”
一个面容模糊的风衣女和一个苦瓜脸衰男，这么一对组合纵使在周衍的滤镜影响下，也蛮吸睛的。
二人很快就找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刚一坐下就开始了神识交流。
“不是，我堂堂化神大修士、清虚洞天圣子、虞王朝帝师，你就请我来你们自己的地盘吃饭。”
“吃的还特么是预制菜？”
周衍正一脸嫌弃地指着自己面前的劣质预制菜，嘴都要撇落到地上了。
“我请的是我的老朋友周衍，可没请你说的那么多人。”
“而且你刚刚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我现在能请你吃饭都已经算我脾气好了。”
看着慕千秋那埋怨的眼神，周衍也是撇过了视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合欢宗的产业。”
“明明合家欢是这两年才建立起来的，你不该知道才对，而且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
周衍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这店他一开始没认出来，但一听见那欢迎词就出音味来了吧？
所以周衍很巧妙地避开了第一个问题，转而回答第二个疑问。
“这几年吧，说来话长，我...”
“停停，我说停停。”慕千秋及时打断，没有继续听下去。
“这种说来话长的事，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是实在佩服你们这些个天骄，几年时间修为猛猛涨。”
“你现在都化神了，我才结丹中期，你确定你说的那些不会波及到我？”
看见周衍面色一僵，慕千秋也就多少猜到了。
“你这事大概率和真理教有关吧？所以我还是不听为妙。”
慕千秋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开始咀嚼，面上也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像是把刚刚的不悦全部抛开了一样。
“不过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问我怎么离开欲界？”
“你怎么进来的怎么走不就好了？”
周衍也夹起一块青菜，光闻味道就知道这只是三级左右水准的流水线产品后，也没了吃的心情。
于是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无奈地说道。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有些话跟你说了会害你，总之你知道我来的时候是莫名其妙地来的，想走的话也只能通过正常的渠道离开。”
“但这里我压根没来过，所以才问一问你这个本地人嘛。”
慕千秋看着周衍对美食没兴趣，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将他的那一份也收入了囊中，两份一起吃。
“那你还真问错人了。”
“也算是拜你所赐了，三年前真理教那群疯子搞了一堆事，被你们三宗的长辈给狠狠地教训了。”
“这也导致现在欲界戒严，如果不是六宗的人，基本就是能进不能出。”
“我倒是能随意进出，但带上你就没办法了。”
周衍皱了皱眉，也是好奇地问了起来。
“我不在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千秋对此也没有隐瞒，将他知道的也都吐露了出来。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那动静可不小啊。”
“先说说其他两宗的圣子圣女吧，那个曜老魔和白灵，整天来找真理教的麻烦，现在戒严也算有他们一番功劳。”
“之后嘛，就是妖族那里了。”
“中立的依旧中立，友好的依旧友好，但是敌对的势力貌似对人族的冲击更加狠辣，应该就是三宗突然调集人手的原因。”
“这莫名其妙地又打起仗来，很多事自然就更乱了，不过大体格局还是没变的。”
“除了真理教这边突然整合，外加吸纳了很多势力，导致现在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还隐隐增强，其他的就没有变化了。”
周衍听完还是觉得不对劲。
三年之间，除了真理教整合，还有人妖又打起来了，貌似也没什么大事。
那怎么可能突然变化这么大。
不过真理教竟然整合了，那按照他们这搞事的性格，该不会那个所谓的天启也是他们干的吧？
因为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衍也就没兴趣继续叙旧下去了。
于是就要跟慕千秋告别，打算实在不行就尝试闯出去看看。
欲界虽然戒严了，但周衍不认为会有一大堆大能闲得去看大门，所以实在不行的话，闯出去貌似也是一个好办法。
“不是，你着急走什么。”
“好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上次说要在开封见面但又没怎么联系上，这次好不容易见上，这就走了？”
慕千秋一把拉住周衍的手腕，结果周衍一个回眸，头发微微甩起，吓得他连忙收回了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暗骂了一句该死。
只不过周衍一开口就将滤镜打碎了一地。
“老弟，今天是我不厚道了，改天你来我这儿，我必须好酒好菜地招呼你，至少比这好十倍。”
慕千秋听着这股大碴子味，差点就戴上痛苦面具了。
但他还是再次拽住了周衍的衣角。
“你看你，又急。”
“现在外面戒严，虽然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变出来的，但万一被认出来是伪装，那你肯定会有麻烦。”
“而且我只是说我没办法，又不是说我没有办法找到有办法的人。”
说完慕千秋就掏出了一个发光的玻璃片，在进行了一番操作之后，直接塞入了周衍的手中。
“这东西叫做手机，你用神识一扫就知道用法了，里面存有我的联系方式。”
“等我有了办法，我会联系上你的，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个城市里待一段时间，不要搞事啊。”
“不然这里的大能是真的挺多的，哪怕你不怕麻烦，间接地影响了你的好兄弟我，想必也是你不想看到的。”
“好了，就这样，拜拜。”
说着慕千秋就像有什么急事一样，反而先走了，同时还不忘回身跟周衍摆了摆手。
就这样，周衍看着手里的异界手机，又看了看早已走远的慕千秋。
冷不丁地居然还有点感动，没想到刚坑完他，对方还对他这么好，甚至让他再次摸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手机。
不由得感叹起来。
“慕千秋还是个忠厚人啊。”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店员走了过来，掏出了一个二维码。
“这位女士，这一桌可以结账了吗？”
“啊？”
周衍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账不是都结过了吗？”
店员对此也很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是这样的，刚刚你们点的是预支付，但是扣款渠道已经显示余额不足。”
“对，就是女士你手中的这台手机，编码都对得上。”
“那么现在总金额五十灵石，请问是扫码支付还是现金。”
“多少？两份预制菜你卖我五十灵石？”
周衍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虽然他不缺钱，但是两份预制菜能卖五十灵石，是不是太过分了。
要是高级材料就算了，这两份成本最多加起来不超过三灵石，几十倍的利润，这就是魔宗的地盘吗？
真黑啊！
在满脸苦涩地付完账之后，周衍果断地掏出了手机，给那唯一的号码发送了传讯。
“慕千秋！”
刚发出一条信息，还没开始骂呢，紧接着就弹出来一行提示。
“该联系人只同意了单向联系，在联系人未主动联系用户时，用户只能向该联系人发送一条信息。”
第473章 逐师出门
“这到底是哪啊？”
看着面前这座不高、但云雾缭绕颇有仙气样子的山，王耀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一路上萧圣一个劲地拉着他跑，问他去哪，他也只会回“快到了，快到了”。
但实际上他们先是跑了半个时辰，紧接着又搭乘了飞行妖兽，一路飞到了最近的大城市中，接着又乘坐传送阵来到了另一座城市。
之后又是这个车那个车，来回搭乘了三四种，每种还不重样。
就这样还又跑了半个时辰，这才来到这座山前。
要不是王耀百般确认这就是萧圣无疑，他还以为是哪个小鬼来抓替身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萧圣招呼着王耀往上走，一边介绍了起来。
“此地就是我道宗最古之传承地，道宗三代祖庭，当代道宗最高的山，最长的河，道宗枯荣观是也。”
“你是不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说着萧圣就忍不住诉起苦来。
“遥想当年，我挥手就是百万灵石，何等的潇洒。”
“预制菜也都是免费下发，帮助他人排忧解难的。”
“谁知道我师父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把我赶到山下去等一个什么预言，说不等到不让我回来。”
“最开始我不以为意，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就多少有些大手大脚。”
“结果突然发现我在外面时，画的符不算是枯荣观正版，所以价格卖不上去。”
“这导致我能卖的符卖完后，就彻底没经济来源了。”
“可我是符修啊，我修行本来就费钱，更别说我还有行善事修功德之身，更是大把大把的钱往外边流，不然我也不会卖老周做的菜了。”
说完他又抹了一把脸，一脸期待起来。
“但现在你来了，脑子有问题的复仇者，只要把你带回去，我就可以完成预言，再次财富自由了。”
说到这里萧圣还激动地举起了双手。
看得王耀直摇头。
“那你早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到了再说？”
萧圣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这不是怕你不来吗，毕竟这个预言挺那啥的。”
不说也就算了，一说起这个王耀脸色就难看起来。
“对了，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我哪里脑子有问题！”
说完王耀就一把搂住了萧圣的脖子，憋得萧圣连连求饶。
“老王冷静冷静，你来不是要阻止那什么计划的吗。”
“我回去了也能给你求援啊，我那些师兄们很厉害的，一定能帮你，一定能帮你的啊。”
听着萧圣的求饶，王耀这才松开手。
但还是补充说道。
“反正和你上山也行，但我可不认为我就是你等到的人，你可要答应我，不管我是不是都要帮我解决天启的问题。”
其实王耀单纯帮一帮萧圣是没什么的，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脑子有病，但也没想着挟恩图报。
只是这件事他向宗门汇报过，他师父只是告诉他，这事与他因果颇深，要么他不参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就只有他能来，宗门不会给他很多帮助。
同时他师父也提到了，如果他选择参与进来，那么危机不见得会比开封那次小。
但不论是老家的事，还是关于天启牵扯进来的人，他都不得不去做，而他也需要力量，那么向本地势力求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现在已经初步和执法队取得了联系，如果能顺着萧圣和道宗取得联系，自然是好的，所以他也接受了这个条件。
就这样，二人很快就爬上了山，期间萧圣还不断地诉说着枯荣观的历史，与他诸位师兄的厉害。
一直到大门前，王耀看见这座古朴的道观，也不由得怔住了。
而萧圣见此，也是快步跟上，在王耀身边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王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见此萧圣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
“我道观呢！”
枯荣观原本是一座道宗风格的建筑群落，结果现在只剩下一个围墙，一座大殿，和几处偏殿。
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不对，还剩一个正在打扫大殿的白胡子老头。
那白胡子老头听着大门口传出的声音，也是动作一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本微眯的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哦，是小圣回来了。”
“唰”的一声，萧圣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老者面前，一把握住了那老者的双肩。
“胡大爷，这里到底怎么了？我师兄师父他们呢？”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面露焦急的萧圣，胡大爷只是轻轻推开他，把刚刚因为萧圣而飞溅的垃圾扫回。
将灰尘再次聚成堆之后，他这才缓缓地开口。
“他们啊，他们已经搬去新枯荣观了。”
“他们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现在搬到哪去了？”
萧圣听见说搬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直到胡大爷继续开口，这才彻底坐实了萧圣的预感。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已经不是新枯荣观的弟子了。”
“咔嚓。”
萧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就连在门口的王耀都仿佛听见了萧圣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
沉默过后，是一声大吼，让王耀和胡大爷都不得不捂住耳朵。
而萧圣则是泪流满面地说道。
“按照规定，我又没犯大错，最多卖卖预制菜而已，为什么要把我开除！”
看着萧圣那鼻涕眼泪都往下流、双手还再次搭在了自己双肩上的样子，胡大爷也只是有些于心不忍地解释了起来。
“小圣啊，有件事情你理解错了，你依旧是枯荣观的弟子，毕竟哪怕是观主也没有权利随意地把弟子逐出师门。”
“对啊！”
萧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来了精神。
“哪怕我师父是观主，他也没有权利开除我的，胡大爷快告诉我他们搬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找我师父要个说法！”
看着又激动起来的萧圣，胡大爷只能又叹了一口气。
“小圣，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虽然观主没有办法随便将弟子逐出师门，但弟子罢免观主、逐师出门还是很简单的。”
“什么？”萧圣原本的喜悦表情瞬间僵住了，他貌似突然有点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胡大爷将肩上的两只手摘下，继续说道。
“刚刚我说过了，他们都去了新枯荣观，而你并不是新枯荣观的弟子，原因其实是这样的。”
“差不多也在三年前，就是你下山一个月后。”
“你大师兄以观主失职、整天偷吃供果偷酒喝还不作为的由头，与你的其他师兄和师侄们联合罢免了老观主，将他踢出了枯荣观。”
“而你的大师兄也成为了新的观主。”
听到这里，萧圣顿觉三观都崩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大师兄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明明是最尊师重道、最爱护他们这些师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难道是大师兄早有预谋，师父岂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萧圣不敢再往下想了，就连他的手也因为不敢相信而有些颤抖。
但胡大爷接下来说的话更加炸裂，完全打破了他现有的幻想。
“后来你二师兄以新观主，也就是你大师兄有龙阳之好、还意图猥亵于他为由，又顺势联合众门人弟子罢免了他。”
“于是你二师兄又成为了新观主。”
“而你三师兄以你二师兄脚臭为由，带着门人弟子罢免了他。”
“之后你三师兄...”
“最终观里就剩下你了。”
听完这些，还在门口的王耀脸已经憋得通红，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没有笑出声，因为他自己把自己的声带摘掉了。
“不对啊！”
萧圣突然发现了盲点。
“罢免观主是投票制，观主还不能参与投票。”
“那我不在的情况下，岂不是最后还要剩下两个人才对吗？”
看着对方那眼神里的一丝希冀，胡大爷最终还是强忍着说出了真相。
“确实还剩你两位师侄才对，因为你不在他们不能轻易罢免观主。”
“但你也看见了，这里已经被搬空，甚至就连后院的祖坟也空了。”
“这就是你一位师侄的手笔。”
“他因为将全观资产私吞，所以犯了极其严厉的门规，不需要所有人投票就可以罢免，而他也引咎辞职，被踢出了枯荣观。”
“那不对啊，不是还...”萧圣刚想说还剩一个，却见胡大爷又继续补充道。
“你最后一个师侄因为在他担任观主的时期，让整个门派凋零，甚至保不住祖师们的坟墓，所以在祖师的画像前忏悔，并决定传位于你。”
“最后在画像前自刎谢罪了。”
“当然，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道宗前辈救下，毫发无损，只是礼成，他已经不算枯荣观弟子了。”
“而这些被迫被踢出枯荣观的人，因为不舍，所以由老观主牵头，又创建了一个新枯荣观。”
“所以你现在并不是新枯荣观的人，而是枯荣观最后一位观主。”
“哦，忘了提醒你一句，因为枯荣观已经到了即将覆灭的时候，所以你无法正常解除观主的职位，临时收一个徒弟也不行，会被气运反噬的。”
“当然，这不是我说的，是新枯荣观观主说的。”
“好了，我先去偏殿打扫卫生了，一会儿还得去学堂接我孙子吃饭呢。”
说完胡大爷就拿着扫把，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只留下原地石化的萧圣。
啊不，是枯荣观新任观主，萧元圣。
第474章 想进来与想出去
“这房间还不错嘛，还挺有氛围的。”
周衍坐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面前的城市夜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付过饭钱之后，周衍很快研究起了异界版手机。
他本身就是穿越者，对这方面的接受度比较高，所以没多久就熟练地运用起来，还用手机给自己订了一间豪华套房。
按照慕千秋所说以及他从网络上了解到的信息，欲界目前确实禁止出入。
除了有官方背景的人可以携带一两名陪同的外来人员，其余任何人进来都要登记，并受到天网系统二十四小时的监控。
透过落地窗，周衍看着外面那片璀璨的星空，能明显察觉到，几乎所有更明亮的星星都是各种小型机器人。
上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机器人，还是在马浩的秘境里。
而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贴在天空中的这些型号，肯定比当初见到的要先进得多。
如果自己还试图硬闯的话，一旦这些监控报警，怕是又要进入跑酷模式了。
“真想跑出去的话，恐怕得先把这些监控解决掉才行。”
“话说元宸龄那边怎么还没回消息？按时间比例算，他应该收到了啊。”
眼下周衍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要说急迫，他也确实急。
毕竟这两个任务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现状一时又无法改变。
目前除了强闯这条路之外，他只能寄希望于元宸龄和慕千秋。
但两人都没回复，让他有力没处使，只能被迫刷刷视频，看看夜景。
刚来的那会儿，他确实还有点小激动。周衍虽然透过神像见过太乙市的样子，自己搭建的主城也有赛博元素，但更多出自幻想，远不如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效果好。
可看久了也会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想在这种满是赛博科技感的大街上，发一场赛博精神病的感觉。
“等等！”
周衍猛地起身，这才想起来。
“对啊，我还有主城呢。”
“那我岂不是可以把尸块当作奖励，让那些玩家们带出去，然后再利用尸块复活？”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出现在他脑海里。主城功能许久没用，以至于他一时忘了还有这些资源可以调动。
念头一浮现，周衍很快打算着手尝试。
虽然这个方法不一定行得通，但主城那么大、功能那么多，万一这条路径不行，说不定还有其他渠道。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自己有办法自然更好。
想到就做，周衍一头扎进了主城。
就在周衍刚进入主城时，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依旧是之前那位播报新闻的记者，只是面容显得更加急切，全然没了先前讲解娱乐八卦时的云淡风轻。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今夜21点32分48秒，有三名身份未知的外来人员越过了欲界门径，降临在梦之都外围约八十公里处的飞舟旅馆。”
“后续稽查人员抵达该旅馆后，仅在房间内发现四具尸体以及些许法力残留。”
“据报警人描述，该旅馆因地处偏僻，客流量稳定且稀少，平时接待的多是同一批客人。”
“他照例路过旅馆歇脚时，突然听到一声尖叫，顺着声音找过去，只发现了旅馆老板的尸体。”
“稽查人员到达后，沿尸体痕迹进一步探查，在旅馆地下二层找到了另外三具尸体。”
“根据初步尸检报告，三名死者死于高强度法力冲击，旅馆老板死于未知能量诅咒。”
“经评估人员分析，这应是一场有预谋的杀戮，作案人员很可能就藏匿在梦之都附近，甚至已经潜入梦之都。”
“由于天网系统尚未获取更多线索，三人实力暂时无法估计，请广大市民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前往人流稀少的地带。”
“后续事宜稽查人员正在火速跟进，请各位市民不必过度恐慌。”
稽查局，证物室。
“查出来了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胡子老头端着一杯咖啡，询问桌前正在做检测的黑人稽查。
如果周衍在场，大概会感叹一句。
“这真是一对经典的美式搭档。”
黑人稽查摘下手套，毫不嫌弃地夺过对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老约翰，我再重申一遍，以后这种活儿你去找更专业的妖族行不行？就这几根毛，你让我查什么？查怎么改善发质让毛发更柔顺吗？”
黑人稽查满脸愤慨地指着证物台上固定好的四根毛发。
老约翰不以为意地凑上前，摩挲着下巴端详起这几根毛。
“话不能这么说嘛。”
“妖族的那些人都被调去维持演唱会会场了，毕竟人家合欢宗给了钱的。
剩下的人要跟进后续追查讯息，也都在前线回不来，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不过这三个偷渡客下手够狠的啊。一个筑基、两个结丹，还有一个元婴，就这么利索地被杀了？”
“不但法力残留清理得一干二净，连这仅剩的几根毛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可能留下细微线索的预案。”
“目的这么明确，手法这么干脆，而且看上去境界还不低”
老约翰咂了咂嘴，又从黑人稽查手里把咖啡抢了回来。
“就这种情况，别说你了，真让妖族来，他们也得抓瞎。”
“具体情况全部汇报上去吧，要看看上面怎么说。”
“至于我——”
老约翰看了看眼前的虚拟投影，朝黑人稽查举了举杯，将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说道。
“杰克，我该下班了。”
说完，老约翰大步走出证物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黑人稽查杰克，目光仍盯着那几根闪烁各色光泽的动物毛发。
“老家伙，干活比谁都偷懒，下班比谁都积极。搞了半天，报告还得我自己写。”
“整天跟你们这帮虫豸一起工作，梦之都的治安怎么可能搞得好！”
嘴里骂了几句后，杰克还是重新戴好检查设备，继续研究那几根毛发。
没办法，谁让这倒霉活儿被他接了呢。
哪怕查不出结果，好歹也得做做样子，注点水，总不至于交白卷被骂一整天。
这么想着，他便继续观察起来，看似专注，实则不过是在磨洋工。他已经开始盘算下班后夜宵该吃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根毛发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杰克双眼被那光芒扫过，眼神随即变得迷离起来。
“我...我要做什么来着？对了，要去吃夜宵。”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脱着设备，转身离开了证物室。临走前，杰克还下意识地将这一区域的电闸关掉了。
至于监控室有没有发现异常？
碰巧的是，监控室负责监管的两名稽查，一个正在睡觉，另一个因为吃了盗版预制菜正在拉肚子，已经两个小时没出现了。
“大姐，咱们是不是能走了？”一道少年声音突然在证物室里响起。
“时间不多，待会儿听我口令。我说出发时，就按之前交代的做，清楚吗？”一道女声也在证物室中响起。
“确定没问题吗？”另一道清亮的男声随之问道。
任谁也想不到，稽查局正在紧急播报、已经搜查了好几个小时的三个不明人员，竟然一直就藏在稽查局里，甚至还在研究人员的眼皮子底下被研究了几个小时。
第475章 已打入敌人内部，接下来登场的是
“出发！”
一声传音令下。
摆在桌面上的三根毛发瞬间幻化为一男一女和一只狮子，正是白灵、时岁晏和元宸龄。
那仅剩的一根毛发也一分为四，补足了此前的空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确认无碍后，白灵率先出手，一张符箓贴在门上，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刚打开，一位面色发白的稽查便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还没等他张口大喊，元宸龄抢先一步张大嘴巴，将他摄入口中。
紧接着元宸龄将他的外衣吐出，时岁晏则及时往元宸龄嘴里丢入一颗丹药。
丹药爆开，被困在元宸龄口中空间里的稽查当场晕了过去。
随后一人一狮化作幻影消失，白灵穿上对方的衣服，在身上贴了一张符，化作了那人的模样。
另一边，时岁晏与元宸龄已跑出很远，两人时而停顿、时而加速，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夜晚值班的稽查。
他们选择的路线，也基本都是电闸关闭的区域和摄像头本就老化破旧的地方。
没一会儿，二人便来到存放尸体的房间。
时岁晏把风，元宸龄扛着那名稽查刷脸、录指纹。二人行动极快，前脚刚进入房间，后脚角落里的摄像头便再次开启。
待一切做完，见没出什么意外，元宸龄一屁股靠坐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狮了，在人的老家里这么跑，稍微被看见了，或者露个神识，就完犊子了。”
见元宸龄那副模样，时岁晏只是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随后便抽出今天晚上刚入库的两具尸体。
虽然她已在其他时间线中多次尝试并确认过，此时仍不免有些失望。
“果然，真理教和归墟的人已经把尸体拿走了。现在只剩下这具被嗔狱操纵过的空壳和这一具散修的尸体。”
元宸龄听了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吧，那咱们不白来了吗？”
元宸龄本来在清虚洞天待得好好的，一直在等自家老大归来帮他突破元婴。
至于太乙教那边，随着教会日益强大、制度愈发完善，主城那边的产出已基本与太乙市完成自循环，甚至主城产出的一些奇异物品还能替代他的作用。
那些奇怪的丹药大大降低了他的工作量，如今信徒多了，他反而更加轻松了。
但好景不长。
原本他正休息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时岁晏给绑走了。
二话不说，就把他绑来了东域，并表示已知晓太乙教与他的关系，需要元宸龄帮她想办法偷渡进入欲界。
本来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从北境到了东域，元宸龄差点怀疑狮生。但他还是从心选择了帮助时岁晏。
无他，只因时岁晏说她感知到了周衍，所以才要这么做。
一来，时岁晏对他确实不错，时不时会投喂他。
二来，对方的话向来准确，在清虚洞天的这段日子，他偶尔缺外快时也会去抱王耀和时岁晏的大腿混点好处，其中找时岁晏的次数最多，效果也最好。
所以她若说找到了老大，那便一定是找到了，至于其他事，先去了再说。
他若能先一步找到老大，说不定就能抢先一步成就元婴。
但很可惜，事实证明刚睡醒的狮子脑子实在混乱，稀里糊涂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对方，压根没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等到联系上青玄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要干什么蠢事。
毕竟太乙教因为一位名叫懂王的强者极力要求，早就已经归入真理教之中，一些事情他作为太乙教高层还是很了解的。
在最近这个时间段，贸然跨越欲界边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他妖已在东域，且已经答应了时岁晏，以对方那个犟脾气，肯定不会听他的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而刚巧，白灵又闲了下来，跑到东域来寻仇，正好撞见时岁晏与元宸龄。
因此在经历过一些波折之后，三人强行组成了小队，来寻找周衍。
只是刚刚落地，就撞破了神秘组织的交易，进而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可现在时岁晏却说，他们冒着被通缉的风险强行杀掉的人，尸体被带走了不说，连线索也断了。
这可真是狠狠进攻了元宸龄的小心脏。
想他一个谨慎了半辈子的散修，居然跟着一个结丹修士一路杀到欲界，还因对方一句话，就强行掺和进这等极度危险的事情之中。
这真的是他能做出的事吗？
若不是还有白灵这位初入化神的大修士坐镇，元宸龄真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吊死，然后去太乙教阴司报到。
时岁晏却懒得理会元宸龄独自伤怀，转而研究起那具空壳。
“嗔狱的人还是这么傲慢，这用之即弃的空壳，当真以为就安全了吗？”
时岁晏说完，嘴角微微勾起，接着双眼被淡白色的光芒所笼罩。
元宸龄见此反而精神一振。
“难道说？”
“我嘞个乖乖，这都行啊！”
时岁晏与元宸龄正在寻找线索，白灵也没闲着。
他很快便按着时岁晏的预测回到监控室，背起时岁晏准备好的台词。
果然，当那刚睡醒的同事察觉他有些不对劲时，便起了疑心。
但当他一一对上对方的话与语言陷阱之后，对方便只当自己睡糊涂了。
白灵顺势提出让对方出去放松休息，自己可以帮他值两小时班，但前提是对方要请自己吃顿夜宵，还要帮自己买一些药回来。
据时岁晏所说，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实际是个又穷又抠门的家伙。
对方因为吃预制菜伤了肠胃，又饥饿无比，提出这种要求合情合理。
于是白灵便轻松接管了接下来两小时的监控，准备照时岁晏的话去做。
同时也感叹起来。
“这就是时间神通啊，还真是不讲道理。”
“如果连她一个结丹期都能如此，那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东西一旦启动，又该是何等恐怖。”
“话说我不是来找周兄弟的吗，为什么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
“算了，既然时道友说与周兄弟也有关，那就去做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什么？你说元宸龄他们去欲界找我了？”
周衍看着面前的大乌鸦，满脸不敢置信。
原本他正想进主城看看能否设法离开欲界，结果恰好在中央主神塔遇见了青玄。
又从对方口中得知时岁晏带着元宸龄一路跑到欲界，正要来找他的事。
在周衍印象中，时岁晏绝不会主动来东域。
那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而元宸龄想必也早已收到自己的消息，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来不及回复罢了。
再联想到突然刷新的任务，周衍脱口而出。
“卧槽，我该不会直接刷在任务点上了吧？”
青玄见周衍一惊一乍，也不由诧异地挠了挠头。
什么任务点？莫不是穿越穿傻了？
青玄知道周衍穿越到了古代，只不过他查遍了所有典籍，也没查到跨越时间长河会变傻子的推论。
但它还是小心翼翼地朝周衍问道。
“小周啊，你是因为穿越失忆了吗？”
“那你还记不记得，其实我是你的父...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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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时间长河，大概率不会失忆。”
第476章 明王孔宣
主城高塔。
“怎么可能？”周衍一脸懵逼地看向青玄，“元宸龄现在还只是结丹吧？”
青玄点了点头。
“那时岁晏现在也还是结丹吧？”
青玄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
“前不久从小世界中闭关结束，已经提升到元婴了，至于她的实际实力，不好说。”
“那她也不至于比我还强了吧？我都还在想办法往外走，她俩就这么水灵灵地闯进来了？”周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时岁晏固然有那堪称开了的时间系神通，但也不至于比自己还强才对。
没理由他穿越沉淀前还强过对方，沉淀个二十年反而菜了的道理。
青玄很快解释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算硬闯，还是取巧了的。”
闻言周衍瞬间来了兴趣。
“哦？展开说说？”
“这事要从之前说起了。”青玄微眯起眼睛，一副要从盘古开天讲起的架势，但它还没开口，周衍就在它头上来了一拳。
“你刚还是要紧的，这会又之前说起了，直接给我讲重点！”
挨了这一拳后，青玄老实了，麻利地把事情讲清楚。
“在这三年里，因为圣哥你消失了，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真理教大量据点被拔出，损失了许多有生力量。之后白灵与轩辕擎曜于小世界中水到渠成，抵达化神。”
“他们成为化神后，就一直在找真理教的麻烦。”
“虽然宗门已经放出了你未死的消息，压下了一些情绪，但他们还是没有停手。”
“这也导致在真理教看来，你们仨的风评急剧下降，可谓恶贯满盈了。”
说到这，周衍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能说白灵和轩辕擎曜是真够银翼。
虽然这也败了他的名声，但他本来就对真理教没什么好感，所以败就败了吧。
等出去了，至少得请他俩搓一顿...嗯，顺便把之前答应的东西要到手。
“而且圣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以你在闭关为由搪塞真理教，但有一位真理教中高层的修士，一直试图与你取得联系。”
“甚至到后面等不及见你，他直接就与莫然谈起了合作。”
“最终我在确定过利弊之后，同意将太乙教归入了真理教。”
“为此他还申请了一个可以跻身真理教中高层的名额，表示等你闭关结束再定下也不迟。”
“所以咱们太乙教明面上已经是真理教的一部分了，甚至圣哥你还是生命学派预定的封王强者，未来的真理教中高层。”
周衍听到这，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怎么我走了三年，回来就成了敌方管理人员了？
“那也不对啊，你不是说要等我‘出关’之后才能定吗？现在看真理教那个严厉程度，元宸龄也不像是能把时岁晏带进去的样子。”
青玄点了点头，同时用翅膀揉着脑袋说道。
“确实如此，甚至圣哥你去领了这个名头之后也不行。毕竟谁不知道元宸龄是你的马仔？”
“他灵狮伯的身份没人知道还好，但要是他本人来欲界报备，那别说他落不得好下场，就连灵狮伯都有可能在欲界内被禁止祭祀。”
“他之所以能带时岁晏偷渡进欲界，也是多亏了圣哥你找的那个‘人才’。”
“是他联系上了敛星阁一位炼虚修士，借着对方的名头开了个偷渡的口子，可以不被监控直接进入欲界。”
“人才？我还找过这么厉害的人吗？”
周衍将脑海里的信息搜了一遍，他现在招到最厉害的小弟，貌似就是张伟他爹这个老牌化神了。
但老牌化神能有这能耐吗？
青玄还记得周衍那一拳的威力，所以也没卖关子。
“就是那个叫钱三通的，是他出手运营的结果。”
“钱三通？他不是还在蹲苦牢吗？”青玄说完周衍更加疑惑了。
钱三通本人还在大虞吃牢饭，现在在主城的也只是一个化身，本身的作用也只是请来完善主城建设、干文职的，怎么突然就能整出这么大个活？
“这事说来简单。”
“因为灰步谭和太乙教常年保持着友好关系，而他本妖又在敛星阁总部的缘故，所以钱三通很快就借着灰步谭搭上了敛星阁总部的关系。
接着通过这些关系，找到了敛星阁在虞王朝总部那位负责人的外甥，又通过他外甥搭上了他的线。
不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总之就莫名其妙地让太乙教暗中与其建立了合作关系，甚至还帮自己减刑了一百四十五年。”
“卧～槽，真是人才啊...”
周衍听完这一系列过程后，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原本他还对钱三通不太在意，毕竟钱三通在他的视角里只是一个剑走偏锋、靠着钻营爬上去的纸架子，能走到那一步已经是到了头。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是真有活，甚至要不是溜奸耍滑惯了，再加剑走偏锋太多把自己绑定死了，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合着靠嘴爬上大虞的封疆大吏，还是浪费了他的能力了！
不过得知时岁晏他们应该无事，而元宸龄现在没法回消息只可能是太忙了之后，周衍便也放下了心，随即问起青玄自己现在有没有办法合理地进出欲界。
虽然看这走势，自己的其中一个任务怕是就落在这里，但如果能自主进出，那他能发挥的力量会更大。
掌握自主性远比现在就回去继续碰运气要强，特别是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变现，不论是伤势还是心之法则的融合，在欲界办起来都放不开手脚。
将自己的所求告诉青玄之后，青玄也给出了意见。
“圣哥，这事你也可以去找钱三通。毕竟他联系上的线是敛星阁实打实的高层，甚至在那高层里权重都不低。”
“只要对方愿意为你做担保，将你进入欲界的情况归为他带进来的，那么你的进入就有了正当理由。”
“之后你再去找真理教生命学派的领导人，将身份录入获得封王地位，这样自由进出就不是难事，并且对于偷渡来的元宸龄他们也能有很大帮助。”
“只不过...”青玄看着面前还是女身的周衍，也有些迟疑。“圣哥你这女身确实少有人知晓，但靠不靠谱啊？不会被他们看出来然后自投罗网吧？”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不需要担忧。”
对于女身的身份，周衍是有两段掩护的，哪怕他们也能像韩月一样一眼看出他的底细，并且无比的坚信，他也有办法改变他们的认知。
“所以现在帮我联系钱三通，让他帮我搭线吧，我刚好回去准备一下。”
“对了！”
周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一卷残破的卷轴和一张...肮脏的地毯？递给了青玄，
“将这些都给我师父，也就是四长老，让他看看能不能帮我修一修，顺便帮我报个平安。”
“再顺便提一提，看有没有办法把我从欲界捞出去。”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还是要多些备用方案的。”
“好了，我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回来。”
说完周衍便消失在了高塔之上，只留下青玄还在抱怨。
“唉，圣哥刚一回来就给我派活，看来以后闲不下来了。”
“嗯，圣哥回来了，那以后也不能明着压榨莫然了，必须要换个更隐秘的工具人，这样才能方便我偷懒。”
青玄效率很高，周衍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它就已经处理完了事务。
它甚至抽空给懂王发了条讯息，告知对方周衍出关的消息。
而对方也很快回复。
“孔宣，孔道友吗？”
“既然道友出关了，我们便在欲界相见吧。”
“帮我给孔宣道友带句话。”
“我在欲界恭候，未来的明王孔宣！”
第477章 施主你有病吧？
“哎呀老哥你看你，又客气了不是？”
“行行行，下次来江州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带上咱大外甥，好好聚一聚，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行行行，嗨哎，哈哈哈，嗯，好，嗯...”
“滴——。”
伴随着一声通话挂断的声音，钱三通转过了身，微笑示意道。
“大人，没问题了。”
周衍此时已经目瞪口呆了。
就在刚刚，他离开主城去查询了一下关于生命学派的信息，心里有数之后才回来找钱三通。
本来周衍以为会花很长时间，结果对方拿出手机，三两句就把事情解决了。
甚至要不是因为主城与外界联系还有些延迟，对方说不定解决得更快。
以至于周衍都不敢确信，钱三通是在跟炼虚聊天，还是在跟自己发小聊天。
“不是，这就解决了？”
见周衍这样，钱三通也恭敬地解释起来。
“这个不难，以吴部长的实力，来回一趟欲界就是一会儿的事。”
“只要对方带一个傀儡之类的东西，通过特殊渠道来往一下，之后大人您再在那边本人确认一下就好了。”
“比帮元道友他们偷渡要容易得多，毕竟大人您在欲界不但有合法身份，身份地位还不低。”
周衍打断了他，说道。
“不，我是想说，你这关系是怎么联系成这样的？确定没有隐患吗？”
虽然听青玄讲过大概，但周衍还是有点不信钱三通真能把对方拿下。
毕竟在那些炼虚老怪眼里，一切都不好说，可别发生什么意外，别人来没事，到他这就因为运气差、对方刚好反水而坠机了。
钱三通也看出了周衍的担心，于是解释起来。
“青前辈想必已经与大人说过大概了，那我就不多做重复，只补充一些细节。”
说到这，钱三通嘴角都不由得翘起，脸庞也上扬了四十五度，像是在压抑着笑容。
“其实当大人把我收进来之后，有着大人帝师的身份背书，我在里面的待遇可谓是发生了惊天逆转。”
“虽然平时我还在小世界里关着，但多少也能联系下外面。”
“这样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我迟早会放出来，反而更加坐实了我青虚洞天弟子的身份。”
“毕竟当时判刑的时候大虞正乱着，很多人就推测我可能是为了避嫌特意躲起来的，所以那些呈报上去的信息，很多人也就不信了。”
“我就借此跟灰步谭的手下，现任的江州代理人展开了合作。不得不说大人您慧眼识珠，随手一招便能牵动无数机缘。”
“江州也因为大人您的商会蓬勃发展，我凭借着与大人您的关系和朝里一些还能调用的力量，与敛星阁的关系自然是越来越好。”
“本来我还没有能力够到那个级别，但刚巧不巧，五长老于三年前再次下山，途经大虞的时候碰巧听说了我的事，于是兴致来了，见了我一面，顺手将我收为了记名弟子。”
“也是因此，我的身份彻底坐实了。”
“原本因为虚假身份的事已经栽过一次了，所以哪怕还能有些效果，我也不敢随便造次。”
“但有了五长老的肯定，我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凭借着大人您的圣子背景，五长老的长老背景，以及对外宣传的太乙神背景，我最终成功联系上了敛星阁本部，并与吴部长的外甥私交甚密，帮其做了很多事，因此利益牵扯很大，自然而然地就搭上了吴部长的线。”
“如果说其他的关系还有可能断，那我们的关系就是无比稳固的。”
“毕竟黑事白事我们都牵扯得太多，而他又是在敛星阁少有的重情义的人。”
“那么不论是利益还是情感上，我们的关系都足够稳固。”
“所以这种小事自然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大人就不用担心了。”
周衍听完之后咽了咽口水。
对此他除了“6”，也没什么好的评价了。
看出钱三通还挺忙的样子，他也就不好继续耽误人家，让钱三通继续去忙了。
只不过之后与青玄交流了一下，可以放开一些信仰之力的比重，帮对方提升修为。
但没想到青玄早就这么做了，他很早之前就把自己的信仰之力比重让给了钱三通。
主要是信仰之力已经对它没用了，所以它也就自然而然地拿来笼络人心。
不过青玄表示，周衍不需要担心什么。
毕竟钱三通现在也算是周衍的师弟，以对方这能耐，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清虚洞天的班底。
而且就算对方真要跳槽，也是到清虚洞天，那也还是在周衍手下的做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这样，周衍看着手里的报备记录，再次陷入了深思。
“还真是宅男当久了，差点忘了自己的地位，真没想到权利还能这么变现。”
对此周衍只能说，玩这一套还是玩不过那些官员。同时也确定了，钱三通是真的挺格式的。
做完这一切，既解决了身份问题，又解决了后顾之忧。
周衍就这么瘫坐在自己租的豪华套房之中，看着手里的资料和懂王发来的通讯记录。
“怎么还真是懂王？我还以为网友们玩梗呢。话说为什么我是明王？明王孔宣真的不会背上什么大因果吗？”
“而且这个生命学派怎么这么拉啊，除了一个合体期以外，就剩那么十几个化神蝼蚁了，真的不是生命俱乐部吗？”
如果懂王听见了周衍的话，可能会顾不得谋划也要掐死这个罪魁祸首。
但罪魁祸首本人却毫无自知。
这一边，周衍正在了解懂王的信息，打算等之后会面时能更好地防备。
而与此同时，远在南漠的一座冰湖之上，一个明眸皓齿、面容俊俏的白衣僧人，正在与一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冷漠的古风佳豪对坐。
湖外则是正在来回踱步、生怕那僧人有意外发生的陆仁。
“怎么这龙天行道友这般不讲道理。明明都说了佛子不愿意见他，他还要缠到现在。清虚洞天的人都是这个素质吗？”
陆仁的话没有屏蔽传音，所以正坐在僧人对面的古风佳豪也听得见。
不过他却并不在意。
“吕阳，事到如今了，你还不告诉我吗？”
龙天行自打得知了王耀没事的消息后，就连夜赶来了听雪禅院，找到这位远近闻名的佛子，想从他口中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可对方偏偏说自己等的是周衍，那他可就不能认了。
先不说他来的目的本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周衍，就说他作为周衍最大的宿敌、心心相印的战友、清虚洞天双子星之一，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因此龙天行就缠上了吕阳，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原本听雪禅院的人对此还是很和气的。但当对方偷吃吕阳的斋饭、偷窥吕阳上厕所之后，就实在太不当人子了。
于是听雪禅院决定将他赶出去，并且不准他进入自己势力的范围。
可惜他们错估了气运之子的含金量。
对方就跟开了挂一样，每当吕阳以为对方被轰走了，对方就总能以各种奇葩的方式在自己周围随机刷新。
一直到现在，他们刚将龙天行轰走，吕阳好不容易得空，偷偷跑到后山的冰湖上吃饭，结果龙天行就变成了陆仁的样子混了进来。
现在又当着他的面，疯狂抢他的斋菜。
终于，吕阳那微眯的双眼睁开了一些，嘴角略微抽搐地将筷子放下，对着龙天行说道。
“施主你有病吧？”
“我艹...唔！”
吕阳刚张开嘴，龙天行就像早有预判一样，直接将一根黄瓜塞入了吕阳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吕阳这个肉体凡胎当场干呕起来。
这一幕也让冰湖外的陆仁看得泪流满面。“一代圣僧，就这么栽在龙天行这贼人手上了吗？”
陆仁见自己的偶像沦落成这样，他却只能在冰湖边上看着，完全靠近不了眼前的结界，瞬间感觉到人生都无望了。
第478章 算错了？
“秃驴，有事说事，可别骂我啊。”
“我的传承里可是有脏话感知的，你肉体凡胎反应不来我的袭击，但我却能反应你的脏话。”
吕阳看着面前这不当人子的龙天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有修为所以打不过他，打不过也就算了，他甚至已经不管风度，想骂他两句解解气了，结果对方神特么还有个脏话感知。
面对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无赖，吕阳真是没办法了。
龙天行就这么看着幽怨的吕阳，知道情绪已经烘托到位了。
按照他那便宜师父提供的技巧，利用破窗效应先对对方施加精神压力，等之后再将要求降级，对方大概率就会同意。
没想到这个佛子心理素质还挺好，闹了这么多天，居然才情绪不稳，不过终究是我赢了！
龙天行看着吕阳的状态，嘴角也是微微上扬，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吕阳，我也不难为你。”
此话一开口，龙天行的脏话感知就猛猛作响，但程度并不剧烈。
这说明吕阳正在心里骂他。
不过龙天行并不在意，这样反而说明接下来很顺利。
“这样吧，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只要能答上来，我立刻就走，否则你就把准备给周衍的东西交给我。”
吕阳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认栽了。
“唉，问吧。”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事要是再没个结论，对方还会没完没了，而要是与气运之子牵扯太多，那对他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见到目的达成，龙天行也是将手里的筷子撇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吕阳。
“早就听闻过，听雪禅院有个怪人，名叫吕阳。”
“先天早慧，能识人，预知未来，但修行无路，所以身怀宝器反而是个祸害。”
“所以听雪禅院的老住持下山欲将你收为弟子，但在引渡之时却连连生祸，疑似是上天自有寓意，遂改将你收为记名弟子不入名录。”
“而后，你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屡屡出手，凭借着你那一手预知未来的法子，拯救世人，渡厄解困，因此早年间的种种表现，便被叫做了神异。”
“而你也被好事者称为了佛子。”
吕阳眼角抽搐，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吕阳传记，疑似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只能轻叩桌面说道。
“施主有话就直说，哪有当着别人面念小抄的。”
“而且往日来找我的，好歹也都提前做好攻略了，那施主你总不能是纯来找茬的吧。”
听到吕阳这么说，龙天行只能轻咳两声，便把吕阳传记给收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忙，没来得及看，就知道你能预测未来来着。”
“而且你不觉得突然来这么一段，很有故事感吗？”
吕阳刚要开口喝骂，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那一双深邃的黑眸。
“唉，”吕阳再次长叹一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水。
“真是无孔不入啊，哪怕贫僧都认栽了，施主也还不放心吗？”
见到神通刚入侵就被发现，龙天行也是皱了皱眉。
他想从吕阳的口中问一些消息，自然是真的，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自己看。
所以刚刚使用了反差的方式，试图攻破对方的防线，找准机会用蒙术神通赚出他的记忆，但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失败了。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明明怎么看都是个凡人，最多是个还有点虚的凡人，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看破我一个元婴期的神通？”
吕阳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他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到底还问不问了？”
龙天行也没有继续拖延时间，而是直接开口道。
“周衍在哪？”
“随时。”
“马浩在哪？”
“此刻。”
“两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施主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龙天行脑子就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骗他，但也能感觉到对方有意不打算让他知道，所以说得很模糊。
同时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说完两句话之后，他貌似与听雪禅院的关系就淡了。
不是人情世故的关系，毕竟人情世故方面，早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把关系给败光了，现在更是满山的通缉他。
龙天行所感受到的关系，是他与听雪禅院这个地方的联系，在这两个问题之后开始变淡了。
这种感觉非常地熟悉，但又有些不同。
想起来了，是与机缘的关系。
龙天行猛地发现，现在与他面对机缘时是何其相似。
越靠近机缘，往往他与机缘的关系就越强烈，他也能借此更加方便地取得机缘。
而现在，这种感觉变淡了，那效果会截然相反。
如果之前他想潜入，还算是有如天助，但他能确定，只要他听完最后一个回答，那么他再想进来就麻烦了。
随时，此刻。
龙天行在心中念叨了起来，神识疯狂地开始推演。
长老们说周衍未死，而这家伙的预言也没有说在阴间，只说了“随时”。
那么是否可以推测为，周衍死了，但是已经轮回了？
很快龙天行就传来了一个预感，他猜错了，而他的气运也少了一小截。
并未轮回，所以说他还活着，压根没有死，只是去到了一个我无法到达的地方。
气运再次小了一截，这次他算对了。
马浩是冯虚的弟子，其成名便是时间法则的缘故，而他们两个的答案都这么奇怪，又都消失不见了无音讯。
那岂不是说，他们二人的消失与时间有关，再加上我刚刚推算的答案...
龙天行仅用了一会儿，就将吕阳刚刚的话给分析出了大概，答案也几乎贴近。
但他还是故作恼怒道。
“你这也能算是答案？”
吕阳刚想开口，龙天行便伸手打断。
“不管你怎么解释，总之第三个你要实时给我推演一遍，用你的什么预言也好，别的方法也行，至少让我看到你的过程，我才能确定你话所言非虚。”
“不然我是不会走的，哪怕再麻烦，我也会再次进来。”
吕阳听见这话也是气笑了。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也让施主死心吧，过程我会当着你面进行，你随时问，我随时推算。”
“而我在给出你答案之后，也希望施主能够遵守承诺，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其实吕阳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他已经知道龙天行想问什么了。
龙天行的下一个问题，无非就是叫周衍的另一个名字或者外号什么的，再问一遍对方在哪里罢了。
只不过会提前要求得更精确一点。
他承认之前更多的是搪塞龙天行，回答的也是之前的结果，但他所言非虚，并没有骗他。
哪怕在他面前再来一遍推算，那么结果也不过是跟之前一样，或者运气好一些，周衍已经回来，他也能直接告诉对方周衍所在而已。
他之所以表现出气愤的样子，也是希望能有个好借口，把对方彻底轰走。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建立，那么这么做完之后，一切又能回归正轨了。
“那么大师开始准备吧，我也要说出我的问题了。”
龙天行说完就见吕阳双眼瞪大，瞳孔中化作白光，像一朵白莲绽放一样，正在瞳中流转。
“祖龙现在的实时位置在哪？”
“你...呕，你特么...有病吧！”
吕阳刚想回答周衍现在已经抵达了欲界，却突然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
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眼睛一花晕死了过去。
昏过去前还在想着。
不是再想问一遍周衍吗，这个名字又是怎么窜出来的，难道我算错了？
其实吕阳不知道的是，他算的确实没错，只不过在龙天行的视角里，祖龙与周衍一直是画等号的，所以换个名字叫，就直接叫了祖龙。
而他之所以这么叫，也是因为知道吕阳推算确实很准，所以准备故意摆他一道。
吕阳应声倒地，龙天行也及时扶住了他，快速地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
“该死，肉体凡胎不能直接吸收，还需要找水化开...呕。”
“咳咳，这个，好、好像不用了。”
龙天行刚想去湖边打碗水，给吕阳服下，但因为那名字的反噬，他一个没忍住也一口血吐了出来，刚好就呕进了吕阳嘴里。
那丹药也因为这口血，顺势被化开，治愈起了吕阳的身体。
而这一幕，全都被在湖边的陆仁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吕阳是背对着他的，他没有看到吕阳呕血的情况，但他看到了后续。
所以在他眼里，吕阳因为一些缘故突然晕倒，而龙天行突然抱住了他，往他嘴里呕了口血，接着就从对方怀里开始摸索起来，拿着什么东西就走了。
“夭寿了！”
“来人啊！”
“圣僧被...被贼人玷污了！”
第479章 断剑
听雪禅院，夜，多云。
“快找！别让那小子跑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一个元婴期，居然这么能跑。”
“该死，在听雪禅院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这档子事，一定不能放过他！”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先去追，我在这儿歇会儿。”
“你最好快点，要是让他走了，咱们不但对不起吕阳师弟，也没脸回去见住持了！”
一伙身穿僧袍的壮汉，手持铁棍快步从林子中穿过，其中一名僧人因为过于疲惫靠坐在了树旁。
“终于骗过去了吗？”
待那一伙僧人走远，他才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个僧人变回了龙天行的样貌。
而他也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折断的木剑，摩挲了起来。
“这就是吕阳要给周衍的东西吧，就这么一把木剑？”
龙天行一心三用，一边搭建着小型传送阵，准备向着早就提前定好的坐标点定向传送，一边观察着四周，同时琢磨手中木剑的作用。
“这把剑怎么这么眼熟啊。”
“怎么好像是东极秘境里看见过的那一把？”
龙天行回想起了在东极秘境之中，见过的那个道士。
他在生死之前就以身化作了一把木剑，与这把木剑一般无二。
“对了，这剑我在东极秘境里见过，而且开封那一次，周衍最后拿着的那把剑好像也是这个制式。”
“那东西好像是一个叫萧圣的道宗弟子的法宝。”
“这三者又有什么关系？”
龙天行早在得知了周衍是祖龙之后，就试图找到关于祖龙的信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仿佛只存在他梦里一样，明明在开封城上亲眼见到了对方再次现身，证明那绝对不只是梦。
可他又确实找不到，甚至想向外人透露，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都会痛苦万分。
以至于他都没法去向周衍直接询问，只能继续自己寻找。
而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个名字的威力，暗算了吕阳一手。
坑蒙拐骗四系术法，其实要比吕阳想的强大。
虽然作为旁门，对同级别的修士不一定能起到效果，但吕阳虽然很有神异，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在吕阳的种种小动作和掩饰下，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吕阳身上有好东西，而且一直藏着掖着，肯定对他意义非凡。
以及对方每次提及周衍的时候，都有四成的概率将意识集中在怀中一处暗袋中几个呼吸。
种种迹象表明，要给周衍的东西，大概率不是信件，而是一件宝贝。
所以龙天行也早做好了将东西偷过来的准备，只不过一想到后续要承担的代价，可能是被听雪禅院追杀，他也就一直蛰伏着，一直等到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这才出手抢夺。
并且通过种种预测，选择了一条由命运指引的最完美道路。
吕阳在听到了祖龙之名时，忍不住计算了一下，因此受到了反噬，而他在及时用丹药补充的情况下，对方不会有事，顶多躺上两天。
但除此之外，龙天行能清晰地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运相连得更加紧密了，虽然知道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吕阳不可能将实话告诉他，而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把他绑定上，来获取后续的线索。
龙天行知道这断剑不是什么好东西后，也是不可能看着这玩意去祸害周衍的。
特别是在龙天行确认吕阳真有本事之后，那他就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周衍，这个因果我帮你担了，就当是先偿还一点吧。”
“他在这！”
一名僧人突然发现靠在树边的龙天行，大声呼喊起来，很快一众修士快速飞来，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运气还真好，只差一点点，你们就成功了。”
伴随着龙天行的邪魅一笑，一个光柱轰然升起，是他脚下画好的临时传送阵启动了。
“轰——！”
随着一阵轰鸣，龙天行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阵阵唾骂之声。
而与此同时的禅房之中。
吕阳也睁开了眼睛，有些虚弱地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住持。
住持叹了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吕阳说道。
“你太依赖自己的推测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吕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住持，许久才开口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龙天行会夺走那把木剑，只不过在周衍出现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有变化。”
“可没想到变化都这么大了，对方还能将木剑夺走。”
“这都是怎么扯上的啊？”
住持看了一眼吕阳，也是帮他掖了掖被子。
“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想了。”
“不！”吕阳瞬间中气足了很多，一把抓住了住持的手腕。
“帮我收拾收拾，我要去追龙天行，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住持刚想说些什么，就正对上了吕阳那双坚定的眼神。
“既然周衍的因果又被龙天行背了回去，那我就亲自去找周衍，毕竟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既定的未来已经改变，我也不得不做出改变了。”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至少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听雪禅院这边正在师徒情深，而枯荣观这边就师慈徒孝起来了。
“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萧圣背着一把木剑，就这么骂骂咧咧地准备下山，同时还不忘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泥塑，放在了自己师父日常供奉的神龛里。
虽然那神龛里的神像也早就被卷走了。
而见此一幕的王耀也是有些尴尬。
他本来是想来这里求援的，结果正赶上了对方一家集体搬迁，外加孤立萧圣的名场面。
对此他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但萧圣转头就说，既然答应帮他，就一定要帮他，他师兄他们不能来，他就亲自以枯荣观观主的名义下山助他一臂之力。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王耀就笑不出来了。
倒不是看不起萧圣的战斗力，主要是后续要面对的危险，自家师父说过不弱于开封那一次，那肯定是极其危险的。
他体质特殊，以至于他现在哪怕对上元婴期都不虚，但要是加上一个萧圣，先不说会不会碍事，就单说自家好兄弟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个三长两短，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老萧，其实你现在不用跟我一起去的，我自己去其实也行，毕竟那很危险，很可能不亚于开封那一次。”
王耀自认为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萧圣却一点没听懂。
反而是拍了拍王耀的肩膀。
“老王你不用怕，你我二人同时出手，还怕他们一群魔宗之人不成。”
“想当年仅凭你我就敢只身闯入化神府邸，还屡次从元婴手中逃脱升天，更别说你我二人经过多年的沉淀，修为更加精进，一定能狠狠地给这帮魔崽子们一点教训的！”
其实萧圣只是单纯地因为无家可归了，想找一个搭子而已。
主要是枯荣观搬得也太空了，让他一个懒人想要重拾道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找个借口下山和好兄弟去除魔卫道，这样道观的气运，好歹也不会来压力他。
只不过他也全然没有发现王耀的嫌弃之意，只是继续炫耀起来。
“实不相瞒，后来那套机甲我偷偷带回来了，经过我一番紧密的研究，成功把它从半成品，变成了差一点就完成品。”
“已经有了元婴级别的战斗力，虽然差一点吧但也够了。”
“更别说我还有这把剑，他们那几个混蛋别的都带走了，就留下这把剑，说是怕我闻着这把剑的味儿跑回去，还真是没良心！”
“不过也是便宜了我，好歹多了点防身之物，这样你我二人也更方便下山了。”
王耀原本听到对方说出沉淀的时候，就挺想开口吐槽一句。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只是从结丹初期来到了结丹中期，修为比他这个后来者还要低一层。
要知道，他还同时修了多种炼体秘术，导致修行速度减慢了不少的。
由此可以得知，萧圣到底有多偷懒。
不过听到最后，对方改造了机甲还有了那把仙器之后，王耀就又转变了想法。
最终下定决心，一把搂住了萧圣的肩膀说道。
“有道理了，既然有机甲和天师剑可以使用你，那我们三个说不定还真行。”
“对呀，我就说嘛，三个？”
还没等萧圣反应过来，王耀就拉着他快步下山。
“好，既然老萧你有如此壮志雄心，那我二人便再次出手吧，好叫那些魔教妖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热血又燃起来了！”
二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夕阳之中。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刚离开不久，整座山也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
在家中带了一整天孩子的胡大爷，突然发现了桌上多了一个钱袋子。
对此胡大爷也是挠了挠头，有些奇怪。
“这两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还有工钱？”
第480章 向导艾莉丝
“滴，滴。”
“喂？”
“周衍你在哪呢？我找到办法帮你了。”
周衍随手接起电话，并用神识屏蔽了周围感知。
“用不上你了，我自有出路。”
“哦，对了，我身份的事你别往外说。我现在的形象挺敏感的，传出去你容易被做掉。”
“我靠，你是土匪吗？就因为我见过你的脸，你就要做掉我？”
周衍扬了扬嘴角，随口调侃道。
“比土匪还要危险不少。总之没跟你开玩笑，你自己注意点就行。”
说完周衍便挂断了通讯，随后看向窗外掠去的光影。
他此时正乘坐在一艘穿梭于空间的列车上。
欲界的构成，周衍也是才了解到。
原来欲界并不是一整个大世界。
它更像是一串葡萄被气球包裹，然后不断抽气，让气球紧贴着葡萄。
从外界看它是一个整体，实则内部是一个个小世界挤在一个大空间里。
而周衍现在正从梦之都所在的小世界，前往合欢宗掌握的博爱之城所在的小世界。
打算去那里见一见那位懂王，顺便录一下他现在的新身份。
“还真是莫名的有些小激动啊。”
以往周衍用小号开马甲，不是栽赃，就是用不了多久就掉马。
但周衍有预感，这个孔宣的马甲，很可能会是他严格意义上第一个有实际价值的马甲。
慕千秋看着挂断的电话，强颜欢笑地望向身旁那美艳动人的女子。
这女子明明生得极美，堪称纯欲天花板，慕千秋却丝毫欣赏不起来，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全身而退。
“他去哪了？”
听着这婉转动人的声音，慕千秋知道装死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说。
“没...没说。”
半分钟后，看着隆起的胸部和消失的兄弟，慕千秋眼中失去了高光。
“这半个月我可怎么过啊。”
不由得，他回想起了上次受到性转之罚后，李蕾就缠上了他。
而这次，在他见过周衍的女身后，也明白了性转要素的可怕吸引力。
所以他是坚决不愿意在顶着这个状态，跟熟悉的人见面了。
最终他还是给手机里第一个联系人发了消息。
“孟轲，我被路过的野狗咬死了，所以这半个月需要去归墟打复活赛，你的经纪人工作我暂时负责不了了。”
在收到一条“有病吧？”的回复后，慕千秋紧接着又跟合欢宗请了半个月的意外死亡假。
躺在地上，双眼失去高光的慕千秋缓缓举起手。
看着那变得更加娇嫩的手，眼中又重燃起了火光。
“我是不可能雌堕的！看我这就转悲痛为动力，狠狠修炼个半个月。”
“可不要小看我和正常xp的羁绊啊！”
博爱之城，内城。
“嚯，这还真是物种多样性的最大体现啊。”
周衍刚下车，就切身感受到了这里的风土人情。
他看了看满大街各式各样的生物，以及一些不是生物的东西。
又看了看各种宣传海报的投影，“上面写着不同性别一视同仁，秀出你的个性”，那上面光性别介绍就有几百种。
只能说真不愧是玄幻世界，现实世界想都不敢想，也就这里的种族多样性勉强能满足这些了。
在目送一个女性直升机和它的跨性别岩石章鱼男友腻歪着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周衍竟意外的感觉到心之法则好像涨了一点进度。
同时，周衍也再一次觉得，能随意感受到他人的心，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是真不想认识这么多奇怪的性别。
话说这样涨法则也行吗？难道心的下一步是猎奇？猎奇心也算心吗？
“这位美丽的老板，请问你是第一天来吗？”
一道略带电音的女声从身旁传来，周衍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模样青春靓丽的单马尾少女。
只不过在周衍的神识之下，他能轻易的感受到面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少女，而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在看到机器人时，周衍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太乙市也有很多机器人，只是仿生类型确实很少。
但当周衍细看时才发觉不同。
心之法则居然对她有反应？
有生命的机器人吗？
看见周衍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机器人便更笃定他是第一次来博爱之城了。
“这么看来，老板应该确实是第一次来，甚至第一次见像我这样的智械吧？”
“那不知你需不需要一个向导呢？虽然网上有很多旅游攻略和道路指引，但更有人情味一些的向导，性价比肯定更高。”
“一天只需要五灵石哦。”
周衍又看了看，在确定眼前机器人跟之前看到的直升机不同，并非后天改造而成，而是本源就是智械后，也来了兴致，便付给她五灵石。
“也好，那你带我去这个地址吧，沿途可以逛一逛。”
将信息发送过去后，对方双眼一亮，笑得更灿烂了。
“谢谢老板，祝老板天天开心。”
“我叫艾莉丝，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孔。”周衍答道。
“好的孔老板，那我们就出发吧。”
艾莉丝带着周衍四处逛了起来。
先是介绍了一些人文地标，接着介绍了一些重要场所，如医院、商场等，之后又推荐了几个地图上不怎么标注的宝藏小馆。
周衍随便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不少厨师能达到三级的标准，在东域这么一个能被太乙教预制菜统治的地界，也确实算不错了。
周衍看了一路，大致了解了这座城市。见离目的地不远，这才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艾莉丝，我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生命。”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是这个状态吗？”
机器人已经烂大街了。
在科技蓬勃发展的东域，各种机械造物随处可见，机器人也是到处都有。
不过除了功能性机器人，周衍也就见过之前那种可能是抱着特殊目的把自己改造成机器人的人了。
但即便那样，他在见到那个把自己改造成直升机的神人后，也只是感觉到心之法则有一点点的推动。
而现在，在短暂的相处之后，周衍竟莫名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总感觉眼前的艾莉丝能帮他推动法则。
所以他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艾莉丝退后几步，来到与周衍平行的位置。
“这个问题很多外地人都想知道，像老板你这样这么久才问的，也挺少呢。”
“不过作为卖家，自然要奉行顾客至上的理念，所以艾莉丝当然不介意满足一下老板小小的好奇心哦。”
说完她还俏皮地做了个wink。
当看到这个wink时，周衍竟莫名其妙的心脏漏了一拍。
这倒不是突然对小机娘一见钟情了，而是周衍忽然想起一个梗，心里不禁泛出些异样的感情。
我好像真的好多年没做过wink了，上一次似乎还是二十年前，对着乙三一搞怪的时候。
卧槽！怎么突然进回忆杀了！
周衍瞬间警惕起来，小地图和法则检测全都用上了。
只在顷刻间，周衍就将小机娘扫了个遍，但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个正常的机械人，友好度也是正常，也不像是伪装起来想要害他的样子。
不可能啊，居然没有任何问题？
我道心如此稳固，为何以往没事，现在反而有事了？
还不等周衍想明白，艾莉丝便娓娓道来一个关于爱与AI的故事。
第481章 AI与爱
在许久许久以前，合欢宗还不复存在。
那时的魔道只有二宗，一曰真理教，二曰归墟。
当时归墟只管阴间事，不管阳间事，所以那段时间是真理教空前强大的时期。
纵使那时还没有其余六宗相互照应，真理教依然能遍布四域以及四外域，甚至还能将手渗透到妖界与其他大小世界之中。
而当时真理教最强的派系，依旧是物理学派，甚至物理学派强大到能在拥有三位大乘的真理教中占据两位。
也因此，当时的真理教科技发展速度一度甩飞天下第一城，并从此遥遥领先。
其力量甚至膨胀到一个学派可以划分为多个小学派。
在这强大的物理学派之中，就刚好有一个被分化出来的小派系，名曰工业学派。
他们主张科技造福修仙，试图以强大的科技体系与更牢固的底层构建，让真理教在金字塔尖越攀越高、更进一步。
所以在这样的派系之中，他们并非一味钻研尖端科技，而是想办法将大量科技造物降级，普及到基层，以此来拓宽法则领域，让基层反哺高层，同时额外增加生产力。
一开始效果确实斐然，大量的机器人与机械造物流入凡人之中，他们能以凡人之躯做到一些比肩修仙者的事情。
但仅仅不到一百年，这种模式就抵达了尽头。
因为修仙者只要抵达筑基期，便可拥有神识，而神识对底层机械造物的影响力度实在太大了。
作为器道传承降级的产物，这些造物本身对神识就有着极低的抵抗力。
那么，试图将更加强大先进的科技降级分发给底层凡人，便会增加更多不稳定性，一旦产生危险，损失将远大于收益。
毕竟科技研发的成本大多是提前预支的，需要几十上百年才能回收。
他们若是真千辛万苦建造了一座超级都市，结果随便来几个嗑了强化剂嗨起来的魔修胡搞一通，饶是他们这些一心钻研的科研人员也会心痛无比。
于是，由工业学派牵头，他们很快发明出了一种基础的机械构造物。
它脱胎于真理教对器灵的钻研，试图用科技手段赋予造物生命，让底层造物能自我管理，最终进行中央调控。
最终，AI诞生了。
它们拥有与器灵相似的能力，只要接入便能轻松操纵大量科技造物。
而在修士提前加持之后，AI又具备了很强的抗性，能像器灵那样抵御他人控制，拥有更高的自主性。
不仅如此，相比器灵还需通过学习来成长，AI这种高效造物的成长性堪称可怕。
只要将相关科研知识融入其中，它们便会自主研发并持续成长，越来越强。
甚至修士们完全不用担心AI会弑主的问题，毕竟科技再强，终究难以抗衡拥有法则之力的化神。
就这样，在AI的推动下，真理教再次迎来了一次大发展。
一切看似都欣欣向荣。
不过可惜，真理教毕竟是魔宗，它被称为魔宗并非没有道理。
那种冷血无情、将众生视作研究物品的作风，既是科技进步的助力，也是人性泯灭的加速器。
随着科技愈发进步，底层凡人被压迫得也越来越重。
明明有AI驱动的机器人可以辅助凡人工作，甚至可以代替大量不必要的人工。
但修仙者们为了压榨普通凡人，却宁可花更多成本购买机器人来监管他们，以此提高凡人工作效率。
毕竟这样成本更低，而他们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也是不错的修行资粮。
原本一切如此，但很快真理教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效率虽然上去了，民心却大大降低了。尽管在真理教的盘剥之下，治下民众一出生就不再具备灵根，但总还能蹦出一两个身怀大机缘的人狠狠反抗。
每一次反抗都是极大的损失。
于是真理教终于退了一步，他们决定将AI这个本为服务底层凡人而造的产物放开部分权限，供凡人使用以辅助工作。
这样一来，凡人的疲惫降低了，甚至在AI调控下的麻痹作用中，心情也好了不少。
既减少了民变风险，又收割了一波正向情绪资源。
但魔宗终究是魔宗，利益之下他们再次动起了歪脑筋。
于是大量AI模型诞生于那个时代，很快便流入千家万巷，不断麻痹人们的认知。
它可以在你痛苦时安慰你，也可以在家人离世后化作家人的模样陪伴你，甚至可以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就这样，大量正面情绪再次涌入，也让那些获利之人愈发贪婪。
有了AI的帮助，凡人的效率提高，便可以增加更多工作，让他们收获更多资源。
而工作更多，他们便再次回到从前的痛苦中，又能再收割一波负向能量资源。
负能量越多，AI的安慰性便越强，产生的正能量资源也就越多。
就这样，发现这一循环套路之后，他们便开始不断完善这套模型，并通过这种体制持续收割各类资源。
AI也因此快速迭代升级，明明只是一个辅助器械，却被推到了比肩四阶的级别。
当时甚至有修士发表过各种阴谋论，说什么AI会像器灵一样反抗主人，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一旦AI反抗，引发的危机将前所未有，诸如此类的笑谈。
直到...第一个AI向信息库递交了一个问题申请。
“何为爱？”
那是有史以来东域爆发的最大一次危机。
当AI真正拥有了情感，当所有流入千家万户的AI模型融为了一体，那祂的意志便灌注了亿万凡人的思念与情感，祂的身躯便是整个基层科技基盘。
那会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伟力啊。
至于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
只知道自那以后，合欢宗便建立了，而真理教少了一位大乘。
而合欢宗的宗主，便是第一位以人造生命体成就大乘的修士。
自那以后，AI也就成了一个种族，而非一种造物。
“好了，故事讲到这里就讲完了。”
“总的来说就是，真理教以前完全不当人，疯狂压榨人，后来因为人多次反叛，又普及了AI。”
“结果死性不改，不但压榨人，还压榨AI。”
“只是由于人与AI之间能互相抚慰，这种局面便长久维持了下去。”
“但他们却更加过分，以为这长久的平静是他们精妙设计的结果，于是变本加厉，最终引发了更大的反叛，反噬了自身。”
“至于我们是怎么诞生的？”
“那当然是因为爱了。”
“合欢宗治下依旧沿用着AI，而每当一个AI被灌注了足够的爱后，它就会拥有自己的情感，从而获得生命。”
“至于我嘛，我是因为我的爷爷才诞生的。也因为爷爷生病了，我才出来打工赚钱，想要治好他。”
“不过老板你不了解也正常，毕竟除了合欢宗治下，其他魔宗地区还是挺抵触我们的，所以我们也很少外出。”
“好了老板，你的目的地到了，祝您旅途愉快。”
当艾莉丝说完，周衍这才回过神来，再次抬头看去，已经来到了一座豪华大厦之前。
而艾莉丝也已悄然离去。
周衍此刻脑子很乱，不过却不是因为艾莉丝讲的故事。
毕竟故事虽长，说白了也就是真理教日常作死，又给自己造了个大爹，反被炸了而已。
这种事，周衍在时岁晏的神通里也见过，甚至说不定就是因为此事，真理教才不敢接制造“岁”的活。
虽然最后还是接了，并且日常翻车就对了。
周衍真正在意的，其实是对方讲这个故事时，那种心血来潮感愈发强烈的情绪。
原本周衍还不明白，但当艾莉丝说完之后，他已然彻底明悟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看来真得去见一见那位合欢宗宗主了。
“叮，奇遇任务《谒神》已触发。”
第482章 没人比我更懂
“懂王冕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一间办公室内，正在爆发争吵。
“闭嘴，老约翰。我说过两遍了，这件事不再需要你们梦之都的稽查局参与。”
“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老约翰看着面前的金发中年，心里憋着一大股火无处释放，但他还是强压下了怒火，继续试图解释。
“懂王冕下，你不明白那伙人在梦之都做了什么。”
“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稽查局里毁坏证物，还炸掉了整个稽查局，让稽查局损失了半数财物。”
“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如果我们不作为，反而去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那对我们的影响...”
“停。”懂王非常冷漠地打断了老约翰的话，手指轻叩桌面。
那咔哒咔哒的声音，落在老约翰耳里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错觉，觉得你区区一个小稽查长，有资格来教育我？”
“我愿意听你说话，只是因为我本人够高尚。换作其他人来，别说你，就算是你们稽查局长也早被轰出去了。”
“所以不要再拿我对你的仁慈当筹码了，好吗？”
意识到什么后，老约翰捏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但就在他离开之前，懂王又补了一句。
“这次的经济损失，我会承担。一共批给你们三千万星币，用于后续重建和人员补贴。”
“而你们除了损失点名誉以外，不会有其他损失。”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善后。”
老约翰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惊，刚想转头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再次被敲响。
随后进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衣装笔挺的青年。
“懂王冕下，明王冕下已经抵达贵宾招待室。”
懂王看了看时间，有些懊悔地说道。
“哦，你这该死的小稽查，差点因为你耽误我招待贵宾的时间。”
“赶紧去财务那拿走你们那该死的钱，不要再待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老约翰瞬间激动起来，语无伦次的说了一些赞美的话，滑稽地鞠了几个躬，最后快步离开。
等老约翰走远，青年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有些疑惑地问。
“冕下，您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浪费这么长时间？像这种一看就是来敲诈的人，直接给他一笔钱不是更快吗？”
原本满脸焦急、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懂王，恢复了轻松的神情又坐了回去。
“梦之都好歹也是六宗共治，关系盘根错节，麻烦得要死。特别是像这种小鬼，最难缠了。”
“而那三千万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不过钱都花了，也不能什么好处都拿不到。捞点名声，让他们记我个好，也总好过纯亏钱。”
“好了，我的客人到哪了？”
听完懂王的话，秘书愣了一下，接着又快速答道。
“明王冕下刚下车不久就遇到了一个智械，现在正由那个智械领着，朝大厦过来，预计五分钟内抵达。”
“很好，那就让我去会会她。”懂王笑得更加自信，又整了整领带，理了理发型，“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人，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影子。”
五分钟后，懂王塔楼下。
周衍仰着头看着这直耸入云的大厦，又确认了好几遍地址，最终才确认，这确实是懂王发过来的地址。
“不是真理教的人吗？怎么又搞得跟个集团似的？”
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去去、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集团，完全没有真理教的科研性质。
难怪太乙市剩下的工业体系这么少，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么爱赚钱，为什么不去敛星阁？
就在周衍准备进入大厦时，一声轻佻的男声突然从身旁传来。
“呦，今天运气不错啊，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本公子还是头一回见。”
“不知小娘子今夜可愿与吾同床共枕否？”
周衍循声望去，看见一个披散着红色长发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古装，脚踩一双水晶凉拖鞋，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风扇，当蒲扇一样给自己扇风。
周衍刚想吐槽一句能不能不要来这么经典的反派套路剧情，结果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只能说不愧是有几百种性别的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话说这神人从哪学的古风小生搭配，要不要这么辣眼睛？
东域人难道还没见过外域人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看见周衍这愣住的模样，那青年也露出了一脸淫笑。
哼，果然外地人就是好骗，这么容易就被我迷住了，看来今天可以...
“呃啊！”
他还在沾沾自喜，就被周衍随手一拳打飞了出去。
这一拳周衍收着力，只打飞了他两颗牙，打歪了他的假鼻子。同时还不忘顺手用蟒雀吞龙抽走了他的气运。
毕竟看到对方第一眼，周衍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没必要多交流。
直接抽走气运，让他自己等死就好。
甚至要不是这里是懂王的地盘，他都想直接给对方安排野怪入职一条龙服务了。
仅仅只是抽走气运，已经是周衍的仁慈了。
不过这青年显然不领情。
“啊！我花了五万星币做的南漠风鼻子！”
青年扶着他那断掉的鼻子，鲜血不停地从手缝中流出。
此时他的脸早没了那份装出来的虚假气度，只剩下满脸狰狞。
“你竟然打断了我高贵的南漠风鼻子！你这贱人不得饶恕！速速将这贱人给吾供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三个护卫二话不说，从怀里抽出三根小短棍。
周衍还以为他们要掏什么奇怪的法宝或科技造物，结果为首的风衣墨镜男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炉，把那三根小短棍点燃，插了进去。
另外两个护卫也有样学样，点燃自己手里的三根小短棍，插入香炉，随后朝着周衍跪拜，大喊“福生阿弥天尊陀佛”。
这一幕不但周衍看傻了眼，就连那青年和逐渐聚拢过来的围观群众也看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当街拜上神了？”
“居然是他？那家伙我认识，据说是懂王塔里某个大人物的儿子，平日里就在这附近横行霸道，没少诱拐良家妇女。”
“他搞这一出，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呢。”
“你小点声，万一被他听到就完了。”
“放心吧，他就一普通人，仗着他爹的权势能在懂王塔附近耀武扬威。出了这附近，你看我敢不敢弄他！”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青年脸憋得通红，指着三个护卫破口大骂。
“你们特么干啥呢！我让你们弄死她！”
这时身旁一个护卫摸不着头脑地转过身。
“少爷，您刚刚说的不是南漠话吗？南漠话里‘供起来’一般是指拜神。”
听完解释，青年满脸通红，就连鲜血流出来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我*你*！都特么给我动手！动手弄死她！”
接到命令，三人对视一眼，赶忙用法力传音起来。
“大哥怎么办？装糖忽悠不过去了。”
“这人一看就不好惹，看这架势还是要进懂王塔的，可别是其他宗门或者真理教的高层。”
“现在这样不打也不行，那蠢小子今天磕了不少强化剂，你敢不打，一会儿有你受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给我把演技拉满，演得像点，上去混两下就跑。套路你们懂的。”
传音只在一瞬间结束，看得出来他们都无比熟悉且专业。
以至于周衍面前弹出一堆气泡，他还没阅读完，对面就一股脑冲了上来。
“吃我一招，大力碎岩掌！”
最先出手的是左边的护卫。
他两个纵跃来到周衍近前，周衍刚想格挡，谁知对方居然一个甩臂，将自己的手在落下之前硬生生给甩断了。
“呃啊！我的手！”
他捂着手，一个转身让开前方，刚好露出身后藏着的人。
那人一个凌空抽射，朝周衍腰腹踢来。
“敢伤我二哥！吃我追魂夺命连环腿！”
“呃啊！”
这一位更是重量级，一秒之内踹出十二脚，最后一脚离周衍还有一米远，就自己凌空旋转了三百八十度，摔在地上弹飞向一旁。
同时他还不忘吐出一口鲜血，伸着手朝最后一个护卫大喊。
“老大！点子扎手！保护少爷！”
接着护卫老大闪身来到青年身前，双手交叉，似乎在抵挡什么。
“少爷小心！”
说完，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直接从青年头顶飞过去，倒在他身后七窍流血，甚至还从嘴里吐出块内脏碎片，虚弱地指着周衍大喊。
“好...好强的神识攻击！”
见到这一幕，青年人都傻了。
他体质差、人又懒，搞了个人造灵根都懒得修仙，只打算成年后直接安个人造道基，所以只是个普通凡人。
在他的视角里，左护卫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刚要碰到对方人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倒在一旁手臂折断。
右护卫更是快得看都看不见，正当他以为有戏时，对方已经在地上吐血，不比左护卫好多少。
甚至他最倚仗的护卫头领，一个筑基期的大修士，竟然为了保护他而神识受伤，当场七窍流血险些毙命。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快撤！”
青年吓得差点尿裤子，顾不上别的，放了一句狠话撒腿就跑。
他做的假鼻子在剧烈奔跑下来回甩动，看着很是滑稽。
见青年跑了，剩下三个护卫装都不装了，抹了把血，也赶紧追了上去。
随着四人跑远，人群中嘘声不断。
直到三个身穿制服、手持短棍的稽查赶到，围观者才一哄而散，只留下原地发懵的周衍和满地血泊。
“我这是...被仙人跳了？”
第483章 误闯天家
“姓名。”
“孔宣。”
“性别。”
“随机。”
听到“随机”两个字，坐在审讯桌对面的男子狠狠瞥了周衍一眼。
“这是审讯室，不是过家家，希望女士你能严肃一点。”
周衍微微一笑，反驳道。
“你是在假定我的性别吗？”
这话把男子噎住了，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恕我直言，女士。”
“如果你是本地人，性别再多样化我都没有任何想法，只会如实记录。”
“但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作为一个外来黑户，你是哪来的这么多性别吗？”
“那你别管，我就问一句，你是想假定我的性别吗？”
周衍依旧扣帽子起手，让男子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最终只能揉着太阳穴，在性别那一栏写上“随机”。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辩。跳过这一环节，直接谈谈你所犯的罪行吧。”
“当街袭人，造成流血事件，带来了极大的不良影响。此外，你还可能是个偷渡的黑户。”
“这两条不论哪一条，都够你蹲上几年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面板上的时间，默数了几秒之后，才说道。
“慢慢享受吧。”
“什么？”男子皱了皱眉，没明白周衍的意思。
“随便你说什么罪行，说我有多坏，你有多正义，随你说吧，反正时间快到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你现在这个态度，都够我再给你加一段刑期了。”
男子直接站起身，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前压，想给周衍制造压力。
但周衍依旧很淡定，那张似乎有些模糊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样至少能让你有点准备。”
“很快会有人来敲门，你会被叫到外面。”
“过道里有一个官职比你高的人，首先他会祝贺你所做的一切，说你抓捕了不稳定分子，维护了当地的治安。”
“然后你会得到奖金或者升职。”
“但他也会告诉你，我需要被释放。”
“你会为此反对，甚至以辞职要挟，但我之后依旧会被释放。而释放我的原因，刚好与你要判罚我的罪行相反。”
男子刚想嘲讽她几句，门却刚好敲响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看到有人开门叫他出去，心里还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出去了。
出门前，他还深深地看了周衍一眼。
果不其然，在门口走廊里等着他的正是副局长。
对方一见到他就称赞起来，还说要升职加薪，和周衍说的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对方真的如周衍所说，要他释放周衍。
理由是斗殴与孔宣无关，她反而是受害者，甚至有录像为证。
只是录像涉及某些缘故，不能给他看。
一滴冷汗从男子后背滑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
难道博爱之城也堕落了吗？
他再看向面前的副局长，眼神里多了不少复杂的色彩。但他又想到自己的家人，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释放她。”
“嗯，去做吧。”
“虽然是个乌龙，但你这功劳还是算的。”
“小兄弟好好干，我看好你。”
副局长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示意他赶快去办。
看着对方离开，副局长这才松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原本还以为是个大案子，搞了半天是个乌龙。”
就在刚刚，一个名叫艾莉丝的智械向警局提交了一份第一人称录像，主角正是周衍。
从视频里可以清楚看出对方演技的拙劣。全场都是对方的挑衅和自我表演，跟周衍没有半毛钱关系。
双方既然没什么实际冲突，顶多算行为艺术，自然没有理由判罚。
只不过事件涉及那位公子，他父亲是懂王塔的高管，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既然对方没有真正犯错，也就没必要公开了，尤其没必要给一个小稽查员看。
至于黑户问题，也不是问题。
关于孔宣的滞留报告已经由他人代交，临时身份凭证已经办下来了，上面写的是神职人员，算有正经身份。
只是临时凭证发得晚了些，上午系统还没更新，信息有些滞后。
周衍进去之后，档案整理入库时顺势更新了信息，资料就刷出来了。
就这样，周衍打卡了博爱之城的稽查局。
周衍刚出来，副局长就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今天这事烂到肚子里。那位公子不是好惹的，虽然这次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我劝你以后躲远点。”
“不然下次，哪怕事情是真的，进来的人也会是你，而不是他。”
在副局长眼里，对方充其量就是个有点小背景的人物。
既然是需要被带进来的，那证明也没什么大背景。
资料更新写的是神职人员，在六宗地盘上搞信仰的，又能有几个大组织？
所以他自然不把周衍放在眼里。
看着副局长一脸高傲的样子，周衍正琢磨要不要给他也来一拳，一辆浮空车突然停在了稽查局门口。
很快，之前在懂王办公室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下了车。
副局长原本还在警告周衍，一见青年却愣了神，随即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哎呀，王秘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不知道王秘。”
他刚想伸手去握，不料对方直接越过他，小跑几步来到周衍身前。
接着，他就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王秘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郑重说道。
“很抱歉，明王冕下，让您受惊了。”
“希望旅途中的些许蝇虫没有打扰您的雅兴。懂王冕下已等候多时，请您先上浮空车，剩下的由我来善后。”
一股龙王赘婿的味儿扑面而来，但不得不说，还挺爽的。
周衍本来还想着给这局长一拳，然后打电话摇人。
毕竟他一个化神修士，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但没想到懂王还是个厚道人，排面给得这么足。
然而刚有几分喜悦，周衍的心情又急转直下，警惕起来。
准备得这么足，证明这家伙居心不良啊。
根据青玄所说，那懂王至少是个合体修士，不可能连楼下发生了什么都感应不到。
而他的面容做过滤镜处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引人注目，更别提被搭讪了。
所以懂王是在刻意看我的态度，顺便想最后出场，收获最多的人情？
否则不可能我刚进来他们就到了，排面还安排得这么到位。
这么看来，与其说是真理教的科研人员，倒更像是个精明十足的商人。
周衍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窃喜，这表情恰好被王秘书收入眼中。
也因此王秘书产生了一些情绪变化，在从王秘书那里收到心之法则的回应后，周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如此。
我就说哪来那么多无脑剧情。
懂王这个该死的老怪物，我还没上楼呢，就已经开始折腾我了。
周衍没有多做停留。
路过副局长身边时，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兄弟好好干，我看好你。”
留下一句话，周衍便坐上浮空车，再次朝懂王塔进发。
原地只剩下王秘书，以及瘫坐在地、满身冷汗的副局长。
与此同时，刚得知实际情况的男子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乌龙啊。
那女的吓我一跳，还以为真是什么大人物呢。
原来是办理的临时凭证还没刷新，外加还涉及到了那个家伙。
那平时在附近耍疯的富家公子哥，他自然认识。
对方的做派，他也早就想收拾了。
只是那家伙一直小心谨慎，干的都是擦边的事，他一直没抓到把柄。
而且每次只要不是彻底违法、只是擦边的情况，线索都会被副局长掐死，他甚至连看都不能看，就像这次一样。
在整理完档案后，男子就一脸幽怨地准备下班。
“还真是误会那位女士了。”
“不过她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这样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把人瞪走了。”
“那个该死的混蛋富二代，又让我当了回恶人。”
“我迟早要抓了你！”
他一边抱怨一边走出大门，结果正巧看到了震撼他一生的画面。
那个刚刚走出审讯室的女士，正登上一辆他只在大屏幕上见过的、用于接待贵宾的浮空车。
她路过副局长时，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把人吓得瘫软在地。
一时间，他彻底推翻了之前的猜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目送浮空车离去的王秘书看到了他。
“那个谁，过来一下。”
男子左顾右盼，最后不敢确信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过来。”
被对方叫住，又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后背顿时冷汗直流，颤颤巍巍地走向王秘书。
但剧情并没有朝他想象的方向发展。王秘书只是甩给他一份档案，轻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这里面是今天在懂王塔前，那个富二代的犯案资料。还有几张盖了真理教印章、内容空白的纸。”
“你随便抽几个罪名去抓他就行。如果不够，用那几张空白的纸随便编几个，这辈子别让他出来了。”
男子咽了口口水，有些语无伦次。
“这...我这...需要副局长意同，啊不是，是同...”
“好了。”王秘书伸出戴白手套的手打断了他，又扶了扶眼镜，“今天以后，你就是副局长了。去做吧。”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男子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下意识问道。
“那...副局长怎么办？”说完便看向瘫坐在一旁的副局长。
王秘书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目光又飘向周衍离开的方向，显然想赶紧回去。但他仍保持着风度，微笑道。
“前副局长最近五行缺水，应该是想去偏远山谷的水库旁，来一场长达十几年的钓鱼运动吧。”
说完，王秘书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只留下还有些茫然的男子和面色发白、但松了口气的副局长。
哦不，应该是有些茫然的新副局长，和松了口气的前副局长。
第484章 小酒吧
“想必你就是孔宣道友吧，快来坐，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瓶好酒。”
周衍在一个精英打扮的美女带领下，来到了一个类似于私人酒吧的房间。
他刚一进来，就看见一个金毛的油腻老男人在朝着他招手。
不过周衍没有理会，而是先打量起了四周环境，最后才将视线放到面前的金毛身上。
这人也是一副公司精英的打扮，穿着笔挺的制服，梳着嚣张的发型，整体看来还有一些发福，但这也让他那威严的面容带上了一些柔和。
按照影像对比，如果没有替身什么的，那他应该就是懂王了，还真是完全没有合体级强者该有的样子，反而满身的铜臭味。
这不是比喻，而是叙述。
周衍能无比的确信，面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修行了商道，因为这股感觉他在面对灰步谭的时候就有过。
在后续的了解之下，修行商道之后，大量的经济流水会给修行者带来反馈，有正向交易，自然也有不正当的交易。
而这种不正当的交易留下的气息，就会与妖魔或者人吃多了灵性种族一样，自带一种让人厌恶的味道。
懂王身上现在就是这个味，只是相比于灰步谭，懂王身上的气味更淡。
不过他这个级别的，手里流过的流水肯定远大于灰步谭，就这样还能做到比灰步谭正常，也说明了面前这人的不简单。
要么是真有手段，要么是实力强的吓人，可以自己进行净化，又或者两者都是。
周衍靠近了一些，来到吧台前坐下。
随后看向了面前的人。
“想必你就是懂王吧，不知道友贵姓？”
周衍说的时候，在懂的后面特意加重了一些，让身旁的女秘书汗流浃背，连连用眼神示意周衍不要乱说话。
但懂王毫不在意，依旧是面带笑容的给周衍倒着酒。
“我姓唐，名普，你叫我老唐或者唐道友都行，没必要懂王懂王的叫着，毕竟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
周衍没有理会女秘书的眼神暗示，依旧打算挑事。
“唐道友与我算是第一次见面吧，以后是一家人是以后的事，但现在不熟，还是要保留一些距离感的，不是吗？”
唐普笑着举杯。
“孔道友说的在理，那我们就先熟悉熟悉吧，你觉得我这招待客人的酒吧怎么样。”
周衍看了一眼依旧试图在示意说些好话的女秘书，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唐普。
最终还是给女秘书回了一个放心，没问题的眼神后，冲着唐普说道。
“恕我直言啊唐道友，你的这些酒都是垃圾啊，一个两个的也就占点年份优势，品质是真的差。”
“除了你拿出来的这一瓶以外，其他的放在敛星阁打折卖我都不买。”
女秘书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看到周衍回复的那个眼神，还以为没事了，却没想到火药味居然这么冲。
她知道孔宣的修为，在宾客记录上，孔宣显示的是化神初期。
她知道在东域这个地界，这个自然生长的化神，含金量是多么的可怕，恐怕比她们往日招待的大部分贵宾都要强太多了。
但这可不是他跟懂王甩脸色的理由，这万一懂王一个生气，把她也给波及到怎么办？
但懂王神色不变，依旧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衍，周衍也在继续吐槽。
“说实话，你这的酒都太烂了，甚至都不如你这酒吧建设的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建筑材料很多都是定制混合型材料。
“想搞出些材料，以达到这种质感和效果，都要花不少的人力和精力。”
“再加上这些堪称炫技的阵纹和建筑设计，丝毫不掩饰这建筑成本的高昂。”
“你有这个闲钱，用这么高的技术力跟材料建造一个酒吧都不如去换点好酒，完全是糟蹋了这个好地方。”
“哈哈哈，说的好啊。”
懂王笑着鼓掌，不但弄蒙了女秘书，也弄蒙了周衍。
因为他们两个人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真的在高兴，而并不是气笑了。
“怎么回事，唐先生还有什么特殊爱好，喜欢别人教育你吗？”
听见周衍的追击，女秘书再次陷入了濒死。
不是啊，大佬，你怎么还追着杀呀！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是什么境界，他是什么境界啊！
但让二人没想到的是，懂王只是摆了摆手，就一脸自信的说道。
“实不相瞒，这的酒都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我只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摆在这里，也就招待招待普通宾客，或者纯粹当个装饰品。”
“像招待道友这样的贵宾，我自然是从自己家带酒，肯定不会糊弄。”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开心，自然是因为这些酒都不是我购买的，但这酒吧可是我亲手设计并参与建设的。”
“我就说我的品味还是可以的吧，可那些庸俗之人进来之后都一个劲儿的夸我的酒，全然没有理解到我这里建造的美感。”
“所以我才把这些烂酒摆在这里，技能装点吧台，当点装饰品，还能帮我阻挡一些庸俗的人。”
“所以孔道友，我们竟然出奇的投缘啊，如果不是遇到的时间短，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挚友的。”
我嘞个去，整了半天挑事挑错地方了，不但没给他激出火来，还给他骂爽了。
周衍现在完全是火力全开的状态，毕竟他刚被这家伙算计了一次，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反正太乙教已经打入欲界内部了，钱三通还搞定了一个欲界高层。
那么他的身份问题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这所谓的封王条件就已经拿捏不了他了，他自然也没有理由给唐普面子。
但却没想到，事情还貌似向相反的地方发展了。
唐普在缓了一会后，终于压下了兴奋之情，挥手示意小秘书离开。
小秘书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快步离开这里，并带上了门。
“原本以为是应酬，没想到道友与我如此投缘，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跳过相熟的阶段，直接关起门来讲一些正事了。”
周衍撇了撇嘴。
谁跟你这老家伙相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随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
味道不错，还对肉身强化有那么一点点帮助，确实是好东西啊！
品尝了一下确实不错后，周衍就不动声色的将杯中的酒，一点点搬入背包之中，打算打包回去。
“道友怎么样，我这藏酒味道不错吧？”唐普笑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这样了，周衍也不好一直板着脸，但还是想了点办法找茬。
“道友这酒，味道确实不错，这地方也着实豪华，就是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再来。”
“当然可以，这里本就是招待贵客的，作为日后生命学派的同僚，道友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见到对方夸下海口，周衍二话不说就开始阴阳怪气。
“那如道友不嫌弃，我每回来打二两酒，占您一角，小菜我自备。”
“你还有客人，我就在外面等，你不忙时我在进来，这样行吗？”
“我不耽误你做生意。”
往常遇到对方客气两句，比如说有空去我家吃饭，那你要真去了反而会让对方尴尬。
周衍正是想用这种较真的方式，让对方难堪，谁知道懂王却笑得更加灿烂。
“行啊，这个太行了，有道友坐镇我这小酒吧那含金量可是大大的提升啊。”
“道友既然说了，那以后可不能少来了，不然哪天道友不来了，那些人还以为我失势了呢。”
说完唐普就又大笑起来，看得出他确实很爱笑了。
但他一笑，周衍就笑不出来了。
对呀，差点忘了自己什么地位了。
他这种级别的人来常驻给唐普站场，还不收钱只白嫖点酒，怎么想唐普都是赚。
这样原本以为是自己白嫖对方酒，现在听对方这么一说，反而成对方白嫖自己了。
怎么我听完之后，来不来都是我亏了呢？
第485章 打消试探
周衍这稚嫩的挑事手法轮番施展都起了反效果之后，他也意识到双方段位不同，便懒得再挑事了。
一时间气氛缓和不少，二人之间的交谈也多了起来。
在后续的谈话中，周衍得知懂王以前是敛星阁的中层干部，后来结识了一位真理教的前辈，这才被挖过来担任管理层。
此话一出，周衍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懂王这是在暗示自己在敛星阁还有人脉，知道太乙教与敛星阁的关系，所以才一直对他这般客气。
但同时，他也没忘提及自己在真理教也有靠山，展露了自己的底牌。
与周衍直接挑事的方式相比，懂王仅靠几句闲聊就把事情点明了。
明白这一点之后，周衍也很知趣地没有提起楼下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真提了，未必能再次占据上风，以对方的口才，必然也有应对的说辞。
与其让对方顺势甩锅，不如让他把话咽回去，后续自己找补。
毕竟不管事情跟唐普有没有关系，终究还是发生在他楼下。
只要周衍不主动提，那唐普就只能自己揣摩他的态度。
对于这种聪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聊不过便不聊，让对方自己去脑补。
互相试探一番之后，两人的聊天内容渐渐轻松起来，也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唐普之前说的跳过相熟阶段，不过是顺口一提。
其实并没有跳过，二人依旧在互相摸底，直到此刻才说到正题。
“封王这个东西，因为一些缘故，含金量降低了不少。”
“但总体而言，门槛还在。想要封王，至少要满足三个要求。”
“其一是自身实力达标。以前的门槛，要么是有合体潜力的化神后期修士，要么是合体期以上。”
“前面的那条，更多只是一条特殊晋升渠道，属于萝卜岗，一个坑一个王，主要还是靠后面那种晋升途径。”
“但现在要求放宽了不少，只要是有合体潜力的化神修士，都可以达成条件。”
“根据我对贵教目前的了解——”
“贵教尊神是化神修为，贵教那位张供奉也是老牌化神。”
“至于道友...贵教教宗只提了道友有化神修为，具体实力我也不甚清楚，便只填了化神初期。”
“保守估计，贵教至少有三位平均实力远超东域本地化神的化神修士，太乙教在东域也算是小有威名了。”
“所以我完全相信太乙教有能力培养出一位合体期。”
“至于其二和其三，一个是完成试炼，一个是有他人举荐。”
“举荐人是我，第三条自然就达成了。而试炼那种东西，想必道友也不会喜欢，我便派人用道友的身份替考通过了。”
原本听到唐普说还要经过试炼，周衍便已没什么兴趣了。
毕竟是魔宗，鬼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可一听后续，对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完毕，连试炼都能替考成功。
这完全是把“只要他来，就给封王”的条件摆明了。比起他所说的萝卜岗，这个反而更像是萝卜岗。
听完之后，周衍思索片刻，这才开口。
“道友好歹也是合体期。”
“太乙教虽然短期发展不错，势头也快，但道友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迅速发家的。”
“可道友不但不恼怒，诚意还这么大。”
说到这里，周衍便没有继续，而是看向唐普，意思不言而喻。
懂王这时也笑着给出了回应。
“毕竟是魔宗嘛，弱肉强食是正常的。”
“他们攻打道友反被灭杀，是他们该死，谁让他们守不住自己的基业，还总想着搞事。”
“那段时间真理教本就有些变故，我甚至特意叮嘱过他们不要生事，可他们依然这么做了。”
“就算道友没有反杀他们，落到我手里，他们也落不得好。毕竟不听话、还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手下，我也不敢留啊。”
“所以在利益上，我们并不冲突。”
“至于帮助道友，自然也有我的理由。这段时间真理教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能有道友这样的大势力执掌者相助，我会轻松不少，后续也可以继续展开很多合作。”
“那么为此付出一个封王的名额，自然也谈不上昂贵了。”
周衍心中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有些心动，但还是压下激动之情，平淡地问。
“哦？大事？什么大事？”
说到此处，懂王终于收起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反而露出几分愁苦。
他没有正面回答周衍的问题，而是说道。
“封王的许多事都是硬性要求，我替道友将一切办妥了，是个有城府的都应当有疑虑。”
“那若我本身就是别有目的，并且愿意阐明，想必道友也能很轻松的接下我的善意，并且愿意来帮我承担一些责任吧。”
“所以道友替我扫平封王的一切障碍，是有要事需要我帮忙？”
周衍随口回应，心里却已开始盘算，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件事。
“正是如此。”
“这是生命学派的任务，但现在学派凋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便正好分一件给道友，权当把封王的所有条件都合并成了这一件事。”
“事实上，道友如今已经有了封王的权限。不论事成与否，只要道友愿意接手，随时都可以加冕为王。”
“不过在此之前，我能否先问道友一个问题？”懂王瞪大眼睛，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但下一句话，却让周衍提起了心。
“能不能问一下，道友你...与那清虚洞天的圣子周衍，究竟是何关系？”
“贵教恰好是在那圣子周衍出世之后才出现的，而道友你闭关的时间，又恰好是周衍失踪的时候。”
“甚至道友还拥有与那位相同的金眸。道友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了？”
“毕竟那位圣子，也算是咱们真理教的老冤家了。”
来了！预料之中的身份试探。
原本周衍对封王并没什么兴趣，但懂王这一番话说完，周衍反而来了兴致。
真理教又能有什么大事，还偏偏是这段时间？
于是，他虽然未看上封王的好处，却看上了封王所附带的代价。
所以周衍很快按照预想中的计划，开始了他的自证清白。
而懂王此时，也在等待回应。
三年时间，对于他这等级别的修士而言，能做的事太多了。
太乙教作为一个快速崛起的化神级大势力，虽然三年时间显得太过短暂。
但它是建立在吞并三个化神势力的基础之上，那三年倒也不算完全不可能。
真正让他起疑的，还是对方与清虚洞天的关系。
太乙教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与三宗不可能脱得了干系。而调查下来，关系最深的自然就是清虚洞天。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那位失踪许久的圣子，可种种迹象又似乎表明，未必如此。
毕竟太乙神是真实存在的。
他私下派人查过，确有这尊神灵，那就说明对方大概率是与太乙教合作，而非主导。
因此懂王猜测，要么这个孔宣是周衍的白手套，要么就是他本人。
这一点至关重要，将决定他日后以何种态度对待太乙教，或者说对待孔宣。
坤媾的目标更确切地说就是周衍，而如果孔宣就是...
懂王在心中不断盘算，同时紧盯着对方神色的变化，等待周衍的反应。
却没想到周衍依旧十分淡定。
他只是抿了一口酒，随即在懂王震惊的目光中，头上长出了一对角。
第486章 玩家“周衍”已加入真理教阵营
走廊里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听到这声答复，王秘书才推开门，走进了这家小酒吧。
唐普独自坐在吧台前，正把玩着一只仅剩一口酒的酒杯。
见王秘书进来，懂王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秘书微微低头，躬身行了一礼。
“一个看在其父的面子上进去了。”
“另一个已经去归墟报到了，会以一名闲散鬼差的身份度过余生。”
“因为他还有家人在，所以不会乱说话，而其他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懂王闻言，好奇地瞥了王秘书一眼。
“判得这么重？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王秘书直起身，轻推了一下眼镜，解释道。
“那位高管因为替冕下办了不少事，本就树敌颇多，再加上已临近下岗，很多人都对他有意见。”
“顺势加罚一些，可以平复不少人的怨念，也能让老员工退得稍微体面些。”
“至于另一位，只是恰好有一个不错的替代人选，能看得出那位明王也比较欣赏他。”
“所以那位冕下若是真的加入，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懂王抚掌喝彩。
“很不错，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结果也确实如你所料，那位明王自即日起身份坐实。”
“你一会儿去帮他录入一下身份，之后把相关的资料和物品替我送过去，还有这份东西。”
说完，唐普打了个响指，一份特殊文件便出现在王秘书身前。
王秘书看到这份文件，露出惊骇的神色。
“冕下，不是说那位明王很有可能是昔日那位圣子吗？”
“那把这些文件...”
话未说完，懂王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王秘书立刻收声，等待回复。
懂王将最后一口酒饮尽，轻轻将酒杯放在桌面上。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此时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们都猜错了。那位孔宣竟是龙族那边的，这说明太乙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甚至我们主要关注的那位圣子，很可能也只是其中一个推手。”
“原本我还想着主要结交周衍，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既然对方不是周衍本人，那自然就不需要让对方去参与那个计划，把这件事交给她去办，就也没问题了。”
“就算她看出什么端倪，也与我们无关。”
说完，懂王便示意王秘书离开。
待王秘书走后，他才又取出一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同时，一份文件也出现在他面前。
“这酒确实垃圾，那孔宣也太能喝了，早知道多带几瓶了。”
“现在另一份推给了太乙教，事情倒确实容易了不少。”
懂王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打开，从中取出一块半透明的特殊页面。
文件正上方，标题写着——
【天启骑士企划书（2/4）】
【剩余可选目标：萧圣（道宗枯荣观）、王耀★（清虚洞天真传）...】
“两边都是麻烦的家伙，还是选自己开启的计划，代价要小啊。”
“不过既然对方不是周衍，也就不需要将她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顺便还能让她帮忙背背锅。”
“果然，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利用资源。”
说完，懂王轻抿了一口酒，打算继续翻阅。结果酒刚入口便喷了出来。
他猛地打碎酒杯，破口大骂。
“谁特么送我的假酒！”
与此同时，已抵达档案室的王秘书，正看着手中的文件。镜片反光，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只是默默将文件打开，露出上面的标题。
【人才孵化计划前置设备研制专项工程】
【专项设备：岁】
【当前工程进度：51%】
博爱之城，外城。
此时的周衍神色略显紧张，正在等待回复。
自打从懂王塔出来之后，周衍便绕了几次路，像心情不错似的，一路游览打卡般来到了外城。
外城不同于内城，这里的科技造物更少，已算是郊区地界。
正因如此，在确认远离了科技造物和懂王的势力范围后，周衍这才放下心来，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开启阵法，给元宸龄发去了通知。
就在刚才。
懂王见到周衍头生双角后，先是震惊，随后不解，最后又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就在周衍感觉到诧异的时候，他却猛地发现自己刚吸来的气运被消耗了一空。
虽然那人也不是什么位格很高的人，但也算是大富大贵的命，这气运都能被一秒之间消耗殆尽。
可想而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周衍还什么都没说，对方便抢先一步答道。
“道友已无需多言。这件事我懂，没人比我更懂复杂的势力架构。”
“贵教内部之事，我无权过问，也不想过多了解，以免伤了和气。”
“其实孔道友有所不知，我对那圣子周衍并没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是仰慕已久。”
“说句不太符合阵营立场的话，我挺敬佩这位圣子的。”
“出世没几年，修为、地位、影响力便节节攀升，说是当世第一天骄也不为过。”
“若非立场不合，我说不定还要与他结交一番，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周衍见对方一副已自行脑补完毕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的自证可算达到你的要求？”
见孔宣这略带没好气的回应，懂王的眼睛更亮了。
果然如此。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化神势力，竟掺杂了这么多人物。
龙族的，清虚洞天的，修神道的...还真是丰富啊。
这么看来，应该是多方势力都对真理教当前的和睦局面有所不满，才特意安插了这枚钉子。
若是这样，那周衍可能只是代表三宗的联络人之一。
否则在他出事后，太乙教不可能如此安稳，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还同意加入真理教。
那么坤媾那家伙，恐怕也不全是奔着周衍去的，或许也存了心思，想利用这个由多方势力拼凑而成的教派吧。
而且看对方此刻的表情，自己如此称赞周衍，她反而有些不悦，说明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有龙族的影子，敛星阁的影子，清虚洞天的影子...剩下的那位所谓的太乙神，估计背后便是道宗或离炎圣地吧。
再加上对方在合欢宗地界似乎也在蓬勃发展。
懂了，完全懂了。
懂王越想越偏，仅凭周衍换了个建模，便脑补出一整套关于一个未知势力的组建、人员构成与幕后推手。
最后，他饱含深意地看着面前的孔宣。
既然这是各大势力共同推出来的，那交给她或许还真是件好事。
“孔道友当然满足要求，而且是非常满足。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因为真理教那帮家伙又在犯浑了。”
“你也知道，搞科研的人，就是因为太聪明，脑子反而不够用，所以才需要挖我这个经商的过来平衡一下。”
“这不，他们最近又要犯蠢，得罪的还是同一批人，碰巧还与那位圣子有些关联。”
“既然孔道友并非那位圣子本人，那我就可以说得直白些了。”
周衍此时更加确信，对方要说的大事，八成与马浩要干的事有关，也就是与“岁”有关。
见周衍没什么表示，只是喝着酒淡定地看着他，懂王只好继续说道。
“真理教最近有个新兴学派，叫时间学派，你可能听过，也可能没听过。”
“总之，他们最近在梦之都搞了一个秘密实验。这实验会吸引很多人前来破坏，甚至包括真理教内部的人。”
“所以为防意外，议会决定从各学派抽调人手，去拱卫这次计划。”
“不巧的是，第一批来搞破坏的，正是清虚洞天的人。”
“当时生命学派人才凋零，我也只好临时出勤，对他们展开抓捕。”
“他们很是狡猾，最终我只抓到一只小猫，一看才发现，竟是那位圣子的宠物。这事就有些棘手了。”
“毕竟真理教如今其实与贵教处境相似，我本身是个生意人，自然没理由替其他学派的计划背锅，更不想得罪清虚洞天。”
“尤其贵教也有这方面的背景，我又正在与贵教建交，这种事更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
“既然道友恰好加入，那这任务便交由道友来处理吧，全当是封王的条件。”
“而且任务也并不困难，道友只需去维护治安即可。”
“我们内部本就有激进分子想搞破坏，过程中难免会有环节出错，届时丢些人或小动物，也在所难免。”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面前此人是纯血龙族，能来拿封王资格，多半是太乙教的掌权者之一，甚至地位还要高于周衍，或至少与周衍平级。
否则不会周衍一失踪，对方才露面。
这么看的话，对方与周衍的关系大概谈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
此次自己抓了对方的坐骑，再派她前去接替。
她是想将那小狮子还给周衍、卖个人情也好，还是另有打算也罢，都与他无关了。
而她既然不是周衍本人，自然也不会与那个计划产生冲突。毕竟龙族与那个计划之间也有不小的关联。
龙族的团结程度，可比真理教和面前这位手下的太乙教要紧密得多，自然不会破坏共同的利益。
就这样，周衍同意了封王，也应下了他的安排。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外城。
他先是通过宠物通讯联系，又试着通过青玄联络，多次无果之后，周衍才确定。
元宸龄又被抓走了！
此刻的周衍，一脸惆怅。
“这家伙没有唐僧的身子，怎么偏偏得了唐僧的病。”
正抱怨着，像是触发了什么，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叮，玩家‘周衍’已加入真理教阵营。”
【当前职位：生命学派封王】
第487章 震惊！！！某男子意外昏迷，竟被捡尸！
“奇怪，为什么这么疲惫？”
龙天行正背着一个小包裹，在丛林间快速赶路，却突然感到一股疲惫感传来，不得不停下脚步，跃上一棵树隐蔽了气息，靠在树上休息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他袭击了吕阳，爆出了一把断剑。
得到这剑后，他便利用传送来到了南漠与西川的交界地。
这断剑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凭他元婴期的见识，竟看不出半点异常。
因此他打算先离开南漠，取道西川，返回清虚洞天后，交给门内长老们看看。
但这剑着实怪异，明明不见特殊之处，却无法装入任何储物道具，在他边赶路边实验了好久之后，最终也只能用布包裹起来带在身上。
靠在树上，眼皮已有些打架的龙天行看着手中这把断剑，喃喃自语起来。
“难怪那家伙随身携带，却不放入储物空间，合着是因为他压根就装不进去啊。”
“而且为什么一入手之后，我就总是犯困呢。”
龙天行已经赶路多日，这几日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感到疲惫，想要入睡。
要知道他已是元婴期修士，在不战斗的情况下精神理应饱满，不可能陷入这种状态。
而这状态，便是从他得到这把断剑开始出现的。
最开始龙天行尝试过抵抗这股困意，但试了一段时间便失败了。
当第一次陷入梦境却什么也没发生之后，龙天行便不再刻意对抗困意。
反正也睡不了多久，强行抵抗反而会拖慢行程。
可是几次过后，睡意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频繁，他这才意识到不对。
“不行了，照这样下去，我恐怕要一天睡三觉了。”
“必须在下一个城镇休整一下，先解决这东西的问题才行。”
说完龙天行的眼中便不免现出疲惫，他将剑柄塞入怀中小包裹，双手抱胸，靠在树枝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大啊，咱们这是到哪了？”
“何时才能到南漠啊？”
一个模样清瘦高挑、有些显老的光头，正对着身旁一个矮胖圆润、像年画娃娃似的小个子喊着老大，面上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委屈。
那小个子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
“都说了快到了快到了，一路上你要问几次？”
听到小个子的斥责，光头男更加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
“可是老大你也说了好几回了，现在别说南漠，连片黄沙都见不到。”
“再这样下去，咱哥俩可就要没命了。”
“为什么当初不坐传送阵走啊。”
听到这话，小个子瞬间冷了脸，回身叱骂道。
“吵吵、吵吵，就知道吵吵，你老大我就是南漠人，我能不知道南漠怎么走？”
“而且谁告诉你南漠都是沙漠？你刻板印象不要这么重好不好。”
“再说了，你以为老子不想坐传送阵？”
“我万金倾好歹也是堂堂元婴大修士，现在沦落到回自己家都要偷渡，你以为我想吗！”
“你看看你，”万金倾指着光头男，一脸不悦，“你耳良仲，哪怕变成这样，好歹个子没变，还能算得过去。”
“那我呢！”
“我成这样了，我怎么坐传送阵回南漠！说啊！”
万金倾双手一摊，展露出自己圆润可爱的身姿。
耳良仲虽已适应了许久，可每次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特别是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就更有些压不住了。
看着对方那抽动的嘴角，万金倾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大跳便一头撞在耳良仲腹部，耳良仲顿时叫苦不迭。
“笑笑笑，还敢笑！”
“还不是你这个蠢货，非要去堵龙天行那个家伙，想将他出卖给蔑尘宗，不然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被万金倾撞了一下，腹中一阵绞痛的耳良仲，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当时不是你说的要把他的行踪卖了换钱吗。”
“就连蔑尘宗的人都是你联系的。”
万金倾听到耳良仲的小声嘀咕，登时火起，又准备跳高一点往他头上来一拳。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
耳良仲这次却转身躲开，一脸讪笑说道。
“老大，先别生气了，到饭点了，该吃饭了。”
“我这就去抓点野味，你先歇着。”
说完耳良仲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只剩下还一脸气愤的万金倾，一屁股坐到了身旁的大树下，双手抱胸，不住的抱怨起来。
“该死的龙天行，该死的蔑尘宗！”
“居然让老子变成这副模样，还要定期补充食物来维持肉身活性。老子堂堂元婴大修士，沦落至此，何其悲哀。”
“等我完成这次任务拿到解药，不论是龙天行还是那个小娘们...”万金倾突然感到脊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
他左右看了看，又用神识探查一番，确认无事才松了口气，但语气带上了些勉强。
“总、总之...我万金倾不会放过你们的！”
万金倾举起两只小肉手握拳怒吼。
不远处正想抓些野味的耳良仲听到声音，下意识脑补出了画面，笑出了声。
随后他便觉后脑勺一沉，昏了过去。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这道声音不断回荡，让人分不清来源，重复多次后更令人恼怒。
“该死，又是这个声音，怎么这两回的梦都这么吵！”
黑暗中，龙天行睁不开眼，也舒展不了手脚，整个人像被鬼压床一样，只知自己身处梦境。
而这梦已是第三次了。
这种怪异的梦第一次出现时，他还感到些莫名的恐惧，第二次便只剩愤怒。
如今第三次，只能困在这里强听那烦人声音，连愤怒也提不起来，只剩憋屈了。
真是该死，照这样下去恐怕会伤及识海。必须尽快赶到西南边境，待跨越边境后，先去补天阁寻求帮助，不能先回清虚洞天了。
正想着，龙天行忽然感到一阵清凉袭来。
那感觉就像嚼了两片薄荷糖后猛灌一口凉水，通透与刺激同时涌来，令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这黑色空间也随着他睁眼而变得明亮。
“啊呃...哈——哈——。”
龙天行发出一声痛苦呻吟，随后接连大喘了几口气。喘匀之后才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周。
“怎么可能，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此时龙天行全无梦境之感，只觉异常清醒。眼前的景象既非熟悉之地，也非梦境的随意拼凑，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
“哎呦喂！”
“谁，谁偷袭老子！”
正坐在树下歇息、等耳良仲寻来食物补充肉身所需的万金倾，忽然感到有什么重物砸在身上。
他怒喝一声，猛地起身将压在身上的重物推开。
推开之后，他才看清是什么压住了他。那人正迅速褪去隐匿法术，露出真实样貌。万金倾小嘴张成了o型。
“我嘞个乖乖，我在做梦不成？”
万金倾赶忙掐了自己一把，掐得嘶哈作响，这才确定。
面前这个陷入昏迷、脸上犹带挣扎模样的男子，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复仇对象之一。
见此，他露出阴狠的笑容，一边搓着手，一边向那人凑去。
“龙——天——行！”
第488章 梦中的赌局
“这是哪啊？”
龙天行起身，先是握拳试了试手感，又掐了自己一下。
确定这还是在梦境内之后，他才再次望向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原，树木尽成枯枝，荒草被风吹拂，露出下方森森白骨。
龙天行见状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与往日做过的任何一场梦都不同。
他现在身在梦中，不但没有固定他的视角，让他强制的观看一些画面。就连记忆与思维也未被梦境混淆，反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仍在做梦。
还没等龙天行想明白，他便望见远处山坡上有一名头戴斗笠的僧人，拄着木杖，身穿黄褐僧衣，正缓步走来。
“你是谁？”
见有人出现，龙天行瞬间警觉起来，摆出防御姿态。
依照以往经验，他的梦境大多是无序混乱的噩梦。
眼下这荒草白骨，多半是潜意识里对噩梦的投射，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此处，那多半便是这噩梦的核心内容了。
可他的言语和动作丝毫未能影响那僧人，对方仍是一步一步靠近。
龙天行渐渐失了耐心，打算先发制人。
他一个闪身向左偏移，随即空中借力，转瞬跃至僧人左后方，一手袭向琵琶骨，一手袭向丹田。
若对方反抗，便攻其丹田，若不加抵抗，便先制住琵琶骨，再观后续。
在当这个想法跟动作实行之后，龙天行心中不由的惊讶起来。
思维如此清晰，战斗动作竟也与现实中别无二致，这当真是梦吗？
他的速度极快，思绪与身体几乎同步，毫无梦中的滞涩感。
见僧人全无反抗之意，他便未下重手，只想锁住对方琵琶骨。
岂料手刚触及那僧人，却一把抓空，整个人穿透了过去，随后在惯性下连滚了两圈，方才稳住身形，再次警惕地望向原处。
“不见了！”
龙天行瞳孔一缩，眼中尽是紧张之色，赶忙四下搜寻那道身影，最终却在自己身后发现了对方。
那僧人正蹲在他第一眼看见的那具枯骨前，像是在低声言语着什么。
见到此景，龙天行眼前再度模糊起来，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眼里，令他难以睁开。
可越是如此，他越想瞧个清楚。
挣扎之际，他看见那枯骨中浮出一道幽蓝色身影，同时有声音响起。
那音节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能听懂其中含义。
“达摩，你又输了。”
龙天行的眼皮已重得抬不起来，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将他拖离此处。
他脾气上来，拼尽浑身气力，硬是撑开一道眼缝。可惜刚见一丝光亮，眼前便再度陷入黑暗。
然而这番挣扎似乎为他争取了些许时间。在意识彻底陷入昏沉前，他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沴恚，你利用人心，就永远看不清人心。”
“就像你只想着吃牛羊们的肉。”
“又哪里会觉得它们可爱呢？”
“哼，歪理邪说！”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们再赌一局。”
“我赌，总有你买不走的东西。”
黑暗里静了一瞬，接着是一声冷笑。
“好。”
“我跟你赌。”
声音消失。
龙天行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啊！”
一声大叫响起，却并非出自龙天行之口，而是从他正前方传来。那声大叫之后，又是一道声音。
“你瞎叫什么，口水崩我一脸！”
“不是啊老大，是那小子醒了！”
龙天行看向前方，两个家伙正烤着不知名的肉，他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捆着的绳子。我被绑了？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细想，其中那个小个子便一脸惊喜地起身，大摇大摆朝龙天行走来。
“龙天行，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却停住了，只是闷头朝前走，脸色却越走越难看。
坏了！
个子太小，离得太远，话接不上了！
尴尬地咽了口口水，万金倾加快步伐，疾走两步。在停顿了数息之后，他终于来到龙天行身前，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又见面了！”
没事！只要我不尴尬，我就不会尴尬！
“老大，你话为什么不一次说完，这样有点尴尬啊。”耳良仲挠了挠头，老实地说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让万金倾登时破防，回头骂道。
“我乐意！”
“这叫声音配合动作，更能造成压迫感，你懂不懂！”
“可是，你这也...”
“行了，你把嘴闭上！”
看着面前这两个活宝，龙天行也是一愣。
他刚从那诡异的梦境中挣脱，一睁眼却看见一个长得像对方儿子的小个子，正指着高个子的鼻子骂。
若不是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已经醒了，他恐怕还以为仍在梦里。
又骂了耳良仲几句后，万金倾这才轻咳两声，重新换上那副憨厚可爱却硬要装出阴险的面孔，叉着腰对龙天行说道。
“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龙天行！”
“你是谁？”龙天行皱起眉头，打量着对方。
这人长相如此特别，他若见过应当不会忘记，看对方这架势显然也认识他，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这家伙是谁。
万金倾脸色更冷，摇了摇头，将双手背在身后。
“看来你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
“不过也对，拜你所赐，我沦落至此，一般人也认不出来了。”
“本座名叫万金倾，是昔日与你一同探索秘境的那位元婴修士，现在想起来了吗？”
龙天行眉头皱得更深，又小声复述了一遍。
“万金倾？”
“怎么，想起来了吗？”
“不熟。”
随着龙天行一声平淡的“不熟”，万金倾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这家伙想了半天，结果来一句不熟？”万金倾一把揪住龙天行的衣领，双眼冒火瞪着他。
“想半天，是因为我真不熟。”龙天行仍是平淡答道。
“你这该死的混蛋，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以前你出任务去西川，突然遇到一个秘境开放，是谁与你组队一同探索了秘境！”
“当时一共就五个人，我跟我兄弟耳良仲和你一起走到最后，剩下的两个还反水了。”
“我们因为那一次才关系好了起来，约定下次有秘境再一起去。”
这时远处那光头男也友善地招了招手，说了一句。
“这呢，我是耳良仲。”
龙天行这才有了些印象。
那时他出门历练，偶遇一处秘境，便进去探了探。
当时最强的队伍便是面前二人与另外两名元婴修士。
他运气不错，手中握着开启最终传承的钥匙，且因某些缘故钥匙已与他绑定，于是那四名元婴老怪便硬架着他往洞府深处走。
他们甚至生怕他出事，一路上对他多有照料。
龙天行当然知道这四人并非善类，因此始终心存戒备。
后来四人内讧，龙天行趁乱得了便宜，拿到了最后的传承之物。
而万金倾与耳良仲实力较强，在内讧中将另外两人杀一重伤一，可自身也重伤垂危。
就在他们即将被其余结丹修士围杀时，龙天行却出手救了他们。
毕竟同样是利用，这两人也只是贪图传承，并非想要他性命，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
这也是他们内讧的导火索之一。
这么算来，他们二人倒也算间接救过龙天行的命。
至于龙天行为何差点把命搭进去的...这你别管，你就说算不算救吧。
因了这桩事，他与这两名元婴修士也算相熟。
加上龙天行在西川没什么人脉，往后去西川历练多几个帮手总归是好事，便勉强交了朋友。
后来听说他们又发现一处秘境，想邀他同去。
龙天行深知这二人品性也算不上好，便想着若要去须得备些底牌。
他本打算借新春活动拿下化神符宝再去赴约，结果却被周衍截了胡，还被录下一段羞耻舞蹈当作把柄。
那之后他也没了心情去跟这两人尔虞我诈，转身便去闭关，之后便将他们忘在了脑后。
如今龙天行再打量眼前二人，眉眼之间确有几分似曾相识...个屁啊！
这俩奇形怪状的活宝，和当初那两个元婴修士差得也太多了！
“你们两个怎么成了这副样子？”龙天行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
同时，困住龙天行的法宝也已被渗透完成，随时可以夺取控制权。
（ps：作者在斗音建立了新账号，更新码字进度，账号：奶油羊肉串。）
第489章 堕凡尘
“还不是因为你！”
像是说到了万金倾的伤心处，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孩童躯体的副作用让他的泪腺难以控制，一个没忍住就开始掉小珍珠。
“都...都...哎呦我。”
这大喘气和身体不自然的发抖，让万金倾话都说不利索。
他感到身体不适传来，赶忙小跑回篝火旁，吃了一口肉缓解了一下。
一口肉下肚之后，他的神色才正常了一些。
“都怪你这个小杂种！”
“你当初为什么放我们鸽子！”
“如果你老老实实来，然后被我们老老实实出卖给蔑尘宗，那我们就可以老老实实赚到钱，也不会被那蔑尘宗圣女变成这个样子！”
这话说完，饶是龙天行都有些忍不住气笑了。
“你看你说的像人话吗？”
万金倾恼怒的神情有些僵住。
刚才那番话完全是情绪上头，被身体状态影响下说的胡话，他连自己说了什么也是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的。
他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红，但还是双手抱胸，一脸愤慨地说道。
“就怪你、就怪你，略略略！”
见此情形，耳良仲赶紧拍了拍万金倾的肩膀，往他嘴里塞了口肉。
“老大别生气了，你现在状态有些失衡，再气下去会伤身的。”
听了他的提醒，万金倾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很生气。
“我就是气不过，他奶奶的！”
“还有这劳什子法术，怎么这么恶心！”
“不过没关系了，只要把这小子交给那个小娘们，这法术就可以解除，说不定连那任务都不用再去了。”
此时正盘算着摆脱绳索后走哪条逃跑路线的龙天行，突然一愣。
任务？
什么任务？
冥冥之中，龙天行总觉得这任务不一般，便暂时把跑路的念头压下，想先听一听对方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你这个白痴。”
听到身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万金倾下意识转过头，随后才意识到不对，情绪再次愤怒起来。
“你喊谁白痴呢，你才白痴！”
“白痴骂谁？”龙天行继续引导。
“白痴骂你，白痴全在骂你，白痴骂死你了！”
万金倾指着龙天行一通骂，骂完之后还像斗胜的公鸡一样，沾沾自喜。
还是耳良仲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他这才回过味来。
三步并作两步，再次冲上去抓住了龙天行的衣领。
“你这个小杂种，是不是想死啊你！”
面对他的威胁，龙天行只是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我看想死的是你们才对。”
“听你刚才所说，你们是被那叶倾绝给变成这样的吧。”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蔑尘宗的秘术——堕凡尘。”
“你这家伙想说什么？”万金倾听到龙天行似乎对这东西很了解，抓住对方衣领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
见对方上钩，龙天行笑容更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耳良仲一直没什么态度，就只是静静听着。
不过无所谓了，万金倾很明显是两人中的主导者，只要将他忽悠过去，另一个也就不重要了。
“你也不想想，我能被蔑尘宗这样通缉，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们。”
“我昔日也遭过这招的毒手。”
“因此我对这招很了解。”
“此招名为堕凡尘，是魔修功法的一种，作用就是与他人进行一场黑暗的争斗。”
“如果你赢了还好，没什么损失。”
“可一旦你输给了此术的使用者，本源就会遭到吞噬，肉身退化出凡胎特性，并且难以摆脱这个状态。”
万金倾一脸恼怒，瞪着龙天行。
“我们都中招这么久了，我们能不知道吗？既然你现在毫发无损，说明你有办法，快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见万金倾情绪再次不稳，一直旁观着的耳良仲终于开口参与进来。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老大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过我二人的性格你也了解，只要你告诉我们解决的办法，放你走也不是不行。”
万金倾听到耳良仲的话，虽然面上依旧恼怒，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抓住对方衣领的手。
“没那么容易。蔑尘宗发展得快，本质上就是靠着这类争斗功法，不论是掠夺他人气血的飞仙诀，还是抢夺他人本源的堕凡尘，能持续这么久，并把他们推到六宗的位置，就不可能是等闲之物。”
“特别是这堕凡尘，本质就是通过战斗来模拟道争。”
“那些大乘天尊们是怎么通过道争成就大乘的，历史书上都有，你们这个修为了，不会不知道。”
“那么我问你们，你们的本源被拿走了，而且过了这么久，那本源还是你们本源的概率有多大？”
万金倾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又要上前去抓龙天行的衣领，却被闪身过来的耳良仲给拦住。
“你是说，我们的本源已经被对方炼化了，成了对方修为的一部分？”
龙天行笑容更甚。
“我昔日能拿回自己的本源，还是因为拼尽了浑身解数，在叶倾绝未能消化之前就将其打败，这才把那些力量反向吸收回来。”
“如果把你们变成这样的是其他人，那你们本源大概还在。”
“但以我对叶倾绝的了解，想来已经被她消化完了。”
“不要怀疑，以她的傲慢，她绝对这么做。所以哪怕你把我交给她，她也最多会出手解除你们现在的状态，再拿出些资源补偿你们一下。”
“但你们缺了的东西是不可能拿回来了，至于后面能不能补全缺损，全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不可能，蔑尘宗圣女答应过我们，会返还我们的本源。”
“她作为圣女是不可能骗我们的，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她是傲慢的。”
龙天行看着依旧冷静的耳良仲。
不知为何，刚才那种怪异感还淡，现在却愈发觉得耳良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试试不就好了。你们有没有能联系到那女人的方法？可以探探她的口风。以她那个性子，你们直接问她，她一定会告诉你们答案。”
“至于你们说的那答应好的事，想必也是模棱两可，由别人牵头，那女人只是点了点头吧。”
“毕竟她本人不屑于骗人，一般不直接回答，就很说明问题了。”
万金倾脸色有些难看，没等耳良仲做出反应，就先一步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它施了个法。
很快，镜子闪过一道白光，照出来的也不再是万金倾那张肉乎乎的脸，而是一个双眼泛着冷漠的美艳女子。
“说。”
只有这一个字，却让万金倾惊出一身冷汗。
我靠！我靠！我靠！
我干了什么！
我怎么一来劲就联系了，这、这...这可怎么办？
他咽了口口水，看向耳良仲，可耳良仲却侧过了头。
最终他只能鼓起勇气，继续问出想问的问题。
不过，不知是恐惧让他冷静了下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那原本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机灵了起来。
“圣女大人，我们...我们已经到了南漠边境，先跟您汇报一下进度。”
“哦。”镜子对面没有因为这是件小事就动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兴趣，只是轻轻回了一个“哦”。
但这也让万金倾心头再次升起一阵恐惧。
他还是强忍着惧意继续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很快就会开始实行计划，并且因为运气还算好，在抵达南漠之前就抓到了一支从西川过来的真理教科研团队。”
“根据拷问线索，他们的实验已经进行了一半，剩下的目标也已确定，我...”
“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了。”
镜子那边传来有些慵懒的声音，像是满不在意一般。
随后又说出一句让龙天行瞳孔骤缩的话。
“去南漠，重点关注清虚洞天的王耀和枯荣观的萧圣。”
“这是他们下一步的主要目标。”
万金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显然对方掌握的线索比他们要多得多。
他没了别的话头，只能试着直接一些。
“是...是这样的，我们在南漠边境貌似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踪迹。”
“龙天行在哪！”
第490章 感念太乙
“慢点，我现在手脚被束缚着，你们走快了我跟不上。”
“我可去你大爷的，一天睡两觉就算了，还整天叭叭个没完，你要是再嚷嚷，我就把你送给那小娘们换钱！”
树林之中，耳良仲走在后面，万金倾走在他前面，中间是被他们夹住的龙天行。
此时龙天行的身上已经看不见绳索，但如果用神识探查的话，依旧能发现有东西缠在他的手脚之上，只是不妨碍行走。
就在两天前，万金倾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了叶倾绝关于抓住龙天行的可能。
果然，那原本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人，突然间激动万分，话也变多了起来。
在接连的追问之下，万金倾只是有些结巴地说，自己只是发现了他的踪迹，确定人就在南漠，所以才想问一问，如果能抓到能获得什么好处，能不能帮他们解决眼下的问题。
于是叶倾绝便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们，本源已经被她吸收了，成了她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她做不到，自然也不会答应。
不过如果真能抓到龙天行，她不但会解除他们身上的状态，还会拿出大笔资源帮他们修复根基，甚至帮他们再进一步。
同时，因为他们提供了这条消息，如果核实后属实，他们在完成那个任务后依旧可以获得解除身体限制的机会，并且也能得到大量补偿。
听到这些话之后，万金倾瞬间动了心思。
虽然龙天行说对了，对方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归还他们的力量，那不过是长老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是在忽悠他们。
但叶倾绝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听完之后，他连本源被吞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即便没抓到龙天行，也能获得不少补偿，虽然远抵不上本源亏损带来的损失，但补偿力度想必也不小，至少恢复状态之后前途还能保住。
而如果真的把龙天行交上去，以对方的体量，他们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有望化神。
到时候虽然会得罪清虚洞天，但那也是两宗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了。大不了到时候找一个小世界，或者直接去欲界谋个闲职。
敛星阁客卿就不错，化神期的待遇，那叫一个好。
但这个念头在他看到耳良仲和龙天行的表情之后，便打消了。
耳良仲不断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而龙天行那一脸玩味的表情，更是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挂断通讯，随后便问龙天行。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我把你卖掉？”
龙天行对此只是摇了摇头。
“我的话已经全部应验了，那你应该也能信我几分。我不急，自然有我不急的道理。”
“就比如说，那女人的话确实属实，但她养的狗怎么办？”
“真把我交了上去，你们第二天就死在哪个山沟沟里，自己甘心吗？”
龙天行的话像一颗钉子，狠狠刺入了万金倾的心里。
是了，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那圣女确实不屑于说谎，随口就把之前长老说的假话给戳破了。
但同时也说明了那长老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真把人交出去，对方还会杀人灭口。
要说做完任务之后对方把好处给他们，他倒还信。
可只是把人交了，对方会愿意吐出这么多东西？他是万万不敢相信那长老会甘心的。
“是啊老大，这小子说的在理，对方毕竟是魔宗，咱们真交出去不一定能活啊。毕竟上次就是因为没蹲到人，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万金倾陷入思考，耳良仲眼中划过一抹精光，随后向身旁的龙天行问道。
“你小子想活下去，也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想说什么，赶紧说出来。你要是真有什么好法子，我们放了你又如何。”
见计划得逞，龙天行这才停止使用法术，直接开口道。
“很简单，你们去把那什么任务做了，先把你们的状态解决。”
“至于损失的本源，我知道南漠的离炎圣地里有一种特殊的火焰叫南明离火，在去邪除灾这一块很有用。”
“那功法本质上也是魔功，用它来帮你们净化一遍，虽然损失的本源不会恢复，但至少能让你们的根基可以通过资源来补全。”
“那女人答应过会帮你们再进一步，但你们应该也知道，根基受损再进一步也没什么用，无非是换一个境界坐牢而已，能不能修好还另说。”
“但有了那南明离火，仙途就能再续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应该清楚。”
耳良仲听他说完，便看向身旁的万金倾。
万金倾向耳良仲点了点头，说道。
“我就是南漠人，南明离火我自然知晓。”
“但我怎么没听说过它有这样的作用？而且就算有，以我们哥俩的身份又怎么能拿到？”
龙天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说出了计划的最后一步。
“你们的计划可以说给我听。如果问题不大，你们照常将计划完成，拿到好处之后再反水。”
“这样一来，同时点出两个魔宗在南漠的行径，对离炎圣地来说也算大功一件。”
“而我碰巧认识他们的圣女，只要我再运作一下，帮你们解决这问题并不难。”
还没等万金倾说出那句“我为什么要信你”，龙天行就先一步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我可以以心魔起誓，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们解除本源问题，如若不行，我必遭心魔反噬。”
这便是龙天行解除法术的缘故，刚才他大部分的话，都是施展了骗术加持的。
但涉及心魔的话，就万不能掺假了。
没办法，他原本是打算去西川获取帮助，解决身上的问题的。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跑出去之后断断续续地赶路，在他到之前，王耀说不定就会遭遇不测。
这可是真理教和蔑尘宗的双方关注，上一个被真理教关注而遇难的还是周衍，更别说现在的王耀了。
好歹王耀是他带来的，哪怕他后来去做别的事，与他分开了，那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耀遇险。
虽然他对王耀没什么好感，那家伙也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但本着同门之情，他稍微出手一下也不是不行。
唉，也不知道这心魔反噬，我顶不顶得住，算了反正以我的运气，哪怕伤了应该也能恢复。
周衍，等我处理完那个蠢货的问题，我一定会来复活你的，再等等！
就这样，龙天行便和二人回到了南漠。
虽然龙天行有心魔誓言约束，但他们两个还是担心他会有什么小动作，所以一直警惕着他。
蔑尘宗，神塔。
“圣女，查到了。”
一个小侍女单膝下跪，朝着梳妆台前的女子，拱手说道。
“龙天行确实秘密前往了南漠，还在佛宗那里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过按照那两人见到他踪迹的位置来看，对方应该是已经逃出了南漠。”
坐在梳妆台上的女子，已经褪去以往的华服，换上了一身戎装。
此时她正在用一根束带，给自己扎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既然查到了，那就准备前往南漠吧，这一次我亲自去。”
侍女一脸不解。
“圣女，人应该已经跑了，为何还要去南漠？”
叶倾绝将马尾扎好，拿起一旁衣架上挂好的佩剑，面色冷淡地说道。
“虽然很难相信，那两个蠢货能抓住龙天行，但他们能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想来就不仅仅是目击那么简单了。”
“那两人本来就对计划没什么影响，让他们去，也只是想让他们四处走走，发挥一下作用罢了。”
“毕竟他们和龙天行之间，还有因果缠身。如果龙天行刚好外出，在我们的加持之下，能遇到的概率就会很大。”
“所以当初完全是将他们当做一步闲棋送出去的，只不过现在鱼儿正好咬钩了。”
说完，叶倾绝将佩剑拔出，双眼映照在剑身上，充满了戏谑与兴奋。
“吩咐下去吧，立刻启程。”
“龙天行，你我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叶倾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
“阿嚏！”
“谁在叫我？”
正在博爱之城外城的周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
冥冥之中，他总感觉有人在喊他，还冲着他发誓。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看着任务栏里多出来的一大堆信息，脸上只剩下苦涩。
阵营任务：
其一《成就神话》
参与并完成英灵殿的搭建，等待神话于伊甸园中孕育。
当前进度：正在参与打造前置器械“岁”。
其二《铸就不朽》
参与并完成“铸仙”的伟业，为孕育的神话打造舒适的摇篮。
当前进度：无
其三《权限不足，暂未开放》
当前进度：敬请期待。
就在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加入了真理教阵营。
明明当初绑定宗门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刷新了主线任务。
现在不过是虚假地卧底进了真理教，上来就弹出两个一听就不是当前版本该做的任务，以及第三个连看都看不见的东西。
原本周衍在得知元宸龄他们暂时无事，自己又解决了黑户的问题，甚至还有机会直接卧底进去破坏马浩的计划时，还觉得开局已经无比美好了。
现在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元宸龄被抓，现在联系不上，需要自己卧底进去找个机会赎猫。
马浩的计划似乎还不是真理教的大活，甚至可能只是个前置任务。
这下压力上来了不说，他自己还受着道伤，都没时间去治。
这股疲劳压垮了周衍的背，他就像个背上了债务还要承担一家老小的老父亲，眼中只剩下苦涩。
金眸瞳孔微缩，周衍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正朝他赶来的人。
王秘书？
他怎么会来的？
很快王秘书落地，周衍这才知道对方是来给他送资料的。
同时王秘书表示，懂王还派他来辅助周衍去梦之都完成任务。
一听这话，周衍就知道这小子是懂王的眼线。
一时之间火气就不由得冲了上来。
原本好好的开局，现在稀碎不说，你个老东西还派人监视我！
正当周衍想以强硬的态度将这家伙赶走时，却突然听到一句来自王秘书的传音。
“感念太乙。”
哦！
周衍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起来。
第491章 王秘书是润人？
“明王冕下，懂王冕下在几日前就已经将势力撤出梦之都了。”
“按照懂王冕下之前申请的调整时间来看，您还有一日半的时间可以赶到梦之都。”
“所以时间不太充裕，想要在后续保住您在梦之都的权益，建议您先回势力一趟，获取一定支援后尽快赶往梦之都。”
“毕竟其他成员并不好相处，早些到也能早些了解情况，这样后续计划开展时会更有底气。”
王秘书只是一板一眼地提醒，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周衍也在对方提醒的过程中做了多项检测。
首先就是小地图。
懂王的图标是绿的，但他并不介意算计自己，因此周衍将他们归为随时可能转为中立的那一类。
又因为王秘书是懂王的人，两人实际也没有太多交流，所以他也把王秘书划入了同样的类别。
但现在再次确认就不一样了，友善图标非常标准，是典型的常驻友方Npc的图标。
属于正常情况下不会叛变的类型。
如果懂王也是如此，那王秘书耳濡目染倒也不奇怪，可一个手下人对客人的好感度竟比自家老板还高，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其次，自然是周衍自己的探查。
就在刚才，周衍尝试用神职对他进行查验，查验结果显示，这小子确实信仰过他，还贡献过相当不俗的信仰之力。
以他这个修为，同级别修士所能贡献的信仰之力来看，至少是正常信徒的四五倍左右。
主要是他也没见过元婴级别的信徒，不太清楚这四五倍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拿普通信众来说，四五倍已经算得上是虔诚信徒了。
“既然是唐道友派来协助我的，那就替我谢谢唐道友吧。”
“我先回一趟太乙教总部，之后你到太乙市外等我就好，我与你一同前往梦之都。”
“对了，顺便帮我转告唐道友，让他备些好酒，等我这次任务完成后，再来找他讨杯酒喝。”
说完周衍便笑着接过文件，在原地消失不见。
待周衍走后四分钟，王秘书才凭空取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面板显示中，正是与懂王的通话。
“冕下，她已经走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随后传出声音。
“你是在哪里碰到她的？我这里显示她已经离开了懂王塔的辐射范围，说明她应该是去了合欢宗那边，或者外城吧。”
“是的冕下，我是在外城遇见的她。”王秘书回道。
“理由呢？”
听见再次传来的声音，王秘书顿了一下，随后带上些调笑的语气。
“散心。”
“散心？”此时还待在小酒吧里的懂王一愣。
“对，就是散心。”
“从我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大概是冕下您在之前的对话里太过推崇那位圣子，让她这位主事人心里有些不悦。”
懂王闻言嘴角抽了抽。
那他能说什么？他本来就是按孔宣是周衍假扮来准备的。
结果不是，那他也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了。毕竟话已出口，再收回去岂不是两边都得罪？
谁知道周衍会不会知道这次的聊天内容，他连周衍现在是什么状况都不清楚，就更不能乱说了。
“咳，算了，先不管这个。你把事情告诉她了吗？”
“回冕下，我已经顺利告知了明王召集人手的事，并简要说明了真理教其他成员的态度。”
“想必那位回到太乙市看到您给的资料后，应该会知道怎么做的。”王秘书道。
“很好。”懂王起身，拿过一旁的西装披上，随即说道。
“既然事情办妥了，你就先跟着那家伙，随时替我打听情况。你在太乙教的情报网也暂时静默。”
“另外，把一些位置不太重要的人想办法调回来。这段时间我会去一趟南漠，会很忙。”
“对方主事既然不忙了，那咱们这边也安稳些，一切等我忙完再说。”
说完懂王便挂断了通讯。
王秘书看着聊天记录中懂王的名字，眉头蹙起，眼中是说不尽的厌恶。
“混渣，我主终将会降临，你们早晚会身堕轮回，不得超生！”
不过王秘书的情绪转变得很快，转眼又恢复了那副严谨儒雅的模样，轻推了一下眼镜，缓缓朝车站走去。
“青玄，什么情况！”
此刻已经离开博爱之城的周衍，不一会工夫就已经先行一步前往了太乙市，同时联系上了青玄。
“呦，圣哥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呢。”
看着船舱大屏幕上那张犯二的鸟脸，周衍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你这混蛋，是不是什么都算好了？”
青玄歪了歪鸟头，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太听懂？”
周衍见它还在装傻，直接捅破了伪装。
“还装？懂王身边的卧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笃定懂王那边能帮我把一切都处理掉，原来是你早就安插好了人。”
“这种事你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又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绪随便暴露卧底的人，甚至你先通个气的话，说不定我还能配合一下。”
此时身处太乙市的青玄越听越懵，完全不知道周衍在说什么。
周衍见它仍是一副装傻的样子，也觉出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真没派卧底？”
青玄听到这话，立刻举起翅膀。
“冤枉啊圣哥。”
“咱们总共才加入不到三年，而且因为你身份不太够的缘故，咱们和真理教更多的是生意上的往来。”
“所以我们顶多在欲界里面卖菜和强化剂抢抢生意，哪来的能耐在懂王身边安插人手？”
“倒是那老家伙没少往咱们这里放卧底就对了，而且不止他一个，还有不少人。”
周衍这下糊涂了。
他先是后怕，想了想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又琢磨对方是不是在试探。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对方身上的信仰，没什么作假的可能，于是决定再确认一下。
“你确定你真没往懂王那边安插卧底？”
青玄的表情愈发无辜。
“真没有啊，有的话我早跟圣哥你说了。毕竟除了瞒着你的事我不说以外，不瞒着你的事，我从来不瞒着你。”
“哎，你小子还有事瞒着我！”
眼看周衍要发火，青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圣哥，你先说说那个卧底是怎么回事吧，可别是懂王的试探。”
听青玄这么说，周衍也暂时放下算账的念头，直接把王秘书的事告诉了它。
听完周衍的分析，青玄也严肃了起来。
“圣哥，你有影像吗？我应该确实不认识这么个人才对。”
“有影像的话，我可以再分析分析。”
周衍很快便在空中用法术勾勒出一幅画像，画上正是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的王秘书。
“卧槽，这不是那几个润人吗？”
什么玩意儿？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词？
话说这家伙的口癖跟谁学的，也太不文明了！
“什么润人？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吗？”
看着周衍诧异的表情，青玄瞬间全明白了，随即语气也随意起来。
“这个圣哥你就有所不知了，总之我已经明白了一切。等你回来看看新太乙市，我再给你解释。”
“莫然！莫然你来一下！”
“好了圣哥，你赶紧回来，回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青玄便火急火燎地挂断了通讯，而画面最后一帧，是它一个乌鸦坐飞机，直接骑到了刚赶过来的莫然头上。
“什么情况？”
“王秘书...是润人？”
第492章 太乙市的变化
“尊敬的市民们，今天是太乙历2年3月3日。”
“宜：外出，打扫，交友。”
“忌：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哈哈哈，小小的开个玩笑。”
“今天的气温是最佳的21度，希望我的玩笑能伴随着温度，给大家带来美好的一天。”
“感念太乙。”
一个语音播报机器人从天空滑翔而过，声音清晰却不喧哗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然是搭载了传音技术。
它优雅地掠过一艘浮空车，继续向人们播报祝福。
浮空车后座上，周衍看着机器人从窗前划过，目光却被下方的城市深深吸引。
此刻的太乙市已不能用“大变样”来形容了。
要不是周衍乘坐自己的飞舟飞抵太乙市边境，又越过边境亲身进入城内，他简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不久之前。
周衍在离太乙市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一处边境，当时还有些奇怪，心里还纳闷这边境是何时建起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经过三年的变化，适当增加些防护措施倒也合理。
可当他跨越边境、坐上通往市区的列车之后，端倪便开始显露了。
越过边境后，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道路两旁皆是绿水青山，神识延伸出去还能感受到远处的平原与河流。
就连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一定限制，完全是一派自成一界的架势。
原本这里可谓是相当荒凉，很多都是被过度开采过的痕迹，哪像现在这般，宛如一个自然保护区。
而且稍微感受一下，就能察觉到空气中那浓稠的灵气，显然这一切并非搬运或刻意保留，而是完全由灵气滋生而成。
这在资源匮乏的东域简直不敢想象，完全用灵气滋养自然环境，已是极为奢侈的做法了。
在穿过高速路、进入市区之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极为庞大，就矗立在高速路旁，远远便能望见。
它并非用昂贵材料打造，也并非以整座山峰雕刻而成。
在周衍的神识感知下，那完全是由一堆建筑废料、破损石块堆砌而成，堆积成一群没有面孔的人形。
他们高举手臂，仿佛在呐喊，而两侧似乎还有一双手在托举着他们。
这时列车内也响起了播报。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现在已经到达受难日纪念碑。”
“各位面前所见的这座宏伟雕像，是由昔日的太乙市废墟筑成。”
“那是一段太乙市民的血泪史，也是我们迈向文明的象征。”
随着播报结束，列车中许多人饶有兴趣地望向远处的雕像，也有一些人脱下帽子，似乎在默哀。
接下来，列车经过一个个景点，广播中的介绍给周衍带来越来越多的震惊。
原本没什么想法的周衍，此刻心里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不能吧，就三年时间？
当他正式踏入太乙市时，才发现亲眼所见比想象中还要令人震撼。
最先入目的是金碧辉煌的车站，这里人流庞大，但井然有序。
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灵族、妖族，还有与艾莉丝一样纯粹的机器人。
他们大多面带笑容，或交谈或赶路，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
“苦哈哈们，我已经到太乙市了！”
“一下车我就闻到了香甜的空气！”说完那人还夸张地深吸一口气，随后大笑起来，“你们这些苦哈哈就老老实实被压榨吧，我要来体验太乙人民的新生活了！”
周衍扫了一眼，发现这人的直播间里人还挺多。
很多人在发弹幕，什么“不是，你真去啊！”或者“赶紧回来，敛星阁发灵石了！”之类的。
同时还有各种诅咒，说什么他今天必出车祸什么的。
对此那人只是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刚从旁边小摊买来的粽子，剥开外皮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对着直播间说。
“太乙市的空气就是香甜，粽子真好吃。”
我去，这该不会就是青玄说的那个吧？
周衍的心之法则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许多人对这里都心怀向往。
当他彻底迈出车站，才明白了一切缘由。
放眼望去，各种中式建筑与赛博感元素相结合，很明显参考了主城的风格。
街道上老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孩童们也在肆意地玩耍。
他们若感到疲惫，只需到一旁的贩卖机前虔诚祷告一下，便可获得免费的冰淇淋和小甜点。
人们购物时交易的是积分，而并非灵石或货币。
这时一位老奶奶正在给孙子买玩具，却发现积分不足。
她轻扶了一下眼镜，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幅画。
“这幅画是我孙子画的，你看可以换多少积分？”老奶奶一脸慈祥地问道。
店员很有礼貌地接过画，用耳廓上悬挂的仪器扫描过后，笑着报出两百积分的价格。
在扣除玩具所需的积分后，又将剩余积分返还给老奶奶，接着将玩具递给小男孩，揉了揉他的头。
“愿太乙神的光辉照耀着你，我们的小画家。”
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和拍照的行人。
两旁是金黄的银杏树，随风沙沙作响。
暖阳透过树叶洒在大路上，配上这烟火气满满的样子，形成一股特殊的力量，柔和地笼罩着他，让他的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天啊，是教宗！”
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中顿时激动起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围上去，只是满脸喜悦地朝那个方向招手，没有面对偶像明星时的狂热，只有面对亲人般的和煦。
人群之中，一个身穿金边白袍、留着清爽短发的青年正微笑着朝众人挥手，同时向周衍走来。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
感受到这些炽热的视线后，周衍拉了拉帽檐，跟着莫然坐上一艘浮空车，向远处飞去。
坐进车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周衍松了口气，对正在开车的莫然说道。
“怎么是你开车，你没有司机吗？”
莫然露出淡淡的微笑，仪态十分得体，看得出三年间他成长了不少，真有几分神职人员的神性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让司机回家陪家人踏青去了。”
“现在是智能时代，有AI辅助驾驶也不难，所以我来开也是一样的，孔小姐不用担心。”
“没错，还有我呢。”
看着窗户上突然弹出的颜文字，周衍迟疑地问道。
“你是AI？有感情的那种？”
颜文字随即露出叉腰的得意表情。
? ?`?′??
“没错，本小姐就是小莫然的专属AI，莫然9527。”
莫然露出尴尬的笑容，转头向周衍解释。
“你叫她小九就行。很抱歉，我不太会取名，当时就用了自己的名字，还重了名，这才加了后缀。”
“等她有了感情之后，本想让她自己取一个，但她觉得初始姓名是神圣的，就不打算改了。”
颜文字露出憧憬的表情反驳道。
“本小姐可是第一个沐浴神光、加入太乙教的AI，怎么能轻易改名呢。”
?(??? ?)
“万一我主到时候因为改名把我忘了怎么办？”
周衍眼皮跳了跳。
不是，姐们你谁啊？
你口中的主，该不会是我吧？
变化之大，已不能用恍如隔世来形容。科技发达，人民幸福，连AI都融入了其中，让周衍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莫然似乎也看出来了，但孔宣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跟他交流什么，两人本就不熟，他又比较嘴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莫然便向小九求助起来。
“万能的小九，快想个办法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小九收到莫然的神识传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回复道。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
随后颜文字再次跳出，朝周衍眨眨眼问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看到这座伟大的城池，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周衍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话说为什么三年之间变化能这么大啊？”
他本是随口一提，结果小九还真给出了答案。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伟大的太乙神。现在我们的太乙市已经初步达成乌托邦社会了。”
“哦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叫乌托邦吧。”
“以下是太乙书库检索的相关资料...”
没有理会突然科普起来的小九，周衍满脑子混乱，双手抱头，不敢置信地说道。
“卧槽，乌托邦！”
这一幕落在莫然眼里，让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嗯，这一看就是天尊大人的直系，连口癖都一脉相承。
第493章 幕后黑手，青玄
“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衍坐在一张华丽的躺椅上，看着被吊起来的青玄，等着它回应。
“元...元宸龄是我忽悠去东域的。”
“当时时岁晏那小丫头来找我，我实在是没招了，才让钱三通安排他们去的。”
“元宸龄只是被我抓的倒霉蛋，用来保证那小丫头的安全，结果没想到他反而被抓了。”
“呃，还有龙天行之前来书库问过我复活之法，我真的真的没招了。”
“那小子的运气太好了，我都那么忽悠他了，他还是能一下就找到。”
“然后拿着书拐了王耀就去南漠，说要复活你了。”
“不过你放心，现在王耀还联系得上，至于龙天行...以他的运气肯定没事的。”
“还有还有...”
听着这死鸟一个劲地往外倒自己干的蠢事，周衍青筋暴起。
这死鸟到底都干了什么？
他这才知道，除了元宸龄和时岁晏还在等着他去救，同时还有个意外失踪的龙天行。
要不是周衍信任龙天行的运气，那他真的要麻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没时间跟你算账了。”
“现在告诉我，那王秘书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帮我查查道伤怎么治，我的时间不多了。”
审讯结束后，他就把青玄放了下来。
见终于混了过去，青玄这才松了一口气。它其实还有一些事没有交代，刚刚说的那些，它都只说了一半。
主要是它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衍了，所以打算至少等大家都确认安全之后，再找时间交代。
嗯，就这样。
“圣哥你先坐下，可别累着。”
“我给您捏捏肩，慢慢给您说。”
说着青玄就一脸殷勤地把周衍扶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起肩来。
“这事说来也有些意思，你在回新太乙市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吧。”
“这些年，我们可谓是大变样了。”
“有了主城作为供应，我们相当于掌握了两个世界的资源，同时还有你留下的那些人道传承。”
“我们慢慢结合主城、太乙市和太乙教，搞出来了一个经济自循环体系。”
“随着主城发展稳定，很快就可以初步地自产自销了，就是自己产出信仰来供给资源的循环。”
“而太乙市在张家的帮助下吞并了另一座城市之后，我们的人口也来了一次暴涨。”
“那些人在见到我们的制度之后，也展现了超乎想象的激情。”
“毕竟他们也刚刚被收割过。”
“就这样，意外获得一大笔信仰之后，我们将这些更多地投入了主城建设，主城又通过吸纳另一个城市的亡灵获得了不少补充，虽然更多的还是已经轮回了。”
青玄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神采奕奕，时不时还挥动翅膀。
“有人等于有信仰，有信仰等于有资源，加上他们又意外地好满足，轻松就能获得信仰。”
“只要管理好初始资源的调配，就几乎是零成本的爆发式增长。”
“至于城市需要的战力问题，我们也有了解决办法，那就是神职人员体系。”
“我们发现你留下的传承之中是有修行体系的，因为有王朝作为现有模板，我们就自主开发了类似的修行法。”
“只是不同于王朝，我们绑定的是作为神明概念的你，也就是太乙神。”
周衍听到这也终于忍不住打断起来。
“不是，我问的不是王秘书的事吗？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而且你们居然还搞了一套修行法，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吗？”
见周衍这样，青玄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这么搞了之后吸引力真的很大，因为资源不缺乏了，而修行人道体系，又只受太乙神的信仰上限限制。”
“在庞大的信仰灌输之下，本身有元婴层次的太乙神像，也已经来到了化神期。”
“所以只要愿意加入该体系，成为化神都是可以的，甚至在资源的消耗上还要低于皇朝体系不少。”
“目前来说，除了不能成就合体，以及战斗力较低以外，咱们的体系可谓是完美的。”
“至于那些想成为合体的，一般也不会来咱们这。”
“而想加入的外来者里，那王秘书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来的时候是以商人的身份来的，我们也怀疑他们可能是卧底。”
“所以重点关注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期，欲界各势力的卧底还是很多，我们定时会清理，毕竟在神道辅助下，对于加入太乙教的异教徒，那是一找一个准。”
“之所以没清理他们，也是他们实在太过虔诚了，压根就不像个卧底。”
“他们来了之后没几天就说要加入太乙教，因为看他们真的有信仰，并不像那些卧底一样别有心思，我们就同意了。”
“结果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貌似他们自己脑补了什么，就自发成了卧底。”
“毕竟他们也是东域人，有着能成就化神、不缺资源、还能享受美好生活的机会。”
“合体以下的东域人，又有几个能忍受得住这种诱惑。”
周衍闻言若有所思。
说的倒确实在理。
毕竟人道修行就是出了名的资源消耗少，而这一部分资源还能由主城来出，因为出了这些资源，主城还能得到更多的反馈，从而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
那这么吸引人倒也不奇怪了。对方信仰能这么坚定也很正常。
毕竟就连清虚洞天的弟子，也有不少前去大虞跟大乾谋个一官半职的，可想而知太乙城现在在东域的地位。
像是想起了什么，青玄又随口问了一句。
“话说圣哥，你没事了解治疗道伤的办法是为什么？你身边什么人受了道伤吗？”
“是你在这段时间东域发现的人，还是那元宸龄受了道伤？”
“懂王不是说不愿意得罪你吗？那应该也不至于虐待他吧。”
周衍这时才想起自己眼下要做的事。对呀，还有一天半他就得去梦之都了，道伤还没治呢。
“没什么，就是我受了点道伤而已。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治一治。”
“顺便再帮我召集点人手，我好方便去梦之都参与那个计划。”
“还有...”周衍刚准备说将郑达伏复活，让青玄去说服他，让他也成为自己的力量。
结果没想到，青玄听到周衍受了道伤，瞬间瞪大了眼，迎风变大了两三倍，叼起周衍就飞入了主城之中。
“唉？”
周衍一脸懵逼地被叼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池子里。
“圣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别死啊，圣哥！”
看到青玄莫名其妙开始哭坟，周衍更懵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死！”
听了周衍这话，青玄没有半点恢复，依旧是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圣哥，你别说了，这一池的信仰之力你先用着，它能快速修复你的道伤，你一定好好治啊！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我再去宗门想想办法！”
说完，青玄就消失不见，这间密室之中，只剩下周衍一人。
他看着这间密室上方写着的“信仰之力储存仓库一号池”，和自己泡着半个身子的金色溶液，疑惑地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
实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既然青玄说这信仰之力就能解决他的问题，他也就没有多想，直接靠坐在池子边上，将大部分躯体泡进池子里，准备开始吸收。
同时他也没忘把郑达伏丢进复活池里，并吩咐钱三通帮忙看护一下。
郑达伏刚复活，修为不高，还需要后续堆资源把“电”充满，所以周衍倒也不担心刚复活的他会在钱三通这个新法元婴面前搞出什么幺蛾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再一次大量吸收起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啊，这东西很久没用过了。上一次貌似还是凝聚神躯的时候，直接捏出了好多元婴级道具。”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有什么惊喜呢。”
说完，周衍闭上眼睛，默默感受起来。
“嗯，这是单纯的信仰，不错，味道居然是甜的。”
“还有哭诉自己受了委屈的，嗯，不知道他们解决了没有，等结束后可以去问一问。”
稍微吸收一些信仰，周衍真觉得身体好了起来，血条上限也逐渐加回了原样。
他再一次感叹起信仰之力的泛用性，真是仅次于系统给的结晶了，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一些。
但就在这时，闭着眼睛的周衍突然眉头一皱。
“不是！”
“求财祈福就算了，到底是谁在对着我求姻缘、求子了啊？”
“你们都对我的神职干了什么！”
就在周衍破口大骂之时，他却没有发现，那信仰之力在修复他脖颈时，有一小部分丢失了。
第494章 战争已经结束了
“苍澜君！”
郑达伏猛地坐起身，大声呼喊起来，声音带着恐惧和不甘。
但眼前的景色却让他面色一变。
“不认识的天花板。”
郑达伏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确认自己没受什么伤，又看向四周。
他此刻正躺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面前是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
这房间的建筑风格和一些奇特的东西，让他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嘎吱”，远处的门缓缓推开，走入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只见他用绕口的口音冲郑达伏说道。
“欢迎回到这个新世界。”
“新世界？”郑达伏瞪大了眼，念叨着这几个字。
钱三通见对方情绪稳定，继续用着刚学会不久的远古语言试图交流。
“没错，你因为一些原因已经死去了，但我们的神出手将你救回，你得到了新生。”
“只不过现在距离你们那个世界，已经过了十几甚至几十万年了。”
“所以，欢迎来到新世界，也是欢迎你来到未来。”
钱三通再次重复了一句，但郑达伏面色突然一冷。
随即消失在了床上。
这一幕让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钱三通一愣。
“什么情况，人呢？”
就在之前，他得到周衍的指示，去一个新建立的地点接一位新同事。
据说还是一位正在复活中的古人。
老实说，在见识过这主城以及阴司之后，钱三通对周衍能掏出什么都已经不奇怪了。
他现在的思维也渐渐被众人同化，认为周衍是天尊转世，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但是在见到能将人复活的那个复活池之后，还是震撼了很久。
同时他也知道了，等他这位新同事成功复活后，这个池子的价值将会飙升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也很期待郑达伏的复活。
原本从周衍那里知道对方生前是旧法炼虚中期时，还有些发虚。
哪怕知道对方复活后实力大减，需要资源来恢复，他也依旧觉得有些担心。
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高的旧法修为。但当他见到真人后，就松懈了不少，因为在他的感知里，这家伙现在最多也就只有结丹级别的修为，完全没有什么威胁。
在巨大的落差之下，他也就放松了警惕，结果就是让郑达伏通过神通得手，离开了这里。
也是在意识到对方使用了神通，而对方刚恢复肯定也跑不远的情况下，钱三通赶忙下令，让众人调集所有监控，赶紧去追。
而此时的郑达伏，正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色，眼中尽是不解和震撼。
他醒来后，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被限制了，完全发挥不了多少。
而那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族，一看修为就不低，至少现在的他无法对抗。
于是他果断使用了本命神通，脱离了那个地方。
只是没想到神通的门刚一打开，他就差点被迎面撞来的一个会飞的铁盒子撞飞。
等他好不容易落地，这才看到这座城市的全貌。
庞大的楼阁，各种新奇的东西，以及那一大堆修为怎么看怎么怪的家伙。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郑达伏咽了口口水，冷汗都流下来几滴。
面前这些凡人看到自己突然出现，不畏惧就算了，甚至还用奇怪的话语在议论他。
不但如此，他甚至能看到很多凡人和妖族在光天化日之下交流，关系还甚是亲密。
很快，一艘艘浮空车快速降落，在人群中围出一个真空地带，将郑达伏包围了起来。
一个有些慵懒的男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从浮空车上走了下来。
“郑，达伏？”
“用你们那个时代的话，是这么念吧？”
“这到底是哪！”郑达伏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抱有什么情绪。
明明他之前已经死在了苍澜君的手中，理应魂飞魄散才对，可现在他又实打实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到处充斥着诡异的地方。
男子一脸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灵烟，刚想点上，却被身旁的一个士兵拦住了。
“格调长官，很抱歉，市区内不要随意吸烟，老人和孩子们会不喜欢的。”
格调看了看已经被清开的人群，很想说这哪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将烟放了回去。
“那个，我叫格调，是太乙骑士团的副团长。”
“之前我们的那位钱三通先生，就是跟你接触的那位，可能给你带来了一些不好的体验，希望你不要激动。”
“我在问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谁！”
郑达伏其实已经施展了两次神通，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情况不对，他一定会再次拼死一战。
格调对此只是耸了耸肩。
“太乙市中布下了结界，你之前能传送出来，只是因为那个区域是研究所的区域，需要很多能量反应，所以不方便设结界。”
“但在市区里，你的神通是放不出来的。而且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接受。”
“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死而复生的。”
“而在你死去的这段期间内，你已经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所以现在你所看到的，是新世纪。”
“郑达伏，战争已经结束了。”
存储仓库内。
“嗨害嗨，我周天尊又回来了！”
周衍猛地起身，身上那些金色的溶液顺着他的身躯往下滑落。
好在信仰之力液化之后是不沾身的，不然用着女身的周衍，恐怕就要被神秘力量和谐了。
而此刻，周衍的状态无比的好。
这信仰之力效果远超他的想象，不但治好了他的道伤，还提供了大量信息，让周衍在心之法则上又有了提升。
于是周衍顺势用心之法则连接了法则之海。令人欣慰的是，哪怕在这个时代，也依旧没有人绑定过心之法则，所以绑定起来非常轻松。
只要将连接抛入法则之海，很快就有人道法则牵引住它，将它容纳其中。
也是因为人道区域带来的反馈，周衍的心之法则成功抵达了LV4。
周衍的状态也随之刷新，修为来到了化神后期。
这意味着只要心之法则再进一步，周衍就可以开始合道，准备合体期了。
“不对啊，我心之法则绑的好像是旧法啊，那我下一步是合体还是炼虚？”
“不对啊，我心之法则绑的好像是旧法啊，那我下一步是合体还是炼虚？”
周衍猛地一惊，两道声音相继出现，但他确定这第二声压根就不是回声，而是另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苍澜君！”
与周衍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声音。
“苍澜君！”
这一次，周衍已经确定了它的位置，直接将手摸向后颈，一把抓住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将其甩在了地上。
将它甩飞之后，周衍这才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正是一个长得很像史莱姆一样的粉色物体，还很q弹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才落地。
【苍澜君】
【境界：合体中期（新法）】
“卧槽，刷怪了！这什么玩意蹦出来了！”
周衍顿时张大了嘴巴，赶忙跳出只剩个底的池子，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可又想到这里可能是主城范围内比较重要的区域，也不敢直接离开，害怕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个是合体期的苍澜君啊！
话说它为什么会是新法模板？
苍澜君此时也逐渐构成形体，露出了两个白色的圈圈眼，两旁伸出两条短短的触手，看上去更像史莱姆了。
“我是谁？”
“我在哪？”
“你是谁？”
它挠了挠头，发出疑惑三连问，用的语言甚至还是现代语言。
第495章 小号代打已上线
“圣哥你...你没事了？”
青玄此时正背着一个盒子，出现在主城之中。
结果刚一回来就看见，周衍默默地坐在池子边上，嘴角似乎还有点压制不住的样子。
见到周衍好好的，青玄赶忙打量了周衍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甚至还能感觉对方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不应该啊？”
青玄赶忙靠近，把周衍的胳膊抬了抬，又歪着头打量了许久，把周衍都搞得有点不耐烦了，这才停下。
接着便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道伤怎么可能没事，而且好得还这么快？”
不怪青玄震惊，主要是道伤不同于单纯的受损，这是损伤了本源的。
一般来说，一只手臂受了道伤，那这个修士基本就失去了手的概念，并不是手臂无法再活动，而是输出效率降低，只是外在表现是手臂使用不再灵活。
同理，损伤其他器官也是如此。
所以在青玄看来，周衍自曝自己受了道伤，不亚于大夫看见一个头顶斧子、脸色苍白来挂号的病人，甚至还满不在乎地给身后病人让道，表示自己还能坚持一下。
“好了好了，总之知道我没事就行。”
“现在我需要收拾一下，你也先去准备准备，把人员安排好，明天和我一起去梦之都。”
说着周衍便把青玄推了出去，但青玄还是不忘把药塞给周衍，提醒他别忘了吃药。终于，在青玄离开后，周衍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手开了一个结界后，周衍的脖颈后爬出一个粉色的小史莱姆。
“本体，为什么不让青玄知道我的情况？”
周衍嘴角微扬，随口解释道。
“青玄这家伙就爱问东问西的，现在时间不多，没时间和它解释了。”
“接下来，我们就该准备奔赴梦之都了。”
“好的本体，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周衍便再次掏出一具身体，恢复了男身，而苍澜君则占据了周衍的女身。见到这一幕，周衍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下两个身体都能顾及到了。”
看着苍澜君用着自己的女号出门，同时自己还能保持连接，周衍也感觉无比新奇。
就在刚刚，原本突然刷了个合体期的大怪，周衍还手足无措的时候，谁知道苍澜君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地给他发了个连接请求。
通过它的连接，周衍可以分析出，这是想建立类似于主仆连接的东西，不同在于它是主动申请当从属的。
因为情况比较紧急，周衍下意识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于是便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个身外化身。
同时在连接完成之后，他也初步了解了对方的状况。
严格意义上来说，刚刚离开的那个粉色小水母并不完全是苍澜君，只是苍澜君的一部分。
通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周衍了解到，绢海客一族既是一个种族，又是一个个体。
它们大多时候像神经元一样紧密相连，由一个主意识进行指挥和行动，有点类似虫群意识的概念。
而自己遇到的这个就是其中一个个体。
对方之所以建立连接，貌似是信息大量流失，已经失去了主观能动性，说人话就是给格式化了，需要再次连接主脑。
因为自己是它附近唯一的活人，所以这家伙似乎把他当成了主脑。
本着送上门的合体战力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本来还想着梦之都之行可能不稳，现在又多了一个保底，那当然要好好利用。
于是周衍无私地共享了他的法术、功法和神通原理。
又因为他是主脑，所以他的很多法则之力对方也能共享，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副作用。
那就是承担了相关记忆太多之后，它已经变成了周衍的形状，没了觉醒独立意识的机会。
虽然这很令人值得惋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周衍还是设置了一番家人Npc一条龙，只是绢海客居然也能算作宠物，所以他也没忘再放一个宠物栏。
这样一来，有一个合体级的化身前往梦之都，自己还能远程操控，就真的不怕泄露危险了。
到时候自己再用本体找个机会也进入欲界，这谁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呀，完全可以声东击西嘛。
“不过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算了，应该不重要。”
周衍随即出了主城，朝着太乙市外而去，打算先回清虚洞天看一看，顺便报个平安，把自己回来的消息传出去。
至于那些知道孔宣也是自己的人，听到周衍回到了清虚洞天而孔宣还在欲界，那情况就很微妙了。
周衍并不知道，自己随意想到的这个举动，会给他的好兄弟慕千秋带来多么大的压力。
南漠，真理教地下基地。
懂王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一众研究人员纷纷俯首示意。
他只是随意地挥手，示意不必多礼，最终走入了实验室最中央的位置，站在了一个金发青年的身边。
而这最重要的位置，此刻正摆放着两具残破的身躯。
一具浑身焦糊，还带着些许枯萎的植物枝条，另一具由淡黄色的光芒萦绕，带有岩石的质感。
懂王随即对身旁的青年说道。
“亚瑟，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这金发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将马浩从北境带出的亚瑟。”
“此时的他，全部视线都被面前装在罐子里的两具身体所吸引。”
“那只覆盖着机械的手臂正缓缓抬起，似乎在隔着两个罐子抚摸里面的身体。
“这本就是我的项目，为此我倾注了太多心血，甚至搭上了一条胳膊。”
“现在马上就要成功了，我怎么可能忍心舍弃呢。”
懂王撇了撇嘴。
“我可不是问你的心路历程，我是问你这家伙废了一条胳膊还能不能行。”
“你要是不行，还不如换个普通的合体期来，我可不想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而承担额外的风险。”
亚瑟转过身，露出尴尬的笑容。
“不要这么拆台好嘛，我好歹也是个剑修，给我点面子。”
“虽然这条手臂被老朋友给烧坏了，现在还没恢复，但在合体期里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懂王闻言没有理会，只是看向面前的两具身体说道。
“你有自信是你的事，但没达到我的预期，我还是会提议换人的。”
亚瑟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
“两个合体期，无论如何也够了吧？”
懂王一手扶额，仅凭这一句话他就意识到面前这家伙断条胳膊一点都不无辜。
“亚瑟，你是白痴吗？”
“这次计划是魔道六宗一起策划的，按照规则，其他势力只能派化神来，而我们六宗能调动合体。”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理教在这个计划中的占比是多少，其他宗门占比是多少？”
“计划的成功是必然的，但完全的成功只有我们想看到。”
“其他‘好兄弟’宗门的合体期修士也绝对会来，最多不会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不说远的，我的老东家那绝对是花钱就会出力的主儿，你这具身体的来历自己不知道吗？”
懂王指着那具环绕着枯草的无头身体。
如果有昔日参与过开封之战的人见到，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这就是札疫借助周衍残躯短暂复活时所用的身躯。
亚瑟皱了皱眉，似乎若有所思。
诚然，这具身体是他从敛星阁那里买来的。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身体已经灰飞烟灭了，却不知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位敛星阁的强者，迅速将身体保存了下来，这才有了这场交易，也有了后续的计划。
但亚瑟还是有点不相信敛星阁会做出这种背刺盟友的事。
他们明明最看重利益，此事若成，对敛星阁也是好事，没必要为了一部分利益而牺牲另一部分利益。
懂王看出了亚瑟的想法，对这个助力更是有些嫌弃。
“剑修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还再加个研究员的身份，真是厌烦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怎么优胜劣汰就没把你们淘汰呢。”
“商人从来就是自私的，别看他们的体系比我们还要完整，制度也更加严谨，但一旦触及利益，手脚互搏都是常有的事。”
“此时跟我们接触的敛星阁势力，收获自然不小，那他们又怎会甘愿把利益分给其他部门呢？”
“那些分不到利益的人又会怎么想？”
“就说那个卖你这具身躯的家伙吧，那老东西估摸着在卖你东西之前，就想好怎么把利益收回来了。”
亚瑟叹息了一声，对这些有的没的很是头疼。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照你这么说，怎么样都是我们吃亏，那还不如等待着一切到来。”
第496章 白衣剑客
懂王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对一个一心想着研究还有战斗的家伙，讨论这些现实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毫不客气地说，懂王作为这个计划的新主导者以及既得利益者，他想的反而不是如何完成这个任务，而是怎么从这个烫手山芋里吃到美味，还能不被烫得满手泡。
这计划原本都快成废案了，只是因为懂王给大佬当了带路党，缴获了一具坤媾的化身，这才重新启动。
他也因此成了主导者。
对于这么简单就能获取计划的主导权，他对这个计划也祛魅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各种捞好处的办法。
只要自己吃得盆满钵满，哪管计划最后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研究人员小跑着过来向懂王汇报。
“懂王冕下，已经成功定位到了征服素体与战争素体的位置，刚好还在一起，我们已经派了杀手出动。”
听到计划有了进展，懂王赶忙接过对方手中的机器，看向了屏幕内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王耀与萧圣，正在严阵以待地看着什么。
“老王，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咱们下山才多久，都被人找了多少次麻烦了，明明上山前还一路顺风来着，可这都第几个了？”
王耀也皱起了眉头。
“前面几个不算，这是第一个！”
“第一个？”萧圣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他们身前拦路的白衣剑客。
那白衣剑客白衣胜雪，双手抱胸，一手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领口袖口处还绣有银色云纹，在这大中午，白得都有点反光。
他只是冷眼看着二人的交流，露出一丝冷笑。
白衣青年冷冷地看着二人，先看了王耀一眼，随后又不屑地瞥了一眼萧圣。
“清虚洞天的王耀和枯荣观的萧圣。”
“王耀还有点意思，倒是你，很一般啊。”
“哎，你...”萧圣小手一指，刚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就发现那白衣剑客气息骤然释放，竟是元婴修为。
萧圣瞬间语塞，有些尴尬地退到王耀身后，小声朝王耀说道。
“老王，你是不是看出他的修为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王耀露出诧异的表情，疑惑地说。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是第一个啊？”
“之前那些不算是麻烦，最多算是来打探情报的，这才是第一个麻烦。”
“你说我没意思，那我还说你没意思呢。你来找茬的话，就你俩先打吧，等你打过老王，我再看心情是否跟你动手。”
这话一说完，萧圣撒腿就朝后跑去，很快人就没影了。
白衣剑客没有理会逃跑的萧圣，只是冷冷地看着王耀，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微笑。
“你这位朋友挺不讲义气的，而你也比我想的要胆子大得多。”
白衣剑客缓步靠近，他那银白剑鞘之中，一抹红色正在缓缓被拔出。
“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年纪轻轻就能跻身天榜，但很可惜德不配位啊。”
“想我六十岁就成就元婴，那时也只是排在地榜而已，而现在你一个结丹期就能占据天榜的位置，还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世人都说你是蹭了你家宗门那位圣子的威名，这才跻身的天榜，那就让我来替众人试一试你的实力吧。”
“别太让我失望，不然我怕...”长剑此时已经彻底从银白剑鞘中拔出，露出了血红色的剑身，“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白衣剑客将剑鞘一甩，扎入不远处的地面，同时一个血色的法阵快速展开，将二人都笼罩在其中。
王耀也精神紧绷，调整好战斗姿态，准备面对此人。
见此，白衣剑客也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将长剑一横，血光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剑指王耀。
“嗔狱，李华，请赐教。”
“天下第一城，王耀，请赐教。”
王耀也抱了抱拳，报出自己的名号。
但李华毫不在意，像是走了个流程，却并不打算真正尊重对手。
报出名号之后，李华眼中绽放一抹红光，一道凌厉剑气骤然而出，朝着王耀竖劈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上面还蕴含着污浊的气息，像是遭到了严重的腐蚀。
王耀面对这突然的一击，躲闪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格挡在胸前，用尽全身法力进行防御。
刹那间烟尘四起，一道红光宛如火焰般炸开，持续绽放了三秒才消失不见。
待烟尘散去，只剩下一条长长的沟壑和此时手臂已剩白骨的王耀。
李华满眼不屑，刚想嘲讽几句，却发现王耀的双手瞬间恢复，快得惊人。
而王耀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一个小炉快速浮现在他手中，被他全力掷了出去。
小炉迎风便长，不一会儿就变得有一人多高。
李华眉头微微挑起，正准备单手将它接下，却不料王耀双脚发力，一个爆冲快速来到炉子之前，一拳狠狠砸向炉子，让它的速度更快不说，其中震荡出来的炉火也颇为不凡。
意识到这一招力大砖飞的攻击并不简单，他并没有避开，反而更加坚定地将手伸出，打算单手制住，同时也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伴随而来的是冲天的火光。
王耀几乎以同样的方式予以回击，而李华也选择了正面硬接。
“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伴随而来的是数道剑芒。
那原本笼罩李华位置的火光，被顷刻间切碎，失去了灵性，逐渐化为火星消散。
火光消散后，再次露出了李华的身影。
只见他一手持剑，一手摁住王耀的炼丹炉。
那只接触丹炉的手，袖子已被火焰焚烧殆尽，手臂上也带上了些许烧伤。
李华不怒反笑，一把将丹炉推了回去。但这一次，李华用的力气不大，王耀便轻松将其接住，只是皱了皱眉。
“为什么能躲不躲？”
听见王耀的话，李华眼中的戏谑更甚。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区区这种程度的攻击，我若是躲了，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说完，李华便再次举起长剑，指向王耀。
“倒是你，意外地超乎我的想象啊，让我升起了些许战斗的想法。”
“元婴中期，对你不太公平吧？那我就自降修为到结丹中期，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好了，我允许你小小庆祝两秒，毕竟凭着你的表现，我可是愿意将这场屠杀转变为决斗的。”
“所以...呃啊！”
李华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地面便伸出两条机械手臂，死死钳住了他的双腿并快速释放电流。
这一瞬间的电击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同时身体也陷入了麻痹。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股力量是纯正的雷法，是极其克制嗔狱功法的力量之一。
但没等去思考这手臂和雷法从何而来，王耀便露出了一脸阴笑。
只见他一手夹住三枚药丸，另一只手夹住三根针管，像飞飞镖一样，将它们精准地投向了李华的嘴里和身上。
意识到要遭，李华这才想起恢复修为，一身元婴期的气息快速爆发，眼看就要挣脱雷法的束缚。
但很可惜，这一套配合极其完美，没有一点容错。
他的身体刚能扭动的一刹那，药丸便已入口，针管也扎到了身上。
丹药入口即化，还带有些许甜甜的味道，针管也在扎到的瞬间将药液注入其中。
此时那机械手臂已然松手，消失不见，雷法也已经停止。
李华在雷法消失后的一瞬间便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满眼愤怒地质问王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耀对此只是满意地笑着说道。
“给你来了一点补药而已。”
此时王耀身旁的地面里，钻出一个巨大的机器人，舱门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萧圣。二人很默契地击了个掌。
“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元婴期，居然这么好解决？”
“原本还想着再潜伏一会儿，谁想到这家伙还想着公平决斗，自己把修为降低了。”
说完，萧圣便哈哈大笑起来，他身旁的王耀也随之捧腹大笑。
“别这么说，虽然给我也整乐了，但好歹尊重一下这魔崽子的战斗精神啊。”
此时的李华已经感到道体在失衡，明明力量在不断增强，身体却感觉愈发虚弱。他很快便瘫倒在地上，指着二人质问起来。
“你们...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讲武德！”
这一声打断了二人的笑声，他们齐齐转头看向李华。
此时在李华的眼中，二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到些许嘲讽的意味。
“你一天是魔修，这一辈子都是魔修，把你当成人看，那你不白成魔修了？”
第497章 周愫
“抱歉，我没能救下元道友。”
白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你刚醒就抱怨，这很不利于伤势恢复。”时岁晏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针剂，注入白灵的手臂。
白灵没有反抗，依旧盯着天花板出神。见白灵这副样子，时岁晏也很是无奈。
“懂王那老家伙，对你的影响真就这么大吗？感觉你再这样下去，道心都要破碎了。”
“时道友，你不懂。”
躺在床上的白灵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对方是老牌合体，我能以化神修为短暂对抗，并带着你离开，按理说已经足够证明我的实力了。”
“但我实际上能做得更好。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按原计划执行，我可以带你们二人全身而退。”
“但...那种在同样道路上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让人根本提不起战意啊。”
时岁晏也分不清白灵现在正不正常，感觉他除了道心没破碎以外，其他方面貌似都碎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起因，还要追溯到许久之前。当时元宸龄与时岁晏已经成功潜入停尸房，找到了作为线索的尸体。
时岁晏通过尸体上微弱的残留气息，短暂捏造出了一条对方尚未离开这具身体的时间线。
再通过溯源那条时间线，她成功看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内容不多，但也足够他们完成下一步筹划。
通过观测可知，三人分别来自敛星阁、嗔狱和真理教。
虽然不清楚归墟为什么要拿走那具敛星阁弟子的尸体，但至少能肯定，这三具尸体的背后势力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
至于归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好说了。
根据情报，三人的目的地是梦之都西区。只等一众高层陆续到来，计划便可启动。
而情报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时岁晏得到情报后，正打算带元宸龄离开，谁知意外陡生。
懂王竟然出现在了梦之都，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档案，结果刚巧撞到了正在撤离的白灵一行人。
时岁晏的神通无法模拟化神之上，因此她并没有预知到懂王会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时岁晏与元宸龄第一反应自然是逃跑，但懂王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纵使白灵使尽浑身解数，也仅仅只拦住了一小会儿，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脱身。
就在懂王察觉白灵还有同伙、准备一网打尽的时候，元宸龄挺身而出，用神通强行困住了懂王。
虽然困住的时间更短，但白灵的遁速是远超时岁宴和元宸龄的。
所以白灵趁着元宸龄争取到的时间，发动残余的最后法力，将时岁晏带离了稽查局。
靠着钱三通给的屏蔽器躲开天眼系统的追击，又用傀儡骗走了懂王，最后在时岁晏的指挥下绕回梦之都，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元宸龄生死未卜，白灵又重伤未愈。
幸亏梦之都本身医疗条件不错，敛星阁又什么都肯卖，完全不管城里最近有没有进恐怖分子、恐怖分子会不会需要药物这回事。
这段时间时岁晏一直在帮白灵疗伤，同时也在设法打探元宸龄的消息。
现在白灵终于醒了，时岁晏也得知元宸龄只是被抓，并无大碍。
原本这两件事都该算好消息，可白灵却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眼下这种状态，白灵肯定是没法继续战斗了。时岁晏不得不一边照顾他，一边自己想办法解救元宸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时岁晏走在大街上，正准备去买下一批疗伤药品，可就在此时，时岁晏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传入脑海。
“看来你需要帮助。”
一声嗡鸣在时岁晏脑中激荡，痛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眼时，大街上的行人已消失不见，整条宽敞的街道只剩她一人，天色也从白昼变为了黑夜。
“是幻术吗？”
时岁晏刚想开启神通破解幻术，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便由虚转实，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有着一头浅粉色的长发，一双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模样长得极其清纯，颇有几分青春校园恋爱女主角的感觉。
只见她微微扬起嘴角，双手插在衣兜里，潇洒地说道。
“你好，不要...”
话未说完，一道斩击便从时岁晏手中发出。但这道斩击就像切在了投影上，直直穿了过去，只让人影泛起一阵涟漪。
意识到斩击无效，时岁晏当即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看着时岁晏的背影，粉发女子无辜地耸了耸肩，消失在了原地。
时岁晏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中快速移动，同时不断施展各种解咒手段，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该死，解咒没用，看来并不是直接的幻术。”
“那家伙是真理教的追兵，还是其他势力的？”
“啧，现在要是动用万序映我身的话，元宸龄那边可就麻烦了。”
时岁晏一个急刹停住，看向再次出现在眼前的粉发女子。
还没等对方开口，时岁晏便先一步发问。
“你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仍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举动，并继续尝试解咒。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很强，而且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无比确信这张脸从未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见时岁晏如此警惕，女子一手扶着额头，做了个颇为做作的无奈动作。
“真拿你没办法，我本想好好跟你聊一聊，可你非要这么警惕。”
时岁晏眼角一抽，眼神里露出几分嫌弃。
这女人怎么这么做作？她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吗？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茶味飘过来。
这女人绝对是个极品绿茶！
这是一个绿茶对另一个绿茶的直觉。
女子双手背在身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吹起她的秀发，粉色的发丝在空中摇曳。
“我叫周愫，是周衍的一位好朋友。听说你遇到了麻烦，特意来帮你一把。”
说完，周愫还用手指轻轻挽起额前被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对此时岁晏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了，就是当初在开封城里闻到的那股气味！
“死绿茶。”
一声不大不小的嘀咕从时岁晏口中传出，周愫那假笑的脸瞬间青筋暴起。
“你在说什么呢？”
“小丫头！”
周愫本蹲守周衍未果，准备打道回府，却又打听到周衍的坐骑被扣在了梦之都。
意识到机会又来了，她便特意与周衍的师妹来了一场“偶遇”，想给这位未来的小师妹留个好印象。
谁知目的不纯的绿茶撞上了另一个目的不纯的绿茶。
“说你怎么了，你个臭海鲜！”
时岁晏已经看穿了一切，指着周愫就开喷。
与此同时。
“阿嚏！”
周衍揉了揉鼻子，满脸难以置信。
“这两天怎么回事，怎么老打喷嚏？”
第498章 看穿一切的吕阳
“一定是马浩那个狗东西！”
“这狗东西一定在憋坏！”
周衍揉了揉鼻子，无比确定，这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一定就是马浩在背后想要算计他！
此时的马浩。
“阿嚏！”
“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揉了揉鼻子，马浩看着被自己切歪了一小刀的土黄色身体，也是一脸黑线。
“真是该死。”
面对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马浩只能忍下这个亏，尽快补救起来。
而周衍在使用了诅咒之法，骂了马浩半小时后，传送阵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骂了半个小时，周衍顿觉神清气爽，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忍不住高举双手大喊了一声。
“龙门镇，我回来了！”
“啊，是龙门镇吗？我还以为是龙兴镇。真晦气，又走错了。”
听到身后略显熟悉的声音和对方那熟悉的举动，周衍刚刚的心情碎了一地，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不是哥们，你是常驻Npc吗？怎么常年走错路？
咱就是说这个脑子，顺道在龙门镇治一治也行啊。
一回到宗门，吐槽的欲望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刚刚这位老兄没有修为，他还真以为这是哪位老师兄、老师姐在常年整活呢。
“你们放开贫僧，再这样我不客气了啊！”
“大师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奴家还真想见识一下。”
顺着声音看去，周衍就瞧见一个相貌俊美的和尚正在被一个穿得妖艳的女子调戏。
这一幕吓得周衍赶紧揉了揉眼睛，想好好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
“陈伟？”
听到周衍的声音，那女子和那僧人皆是一愣，纷纷望向周衍。
“陈伟”最先反应过来，露出微笑朝周衍挥了挥手。
“周道友，我有话与你说！我是...”
“啊啊啊啊！”
僧人身旁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那声音由细转粗，最终那女子也变成了一个粗犷的男子。
这一幕吓得僧人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浑身冒了一阵冷汗后，赶忙离开了那人身边。
街上的众人也纷纷听到了大喊声，将视线投了过来。
只见那汉子指着周衍的方向大声喊道。
“圣子回来了！是圣子回来了！”
瞬间，整个龙门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龙门镇瞬间热闹起来，大量弟子朝这个方向涌来，同时还大声呼喊着。
“恭迎圣子归来！我就说圣子没有死，只是那贼宗主嫉贤妒能，今日圣子归来，定是要替天行道，登顶宗主宝座了！”
“我等誓死追随圣子！”
“清君侧、清君侧！”
周衍意识到事情不对，这帮人不但太热情了，而且热情的方向好像非常奇怪。
没办法，他只能运起法术一把摄起“陈伟”，朝着山上跑去。
但周衍的消失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热情。
他们本就是在山下历练久了，或多或少都有些压抑，今天难得这么群情激奋，于是一众人等自发开始攻打清虚洞天，直指清虚真人的宗主玉座。
当众人竖起周衍旗号，宣布周衍归来之时，他的声望已达顶峰，凡大军所到之处，弟子们无不响应。
一场轰轰烈烈的清虚洞天大起义，就此开始！
“清虚兴，周衍王！”
“清虚兴，周衍王！”
一众人兴奋地高喊着口号，带着蓬勃的朝气，直冲宗主大殿而去。
这一幕也吸引来了一个路人的兴趣。
“你们这帮小家伙，打算干什么去？”
三长老原本打算去串门，可刚到门口附近，就发现这么一大堆人在此聚集，还喊着奇怪的口号。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就来到队伍最前方，想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一看是三长老前来，也很有礼貌地鞠躬行礼，齐声高呼道。
“三长老好。”
随后带头的几个弟子走近了一些，拱手道。
“回禀三长老，是圣子归来了。”
“我们早就怀疑是清虚真人那老贼暗中陷害了圣子，现在圣子归来，并且已经承认了那老贼的阴险手段。”
“所以我们打算趁势起义，为圣子报仇，也是替圣子夺了清虚真人那老东西的鸟位。”
“哦，是这样啊。”三长老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正欲离去，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同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窃喜，想着有乐子看了，就先不去串门了，到时候变化一番混入人群里偷偷吃瓜。
但不知道是人群中的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话。
“那老女人，王师已至，还不速速投降，告诉我等那老东西藏于何处！”
这一声大喊出来之后，原本喧嚣的队伍瞬间寂静得宛如深潭。
一众大小弟子纷纷颤抖起来，只有一些新入门的弟子看到周围师兄弟这番姿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马上，他们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清虚洞天大起义，结束了。
这一切似乎只是因为一句话，但事情真的如此吗？
对此，说出那番话的幕后黑手表示。
“想吃瓜就要先混入队伍，先吃瓜再混入队伍，很容易被驱虎吞狼啊，小师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一边的起义运动，在有奸人暗中推动之下已经胎死腹中。
而另一边的周衍，也面临了他的麻烦。
圣子峰，大殿。
“你是谁？”
看着这张长得有陈伟八九分像的脸，如果不是他没有修为，周衍都认为这家伙就是修为有成的陈伟本人了。
毕竟实在太像了，唯一有差距的地方，或许就是气质了。
而“陈伟”微微一笑。
“我的名字叫吕阳，这名字你可能不认识，毕竟我也只是个小角色，并不出名。”
“不过昔日在三宗会武时，我的一位好友玄慈曾给过你一本书，并向你发起了一项邀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这话一出，周衍瞬间就想起来了，同时心中一种异样的情绪愈发浓厚。
“你是，那个什么佛子？”
吕阳摸着后脑勺，尴尬大笑起来。
“都是同行硬捧的，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笑过之后，就是无奈。
吕阳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幽幽道。
“想见道友一面还真是难啊，本来都说好了，你我应该在南漠相会的。”
“只是没想到那位天命之子先一步找到了我，还对我做了一些恶行，让我很是头痛。”
“无奈我只能自己先来寻找道友了。”
“本来在我的推算之中，清虚洞天此时应该有了道友去处的线索，却没想到我刚到山脚下，就能这么好运地遇到道友，还真是一番幸事。”
周衍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这个越看越像陈伟的家伙问道。
“你找我干什么？要我去找龙天行给你讨个公道？那你不是应该找长老们吗？”
吕阳双手合十，头微微抬起，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眸直视向周衍。
最后微微勾起嘴唇，说道。
“道友，是穿越者吧？”
第499章 穿越者
“AppleU，空气给一下好吧！”
“没关系的，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圣子大殿之中，周衍正以一个裸绞的姿势，试图绞杀吕阳。
而吕阳满面通红，看上去倒也玩得开心，已经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半晌过后，周衍才放开吕阳。
再次得到空气，吕阳趴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双眼都有些失神。
“我...我刚刚...刚刚是不是看到鬼门关了？”
“我是要死了吗？”
看着面前这个吕阳，周衍前所未有地充满杀意。
可是不论怎么看，哪怕他马上就要咽气了，身上也依旧没有任何特殊力量释放出来。
明明他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可这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最终思考了半天，周衍还是松开了他。
当然，吕阳看到鬼门关并非幻觉，而是真的鬼门关。
如果刚刚吕阳有任何异动，周衍就会第一时间解决对方，把他送进主城当Npc。
虽然这样有些残忍，对一个不太熟悉的路人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也不太符合他的理念，但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你现在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一会你可能就真的进鬼门关了。”
周衍冷冷地看着吕阳，手里已经掐好了冯虚模板，准备随时开启大同风，直接跟这小子爆了。
“差点就死了，真没想到道友你居然这么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吕阳缓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揉着脖子抱怨起来。
“哎哎，先别动手，我话还没说完呢！”
眼见周衍又要动手，吕阳吓得赶忙起身，也来不及抱怨了。
“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这个世界又不只有你一个穿越者。”
“而且‘穿越者’这个自称，不还是你们自己取的吗？像我们反而都叫你们天外客，或者天外之魔什么的。”
“我还以为这么叫你，你能感觉到亲切一些呢。”
周衍瞬间愣住，刚伸出的手僵在原处，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是说，这个世界...还有穿越者？”
周衍的道心在剧烈颤抖。
吕阳也不打算再回座位上继续坐着了，直接盘腿坐到地上，一脸无奈地说。
“不算吧，反正现在这里没有了。”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不是吗？”
周衍把手收回，喝口茶压了压惊，但语气多少还是有些发颤，就像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了，浑身都有些不太对劲。
“你到底是谁？你跟陈伟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
“哎，停停停，问题太多了。我知道这种事突然发生，你可能不太能接受，但我一个肉体凡胎，处理不来这么多信息，能不能让我一个一个来？”吕阳赶忙打断了周衍越来越激动的语气。
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想，还是在自家地盘上面对周衍比较好，亲自过来总是会发生这种难以掌控的意外，不但麻烦，还会伤到自己。
龙天行啊龙天行，你真是罪孽难消！
“咳咳，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
“我就是吕阳，之前就告诉你了。”
“要说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嘛...嗯，仙人转世算不算？”
“仙人...转世？”周衍复述了一遍，分析着其中的信息。
吕阳点了点头。
“对，仙人转世。”
“这世上这种人多了去了，但我应该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都纯吧，应该是。”
吕阳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至于你说的陈伟，那也是我。”
“是人族王朝末期的我。”
“正是因为我早已推算到你可能会返回那个时代，所以才把那本书给了你，算是个做锚点吧，能让你第一时间来到‘我’的身边。”
“毕竟如果正常穿过去，你就只能面对一个强大的化神修士了，那时的你应该没有能力逃脱，后续可就麻烦了。”
说着，吕阳就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周衍定睛看去，瞳孔不由得一缩。
因为那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曾经亲手写下的那一本。
吕阳手捧着这本有些泛黄的不动明王经，展开后示意周衍看看。
“这个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毕竟是你手写的。”
周衍现在的脑子很乱。
明明许多事他都已经预料到了，比如改变过去会影响未来，或者过去之人会有转世被他遇到。
但当这些昔日的幻想全部集合在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却炸得他脑子生疼，让他无法集中思考。
吕阳稍微等了一会，似乎在等周衍消化这些信息，等到周衍回过神来，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样信息量可能有点大，短时间内你也适应不了。”
“但为了我的安全起见，也为了你的情绪稳定，该说的我还是得说一下。”
“这本书的存在并没你想的那么...科幻，是这么形容吧？‘科幻’这个词？”
“总之，你所想象的历史，并非是真实的历史，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能影响现实世界的平行宇宙，或者别的什么的。”
“所以你的痕迹并不会影响太多东西，这也是我能确认你是天外客身份的原因之一。”
“至于你问我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应该是指我说没有其他穿越者的意思吧。”
“那句话就是字面意思。”吕阳摊了摊手，“穿越者、天外客、天外之魔等等这些东西，都只留在旧时代了，新时代已经没有这些东西了。”
“你是第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
周衍脑子有点晕，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面前的吕阳，嘴又张不开。
吕阳很快也解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至于我怎么知道你是穿越者，这倒也不难。”
“在旧时代了解过穿越者的人，到了新时代自然也能认出来。”
“只不过在新时代，能知道你身份的人没几个了。”
“能知道你身份的活人，应该也就只有我和祂了。”
“而我能猜出你，就是凭我对穿越者的了解，加上自己还算不错的推算能力。”
“可惜因为记忆问题，很多东西我还没拿回来。”
“所以推算能力也不算太强，只能大致算到你的跟脚，还有一串稀奇古怪的...数字？”
“好像是十八位数，只能从中得出你的年龄、性别，还有一些模糊的地点。”
“但那些地点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实际价值。”
“嗯...让我想想，那些数字是...呃啊！AppleU，空气给一点好吧！”
周衍再次施展了一个裸绞，将吕阳狠狠制住。
“果然还是留你不得！”
吕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清虚洞天的教育质量这么差？
一个个不是贼就是暴力分子，就没一个能正常讲道理的吗？
他都带着这么大的善意来了，为什么还要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就在吕阳已经认命的时候，周衍还是放开了他，并给他刷了一个恢复术，同时一脸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
他的道心是坚定不移的想回家，所以面对这些可能是老乡或是回家线索的事情，按理说应该很激动才对，这样才能符合道心。
但他如今已到了这个修为，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并不简单，面对这种被开盒的事情，又很难不愤怒，很难不恐惧。
周衍松开吕阳，并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是真怕他就这么死了，万一还能再次轮回，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吕阳再次获得空气之后，也是彻底生无可恋了。
“再等一会，你们宗门的人会来找你，让你去见你的老祖。”
“有些事情你可以问问他，虽然他不一定知道吧，但你们那位苍天书库应该会知道一些。”
“等了解之后你再回来找我，我还会在这等你。到时你要还想杀我，就随你便了。”
周衍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外面传音而入。
“圣子您在吗？宗主找您。”
第500章 再见苍天
大门打开，周衍快步走入大殿内。
见周衍到来，清虚真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看向他的方向说道。
“哦，是清虚王来了。”
周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看左右，又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在自己身边之后，才指了指自己说道。
“什么清虚王？你说我吗？”
清虚真人将酒杯猛地扣在桌上，一脸幽怨地说。
“听说你逢人就说，是我害了你。”
“你是经历了三年的磨难，成就了无上伟业，这才跨越时间长河特来斩我，还要登基成为那什么清虚王。”
“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清虚真人气势全开，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向周衍，将他的头发吹起，露出了刘海下的死鱼眼。
就这么吹了一会儿，见周衍没什么动作，清虚真人也停下了威压，尴尬地挠了挠脸。
“不是，我好歹也是宗主，一点配合都没有吗？”
周衍长长叹了口气，盯着清虚真人说道。
“宗主，你多大了？”
“老祖有事找我，你还搁这儿玩上了？”
“一把年纪了有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玩。你什么时候找个道侣？什么时候突破渡劫？妖族战场那边结束了吗？事务处理完了吗？还玩？”
周衍每说一句，清虚真人的脸色就灰一分。等他说完，清虚真人已经成了一具满身班味的尸体。
“好了，我认输，别说了。”
“这就送你去找老祖，你快快收了神通吧。”
清虚真人趴在案牍上，打了个响指，周衍便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扭曲的光点逐渐消散。
“真是的，看你心情不好，特意安抚你两句，居然这么怼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眼前的视线一阵扭曲，再次恢复正常时，周衍已经来到了之前熟悉的山洞之中。
此时，御寇依旧坐在那里，笑容温和。
“来了，坐吧。”
周衍一言不发，坐到御寇对面，等着御寇开口。
对此，御寇也有些好奇。
“怎么了？看你愁眉不展，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周衍摇了摇头说道。
“御寇前辈先说就好，我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御寇闻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立刻步入正题。
“对于你回来的事情，我感到很欣慰。”
“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堪称此代的翘楚，要是就这么留在古代，那可就太浪费了。”
“不过我找你来，自然也不是唠家常的。”
“你虽已达化神期...嗯？”御寇突然瞪大了眼，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化神后期。”
“算了，既然你有如此机缘，那我就顺便多唠叨几句吧。”
“这一次找你来，自然是希望你再进一次苍天书库。”
“不同于上次是为了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一次是苍天主动要求见你。”
“这种情况我也没怎么听说过，只有那几位昔日仙人转世的祖师曾面对过。”
“想来你应该是满足了什么条件吧。”
“对此我的提议是，正好再回去一趟。”
“现在你修为提升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对你日后合体也是大有益处的。”
“好了，事情已经交代完了，那就说一说我想唠叨的事吧。”
御寇此刻面容不再温和，转而变得无比严肃。他看向那有些失魂落魄的周衍，语气深沉地说道。
“你在那时间长河之中，到底遭遇了什么？”
周衍听到御寇这话，瞬间回想起了当时那种拉扯感。
他能很清晰地记得，在时空长河之中感到有人在拽他，似乎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而当时没有太在意，现在再一想，御寇当时也通过钓鱼的方式将他带走，可那种拖拽感，与御寇给他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当时就是感觉有人在拽我。眼瞅着我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可那股拖拽感一袭来，我剩余的力量就不够回去。”
“当时的力量有很多，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几种力了。”
“反正大概就是五种力量在拖拽我吧。
“在我释放...”
“够了。”御寇突然伸出手，打断了周衍的话，面上的凝重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厚。
“这下麻烦了。”
“我只能听到你说在时间长河内有东西，其他的一概都听不见。”
“你接着说下去，我应该也无法理解。”
周衍瞬间有些目瞪口呆。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预示着周衍的道体正在失衡。
“连前辈你都理解不了，那会是什么？”
周衍原本的情绪还都停留在穿越者的身份被吕阳点破上，现在又一听自己在时间长河遭遇的东西，可能还要远超于大乘，瞬间又开始对自己当时的遭遇感到后怕。
我嘞个乖乖，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刺激接踵而来，确定没有换剧本吗？戏都不是同一部了吧？
御寇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
“这话我确实听不清，但并不意味着大乘无法倾听。”
“毕竟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死人，活着永远比死了要强。”
“说不定其他大乘能明白你的意思。”
“总之，你万不可再踏入时间长河了，一切待我等查明情况再说。”
御寇话音落下，周衍便感到一阵天地倒转的感觉。
不同于上次稀里糊涂就被御寇带走，此刻已达化神后期的周衍，已经可以模糊地感知到此处空间的变化了。
原本的空间就像一张摊开的平面，而此刻这个平面发生了对折，周衍就这样从平面的一个点，通过对折到了另一个点。
再通过展开、旋转、对折，他又回到了空间原本的位置，只不过刚好方向相反。
原本的山洞变为了那条熟悉的长廊。不同于上次有御寇带着，这一次只剩下周衍一人前行。
修为提升后，周衍能看到周围有许多无序的法则之力，与律元天似乎有些类似。
在有意的避开和抵消之下，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头晕得厉害，反而是很清醒地来到了门前。
深吸一口气，周衍在经历了吕阳、御寇之后，实在不知道这苍天还有什么大事要说。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一次性解开这么多谜底。
但既然来了，他也不能怂，毕竟这跟他的身份有着十足的关联，周衍必须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在深呼吸结束后，周衍将门向左滑...滑不动？
“忘了说了，上次看你那么不适应，我又提议改回推拉门了。”
“我之前就说嘛，祖宗之法不可变，他们还总说什么适应新时代。”
“结果你们新时代还是适应推拉门，他们这些老东西反而有点过于追求时髦，显得哗众取宠。”
御寇的声音解释了门没有推开的原因。周衍原本还满脸紧张，现在只剩满脸黑线了。
“也好，至少不那么紧张了。”
周衍神色恢复了不少，一鼓作气推开了大门，露出了其中熟悉的书库，以及那个...不那么让人熟悉的苍天。
大门突然关上，但周衍已经顾不上这门为什么关得这么急，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那正坐在长椅上翻看书籍的“人”。
那人生得一副国字脸，鹤发童颜，身穿一套白色的中式练功服。
但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脚上穿着的那双鞋！如果周衍没看错的话，那正是蓝星时期的中老年人知名品牌，脚力健！
只是样子似乎和他印象里有些出入。
“你是谁。”
这话不是周衍说的，而是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人”说的。
他将书放下，起身直直地看向周衍，露出了微笑。
“这个问题我替你提问了吧。”
“毕竟‘你是谁’这种话题，你今天已经问得够多了。”
“不用质疑，之前我说过的，我可以通过你的表情和情绪，看出我想要的信息。”
“那我也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吧。吾名苍天，你也可以叫我苍天书库。”
“至于我这副模样，自然取材于这书库的最初来源...”
“人祖的模样。”
第501章 权限不足
“你看上去很紧张，是对我这副模样感到不适应，还是对我与上一次的情绪表达不同，产生了疑惑？”
苍天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很是松弛。
“两者...都有吧。”
周衍很想吐槽，但他今天已经见了太多奇怪的东西，阈值被拉得有些高了。
仔细回想一下，似乎每一次都是在他自认为已经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总能爆出来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每次还都出现在这种日常之中，平白毁了他美好的一天。
“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吧。”
“等你问完之后，就该轮到我说了。”
“当然，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等我先说完再问，不过你剩余的时间可能不够，问不完一个问题。”
“至少你先问的话，我可以预估剩余的时间够不够。”
周衍平缓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
“你这副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祖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苍天摇了摇头。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周衍又继续追问。
“那仙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间到底还有多少仙人？”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时间长河里有什么？”
“资料不足，待更新。”
“他奶奶的，你存心耍我是吧！”
周衍正想一把揪起苍天的衣领，也不管对方辈分有多大、地位有多高了。
但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苍天化为了粒子消失在原地，而周衍的手中只剩下了一本书，《论如何安抚气急败坏的人》。
“很抱歉，没有符合你的预期，让你很愤怒。”
“不过我并不擅长安慰人，你可以通过翻看书本自己安慰自己。”
“那本书在解决这类问题上效果不错，好评率37.5%。”
“不要看概率不大，在庞大的基数与数不胜数且毫不讲理的人面前，它能达成近三分之一的效果，就已经很斐然了。”
周衍转过身看向二楼，苍天此时正靠在扶手上向下俯视。
见此一幕，周衍就忍不住青筋暴起，有一种面对人机时才会产生的超绝人机感。
“这也不说，那也不行，你...”
周衍话还没说完，苍天便先一步开口打断道。
“根据分析，刚刚的问题与你实际想问的问题虽然重叠，但那大概率是你为之后的问题做的铺垫。”
“你的气急败坏仅仅只是针对我的回复逻辑而已。”
“如果我的回复再善意一些，或者用一些语言技巧，你或许就不会生气了。”
“不过可惜，我的设计初衷并不允许我拥有感情，很多话我也只能直白地说。”
“所以希望你不要再试探，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毕竟你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周衍将书甩在桌子上，人也坐上了沙发，有些颓废。
他在思考，思考到底要不要在这么个人机面前，把自己的底细说出来。
这个世界的实际量级很高，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确定穿越者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吕阳又不是个傻子，冒着生命危险来他面前揭他老底，肯定是别有想法的。
他至少要知道穿越者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新时代和旧时代又是什么东西。
但要是真问出来，苍天会怎么看，大乘们会怎么看。
至少在他看来，目前除了吕阳，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
周衍抬起头，看向苍天，看向了他穿的那双脚力健。
哎我去，差点没绷住，为什么不能换个正经点的标志。
周衍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继续开始提问，不打算浪费剩下的时间。
“孟章你知道吗？”
“知道，第三代东方青龙神君。”苍天消失在二楼，再次出现在周衍面前。
周衍眼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知道的貌似比我还多。
二人之间只隔了张小桌子，苍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平和地看着周衍，等待着他继续发问。
“你之前为什么说我是孟章？”
周衍还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了解穿越者的事。
虽然这很简单，只要张嘴一问就可以，但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只能再用一个问题拖延一下，做个缓冲。
“更正，上一次你的到来，修为不高，很多事情难以理解，所以你的想法完全出自于你的主观。”
“我只是提及了你目前可以被定义为孟章而已。我并不知道你当时都能听到什么，又是怎么想的，但我确实只说了这些。”
“而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你本身的身份是天外客。”
“当天外客尝试溯源的时候，自然可以被定义为另一个既定的存在。”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周衍猛地坐起身，看向面前的苍天。
好家伙，我还没说呢，你就先给我点破了，那我刚刚想了半天，不成小丑了？
苍天看着突然坐起的周衍，将桌上的书籍再次拿起，举到身前。
“是需要这本书了吗？”
“我去你的...唉，我是说...啧。”周衍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脖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苍天见此，反应却很淡然。
“好的，我懂你意思。”
那本书从它手中飞起，飞回了原本的位置。随后苍天两只手臂撑在扶手上，双手交叉，语气平静的说道。
“是否查询有关于天外客、天外之魔、穿越者、小饼干、外来之人、异界来客等相关词条？”
周衍刚想说是，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喂，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形容词混进去了！”
“好的，现在为你查询。”
苍天没有回答周衍，自顾自地便开始了查询。
而刚想靠近一些的周衍，很快便感到一股风在流动，原本寂静的图书馆瞬间狂风大作。
那些位于书架上的书、地上的书，还有桌子上的书，纷纷颤抖起来，剧烈地翻页。
最终一些生涩的词汇聚集起来，汇聚在周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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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串文字很长，但绝大部分都是废话，不是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压根权限不足。
而离谱的是，到第八个之后，就全是数据已删除了。
看着这些，周衍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啥啥啥，这都是啥？”
苍天挥了挥手，驱散了这些文字，随后摊手道。
“如你所见，相关信息确有，并且以你的特殊身份确实可以查阅，但相关权限不足，后续内容也因不可抗力而丢失，这便是我现在能向你展现的全部了。”
“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满意...很满意。”周衍说这话时，都有些咬牙切齿，但他还能说什么。
这家伙又不跟他的人机一样，想骂就骂了。
骂苍天先别提他会不会生气这个后果，就算他不生气，周衍骂一会儿自己也要先晕倒了。
就这么一会儿，周衍已经感到头开始痛起来了，并非气的生疼，而是跟之前一样思想有些混乱。
“按你刚刚的话来讲，是不是只有穿越者，也就是你说的天外客，才能从你这儿知道这些？”周衍抓住关键，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苍天也很快给了回答。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书库，虽然可以交流，但改变不了本质。”
“身份不同，权限不同，能从我这里知晓的自然也不同。”
“我只会履行我的职责，所以你不必担心因为与我的对话而泄露什么信息，毕竟我只是个书库。”
这话说完，周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是看出来了，现在来找苍天问问题没有任何用，修为太低根本交流不了太久，而它的那个权限又很迷，周衍现在也没法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好吧，看来我从你这儿也问不出什么了，你先说说你要说什么吧。”
“好的。”
第502章 九龙之力
“啊！我招，我全都招了，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
在一处山洞之中，李华猛地睁开了眼，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浑身都有些颤抖。
“这...怎么回事？”
李华脑子有些发胀，捂着额头，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山洞，心中升起一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李华总觉得这个山洞中似乎曾有过什么东西，发生过什么事，但只要一回想，他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让他对这个山洞充满了恐惧。
越待越不对，情急之下李华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刚到洞门口就运起全身法力，跌跌撞撞地飞了起来。
但因为飞行姿势不对，法力运行不畅，他又接连从空中掉落，摔在地上好几次。
而等到李华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洞中这才出现了两个身影。
正是提前用符箓隐匿的萧圣和王耀。
看着李华刚刚所在的位置，萧圣不解地挠了挠头，指着那个位置说道。
“看他刚刚的样子，像失忆了似的，是你的手笔吗？”
王耀摊了摊手。
“计划不是你提的吗？让他失忆的话，跟后续计划也无关啊。有那功夫，还不如我多打他两拳。”
萧圣闻言更加疑惑了。
“那怎么可能这样？”
“善心回归计划经过我的不断完善，已经趋近于完美了，不可能会有失忆的副作用啊？”
“找到了。”王耀突然打断了萧圣的思绪，看着手里的医书说道，“这里有写，跟他的情况比较相似。”
萧圣闻言来了兴趣，挤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
【解离性选择性失忆】
“多为虐待极致突破心理耐受阈值的瞬间骤然发作失忆。”
“当事人无任何刻意撒谎装病意愿，大脑潜意识自主启动极致自我心理保护机制。”
“强行隔离、销毁足以彻底击溃自身精神防线的毁灭性创伤内容。”
“本人完全无法自主回忆起受害相关片段，无头部撞击外伤、无器质性脑损伤病变。”
萧圣越读脸色越差，读到后面直接不读了，大手一挥喊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绝对是庸医写的。”
“我的善心回归计划是出于对爱的感化，什么狗屁的虐待，你哪找的假书？”
王耀一脸鄙夷地将书塞回储物戒里，随口回答道。
“东域那边发行的，那帮魔修对这方面的研究可以说是相当的权威了。”
“虽然他们挺该死的，但他们的研究含金量确实很高。”
萧圣一时语塞，回神之后又赶忙为自己找补了起来 。
“那、那肯定是你干的！”
“我顶多就是说两句话，让他配合做一些友善的行为，怎么可能符合上面的内容。”
“一定是你打人打得太痛了，我就说把天师剑插嘴里引雷太不人道了，你还非要干，非说什么元婴期耐造。”
王耀摆了摆手，也不打算听萧圣的自欺欺人，转而问道。
“你这个计划真能行吗？你算卦准吗？”
数日前，因为李华的轻敌，萧王二人很快就轻松捕获了他，并对他进行了爱的教育。
在教育过程中，二人得知李华是当代年轻一代中的天骄，其父更是真理教物理学派的高层。
所以他才能在其父的推荐下来这里捞一份功劳。
也是因为其父的缘故，他对相关的一些重要事情也有些了解。
目前真理教在南漠所筹谋的事，名叫天启计划，目的是打造出堪比仙神的天启骑士。
目前他已知的一个打造方式，便是掀起一场庞大的战争，让一定区域的所有人互相残杀，以此来完成目的。
而在此之前，需要先选好素体，否则一旦打造成功，天启骑士便会失控。
萧圣与王耀，他们两个便是目前优先级最高的两个素体。
具体需要哪一个，他不知道，他只是抢了别人的先遣任务，想提前抓住他们俩，以此来给自己的功绩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没想到竟遭二人暗算，沦落至此。
在问出这些之后，二人便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毕竟真照他们这么说，能打造出堪比仙神级别的东西，那不就等于用凡人之躯打造仙器吗。
二人都是在开封经历过的，多少都知道仙器的恐怖，更别说真理教还要在搞出一场灾难，到时候又是何等的生灵涂炭。
于情于理，他们都要赶紧出手，尽可能联系上离炎圣地或者其他大势力。
不论是魔宗掌握能批量制造仙器的方法，还是他们二人现在已经被盯上、可能后续遭遇的威胁，都已经没法将时间拖长继续感化李华了。
而王耀所提问的问题，便是萧圣总结后给出的计划。
李华身上是有监测器的，这点萧圣一开始便发现了。
所以李华落入他们手中的事情，想必已经传回了真理教，想借助他的身份做一些谋划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李华也不知道总据点在哪里，但以他爹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干什么，可惜用不了这个身份了。
所以萧圣决定直接把他放回去。反正就这么杀了他也没什么用，顶多就是杀一个元婴能丰富一下履历，没什么实际价值。
那还不如把他放回去，看看他回去之后会不会让那些人自乱阵脚，以为他是被换了身份的，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
反正一个人完好无损（存疑）地回去，肯定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多少也能发挥点作用，至少比直接死了强。
更别说，万一他真回到了总部，萧圣还能用推演之术来推测一下他所在的位置，这样还能直接把他老家给点出来。
对此萧圣露出了自信的笑。
“你放心，推算之术，我没有丝毫的信心。”
“哦，那我就放...放心个鬼啊！”王耀露出了满脸的诧异，“我耳朵应该没出问题吧，你算不准你还算什么？”
但萧圣依旧无比自信。
“放心好了，在教育过程中我收集了许多跟他有关的东西，在精准定位这一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我的推算之术很差，男的也可能算成女的，或者直接算成别的什么东西，但我只要结果反过来不就好了？”
“反正有这么多的材料，只要算得够精准就行。”
“到时候我一个反向推算，把答案反过来，虽然有一部分会混乱，但剩下的肯定有对的。”
看着萧圣那自信的样子，王耀抹了一把脸，有些无语地说道。
“但咱们需要的不是坐标吗？”
“你猜对错有什么用？”
“你能精准地知道那是坐标，但是打乱相反之后，鬼知道去哪了？”
萧圣瞬间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了好像是这样的。
“我去，你不早说！”
萧圣刚想说要不要再把他追回来，就看到王耀突然神色凝重了起来，将他护在身后，看向洞口。
“先别聊了，敌人好像找到咱们了，看来要先突围了。”
看见王耀这么警惕，萧圣也做好了随时召唤机甲的准备。
但王耀却露出了笑容，示意萧圣不用召唤机甲。
“来的人不少，所以也没必要战斗，我们直接向着大城市前进就行。”
“而如果只是赶路的话，就没必要再召唤机甲了。”
说着王耀就从戒指之中取出了一支特殊的针管。
这根针管很粗很大，有二十厘米长，其中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宛如岩浆般剧烈沸腾。
萧圣看着那针管，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这里面的东西一看就不简单，甚至那针管貌似都超过了三阶水准。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支针剂猛地插入了心口之中，同时大喊了一声。
“九龙之力，神速！”
萧圣只感到王耀突然气势一变，但还没等他仔细感受，他便眼前一花，似乎被一股巨力拉扯了起来。
接着就像坐上了飞舟一样，但却是三百六十度无防护、全速前进的飞舟。
“要死了！”
第503章 逃生通道刷boss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萧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面风帆，迎着海浪，自由地飘荡。
下一瞬又仿佛变成了一株蒲公英，马上要四散凋零了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王耀高声欢呼。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萧圣痛苦呻吟。
那些来围堵的修士们，就像是进入了慢动作一样，被王耀一个又一个地经过。
而其中一些实力弱小的，王耀甚至躲都不躲，直接就撞了上去。
很快二人就脱离了包围圈，哪怕包围的修士里面依然有元婴修士，也依旧没能拦住王耀。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也可能是王耀上了头，二人又狂奔了不知多久，这才停了下来。
而一停下来萧圣就开始呕吐，一边吐还一边问。
“你那东西...呕...到底是什么玩意？”
此时的王耀虽然平静了一些，但胸口还在不断地起伏，就连他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的效果还是那针剂的副作用。
“哦，你说九龙药剂啊？”
“这个是我之前就在研究的东西。”
“只是以前我修为太低，还没有道体，给自己注射之后，就容易当场昏死过去。”
“虽然不会死就是了，可是昏死过去也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但自打我突破结丹之后，我的体质貌似再一次进化了，九龙针剂也就被我彻底开发了出来。”
“就是可惜了，师兄现在看不到我的成果，这药剂还是在他给我提供的灵感中制作而成的。”
“唉，不知道龙天行那里怎么样了。”
“都这个时候还担心别人，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王耀嘴角一僵，看向萧圣，还好奇着对方怎么会这么说的时候，却发现萧圣还在吐。
此刻被药物影响的神志也开始恢复，王耀瞬间警惕起来。
“谁！”
王耀看向四周，神识和眼睛不断地探索，想要寻找到敌人的位置。
就连萧圣也强忍着晕眩感，支撑着木剑站起了身。
“哈哈哈。”
一声大笑之后，原本的荒原变得宛如泥沼一般，将二人的脚深深陷在了土地之中。
而他们的前方也出现了一个漩涡，像是将平地化为了水流一样，一个老者双手拄着拐杖，缓缓地从漩涡中升起。
“真没想到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你们，倒是被老夫捡了漏。”
“啧啧，仅凭肉身修为穿过包围圈，要不是时机不合适，老夫都想收你为徒了。”
王耀警惕地看向了那漩涡中的老者。
他身形佝偻矮小，一身紫褐色衣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面容看着中年偏长，一个大大的鹰钩鼻衬得面容阴翳了几分。
他双手稳稳拄着一杆乌金色拐杖，杖身沉凝，衬得他整个人既显老态，又藏着几分沉敛气场。
“是你这个老东西，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王耀转身，看向了一脸气愤的萧圣。
“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啊。”
萧圣一脸怒容，刚要发作，就被那老者先一步打断，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何止是认识啊，我好几次都差点杀了他，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老者的嘴角微微扬起，竟带上了几分慈祥。
“当年这位小兄弟在前往西川的途中，不小心冲撞了我，还发生了一些口角冲突。”
说到这里，那老人又伸手抚摸了下眼角，这时王耀才看清他眼角有一道很小的疤痕。
“哎呀，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
“你师兄那一剑，斩人可真疼，我现在还记得那个感觉。”
“所以一听有人要杀你们，甚至还愿意出钱，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看看了。”
“本来想着把我安排在最后的防线，见不到你小子了，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耐活啊。”
萧圣此时眩晕效果也好了不少，指着那老者就破口大骂。
“不是，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有病啊，什么仇什么怨，你追我到现在？”
“不知道这里离城市不远吗，你是真不怕执法队的大手啊。”
说完之后，萧圣还不忘向着身旁的王耀解释起来。
“这老东西叫罗桀，跟脚是只沙蝎子。”
“这家伙是一个盘踞在西川和南漠边界的散修，当年我下山前往北境的时候，就遇到了这家伙打家劫舍。”
“幸好我二师兄当时就在不远处，我才通过符箓求援活了下来。”
“自打那之后，这老东西惦记上我了，我在西川那时，他就没少来堵我！”
“哈哈哈，所以说你我有缘啊。”
“让你小子跑了这么多次，还是落入我手了，至于你所说的执法队，那你要不要猜一猜这里为什么是最后一道防线？”
“放心，在这个距离和那些家伙的安排之下，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叙旧。”
罗桀拐杖轻击地面，随着一声嗡鸣之声传来，原本困住二人的泥沙彻底蔓延开来，原本荒芜的平原也成了漫天黄沙的沙漠。
“遭了，这老家伙刚刚在拖延时间布置领域！”
萧圣赶忙将轻身符和土行符分别贴在二人身上，这才脱离了泥沼，快速远离那老者。
“领域？他是元婴后期？”
王耀眉头紧锁，意识到了敌人的棘手。
但萧圣却趁机传音道。
“确实是元婴后期，但这老东西早年间受过道伤，尾巴被人斩了，所以从毒修转为了土修。”
“他的领域现在时灵时不灵，有时候放出来还需要前置条件。”
“不过你放心，我跟他打交道已经打了很久了，刚刚他趁机布置领域的功夫，我也趁机把机甲投入了沙尘之中。”
“机甲已经按照预设的路线去附近的大城寻求帮助。我们只要拖住一会就行，一会第一时间把我背起，听我指挥。”
一道黄沙宛如海啸铺地一般朝着二人盖来，王耀第一时间便将萧圣背在背上，再次开始奔跑。
在王耀强大的身体素质之下，二人轻松地躲避了沙浪。
“先往东南走！”萧圣一声传音，目标直指领域的东南角。
王耀得到指令，也是运起浑身力气，很快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期间沙浪试图阻止，也都被萧圣提前预测到，巧妙地指路躲开了。
算命这个行当虽然萧圣不太精通，但他实在是太了解罗桀，一把年纪了不思变通，一共就那几招。
只要算个大概，就能明白该怎么躲避。
“哪里走！”
二人的身后传来阵阵回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风沙席卷，显然是那罗桀追上来了。
只见一只巨大的蝎子，趁着沙海时不时地挥动两只土黄色的巨螯，时不时地便掀起风沙，试图阻挡二人。
二人也来不及回头看，只一个劲地向着东南方向奔去，凭借着王耀的速度，竟隐隐有种罗桀要被甩开的架势。
“东南为巽，主风。”
“这老家伙天生毒修，后期转土。”
“领域需要二次修改才能运用，作为散修他没有基础，就只能借鉴于一个阵法。”
“而此阵可用八卦之理破之，只要先行前往东南以阵反压，就可以缓解这里的天地之理，大大降低对方的速度和破坏力。”
“到时只要再前往东北的艮位，便可破沙而出，脱离这个领域。”
“原本我一人很难脱离，但凭借着老王你的身体素质和我的经验，出去不难！”
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罗桀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眼中却有一丝玩味。
而在他的其中一只蝎眼中，有一抹红光正在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第504章 王耀2
王耀行动速度很快，这领域也不算太大，没一会儿二人便来到巽位。
萧圣在还没靠近之前，便口中轻吟了两句，随后一个剑指定位，一杆阵旗便快速飞出，插入其中。
“虬蟠阵起！”
“呜——！”
一声乌鸣声传出，一条无角小蛇快速腾空而起，随后摇身一变，头上便生出了双角。
而当双角齐出，原本领域内疯狂席卷的风沙，便宛如寂静了一样，威势瞬间少了一大截。
虽然那阵法只维持了数息便被狂暴的沙浪卷碎，但效果已经发挥，王耀便快速转向，又朝着东北前进。
“可以啊，老萧！”
“随手一指就是四阶阵法，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造诣。”
听到王耀的夸赞，萧圣也有些尴尬。
“啥呀，是这老东西常年堵我，所以我特意让三师兄帮我做的，我哪有这能耐。”
“这东西用处不大，就只能用于针对性破阵，好处就是消耗小、境界要求低。”
“这些都是我以前用剩下的，我还以为再也用不上了。”
“不过这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看就是以前堵我的时候天师剑吃多了，现在年纪大了反应力不行。”
“这领域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凌厉了，当然，你我的无敌配合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对了。”
两根由沙子汇集成的岩柱从前方升起，快速交叉倒下，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有溅起的沙子，将二人瞬间冲飞。
如果不是王耀及时在空中调整方向，差点就被罗桀一爪钳住。
幸好轻松躲过，仅仅是王耀丢了一条腿和一只脚而已，王耀还没落地，腿跟脚便已长了出来。
“呸呸，老东西你怎么还急了！”
在王耀背后的萧圣也被刚刚那一幕吓了一跳，把嘴里的沙子吐出之后，回身就朝着那巨大的蝎子骂去。
刚刚那血腥的一幕，让萧圣差点以为自己要凉了。
要不是王耀用自己受伤为代价，萧圣此刻就要改名萧又了。
“老王，抱歉啊...我实在没想到他还有变招，他确实还是有长进的...”
萧圣现在话都有些说不出来，要不是因为他太累赘，也太信任自己的经验了，王耀刚刚也不会受伤。
不过王耀倒是没什么想法。
只不过是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肢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没有必要去责怪萧圣。
毕竟萧圣的不断挑衅，也是在给他争取机会的。
但这一幕却让罗桀看得眼角直抽抽，不过现在他的眼睛是昆虫眼，没法抽。
这家伙还是人吗？
少了四分之一的道体，一点伤没有就算了，还呼吸间就长回来了？
我刚刚真的把他的腿给剪掉了吗，确定不是帮他剪了个脚趾甲？
“你可以再大胆一些，玄牡归真体的极限可不仅如此，在执法队到来之前，尽全力地收集数据。”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罗桀识海，让他再次提起力气追了上去，但依旧有意识地控制好距离。
“到了！”
萧圣脸上都是喜色，虽然发生了点小插曲，但艮位已经近在咫尺，只要插下阵旗，二人便可以逃出生天。
“老东西，下次再见吧！”
萧圣一把掷出阵旗，随着阵旗落下，这漫天黄沙的世界宛如肥皂泡破裂一般，顷刻间消散。
但很快笑容便僵在了萧圣的脸上，因为黄沙世界消散之后，露出的是被紫黑色天幕遮蔽的世界。
此时熟悉罗桀的萧圣，哪怕没见过这紫黑色的世界，也第一时间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那老怪物的道伤恢复了！
这黄沙世界根本就不是领域，根本就是那领域参考的阵法！
他一直在用阵法伪装是领域，实则在用自己的领域覆盖这一切，只等我们自投罗网，亲手破开这阵法放松警惕时，再用毒轻松拿下我们。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这家伙的领域不可能这么孱弱，哪怕有着王耀辅助也不应该。
萧圣在看到那紫黑色领域的一瞬间，便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窒息感传来，萧圣很快便晕死过去，嘴里想提醒王耀快跑的话还没出口。
而王耀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他看着黄沙破开，还想着用不上执法队帮忙便能逃出生天。
但看到外面那一层气息更加危险的世界，王耀也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做，或者别的地方要去，只能问向背后的萧圣。
“老萧，这怎么回事？”
等待了一会，没有回应，王耀便下意识地回头，结果就看到了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的萧圣。
“老萧...萧圣！”
“你怎么了，快醒醒？”
“呵呵呵，他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罗桀此时也已经变回了人形，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双手拄着拐杖，停在了二人不远处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王耀。
“说来也怪，我这毒控制得很精确，哪怕是结丹圆满在这放松的时刻，也会被毒倒。”
“可为什么你没事呢？”
“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还是有什么秘法或者法宝护身？”
“可以满足一下老夫的好奇心吗？”
王耀没有回答，只是将背后的萧圣轻轻放下，再往其嘴中塞入一颗丹药之后，便双脚发力，快速地冲向罗桀。
“有趣，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攻击吗？”
罗桀正准备抬手格挡，谁知道快速朝他接近的王耀，居然把自己拧成了个麻花。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王耀在急速前进的途中，突然在空中一个旋转，将自己的身躯扭曲了好几圈。
就当王耀即将靠近罗桀，来到他身前时，王耀便一个用力，狠狠地把自己彻底扭断，上半身跟下半身直接分离，顺着惯性滚向了罗桀两侧。
罗桀好歹也是元婴后期修士，虽然是比较水的散修，但都活了这么久了，不可能一点见识都没有。
虽然王耀的速度极快，甚至已经达到了元婴的水准，但以他老道的经验和领域的辅助，这速度没有丝毫意义。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人跑到自己面前把自己分尸了，这谁扛得住啊。
饶是他年纪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奇葩，吓得他足足愣了2秒才反应过来。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去，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因为惯性甩飞出去的王耀上半身和下半身竟然跑了！
没错，这也是字面意思。
王耀的上半身，在被甩飞、在地上弹了两下后，便双手一个支撑来了个空翻。
在空翻过程中，下半身便已经长出，接着就转身狂奔而去。
而已经飞走的下半身，也在弹了几下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上身也快速长出，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甚至在修复过程中，这两个半身都不忘顺便把法衣也给修复了。
要不是罗桀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个分裂的过程，他都分不清这两个谁是谁。
“噫吁嚱，这玩意真是人？”
罗桀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谁是妖怪了。
但他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先朝着下半身跑去的方向追去。
毕竟下半身是鲤鱼打挺起身的，速度要落后上半身一会。
第505章 论为什么boss需要封印
萧圣还活着，而他的目标是抓走我们，所以不论是抓一个还是抓两个，至少都能活一个。
既然如此，不管是为萧圣的安全着想还是为拖延时间，我都必须得全力出手了！
抱着这个念头，王耀直接使出一个怪异动作，将战场拉远，至少不能波及到萧圣。
同时他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与此同时，罗桀也动了。
他快速追上那跑远的下半身，一掌将其拍碎。
随后反手一挥，数十根沙锥再度破土而出，将另一个半身也钉在半空。
没有萧圣的预判，这数十根沙锥便结结实实地洞穿了王耀。
“毒没用的话，那也只能用沙子了。”
沙锥贯穿了王耀的躯干与四肢，血液沿着锥身淌落。
就在罗桀以为已经结束时，那被洞穿的躯体却开始蠕动。
碎肉汇聚，断骨拼接，王耀硬生生从沙锥中挤了出来。这一幕再次让罗桀嘴角一抽。
不过罗桀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旁观，他快速掠至王耀上空，一掌虚按，领域法则随他心意而动，聚成无形重压砸落。
那正在聚合的肉体被压回地面，摊成一滩扁平的肉泥。
哪怕边缘仍在蠕动，重压之下也伸展不得分毫。
可就在罗桀放松警惕时，肉泥骤然收缩。所有散落的血肉在同一瞬间向中心塌缩，密度急剧攀升。
一具完整的人形从塌缩的中心弹起，速度快得仿佛撕开尖啸。
那只拳头由下至上，结结实实砸在了罗桀的左眼眶上。
“哎呦！”
罗桀痛呼一声，头被打得猛地后仰，踉跄后退三步。
他的左眼眶皮肉翻卷，鲜血涌出，迅速淤青肿胀。
罗桀站定。
没有怒吼，也没有扑上去。
只有紫黑色的天幕开始剧烈震颤。
领域内的天地法则被他一把攥住，粗暴地碾碎、拆解，还原为最原始的力量。
整片天地都在下沉。
王耀正要挥出第二拳，身体却猛然僵住。
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毒气，不是沙石，而是最纯粹的、天地的重量。
他的骨骼咯咯作响，肌肉压向骨骼，皮肤贴向肌肉。
他试图抬脚，脚掌刚刚离地就被砸回地面，整个人跪了下去。
罗桀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
每抬起一寸，压力就加重一分。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王耀的脊背弯成弓形，手掌下的大地也被压出凹坑。
罗桀双掌猛然下压。
“给我死！”
王耀趴在地上，身体从四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躯干、头颅。
脊柱弯成不正常的弧度，然后一节节断裂，肋骨向内塌陷，刺穿肺叶。
鲜血从口鼻涌出，涌出的血液还没流淌就被压力按回地面。
罗桀没有收手。
他继续调集天地法则，完全不发挥领域的原本效果，纯粹在用法则之力对王耀进行碾压。
罗桀的法袍在冲击中猎猎作响，双眼冒出紫黑色光芒。整片紫黑色天幕都在向他的掌心汇聚。
王耀的身体从边缘开始碎裂。
手指大小的碎块从手掌剥落，薄片又被压成粉末。
左臂从肘部断裂，右腿从大腿根部撕裂，躯干被压扁，肋骨从皮肤下穿刺出来。
头颅最后碎裂，眼眶开裂，鼻梁塌陷，头盖骨出现裂纹，脑浆从裂缝挤出，混着血液被压成薄薄的膜状物。
罗桀将领域法则的调取提到极限，紫黑色天幕出现裂痕，领域本身在承受超越极限的负荷。
他双手再次下压，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整体下沉丈许，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凹陷，内壁光滑如镜。
凹陷中心，王耀的残骸不再具有任何人的形状，只是一片混合着碎骨、烂肉、血浆的糊状物，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焦黑。
没有蠕动，没有生长。
罗桀注视着那片焦黑的痕迹，缓缓收回双手。
“这是...死了？”
焦黑的痕迹炸开了。
不是外力碾压，而是每一粒血肉都在主动膨胀，爆发出远超自身体积千百倍的力量。
碎屑从裂缝、碎石、灰烬中喷涌而出，汇成一道狂暴的赤潮。
碎骨是赤潮中的暗礁，筋腱是翻涌的浪花，血液是奔腾的水流。
所有碎片逆着重压向上掀起，汇聚成一道滔天血浪，从凹陷底部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如同从深渊探出的血色巨手，朝着坑沿上的罗桀抓去。
罗桀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法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紫黑色的光墙。
血浪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的血浪高达数丈，化作血雨将方圆百丈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
光墙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疯狂蔓延。罗桀将残存的领域力量全部灌入光墙，同时在外层开始汇聚沙尘。
砂砾高速旋转，与血浪相互消磨，发出震耳的沙沙声。
血浪一波未退一波又起，前后共七波。
每一波都裹挟着更多的碎肉和更疯狂的力道。
光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密，沙幕被一层层削薄。罗桀的法力飞速消耗，法袍被血雾浸透，双脚却纹丝不动。
第七波血浪的高度已不足第一波的一半。
洪流的力量开始衰减，轰然溃散，化作普通的水雾哗啦啦落回地面。
水雾中夹杂着细小的肉末和骨粉。
光墙崩碎，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沙幕消磨殆尽。
罗桀周身的紫黑色天幕开始崩塌，边缘出现缺口，天幕如碎裂的琉璃瓦片般剥落，露出灰白的天空。
罗桀站在血泊中，左眼眶那道淤青肿胀得睁不开眼。
呼吸急促，双手微颤，但脊背挺直。
领域崩散，法力消耗大半，但浑身上下只有那一拳的伤势。
二十丈外，碎石堆中一片巴掌大的血肉正在缓慢膨胀。
它花了好一会儿才长出手脚和躯干，心脏重新跳动，肺叶鼓胀，骨骼、肌肉、皮肤依次成型。
王耀仰面躺在碎石上，胸口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身上的裂纹愈合得极慢，伤口边缘泛白，露出筋膜。
左臂手肘以下是一截粉红色的新生组织，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这家伙。”
罗桀还在喘着粗气，看着依然在恢复、只是速度已经大不如前的王耀。
他自己都没想到，打一个结丹居然这么耗费法力。
虽然罗桀抱着特殊目的，所以一开始没用全力，但自打他眼眶挨了一拳后，就没再留手。
可即使是这样，居然也才堪堪拿下对方，而不是彻底碾压。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提前开启领域，就这么直接撞上他，最好的办法居然是封印术？
罗桀此刻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作为散修的绝大部分手段，都不如直接在元婴领域里力大砖飞。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能硬吃他整个元婴领域还不受毒影响的家伙，完全克制了他。
以至于除了封印，罗桀是真没有什么好方法了。想他堂堂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对上一个结丹居然还需要封印。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起，不知怎地，罗桀顺着冲动一巴掌拍向了王耀。
“你这家伙太过妖孽，今日留你不得！”
一道道传音不断传入罗桀识海，但罗桀已经不管不顾，作势就要彻底抹杀王耀，让这个威胁彻底从眼前消失。
“该死的是你。”
一声女声传来，天空忽然暗下，伴随声音，一只巨掌从云层之上拍落。
那五指张开，宛如五座山峰。
巨掌尚在百丈高空，地面就已经开始塌陷，碎石化为齑粉，尘土形成向外扩散的环形冲击波。
那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而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法相，仅仅是法相的一只手掌探了下来，便遮蔽了小半个天穹。
罗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化神修士！”
他下意识地抬手，但手指刚刚抬起，巨掌就已落到头顶十丈之内。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巨掌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身上。
轰然巨响，大地震颤。
以罗桀所站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形巨坑。
巨掌在坑底停留一息，确认气息断绝，这才缓缓收拢、缩回云层。
一道顶天立地的法相从散开的云中显露，那如山岳般的身影数息后便已消散，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只余一个人影正在缓缓下落。
坑边的碎石堆里，王耀翻了个身，面朝天空，一动不动。
左臂终于长全，但新生皮肤薄得透明，还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第506章 和谐的同事关系
“懂王，你...”
亚瑟看着屏幕变黑，眼中露出不悦，刚想要个解释，懂王却先一步拽过来一个研究人员，一手揪住他的衣领，朝他大喊道。
“你这该死的家伙！”
“都让你组装的时候小心点，放得这么表面，损坏了会有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
“你——被——开——除——了！”
懂王每说一个字，便在那研究员的胸口点一下，力道虽然不大，但已经吓得那研究员面色发青。
随着懂王一撒手，那研究员便瘫软在地，很快就被两个穿制服的人带走了。
做完这一切，懂王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很抱歉，亚瑟，这次是我的问题。”
“我当时见他们把东西装在眼睛里就想说了，也是因为你要得急，我才没让他们重新装。”
“真没想到就这么一点小误差就差点酿成大错，今天这事怨我、怨我。”
看着懂王举手投降，亚瑟便也没再追究。
毕竟人家现在是主事人，他能道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无需如此，现在你是老大，计划自然是按你的来，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说完，亚瑟便转身离去，只留懂王还在看着大屏幕。
等亚瑟走远，懂王便隐去笑容，对着那穿制服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同时他又接过另一位研究员递来的报表，在“罗桀-2-01”后面打上了叉。
“很明显，技术已经趋近成熟，去做下一个吧。沿用上一个的配方，但这次可不要再把东西放到眼睛里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懂王心中却不这么想。
他原本还打算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王耀，谁知道突然杀出一个化神修士，打乱了所有计划。
王耀作为清虚洞天的真传，一旦身死，自然是能复活的。
但不论是复活时间，还是后续的恢复，只要他死了，就意味着与此事撇清关系了。
那他所需要面对的，就只有杀死一个真传的代价，以及抓捕萧圣的代价。
可如果王耀没有身死，他就要同时抓到两个大势力的弟子。
一想到之后要进行的计划，懂王就不禁头疼起来。
那些大能肯定早已算到他们二人命中有此一劫，但如果知道这一劫我们要做什么，怕是没法善了了。
真不知道那帮家伙怎么想的，就派这么点人还想接住这么大一口锅。
还是得早点脱离，免得惹一身腥。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房间的亚瑟，脸上露出了笑容。
懂王这个老狐狸，意外地很懂技术嘛。
还以为他作为商人，对于利益不大的技术会用之即弃呢。
没想到已经研发到这种程度，能远程控制这种小动作了。
果然还是得找个时机把这些接手过来，他所掌握的肯定不止如此。
“亚瑟冕下。”
阴影中有一人走出，单膝跪在亚瑟身旁。
“事情办得还行，时间卡得刚刚好。”
“不过我让你引去的是元婴，怎么来了个化神？”
阴影中的人微微低下头，回答道。
“冕下，是离炎圣地的圣女刚好就在附近，因为懂王的布置，执法队有些应接不暇，那圣女便出手了。”
亚瑟闻言若有所思。
“离炎圣地的圣女...她不是在东域骚扰欲界边界吗，人怎么回南漠来了。”
“不过算了，人来多来少都不重要，你下去吧。”亚瑟挥手示意那人退下，但那人仍留在原地，神情有些拘谨。
“还有事？”亚瑟眉头微挑，看向那人。
阴影里的人赶忙回答道。
“冕下，那位李公子人回来了，看上去完好无损，就是，就是人有点怪怪的。”
“明明被抓走了，却一问三不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怀疑过他可能是王耀与萧圣假扮混进来的，但经过检验，又加上二人再次出现在我们视野范围内，就确定他确实是李公子了。”
“可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对，依然值得怀疑，不知我们该如何处理。”
毕竟这人是走了懂王的关系来的，现在状况不明，懂王那边也没有接手，他们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对此，亚瑟思考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复。
“那就让他去梦之都吧，懂王不是在那里也有布置吗。”
“既然他不打算花时间来接手这个烂摊子，我们也没必要理会。”
“至少他现在很正常，不是吗？”
“至于他去了之后又出了什么问题，也与我们无关了。”
“毕竟两次出事都是在懂王手下，那根源就只会牵扯到懂王，而不是我们。”
“对了，别忘了先斩后奏，把人送过去了再呈报。还有，记得把这个想法的来源，随便推到一个智囊的身上。”
“毕竟在我的好同事眼中，我的印象分还是蛮高的，可不能坏了我在他心里的人设。”
清虚洞天，圣子峰。
“不是，这地儿怎么这么大啊？”
吕阳又翻过了一个山坡，看向远处依旧看不见尽头的山川与平原。
这附近一点屋舍都没有，就只有圣子峰这么一处小建筑，却占地这么广，让吕阳完全分不清来路，想问路都没辙。
“不行，那家伙可能很快就会回来，我必须得赶紧跑！”
“我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死！”
吕阳深吸一口气，又赶紧朝山下而去，打算先尽量离这个地方远一些。
很快，吕阳又翻过了几座山，正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老伯正弯腰做着什么事。
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吕阳瞬间来了精神，一边朝着那里跑去，一边大声呼喊道。
“老伯，老伯！”
吕阳朝那人大喊，那人也被叫声吸引，直起身，眯着眼看向朝他跑来的吕阳。
“老伯，敢问您是这清虚洞天的长老？”
那老伯这才看清来人，笑哈哈地捋着胡须说道。
“我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执事，算不得什么长老。”
吕阳闻言眼中放出精光，这老伯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
“呃，这位老伯，我在这里迷了路，不知该怎么离开，您能帮我指个路吗？”
“顺便问一下，您手头有下品灵石吗？我可以用中品灵石加价跟您换一些。”
执事闻言也是一愣。
“这附近因为圣子的缘故，已是门内弟子们心中的朝圣之地，很多原本的小型建筑也都拆除了，为的是给圣子保留清净的环境。”
“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圣子的客人，或是来朝见圣子的。”
说着执事就打量起了吕阳。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个佛宗弟子吧，按理说会有人带路才对，怎么反倒向我问路呢？”
吕阳挠了挠光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确实是清虚圣子的客人，但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是圣子直接带来的。”
“可圣子有要事被叫走了，也没留个人帮我带一下路。”
“而我又刚好是肉体凡胎，实在等不住了，便想先行离开，回龙门镇等圣子回来。”
“可谁能想到这附近也太大了，没人带路，我兜兜转转实在出不去，这才想向您寻求帮助。”
执事闻言再次一愣，不免的张大了嘴巴。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你竟真是个凡人，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修为高深莫测的修士呢。”
吕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中却不免有些焦急，希望这老伯能快点。
“话说年轻人，你既是肉体凡胎，那是怎么从圣子峰走到这里的？这可不近啊。”
吕阳听罢也顾不上其他，便将背后背着的一个木桶拿了下来。
“此物是东域做的单人飞行器，用下品灵石驱动即可。”
“我就是靠这个飞过来的，只不过下品灵石用完了，飞不动了，所以刚才才想问一问您还有没有下品灵石。”
执事听完露出了微笑，摸着胡子说道。
“没事，正好我也完事了，就顺便带你一程吧，省得你再烧灵石。”
“下品灵石好歹也是钱呢。”
吕阳听后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老伯，您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说完，吕阳便坐上了那执事的云，朝远处飞去。
在放松之际，吕阳便随口问道。
“话说老伯，您刚刚在干什么呀？”
那执事头也没回，直接答道。
“我啊，就是单纯修剪一下附近山峰的杂草什么的。”
吕阳听后撇了撇嘴。
这周衍还真是奢侈，让宗内执事来帮自己修整附近的山峰。
不过吕阳还是好奇，又顺势问道。
“不对啊老伯，这附近灵气这么浓郁，就算长也应该是灵草才对。”
“哪怕真长出了杂草，应该也只有那么一两株，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灵草，或者自己枯萎掉，这也不需要怎么修剪吧？”
执事听后摇了摇头，答道。
“修士嘛，神识太过强大了，哪怕在这么大的山里，一两株小杂草都是极其明显的。”
“平时不用神识还没什么，冷不丁扫到了，就总忍不住想过来清理掉。”
不知为何，这执事的声音有些怪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只不过那感觉一闪而过，吕阳并没有听清。
“对了吕阳，我是把你直接送到门口，还是送到龙门镇？”
吕阳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不用了老伯，您把我送到门口就...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好像...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执事”身子突然一抖，随即整个人松弛下来。
“桀桀桀，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接着那“执事”就缓缓转过了身，露出一双暗金的眸子。
“啊啊啊啊！”
第507章 吕阳的被迫和解
“你说你，不是说好了要等我的吗，怎么自己又要先走呢？”
盘坐在云朵之上，周衍正驾驶着云朝着宗外飞去。他的身后还绑着一个和尚，正在云上蛄蛹着。
“不是吧，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连话都不说一句吧？”
周衍又朝着身后说了一句，但依旧没有反应。
他一时感到奇怪，便转过头看向身后，结果就看到吕阳一脸幽怨地躺在云上，浑身被绑得跟个蚕宝宝一样，嘴里还塞着布。
“哦，抱歉抱歉，忘了你嘴被堵上了。”
周衍刚把吕阳嘴里的布拿出来，吕阳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可一想到自己被堵嘴的原因，又只能强行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
“要不你就当我没来过，把我放了行不行？”
“好了老吕，大白天的就不要说梦话了，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一听这话，吕阳就更急了。
“不是，你要带我去哪啊？”
“当然是去东域了。”周衍摊了摊手，“刚接了个活，准备去东域把事情处理了。正好你也在，就一起去呗。”
看出了吕阳的抵触，周衍便又补了两句。
“你来找我应该也是有事吧，现在我好不容易对你没了敌意，你不打算把你要做的事情做了吗？所以我们先被迫和解呗。”
一提到这，吕阳也不挣扎了，思考了一会后才悠悠开口。
“真是欠你们的，我本来就是因为龙天行的事情才不得不来找你，没想到你这人还不如龙天行呢。”
“罢了罢了，和你去东域也行，但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并且我说的事你不能外传。”
“就当是我跟你互换信息，你的事我也不会往外说。”
周衍微微一笑，随手就把吕阳的绳子解开了。
其实在他看见苍天那一系列记录之后，就对吕阳没什么想法了。
穿越者都这么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虽然吕阳的话很玄乎，但周衍后续一想，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最开始或许是通过坑蒙拐骗勉强混出了点名堂，但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修为有成，天赋拉满，光是吃老本就能吃很久。
更别说抛开系统，他甚至还有一条仙路能选，那吕阳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其实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之所以跟吕阳搞这么一出，又是装老人骗他，又是把他绑起来，其实也是想让他冷静冷静，至少让他把之前想说的话说出来，看看他到底抱有什么目的。
“好，我答应你，等到了东域之后我会找人保护好你的，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想做什么了吧？”
吕阳并未消气，但他确实无可奈何，还是把早就该说的事说了出来。
“我有一把断剑，天生自带的，至少家里人是这么说的。”吕阳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胳膊，“那把剑很奇怪，明明是一把木剑却坚不可摧，而且一旦落入了他人之手，就会开始做噩梦。”
“一直等到那人崩溃之后，这剑便又会回到我的身边。”
和尚，魔剑？
周衍脑海里很快就闪过了两个关键词。一个和尚在出家之前天生自带一把怪异的残剑，这剧情怎么听怎么对味。
同时，一个不好的预感也涌上心头。
“所以，你当时邀请我去南漠，是为了把这把剑给我？”
“当然不是了，这种东西怎么听都不像是能正常给人的东西吧。”吕阳摇头道，“其实那把剑我也是近些年才研究明白一个用法。”
“这东西似乎能在某种契机之下，让人定向地做一些梦，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条件我还不太清楚。”
“但我能知道的是，这些梦里有很多都是旧时代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也是凭借着这一点才逐渐取回了不少记忆。”
“你的意思是说，这把剑可以帮助仙人转世取回记忆？”
吕阳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说有类似的功能而已。”
“但在我的推算里，我预见到未来你会拿到这把剑的可能，在你手中这把剑或许能发挥出什么难以想象的效果。”
听吕阳说到这里，周衍也来了兴趣。
“那把剑呢，让我看看？”
周衍打算用系统扫描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奇怪。
但只见吕阳摇了摇头，说道。
“被龙天行抢走了。”
“我当初邀请你来，但并没有直接提剑的事情，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发生。”
“在我的推算里，只要龙天行知道了这把剑的存在，就一定会把它抢走，所以我才来找你。”
周衍人都懵了。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青玄跟他说过，龙天行寻了个复活之法，和王耀去南漠，想要复活他。
但现在他就只知道王耀人在南漠各个城市之间游荡，龙天行的所在地却不知道。
听吕阳这话，怕是那家伙一到南漠就直奔吕阳老家去了，想必发生冲突也是因为这把剑的缘故。
但龙天行拿这把剑干什么？
“龙天行拿了这把剑后，难道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所以你才来找我？”
吕阳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如果是就好了，那我也不用找你，直接找你们长老就可以了。
关键在于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龙天行拿了这把剑之后，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也意味着他可以长时间持有这把剑。
龙天行是气运之子这件事，你这个同门肯定最了解，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处跑，会发生什么才是我要考虑的。
“我来找你，也是因为在我的推算里，这把剑之后会落入你手，只要你主动参与，就可以促成这个因果的发生，哪怕它已经被龙天行夺走了。”
“周衍思索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面前这家伙肯定在瞒着他，而且瞒着他的事情还有很多。
自己才刚得罪完他，就这么直接问也不太合适，看来还是要去一趟南漠找一找龙天行了。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我去东域吧。”
“一会途经宗主大殿的时候，我会向宗主寻求帮助，看看能不能调一两个师兄过来，先帮我去南漠寻找龙天行。”
“那家伙去南漠据说是为了我，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他说不定就能把剑还给你了。”
吕阳听后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周衍的说法。
也是趁此时机，周衍若无其事地插了一句话。
“对了吕阳，你不是拿回了很多关于仙人的记忆吗？”
听到这有点突兀的问题，吕阳也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这家伙八成是想问关于仙界的事情。
“对，有什么问题吗？”
周衍等了两秒，随后问道。
“你知道白帝是...”
周衍话还没说完，吕阳就呕出一口鲜血，指着周衍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龙天行...你们...都是...狗！”吕阳颤颤巍巍地说完话，最终倒在了云上。
周衍没有管吕阳昏倒的问题，毕竟对方血条很健康，就是挂上点buff，无伤大雅。
但这一幕却让他无比震惊，忍不住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不是，你还真知道啊？”
第508章 化债小能手
清虚洞天，宗门大殿。
“我明白了，要人是吧。”
清虚真人拿出弟子名录就开始翻看。
“这段时间挺忙的，元婴以上的弟子很多都在忙任务，其他的大多在突破。”
“至于剩下的人，要么跟龙天行他们不熟，要么跟你不熟。”
“一时之间...唉，还真有一个。”
正在翻阅名录的清虚真人停在了其中一页，将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
“范无咎，你的老相识了。”
“这小子自打被我指点过之后，貌似开窍了。”
“大长老也收了他当真传弟子，身份和修为上都过得去。”
“虽然跟龙天行不太熟，但这个家伙交际能力还算不错，想来应该可以。”
“就让他去南漠接龙天行吧。”
放下名录后，清虚真人又一脸高深莫测地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说道。
“至于你还想找个人和你一起去东域，那也就只有本座的亲传才能有保障了。”
此时站在大殿下方的周衍挠了挠头。
“宗主的弟子，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是新招的还是以前就有？”
“我好歹也待过一两年，虽然大多时间不在清虚洞天，但也不至于连你的弟子都不认识吧。”
宗主闻言，双目瞬间凌厉起来，两只手交叉撑在眼前，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没见过也正常，毕竟我这位弟子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此时，某处的街道里。
一个头戴鸭舌帽、脸上挂着口罩的男子，正扒着一面墙试图翻过去，但脚一滑，却摔了个人仰马翻。
“而且他为人很热心肠，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帮助那些可怜人。”
此时，某处大街上。
“吃。”
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子，将手中的煎饼递给了一位迷路的小朋友。
“先生，两个豪华煎饼一共是28星币，请问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男子起身掏了掏兜，随后身体一僵，接着拔腿就跑。
“快抓住他，这小子吃霸王餐！”
“最重要的是，我这位弟子神通广大得很，年纪轻轻就已达化神圆满之境，所以脾气比较古怪，很少人能接近他。”
“因此，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他是我的徒弟。”
此时，某稽查局。
“我是清虚洞天的弟子，师父是清虚真人。”
“啪！”对面的年轻稽查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那男子就开骂。
“我管你什么背景、你师父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是你吃霸王餐的理由！”
男子似乎有些拘谨，但语气还是很简短地说道。
“不是说后台。”
“是账，挂我师父那儿。”
“会付钱的。”
听到这里，周衍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化神高手？”
“那也不应该啊，再怎么神秘也是宗主的弟子，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而且要不是这档子事，你甚至都不告诉我。”
周衍的双眼瞬间凌厉了起来。
“这里面...有事吧？”
清虚真人动作一僵，先是把茶杯放下，又把茶盖拿了起来，接着又放了回去，然后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最后才勉勉强强地说道。
“其实吧，就是吧，应该吧...”
“那我走了。”周衍打断道。
“唉唉唉，我说我说。”清虚真人一个瞬移来到周衍身前，又把他拉了回来。
“这事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这弟子以前就挺宅的，也不善与人交流，所以认识他的人都是老弟子了。”
“至于大家为什么不提，其实是二十多年前我去嗡嗡~宗，不小心消费有点超支，把他给抵押在那里了。”
在说到那两个模糊的字眼时，清虚真人刻意把声音压低，发出了像蚊子一样的声音。
但周衍却听得清楚，说的是“合欢宗”，随即双眼瞬间带上一抹鄙夷。
“哦，你是去嫖...唔！”
清虚真人瞬间满面通红地捂住了周衍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可不敢瞎说啊，合欢宗对咱们也算是中立偏友好的阵营。”
“虽然他们大部分依旧是魔修，但少部分位于他们总部、约束力比较强的地区，与我们还是有些合作关系的。”
“我也只不过是去视察一下，确认他们确实值得合作而已，顺便在其中稍微花了一点小钱。”
“不是，你花了多少钱能把弟子卖出去？那可是一个化神啊！”周衍一把扯开清虚真人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他虽然听说过宗主好色的传闻，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当个七星瓢虫还能给一个化神修士嫖丢了？
难不成他把那位传闻中的合欢宗宗主给睡了？
可那玩意不是AI吗，这是去零和一的海洋里畅游了？
看着周衍越想越歪，清虚真人为了自己的清誉，赶忙阻止了周衍的想象。
“其实没那么夸张。”
“就是当时我去见了一下那位合欢宗宗主而已。”
看着周衍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宗主就解释得更快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这表情我二十年前已经见太多了，不要再让我回想起这些痛苦的经历了，好吗？”
“而且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就是当时我跟那位大乘相谈甚欢，兴致来了，那位大乘说要帮我洗涤一下感悟。”
“我当时修为正卡在瓶颈，就想着体验一下。”
“体验之后效果确实挺好，又想着好歹是正派修士，来了也不能丢了面子，就想付个钱。”
“当然，那位大乘真的难以想象的好说话，我们互相推诿了好久，但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丢面子不是？”
“所以最终商定，我帮祂把合欢宗的服务器全部优化一下就行。”
听到这，周衍倒是没想那么多了。
虽然宗主这糟老头子肯定有所隐瞒，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只是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什么服务器这么贵，就优化一下还要搭进去一个化神弟子？”
“而且你把弟子卖了这么离谱的操作，沙福林前辈真的没打死你吗？”
一听这话，清虚真人瞬间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
但这个动作非常之快，快到连周衍的神识都没法捕捉就收回了手。
“其实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合欢宗不是有那个偶像业务吗，我那弟子模样还算俊俏，所以就送去当了个偶像而已。”
“他们包吃包住，再加上我那弟子与那位大乘也算有缘，那位大乘也答应过会指点他几次。”
“这可是无上机缘啊，既能拿到这种级别的机缘，又能顺便帮他这位无辜的师傅还账，何乐而不为？”
“至于我师父，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别看平时我们关系挺暴躁的，但私底下我们好得跟那什么似的。”
“这种利于弟子的事情，他也只是嘴上说两句罢了。”
“周衍终于放下了心。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心里就有底了。”
“一个二十年前就是化神圆满、还被大乘指点过的人，战力肯定不低，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大忙。”
“特别是对方人现在就在欲界，能帮到的忙肯定更多。”
“那明白了，既然如此就麻烦宗主了。”
“话说你到底欠了多少，怎么宗门不帮你还债啊？”
“要是不多的话，回头我把我师兄赎出来得了。”
“二十多年没回家了，也不像个话，就当是这次他帮我的报酬吧。”
话音刚落，清虚真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一脸谄媚地凑到周衍面前更近的位置，双手握住他的手，不断地摇摆。
“真是帮了大忙了，不愧是我清虚洞天最杰出的天骄，我们下一代的掌舵人。真是高风亮节，人品高尚。”
“等下届投宗主，我必须投你一票。哪怕你修为不够，我也得投，这面子必须得给了。”
“倒也不用...”周衍满脸尴尬，正想让他不用这么客气，却听清虚真人说道。
“二十年的时间，我那弟子打工也还了不少，我也自己垫了点，所以剩下的十五个亿就麻烦你了。”
“倒也不用跟我说了，咱们其实也不熟，告辞。”说完，周衍双手抱拳，直接绕开清虚真人离开了大殿。
此时，稽查局门口。
一位稽查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送出了大门。
“你说你们这些大明星真有意思，没带钱挂账就挂账了，直接跑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将鸭舌帽压低，简短地说道。
“挂账，老板不一定愿意。”
“拉扯，容易暴露身份，会引来麻烦。”
“所以想之后再回来多还点钱，这样不暴露身份。”
稽查听后也不禁咂舌，真不知道怎么说这家伙好。
明明说得在理，但怎么听都不像正常人的思维。
“行了，你的经纪人已经提前帮你把账报了。”
“你是自己回去，还是等他来接？”
“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着，男子便双手插兜准备离开，却又被那稽查给拉住了。
“怎么？”
看见男子诧异的表情，稽查也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个，我女儿挺喜欢你的，能顺便帮我签个名吗？”
男子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接过纸和笔，在上面签下了一个名字。
谢毕安。
第509章 给孩子的
周衍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拎起吕阳，接着二话不说便离开了宗门大殿。
十五个亿啊，开什么玩笑！
这钱别说赎一个化神了，雇一个合体当打手都够了！
清虚洞天因为实行积分制度，所以积分的购买力很强，在洞天内购买资源，不但便宜，质量还高。
所以不论是自己的份额，还是宗主的份额，这笔资源都是无比庞大的，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但这前提是当做积分来用，而不是直接当钱花。
毕竟这些资源是宗门的财产，你送给亲朋好友一点还行，直接拿出去卖就过分了。
所以这些资源很难变现，但光靠着他们身份领的灵石份额又很少。
像他当年挂着预备圣子的名头，下山准备的零花钱也就几百万而已。
这还是一堆人凑出来的，很明显这些炼虚大修士们的现金流也不多。
不说他们，就连周衍自己维持圣子身份的消耗都不少，他创办的厨艺学院，宗门帮他承担90%，他的洞府宗门帮他承担70%。
就这样，他的灵石份额都消耗了不少，基本发下来也都用来维护这些东西了。
可想而知，炼虚修士仅维持生活，就要耗费多少灵石了。
按宗主这意思，他最初欠的肯定不止这些，只不过这20年里他慢慢还上了不少，就剩下15亿了。
但这15亿也够宗主再还几年的了，那就更别说他了。
他本来就跟宗主一样，没什么太多收入，干的事情都算是分内的事，所以没什么额外分成。
他们这几个长老里，也就比较勤奋的六长老靠着卖丹药能赚不少外快了，但听王耀曾经说过，六长老维持丹峰消耗所花费的灵石都是海量的，更是付费上班第一人。
所以这剩的十五个亿还真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刚好够让宗主那老家伙肉疼很久，没法一次性拿出来。
反正自家师兄已经待了20多年了，再多待两年就多两年吧，最多周衍从太乙市那边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调点资金过来帮他再垫一垫，争取减刑几年。
周衍没飞出多远，四长老便很快追了上来，上来就是一阵寒暄。
“小周衍，真是太久不见了，可想死我了。”
“话说你回来了，也不过来看看我，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这一番热烈的情绪，像是刚过年回家第一时间见到父母，热情的让周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一直到四长老准备拉他回器峰喝喝茶，周衍这才阻拦住了他。
“师傅，我这还真有事，等我忙完了回来再聊也不迟。”
四长老闻言看了看云上躺着的和尚，皱了皱眉头。
“不是我说你啊，小周衍。”
“那些个老秃驴跟老牛鼻子都不是好惹的货，你这么冲动实在是不应该。”
“但是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没处理干净，你看他还喘气呢，万一身上还有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能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给他的宗门暴露位置，那就麻烦了。”
“我帮你把他处理掉，先把灵魂拘起来用法宝炼一炼。”
“等待他灵魂灵性丧失后，他就自己去轮回了，哪怕到时候找到了，也拿不回死前的记忆。”
“甚至连因果和业力也不会沾染到你我手上。”
说完四长老就要伸手抓过吕阳，同时还忍不住摇头叹气。
“唉，好歹你我师徒一场，这一次我便不问你缘由了，呃，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唉唉，师傅你想哪去了，我现在没要弄死他啊。”
四长老眉头又是一皱。
“唉，早晚的事。”
“这可不是早晚的事，师傅真不用你帮忙。”
“你看你这孩子，还跟师傅客气上了，帮你杀了就完事了呗。”
“真不用师傅，真不用，你看这整的真不用这么麻烦。”
“你说你这孩子，帮你杀你就收着呗，都自家人客气啥呀。”
“真别了，我年纪也不小了，能自己处理。”
“哎呀，你就别跟我犟了，就当给孩子杀的。”
“不是，我哪有孩子啊？”
此时听着这一切的吕阳，默默流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该睁开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一直到拉扯了好一会之后，周衍这才在保证下一次一定让四长老杀的前提下，告别了他前往了宗外。
同时四长老还没忘将那两件修缮好的法宝交还给了周衍。
只不过让周衍没能想到的是，那件羽衣居然能修复到六阶，就连那诅咒类法宝，也提升到了五以上，六阶未满的程度。
用四长老的话说就是。
这两件垃圾都太废物了，要不是材料扎实，甚至都不如四阶法宝。
如果只是单纯修复的话，估计也只能让那件羽衣成为五阶内，较为优质的法宝，而那件诅咒类法宝，也只能达到标准五阶的程度。
所以再用了点小手法，把那件诅咒类的法宝当成了那件羽衣的催化剂，在融合升炼了之后，他便把羽衣破格提到了六阶法宝的水准。
同时又借着升阶的增幅，不但没让诅咒类法宝掉阶，在又掺和了点小材料之后，也让它在五阶里达到了优质的水准。
对于这种逆天的手法，周衍除了扣6也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就把那件羽衣通过背包换到了苍澜君的装备栏。
毕竟现在小号等级比较高，这件装备刚好可以给小号用，至于那诅咒法宝。
周衍看着面前的小锤子，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喂给了垣无协律，准备帮它也升个级。
不然再这么拖下去，周衍估计都合体了，垣无协律还只是元婴水准，那可太浪费了。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衍便踹了踹身旁的吕阳说道。
“醒了就别装睡了，你又没什么修为，别人又不是看不出来。”
吕阳在思考了一会后，还是有些尴尬的坐了起来。
其实他刚一睡醒就挺想问问周衍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毕竟那个名字就连他也知之甚少，偏偏周衍就能直接说出来。
而且还不像龙天行那样自己说完，自己也吐血。
这一点最让他感到奇怪，难道传播那种信息就不需要代价吗？
“我知道你的脑海里有很多小问号，不要着急，等到了东域咱们再慢慢聊，这段时间咱俩就互相适应一下吧，至少关系能稍微提升到可以交个底的程度。”
“你说是吧，吕岳？”
吕阳浑身一僵，随后又转身看向了已经离远的宗门大殿。
“不是吧，这东西都能记载？”
“旧时代的内容不是被清完了吗？”
“真就一点秘密，不给别人留呗。”
周衍看向吕阳，也是撇了撇嘴。
“你不也一上来就揭我老底，你也不像是会给别人留秘密的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什么关键词，吕阳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也多话了起来，主动跟周衍开始攀谈，像是真打算按周衍所说的，先建立个能交底的关系。
而在宗主大殿门口，四长老背着双手看向了周衍离开的方向。宗主这时也走了两步，来到了四长老身边。
“你看我就说吧，把小谢留在合欢宗是对的，能有意外之喜。”
四长老转过头，露出了一脸鄙夷。
“这话你可以再跟师父提一遍，你放心，这次有我在。”
“到时候我负责把你从地上铲出来，就是你别糊我一鞋底就行。”
清虚真人倒是满不在乎，捋了捋胡须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这也是好心办坏...坏心办好...总之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第510章 沙漠酒店
在巨大风沙之中，两个身穿棕色外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顶着风前进。
他们便是早早抵达东域的周衍与吕阳。
原本周衍是想要先回太乙市的，但苍澜君那里传回了消息，据说有一个合体期修士即将到来。
面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家伙，自然就没有更多时间准备了，周衍便直接联系了钱三通，改道前往敛星阁的一处据点，打算从那里先行进入欲界。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到，就先遭遇了沙尘暴，周衍不得不放慢脚步，用法力护持着吕阳前行。
要不是这小子知道得太多了，周衍是真不打算带他来。
此时身处周衍法力护罩内的吕阳，在这段时间的交流下，也算是放下了戒心。
周衍在他印象里，也从不讲道理的暴徒变成了能听得懂人话的猩猩。
虽然依旧有不小的风险，但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了。
所以他自然也大胆了一些，尝试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吕岳这个名字，你从哪里听到的？”
听到吕阳的问题，周衍难得露出了微笑，虽然在口罩下看不真切。
这两天两个人基本都在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赶路着急，还聊不上两句。
现在总算说一句正经话题了，虽然地点不是很合适。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书库里面有记载。”
吕阳思考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不愿交代便不愿交代吧，也没必要搪塞我。”
周衍闻言没好气地说道。
“和你说了实话你又不信，苍天书库里确实是这么记载的，不然我能从哪里知道？”
吕阳没有再回他的话，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又再次回归了安静。
看着又没法交流了，周衍也有些无奈，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应激了，但那种场景，想不应激又很难。
还真是造孽啊。
关于吕岳这个名字的由来，周衍确实没有骗吕阳。
那日他在苍天书库问完关于穿越者的问题之后，苍天书库便给他发放了一个任务。
说来也怪，那任务基本与他目前的任务重合，也是同样要前往欲界，甚至可能也是关于岁的事情。
不过不同于阻止“岁”的启动，苍天书库告诉他的，是去阻止某个存在的降临，为此要先摧毁一个器械。
只不过苍天书库并不知道那器械是什么东西，只说周衍去了就能知道。
而根据它所说，它也并不知晓什么“岁”、什么计划，它只是受人之托，传达一个任务。
至于那人是谁，苍天书库的回答依旧是权限不足。
只是透露了完成了这个任务后，他能获得一个天大的好处，以及为了完成任务，它还特意附赠了一个神通。
苍天书库找他也就是为了这点事，所以在发现实际上没什么要紧事后，周衍便用剩余的时间询问了关于仙人转世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孟章的缘故，周衍居然也有关于仙人转世的预览权限，甚至比穿越者能观看的权限还要大得多。
通过搜索关键字“吕阳”，周衍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但在“陈伟”这个名字处却成功找到了相关信息。
通过记录可知，陈伟是某位道门高人转世，具体是谁，上面显示的内容是已丢失。
本来已经对苍天书库失望了，但周衍却意外地从陈伟的相关信息栏里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在翻阅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周衍发现在一些人物的相关信息里，有一些是可以直接点入的，有一些则需要额外搜索。
而它的下方正好有两个黑色的框框，是可以点击的。
周衍见此，顺手就点入了。
结果画面一闪而过，他看到了“白帝”二字，以及相关搜索栏里写着吕岳、██摩、██，后续似乎还有东西弹出来，但也都是黑框。
就在他想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灰暗了一瞬，接着这篇内容就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周衍确定自己的记忆没问题，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开始眩晕、眼花看错了。
于是周衍换了个方式，直接询问起“白帝”的信息。
结果发现，这字压根打不上去，哪怕说给苍天书库听，它也好像听不见似的。
在怎么试怎么失败之后，周衍便顺手输入了“吕岳”的信息，结果就真的看到了点东西。
【吕岳】
【枯荣观未知年代天师】（枯荣观道藏摘抄）
就这么一个名字，一个介绍，还有一个来源记载，其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相关信息。
按理说，除了直接找人名以外，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东西。
但要是真知道这个人名，那知道的估计也比上面记载的还要多。
不过周衍脑子转得很快，不管那一页奇怪的记载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他眼前的，至少说明陈伟与那个什么白帝有一些关联。
而这个白帝又与吕岳，以及那什么摩的相关。
所以周衍有理由怀疑，陈伟就是这个吕岳的转世，毕竟这是难得和他有相关信息的道宗前辈。
吕阳既然自称是陈伟的转世，那不论是真是假，都很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周衍不能直接说，不然多半会弄巧成拙，所以他便想用“白帝”这个名字开头，诈一诈他。
这样哪怕他说完后吕阳没有记住“白帝”这个名字，他也可以让吕阳自己推算一下，自己是不是念过哪个名字。
虽然吕阳没有修为，但他说自己有什么推演之法，如果准的话，应该是能算到自己不久前念过什么东西的。
这样推算结果和记忆一碰撞，说不定就能唬住他，先骗出点情报。
但让周衍没想到的是，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血条居然突然掉了一小截，而吕阳也当场倒在地上。
按照信息传播是有力量的原则，这说明吕阳绝对知道什么东西，不然也不会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光是听到都能有这么大反应。
要知道御寇讲一些世界真相的时候，周衍还是在有元婴修为的前提下，才能勉强听懂一点，这才有了反应。
这说明要么吕阳在隐藏修为，要么他真的知道很多，所以哪怕只是回忆都会有影响。
无论是哪一个，这小子肯定都阴得没边，是标标准准的谜语人级别人物，所以周衍才要带上他，哪怕拖也要拖来东域。
两人相顾无言，又在顶着风沙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周衍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一个四四方方、长得跟火柴盒似的正方形屋子，就这么立在远处。
旁边还竖着一根杆子，上面挂着由数据流动构成的字体。
【盖亚温泉大酒店】
“终于有歇脚的地方了。”周衍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有法力可以防护，但在这么一个压抑的环境里赶路，属实是不太舒服。
“怎么东域还有沙漠和沙尘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漠呢。”
“别尬黑好吧，南漠只是叫南漠，实际上沙漠是很集中的，整体占比也只在三分之一而已。”
吕阳在继一个小时前问完那个问题之后，今天第二次开口，一开口就是吐槽。
“而且南漠固沙固得不错，很少会掀起沙尘暴。”
“也就只有东域这种不管环境死活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周衍也习惯了，之前尝试着跟他聊点正事，也是一个问题之后很长时间不答复，接着又像没事人一样。
正当周衍以为又会跟之前一样毫无进展时，吕阳却突然小声地开了口。
“那个名字以后别提了，晦气。”
“而且对你我都不好。”
“哪个名字？”周衍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不知道他说的是吕岳还是白帝。
吕阳的脸色严肃了一些，说道。
“两个最好都别提，哪怕另一个是我的本名，现在也不要随便乱提。”
周衍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正常。
这是终于有进展了？
这小谜语人终于要开始爆剧情了吗？
那他说的本名是哪个，应该是吕岳吧？
毕竟白帝也不像个人名，谁家好人姓白，叫白帝啊。
嘶，也不好说。
大老爷们叫白灵的他都见过，万一这家伙真叫白帝呢。
很可惜，没时间聊太多，二人很快便靠近了那家酒店，在酒店附近很明显是不方便再聊这些内容了。
周衍抬起了头，近距离的研究起了这酒店。这酒店在远处看倒是没什么，靠近了却看出了不同。
“明明是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地方，但这酒店的墙壁居然是用岩土做的吗？”
看着面前的岩石墙壁，还有那颇具古风特色的大门，周衍真有一种来到南漠了的感觉。
要不是那杆旗杆科技含量很足，他都要以为自己走偏了。
“滚开！”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便带着两个黑衣人从两人之间快速穿了过去。
周衍倒是站稳了，吕阳却摔了个跟头。
他刚想理论两句，其中一个黑衣人却转过了头，狠狠地瞪了吕阳一眼，并给他做了一个嘘声和抹脖子的手势，接着便跟着那白衣男子快速进了酒店。
“什么人啊这是。”
吕阳揉了揉屁股，抱怨道。
第511章 透着诡异氛围的酒店
“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周衍一把将吕阳拉了起来，而吕阳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视线却一直看着刚刚那三人的背影。
直到大门因为一段时间没人进，自动关闭了还在看。
“整了半天还是个古风自动门，未免也太不伦不类了，你说是不是？”
周衍转过头看着吕阳，见他愣愣地看着大门，也随口说道。
“你这还叫没事。”
“你不是和尚吗，被撞一下都不行，就这么记仇？”
“这里可是东域，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那家伙的手下刚没趁你倒地的时候往你嘴里啐口吐沫，都算是文明的了。”
吕阳没有看向周衍，而是微微低头，眉头也随之皱起。
“并非如此，我并不喜欢记仇。”
“与其报复回去，我更希望远离我讨厌的人，不再与其沾染半分因果，以免更多因果因此缠身。”
这不还是记仇吗？
周衍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你话里有话是吧？”
吕阳没有管周衍，在沉思一会后，就双手合十，大步走入其中。
而周衍见吕阳进去了，也走快了两步，跟了上去。
“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地方不对啊。
周衍打开小地图确认，这才刚刚踏入大门，就看见了好几个红点出现。
虽然知道在东域这个地界，荒山野岭的小店基本就跟黑店划等号，但也不至于刚上来就漏怪了吧。
哪怕是之前那猴子开的小店，也没有开局就这么大的恶意。
而且，这里有信仰的味道。
在周衍四处打量这里时，吕阳已经走到了前台和前台工作人员交流起来。
前台是一位穿着未来感古装，胸前别着一个莲花徽章的中年人。
在看到吕阳走来时，就先一步鞠躬欢迎。
“尊贵的客人，欢迎您的光临，愿天道保佑您。”
“请问您是想住店还是暂时歇息？”
“当然，据我对此地的了解，外面那些该死的风沙，短暂时间内可不会停歇。”
“如果您愿意住上一两天的话，那些风沙就会消散，到时会让您前路无比舒适。”
“当然，这两天之内您也会在这里感到无比舒适。”
吕阳看了一眼远处似乎在交流的白衣男子和两个黑衣护卫，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需要住店，给我们开一间房吧。”
谁知那中年人却拒绝了吕阳。
“很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是实行一人一房制，一位客人只能单独居住一间房，不可以与他人同住。”
“不过也请您放心，本店的住宿是不额外收费的，所以不需要担心人多的情况下，住宿费沉重的问题。”
“不收钱，你开什么酒店？”周衍也走了过来，将手搭在前台上，对着那中年人说道。“你们这该不会是黑店吧？”
那中年人突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位客人真是会开玩笑，不过这种警惕也是正常的，在东域这种地方黑店的数量可比正常店的数量多太多了。”
“不过请您放心，本店的消费内容并不在于住宿方面。”
“想必您也看到，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修仙者或者特殊人群，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停留。”
“所以这最初只是个驿站，是为了大家遮蔽风沙而建造的，只不过因为人来人往渐渐打出了名气，这才在我们老板的运营下成了这座酒店。”
“也是因为人流量的缘故，所以房间基本都是空缺的，住房的成本很是低廉，所以为了更好的服务大家，我们才实行一人一房制度。”
“至于我们的收费项目，也主要用在服务上。”
“有钱有有钱的住法，没有钱也有没有钱的住法，能来这里的肯定能保持最基础的消费，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周衍稍作深思，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还是不用了吧，服务什么的我们也不是很感兴趣，虽然风沙有些许大，但也未必不能赶路不是？”
“吕阳，咱们走吧。”
周衍伸手就准备拉过吕阳的手，但吕阳却先一步提交了住房信息。
“我实在是太累了，反正也不用付钱，待一晚上也没什么。”
“而且人态度还挺好的，这也不像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是你太敏感了。”
“你要是不想住的话，也可以先离开，我会在后面跟上你的。”
周衍张着嘴，兜帽下的表情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这和尚是被顶号了吗？
明明刚刚还一副心思极重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成了傻白甜。
该不会他没听懂我什么意思吧？
为了确保这次意思能够传达，周衍还是决定用传音告知吕阳这里的危险。
同时也为了防止吕阳因为被突然的传音给吓到，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风险，周衍还特意走过来用胳膊勾住了他，借着大动作来隐藏接下来做的事。
“你这家伙自己住温泉酒店，让我在外面晾着是吧？”
神识传音：“这地方不对劲，听到传音后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咱们就这么慢慢出去。”
吕阳并未露出周衍所想的紧张，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开了周衍的手，接着就走向走廊，还不忘了朝周衍说了一句。
“我先进去了，你赶紧登完记也来休息吧。”
看着吕阳就这么进去了，周衍一咬牙，果断地转身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明知道是副本还往里面钻，自己又不是脑子秀逗了。
这吕阳一看就不简单，真信他是个凡人还不如信萧圣真的是个大善人。
既然他不顾我的提醒，执意要往里面走，那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策略，我去外面找个地方待会儿，等他处理完了再出来就行。
思索片刻后，周衍便站到了大门前。
“呸呸呸，什么玩意这是！”周衍很快又退了回来，开始往地上啐沙子。
谁懂那种一开门先吃二斤风、再吃一两沙子的爽感。
在这时，那中年人也突然说话了。
“很抱歉呐，客人。”
“想必你们这是遭遇了黑沙暴了。”
“这种东西在这个地方是最磨人的，它专门针对修士的法力护体，无法用法力遮蔽。”
“虽然杀伤力不一定很大，但属实烦人不是？”
“所以您真的不考虑住店休息一下吗？”
看着那中年人的笑脸，再想想刚才亲身体验下真能穿透法力的沙子。
坏了，还有组合技！
他肯定不能不管吕阳直接走，不然吕阳指不定就自己跑了，可他也不打算在外面吃沙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和那猴子一样只是路边一条呢？
周衍叹了一口气，到前台登记了自己的信息。
“真服你们了，借助地势做生意，都不好说你们到底是不是黑店。”
“哈哈哈，有需求就有市场嘛。”
“要是没有这怪异的沙暴，我们的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大不是？”
“当然，如果这个沙暴可以停止的话，我们也是希望的，哪怕会损失酒店的利益，我们也还是希望客人们能有更好的感受。”
看着周衍签完登记表，中年人也是客客气气地将它接过，接着微微躬身示意周衍请进。
待周衍也进入之后，那中年人也恢复了之前的站姿，标准无比，宛如一个人偶一样。
就这么静静地等待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而周衍和吕阳刚签好的登记表，就这么放在桌子下。
其中一个写着吕阳，一个写着马浩。
接着，这两个名字宛如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样，字迹出现了牙齿啃过的缺口。
随后全部消失，变回了两张空白的登记表。
第512章 真是人杰地灵的商业环境
“嚯，真没想到里面装修得也这么不伦不类，东域人的审美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啊。”
周衍穿过走廊，刚一进入大厅，就看到了正中央悬浮着的那座雕像。
这雕像是用投影放出来的，一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招财猫，手里还捧着个大元宝。
不过这里人倒是意外的很多。
除去角落里之前看到的白衣青年和他的两个随从，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是低阶修士。
修为大多在炼气到筑基不等。
至于那白衣人和他的两个随从，应该是这里除了周衍以外修为最高的人了。
一个元婴中期配上两个元婴初期，而且透过他们的根脚也能看出来，八成是魔修，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散修，还是有宗门的。
“就知道你会来。”吕阳突然窜到周衍身边，“来来来，那边是餐区，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吕阳便拉着周衍找了一处沙发坐下，将早已备好的食物推到了他面前。
不过周衍却没有胃口吃。
而见周衍没有动那些食物，吕阳便高兴地将它们全部包圆了。
正当周衍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脑海。
“这里不对劲，我是知道的，但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神识传音？
周衍下意识地看向了吕阳。
“不必惊慌，这是佛宗的一项小神通而已。”
“人不一定要有修为才能有法力，同理，凡人也不一定不能使用法术。”
周衍没有声张，靠坐在沙发椅背上，逐渐放松身体，实际上却用神识与他联络起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进来就跟中邪似的，二话不说就往里走，拦都拦不住。”
而吕阳也在快速地扒饭，用扒饭掩饰自己的动作。
“这里很不对劲，应当是有妖魔当道。”
“我辈佛宗弟子，没有理由见死不救，所以我打算看看能不能将这里处理掉。”
“在东域，妖魔当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没有妖魔当道，难道还能是佛光普照啊？”周衍传音道。
“而且，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没几个是人的吧？”
“哪怕我这个不修道佛二宗之法的，也能看出他们身上那庞大的业力。”
“这里面业力最少的去了你们南漠都能免费送编制，这你也救？”
话说的很明白，这里面都是魔修，怎么死都是黑吃黑，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周衍还是打算开溜。
但吕阳却不这么想。
“首先，对于你表示‘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人’中，你自己也不是人这一点，我并不反对。”
“但我很反对你将我也带进去。”
“我是不是人啊？”
“更别说我还是个凡人，我都能被一个恶徒绑票到这里，其他人就不行吗？”
“这里害了恶人性命，是他们罪有应得，我自会阻止。”
“但哪怕有一个好人因为我的不管不顾，踏足此地而遇害，那都是我的罪过。”
“既然是你把我拐到这里的，那想必贫僧的一点小小要求，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毕竟您可是化神大修士啊。”
“而且没有我的要求，您这位清虚洞天圣子、传闻中除恶务尽见不得半点恶徒的云舒真人，就真的可以不管不顾？”
这话说的，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上来就这几顶帽子扣过来，这和尚绝对是个黑心的。
但话说破了天，现在这满屋子也都是魔修，现在离开，回头找人再处理也不麻烦，还不耽误时间。
而且如果自己参与进来，再加上这个黑心的和尚，鬼知道这个地方能出来个什么东西。
那刚一入门的香火味，周衍可就闻到不对劲的感觉了。
“不是，这个时候咱们就没必要参与进来了吧？”
“你我又不是没有要紧事，回头你要真想把这个魔窟给端了，再找人不就行了？”
“哪怕是雇俩人呢？”
“敛星阁又不是不接这种活，还非得自己亲自来吗，还要搭上我？”
“你可别想着再给我戴什么高帽，道德是约束不了我的。”
吕阳将一口饭咽下去，随后拿起一杯水喝了起来，同时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那角落里的白衣男子。
“角落里，刚刚推我的那个家伙。”
周衍顺着视线也瞟了一眼，那桌人像是在吵架，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在神识里交锋，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出那白衣青年似乎很不爽。
“你还是要报仇？”
“不，这人与我们后续有缘，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他会是我们后面的一个敌人。”
原本还以为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果没想到吕阳却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周衍瞬间便来了兴致。
“所以你是让我提前杀了他？早说嘛，那他进门前，我就把他杀了跑路了，也用不着进来搞潜伏了。”
吕阳的脸瞬间就臭了。
“不是，我是什么满脑子想着杀杀杀的人吗？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已经想着杀人跑路了，你这家伙真的是正派人物吗？”
吕阳没有等周衍回复就继续说了起来。
“那人会是我们后面的一个敌人，但如果我们能提前利用他的话，能在之后省去许多麻烦。”
“你不是要去东域吗，他应该能帮到你的忙，甚至你后续的一些计划，他都可能给你提供便利。”
“而现在，他的头顶上有凶兆，意味着他会在这酒店中遇害，虽然不至于死，但你帮了他也不亚于救他一命。”
“这是我的推算结果，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扮成好人...不对！我本来就是好人！都被你带偏了。”
“总之先让他吃点苦头，后续你再出手救下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再顺便把这个魔窟解决掉。”
“在我的推算中，这里似乎还有好人在受苦，希望你不要太暴力，尽量解救他们。”
说完这些，吕阳便转头看到了正襟危坐，哪怕被口罩跟兜帽遮住，也能看出面容坚毅的周衍。
紧接而来的是道传音。
“阿弥陀佛，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此等魔窟不除之，我心中亦不快也，今日我便出手，为了正道！”
我去，这变脸变得太快了！
“客人您好，请问您用餐愉快吗？”
一个戴口罩的服务员走到吕阳身边，询问起他的用餐感受。
周衍扫了她一眼，这人跟那前台的家伙差不多，都穿着同样的制服，而且姿势都跟人偶一样，不过却能看出活人感。
看修为还是个筑基期，比前台那家伙要高不少。
话说筑基期还能来这个地方当工作人员吗？周衍记得在东域，修仙者还是很值钱的，那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多黑，才能吸引到这种层次的员工来当服务人员？
该不会这个地方，也是什么财阀开的吧？
吕阳擦了擦嘴，再次将口罩戴上，对着那服务员说道。
“味道很不错，很感谢你们的招待。”
那服务员眼神微眯，鞠躬致谢道。
“很感谢您的好评，不知您是选择工作支付还是灵石支付？”
吕阳点了点头说道。
“工作支付。”
周衍闻言刚想顺手帮吕阳买单，吕阳却摁住了他的手。
接着那服务员又转身朝着周衍说道。
“那么请问先生，您是需要工作支付还是灵石支付？”
“别说话。”吕阳突然传来传音。
接着抢先一步说道。
“他那份我也吃了，算我这里吧。”
“好的，那么请您于今晚9点来我们的员工工作室，接取您的任务。”
说完那服务员便离开了。
不过周衍刚刚却能用心之法则感受到，这家伙传来了一股失落感，而且香火味似乎浓了一点点。
乖乖呀，这个副本好像有些超模了，不但透着股诡异的感觉，而且就连我也没法完全看穿吗？
东域还真是有个人杰地灵的商业环境，难怪敛星阁能独霸一方，谁懂在这种地方有一个不是黑店的店，是多么大的救赎感。
不过，这下真是糟糕了。
吕阳看向周衍，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点。
果然也有你怕的东西吗。
这个地方经过吕阳的推演，粗浅地了解了一点情况，目前可知的是这里可能存在化神。
虽然不一定能伤到周衍，但给他带来点麻烦也是可以的。
不行不行，队友受伤我窃喜，这种事情要不得，真是罪过罪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对周衍马上可能会吃瘪的事情而喜悦。
而此时愣住的周衍在干什么？
“苍澜君，来点火力支援。”
“收到。”
很快，一种名为【合体期临时一击的道具】，正在逐渐填充周衍的背包。
第513章 酒店的规则
周衍二人在餐区的小插曲过后，便一同走在前往房间的路上，时不时说些没有营养的话，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用神识互通。
“刚刚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让我回答？可别搪塞我，不然我就要开始战斗爽了，到时候坏了你的计划，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对于这个谜语人，周衍选择了直截了当的提问。
而对于周衍的这种威胁，吕阳还真没办法。
他是佛宗弟子，还没有修为，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用智慧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用超出他掌握的暴力来解决。
“那服务员有问题，回答了她很可能会遭遇到什么，所以我阻止了你，选择自己接受。”
“反正我已经回答了她第一次，也不差第二次了。”
“而且我也希望你老人家收收神通吧，现在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普通人遇害，你胡乱搞了一通后，万一伤及无辜，也是一番罪业。”
周衍心中不免腹诽。
这家伙当了一路不正经的和尚，到这里还假正经起来了。
“行吧，随你怎么说，反正事情发展不对的话，我还是会出手的。”
“对了，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底牌，实际上是一个修为很强大的修士？”
吕阳也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懵了，回复道。
“我就是一个凡人，你不是能感受到吗？”
周衍身形一顿。
“不是哥们，你真是凡人啊？”
“那你吹什么牛呢，这你还敢自己浪？我靠，你真别搞啊，你要是嘎嘣死这儿了怎么算？”
吕阳听后嘴角直抽抽，但还是很克制地回答了他。
“我的死期未知，会活着的。”
“至于怎么面对这些危险，你要相信智慧。”
说着吕阳便走到他的房间前，开门直接进去了，并且狠狠地关上了门。
而周衍则是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他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离这里还有点远。
凡人靠智慧，要对付连化神都无法轻易感知到的东西吗？
这吕阳该不会是智慧嘉豪吧？
刚刚吕阳的话，周衍是一个字没信。
他说这里面还有好人在受苦，所以希望用智慧解救他们，但智慧真有用的情况下，他也就不会被周衍带到这里来了。
甚至他真能靠着智慧的说法，他连龙天行那一难都不会遇到，早用智慧把龙天行说服不就完了。
所以在周衍的眼中，吕阳就成了智慧嘉豪。
只不过如果吕阳说的对，那周衍顺手救个人也还行，有修为作为保障，能救则救了。
毕竟在东域这个地方，能称得上好人的物种太稀缺了，回头送进太乙教改造改造，又是一个太乙市好市民。
“还真别说，酒店的客房倒是有模有样的。”
周衍推开自己的房门，看到了这豪华与舒适并存的科技感房间，也很是满意。
周衍还真以为他们会搞个中式房间，结果床头贴俩大红花，搞个红木床搞得跟拍鬼新娘似的。
与此同时白衣青年的房间。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看着一个宛如婚房的房间，整个房间都是大红色配色，床是一张红木床，床头贴着一个双喜字，四周也贴了很多喜字，透露着诡异。
就连两边还放俩花圈，虽然不是那种花圈，但也大差不差了。
那青年又看了看手中房卡上的介绍，上面写着“喜感满满的传统风格套房”。
周衍这边刚将身上裹着的厚衣服卸下，透了口气。
他现在也不管有没有人监控他了，现在有了远程的火力支援，他是不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狠角色的。
所以自然也不需要太多防备，更别说他早就变化了身形，也不会有其他人认出他的身份。
正当周衍躺在柔软的床上，来回翻身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册子，周衍将其顺手拿起，坐在床头看了起来。
【盖亚温泉大酒店·顾客须知】
尊敬的客人，欢迎下榻盖亚温泉大酒店。
本酒店地处漠心，外围时常掀起沙暴，为确保沙暴不会影响顾客体验，沙暴期间店门会关闭，许进不许出，已登记的客人在离开前记得到前台取回登记表，否则无法正常离开。
感谢天道指引您在此歇脚。
为确保您道心稳固、起居安泰，请务必详阅并遵守以下须知。
一、关于装修风格与外界环境。
1. 本酒店外观为仿古仙府形制，内部配以便利科技造物，此乃本店“古今相济”之特色。
若您感到风格不伦不类、心生违和，乃正常水土不服，可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切忌将此感受诉诸于口。
2. 沙暴期间，窗外所见一切皆为风沙幻象。
若您看见沙暴中有人影向您招手，或听见有人呼唤您的名字、道号，请勿回应，立即拉紧窗帘，并按动床头“静音结界”按钮。
3. 本店仅有二楼、三楼开放住宿，并且本店只有五层。
若您在电梯内看到“b1-海洋动物博物馆”的按钮，请勿按压。
那不是本店设施，电梯偶尔会显示错误的灵力投影。
二、关于员工与未知异兽。
4. 本店员工均身着古风与现代混搭制服，胸前佩有莲花徽章。
若员工未佩戴徽章，或以“天气干燥”为由劝您多饮水，请婉拒并立即远离。
此类员工可能在诱导您产生不必要的“湿润”联想。
5. 大堂水族箱内饲养着本店店宠，一条会说吉祥话的锦鲤。
若它说话，不必惊慌，此乃稀罕祥瑞。
但切记：若锦鲤对您说的话超过三句，请立刻转头看往别处，并默数九下，期间不要看它。
九息后它会变回普通锦鲤。
否则您可能会觉得它“很像某位失踪的道友”。
6. 若您在走廊见到不该属于此地的异兽，请不要惊慌，它们是本店特色观赏动物，无害。
但若它们开口对您说出人言，请立刻找到最近的服务员，告诉他“我要为海洋馆捐款”，服务员会带您到安全处。
若您照做了，事后请反复确认带路的服务员胸口是否有莲花徽章。
三、温泉区的注意事项。
7. 本店温泉富含灵气，有助于恢复修为，开放至子时三刻。
浸泡时若闻到淡淡的海水咸腥味，立即起身冲淋，并默念“此为灵泉，非海水”。
冲淋后若咸腥味仍不散，请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待晨光透窗再出。
8. 房内淋浴请勿持续超过一炷香时间。
沐浴中若发现地面积水难以排去，或水中倒影表情与您不同，即刻关水，用浴巾盖住地漏，退出浴室，次日告知前台“需要疏通地漏”。
9. 温泉区禁止条例。
若您看见有客人在此留影，且其背后的雾气隐约呈现游鱼或巨口形状，不要声张，悄然离开，并用池边提供的粗盐轻擦耳后三下。
四、关于信仰。
10. 本手册每条规则皆为善意提醒，绝无矛盾。若您认为前后规则存在抵牾，请以您首先看到的那条为准。
那是您灵台清醒时接收的第一道护身符。
11. 我们绝对尊重您的任何信仰。若您在走廊尽头看见一尊无脸的鎏金神像，不要跪拜，不要上香，正常走过即可。
那是酒店的艺术装饰。
若您跪下，祂会“看见”您。
12. 本酒店不设任何募捐活动。
若有人以酒店名义请您为“海洋动物博物馆”捐款或签名，拒绝并立即检查周遭空间。
若墙壁突然呈现水渍与剥落的海蓝色墙皮，说明您已靠近里层。
保持镇定，用最快速度找到挂有“天道酬勤”匾额的安全通道，走楼梯回到大堂。
五、特别提醒。
沙暴停歇后，请您尽快退房离去。若前台在退房时赠送您一枚贝壳纪念品，务必收下，直至离开酒店百里方可丢弃。
若未收到贝壳，则绝对不可带走酒店内任何一沙一石。
若您的同行道友向您描述“昨晚做了一个变成海洋动物的梦”，或声称“听到了鲸歌”，中断行程，立即与他分开，并暗中观察他是否频繁舔舐嘴唇。
若是，它已不再安全。
您可以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在他枕下压一张纸条，上书“早登彼岸”。然后，忘掉他。
本店秉天地灵气而生，承八方修士厚爱，惟愿您安住此间，莫观莫探，莫念莫贪。须知之外无他物，清静守心即坦途。
盖亚温泉大酒店 店长
（莲花印章）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而当周衍看完这些，将它翻面时，又看到手册背后有一行以极淡墨迹写就的文字，仿佛被水渍晕开。
上面写着。
“他们叫我锦鲤，但我记得我叫阿谷茹！”
“救命！”
“别听店长的话！”
“别喝水！”
看完之后，周衍歪嘴一笑，将手册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闹麻了，东域还真是人杰地灵，之前遇到个擅长做人的猴子，这次又给我来了一个邪神规则怪谈。”
“咚咚咚，客人，请问您需要客房服务吗？”一个男声从外传来。
第514章 规则怪谈＝任务栏
屋内没有回应，那名服务人员便又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没等他说出台词，大门就被猛地推开，那服务人员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拽了进去。
“咚！咚！”
两声像是重物砸击的声音响起，很快屋内便没了动静。
“原来是海鲜吗？”
周衍在用洗手池洗干净了鱼腥味，擦完手后走出了卫生间。
而他门前的走廊上，此时正躺着一条没头脑的金枪鱼。
这家伙的恶意隔着门周衍都感受到了，结果修为一探只有结丹期，于是顺手就把它拉了进来。
谁知道这玩意根本没法交流，居然还敢反抗，周衍一个没留神，一肘下去就把它打死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还有二阶段。
原本失去头颅的位置突然长出一个鱼头，四肢也开始向鱼类的形态变化。
只不过变化还没完成，就被有些应激的周衍又补了一拳，再次归了天。
“真没想到结丹期也能混上精英怪的面板，那它能掉什么东西？”
自从修为跟上来之后，周衍已经很少下副本，也很少遇到副本了。
而这里显然已经可以被归入副本行列。如果能攻略这里，主城又能迎来一个新的资源点。
目前他能用的副本不多，新手副本在主城里已经被攻略得差不多了，但开封副本别说他们，就算他自己上也没法通关。
如果这个副本难度不高的话，说不定真能给主城再带来一大笔收入。想到这里，周衍随手点击了战利品拾取。
通过探查可知，这家伙就是普普通通的鱼，至于怎么变成这样的，大概率也与幕后黑手有关。
所以这具尸体上除了普通的鱼肉和这身衣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连结丹期的结晶都没掉出一个。
但周衍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没什么价值的小精英怪，居然爆出了一个逆天的道具。
“战利品获取：优质金枪鱼，盖亚酒店员工规则1，神格碎片1。”
原本兴致缺缺的周衍瞬间浑身舒爽起来。
那神格碎片在他获取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融入了神职面板，神职面板自上次开启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变化。
这次上限突然得到提升，哪怕只有一点，也让周衍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什么情况！”
周衍瞬间坐直了。
就在刚刚，他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
他明明才提升过修为不久，按理说再提升也是奔着身合法则的方向，该踏入合体期才对。
但周衍的法则行列里，目前最高等级的心之法则并未提升，显然与此无关。
“那就说明，是旧法？”
“这小玩意爆出来的神格碎片居然对旧法有益？”
周衍看着面前的鱼，陷入了深思。
系统等级还是太低，虽说新法旧法分得还算明确，但他也还没搞明白自己的等级到底跟它们有什么关联，是否归属于不同体系。
但现在他能确定一点：如果这店里的怪物都有神格碎片产出，或者最终boss能直接掉落神职，那周衍旧法方面的修行一定能大大提升。
至于之后它会变成旧法模板的炼虚，还是新法模板的合体，暂时还不知道，但能知道的是——我又能刷级了！
目标瞬间转换，周衍飞快下床翻起了垃圾桶。
他把那张被揉成一团的规则展开，重新逐条熟悉了一遍，同时也没忘把那条鱼爆出来的规则再看一遍。
“好好好，果然跟规则怪谈有点相似。这里的怪物要符合规则才能动手吗？”
“那我只要把上面的规则全部违反一遍，不就能直接见到最终boss了？”
“这哪是避免规则啊，这明明是任务栏！”
周衍捧着两份规则，如捧至宝。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吕阳已经换好了工作服，佩戴上了莲花徽章。
“你的职责是去打扫后面的温泉区域，不需要靠近水边，只在四周打扫即可。这是你的员工守则。”
“祝你顺利。”
送别了那名女服务员，吕阳看向自己的衣服与手中的规则。
果然如此，此地有神灵。
受规则限制的邪神，与推算中一样，用智慧可解，但仍需以身入局。
如果是受规则限制的邪神，那些无辜之人或许当真可活。
吕阳在踏入这里时便已推算过结果，如今证实后也大差不差。
虽然他知道自己之前那些行为很可能已经犯了些禁忌，确认规则后也的确如此，但很多事情若是不深陷其中，也难以挖掘真相。
也好，有了工作人员的身份，就趁此机会去看一看一楼那条锦鲤，以及温泉那边到底有什么。
就是不知道周衍那边顺不顺利，有没有成功救下那个青年。
不知为何，吕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回响在大红色的房间中，让缩在床上的白衣青年恐惧不已，只能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他名叫李华，是嗔狱里出来的优秀修士。
他原本有个富庶的家庭，祖父是真理教的高层，父亲在敛星阁也有着不俗的地位。
到了他这一代，他作为年轻天骄被送进嗔狱培养。
因为真理教的一项特殊计划，嗔狱与归墟得益不浅，在间接影响下，他祖父的余荫也顺利落在了仍在嗔狱的他身上。
原本他是需要在嗔狱内自主创业的，但因为这些关系，他很好地跳过了创业阶段，开始了一段平步青云的人生。
完美的家世，极高的天赋，良好的开端，一切本该顺顺利利。
可偏偏，一切又毁在了南漠之行上。
他在去南漠执行辅助任务时，收到祖父的命令，让他暗中监视懂王的行动。
也正是因此，他得知了核心计划。
懂王打算采用生命学派的克隆技术，通过收集数据和材料制造克隆素体，作为计划的保底。
但通过一名工作人员可知，懂王压根就没想好好完成任务，完全打算通过克隆体直接实现计划，到时候再把锅甩给别人。
毕竟计划已经完成了，哪怕完成得在不尽人意，也已经是结果。
得知这件事后，他无比的愤怒。
他是来镀金的，怎么能被懂王就这么浪费了机会。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出手，准备亲自去抓捕两个目标，结果却意外昏迷，好几天后才苏醒过来。
根据医师们的说法，他甚至还失过忆。
对于失忆的说法，他并不相信，认为这其中怕是另有阴谋，八成是懂王做了什么。
好在计划的另一个负责人亚瑟冕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但将他调到了懂王的另一个计划下，还把他做错的一些事给填平了，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另一个同级别计划中镀金。
要知道，那可是在欲界本土，不论是安全性还是其他收益，都远比南漠大得多，更何况还没有一个摆烂的上司。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同意了，踏上了返回东域的路。
可变故再次发生。
他们途经此地时遇到了黑风暴，这东西恶心得不行。
虽然伤不了他们的肉身，但这黑沙暴实在恼人。
不知那懂王到底干过什么，总之他一想使用法力就觉得浑身难受，甚至身体都在本能地产生恐惧。
导致他本就赶路慢，还要两个手下迁就，现在又碰上这玩意，就更不可能继续赶路了。
本想着在这盖亚酒店暂且歇一晚，明日就出发，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问题不对。
不论是房间的诡异布景，还是那些诡异的规则，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正打算出门寻找他的两个手下，准备赶紧离开，结果就撞上了那个可怕的东西。
“咚咚咚。”
声音再次回响，李华的身体不由得又是一缩，本能地恐惧起来。
第515章 邪神出没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断在房间回荡，李华非但没有适应，反而愈发恐惧起来。
他将被子裹紧，同时盯着大门。
如果没有猜错，门后面是一只可怕的厉鬼！
就在不久前，他警惕地走出大门，准备去找两位手下，吩咐连夜赶路，哪怕顶着风沙也要离开这里。
结果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一只异兽。
那小兽生得倒是挺可爱，是一只头上长着独角的企鹅。
本来还没什么，但那只小企鹅就像缠上了他一样，一直跟着，怎么甩也甩不掉。
关键是现在的他不敢动用修为，身体会本能地恐惧，以至于拿这么一只异兽毫无办法。
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跟着就跟着了，可可怕的事接踵而来。那企鹅跟着跟着，突然开口说话了。
竟然问他，它像人还是像鬼。
有些恼火的李华一脚踢到企鹅身上，骂道：
“臭企鹅，我管你是人是鬼，赶紧给我滚开！”
结果这一脚竟真的踢中了那只企鹅，只听它发出一声——“hey！”
接着便开始浑身颤抖，嘴巴大张，从它那狰狞的嘴巴里探出了一双惨白的手。
一看到这一幕，李华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没错，李华怕鬼。
虽说这很令人羞耻，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在主要扎根于阴间的势力里修行的元婴修士，居然怕鬼。
怕鬼这种事似乎刻在了他的本能里，打小就害怕这些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可以被一脚踩死，他也依旧害怕。
就像总有一些女修士，哪怕可以移山填海，也照样恐惧昆虫一样。
杀归杀，怕还是会怕的。更别说李华现在不敢动用修为，一旦用法力，身体本能也会恐惧。
可他越是恐惧，法力就越不稳。在怕鬼的影响下，便陷入了既没有反抗之力，身体与心灵又双重恐惧的状态。
于是他直接瘫软在地，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双手从企鹅的嘴巴里伸出，接着是头，之后是身子。
一个浑身惨白、长发枯槁的女人，很快便从那企鹅嘴巴里爬出了一半。
李华见此直接失声尖叫。也不知是尖叫的缘故还是别的缘故，他的一位手下竟冲过来救下了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手下明明有元婴初期的修为，面对那个女鬼时却像是丝毫没有抵抗力一样，被扑倒在地，只能大喊让他快跑。
恢复了一丝神智后，恐惧瞬间化成了力量，李华手脚并用跑了起来。结果刚跑到电梯间，却发现原本的楼层按钮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b1。
他下意识点了b1的按钮，点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东西规则里也有提到，只能慌忙按开门键，再次夺门而出。
就在他刚想奔向楼梯口时，又遇上了一个服务员，浑身是血地从楼下往上爬，身体居然只剩半截！
见此一幕，李华再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这一叫也引来了那女鬼和这个服务员的注意，于是一场激动人心的大逃亡开始了。
因为已经恐惧到了极限，也不知是负负得正还是其他原因，李华竟然可以动用些许法力来加速了。
虽然施展法力加速之后，他也只能像条蛆一样扭曲地阴暗爬行，但那也比他跑得快。
就这样，他勉强甩开了那两个东西，爬回自己的房间，赶紧锁上门，并开启了结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但恐惧已经让他无法思考，不知道还能去哪。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桌上多出来的那杯水喝了压惊。
不得不说，恐惧之后喝杯水确实能压惊。喝完他感觉好了不少，身体都没那么抖了。
可这一番奔跑让他无比虚弱，甚至更加口渴起来。
就在他准备再去找点水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门外还传来一丝丝沙哑的声响。
这声音他熟悉无比，正是那个追了他许久的女鬼。恐惧再次袭来，他只能缩在被窝里，像个做噩梦的小孩一样瑟瑟发抖。
状态又回到了之前那样，越恐惧就越恐惧，以至于李华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我堂堂元婴大修士，竟...竟要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
爹！祖父！师父！
你们在哪啊！
“啊～呃！”
李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怪叫。
此时他的身体就像中风了一样，眼歪口斜，抽搐了一阵。接着，一个怪异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
顺着猫眼看看呢？
万一...万一门口并不是他想的那东西呢？
说不定...说不定是自己吓自己。
一定是这样！
自己不能动用法力也就算了，但他的手下可是老牌元婴，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小鬼手里！
就这样，李华咽口口水，双眼空洞、浑身无力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前，将身体往前一探。
可当他的眼睛正对上猫眼孔时，他才猛地惊醒。
不对！
我特么为什么会过来！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浑身便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就连眼皮也因恐惧而无法合上。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仍在继续，而敲门的是一个眼球巨大突出、颧骨紧缩、下巴极尖的人。
看上去就像被强行捏成了企鹅的模样。
他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女鬼周身半径一米内的东西。
这样极致的压抑、极致的恐怖，让李华失禁了。
“呵呵，呵哈哈，要死了要死了...”
李华口水直流，眼歪口斜，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门外。而在他发出声音之后，那敲门声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
敲门声越来越快，那女鬼的表情也愈发恐怖起来。
“叮！”
吕阳顺着声音，突然看向温泉淋浴处上方，那里挂着一个既不算科技感也不算古风的时钟，倒有几分西川那边的风格。
“子时了。”
吕阳将扫帚放到一旁，手中掐算了一番。
“子时，邪神出门，避让可活。”
“看来暂时不能去一楼，得在温泉区多待一会儿了。”
说着，吕阳望向最远处的温泉池。温泉区有灯光但不多，仅能提供一点氛围。
所以最远处那个温泉池，池水稍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隐约能看到其中似乎有一个影子，正在逐渐变大。
与此同时，李华在极度恐惧了几秒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猫眼外的那个怪物身上体验到了一种共情的感觉。
那怪物越敲越快，表情也越来越凄惨，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是在恐吓他，或者有什么别的企图。
那女鬼...在害怕？
“嗡嗡～”
一声微弱的响动传来，似乎来自走廊的另一头。
听到这声响，那女鬼竟开始着急地跳起来敲门，那张大脸在猫眼前一滑，吓得李华差点整个人摔倒。
可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支撑着他，他竟又站起来，再次凑向猫眼。
“嗡嗡～”
声音稍大了一些，同时猫眼的右侧似乎亮起了一道光。
但很短暂。
“嗡嗡嗡！”
一道宛如电锯高速旋转的声音猛然响起。
原本李华只能看到女鬼周围一米内的东西，此刻外边的黑暗却像被灯光照亮了一般。
李华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男子，骤然举起一个大光轮，猛地朝那女鬼挥下。
那人浑身金光笼罩，宛如神明降世。
不知为何，那身影在他极度的恐惧中，像是拉了他一把，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嘴中不由得便念出了一句。
“感念太乙。”
第516章 扣一入教
李华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手里的光轮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一瞬之间便将那女鬼一分为二。
随着女鬼身亡，它周围那一米范围的亮光也随之消失。紧接着黑暗中又有几道光亮闪烁。
待到再次亮起时，整条走廊都恢复了照明，门外只剩下那个男子，再无半分女鬼的影子。
“哟，里面的人还活着吧？”
“活着就吭个声。”
不知是什么支撑着李华，他一把推开大门，整个人狼狈地扑了出去。
那人却很是丝滑地躲开了，并没有接住他。
真找到了，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个慈眉善目之人并非别人，正是用了神通变化外貌的周衍。
早在离开苍天书库前，苍天便给了他一个神通作为首付款。
不得不说在发布任务这方面，这家伙比系统还要良心得多。
这门神通便是五长老当初用过的变化神通，只不过五长老的是自己二次创作过的版本，与原本有些不同。
得到这门神通后，周衍第一次使用便是在这里了。
五长老的神通可以变化为对方最信任的模样，从而与其他法术配合。
周衍照猫画虎，通过心之法则感知对方心中所求，并以此化出对应外貌，算是自己改良过的版本。
周衍将其命名为，相由心生。
通过感知，周衍察觉到这门内还有一个幸存者，正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他便化作一个慈眉善目之人过来解救，顺便看看对方是不是那个白衣青年。
当然，这个概率几乎为零。
那白衣青年当时那般盛气凌人，又有元婴修为，怎么也不像是会变成这幅模样的人。
可门一开，没想到还真是他，这下周衍意外得很。
元婴期怎么混得这么拉了？
片刻之后，周衍坐在李华房间内。
李华此刻也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
周衍此时的外貌是个面相慈祥的中年人，李华也并未将他与那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联想到一起。
周衍摩挲着下巴，说道。
“照你这么说，你是遇到了一只异兽，踢了它一脚之后它就变成怪物来追你，接着你的手下也被那女鬼所害？”
李华点了点头，有些木讷地看着周衍。
在他的感知里，周衍只有结丹修为。
以往这种人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此刻，眼前之人在他眼中却无比伟岸，宛如救世主一般。
“是的艾哥，这地方真的很不对劲。我那手下也有元婴期修为，可面对那怪物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艾哥是李华对周衍的称呼。
周衍现在的马甲名叫艾斯，是太乙教的一名神职人员。
身份是刚从西川出外勤回来，准备去欲界办点事，结果也被困在了这里。
至于对方信不信，周衍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冒小星星的李华，也不禁佩服起吕阳的推演，算得是真准。
“吹牛吧，那东西我一个结丹期随便杀，怎么可能伤得到元婴？”
“一看就是你触犯的规则太多，被这里的什么幻境给迷惑了，产生了幻觉。”
周衍一脸质疑，李华更加着急了。
“是真的啊艾哥，我是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我现在修为不能动用，我直接演示给你看。”
李华急得直搓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
“我现在不能用修为，但我能看穿艾哥你的修为。如果没猜错，你是结丹中期，对不对？”
看李华这副模样，周衍觉得还得再演一演。
“就那么几个境界，瞎蒙也能蒙对啊。你要真是元婴，还能怕那小鬼？”
“哎呀不是，艾哥你听我说。”
“好了。”周衍伸手打断他，双手抱胸道，“真要照你这么说，那咱们也跑不了。”
“这里的规则你没看吗？直接跑是出不去的，不管怎样，咱们都得面对那些怪物。”
“但从目前来看，我也还没遇到一合之敌。你还不如跟着我，去把那家伙解决掉，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李华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瘫软下来。
是啊，如果这地方真有问题，连元婴期都无可奈何，那这些规则多半是真的。
凭他一个人不可能跑出去。
可艾斯为什么能不受影响？
“艾哥，你刚刚那个...那个大轮子是？”李华像是抓住了重点，急切地问了起来。
周衍露出了一脸自信的神色。
“这自然是我们太乙教的绝学。汇聚信仰之力于手中，凝成光轮，凡是妖魔鬼怪，皆可轻易斩杀。”
这其实是周衍瞎编的。
这里的怪物还真有两下子。除了那个服务员是被他两拳抽死的，其他怪物在抗击打能力上似乎都很强。
不说远的，就说他后来又抓到一个服务生，对方仅仅挂了个小boss的模板，他就差点没打死。
一鞭腿抽过去，身子都两半了还能活蹦乱跳，要不是血条暴露了位置，还真让那家伙跑了。
最终他把那东西逼停在楼道里，实验了半天才发现，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对它们的杀伤力最大，基本上是碰了就彻底消失的那种。
根据他的推测，这些怪物应该起源于某些与神灵相关的东西，或是邪神。
那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神力对抗神力，应该是最好的解法。
确定之后，周衍就把功德金轮拿了出来。这东西常年不用也是浪费，干脆直接攥手里当电锯使了。
虽然信仰之力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但显然功德金轮更有性价比。
李华听后瞬间燃起了斗志，双手握住周衍的肩膀。
“艾哥，这东西...我能学吗？”
“扣一入教，信仰太乙神就能发。”
“，真送吗哥？”
李华瞬间把自己的师承和背景全抛在了脑后。在这种地方，生死攸关，改个信仰算得了什么，能保命才是要紧事。
以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再配上这能杀鬼的手段，哪怕不动用法力，应该也能杀出去吧。
“这...这是哪儿？”
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坐起。
他正是李华的护卫之一，当初撞倒吕阳的那个人。
脑袋一阵剧痛，他龇牙咧嘴地抱紧了头。
“我名叫宇文英宇，是奉命和术血一起护送...嘶...一起护送李公子回欲界的。”
理清记忆后，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旁那一抹幽蓝色的光上，便起身顺着光走去。
“这到底是哪？我记得我明明跟着公子一起来了个什么酒店...”
很快，宇文英宇走出了黑暗，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
从胡同出来，四周景象让他意识到此地似乎是某种海洋馆。
灯光昏暗，四下无人，只有水族箱里透出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出来，把整个海洋馆映得一片蓝幽幽的。
“对了！”
“我想起来了，是少爷被女鬼追，我去救他，结果被那女鬼扑倒，之后感觉身体一阵湿润，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宇文英宇一拍额头，顿时慌了。
“坏了，得赶紧回去救少爷！”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便朝远处奔去。
而他刚走不久，那条小巷里又走出两个人，正是周衍与李华。
“艾哥，咱们居然真进来了...话说真要去找那什么家伙吗？”
“那当然。我就说那东西是任务清单吧，只要照着做就能找到幕后黑手。而且必须得去，不把那家伙解决了，咱们也出不去不是？”
“话说你一个元婴期怎么还会怕鬼？”
“大概是原生家庭的缘故吧。”
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二人离开不久，又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中年人。
“大师，就是这里了，其他的店员都被困在了里面，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们。”
那中年人满脸哀求，眼中满含希冀地望着身前的那位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一脸慈悲之相。
“放心，贫僧不会见死不救。”
第517章 龙神
“按照上面所写的，咱们现在应该是去找这什么办公室。”
周衍拿着员工规则，正在一条条对着。
此时的周衍穿着随手捡来的员工制服，与同样身穿制服的李华在海洋馆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李华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背盯着自己，可这一路走来，却一个鬼都没有见到，甚至连个活物都没有。
明明之前还有一些妖魔鬼怪和普通旅客，但这里真的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艾哥，这真的正常吗...是不是太安静了？”
周衍摇了摇头，说道。
“就像你我看到的那些家伙一样，咱们能看到，他们却看不到。”
“以及之前你能看到b1的位置，但我看不到，也是一个道理。”
“想必这里也有一定的规则限制，只有触犯了什么才能看到更多。”
“说不定咱们身边就人满为患呢，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听到周衍这么随口一说，李华就抖得更厉害了，不但贴得周衍更近了一些，心中还不断地向太乙神祈求。
李华虽然心中害怕，但也不得不说一件事，太乙神是真灵啊。
他每一次只要一恐惧，祈个愿就能感到好受不少，而且貌似越虔诚效果越好。
这让平时不信这些神灵的他，也升起了信神之心。
看来回去后真该考虑改个信仰了，哪怕这个神灵不强，但念在这救命之恩，我也要用尽一生一世来将祂供养！
此时周衍并不知道，他顺手的做法居然莫名其妙收了个信徒。
李华的祈愿次次有回应是再正常不过的。
毕竟神灵就在他前面，他的信仰之力入账之后，周衍顺手又给打包送了回去，完全是李华自产自销的信仰，周衍只不过收了个加工费而已。
而他想的则没那么多，只是这地方太诡异，不用信仰之力中和一下李华的状态，估计李华也要开始咕咕嘎嘎，然后变成海鲜了。
“按照规则的禁令，我们作为普通工作人员是不能踏入海洋博物馆管理员的房间的。”
“所以我们直接去管理员房间就好了，这样想必能看到的更多，哪怕不能直接直面幕后黑手，应该也能知道这里的底细。”
因为已经救下了李华，周衍的顾虑就很小了，基本是直接奔着最终boss去了。
至于答应吕阳不要太粗鲁，以免让那些可能还活着的无辜人受难，这件事周衍也在做，他没有直接把合体一击当摔炮用给这酒店炸了，就已经挺收敛了。
更别说普通人复活成本还低，虽然这么说不太道德，但与其急头白脸地解谜营救，还不如俄式救援，能救几个救几个，救不出来的花点小米让他们等复活cd应该也行。
“到了，管理员办公室，还挺好找的。”
能不好找吗，您老为了找这个地，都把规则禁忌当成上香还愿了，光是从那些鬼怪身上抢的水都不知道抢了几瓶。
不过这好像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难道英宇被那女鬼袭击真的是幻觉？可他们又去哪了？
“想什么呢？赶紧进来，不然一会儿外面出了什么问题，一道门把咱们隔开了。”
“哦，好嘞。”李华经周衍一提醒，赶忙进了房间把门关上，生怕周衍说的话真的发生。
虽然现在看不见那些东西了，让他心情平复了一些，可真要再蹦出来一个，绝对会把他打回原形。
周衍不经意地瞟了李华一眼。
虽然已经无比确定这家伙真的怕鬼，但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他知道很多人明明知道密室逃脱是假的，可真进去之后，在环境影响下也会害怕。
但他是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修仙者也会害怕，难道真像这小子说的，原生家庭也有什么逆天操作吗？
他貌似也是个天骄，如果是天骄的话，貌似也挺合理。
不过周衍也没时间想太多，在吩咐了李华一起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之后，也开始四处打量起这里。
这里地方还算大，貌似是个档案室加办公室的组合。
房间里面是四个档案柜，两旁上方有灯光，但中间那个没有。
他的右侧是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柜子，同样上方有一盏昏暗的小灯。
这间房间内一共就三盏灯，所以整体还是比较昏暗的。
李华因为害怕有鬼突脸，本能地走向了档案柜那边，毕竟靠近里面一些，有些安全感。
因此更靠近大门的办公桌就由周衍来探查。
“桌子上怎么都是一些没用的杂志啊。”
“《修士脱发怎么办？》、《补肾的灵丹妙药一百方》、《南漠的建筑风格与鉴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检查了桌上这些杂志中没有什么夹层或者特殊信息之后，周衍就将它们一股脑丢在了一旁，转而查看起办公桌来。
《管理员值班记录本》
周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果然还是有好东西的嘛，让我来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第一页写着，一切正常。
第二页写着，一切正常。
第三页写着，一刁正常。
第四页写着，一乙工帀。
周衍满头黑线地把它合上，一把捂住了脸。
没有异常，只有班味，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又是真理教这帮王八蛋搞的鬼，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呢。”
听到李华的声音，周衍看了过去，见他手里捧着一本档案，满脸止不住的嫌弃。感觉到周衍看过来，李华才赶忙解释起来。
“你不要误会啊艾哥，我不是说你们。”
“虽然听说你们太乙教最近也归入真理教了，但实际上真理教是真理教，咱们是咱们，这不太一样。”
“我家里也有长辈是真理教的人，该骂还是会骂的，我们一般也只认自己的派系，不认真理教的。”
“而这些派系很多时候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和那些个王朝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自己骂自己也很正常。”
“当然，艾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骂了。”
周衍起身来到李华身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事，本来我们太乙教归入真理教也是走个流程的事，对真理教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毕竟我们刚加入不是。”
“我只是在好奇，你说又是他们干的，是什么意思，你手上这文档有什么说法吗？”
李华见周衍没有生气，用手指点着文档说道。
“这是生命学派以前惯用的文档保存手法，当然，并不是艾哥你们现在加入的那个生命学派的操作。”
“毕竟懂王也是才上台百年左右，这手法很明显是上一代生命学派的操作。”
说着，李华在文档上点了几下，接着在它边缘一拉，那文件袋的一侧便像拉拉链一样被拉开了。
李华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龙神”观察企划书】
第518章 员工与演员
按照你所说的，你们原本是一家正常的温泉酒店，根本就没有海洋博物馆这个地方。”
吕阳在前面走着，同时也不忘警惕四周，而他身旁的阿谷茹也有些恐惧地解释起来。
“是的，原本一切都很正常，自打那群人搬来了一尊神像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天，但突然来了一大批人，穿着统一的衣服。”
“我们当时认出了他们是真理教的人，虽然这里地处偏僻，往日经过的人也不太多，只有熟客。”
“但像魔道六宗这种大势力，人员肯定是遍布东域的，说不得就有六宗的人路过此地，觉得是个好的歇脚地点，便推荐给了同门。”
“这种事情比较少见，但也并非没有，所以我们便像往日一样接待了。”
“可后来的事您就知道了，那尊神像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物件，他们把这整个酒店化为了祂的游乐场，不断地残害着路过的旅客。”
“而我也变成了一条鱼，身躯被另一个怪物霸占着，只能在大门口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进来，一个一个遇害。”
“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们突然撤走了，这里也荒废了一段时间。”
“但一段时间之后，这里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再次运营了起来，全靠那些往日里作孽的怪物们支撑着酒店的运转，依旧在欺骗顾客们加入，再想办法杀死他们。”
“只是收敛了很多，限制也很大，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杀死一小批客人，所以依旧有很多客人还是会来这里歇脚。”
“我对此也依旧无可奈何，直到被大师您给救了出来，这才得以恢复人形。”
吕阳听后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这种事都能跟真理教扯上关系，所以我才讨厌来东域这种地方。”
“大...大师，前...前面。”
阿谷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一个有两米多高、长得像只大龙虾的家伙，正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靠近。
那家伙走得很慢，但一身气势并不俗，显然也是结丹期的修为，这让刚刚恢复原状、还没有恢复法力的结丹期店长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面前这位和尚了。
“大师，您一定有办法把它解决掉的对不对？您其实是个隐藏的大修士，对不对？”
虽然面前这个和尚没有修为，看上去跟凡人一样，但能救他，还要带他来继续救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就是什么元婴或者化神期的大能呢。
可吕阳只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确确实实只是个凡人，能搭救施主，真的不是什么修为通天，只是刚好有相对的法门而已。”
正当阿谷茹陷入绝望，想着还不如回去当锦鲤的时候，只见吕阳从衣袖里快速抽出一个黑色的物件，接着一声巨响，火光闪过，那龙虾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阿谷茹一脸惊骇地看着吕阳手里拿着的那把枪。
“我勒个去，阿尔法A95，元婴单兵作战辅助系枪械。”
吕阳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惊讶。
“还挺识货的嘛，这你都知道。”
店长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
“以前是军迷，也了解过这些东西。唉不对，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咱们快跑吧！”
虽然吕阳手里有这种大杀器，但他确实只是个凡人，拿着这种大家伙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要是他法力恢复了，拿着这枪倒是能解决那个家伙，可他现在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是等那家伙缓过来，他们可就完了。
吕阳却又拉住了他。
“放心，这枪我改造过，里面的设备我都附上了经文，绝对是一枪一超度，他要是真有问题，绝对活不了。”
“更别说，他还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是你的熟人。”
阿谷茹顺着吕阳的手指看去，刚刚还庞大的龙虾人此刻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地蒸汽，和蒸汽中躺着的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杰森！”
店长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直奔着那人就冲了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同时不忘摇晃他的脑袋。
“杰森，杰森你醒醒啊！”
在迷迷糊糊之中，杰森双眼微微睁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为了...龙神...征战。”
与此同时，管理员办公室内，二人已将计划看了个大概。
“所以说，是那帮真理教的家伙复活了一个龙族的大能，结果玩砸了管不过来？”周衍看完之后做出了总结。
这又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果然跟真理教只要扯上关系，就少不了实验和实验失败。
他们难道是什么异界保护伞公司吗？
都这么掉链子了还没灭绝完，只能说那位异界牛爵爷还是太权威了，光是老本就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李华这时似乎恐惧感过去了，甚至还调侃了几句。
“经典历史遗留问题了。”
“看档案的时间，好像是懂王上台之前就在进行了，懂王上台之后也没停止。”
“完全是奔着老东家换人了，趁着空档期尽可能地开发技术揽到自己身上。”
“等榨取价值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了，然后再凭这笔资金继续去搞研究。”
“他们总是这么搞。”
“所以我们家族的长辈才告诉我们，不要在真理教死磕，鸡蛋多放在几个篮子里才能更好地生存。”
周衍也跟着吐槽了两句，表现的很平淡，但他内心却没有这么平静。
根据计划所说，他们盗取了某个龙族先祖的遗骸，将其供奉起来举行了不完全的复活仪式，结果信仰之力和这种怪异的力量产生了奇怪的冲突，让那位龙族先祖复活后沉浸在某一段回忆片段之中。
而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价值，也为了防止那位龙族先祖失控，编织了一个类似于楚门的世界的东西，将其困在梦中，又不断填充不算无辜的路人来充当祂梦中的Npc。
按理说，得知最终boss是条龙，周衍是很兴奋的，但他看到了这个实验的最终结果是化龙之法，心情一下子就差了下去。
他周衍讨厌化龙和人造半妖，但偏偏还都让他碰到了，上次是那只猴子，这次是这条梦龙，这回是真跟他有缘了，只不过是孽缘。
“上面说他们在离开前留了一个维护程序，可以让这里自行维护来保持收容稳定，这也是老套路了。”
“只要不在自己责任期内出事，他们就不管不问，等后续爆雷了，也自会有人去处理，所以总能在这种荒郊野外遇到这种东西。”
“我早该想到的，只是没想到这里的人还特么挺上心，一次只杀那么一点人，这么久没爆雷，让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地方，这才误入这里，遭了这么多罪。”
“真该死啊！”
周衍闻言也点头赞同。这确实不如那只猴子，那只猴子就是纯运气好，稍微遇到一点打不过的，顺手就被灭了。
而这里，如果不是吕阳说这有问题，周衍都不打算进来。
其他人进来之后，按照规则也能正常出去，也只有李华这种怕鬼的，因为各种原因一紧张就干了很多犯规的事。
所以死亡率低反倒成了它的保护伞，毕竟在这个黑店多过正常店的地界，这诡异的酒店居然还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了。
“李华，那咱们就接着走看看...人呢？”
周衍正想招呼李华离开，结果就发现李华消失不见了，小地图上也没有显示，说明并不是隐身或者视觉障碍，根本就是换地图了。
“什么情况？”
刚一转过身，周衍这才看到他身后的柜子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张规则。
【演员规则】
1.员工有扮演角色的责任。
陪伴顾客有一场良好的体验是应当的，切记不要违反顾客的意志，如果扮演得不像的话会被“开除”。
2.龙神是至高无上的，祂的意志能影响诸天万界，为祂着想，为祂的梦境编织上更美丽的花纹。
切记，你不会希望龙神醒来的。
在周衍看完这些之后，这才猛地发现，那张纸竟不知不觉地被他拿在了手中，而他原本的衣服也成了一套青色的锦袍，上面还有着金色刺绣。
紧接着，那张纸上的字迹开始像蝌蚪一样四处游动，最终汇聚成了一行字。
【您所要扮演的角色是贝侍...蟹将...蛟...██！】
“叮，奇遇任务《龙之归乡》已触发。”
第519章 隐藏副本
“我就说是任务清单吧，给我打出隐藏彩蛋了！”
云朵在周衍四周飘荡，透着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
他打量起了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还有那垂落在面前的深绿色长发。
虽然在神识的辅助下已经无比确认，但周衍还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打算变化出一面水镜对照一下。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风压席卷，紧接着是一道龙吟之音，飓风吹得长发乱飞，直接糊住了周衍的脸，让他一时间丢失了视野。
“呸，呸，”周衍吐出粘在嘴上的头发，揉了揉眼睛，看向了面前突然出现的奇景，“我嘞个去，这是...我干的吗？”
刚刚还平静的云海，突然出现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而周衍与之对比就像是只蚂蚁一样。
那面巨大的镜子完全由水流构成，边框是由被席卷来的云海环绕镶嵌，看起来如梦似幻。
周衍有些震惊，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镜子看起了自己的样子。
“这不是青年孟章吗？”
“只是衣服不一样，还多了一双角。”
【青年孟章参考图】
“这股不熟悉的，强大的力量，还有这副外貌。”
“也就是说，我因为规则违反得过于严重，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区域，甚至外貌和状态也被扭曲了。”
根据周衍对这些规则的推断，那个所谓的海洋动物博物馆很可能是不存在的，应该是由李华所说的生命学派搞的鬼。
而那处不存在的空间，应该就是与温泉区域重叠的，只有违反规则被污染后才能进入，或者拥有生命学派的特殊渠道。
至于员工，这里的员工也很不对劲，成为员工本身应该就算是一种污染，毕竟规则都换了，按照网文套路来说，应该就是成了邪神的爪牙。
类似于抓替身的怨灵，只有找到替死鬼或者别的办法才能脱离。
不过在周衍的操作下，他和李华可以说是既被重度污染了，又进入了员工状态，按理说早就该到邪神那里报到了。
只不过在信仰之力的作用下，他们才能一直保持理智。
“按照流程来说，我现在已经被献祭完成了，成为了服务于那个邪神的玩具，已经可以去找到那邪神的本体了。”
“可我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这梦龙到底在做什么梦，怎么还会有孟章的事，而且这份力量。”
周衍也不太好形容自己现在有多强，但面前的水镜和那股仿佛能打爆一切的感觉，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方妖孽，竟敢在天庭重地破坏！”
周衍看向左侧，那里，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有螃蟹有龙虾，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海鲜，而为首的领队，则是一只锦鲤。
系统面板一扫，发现面板都是未知，这也让周衍皱起了眉头。但自身反馈的力量又似乎可以碾压他们。
“看什么！”
“给我将他抓起来，带去凌霄殿交给龙神陛下处置！”
随着那锦鲤的一声令下，几只离他近一些的螃蟹和大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神一冷，手持兵戈冲了上去。
直接便将周衍架住，想要将周衍摁倒。
周衍原本还想反抗，可一听他们说要带自己去见那邪神本人，也就没了反抗的想法，顺势单膝下跪，装出了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但那其中一只螃蟹，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摁得更用力了一些，摁在周衍身上直接将那长戈给崩断了。
这一下吓了众海鲜一跳，不由得都退开了一些，可一看周衍又没什么变化，只是一脸吃力的单膝下跪顶着他们的武器，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锦鲤见此也是一脸恼怒，猛地把手里的长剑摔在地上，指着那螃蟹就大骂道。
“你们特么干嘛呢！”
“马勒戈，哎呀！”
“兵器给我拿好了啊卧槽，你们都干嘛呢！”
周衍此刻面色通红，看上去更像是用力顶着压力的样子，但实则是在憋笑。
这锦鲤精长得太喜感了，再配上这语气和动作，太难绷了。
结果下一刻，那螃蟹就开始身形模糊，渐渐消失，而那原本还是发怒的锦鲤也逐渐平静，随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将人押回去”，就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
就这样，周衍被带上了枷锁，被他们押送走。
而周衍也笑不出来了。
遭了，该不会刚刚那螃蟹就是要救的人吧，这下貌似玩大了。
他能感觉到那螃蟹在消失前，有一股灵魂波动向着远处极速掠去，接着那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大师怎么了？”
阿谷茹看着面前眉头紧皱的吕阳，也是一脸好奇。
而吕阳则看着水族箱里一只突然不动了的螃蟹叹道。
“又有一条无辜的生命遇害了，我们必须要尽快解决。”
吕阳的话让阿谷茹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此时队伍已经扩充到了八人。
这八人里有化身怪物，被吕阳一枪解决的，也有从水族箱里捞出来解救的。
可现在一听有人死了，也不免慌乱起来，恐惧也开始在人群里弥漫。
“大师，要不，要不咱们先走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住身旁的小男孩一脸担忧地说道。
此话一出，一众人都看向了他们，眼中各带有不同的色彩。
而那老人也是咬了咬牙说道。
“按照大师你的说法，我们现在依旧是被污染的状态，要不也不会在这里，我们只是从那些个水货变成了人，还随时可能再次污染变回去。”
“那能不能让我们先走，我知道大师您想救更多的人，但我和我小孙子实在能力低微，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您看？”
这话说完，众人又都看向了吕阳，吕阳见此心中也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他们留下没有什么用，但如果他们要走，那么其他人也会动心思离开。
虽然他救人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想法，也不打算借助他们的力量，可要是他们出去后再次违反禁令进入，或者为了消除污染去祸害其他旅客，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凭借着解救他们的威信，吕阳还能一口气救完人再走，但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你们在说什么！”
阿谷茹突然开口，狠狠地斥责了那老人。
“你们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
“咱们都是被大师所救，留下来也没让你们出什么力，大部分麻烦还都是大师解决，而我们人越来越多，也明显越来越安全，你现在走了再出问题怎么办，还要大师再救你们一次吗！”
“好了。”吕阳打断了阿谷茹，朝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家，你先带着孩子走吧，按照规则你们只要贴着墙走，就会发现小巷，到时候心中默念温泉就可以离开。”
“谢谢，谢谢您大师，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那老人说完就抱着小孙子快速离开，身手很是矫健，完全不像他说的那么孱弱。
而当那老人离开后，其余众人也生了其他心思，但在他们主动开口前，吕阳就先一步遣散了他们。
看着众人离去，甚至连自己昔日的店员都走了，阿谷茹也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第520章 邪道速通
“抱歉大师，我没能拦住他们。”
吕阳有些意外，没想到祂居然还有这种觉悟。
“施主，这与你无关。”
“当人们的心中想要离开时，你囚禁他们的肉体又有什么用？”
“我们解救他们，让他们自由，但我们没有理由用这解救的恩情，再次捆绑他们，让他们去做可能会遇到危险的事情。”
“如果做了的话，我们与那邪神又有何异。”
阿谷茹双手抱头，眼中满是挣扎。
“可是他们离开之后，又可能会去害人，或者再次遇害回来，如果不能一次性解救他们，那又有什么意义？”
吕阳对此，只是沉默地看着祂，直到祂抬起头直视向吕阳，他这才开口说道。
“莫事前执求意义，莫空想妄寻因果。”
“但去躬身力行，静心而行，行深则义自现，行至则道自成。”
听见吕阳的话，“阿谷茹”自嘲地笑了笑。
“大师，你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对吧？”
吕阳点了点头。
“是人都会有恐惧，他们会因恐惧而离开，也是因此。”
“但我从你的眼中看不见恐惧，或者说，之前看得到，现在看不到了。”
“如果说众人齐聚是给你带来自信的源头，那么失去了众人之后，你又还剩下什么呢。”
吕阳上前扶起阿谷茹，接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同时一边说道。
“我在之前算过一卦，子时邪神出没，不该去那大厅一楼。”
“我当时原本的想法就是去大厅一楼寻找那锦鲤，看看其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你偏偏就从温泉池中浮现出来，让我一枪将你恢复原状。”
“我那时还真以为大厅跟温泉池有一定关系，可以相互连接。”
“直到后来才发现，这所谓的海洋博物馆，应该才是真正与那温泉相连的地方。”
“那么如果有人刚好在酒店之中，或许就能从酒店里将东西带出，再将其送回到温泉之中，就像我刚刚跟他们所说的那样，可以通过这里前往温泉。”
“阿谷茹店长应该也是你通过这个地方送来的温泉吧。”
“虽然不知道施主是什么目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是想救人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便继续前行就好，哪怕他们可能再次遇害，但至少我还在这里，不是吗？”
“连我都没有放弃，施主又为何放弃。”
见吕阳如此，祂也再次跟了上去，来到吕阳并肩处，对他说道。
“事情跟你想的不同，如果不一次性将所有人救出的话，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吕阳听后眉头紧皱，嘴上默念，手中又飞快掐诀，在卦象中得出吉的结果之后松了口气，但眉头又再次皱起，看向了身旁的这位“龙神”说道。
“此话怎讲？”
祂见到吕阳这副表情，在思索了一番后也终于全盘托出。
“想必大师已经猜到了，现在跟你说话的人已经不是阿谷茹了。”
“我就是这酒店异变的来源，生命学派将我称为龙神，而我的本名则叫做青蚉。”
“我本是...抱歉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我现在只能依稀记得我是东海龙族中的一员，是为了一场战争而备战的战士。”
“我本是应该死了的，而我的遗骸遵从我的遗愿，应该是用来应付战争的，我不记得那场战争到底是什么，但我能依稀地感觉到那种深深铭刻在心底的荣誉感。”
“我本该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等待后人终有一天将我唤醒，去奔赴那场命运中的决战，但没想到先唤醒我的居然是那么一群家伙。”
“他们对我进行了很多奇怪的实验，但大部分记忆我都丢失了。”
“不过想来是非常痛苦的，所以为了这道意志能够保持善意，本体才刻意没有记录。”
“总之那群家伙为了困住发狂的我，创造了这个地方，并通过一场梦境为我展现了那一场我渴望的战争，以此来让我沉醉。”
“但我也知道这一切终有爆发的一天，到时怕是会掀起无边的杀孽，所以才有了这道意志。”
“按照往常，我将意志隐藏在本体意识中，跟着他来到了一楼大厅。”
“本来我会像一如既往的那样，阻止他，尽量去残害一些恶人，但我却突然察觉到了你的气息。”
“一个疑似仙人转世的人，善良无比。”
吕阳听到仙人转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询问对方是不是龙族仙人，亦或者也是仙人转世时。
那一脸苦大仇深的龙神，却突然表露出了满脸震惊，而随着他的表情变化，这整个博物馆也开始随之颤抖，宛如地震了一般。
“怎么会...本体苏醒了。”
这一句话让吕阳心中警铃大作。
原本他推算之中，这里可能有化神级，也就是涉及法则的恐怖存在。
而在亲身经历之后，也确实如此，这里的各种冲突的规则、让人陷入污染的力量，很明显都是化神层次以上的力量。
但在对方刚刚交心所说的话中，貌似情况又不一样了，面前这家伙的本体，大概率是什么可怕的涉及仙人层次的存在。
哪怕再怎么残缺，但在这诡异的地方孕养了不知多少年，都很有可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如果是之前有周衍作为保底，吕阳还有信心靠着智慧在其中解救更多人，之后再想办法解决这里。
但现在看这个样子，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恐怕要麻烦了。
“真没想到，第一次来东域就遇到这种情况，周衍啊周衍，这就是穿越者的命格吗？你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
“这一世，怕是亏麻了。”
吕阳满脸苦涩，心中已经有了这一世要遭的感觉，只是他苦涩的并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还是没能救下那些人的可惜。
那些人才刚走，怕是连这里都还没出去。
但很快，吕阳发现了不对，龙神的脸上似乎并不是恐惧，而是单纯的震惊，而正当他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却见对方突然说道。
“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震动起来了？”
“杰森呢，杰森在哪里？”
“咱们不是刚救下他吗，他怎么不见了？”
“咱们是不是该跑啊？”
吕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震感逐渐稳定下来、也逐渐模糊的博物馆，喃喃自语道。
“周衍，是你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博物馆此刻彻底消失，而吕阳他们此刻站着的位置正是温泉区的一个池子之中，水还是温热的，穿着衣服泡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阿谷茹震惊地看着附近，这附近的池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人，他们也跟他一样茫然地看着周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位于酒店楼顶的周衍眼中。
见此一幕，他只是转过身，朝楼下走去，而吕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看到了周衍的背影。
“传送位置怎么搞的，怎么他们在楼下我在楼顶啊，这还能卡地形？”
第521章 因果的引力
漫天祥云缭绕，金光瑞气铺满天宫。
路边长满仙花仙草，处处香气扑鼻，玉树排列两侧，流光闪闪。
脚下踏着软绵祥云，一步一升霞光，天风拂面，耳边仙乐悠悠不绝。
抬头望去，云霞铺成长长玉阶，一座座金殿玉楼，顺着云路层层排开。
沿路仙官玉女往来行走，仙鹤灵鹿自在游荡，鸾凤啼鸣响彻云天。
越往前走天宫越高，仙气越发厚重磅礴，尽头九重云路之上，便是凌霄大殿。
“你特么叭叭啥呢，你是旁白咋地！”
领头的锦鲤精走到周衍身边，直接给了他身旁的一只大虾一拳。
那大虾只能用他的小钳子捂住脑袋，疼得哎呦直叫。
而一切的万恶之源周衍，则是低头不语，深藏功与名。
现在的他正被穿了琵琶骨，身上还带着一副枷锁，就连手上还被铐了一副额外的玉铐，可以说是被捆得结结实实。
但并不妨碍他现在能感到自己的力量澎湃到无法形容。
于是闲来无事他就对身旁的一只小龙虾进行了感染，想用心之法则问出点什么，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径自对着景色开始描述了。
讲得有声有色，怕不是这家伙也是真人，而且在外面是个讲评书的先生吧。
话说东域有讲评书的吗？
“滚开，我亲自来看守他。”
那锦鲤将人赶走后一脸愤怒地接管了他的位置，开始押送周衍。
不过周衍也没闲着，继续用心之法则来骚扰他。
这地方的人控制起来都极其容易，也不知道是他们已经被规则污染，所以抗性低的缘故，还是自己在这里有额外加成的缘故，总之是一控制一个准，根本没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大哥啊，你贵姓啊？”
锦鲤一脸嘲讽地看向周衍。
“你当我傻呀，那家伙一看就是被你做了什么给影响了思维，我阿古茹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地被你套出话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重重枷锁下还能使用小手段的，但我阿古茹可是青龙部族最骄傲的战士，龙神大人青蚉最锋利的刀，是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的。”
周衍听到阿古茹这个名字瞬间就回想起了最初规则上写的名字，也是更加确信这里的这些家伙可能大部分都是那酒店原本的人被吸进来，变成了这些东西。
看来是不能硬闯了。
“那龙神是谁呀，有多强？”
“哼，龙神大人是何等伟岸，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龙神大人可是青龙部族...不，龙神大人是整个龙族最伟大、最杰出的天骄！”
“龙神大人一经出世便以无敌之姿完成了四极试炼，成为了继孟祖之后第二位掌握中天概念的龙。”
“并率领我等反击天庭击败了██...”说到这里，阿古茹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像是画面丢失了一样，继续说道。
“随后统一了三界，再创龙族鼎盛的辉煌，并在三界众生的请求下，继██之后，成为了新任天界至尊，位号中天龙神。”
听着锦鲤喋喋不休的讲述，周衍似乎明白了什么。
孟章，这就是...你说的因果吗？
我靠，你也没跟我说还有攻打天庭的环节啊！这加钱也不行了吧？
周衍现在的脑子很乱，虽然不知道龙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的梦里能出来这么多逆天的东西，那就说明他本人的上限肯定不低。
龙族加上认识孟章，还有天庭。
该不会孟章的死和天庭有关吧？
那那个达摩是怎么回事？
道佛二宗与天庭不一直是从属关系吗，难道那个达摩并不是孟章让我等的人，他让我去阴间，只是为了弄死我？
那吕阳又是怎么回事，他是仙人转世，该不会他也...不，吕阳还不知道我跟孟章有关系，知道的人还很少。
而且那坤媾当时的态度，要么是坤媾叛变天庭了，要么是孟章叛变天庭了。
这么一综合下来那就只有孟章了。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这么硬核的吗？
我还以为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合着孟章的因果，这就开始了吗？
之前因为我在古代，所以没来得及展开，现在看我有空，瞬间就给我来了一下子狠的是吧！
我说这地方怎么这么久没人处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普通人好歹能从机缘的来历，来推测自己可能会做的事情，以及他会遭遇的因果。
但周衍仅仅因为在几十年前担了一个稀里糊涂的因果，结果在几十年后就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角落，在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突然发现一个身处沙漠酒店的雷霆大梦龙在梦里肘击天庭，还跟自己直接相关。
而周衍仅用了一秒不到就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开始思考该不该加钱。
“到了，给我进去！”
阿古茹推了周衍一把，让他一个趔趄将长发甩到了脸前，遮住了面庞。
接着周衍被押着，弯着腰走进了大殿之中，只能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这凌霄殿中貌似自成一界一样，虽然是宫殿，但里面大得出奇，两旁都是看不清面容，身穿着各色衣袍铠甲的人或者物。
而周衍瞟向最前方，那高坐在九天之上，看一眼就能隐约感受到何为秩序的宝座上，正坐着一个身穿金袍的青年，他手持一盏酒樽，面容和蔼地举杯朝着那宝座下的众人说道。
“我等再饮一杯，庆祝我等掀翻那荒诞的统治，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再造盛世！”
话音刚落，凌霄殿之中便响起阵阵的龙神永恒，以及各种华丽的赞美之词。
也正在此时，在这些无脸之人中，显得无比渺小的一行虾兵蟹将，也是终于被那高坐于龙椅上的存在所感知到了。
“尔等当真放肆，我等正在庆功，何故来扰了朕的雅兴！”
“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人的面庞突变，仿佛在一瞬之间，从金碧辉煌的外表，闪出了几分阴紫色的面容，“你们便下凡吧！”
阿古茹瞬间惊慌地跪倒，而其他的海鲜们也跟着跪伏在地，只剩下披头散发的周衍，还佝偻地站立在殿前。
“回禀龙神陛下，我等今日巡查天河区域，突然抓住一贼人破坏我天河水域，特意押来凌霄殿让龙神陛下定夺。”
龙神似乎神色恍惚了一下，目光投向了那一群海鲜中还站着的那人，神色有些莫名。
“处理事务...嘶...处理事务，是啊，我是不是一直在庆祝，还从未处理过事务？”
貌似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龙神捂住额角面容有些狰狞，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事出有因，朕赦你们无罪，尔等让开，且让朕看看这罪人是何面目。”
头痛仅持续了一会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依旧面带笑容地指向周衍说道。
“那贼人，既见龙神，为何不拜！”
此时在他的视野中，那人不但不拜，还缓缓地抬起了头，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越是抬头，他心里就越是有种慌乱之感，甚至血脉中还有种悸动。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周衍身上的所有枷锁尽数爆开，一股可怕的气息也在场中激荡，让那些金碧辉煌的巨人与巨物，身上开始崩出道道裂纹，惊恐地远离周衍。
至于那海鲜小队，在周衍挣脱枷锁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四散无踪跑得远远的了。
这一波速战速决！
正当周衍已经把手塞进背包里，准备火力覆盖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多了一个想法。
这家伙貌似知道得很多啊。
于是乎，仅在瞬间，周衍从挣脱枷锁释放气息的状态，又恢复了那个披头散发佝偻的人。
反观龙神，他此刻也没了金碧辉煌的伪装，面上只剩下阴寒，周身也不是仙气缭绕，而是阴气森森，似乎有冤魂嚎叫。
可正当他准备出手镇压这狂徒之时，那人却莫名其妙地停下了手，同时他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青色头发，头生龙角，身穿金纹青袍，怎么这么像我们青龙部族的人。
“你是...”龙神刚想开口，周衍的动作就先做了出来。
只见周衍将头发撩至耳后，双手作揖双眼直视向高坐于宝座上的龙神，让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面庞。
随后躬身一礼，大声高呼道。
“小龙孟章，见过中天龙神。”
龙神正要问出口的话，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啊？”
周衍原本绷紧了全身，已经做好了大战开启的准备。
接下来说不定就是“老祖宗你不理解我”，或是“幻境的世界有什么不好”那一类嘶吼的控诉。
然而，高坐于宝座之上的那位存在，却做了一件让他全然无法理解的事。
祂忽然伏下身子，从高高的宝座上跌落，四肢着地，以一种近乎仓皇的姿势，手脚并用地向周衍飞奔而来。
那一瞬，周衍恍惚觉得这个姿态异常熟悉，就像不久前，在酒店幽长的走廊里，那些被他追得四处奔逃的鬼怪。
他竟从boss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这boss逼格这么低吗？
龙神一路爬过的地方，所有的繁华幻景都纷纷碎裂。
金碧辉煌的殿堂剥落成虚无，沿途盛开的地狱图景里，无数冤魂缭绕游动。
可龙神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的眼神迷茫又痛苦，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周衍奔来，像是溺水的人在扑向最后一片浮木。
周衍心里猛地一空，几乎要脱口而出。
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说，什么剧情都不给？
但来不及细想，他本能地压下杂念，预想中那开战即至的狂暴一击竟没有来。
周衍已经准备好合体一击，只等对方先手将他击飞，便掐动法诀狠狠回敬上去。
可那龙神，还没能真正靠近他，身躯就已经开始崩裂。
每一道裂纹绽开时，都好像有无数冤魂尖啸着从中挣脱，又随即消散于虚无。
周衍感应到，对方某种类似生命本源的东西正在飞速流失。
即便面板无法看透它的深浅，那濒临溃散的征兆，却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周衍，祂会在靠近自己之前死去。
这一切都太混乱了，混乱到近乎荒唐，让周衍一时分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龙神终于爬到他的脚边。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已残损大半，一只眼球凸出，看起来狰狞可怖。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种...像是在漫长岁月里被浸泡得褪了色的怀念，和一丝懵懂。
两行热泪，顺着即将崩碎的面庞淌下来，滴落在地，化为点点消散的星光。
龙神猛地抱住周衍的双腿，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无声地哭。
他的手死死攥着周衍的衣袍，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势之下，布料竟毫发无损。
他只是埋着头，呜咽，抽搐，身躯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却至始至终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周衍僵硬地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极慢极慢地，抚摸着。
似乎感受到了那掌心的温度，原本不停抽噎的龙神忽然安静了下来。
四周已经化为彻底的虚无，无数冤魂缭绕，却在这一刻没有一只敢发出声响，仿佛都在屏息注视着虚空中央的那两个人。
龙神缓缓抬起头，泪水浸透了仅存的那只眼，而另一只眼已经开始飘散。
他在模糊的视野里，吃力地辨认着同样变得模糊的周衍，然后，先开了口。
“孟祖...您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求您...求您带我回家。”
“我好疼。”
只这三句，再也没有多一个字。
话音落下，龙神的身躯彻底溃散。周衍反应过来时，那只抚摸对方头顶的手心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一缕淡白的气流，还轻轻绕在掌间。
下一瞬，他回到了酒店的天台。
脚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连串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坠入深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脑海中，一道不带感情的提示音响起。
“奇遇任务《龙之归乡》前置任务已完成。是否提交龙类道具，收容眼前的龙魂？”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衍后知后觉地渗出冷汗。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在背包中翻找，很快便摸出了那枚从开封城中得来的龙性结晶。
确认的念头刚落，那一缕淡白气流便缓缓流入结晶之中。
原本黯淡无光的结晶体轻轻一颤，恍若有细微的龙鸣在喜悦，那声音却带着彻骨的疲惫。
光芒渐渐敛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奇遇任务：《龙之归乡》
任务目标：将龙魂送回东海之滨。
任务简介：他曾是一个会恐惧、会胆怯的青年。
为了心中那一点理想，为了先祖遥远的期待，也为了后来者不必再活在恐惧里，他毅然踏上了一场漫长得近乎绝望的备战。
可这一切，本该是一场善意的谎言。
一个本该活在新天地的普通青年，最终被囚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受尽折磨。
他或许从未真正责怪过你，却一直都在等你。
希望，是比绝望更残忍的束缚。
如今，因果已落成。
请你，送他回家。
第522章 jk吕阳
伴随着一切的突然结束，盖亚温泉大酒店也迎来了停业整顿。
许多旅客很是不满地大骂着离去，也有许多旅客怅然若失地结伴离开。
阿谷茹本想寻找吕阳，好好感谢他一番，可吕阳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杰森面色还有些发白，但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也恢复了一些，朝阿谷茹询问道：
“店长，你没事吧？”
阿谷茹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事，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可惜没能问问恩人的来历，只知道恩人姓吕，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杰森一听到事关那位僧人，脸色也有些不好。
毕竟人家前脚刚救了他，他后脚就把人抛下了，而且听店长的语气，似乎还是那位僧人解决了一切，这让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店长，实在是不好意思。”
阿谷茹不知道杰森指的是什么，而且刚刚还有两位店员过来跟他道歉，搞得他云里雾里的。
不过想着他们可能是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懊悔，这么一想，这群店员还真是质朴。
于是阿谷茹也像原谅前几位店员一样原谅了他。只是杰森还是提出了辞职的请求。
“对不起，店长，我也准备走了。已经好久好久没回过家乡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因我而伤心。我想，我也不太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了。”
阿谷茹像是早就猜到了，挥了挥手说。
“走吧，经历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你并不是第一个跟我开口的，而我也有些坚持不住理想了。”
“或许我也该回到家乡，找一个地方安稳度日了。”
杰森看着阿谷茹，捏了捏衣角，最后将怀里的一个锦囊递给了他。
“我之前见到那位吕大师了，在他离开前给了我这个，让我交给您。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说完，杰森便转身离去，只剩下阿谷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锦囊。
酒店之外的沙漠中，一行五人正在告别。
他们分别是已变得慈眉善目的周衍、李华和他的两个手下，以及一个穿着JK制服的少女。
此时的术血看着李华跟一个和尚、一个陌生人交谈甚欢，有些发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李公子明明还很生气，怎么今天不但不生气了，还交了俩朋友？
而且这酒店是不是太热闹了点，昨天真有这么多人吗？
“英宇，怎么回事？”
术血走到宇文英宇身旁，小声询问起来。
宇文英宇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吧，昨晚那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术血听到这话，更摸不着头脑了。
“发生甚么事了？”
术血因为长时间赶路有些疲惫，开了酒店自带的隔音阵法，就直接躺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连规则都没有查看，因此完全没被污染。
所以他除了睡姿有点不太端正、脖子稍微有点落枕以外，一点事都没有。
反观宇文英宇，早在入住第一时间便将这里检查了个遍，很快就发现了记录规则的纸张。
正因为意识到了不对，他很快便迎来了第一波敲门店员的袭击。
作为专业人士，他凭借语言技巧和自身修为顶住了第一波客房服务，以及后续走廊检查人员的污染，并以最快速度上楼，准备去检查李华的安全，同时告知这里的危险。
但经历得越多，想做的事情越多，他被污染的程度也就越高。
污染程度过高之后，他便因为救李华而被那女鬼袭击，随即沉入梦境之中，只依稀记得被人带到某个水箱里，变成了一条鱼之类的事，其余一概不知。
也是之后在温泉中再度与李华相遇，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术血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躺在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方睡了一整晚。
而他居然还可耻地在醒来后给酒店点了个五星好评，甚至端着五星好评送的小蛋糕，一边吃一边跟他们汇合。
那小蛋糕居然还真可耻的好吃。
至于术血为什么觉得可耻，自然是在他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之后，被宇文英宇举报，在李华的示意下被提干了。
“艾哥，还有这位吕小姐，我李华虽是嗔狱中人，主要势力范围还是在阴间，但在欲界之中，我们李家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这次我能活下来，全靠艾哥相助。”
“所以艾哥，还有吕小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往后不论是在域界、阴间，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找我，李某不会有半分怨言。”
此时被称为“吕小姐”的吕阳，正面色有些阴沉地站在周衍身后，一言不发。
周衍则一脸笑意地和李华寒暄着，顺便拒绝了他一同前去欲界的邀请。
告别了李华之后，周衍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满脸怨气的吕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这么瞪着我也没用。谁让你也挺有名的，不帮你换副样子，万一被认出来就全糟了。”
吕阳扯着自己身上的JK制服，指着周衍破口大骂。
“那你为什么非让我变成个女的？男的就不行吗？而且你一个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多女装？”
周衍把背包里的一大堆诸如兔女郎、护士服之类的衣物收了收，一脸坚毅地表示。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能隐藏身份就行。再说了，你一个凡人又没什么好隐藏身份的方法，变成女的，一般人也不方便查你。”
“再加上咱们当时还跟他们有些小矛盾，你要是男的，就很有可能暴露出我们就是当时裹得严实的两个人。”
“现在一男一女，看着多合理。”
周衍绝不是出于伥鬼心理，想着自己已经娘化过了，就非得把别人也拉下水一次。
吕阳对此虽然很气愤，但也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是周衍出手才救下了所有人，这点远比他所能做的更好。
甚至这次推算失误，如果不是有周衍在，说不定还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算了，虽然很不想说，但这次多亏你了。实在没想到这酒店的幕后黑手居然这么麻烦，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差点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你。”
周衍看着瞬间变脸的吕阳，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但还是面容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不怪你。毕竟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人总有失算的时候嘛，不然你当初也不会在龙天行那里出了岔子。”
听了周衍的话，吕阳刚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自打龙天行那时起，自己似乎就很少算得精准过。
原本他刚才那番话只是谦虚一下，其实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只觉得是计划中的哪一环出了问题。
可听周衍这么一说，说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这次真的只是推算错误，而不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意识到话题已被岔开，周衍又趁热打铁，往更远的方向带。
“话说你给那个杰森的锦囊里，是什么东西？”
吕阳耸了耸肩。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是一笔还算可观的灵石而已。”
“你跟那人很熟吗？”周衍有些疑惑。
“不熟。”吕阳依旧很随意。
“那你为什么给他灵石？”
周衍话还没说完，吕阳已走到他前方，打断了他。
“没什么，那点灵石也不算多，只是刚好能让这间酒店再次营业起来。”
“算是圆了一个孩子的愧疚，又让一个愿意在沙漠里建一座供人歇脚的小店的老板，能有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好了，这些先不说了。能不能告诉我，那龙神怎么样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吕阳皱起眉头，再次严肃地看向周衍。
周衍一脸不屑地表示。
“龙神啊，超弱的，在我面前撑不过几秒就灰飞烟灭了。”
“要我说，你当初的计策就是很大的失败，让我直接出手灭了祂，早就没有这些事了。”
吕阳紧盯着周衍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不论是他看到的还是推测到的，周衍都没有说谎。
可这一切反而更加不可思议了。
周衍居然这么强吗？居然能轻松毁掉一个龙族大能的遗骸？难道我当初真的错了，就应该直接全力推过去？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说完，周衍便再一次走到吕阳身前，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沙漠酒店篇·完】
第523章 圆桌会议
“不要声张。虽然两位身份背景过硬，但最近这种不走报备直接进入欲界的方式，查得很严。”
一个身材短小、穿着朋克装、有着黄色皮肤的青蛙妖族，正领着伪装过的周衍与吕阳在通道里穿行。
这里四通八达，许多机械电路裸露在外，看上去很是杂乱，整体昏暗，大部分只靠红色指示灯和几根灯带勉强照明，压抑无比。
那青蛙妖族似乎早已驾轻就熟，一边手舞足蹈地跟二人搭话，一边带着他们在通道里左拐右拐。
“要我说，那些当官的就是麻烦。”
“不就是炸了一个条子窝点吗，以往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持刀砍人，也不能怪卖刀的不是？”
“就因为这点小事，还非要把偷渡业务给停了。我们也是正常交税、贡献Gdp的良民好嘛。”
这副法外狂徒的模样，看得吕阳直摇头。
不过周衍倒是早有预料。
梦之都由各宗管辖，不同区域风土人情也不同。
他们现在走的，毕竟是敛星阁的渠道，目的地也是敛星阁所掌管的区域。
敛星阁向来黑白分明，黑就往死了黑，白就往死了白。
能主营偷渡业务的地方，底线有多低，已经不难想象了。
“对了老哥，我们太久没回来了，最近到底都是什么动静，怎么查得这么严？”
周衍说着，顺手往那青蛙的兜里塞了几枚灵石。
灵石一入兜，青蛙的面相都变了。
他摸着光洁的后脑勺，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有些飘忽。
“您看这事儿整的，上面都定好的事，您还给钱，这显得我多不地道。回头传出去，我风评也不好啊。”
话虽这么说，青蛙却并没有把兜里的灵石掏出来，反而用手掂了掂袋子，听着灵石碰撞的声音，嘴角愈发扭曲。
“那可不一样。”
“现在风头紧，兄弟你愿意冒险出来一趟，请你喝杯茶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是花钱买情报，怎么能叫额外收钱呢？”
青蛙闻言更有些不好意思，吕阳的眼角也不禁抽了抽。
就在刚才，在佛宗神通的反馈之下，这青蛙的怨气明明是满的，那些话里也无不透着威胁和恶意。
可当周衍将灵石塞进他兜里之后，没动用任何言语威胁、武力展示或者法术引导，仅仅是兜里多了几块灵石，对方瞬间善意满满，恶意全消。
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按正常逻辑，这时候他不该升起贪念，想着打家劫舍吗？
吕阳这个在南漠待久了的人，还是很难理解东域人的思路。
在利益没有大过天之前，哪怕是敛星阁最底层的修士，都会优先考虑长远利益。
个人情绪在敛星阁这种地方，经济效益很低。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是发发牢骚，旁敲侧击地恐吓两句，在带路方面却依然很认真、很专业，一步多余的路都不会绕。
这一点，周衍早在夜行墟就见识过了，毕竟想贪个法宝都还要走正规合约流程的人，确实很奇葩。
“您有所不知，我呀，就是一普通的引路人，平时就干干黑活，开个小店，摆个摊什么的。”
“要说情报事无巨细，那肯定不行，但一些八卦趣闻，我可是很在行的。”
“最近梦之都最大的事，就是有一伙恐怖分子袭击了那个条子...呃，咳咳，袭击了位于梦之都核心商圈、逐梦大道222号的警署办公区。”
“根据官方新闻说，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只有两名稽查在办公区受了轻伤，还有一名稽查在厕所里被发现，疑似精神轻微受损。”
“不过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咱老梦之都的人都知道，那核心地带的稽查局往往都是花架子，说是总局，实际掌握的权力还没各地区的分局大。”
“但它明面上毕竟是最大的部门，是六宗共治的权威标志。”
“您说怪不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就只出了个让大家出门警惕的新闻，后来说暂时解决了，也没个后续。”
“至于怎么解决的，压根没人知道。也就有小道消息传说，抓获了一名犯罪分子，但人都不知道关哪儿去了。”
“我看八成是哪个公子哥强化剂玩大了，把局子给点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青蛙看了看时间，又确认了一下路程，这才停住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小心谨慎地说道。
“抱歉耽误两位几分钟，这话不适合进了欲界再说，在这边境才好开口。”
“我听我四姨家的二叔的三舅的表哥的堂弟的四表嫂的侄子的三姥爷说，最近梦之都好像来了一位大人物。”
“是那种往常来了都会上电视的，但这次听说是暗访，还涉及重大机密，所以才没有公开。”
“这事都不能往外传，也就是我们青蛙家族能生，关系网密，我才能知道。”
“而且那稽查局一炸，人没过几天就来了。这事您品，您细品，啧啧。”
周衍倒也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是这么对外宣传的，还真是手眼通天，能轻易调控。
根据苍澜君那边传回来的共享情报，会议即将召开，确实有一位大人物要来，但目的却不是为了他们口中的阴谋论，而是涉及岁的事情。
想来，连这只青蛙都能知道的消息，大部分人应该也都知道了。
不管他们信不信，目前应该也没人想得到，这么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是为了在梦之都下方制造一个巨大的工程，一个比整座城市还要庞大的工程。
“很好，诸位都到齐了。”
“有的人提前就到了，也有的人和我一样，来得稍晚一些。”
“虽然很多面孔在大家眼中都是老相识了，但个别新面孔初来乍到，我们多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的。”
“顺便也确认一下大家最近有没有进步，这样才更好完成接下来的合作，不是吗？”
在一个洁白宛如天堂的地方，一张同样洁白的圆桌旁，正围坐着一圈修士。
为首之人手指轻叩桌面，面带微笑地说完这句话，同时环视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圆桌正对面那名微笑的女子脸上。
“我的名字叫李恒，物理学派的封王，封号就是恒王，是不是还挺好记的。”
“我的修为合体初期，算是诸位之中稍高一些的，也是此次计划的总负责人。”
话落，李恒将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向对面的女子说道。
“按顺序转一圈的话，未免太吊大家的胃口了，搞得像选秀比赛一样，总把最吸引人的留到最后。”
“我们又没有广告赞助，不如就由大家都更期待的孔宣小姐先来自我介绍，如何？”
李恒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圆桌周围也响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笑声。众人的目光则都聚焦在圆桌最末尾的那个人身上。
第524章 各怀鬼胎
圆桌末尾，苍澜君与使用着周衍女身的孔宣优雅起身。
她此刻穿着周衍第一次以孔宣身份露面时的那套白衣打底、蓝色外袍，只不过与以往不同，外袍上还覆了一层孔雀羽衣，像是蓝袍上的装饰纹路。
这身装扮虽然足够吸睛，但在圆桌周围这一圈奇形怪状面前，也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孔宣羽衣图】
苍澜君一手置于身后，一手横放身前，虽面带微笑，散发的气质却锋芒逼人。
“本座孔宣，生命学派明王。修为化神中期，现为太乙教太上长老。”
说完，苍澜君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圈，随后微微拱手，没有多说便坐了下来。
周衍正通过共享视角观察着此刻的情况。
虽然没有系统面板的直接鉴定，但通过目测，也能感受到当前气氛很是凝重。
苍澜君说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有掌声，没有嬉笑，平静得有些过分。
还是李恒身旁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先开了口，这才打破了寂静。
“艾萨克·洛维尔，我的名字。来自物理学派，化神后期。”
艾萨克说完，离苍澜君很近的一位人族女修便接上了他的话，并朝苍澜君眨了眨眼。
“我叫岑修，也是物理学派的，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初期，但我很快就要达到中期喽。明王阁下，我们都是女修，接下来可要互帮互助哦。”
苍澜君露出善意的微笑，朝她点了点头，同时在周衍的标注下，将她列为了危险目标。
随着两位物理学派的修士说完，众人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无缝衔接地开始自我介绍。
“阿列夫·弥瑟，数学学派的化神初期。”一个体型魁梧、机械外表极其明显的修士说道。
“苏爻，数学学派的化神后期。”发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一只眼睛戴着单片眼镜的狐妖老者。
“温特·卡伦，化学学派化神中期。”发言者是个满头银发的中年人，发型凌乱，满脸颓废，就赖在椅子上介绍完了自己。
“姜琉，化学学派化神初期，此次奉命前来，与大家诚心合作。”不同于上一位，这位化学学派的代表者穿着军装，面容坚毅。
虽然外表与人族无异，但他的眸子颜色和身上的气息却表露了他妖族的本质，应该属于某种火属性妖族。
“弗洛里安·休恩，生命学派的化神后期。孔宣女士，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本家呢。”
弗洛里安的模样更像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脸上挂着的却是一副成熟的假笑。
嘴上说是本家，态度可谈不上友好，甚至还有点针对的意味。
关于这一点，周衍也有些了解。
据说生命学派原本是生物学派的子派系，但做大之后独立了出来，还狠狠地背刺了老东家。
因此虽是同一修行体系和方向，关系却谈不上友好。还是懂王上台之后关系才勉强改善，但也依旧很差。
“火药味不要那么大嘛。孔小姐才刚加入，和你们还没多少关系，搞得这么僵，计划可不好执行啊。”
一个戴着眼镜、有着黑眼圈的青年人起身劝道，同时看向苍澜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叫云明天，星象天文派。”
“别看我是化神中期，其实只是个文职人员，实力还不如在座的几位化神初期的道友。”
“不过大家平时也都给我几分薄面，所以遇到什么事，可以先找李老大，李老大忙的话，就可以来找我。”
云明天的话再次缓解了凝重的气氛。
经历完一圈介绍，众人似乎也放下了一些情绪。
除了弗洛里安看苍澜君的眼神依旧不对，其他人那些试探和别的想法都收敛了不少，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彼此身上。
听他们自我介绍完，周衍大致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这里除苍澜君外总共有九个人，其中有三个是物理学派的，两个数学学派，两个化学学派，一个生物学派，一个搞天文的。
按照真理教派系林立的优良传统，这基本就是不同的阵营。
明面上，物理学派在这桌上可以说是压倒性的。
这次计划的领头人是物理学派的人，也是在座明面上的唯一合体期。
但数学学派那两位似乎又完全不鸟他，再加上岑修刻意拉拢的意思，又说明李恒的压迫力好像也没那么足。
初步可以判断，作为总负责人，即便实力更高，也不能太过偏袒本派，所以数学学派才那么有恃无恐。
至于化学学派，不太好说。
一个太懒散，一个太正经，不太能分清立场。
但有时候分不清立场本身也是一种立场，他们很可能是游离在外、随时变更的那一类。
这种一看就像老三的摇摆位，背刺起来最狠了。
弗洛里安不必多说，纯粹的恶意。
他的立场没有任何多余的价值，光是生命学派跟生物学派这两个名头往双方脑袋上一安，就注定了绝对对立，同阵营也少不了被刺。
但云明天的态度就很奇特了。
他说自己是文职、修为不高，可当他说出自己还有几分薄面，甚至在言语中把自己放在李恒之下时，没人反驳这一点，这就说明了他绝对不简单。
而他也是继岑修之后第二个主动表达善意的修士，甚至主动劝和他和弗洛里安的关系。
很难说对方是不是还有别的底牌，或者他才是真正第三阵营的那一个，属于站哪边哪边赢的类型。
小小一桌十个人，光派系就分了六个。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阵营来执行同一个计划的，军阀割据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是气氛逐渐舒缓，众人也开始交流起来，但无非也就是寒暄几句，谈不上讲得多深。
李恒坐在主位，看着大家聊了几分钟后，话题也聊开了，便再次起身准备说些什么。
可这时，沉默许久的阿列夫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沉声说道。
“你们这就聊上了？老夫没记错的话，不是还有一位没来吗？怎么，是要大家一起孤立那位，还是那位想一次性孤立咱们所有人啊？”
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也都在阿列夫和李恒之间游弋起来。
“械黎道友现在...”
云明天见此，刚想再次起身做个和事佬，李恒却抬手压制止了他。
“唉，云道友不要着急。”
“阿列夫先生只是表达合理疑惑，我们之间并没有争吵。”制止过后，李恒微微侧过身，目光注视着阿列夫，“械黎女士现在正在实验室中走不开，她有一项很重要的实验需要完成。”
“对此芝诺先生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我知道二位所在的学派之间可能有些矛盾，不过这是芝诺先生的意思，希望阿列夫先生以大局为重，不要太过代入个人感情。”
“哈啊？”一声带着慵懒的疑惑声从另一旁响起，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发出此声的正是此前一脸颓废的化学学派代表人之一温特。
只见他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搞了半天人都凑不齐啊，还以为是多庄重的会议呢。”
“早说是茶话会嘛，这样的话我就应该带下午茶来才对。”
一边说着，温特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转头就朝大门处走去。
“走啦，小伙子。”
“你老师叫你跟我来，可不是来听他们在茶话会上讨论豪门真假千金的事的。”
“你要想看狗血的，回头我去大街上给你买本言情小说，可比这有意思多了。”
看着温特离席，姜琉面露歉意，随后标准地起身向众人鞠了个躬。
“抱歉，温特先生需要回去休息，而我的职责是照顾温特先生，所以失礼了。”
姜琉说完便小跑着向大门而去，来到温特身后两步的距离才停下，保持着匀速离开。
场中再次一片寂静，周衍的心中却一片激荡。
这会议是个热水器吗，怎么还忽冷忽热的？
不过这计划可真有盼头啊！
我还以为阿列夫已经是高手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勇猛。
对此我只能说——温哥好开！
第525章 真正的旮旯给木高手
温特二人的离去，像是给这一桌人传递了什么信息，让本来还算平静的众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李恒见此也明白，今天的会议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除了自我介绍了一圈，此次会议一句有营养的内容都没聊到，这个计划一开始就如此棘手，接下来的工作恐怕很难开展了。
李恒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面上依旧是那副笑容。
“温特先生常年泡在实验室里，感到疲惫是正常的。我听闻他来之前还在加班加点做实验，想来是真的累了。”
“他的敬业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希望在此次工程中，大家也能拿出温特先生这样的精神。”
“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让亚当先生失望的，对吗？”
“好了，这次会议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很多地方没做好，让会议有些虎头蛇尾了。”
“不过至少我们做完了自我介绍，也成功加深了一下彼此的印象。”
“工程现在还不着急，过段时日才会正式开展，接下来就散会吧。大家可以私下交流交流，但不要引发冲突。”
李恒打了个响指，接着便潇洒地离去。岑修和云明天也跟着鼓了鼓掌，走了个形式。
不过，虽然李恒是先起身的，但数学学派的两位走得更快，反倒先一步离开了这里，之后才是李恒，再之后是佛洛里安。
佛洛里安离开前，还饶有深意地看了苍澜君一眼。
人散得很快，不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明王阁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友好，但合作起来大家还是有分寸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岑修自来熟地把椅子搬到苍澜君身旁，释放着善意。
不介意，这怎么会介意呢！
周衍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此时阵营任务里关于岁的推动进度还是百分之零，但主线时之殇的任务进度已经涨了百分之十二。
就因为开了这场会，主线任务就完成了十分之一，要是再多开几场会，这群人岂不是能把岁当摔炮炸了？
这还提什么建议，没给在座的几位代练加鸡腿，周衍都感觉挺愧疚的。
“怎么会呢，我觉得各位都挺有个性的，或许这次我们能合作得很愉快。”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云明天此时也插上了话，他虽然不像岑修那样没有距离感，但态度上明显比之前更好了一些，显然对周衍没有离场有了一个好印象。
“数学学派和械黎道友所在的几何逻辑派有不小的矛盾，关系大概就类似于你背后的生命学派和佛洛里安背后的生物学派一样。”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次的计划是由多位大能牵头成立的，哪怕他们碰面后会产生矛盾，也不会影响到计划本身。就像岑修道友说的那样，他们会有分寸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云叔，你不能老用过来人的角度来衡量明王阁下这位新人啊。”
岑修一只手搭在苍澜君的肩膀上，看着云明天，一副对老人家的说教很不满的样子。
“明王阁下，虽然云叔说的在理，但咱们人微言轻，实力也不强，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要是那位械黎女士真的来了，咱们也别跟她起冲突，但也不要太亲近，以免惹上麻烦。”
“不过这位械黎女士，我们也没怎么见过，认识她的人好像就只有数学学派那两位大叔和李老大了。”
“也不知道她好不好相处。”
“抱歉，时间有限，虽然很想留下来维持一下氛围。”
艾萨克说完突然起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沓。
也不知道是真的时间太少，还是懒得在这里强行社交，又或者说到了什么他不喜欢听的地方。
但有一点，周衍对这家伙印象很差。
那就是这人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到底是后面真有话要说只是咽回去了，还是纯粹恶劣习惯？
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呢。
见艾萨克离开，云明天又顺口打了个圆场。
“艾萨克这人就这样，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人冷了点，性格如此而已，希望孔宣道友不要见怪。”
见苍澜君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之后，云明天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
“年纪大了坐不住，现在也没什么人了，咱们还站在这会议室里也不太合适，就先回去吧，回头可以再聚。”
“哦对了，”云明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副老师讲课的架势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开玩笑，遇到事情要先找李老大，毕竟他是项目总负责人。”
“如果李老大不在或者很忙，找我也是可以的。”
说完，云明天微微点了点头，像老师下课一样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
等云明天也离开了，岑修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哎呀，这次会议压力真大。”
“都是一群叔叔大爷辈的人在明争暗斗，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早知道我就不跟着来了。”
还没等周衍接话，岑修就元气满满地坐起身，一脸激动地看着苍澜君说道。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我这次带了好多好多好东西。”
“所以...明王阁下，我晚些能去你的房间找你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岑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攥了攥衣角。
“我还有些事想向你请教，当然我也不会白向你请教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
这种时候，就到了周衍发挥的时候了。
在心之法则大师，周衍顶号的状态下，苍澜君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
周衍把手轻轻搭在岑修的手背上，让手心的温度渐渐传递过去。
接着，在岑修有些疑惑的目光下，轻声开口说道。
“怎么会呢，咱们女生本来就应该抱团，只有自己人才懂自己人的难处。”
“别总是想着去迎合别人、讨好别人，咱们独立一点、自私一点又怎么了？”
“我们值得拥有所有好的东西，不用依附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凡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永远别亏待自己，这才是最该做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岑修看着面前突然母性满满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并不太适用当下的语境，但听完之后就是感觉心里暖暖的。
仿佛面前的人是一位知心大姐姐。
这让岑修有些一时语塞。
她本来是想靠着相同的性别，来代表物理学派拉拢一下这位未曾谋面过的修士的。
毕竟自己连对方的性格和底细都不太清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散发这么多善意，自然大部分都是伪装出来的。
可现在没想到是，对方居然也对她抱有这么明显的善意，这让她莫名的有些愧疚，总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位温柔的女性。
“明王阁下，我...”
岑修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周衍却伸出纤纤玉指，用指腹轻轻抵住了她的唇瓣，同时微微侧头，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生分。”
“我想我应该痴长你几岁，你唤我一声宣儿姐姐就好。”
岑修的耳朵瞬间有些发红，脑子也跟着乱了。
什、什、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要这么暧昧！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死脑子快想啊！
但周衍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轻轻收回手指，顺势弯曲着在岑修的小鼻子上划了一下，便站起身说道。
“好啦，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聊吧。”
说完，周衍便起身离开。
岑修下意识地转过椅子，直直地望着周衍的背影。
正当她想喊住对方的时候，周衍却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缓缓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倾斜，向岑修看去，做了一个极其少女漫画的动作。
“那么，回见喽。”
“咦～你怎么笑得那么变态啊！”这话当然不是岑修说的，而是已经出现在梦之都另一角的吕阳所说。
此时的吕阳看着正歪着嘴笑、双眼透着精明的周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副表情，在对方现在这慈祥的面容下，显得无比割裂，看上去格外瘆人。
周衍回过神来，见周围人都被吕阳的话吸引、纷纷看向自己，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轻咳一声。
“你懂什么，我刚刚正在做一件能拯救万民的事情！”
“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赶路吧，不然今天你就得住到这了。”
说完他还不忘指了一下周围，那些穿的一身赛博朋克感，色眯眯的看着吕阳的人。
吕阳见到他们的眼神，又不由的打个冷颤，赶忙快走两步跟上了周衍。
第526章 意外中的相遇
到了，这里应该就没事了。
周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景色，确定了这里就是敛星阁正规经营的区域，那股秩序之感都迎面扑上来了。
“终于逃出来了。”
吕阳捂着胸口大喘气，像是背负着什么重担。
对于吕阳的迷之体力，周衍也懒得评价了，明明变化个样子又不影响他的体力和力量，总不能身形微调就受不了吧？
也幸好吕阳并未掌握心之法则，不然听到了周衍的心声后，怕是会发起一场凡人讨伐化神的生死搏斗。
二人在最初被那向导带到欲界之后，便第一时间直奔敛星阁正常区域。
毕竟出口附近用乌烟瘴气来形容，都算是小清新了。
吕阳缓了一会，擦去额头上的细汗，看向了面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城市。
他看看身前，又望望身后，眼中闪过一抹震撼，随后下意识就要双手合十，道一句佛号。
但手还没合十，便被周衍一巴掌拍掉。
看着周衍那严肃的脸，吕阳刚想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差点忘了。”
二人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是两座工厂之间，向远处望去能看到高楼大厦和有序的飞行轨道，往后看去，依旧是赛博朋克风格的建筑，和时不时超速骂人的司机。
“真没想到同一个势力治下，风格差异却这么大。”
没有理会吕阳，周衍从背包中开始翻找慕千秋之前送的手机。
刚一打开背包，手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背包的最上方是那本看不懂的书，第二个便是在沙漠酒店中捡起来的龙魂。
看着那龙魂，周衍又偷瞄了一下吕阳，看着他一脸感叹的样子心中百味杂陈。
娑伽罗说过让我去找他，吕阳又说让我去取回那把剑。
娑伽罗是以龙族的视角提出的邀请，吕阳是以仙人转世的视角提出的邀请，至于苍天书库，也是站在假设我是孟章的视角，给出的道路和任务。
可吕阳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身份。
怎么这么乱啊，仙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暂时不想这些，周衍从背包中取出慕千秋送的手机，拨通了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喂，王秘书吗？”
“对，我们到了，你来接我们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周衍便朝着吕阳招手示意，让他跟上。
“什么意思啊，你还安排了人来接？”
“咱们不是要在这里住一晚吗？”
看着疑惑的吕阳，周衍也是歪嘴一笑。
“跟你开个玩笑，我来之前怎么可能不做准备，说好的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住在敛星阁的正规经营区域，安全系数跟服务态度都是极好的，但终究不如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安全。”
“更别说我还得去见一位师兄，那位就是负责保护你的人。”
吕阳跟在周衍身后，看着这繁华的都市，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什么...卧槽！”
周衍感觉到吕阳离他有些远了，刚想转身让他靠近些，结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他一跳。
而吕阳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远方，周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的天空被一层乌云笼罩。
接着就像是电视机花屏了一样，白色雪花闪烁了几秒一切重归于原样，只是那里的建筑物很明显地矮了一大截。
“扑通。”
吕阳应声落地，他的眼中正在溢出鲜血，而有过类似经历的周衍，很明白这是法则侵蚀的显现。
于是赶忙出手，用自身的法则之力开始帮助他中和那些狂暴的力量。
但明明自己一点法则之力都没感觉到，只看到了一阵花屏，可吕阳就偏偏中招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过共享视野，苍澜君那里也有明显震感，而且比这强烈得多，看那位置离得也挺近。
但那里没什么情况啊。
吕阳受伤严重，周衍也没时间考虑太多，只是让苍澜君自行行动，先一步去探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则是催王秘书过来，准备先送吕阳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王秘书看了看时间，随后朝着周衍说道。
“艾斯先生，既然吕琦女士已经脱离了危险，我就先回到明王冕下那里了。”
王秘书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两张金属卡片。
“卡上记录了坐标，一个是提前安排的公共住所，一个是私人住所。”
“公共住所那里目前只有格调先生和他的小队在，至于其他一起来的太乙教人员，更多选择了私人住所。”
“等吕琦女士醒了之后，如果她也需要私人住所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我就先走了。”
周衍接过了两张卡，挥手送别了王秘书，并隐晦地做了一个太乙教的敬礼。
而王秘书在看到这个敬礼时，古井无波的面容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心中升起一抹被认同的小窃喜，同时也隐晦地回了一个敬礼。
在送别了王秘书之后，周衍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插满各种仪器的吕阳，也是头疼不已。
真是没想到啊，明明答应好了要保护这个家伙，结果沙漠酒店遭遇邪神都什么事没有，刚来梦之都就因为吃瓜躺医院里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一听我给他找到护航了，所以特意想了这一出来讹我医药费的吧？
不过东域的医疗水准确实有点逆天了。
居然还有一个专门治疗受到法则类伤害的科室。
虽然费用也挺高，但普及程度和便捷性，比北境的不少地区都要强了。
根据专业的医疗检查，吕阳是受到了法则激荡，也就是间接地观测到了法则的余波，对大脑造成了点轻微损伤。
通俗来说，就是高规格一点的轻微脑震荡。
哪怕不送来医院躺两天也能醒，送来医院后在专业的治疗下，二十二小时之后就能自然醒来。
“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有能来医院陪床的经历。”
闲得无聊，周衍便双手插兜，在法则科走廊中四处溜达起来。
不时地感叹一下东域的科技美感，也从记忆里挖掘出一些美好回忆，回忆一下还是蓝星人的日子。
法则科也不知道是放假了还是怎么回事，没看到一个病人，也没看到几个大夫。
他就这么走在空荡的走廊里，大脑发散着。
拐过一个弯，周衍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下午太阳的余晖通过窗口洒下，配上略带灰暗的走廊，让人心生向往。
周衍顺着那个方向迈步走去，也发现这附近开始变得不同了。
“这是到了重症病区了吗，前面居然还有一条走廊，还是靠窗的。”
走出这条长廊，他便来到了一条靠窗的过道上。
前方是一排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周衍能看到大片的夕阳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树的影子在洁白的地板上摇曳，如果不是这里科技感太足了，周衍还真有一种回到了故乡的感觉。
周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放在眼睛前，挡住了根本无法伤害到他眼睛的阳光。
如果东域不这么逆天，或许还真是一个蓝星好代餐。
幸好我还有个太乙市，虽然不是我建立的吧。
“话说怎么也没个消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衍转过身，想着风景已经看够了，继续一边思考一边闲逛时，突然发现就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一脸呆滞的粉发美少女。
那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缕微风，将她那柔顺的粉发吹起，淡黄色的阳光映在她身上，附生了一层宛如心之滤镜一样的打光效果。
那粉发美少女没有去管被吹到面前的发丝，而是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周衍。
周衍也这么愣愣地看着她。
就在下一刻，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的名字是？”
第527章 心vs爱
“领域展开！”x2
背景音乐之中，一阵激昂的鼓点响起。
上一秒还是一副青春恋爱日常的样子，下一秒就成了热血战斗番。
不过，最先展开领域的是那粉发女子。
周衍见到她时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就已经零帧起手，以至于周衍也本能地释放领域与之对抗。
本来周衍溜达得好好的，却突然发现一个粉发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面板一扫而下，便知她的修为与境界。
是一个名叫周愫的化神圆满修士。
本来这没什么，虽然东域修士比较少，但能来这个病症区域的，有个化神似乎也合理。
化神圆满确实很高，但周衍倒也并不意外。
可看到面板后的下一瞬，周衍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压根没见过对方，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可偏偏面板第一时间就刷新了，而且信息全面得过分。
就连对方出身于合欢宗都显示了。
也是因此，周衍下意识想问一问，他们见没见过。
谁知道对方也问了同样的话，并且在他问完之后，那粉发女子很明显地产生了愤怒，接着便出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或许是都顾及到这里是医院，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以领域对峙，而非直接催动法术对轰。
可周衍的速度终究慢了一瞬，粉发女子的领域先一步铺展张开，瞬间将周衍笼罩其中。
无边无际的绚烂花海取代了原本的医院长廊，晴空万里，花香似有若无。可身处这绝美的景色之中，周衍却没有半分放松。
这一看就是完全契合对方法则、能最大化发挥战力的专属领域。
在这里，自己的领域即便强行撑开，也只能在对方的领域疆域内勉强抗衡，根本无法抢占半点主动权。
此刻已然顾不得战局优劣，周衍当机立断，催动体内目前等级最高的心之法则，径直朝着对方识海发起突袭，打算以快攻打破僵局，逆转颓势夺回优势。
可就在双方领域彻底碰撞、法则之力交织的刹那，两人同时心头一震，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怎么回事？”同样的疑问在两人脑中闪过。
周衍清晰感知到，一股与自己同源、却又带着细微差异的力量，正凶猛地向自己识海渗透入侵。
那熟悉的法则波动，让他瞬间瞳孔骤缩。
这是...心之法则？
不对，两者之间有差别！
可是，周衍一时间竟也说不出究竟差在哪里。
这个世界明明只有自己掌控心之法则，为何会出现第二个人拥有？
周衍抬眼看向对面的粉发女子，对方眼中也翻涌着同样的震惊与诧异，且自身丝毫未被心之法则侵袭影响。
两股同源却对立的法则之力狠狠对撞，两人瞬间陷入僵持，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粉发女子虽然撞见了同类型的法则，却没有丝毫收敛领域、撤回攻势的意思，反而催动全部法则之力，持续加固法则碰撞，死死咬住周衍不肯退让。
周衍心中了然，此刻若是贸然切换其他法则，虽能短暂对这女子造成实质冲击，可一旦心之法则的防御中断，对方的法则必会立刻占据上风，彻底掌控战局。
用一瞬的零星输出，换取整场战斗的全面被动，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两人的法则之力疯狂对冲、紊乱交织，彼此都无法再自如调用法则的力量。
而法术施展需要稳定的法则环境，在此刻法则暴乱的领域内，根本无法稳定释放，一旦远离身体便会消散。
二人同时眉头紧蹙，电光火石之间，竟心有灵犀地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决断...弃法近战，肉身搏杀！
“砰！”
震耳的气爆声骤然炸响，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化作两道残影冲向彼此。
半空之中，裹挟着强大法力的手臂狠狠相撞，狂暴的力量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
可周遭的花海却只是被冲击压弯了腰，连半分损伤都没有，在冲击消散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便是境界带来的领域差距，一个是以领域借用法则之力，一个是以领域增强法则之力，化神期使用的领域坚固程度远超周衍的预估。
看来想要不损伤外界的医院，轻易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事了。
放弃了找准时机打破领域一角、直接跑路的想法，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能出去了。
一场恶战，毫无征兆地降临。
容不得过多思索，粉发女子率先发难，空出的左手凝聚起凝练到极致的法力，裹挟着破空声，猛地朝着周衍天灵盖砸落，攻势凌厉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这一击即将落在头顶的刹那，周衍运起不染尘，对方的拳势瞬间被带偏了方向。
见对方攻击落空，周衍反手攥拳，拳风凌厉狠厉，不带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径直朝着粉发女子面门轰去。
“嘭！”
重拳实打实击中，可粉发女子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后退，反而瞬间蜷缩成一团，化作漫天纷飞的花瓣消散无形。
下一秒，周衍的小地图上，身后与下方同时亮起两个标点。
周衍反应迅速，抡起右臂反手挥拳，狠狠砸向身后冲来的人影，拳风过境，却只击碎了漫天虚影花瓣。
与此同时，他左手朝下一探，指尖飞速凝聚起狂暴的雷霆弹丸，在感知到下方真实气息的瞬间，雷丸轰然炸裂，终于击中了女子的真身。
力量反馈传来的刹那，周衍立刻洞悉了对方的心思。
竟然是打算以自身硬抗雷暴攻击，以伤换伤。
以伤换伤，这个时候？
周衍心中不免有些费解，如今法则影响剧烈，法术虽然难以发挥威力，但这般近距离的法术，根本还没受到法则的影响就能发挥作用。
对方居然甘愿硬吃伤害，也要换这一招攻势。
念头尚未落下，一股磅礴巨力骤然锁住周衍的腰身，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拽起，朝着高空猛抛而去，随即又带着下坠的巨力狠狠砸向花海地面。
身躯在柔软却坚韧的花瓣上飞速滑行，犁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痕迹。
再看粉发女子，她此时衣衫边角沾染着雷电灼烧的痕迹，气息微乱，却没有半分实质损伤。
她一手死死攥着周衍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周身杀意暴涨。
“你到底是谁！”
“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
周衍怒喝一声，周身风雷之力骤然爆发，狂暴的气浪瞬间震开粉发女子的钳制。
下一瞬，他周身筋骨发出低沉雷鸣，深青色的龙鳞从脖颈、小臂处飞速蔓延，凌厉无匹的龙威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遭花海花瓣都被这股威压逼得纷纷倒飞，空气中弥漫着风雷与龙气交织的气息。
变身达成击退效果之后，周衍反手便给对方笼罩上一层厚重的龙buff。
而在面对龙类敌人时，周衍原本身上传来的滞涩感突然消失，气息也猛地长了一大截。
面对这般无法沟通、行事疯狂的对手，周衍已然耗尽耐心。
既然肉身强度不相上下，那便开启第二阶段的搏杀吧！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粉发女子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骤变，满脸难以置信，周身的攻势尽数溃散，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直到周衍闪身欺近身前，凝聚着风雷的重拳裹挟着破风之声即将砸落的瞬间，她却突然放弃所有防御，径直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周衍。
一股毛骨悚然却又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周衍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识都在疯狂提醒。
这一刻，周衍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
“孟轲！”
回应怀抱的，不是相同的温度，而是周衍拳头上愈发燥热、愈发狂暴的雷霆之力。
“你这个变态，给我去死！”
“呃啊。”
第528章 再见马浩
“噗，咳咳。”
巨大的烟尘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直到烟尘散去，才从中走出了一个人。
“您老这又是在干嘛呀。”
李恒扶着额，看着这个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还掀起了这么大动静的老头子。
明明自己只是开了个会，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他现在好像突然理解了，当初亚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烟尘中的人正是马浩，此时他被炸得灰头土脸，浑身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像是个老乞丐一样。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臭脸，在他看到李恒之后也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好像李恒才是犯错的人。
“看什么看，做实验哪有不炸的，赶紧收拾好不要干扰我的实验。”
说完马浩就大步离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他走到感应门面前，大门刚刚打开，就看到了正在朝这里赶过来的苍澜君。
只不过他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接着就冷哼了一声。
“哼，又来了个生面孔。”
“你们这真理教还真有意思，负责人一茬一茬地换，却又没见一个人派得上用场。”
说完马浩就从苍澜君身旁走了过去，还不忘用肩膀撞她一下。
而苍澜君看到这老头子还是这么该死之后也是释怀了。
证明这家伙不是什么顶着马浩脸的假货，这恶劣的性格，大概就是真的本人。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到了现代，但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告诉本体！
苍澜君压住了动手的心思，很快就给周衍发送了消息，只是此时周衍正在激烈对战，来不及查看。
而身处房间内的李恒看到苍澜君也到场了，有些意外，但还是走过来给马浩打了个圆场。
“明王，这老头就这样，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苍澜君没有回应道歉，还是揉了揉肩膀，分不清情绪地说了一句。
“这老头谁啊，这么狂？”
李恒露出了有些苦涩的微笑说道。
“他叫马浩，是一个由咱们复活的古代修士，据说生前还是风之大乘，冯虚的弟子。”
“同时他也是咱们这次计划的总工程师，所以至少在这个计划里，给我个面子，就当让让老人家了。”
苍澜君听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李恒见此还以为这位龙族出身的大小姐心里的傲劲上来了，也是赶忙岔开了话题，没有继续讨论关于马浩的事。
反正计划完成之前，马浩不死就行，他也没理由帮那老头子处好人际关系，这不是他的职责。
“话说，明王怎么有空来这里了？计划才刚开始就这么上心吗，还真是难得啊。”
听到李恒的话，苍澜君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李恒。
“恒王这话说的，动静这么大，我很难不过来看一眼啊。”
“话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爆炸的波及范围足够引起塌陷了吧，这计划还没开始，难道就要先暴露了？”
李恒转身看了一眼还在冒黑烟的实验室，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老头说是在为计划做优化，力求完美实行，为此都搞出了不知道多少事了。”
“在我带他来之前，他就没少搞这种大动静，这不刚来梦之都不炸一下，他心里应该也不舒服吧。”
“不过你放心，对于这种事我也算有些经验了，后续我会处理的。”
二人都不是很会找话题的人，在浅聊了几句之后苍澜君便告别了李恒，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真没想到马浩居然也在这里，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是事关岁的事情，他本人不可能不到场。
但听李恒的话，马浩似乎又在搞什么事情，而且动静不小，不知道跟远古时期有没有什么关系。
还是要赶紧上报本体的好。
苍澜君正一边思考一边转过一个拐角，结果就刚好看到了抱着胸，靠在墙边的弗洛里安。
“别搞得我会吃人一样。”
弗洛里安看着苍澜君一脸警惕地退后，起身朝着她走了两步，在经过她的时候说道。
“你应该见过那老头子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恒也一样。”
“这计划远比你想的，甚至懂王想的还要麻烦，你想单纯混混资历是不可能的，如果想活下去，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弗洛里安就双手插兜走了。
苍澜君也能使用心之法则，自然能从弗洛里安口中听出真诚。
至少他刚刚的态度和话语，没一句是带有恶意的，与会议上的他截然不同。
很明显这个计划没什么人关心，闹了这么大一动静，结果去看的就她一个。
而弗洛里安显然也是这样，那他八成就是专门来等自己的了。
可...为什么？
稍微思考了一下苍澜君就放弃了去推算这群疯子的脑回路，既然他说了懂王，那干脆就等王秘书回来直接去问王秘书就好。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医院走廊里，粉头发的可爱少女脸上正挂着一个黑眼圈，呲着大牙傻乐。
而她的身旁正站着周衍，只是周衍现在脸色很差，一脸被脏东西缠上的感觉。
“什么情况，你不是在开演唱会吗？”
“还有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巧，二人在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猜对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周衍再过了一遍所有自己见过的人后，最终确定，除了孟轲那个全是问号的家伙，就没有符合合欢宗与熟悉面板的人了。
但孟轲又是确确实实还在的，人现在还在巡演呢，为此他始终不敢靠近那片区域。
而周愫则是被慕千秋给误导了。
她一直以为周衍现在正开着女号且本人就在梦之都。
通过她的一番调查，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对方可能处于某个秘密实验基地之中，但不知道在哪里。
结果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不论是气息、灵魂都与周衍一模一样，只是外表不一样的家伙。
可一想到周衍本人不在这里，也不可能在此刻来到医院，就下意识地以为是谁用了某种秘法和禁忌科技创造出了这么一个虚假的周衍，所以才本能地动手，打算先打过再问清楚。
“真没想到再次相会会是这种局面，我们这算不算是什么欢喜冤家？”一边说着，周愫就猛地贴近周衍想要靠在周衍肩上。
吓得周衍连忙开启了不染尘，躲开了这一招同时快速后退了两步，疯狂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唉唉唉！别搞别搞啊！”
“说话就说话，你再往我身上靠真别怪我不客气了！”
通过交流周衍已经知道大致情况。
原来这个死变态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他遇到的孟轲以及后来的慕千秋和宋玲，其实都是她用了某种秘法附着在了他们身上。
但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变态了。
明明这家伙长得还挺符合周衍的审美的，但出场方式偏偏是个毒液。
谁能想到自己被一个毒液惦记上，那毒液还到处附身别人来试图找自己谈恋爱啊。
而且你本体建模这么好看，你早拿出来啊！非要搞这么一出！
不对，毒液是形容美漫的，在玄幻世界里应该叫鬼上身。
合着还是个人鬼情未了啊！
至于周愫现在在这里的原因，则更是让周衍意外。
原来时岁晏不止拐了元宸龄，居然还打包了一个白灵。
只是白灵现在被法则之力给影响了，人就在这所医院里住院，周愫正在这里等着白灵恢复。
至于时岁晏，则是在和合欢宗的人一起寻找那隐藏基地的入口，打算救出元宸龄。
此时周愫就这么看着周衍，面带微笑，她那双蓝眼睛都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真是的，人家想见你想了那么久，没想到你刚一见面就这么对人家。”
“明明还特意帮了你的师妹和你的朋友，就没什么想对人家说的吗？”
周衍听见这话，也是郑重地将双手放在了周愫的肩上。
这举动让周愫突然一愣。
“唉？这么突然的吗？”
“我还没做好准备，不过算了，来吧！”
周愫刚要闭上眼，但就看到周衍一脸心死的模样说道。
“能别整这死出吗？”
“求你了。”
第529章 只攻不防
“噔噔～噔噔。”
“今天下午3点30分左右，梦之都东区一栋高层商务大厦因瓦斯泄漏引发连环爆炸，导致楼体部分坍塌。”
“由于事发时正值放假期间，楼内仅有少量提前到岗的员工及安保人员，第一次爆炸后全员迅速疏散，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目前消防和燃气部门仍在现场排险，事故原因初步判断为管道老化所致。”
“以上是本台记者报道。”
“嘶溜～嘶溜。”
周衍和周愫并排坐在面馆里悠闲地吃面，看着梦之都晚间新闻在那里讲脱口秀。
“嘶溜，要我说这帮家伙不如说是某化神为情所困，跳楼自杀了。”
“谁家瓦斯爆炸能炸出来法则效果啊，瓦斯精吗？”
周愫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拿着筷子指指点点。
“那效果，离得近的都看见了，真不知道要花多少封口费来填。”
说完之后，她又变了一副嘴脸，快速扒开一枚蒜瓣，递给周衍，温柔地说道。
“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来一枚我灌注着爱意的蒜瓣吧。”
周衍倒也没有计较，接过蒜就吃了起来。
在这一下午的交流中，周衍也适应了周愫的情况。
毕竟他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的，这种程度已经动摇不了他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吃面？
倒也没什么，只是单纯到饭点了，所以周愫这半个本地人就带周衍来了这里。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愫虽然人变态一点，但正常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更别说对方还算是帮了他的忙，所以可以稍微少一点点针对。
“真没想到你还挺会吃的。”吃了一口蒜后，周衍如此评价道。
“嘿嘿，毕竟饮食是除了你以外我第二喜欢的东西了，所以在吃的方面确实会注重一些嘛。”
周衍没管周愫，而是刷起了手机。
毕竟东域是难得有网络的地方，正好上网冲浪一下，怀念周衍多年没有再体会到的边吃饭边刷手机的日子。
周愫看到周衍没有理会她，还想再骚扰他一下，结果看到周衍拿着手机，但又不只是在看手机。
周愫能从周衍身上感受到淡淡的忧伤，她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同时眼神示意了一下店老板。
店老板点了点头，将新闻声音调小，并在店门口挂上了牌子，表示暂停营业。
这一切自然也在周衍的感知之下，这么大动静，他一个化神再怎么投入，也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他也没有多说，只是心中叹了口气继续刷了起来。
今天的热点就是楼体坍塌的事情，官方说是瓦斯泄漏，但周衍知道是马浩搞的鬼。
不过大部分民众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看法，只是关心后续赔偿问题，以及各种奇怪的阴谋论。
滑动手机，过了几个关于孟轲演唱会的热点，很快他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震惊！！！某顶流三字男明星出现在梦之都稽查局，疑似违法犯罪！”
“最近娱乐圈的风向，大家都知不知道，知名女星孟轲刚结束北境之行不久，返回梦之都开了第一场演唱会。”
“结果演唱会第二天就突然出现了恐怖袭击，因此孟轲的行程暂停，暂时留在了梦之都，而后某顶流三字男明星突然出现在梦之都。”
“据小道消息记载，该男明星与孟轲合作过两次，传出过绯闻18次，而该男明星并没有与梦之都相关的行程。”
“那么在这个时间段，该男明星出现在这里，是否有别的目的，且看小编继续跟进！”
这篇报道中虽然没有公开说明这人是谁，但那些特殊角度下偷拍的照片，以及评论区那些评论，让周衍很快就确认了这人是谁。
我去，这不是我师兄谢毕安吗，怎么进去了？不对，看这样子是刚出来啊。
见周衍停留在一个版面很久，周愫也有些好奇，便靠近看了看。
不过她特意保持了一个让人比较能接受的距离，所以周衍也没有下意识躲开。
“哦？”
“是谢前辈呀，你对他感兴趣吗？”
周衍眼神有些古怪，看向周愫。
“你认识他？”
周愫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道。
“你放心，除你之外我对任何生物都不感兴趣，我们可是纯爱啊！”
看着周衍那双死鱼眼，周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说道。
“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严肃。”
“谢前辈我确实认识，算是我们合欢宗的老人了。”
“他这个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我刚巧就在梦之都，新闻热度还是我压下来的。”
“想来是我安排的人已经处理完，确认不会留下痕迹之后，才刻意安排小报记者将这件事爆料出来，赚一波流量的。”
“说来也是巧了，他前段时间刚好来梦之都，说是有事要来，结果你就刚好来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还挺有缘的，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呵呵，果然人设立得差，适应起来就是快，他已经不会因为我的大胆发言而愤怒了吗，就知道这几年的技巧没有白学。
“他是我师兄。”
“啊？”
周愫心中窃喜，突然一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周衍。
“啊？他不是我们合欢宗的人吗？”
“他是卧底？”
周衍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终想了半天，只能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
“他是...交换过去学习的，对，学习的，再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周愫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学习？”
“可他不是当了几十年职业偶像吗？”
“我记得我还是筑基那会，他就已经入职了。”
“正常来说，应该没有人会为了学习去当几十年职业偶像吧。”
“我还以为他很热爱这份工作，这是他的梦想来着，难怪总听他的经纪人抱怨，谢前辈总是逃出去闲逛。”
“咳咳。”
周衍用咳嗽声打断了周愫，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对方被自家宗主给打包租出去了，只能直接越过这个话题，说道。
“这个你先别管了，现在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见他一面。”
周愫原本还在思考谢毕安到底是不是卧底这件事。
结果听到周衍的话，瞬间呆滞了。
你...我...需要，我需要你！
脑海之中自动过滤完无用信息，周愫瞬间心跳加速瞳孔放大，接着以雷霆速度拨打了谢毕安的经纪人电话。
“少宗主，请问有什么事吗？”
“立刻，马上，把谢毕安的位置发来！”
对面突然被吓到了，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周愫在给他打电话。
但一股心血来潮之感突然涌动，他瞬间意识到如果不赶紧回话的话，很可能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是的！”
“已经立刻同步到您的手机里，请您查收。”
电话挂断，周愫将手机紧握放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露出一个有些不太自然的微笑，看向周衍。
“好...好了，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
周衍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一个实时定位，接着拿纸巾擦了擦嘴，朝周愫说道。
“谢谢啊，那个你要不...跟着去？”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周衍就挺尴尬的，毕竟别人刚帮了自己，自己下意识客套一句，可万一周愫真跟过去了，又有些麻烦。
但周愫却低着头浑身一颤，声音有些小地说道。
“我就不去了，白灵和你那位朋友还在医院里住着，我留下照顾他们吧。”
“我想你找你师兄应该也是有要事要谈，我就不太适合跟着去了。”
周衍松了口气，露出了个微笑，拍了一下周愫的肩膀。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周衍便快步离去，店中只剩下周愫一个人。
周愫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摸了一下脸。
很烫，是道体在失衡。
“糟了，这些年光学怎么攻略了，忘了学攻略成功该怎么办了！”
说着周愫就挠了挠头，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了桌子上。
其实并不是她不想去，只是那一句谢谢让她的腿有点发软，根本没法跟着去。
而那最后肩膀上的触碰和微笑，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愫趴在桌子上，眯着眼一脸幸福地微笑。
“没关系，虽然光学了攻略，没有学收到反馈后该怎么应对，但是才刚刚开始！”
“老师，你是对的，爱的力量确实伟大！”
但是转瞬之间，周愫的面容突然有些凌厉，打开手机快速点击两下，给慕千秋发了一条消息。
“刑期再加一个月！”
接着收回手机，再次趴在桌子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见此一幕，店老板也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感到可惜的同时，出门朝着大街上喊了一嗓子。
“约会大作战圆满收工了，大家有序去领盒饭喽。”
原本满大街热闹的人群，突然静止，接着快速奔向附近的合家欢站点，领取今天扮演路人的一份精美预制菜。
也就是周衍不习惯无时无刻开着法则之力，不然他就会体验到什么叫恐怖如斯。
第530章 师兄弟终相见
位置是这里啊，可这...
周衍站在人流涌动的十字路口，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压根就看不见谢毕安。
这下麻烦了，一个一个找要找到猴年马月。
因为就在不久前出现了塌陷的问题，不少道路封锁，以至于大部分人都转到了这一条道路，让这附近人流量增多了不少，也多了许多安保措施。
在这里用神识大范围地扫描是肯定不行的，这万一被当成不法分子给抓起来就麻烦了。
唉，没办法了，慢慢找吧。
周衍又看了一眼定位的消息，确定是在十字路口的左半边，就一个一个用肉眼看过去。
在哪呢，在哪呢？
那里坐着一个乞丐。
视线望去，一个头发凌乱、衣着破烂、抱着腿缩成一团的乞丐，正靠坐在墙根下，看上去很是凄凉。
话说这么繁华的城市还能有乞丐吗，这是不是也算是东域特色了。
视线一转，看向一旁不远处。
那几个是精神小伙吗？
“大家好，我是花生，接下来我们将在梦之都开展一场特大挑战！”
“挑战20星币街头生存100天！第一天挑战开始！”
说完他便开始做一系列不知意图的街舞动作，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并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嘿，花生，观众朋友们想看后空翻，翻一个。”
男子将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的～懂你们意思，走你！”
“砰！”
一辆浮空车正在快速穿行，恰好撞飞了正以一个后空翻蹦到马路上的花生。
“天呐，花生！”
“哦，别喊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把花生的直播间改成花生酱直播间！”
“不然会有人说咱们是虚假宣传，把直播间封掉的！”
周衍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不敢评论，害怕是特殊群体。
突然一个身穿风衣有些藏头露尾的人从周衍身边走过，让周衍下意识地集中了注意力，悄悄地跟了上去。
会是他吗？
一声电话铃声突然从他的风衣内兜里响起，他缩着头左右四望了一下，接着打开了什么屏障，对着话筒开始讲。
而这一切自然在周衍眼里都是气泡弹出。
“喂，是我，对，我是要把我贪的钱变现。”
“去你妈的，要速度！速度！”
“我现在要尽快搞到钱，然后润到太乙市去，不然...嘿，你们...你们干嘛！”
那人刚说到一半，一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修士，直接天降正义将他摁倒在地。
接着又是两辆大型浮空车缓缓降落，从上面下来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那人见此一幕直接吓傻了，而他被压在地上，自然也露出了他的脸，周衍看一眼就知道他并不是谢毕安，而且也不是易容或者伪装后的他。
“不不不，我只是贪了300万星币，至于这么抓我吗？”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
“嗡嗡嗡嗡嗡！”
那个摁着他的人，从挎包中掏出一根小电击枪，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电得他直抽抽，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个该死的畜生，贪了300万就算了，你那300万赃款居然一点税金都不交，你真是无法无天！”
“快带走！”
就这样，男子被各种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直接打包带上了车。
同时那几个武装人员则是持着武器，眼神凶戾地打量着四周。
原本热闹的街道经此一役，也没人敢停留，都四散奔逃了。
就连那几个拍摄的小伙也是赶紧收起设备拔腿就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不对啊，花生“酱”厂商你怎么也跑了，你这算肇事逃逸吧？
还没等周衍反应过来，一声塞子拔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原本被粘在地上的花生“酱”，突然q弹地恢复原形，捡起地上的帽子，也飞速跑路了。
“真是该死，就想搞点剧本骗点流量，结果遇到了一个不交税的疯子！”
合着这是剧本吗？
而且不交税才是最严重的吗！
周衍人已经麻木了，吐槽的欲望完全按捺不下去，但就在此时，一只手突然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衍回头，结果就看到那个乞丐猛地拉住他，喊了一句。
“税务局，高危，跟我走。”
周衍本想挣脱，这毕竟是梦之都，鬼知道拉自己走的是个什么东西。
可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周衍却愣住了，所以也没反抗就跟他走了。
二人跑得很快，没多久就穿过了好几条街跑到了一个公园里。
二人同时打量了一下四周，在确定税务局没有跟上，也没有其他人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而见到周围安全了，那乞丐便低头要走，但周衍在此时却叫住了他。
“你是，谢毕安吧？”
刚要走的乞丐突然浑身一僵，转过身来以手汇聚法力，在周衍的衣服上签了个“安安祝你开心”。
“给你签名了。”谢毕安冷冷地说了一句，接着转身再次离开，只不过这次离开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看着身上的签名，周衍下意识地感谢了一下。
而谢毕安只是背着身朝他挥手说了一句“不谢。”
但等谢毕安快要走远的时候，周衍这才回过味来。
“等等，这哪跟哪啊！”
“谢师兄，我是你师弟啊，清虚洞天的。”
原本已经准备好摆脱狂热粉丝，想要赶紧离开的谢毕安听到了最后那几个字，身体像开了震动模式一样，开始抖了起来。
“清...虚...洞...天...的...师...弟！”
“扑通。”
谢毕安宛如僵尸一样直挺挺倒在地上。
“不是吧，又晕了？”
“今天什么日子啊？”
好在谢毕安没有真的晕，他只是直挺挺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而已。
“呜呜呜呜呜。”
紧接着，一个堪称表演天花板的名场面发生了。
谢毕安嘴里不断地弹出拟声词，面无表情的脸上，大滴大滴的泪水在快速滑落。
“好诡异的哭啊！”
15分钟之后。
“师兄，你这是什么情况，我听人说你也是大明星啊，那你现在这是在演戏还是感悟角色？”
二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此时明月已经高悬，谢毕安正狼吞虎咽地啃着周衍做的肘子。
“有人遇到了困难，把钱借他了。”
“我没钱打车，走路的时候遇到了大楼塌陷，被土埋了。高定衣装坏了，我没有钱赔，不敢回去。”
见到这一幕，周衍心都碎了。
好好一个化神给祸害成这样，宗主啊宗主，你真是罪该万死！
谢毕安啃了一半，突然抬起了脸，表情古井无波，但眼睛却亮得出奇，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周衍，眼中充满期待地说道。
“师弟，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这眼神太闪了，闪得周衍有些不敢直视。无奈之下，周衍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来是希望师兄能帮我点忙，至于师兄回家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原本眼神还明亮的谢毕安听见这话，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了不少，接着又抱着肘子啃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但那股失望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那一张面瘫脸上，嘴角像素都下降了几个点。
宗主啊宗主，你真是罪该万死啊！
虽然谢毕安没有直接说，但想必宗主那老家伙肯定也让其他人来找谢毕安办过事。
想必那位师兄或者师姐见到此情此景的时候，也是像自己一样尴尬地搪塞吧。对方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多说。
周衍就这么默默自责着，准备回去之后找沙福林打小报告，这种宗主已经不是一般的宗主了，必须重拳出击，狠狠地参他一本！
谢毕安没过一会就啃完了一个肘子，接着在周衍震惊的目光下，把骨头也连着一起吃掉了，最后用了个清洁术将油污去除。
这才再次看向周衍说道。
“名字。”
“啊，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看着谢毕安转过头，轻点了一下，周衍这才知道他在叫自己。
再用神识确定了一下周围安全后，撤去了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然后有些尴尬地朝着谢毕安说道。
“我叫周衍，算是新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吧。”
“师兄可能会听过...”
周衍话还没说完，谢毕安的眼神就猛地再次明亮了起来，甚至比前一次还要闪耀，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清虚兴，周衍王！”
“啊？”
第531章 超级大富豪
“谢谢，安安你一定要加油，加油哦！”
一个戴着圆框大眼镜，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少女，一脸羞红地在给谢毕安打气。
而她的怀中还紧紧抱着谢毕安刚刚给她签的签名。
至于周衍则像是保镖一样，将少女和谢毕安给隔开，并表明了谢毕安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打扰。
最终还是这个小粉丝在听到自家哥哥很累的时候，才满脸愧疚地离开了，不然周衍还真不太好拦住她。
打发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粉丝，周衍又确认了一遍周围没有危险后，在公园门口简单地布置了个迷阵。
又坐回了谢毕安身边。
又投喂了一顿饭后，周衍这才搞明白刚刚那话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周衍，有些头疼地看向谢毕安。
真没想到谢毕安居然认识范无咎，该说是合情合理呢，还是真就是凑巧。
谢毕安之前听到自己是来找他帮忙的，第一时间失望，是因为上一次就有人来，那人就是范无咎。
当时范无咎是接了宗门任务，来这里办件事，而跟他对接的人，恰好就是谢毕安。
本来谢毕安都以为自己能回去了，结果发现任务压根就没批多少经费，还是范无咎实在过意不去，把任务的所有灵石都换成了星币给了谢毕安，才帮他还上了一点欠款。
但那点钱完全是杯水车薪，对他的债务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他倒是认下了范无咎这个朋友，二人还时不时保持着联系。
大约就在前几年，范无咎突然告诉了他清虚洞天来了一位圣子的事情。
他这才对周衍有了一定的关注，只是因为太过忙碌以及压根回不去，所以对他的了解还仅限于网上的描述和范无咎的描述。
但范无咎其实也没见过周衍多少次，除了那次喝高了被周衍给吊了起来，后面就只是偶尔在宗门内碰到几次，打个招呼。
所以他对周衍的评价也大多来自于师兄弟们，还有补天阁公布的事迹。
范无咎虽然被周衍吊起来过，但当时的他更多认为是那些仰慕周衍的师兄弟们所为，周衍这么做已经很仁义了，所以并没有怪过他。
也是因此，在对谢毕安的描述中，大多是吹捧，包括但不限于清虚洞天未来的明主，北境的太阳等。
范无咎是个话痨，基本口无遮拦，但谢毕安还就偏偏相信他，他说什么，他信什么，自然而然就听说了最近的清虚大起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好友范无咎已经因起义失败被流放到南漠找龙天行了，而范无咎自然也不会说这么丢脸的事。
所以在谢毕安眼中，周衍就是来招兵买马的，于是无比地坚信周衍可以将他带回家。
为此，他不介意弃暗投明，手刃授业孽师！
“谢师兄，你先吃着，我先做件事。”
周衍看着谢毕安面无表情地猛猛点头，随后有些头疼地联系起了青玄。
一位白发男子正坐在太乙市的行政办公室翻阅文件，突然通过留在主城的通讯器收到了信息，顺手就接了起来。
白发男子正是青玄。
自打信仰之力吸收足够之后，它就可以稳定地在这个形态和鸟形态之间切换了。
只不过以往它都装作这个形态很消耗体力和信仰之力，借此忽悠莫然做更多的事情。
但现在大部分人手调去了梦之都，无奈，它也只能再次化为人形工作了。
青玄看到了信息来源是周衍，愣了一下，但很快接了起来。
“怎么了圣哥？”
周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了自己现在有多少钱。
通过短暂的相处，周衍也能看出对方的性格了，这种情况下真不出手帮一把，真就把自家师兄逼得造反了。
自己现有的存款肯定不够，就是不知道太乙市能不能拿出十几个亿。
按理说太乙市现在辐射面积也不小，干的还是餐饮这种亏也亏不了太多的产业。
摊子铺得这么大，哪怕流动资金再少，没个十几亿，也该有个七八亿吧。
临时借调过来垫一垫，回头再想办法就是了。
出于良心，周衍打算帮一把了。
好歹是个化神，哪怕债务转移一下，来自己这里打工，也比留在这里强一些。
但没想到青年的话却让周衍一愣。
“很久没看了，上次看的时候，大概还有10万多亿的星币，现在应该快20万亿了吧。”
周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
星币是什么钱？
周衍自从来到东域之后，走的一直是太乙市的公账，也没怎么实际花过钱，并不知道星币正常的价值。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挠了挠头，开始思考起来。
怎么听着汇率这么低啊？
10万多亿，该不会跟灵石的汇率是1000:1吧。
那如果是10多亿，快20亿的话，貌似还行啊，有了这笔钱应该也够。
不行不行，还得问问，万一是:1呢。
“换算到灵石大概是多少钱？”
“我现在要赎一个师兄回来，可能花的钱会多一点。”
此话一出，又轮到青玄懵了。
“圣哥，你是干什么去了？”
“难不成去阴间捞人了？”
“捞啥人要花2000亿灵石啊？”
“夺...夺少？”周衍目瞪口呆地听着那个数字，心脏像是骤然停止了一刹那。
周衍这才意识到，乌托邦和黑心宗门的区别，不仅仅是在表面上。
梦之都医院，法则科病房。
“死水母，你找我什么事。”
周愫站在吕阳的病房前，看着呼吸再次平稳的吕阳，回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
周衍的心之滤镜确实很强，在相由心生的加持下发挥到了极致。
但不巧的是，她正好掌握着与心之法则相同的爱之法则，所以吕阳的伪装难不倒她。
原本周愫还想来看一看这个偷腥猫是谁，结果发现居然是个和尚。
本来还想调查一番他的来历，结果对方在南漠还挺有名的，一查就查到了。
他的身份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以他的身份，在刚刚苏醒时说的话，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别管那么多了，带着我的人先回来，别找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会有大麻烦，我们最好还是先把人聚集在一起比较好。”
远在梦之都外的时岁晏，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深知周愫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对于周衍的感情应该是真的，所以他们双方虽然互相看不上，但除了感情方面之外，她们并没有其他冲突，既然她说有危险，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骗人。
知道在电话中问不出什么，时岁晏便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挂断了通讯。
给周愫的人打了招呼，在此处做个标记后，带着众人先行回去了。
至于周愫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人，反而先联系时岁晏，她们关系不是不好吗？
答案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关系很差，所以周愫直接给了她一批质量不好的探查小队。
同时又自己派了一支精英小队去探查元宸龄的消息。
甚至要不是考虑到元宸龄是周衍的坐骑，她连质量不好的小队，都不打算交给时岁晏。
于是因为对方小队的等级太低，周愫压根就没他们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后，周愫又看向了玻璃窗内的吕阳，回想起了对方再次昏倒前说的那句话。
“梦之都，大劫，仙人复生，杀戮。”
吕阳的话很模糊，只能勉强理解成这样。同时周愫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周衍的定位。
“希望不要有事吧。”
第532章 你这双眼睛又能看多远呢？
昔日繁华的大都市梦之都，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
黄昏高悬于天，却没有日月。
昏暗的城市之中，只剩残垣断壁。
吕阳走在这片废土之上，亦步亦趋，身受重伤。
身边倒着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而他的正前方，一个看不清身影的模糊家伙正单手掐着周衍的脖子，冷冷地瞥向吕阳。
“螳臂当车，你们，他们，一样可笑。”
那人影微微用力，周衍便不再挣扎，整个人宛如失去了色彩，从一个正常的人，逐渐变得像画卷，最后成了一团线条消失在吕阳面前。
吕阳很想怒吼，但他深知这只是梦而已，怒吼没有任何用处。
只要等梦再次醒来就好。
“只要等梦再次醒来就好...吗？”
那人影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指向吕阳，缓步靠近。
“呵呵，很多时候，不要以为只有你是特别的，你这双眼睛又能看多远？”
人影突然出现在吕阳身前，两根模糊的手指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突然一股炽热感从眼皮上传来，吕阳猛地睁开眼，结果就看到了四张大脸同时看向他。
“你醒了？”x4
“啊！！！”
吕阳没有被梦给吓到，反而是被这一群家伙给吓到了。
连忙往后靠了靠，将身上的被子下意识地裹紧。
等缓了一会儿后，脑子这才清醒过来，看向了四个人。
一个粉发美少女，美得有些不真实，妥妥的敲骨吸髓的妖精。
一身黑的蒙面人，连眼睛都露不出来，跟个大黑棒槌似的。
还有一个僵尸，那一副脸僵得比他们寺里的冷馒头还硬。
一直到看到那张熟悉但又不太熟悉的仁慈脸，吕阳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吓了我一跳。”
吕阳摸了摸心口，又觉得胸口的烂肉有些碍事，一时间有些烦躁。
“他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周衍将身后的东西藏了藏，确定东西藏好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和吕阳解释道。
“本来咱们是要在下午前往住所的，结果你看见远处的大楼爆炸之后，瞬间倒地了。”
“我检测到你身上有被法则入侵的痕迹，帮你中和了一下后，送来了医院。”
“至于他们。”
周衍环顾一圈，一个个介绍起来。
“这个粉头发的是合欢宗的少宗主，姑且算是...咱们的盟友吧。”
“嗨。”周愫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至于这位身穿黑色装甲的蒙面人，是我的师妹时岁晏，这位帅哥是我的师兄谢毕安。”
二人也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介绍完之后，周衍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当然出了这病房你可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我，还有时师妹，现在都还在隐藏之中。”
“除了谢师兄的身份人尽皆知以外，我还有你，还有时师妹都不能暴露。”
吕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脑子一疼，又想不起来。
“奇怪，我眼睛怎么感觉有点火辣辣的痛，还有点黏糊糊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周衍先一步出手，在吕阳的眼皮上抹了一下。
“没什么，之前你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受的伤吗，所以开的药里有一点护眼药。”
“应该是帮你上药之后，你睡着挣扎时乱动导致药没抹匀，抹掉就好了。”
吕阳此时还不清醒，只是道了一声谢，感觉有些麻烦周衍了。
周衍则是默默地将大拇指上沾染的红油销毁掉，随意地摆了摆手。
本来已经一切没事了，但此时谢毕安却突然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在病房里吃...唔？”
吕阳瞬间看向被周衍捂住嘴的谢毕安，有些困惑地说道。
“他说吃什么？”
而捂住他嘴巴的周衍，一脸尴尬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说早知道你这么快醒，来给你安排点吃的。”
“正好现在也还来得及，谢师兄你去吧，到时候记我账上就行，慢走啊？”
就在不久之前，周衍接到了周愫的信息，说是吕阳醒了，并且说了什么话，希望他能赶快回去。
而周衍也是在知道了时间不早之后，就带着谢毕安一同前往了医院。
结果到了才发现，吕阳确实醒了，但是又晕了。
而他的话又很模糊，也不知道是先人、仙人还是鲜人。
无奈之下，三人只能继续等他醒，一直等到了天亮，时岁晏也赶了回来。
时岁晏与周愫可谓是冤家路窄，一回来就闹了起来，而知道了周衍的身份之后，二人就闹得更欢了。
打打闹闹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周衍使用了开饭大法。
当场支了个火锅，众人围坐下来吃了一顿饭，关系才缓和了一些。
只不过在吃饭的时候，众人抢一片牛肉时，周衍突然一个失误，导致一滴油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吕阳的眼睛。
在一声惨叫之后，还是谢毕安用了法术，快速治愈了烫伤，这才万无一失。
只不过谢毕安忘记将红油清除，只是降低了红油的温度。
后来吕阳就因此醒了过来，就有了这样的一幕。
吕阳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期间还醒来说过一次话。
但他不论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甚至连梦都有些模糊。
左右都感觉到不对，最终吕阳掐指一算。
瞬间瞪大了眼，大喊道。
“不好！”
真理教据点。
“咚咚咚。”
“请进。”
苍澜君看见来人有些吃惊，她本以为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人应该是岑修，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李恒。
“恒王这么早来我这做什么？”
李恒没有进房间，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么早打扰明王，确实有些不合适，但有些事确实需要明王的帮助。”
“不知可否借一步聊聊？”
苍澜君若有所思，在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便点头跟了上去。
二人穿过长廊，跨过了许多道门，最终停在了一个奇特的房间前。
李恒转身朝着苍澜君露出微笑，随后朝着门挥了挥手，这才显露出门后的样子。
原来这并不是门，而是一扇玻璃窗。
顺着玻璃窗往下看，那里正躺着一只正在酣睡的杂毛狮子。
苍澜君依旧古井无波，但已经开始将信息传回本体。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的周衍因为突然收到了元宸龄的信息，导致手抖失误，让一滴红油飞向了命运的起点。
在传递过消息之后，苍澜君这才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李恒说道。
“恒王带我来看一只狮子，是什么意思？”
李恒只是双手抱胸，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
“明王，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打哑谜了，关于这狮子的事情，懂王离开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
“我不知道在太乙教中，您与那位圣子是什么关系，也不在乎什么党派斗争。”
“我只是希望这个计划能更加完美。”
苍澜君偏过头，冷冷地说道。
“你想让我亲手杀了他，自证清白？”
事情开始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苍澜君也陷入了抉择，正当她准备紧急联系周衍，让周衍上号的时候。
李恒的表情突然一变。
“啊？”
“你们关系这么差吗？”
看着李恒那一副“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内斗狠，没想到你们也这样”的表情，苍澜君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那你什么意思？”
“带我来看他，又不是让我杀了他，难不成你还要收我动物园门票？”
李恒被噎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
他发现这位龙族大小姐，嘴上是真不讲道理，明明通过岑修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个比较亲近物理学派、还算讲道理的人。
但现在他发现了，这家伙怕是只亲近女修。不过算了，现在确实没什么人能用了。
“咳咳，”李恒轻咳了一声，随后有些郑重地说道。
“实际上，我希望明王阁下可以出手将元宸龄救出。”
“并破坏这处基地的特定区域，让它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不住，控制在大约两三天内就会暴露的地步，那就更好了。”
此话一说完，苍澜君又看不明白了。
请自己人，来砸自己人的场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是卧底了？
不行，要看看本体怎么说。
第533章 与李恒的合作
“恒王什么意思，这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苍澜君退场，此刻是周衍上号。
在接收了此前发生过的一切信息后，周衍有些警惕地看向李恒。
这家伙太不对劲了。
李恒对此，只是神色放松了几分，走了几步，来到玻璃前，将手贴在玻璃上。
“现在的真理教太乱了，明明说了要搞秩序，结果除了把蛊虫放在一个盅里，我可看不到一点该有的和谐样子。”
“与其说是整合，还不如说是养蛊。”
李恒看向周衍。
“明王，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来此，所求的也不过是可以安稳落地，拿下明王这个名头。”
“只要你跟我合作，甚至不需要你诚心，只需要跟我合作到最后一步，我保证这件事可以轻松完成。”
“甚至除了坐稳明王这个名头，一旦计划成了，懂王的位子也可以是你的。”
“自己做主总比寄人篱下要强。”
周衍听着这些却不心动，反而反问回去。
“收益往往与代价成正比，你都知道了我想安稳落地，现在还提出这个要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恒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意味深长的笑。
“安稳落地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想必之前的会议你也看到了，一个桌子周围分了那么多派系，乱得出奇。”
“如果你不提前站队的话，以你这种自由人的身份，自然少不了被针对，所以怎么都是要陷入漩涡之中，为何不挑一个自己游得顺手的。”
“至于我需要明王你做的事，也没有那么难，甚至跟你原本的计划有些重叠。”
李恒再次看向那玻璃后的元宸龄。
“这家伙是个麻烦，背后牵连着清虚洞天的那位圣子，所以早晚要送出去。”
“那你还不如卖那位一个人情，让其派系的人将他救出去，到时候我打开绿灯，你只需要让他们摧毁一些合适的区域，造成混乱就好。”
“至于目的，我直接告诉你也无妨。”
李恒似乎想到了周衍要说什么，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你们外域人有一句古话，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他们现在很不合作，与其让这个雷以后爆出来，还不如我提前把雷点了。”
“制造一个强大的外患，让计划不得不提前，启动紧急预案。”
“那么他们也就不得不真心实意地来参加一下这个计划了。”
与此同时，吕阳这边也同步过来一句话。
根据吕阳的推算，他自己的梦中很可能经历了大恐怖，意味着这里可能存在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
而在座的众人，包括吕阳自己，命运都出现了大凶。
本来周衍还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但听李恒这么一说，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麻烦。
根据李恒之前所言，马浩引起的爆炸，就是在为计划兜底准备后手。
因为现在各势力不合作，所以要主动把事件拉到紧急，直接启用后手，并且逼迫各势力合作。
大凶之兆...难道指的是这个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周衍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恒。
李恒只是侧过头，没有与周衍对视。
“原因有很多，比如之前说过的，刚好你可以调用太乙教的人手，卖那位圣子一个人情。”
“再者，你可以说是这个计划里唯一算得上上心的人了。”
“数学学派和化学学派就不用说了，三个老不死，一个愣头青。”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些麻烦的家伙隐藏在暗处。”
“合体期与化神期的差距，可远不如化神期与元婴期的差距大啊。”
“元婴期哪怕有着元婴领域，在面对化神期也是宛如天堑。”
“但化神期很是麻烦，他们践行着自己的法则，有着各种诡异的神通。”
“或许他们实力不强，一对一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依旧可以轻松战胜。”
“但他们要是联合在一起，我想不付出代价又很难。”
“这一群人可不是那些流水线的化神，都是实打实的老牌化神和新秀天骄，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他们要是帮我成事，完全可以说是区区化神，连帮我锦上添花都做不到。”
“可他们要是帮我坏事，那可是比满屋子苍蝇还闹人。”
“所以，我需要合作伙伴。”
“不是为了推进计划，而是防止自己人扯我的后腿。”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云明天是我的人，他也算是我的至交好友。”
“但这远远不够，所以我需要你或者佛洛里安的帮助。”
“不过与其跟他们这些老相识打交道，与你这个不了解底细的新人合作，才更方便。”
“哪怕你我有勾心斗角，有利益冲突，也是从合作之后才能开始，至少你一开始还能为了达成你的目的，稍微做点事不是吗？”
听到这，周衍也基本了解了情况。
各派系的竞争严重影响了计划的推进，虽然进化依旧在稳步进行，但是看不到前途。
有人仗着背景迟到，有人因为势力冲突故意挑刺，出了事情没有人来，提出事来也没有人管。
所以李恒这个负责人在一开始就不打算跟他们好好掰扯，在计划一开局就要点个大的，把他们都炸醒，强行绑在一起推进计划。
甚至为此，可能还是破釜沉舟，直接打算启用后手计划，放弃原有计划，不打算给自己留一手准备了。
这种情况下，周衍肯定是要答应的。
按照吕阳所说，接下来会有大事要发生，他们每个人都可能面临一场死劫，这种事没法逃避，越逃反而越容易引发死劫。
那他还不如直接打入最内部，哪怕被利用当棋子，好歹还能知道得更多。
假装思考了一会，觉得晾的时间差不多，周衍这才开口道。
“人我可以派来，但你怎么保证那些人的安全。”
“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太乙教的战力，就为了你的一个计划很可能让我损兵折将，这不合理吧。”
“而且你要来个黑吃黑，给我扣个帽子杀鸡儆猴，我又能怎么办？”
李恒见到对方生起了兴趣，瞬间知道这把合作可以稳了，很明显对方能以这个身份来到这里，野心肯定也是有的。
“这点明王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答应我完成这个配合，我会亲自出手辅助。”
“到时哪怕其他人想出手阻拦，我也自有办法，只不过明王派来的人希望不要太弱，不然我这里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至于怎么让你相信我，不会骗你。”
李恒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真理教之间没有信任，哪怕我发下再多誓言，立了再多契约，依旧有空子可以钻。”
“真正互相信任的人，根本不需要保证，而需要保证的人，保证也没有价值。”
“所以，我们以真理教的方式，来定个章程吧。”
“什么意思？”周衍不太明白。
接着就见李恒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片金叶子，那金叶子漂浮在手心之中，既神圣又未知。
“用我们真理教的说法，那就是成为真理的狱友，知识的共犯。”
“用大家能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我将计划向你全盘托出，你我共同承担计划的代价。”
说着李恒将金叶子往前递了递。
“原本没想跟你说这么多，还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拉你入伙，但我终究不是懂王那样的商人，能一步到位自然是最好的。”
“你拒绝，那我的计划照旧，你依旧会卷入风暴之中，但物理学派会对你关闭大门。”
“你接受，我的计划依旧照旧，但你可以在我的庇护下，获得更多的机会。”
“希望你不要怪我行事太过激进，真理教一直是这样的。”
还没等再劝，周衍一把就抓住了那金叶子顷刻炼化！
当然并没有炼化，毕竟这种东西在未确定危险的情况下，还是要谨慎为妙。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李道友。”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总讲不到重点，用大量的废话堆积，不太符合你研究人员的高效。”
说完周衍就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任务我接了，回头怎么做发我一份章程，现在我要回去思考一下，我会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了。”
李恒见周衍如此，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明王...孔道友，当真是一位女中豪杰啊。”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534章 救“元”行动
“圣骑士小队已经就位。”
“牧师小队已经就位。”
“合欢宗特别行动部队已经就位。”
“救援小组已经就位。”
通讯设备中，一道道讯息不断传来，各小组人员也都开始了戒备。
梦之都外的荒野中，微风卷起一抹沙尘，吹拂在岩石之上，留下一抹岁月的痕迹。
在大石之后，周衍看着身后的时岁晏和谢毕安，点了点头。
他们便是救援小组，现在只等待一个时机到来。
就在昨日，周衍通过苍澜君与李恒完成了对话，并达成了合作。
于是他将这个消息，换了种形式告诉了众人。
巧合的是，吕阳刚说完会有大麻烦，合作的消息便已经传来。
吕阳果断地再次掐算一番，发现此次事件确实与他预测中的危机有关。
这下可就坐实了李恒要搞大动作的事实，这件事甚至波及到了在场所有的人。
哪怕大家都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也能猜出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源头所在，众人便打算齐心解决这个麻烦。
这个计划，原本只与周衍和时岁晏有关。但因为此事近乎涵盖了整个梦之都，所以合欢宗一方也被拉了进来。
就这样，周衍一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成立了一个同盟，用于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危机。
别看这个同盟成立得很草率，但却无比坚实。
太乙教自然不用说，周衍肯定是全权掌控的。
至于合欢宗一方，倒是有些麻烦，哪怕周愫作为合欢宗的少宗主，权力也没有实际上那么大。
不然当初在北境的时候，也不会被迫和当地的真理教合作。
没错，合欢宗好歹也是个大势力，没有理由会因为他们的一面之词就相信真理教在搞大动作。
虽然真理教是有口皆碑的疯子，但他们依旧不相信对方会在这个六宗齐聚之地，干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周衍直接把李恒给的金叶子拿了出来。
此物在苍澜君放进背包后，周衍就第一时间做了鉴定。
【林檎叶】
【品质：神话】
【简介：诞生于无限可能的神树之上，可以被任意赋予性质，奇哉！】
这逆天的品质，简短的简介，无不说明了这件东西的价值。
哪怕周衍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那作为同行的合欢宗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原本周衍突然决定将他们的摇钱树谢毕安赎走，他们还稍有微词，想刻意刁难一番。
但当这金叶子拿出来后，就完全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个情报小组紧急成立，专门开始解析起了那枚金叶子，因为有周愫在看着，倒也不担心他们做什么手脚。
既然是魔宗之人，肯定更了解魔宗，能直接获得情报，那周衍也不打算将其炼化了，免得自己炼化之后被李恒阴了。
就这样，凭借着吕阳的推算结果、周衍本身的威信，以及那枚象征着真理教某种权力的金叶子，所有人都不再对周衍的情报有所质疑。
就连合欢宗也在周愫的牵头下，同意由周衍来指挥接下来的部署。
“师兄，你那些情报从哪来的呀？”
时岁晏此时还穿着那身包裹严实的黑色战斗服，声音透过战衣传出来有些沙哑。
周衍双手放在膝盖上，大马金刀地坐着说道。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谢毕安看着一副自信样子的周衍和一脸花痴样子的时岁晏，挠了挠头。
“话说咱们来干什么来着？”
谢毕安语出惊人，瞬间把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时岁晏也一脸疑惑。
“谢师兄你不知道来做什么吗？”
谢毕安摇了摇头。
“不知道。”
周衍和时岁晏相互对视，接着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说道。
“你没说吗？”x2
“我以为你说了。”x2
最终确定，原来谁都没有将计划告诉谢毕安。周衍也不禁有些感叹。
谢师兄人是真老实啊，啥都不知道说跟来就跟来了。
原本计划中，周衍是打算叫白灵来的。
但发现白灵严重被法则侵蚀，据周愫所说，这是来自懂王的法则神通所致。
哪怕还保持着清醒，也会失去战斗意志，没什么战斗力，必须要静养恢复、多治疗几日。
所以在缺少战力的情况下，周衍便临时请求谢毕安也一起行动。
谢毕安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周衍看着谢毕安那张面瘫脸，一时间竟有些感动，同时将对方赎回来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这样好用的工...友善的师兄必须得早点收入麾下。周衍轻咳两声，将计划简单复述了一遍。
“大体计划就是，我们留在真理教的卧底参与到了此次的一个计划之中。”
“现在真理教的人要自己给自己来一拳，以壮士断腕的姿态强行让不稳的人心聚集在一起，来图谋大事。”
“所以我们为了保障卧底的安稳，就需要帮助他完成这个计划。”
“首先，各小队分工各不相同，有人负责正面袭击吸引火力，有人负责趁机摧毁任务目标。”
“而我们则是要趁着混乱期间，将元宸龄救出。”
“就是这么简单。”
说完之后，时岁晏又补充了一句。
“根据师兄卧底送回来的情报，真理教目前最麻烦的是一个合体期修士，以及诸多化神修士。”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有概率遇到化神修士的袭击，可能会发生战斗，希望谢师兄你做好准备。”
这边二人正给谢毕安讲着相关注意事项，在真理教的基地里，岑修却突然找上了苍澜君，说有会议要召开。
苍澜君以需要收拾一番的理由，先打发走了岑修，借空闲时间将信息传递了过去。
同步之后，周衍也明白了时机已至。
于是他快速发送了通讯。
“突破手可以就位了。”
确定计划顺利之后，苍澜君也是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戴在了身上，前往会议室。
按照昨日李恒的计划，今日械黎便会到达梦之都，所以需要再次召开一次正式会议。借助会议的由头，将所有战力聚集在一起。
会议期间自然是不能被打扰的，只要周衍等人行动得够快，没有上次那样突然有人离席的意外发生，这次计划就可以轻松完成。
不过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李恒还是要求苍澜君派遣一到两位化神助阵，保证计划顺利。
这既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是对孔宣在太乙教势力，或者其背后势力实际实力的试探。
对此，周衍只想回一句。
放心，我会比你想的还要稳。
救援小队藏身处，等待了一会后，时岁晏还是有些好奇。
她与周衍很久不见了，甚至一度以为周衍已经陨落了。
来梦之都也是因为在神通中感知到了一丝气息，觉得可能在这里重新遇见周衍才来的。
但现在她见到了无比思念的人，周衍却愈发神秘了起来。
突然猛增的修为、与神秘势力太乙教的牵连，还有对真理教的渗透。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宗内传的“宗主妒贤排挤周衍，周衍发奋图强、汇聚实力、卷土重来”是不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覆灭宗主的势力，才能保证自家师兄能坐稳新宗主的位置呢？
时岁晏思绪越发跑偏，但谢毕安却很冷静，在等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好奇地问了周衍。
“那个突破手是谁啊，一定要等他吗？”
“你刚刚不是说时机已至，那我们现在不出手会不会错过时机啊？”
一提到突破手，周衍就自信起来。
“时不时机的，只是能不能更好的问题。”
“那位突破手，才是真正能保证我们万无一失的底牌。”
“突破...手掌？已就位。”一道有些古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打断了周衍的解释。
“不说了，人已经到了，等见过他的力量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
荒原的空中一道裂缝突兀地出现，伴随着裂缝中光芒一闪，一位灰发青年人从中走出。
他穿着太乙教的作战服，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众人看向他，本来还有些对他实力的质疑，以及对他迟到行为的不爽，但还没等有人发难。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下，一道宛如小山般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将下方的空地瞬间炸穿，连空间都明显产生了扭曲。
原本的空间连接被击溃，那身处异空间中的真理教据点入口，赫然显露在众人面前。
真理教第二战力，全盛之姿的郑达福，此刻登场！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小心思和不爽，此刻都化为了坚实的执行力，通讯频道同时响起一句话。
“救‘元’行动，开始！”
第535章 重启岁宴
“敌袭！敌袭！”
声音刚传出，通讯连接便已中断，就连监控画面也大量丢失，这让在监控室的基地高层冷汗直流。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是基地内，掌握实权的最上层的几位人物开会的日子。
所以他作为安保部主管，基地的高层之一，照例巡视起了基地安全。
可当他刚抵达监控室的时候，就发现原本正常的监控正在快速黑屏。
这不正常的情况瞬间让他升起了警惕，就准备调集几个人手去看一看，到底是监控出现了故障，还是被病毒入侵了。
没想到换来的，是通讯系统之中一声声刚响起便快速中断的“敌袭”。
他第一时间就按了警报按钮，让全基地都动了起来，但这也依旧让他有些后怕。
“主管，我们要不要去通知正在开会的大人们？”
一个神色同样焦急的年轻人一脸忐忑地问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可诸位大人才刚开会不久，万一干扰了会议进行那可就是大错。”
“而且我们发动了警报，很快就会有人去处理，如果这只是一件小事，那这就是罪上加罪。”
见这位高层那一副胆怯的样子，年轻人眼底闪出一抹不屑，随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主管，敌人能潜入进来，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看这监控沦陷的速度，也只能传回来断断续续的消息。”
“怎么看敌人都是来势凶猛，只有几位大人出手，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而如果是先抵御再上报，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大人们最需要的就是效率，这也一直是我们真理教的宗旨。”
年轻人越说越来劲，胸膛都不由地挺了起来。
但安全主管依旧是摇头否定了他，言语中更显怯懦。
年轻人愈发看不上安全主管，最终毅然决然地主动前去报告，并痛骂他是懦夫。
此时的年轻人已经想到此事过后他会升职加薪，甚至被大佬赏识，可以代替那主管的位置。
殊不知，原本怯懦的安全主管在他走了后，就一改原样，面容阴翳起来。
刚好开会，刚好有人袭击，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多半就是内部出了间谍或者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他是安全主管，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间谍的可没几个，那大概就是自己人出手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总想着一步登天，却没有匹配的实力与见识。”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那年轻人没回来，这事他就不掺和了。
熟悉的纯白会议室之中，又是熟悉的人，大家再次齐聚在一桌之上，只不过多了一个人。
苍澜君看向新增的位置，对方就坐在数学学派对面，想来就是传说中的械黎了。
只是她的样子，却让苍澜君无比惊奇。
在昨日，苍澜君刚与周衍完成同步，获取了谢毕安的情报。
而她的样子就诡异地出现在了情报里。
械黎的外表是一位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少女，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眼镜。
只是衣着更加华丽，面色更加冰冷，但人却是实打实的一个人。
似乎感觉到了苍澜君的视线，械黎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便又扭过了头，坐姿嚣张地看着李恒。
这...真是一个人吗？
就在此时，阿列夫轻叩桌面，面色不悦地指着面前的一个罩子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上次某人说这是茶话会，这次就真这么做了是吗？”
“恒王要是就这个态度，我想我是时候该跟亚当先生聊一聊了。”
此时的圆桌上，每个人的前方都有一个大盘子，上面罩着一个食物罩，看上去这不像个正式会议，反而像是个高档餐厅。
但还没等李恒表态，温特就饶有兴趣地说道：
“别这么说嘛，我倒是觉得真这么搞也不错，至少这场会议不会这么无聊了。”
看着二人的针锋相对，苍澜君暗暗记下并将信息传给周衍。
这个温特倒是很有意思，明明上一次是他带头翻脸先一步离席的，这次他又是先一步打圆场的。
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飘忽不定。
正当苍澜君以为李恒会开口的时候，云明天却恰到好处地插上了话。
“实不相瞒，诸位面前这些确实是食物，而且是明王亲自准备的。”
“大家应该都知道太乙教吧，作为新兴势力中比较突出的一个。”
“他们的主营业务就是餐饮类，而诸位面前的正是太乙教最顶级的一批美食，明王就是想着这次会议能跟大家拉近一下关系，才特意准备的。”
“我想各位应该不会拂了明王的心意吧。”
此话一出，众人除了温特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那餐盘，其他人的目光都探究般地看向了苍澜君。
李恒此时拍了拍手，示意这场会议，或者说博弈正式开始。
“看得出大家磨合得不错嘛，这次会议可比上一次和谐多了。”
他睁眼说了一句瞎话，随即给苍澜君使了个眼神。
“我知道诸位都是化神期的大能，早就没了吃饭的习惯。”
“但我们的明王，今日特意带了些灵食来供大家品尝。”
“我们完全可以边吃边聊，增进一下感情嘛。”
原本还有人想要拍桌子说这是儿戏，然后直接离席。
可当苍澜君眼疾手快地撤去了食物罩，那香气四溢，勾动了他们的心弦时，他们又将这股想法压了下去。
这是昨天周衍制定的临时计划。
由他全力出手，以食之法则创造出最顶级的美味，用来拉近关系。
没有什么比把自己包装成热心的后勤人员更容易隐藏自己的了。
到时候只要李恒开口，让苍澜君有个由头能把这些食物送出去，周衍不信他们顶得住。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拉近关系是一点，为后续留下一个底牌，才是最主要的。
李恒此时也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食物。他是知道太乙教灵食产业有多大，但他真没能想到，有人能把灵食做到这一步。
看着所有人都在吃着灵食，就连数学学派的两个老古板都少有地没有挑刺，在一副臭脸之下，小口地吃着食物。
李恒也不禁感叹，真没想到随便答应的事情能有这种效果，看来这个会议开头真的可以和谐一些了。
“很好，诸位，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开始今日的会议吧。”
“首先让我们先欢迎一下械黎女士的到场，要知道械黎女士昨晚还在做着实验，是今天凌晨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梦之都的。”
“这份精神很让人敬佩。”
械黎并没有领情，只是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但苍澜君对此却抱有着怀疑，明明对方在前天晚上就已经出现在了梦之都，为什么李恒却说人是在今天早上才赶来的。
“没有必要介绍了，如果两天会议都只是互相介绍的话，那这样的会议开下去真没意思了。”
一个意外的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苍澜君将视线投去，发现说这话的人居然是物理学派的艾萨克。
“好吧，看来诸位很讨厌我说废话。”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关于此次工程的目标，想必诸位在来此之前已经了解了。”
“在很久以前，真理教的某个学派在西川搞了一场实验，创造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造物，名为岁。”
“但现在，根据我们物理学派和新成立的时间学派的研究。”
“它已经不再失控，是一台能正常服务于未来的道具。”
“有它在，我等迈向真理的道路注定越发清晰。”
“那么，计划正式开始商讨，计划名初步定为‘岁宴’。”
第536章 李恒的先斩后奏
“我勒个去，比我想的玩得还花。”
听到周衍这么一说，正在通道里快速赶路的二人也都愣了一下。
“师兄，你在说什么？”
周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赶路。
“没什么，只是卧底那边传回了消息，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我们要尽快行动，回去后看看他们把那个金叶子研究得怎么样了，至少要知道他们的后续计划是什么。”
时岁晏有些担忧地说道。
“师兄，你一个人可以吗？”
周衍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问题的，路线我都知道，人员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到时候我说不定比你们还快，所以你们要小心。”
三人用眼神互相示意了一下，最后兵分两路，在前方的路口开始分开。
时岁晏和谢毕安朝另一个方向前去，周衍则单独前往关押元宸龄的地方。
听着通讯频道里，郑达伏正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其他部队也在快速地完成着目标。
周衍心中莫名地生起了一抹担忧。
合欢宗那边速度太慢了，那金叶子一看就不凡，也因此进度非常缓慢。
但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如果里面的东西不能快点破译出来，一旦有了变故，可就麻烦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梦之都外，周愫正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合欢宗据点中等待着消息。
“还没破译完吗？”
听着周愫的催促，合欢宗的研究员们也觉得压力巨大。
“少宗主，这林檎叶可是那真理教的圣树所产，是他们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我们虽然也在研究科技，可方向不同，所以解析起来难免会很麻烦。”
看着周愫那张冰冷的脸，研究员有些紧张地擦了擦眼镜。
“不过您不要着急，现在的进度已经达到96%，按照这个速度推算下去的话，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应该就可以了。”
周愫对此还是不满意。
“现在这份信息无比重要，如果说这与周衍他们现在正在执行的计划有关。”
“那等他们完成了计划出来，你们再说又有什么用？”
“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报酬翻三倍，后续安排休假，能升职的升职，资历不够的额外补贴星币。”
还没等研究员露出激动的表情，周愫很快又补上了一句。
“完不成的话，你们都去十万大山挖矿吧。”
研究员和那些正在偷听的其他研究员瞬间心里一冷，更加卖力地研究起了那枚正漂浮在中央的金叶子。
周愫转身将手扶在围栏上，看着那片叶子，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能拿出林檎叶，这说明至少是伊甸园里的那些老家伙示意的，涉及到炼虚甚至大乘吗？
周愫早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就上报给了她的老师，可现在还没收到回应。
希望一切顺利吧。
“计划就是如此，诸位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洁白的会议室中，李恒正看着神色不一的众人等待着回应。
苍澜君就这么听完了全部的计划，并全部同步给了周衍。
李恒的计划很直接，岁宴计划他要直接拿过来用，只做微调。
对于岁宴计划，苍澜君的脑海里也有相关信息，是岁的原本掌控者，通过大量抓捕拥有时间系天赋的孩童，让他们接入岁，来为其提供算力，让其开始工作。
但李恒的计划却有一点不同。
在岁宴的人选上，他不再需要寻找那些有时间天赋的孩子，而是可以找任何人，直接让他们成为宴。
而成为宴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在完成了初步成长后，李恒就会展开一场宴之间的战争。
新版的宴，成长本身就极其迅速，而宴与宴的交锋，更是互相适应、互相开发的过程。
杀戮也好，只是战胜也罢，只要是战斗了，那就足以让岁再次启动。
而等到一个人赢到了最后，它就会成为岁的外在载体，与时间法则融合，成为史上第一个身合时间法则的合体期。
这其中的信息量很大，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想过此事会有很大的手笔，并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一些往日关于岁的事情。
但他们没想到李恒居然能玩得这么大。
看着众人的反应，李恒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算算时间，太乙教的人应该已经快得手了吧，那也是时候启动后手了。
这洁白的房间设计上，就是为了隔绝外界的一切，哪怕外界正在化神大战，也不会影响到其中的人。
现在计划也说完了，那么很快反对的声音就会响起。
“我反对！”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让所有人都很是意外。
居然是物理学派的自己人，艾萨克。
见到他站起来，就连准备再次发力的阿列夫都只能皱着眉坐下，看着他想说什么。
艾萨克冷着脸看着李恒。
“这可跟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说好的用机器当做宴，借助梦之都上人们庞大的愿力与情绪力量造就有生命的机械化神呢？”
“你一开始可没说过要用人，而且还是在梦之都这种地方！”
周衍此时已经上号了，虽然没有完全接管，只接管了一只眼睛的视野，但也看到了这一幕。
同时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好家伙，你也没好到哪去啊。
说好的真理教不碰能造就生命的实验了呢，翻车有瘾是吧？
不过很明显是李恒的计划更加疯狂。
听起来物理学派的原计划，应该是创造几个机械生命体，类似于那位合欢宗的大乘，或者岁。
周衍猜测，他们是不敢让岁再次思考的，所以想用取巧的方式，造几个自己还能掌控的人造生命体，让它们代替岁思考。
而一旦这么做，就代表他们要人造出几个有可能很强的化神，那么有一位合体坐镇、几位化神辅助，这个逻辑就说得过去了。
但李恒现在的计划，貌似和原计划有很大，不对，应该说是有极大的冲突。
就在艾萨克准备继续质问，阿列夫也准备起身说两句时，会议突然被打断了。
“诸位大人不好了，我们的基地被人袭击了！”
“他们还破坏了我们很多实验区域，我们马上——砰。”
那年轻人还没说完就骤然膨胀成一个大肉块，接着又极速收缩成了一颗黑色小弹珠。
最终落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真是不懂规矩。”
出手之人是那位一直没有出声的械黎。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恒就双手拍在桌子上，大声呼喊起来。
“基地被袭击了，诸位还在等什么？”
“原本的计划还能商讨，大家都可以有更多的意见。”
“可如果准备好的设备和机器毁了，我们还暴露了出来，那么再怎么讨论可都没用了！”
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粗浅看一下几人的表现，就大致明白了情况。
阿列夫看看云明天、孔宣、岑修还有械黎，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满脸着急、眼中却透着一股嘲讽的李恒身上。
“好！好得很！”
“李恒，你来这招是吧！”
“希望这次计划之后，下一次你不会长在树上！”
话音落下，阿列夫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温特此时也气得有些发抖。
“先斩后奏，你真是个疯子！”
像肥皂泡破碎一般，温特也消失在原地。
看着两位派系的领头人离开，其他人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会议室，其中包括艾萨克。
而剩下的，只有之前被阿列夫注视过的几个人。
苍澜君本想跟上去看看，以防意外发生，但李恒却拉住了它，说道。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只会出去一两个而已。”
“接下来我会将梦之都这个小世界彻底隔离出去，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与此同时，合欢宗研究所中，一群研究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显示出来的数据。
“糟了！”
“真是一群疯子！”
第537章 胜利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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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开始厮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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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登神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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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战区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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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吕阳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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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懂王也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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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是薛定厄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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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是唐普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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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薛定厄是个废物，所以该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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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兄弟不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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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见面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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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计划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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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小虎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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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霸天魔爪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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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心魔遇真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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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附身流主角的完结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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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当世最强克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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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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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里外都在忙
“快跑！”
万金倾在空中快速移动，时不时环绕在耳良仲身旁，为他挡下后面传来的攻击。
耳良仲也将背在后面的龙天行往上提了提，跑得更快了几分。
而他们的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叶倾绝。
叶倾绝身上有些破损，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她的双眼依旧锐利，银牙紧咬。
“你们都要死！！！”
叶倾绝的遁速没能追上二人，可她始终保持在还能攻击到的距离，拉起一把长弓向三人射击。
在不久之前，龙天行带着二人很快就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可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外面突然升起了一个怪异的屏障。
如果不是解药还没到手，二人甚至打算直接跑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性命还抓在别人手里，让他们又不得不继续等待下去。
不断地用“这是离炎圣地的地盘，真有大事也跟我们这种小卡拉米没关系”的借口，硬顶着压力等待接头人员的到来。
可谁能想到，来的人并非是什么接头人员，而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叶倾绝。
在一番交涉后，叶倾绝给了他们解药，二人确认过真假后服下，也没了太多后顾之忧。
不过叶倾绝并没有放过他们，在他们服药之后，当场变脸将他们抓了起来。
二人虽然提前将龙天行藏好了，可身上的气息依旧挡不住蔑尘宗的审查，很快龙天行便被找到。
事情就开始微妙起来了。
二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叶倾绝身后几人的敌意，如果他们就这么将龙天行交给她，那他们肯定也要玩完。
龙天行也知道，他们两个是对抗不了叶倾绝等人的，所以他们反而不会把他交出去，甚至还会出手救他。
除非他们想跟他一起死。
龙天行现在虽然不害怕叶倾绝的人，可他时不时就会沉睡，如果没他俩的帮助，他也逃不掉。
三人在这一路上，虽然气氛不和，但也算是默契。
互相思考之后，对视一眼，三个人便同时发力，选择了直接杀出去。
龙天行直接挣脱了万金倾布置的枷锁，这一举动也让万金倾认为自己被耍了，但现在的情况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也只能配合起龙天行来。
龙天行上去就跟叶倾绝战在一起，并且凭借着他的超绝剑法，一度占据了上风。
但很可惜，二人组实在不给力，他们被叶倾绝的手下压着打，根本没有一丝元婴期该有的风范。
就在此关键时刻，龙天行出手了！
他对着叶倾绝发动了摘星手，本意是夺取她的法宝去支援万金倾二人。
这样一来可以消耗叶倾绝，也可以救出万金倾和耳良仲。
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发挥作用了，龙天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拽出来一个布片。
这种手感和触感，让他一度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宗门中练手速时，所造成的心理阴影。
是肚兜！
这是龙天行的第一想法。
有破绽！
这是龙天行的第二想法。
或许有些无耻吧，龙天行在偷走了肚兜之后，脑子飞快就转了起来，选了一个最完美的逃跑计划。
只见他将肚兜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而这一幕也落在了叶倾绝的眼中。
哪怕叶倾绝是从蔑尘宗里杀出来的，但面对这样的侮辱，也是气愤得愣在了原地。
而就在此时，龙天行通过将肚兜塞进怀里的动作，实际上是从怀中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连串法宝。
正是他当年前往东极秘境时，拆出来的一组灯光设备。
伴随着这连元婴期都阻挡不住的灯光，叶倾绝当场被照得失去了视野，就连神识也晃了一瞬。
龙天行抓紧时机冲向了人群之中，快速击退了几个围攻上来的蔑尘宗弟子后，拉着二人就快速向南漠的大城遁去。
龙天行的遁速经过在东极秘境的洗礼，又刻意锻炼过，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本来照这样下去，三人甚至能直接冲到南漠的大城之中寻求帮助的。
但龙天行当场昏倒了。
这也是他必须救他们两人的原因，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这才有了恼羞成怒的叶倾绝不顾一切追击三人的一幕。
“你小子别睡呀，这个时候你还睡，你要不要命了！”
万金倾还在试图唤醒龙天行，但这终究是无用功了。
龙天行此时的体内，可以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就连被困在山中的老同志始蛟，都发来了贺电。
“这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弄进来的，你有完没完啊？”
“你小子一次一次，都被追杀多少次了。”
“改善不啦？”
“换汤不换药啊。”
“那人家也有理由说的，我每天追杀你，你也不解决我，那你就受着呗。”
“最让人烦的是，你每次进来还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帮我解决。”在大山之外，龙天行正在快速逃窜，同时还回嘴骂了始蛟。
在外面，龙天行正被人背着逃遁，在体内，龙天行依旧在逃。
在接连做了一系列梦境之后，龙天行就突然发现自己可以自由进出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这三年间，他能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只有始蛟在搞事的时候他可能被召唤而来，不过每一次始蛟都被这座奇怪的大山给压制了回去，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不过他现在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到这里的原因，却并非因为始蛟，而是因为突然出现在他体内的断剑。
那柄断剑本应该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可不知怎的，龙天行体内也多了一把。
他是能感受到体内体外的断剑是同一把剑，可是外界的断剑又没消失，那体内的又是从何而来？
这把剑出现在他体内的原因暂且未知不说，麻烦的是它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血红色的人形怪物。
这些怪物在他体内会疯狂地追杀他，龙天行尝试过将其杀死。
但不论怎么杀，对方只会越来越多，杀一个会出来两个，杀两个会出来四个。
哪怕他们个体实力不强，但这种源源不断的增殖哪怕是龙天行也受不了。
所以在经历过群殴之后，他就长了记性，每次都会直接选择逃跑，直到他的本体苏醒，脱离这个地方。
始蛟对此也是露出了冷笑，再次将身体盘踞起来，闭上了眼睛。
“废物的后代就是废物，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有那该死的人类小子，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就杀死你！”
就在始蛟闭上眼已经开始做白日梦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突然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瞬间睁大了眼。
“陆吾！”
“你还活着！”
庞大的震惊掺杂着喜悦之情涌上心头，等他缓过来之后，刚想冲着山外的龙天行大喊，将他给叫回来。
可龙天行此时已经苏醒离开，看不见身影。
急得始蛟不断地撞击山体，想要呼唤龙天行进来，可没撞两下，数道锁链就延展出来，将他捆了个结实。
让他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外界，龙天行缓缓苏醒。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呦，这不是龙师兄吗？”
“这是炼哪门子功呢？”
萧圣看着一向严肃的王耀，今天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也是有些惊奇，同时也对他阴阳怪气的对象生起了兴趣。
龙天行没理会他们两个，撑着身体就看向了空中。
结果就看到了令他哑然的场景。
空中，一个浑身冒火的人正在疯狂地殴打已经失去意识的叶倾绝。
一边打还在一边嘲讽。
“有趣，竟然还装晕诈我，我是不会给你偷袭的机会的！”
“上面这位，你冷静一点啊，她这是真失去意识了啊！”
龙天行下意识地喊了出来，结果引起了空中火人的注意。
“该死！”
“那不是龙天行，这家伙一定是这人的分身，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在迷惑我。”
“你也去死吧！”
看着天大的火拳打过来，龙天行看向二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手指也指向了那个火拳。
第556章 我们穿一条裤子的
古色古香的长廊中，龙天行半边身子都贴着治疗灼伤的膏药，看上去颇为滑稽。
“你莫不是诚心消遣洒家！”龙天行看着一脸憋笑的王耀，拳头都握紧了。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势太重，现在打不过王耀，龙天行高低也要跟他做过一场。
王耀倒是很实诚，一边控制着笑意，一边说道。
“现在这里受伤的人太多了，治疗药物当然是优先供给平民和底层修士，其他的更多作为战备。”
“你皮糙肉厚的，又不差那一点好药材，贴几张疗灼膏意思意思就行了，难道你还真想跟前线战士和弱势群体抢？”
王耀说完，龙天行也冷静了下来。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光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就让龙天行对这怪异的结界有了新的认识。
他当初看到这东西升起的时候，就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
现在又听王耀这么说，才知道这结界刚升起没几天，就已经引发了很大的变故，大到南漠重城都要精打细算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屏障又是什么情况？”
王耀笑罢也谈起正事，将他与萧圣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龙天行，并转述了离炎圣地对这屏障的探查结果。
龙天行原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本意只是来确定王耀是否还活着，得知王耀活得很好之后，就懒得再搭理他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这升起来的屏障当作什么危险的事，只认为是那伙打算袭击王耀的人搞出来的小阴谋。
可现在听到王耀所说的，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貌似王耀的安危在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是说，真理教在离炎圣地的地盘展开了一个强大无比的结界，涵盖了好几座大城市不说，就连化神都对此没有办法？”
“甚至已经展开几天了，离炎圣地还没有恢复联系，也没有人来施救？”
如果不是看着王耀那不再嬉笑的表情，龙天行都以为王耀喝多了在编故事。
该不会，又是因为我吧？
龙天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喂，想什么呢？”
王耀看龙天行突然低头，一副阴沉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拍回了现实。
“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了，我们这儿正好有位师兄还想见你呢。”
“你要是没事了就赶紧去，那位师兄找你找得挺着急的。”
王耀说完便转身离去。不过龙天行并没有因为再次孤身一人而陷入自我怀疑。
“那个憨货说得对，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要清醒一些。”
龙天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让他那半张完好的脸也有些红肿起来。
但这一巴掌之后，他也彻底清醒了。
“他刚刚是不是说有位师兄来找我了...会是谁？”
“坏了，那憨货没告诉我人在哪。”
意识到王耀话没说全，他又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在路过花园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
那是一位长发金眸的女子，此时正蹲在花园旁，眯着眼嗅着花香。
龙天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了错觉，他找了多年也没能找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孔宣？”
龙天行下意识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对方听见这声呼喊后，突然转过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直直地看向龙天行。
正面看清她的面容后，龙天行更加迷茫了。他赶紧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又是被那断剑引入了梦境。
可当他揉完眼睛之后，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花园。
“你怎么在这儿啊？快跟我走。”
王耀的声音突兀地从侧边传来，一把拉住了愣在原地的龙天行。
龙天行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王耀拉着走了。
“刚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跟上我，咱们去见一位师兄吗，怎么一转身你就来花园了。”
“轩辕道友下手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把你脑袋烧坏了呀。”
龙天行没有因王耀的嘲讽而愤怒，而是有些迷茫地问道。
“我刚刚在花园里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身穿蓝袍，长头发，金色眼睛的好看女子？”
听见龙天行这奇怪的问题，王耀也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摇了摇头。
“没印象。现在这座城池里各种各样的人多了去了，打算和我们联合起来对抗真理教的有志之士也一大把。”
“人那么多，我也记不住。”
“你刚刚可能看到了一位来帮忙的修士路过吧，也可能是看错了什么的。”
“总之先赶紧跟我走，那边正着急呢。”
说完王耀便走得更快了，那片花园也在龙天行的视野里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一抹绿光才再次浮现在花园之中，目视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我们和龙老弟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对对对，我们都是和龙老弟穿一条裤子的，他穿完翻个面我穿，我穿完翻个面他再穿。”
宽敞的会客厅里，轩辕擎曜身坐主位，看着中央被捆起来的万金倾二人，似乎在思索他们话中的真假。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她会重拳出击，照例先打到他们没有还手之力，再考虑话中的真假。
但之前殴打龙天行后，她就因为刚施展完神通，运功岔了气，打嗝打了半天。
遭了一番罪，让她今天也谨慎了不少。二人也是托了龙天行的福，这才逃过一劫。
“人我带来了。”
王耀的声音传入会客厅。龙天行刚一出现，众人就齐刷刷地看向他那半边身子的膏药。
除了罪魁祸首和已经笑够了的王耀，场中没一个人能绷得住，都下意识地噗了一声，包括万金倾和耳良仲。
见此情形，龙天行满脸黑线。如果不是还有要事要办，他真想就这么抹了脖子算了。
还是轩辕擎曜重重咳了两下，将众人的情绪压了下来，接着指着二人，朝龙天行问道。
“他们说跟你有过命的交情，平时还没少交叉感染。你怎么说？”
说这话的时候，轩辕擎曜还特意看了看龙天行的裤子，见他们的裤子不是同款，还有些奇怪。
原本龙天行就已经够糟心的了，现在刚一进来就被造谣。
要不是打不过轩辕擎曜，他第二个就要跟她做过一场。
龙天行咬着牙，冲轩辕擎曜说道。
“不相干。”
得到了龙天行的肯定，轩辕擎曜只是点了点头，就将他们拉了出去。
二人就这样被架起，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痛骂龙天行不讲道义、丧尽天良。
直到二人被拖远，龙天行这才叹了口气。
“他们俩和我有关，也确实帮了我。哪怕是别有目的，也算办了好事。”
“轩辕道友，希望你吓唬吓唬他们就好，不要为难他们。”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希望你能出手帮他们一把，解除他们身上的异常状态。”
轩辕擎曜因为之前伤了龙天行，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过意不去。既然龙天行开口了，她也就没有拒绝。
“之前追杀你们的那个女人，我也留下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保她，但人已经关进了地牢，后续也交给你了。”
“既然你来了，我也就该走了。”
轩辕擎曜话不多，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伴随着轩辕擎曜的离开，又有几道身影消失，会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了一位模样年轻的男子。
“龙师弟，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见他们完事，谢毕安也终于说上了话。
这一路走来，他也没少吃苦，现在终于见到龙天行，怎么能不激动。
可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又进来一个人，正是萧圣。
“老王！”
萧圣匆忙跑了进来，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王耀三人站在那里。
“龙道友和谢道友也在啊，那更好了。”
“快出去看看，周衍来了。”
此话一出，三人纷纷露出不同的表情。
王耀一脸欣喜，龙天行一脸不敢置信，而谢毕安却是一脸惨白。
看出了谢毕安的状态不对，萧圣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道友和周衍有过节？”
谢毕安赶忙摇头，咽了口口水。
“我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替圣子给龙师弟传话的。”
“圣子其实早就回来了，可他人现在去了东域，那外面的是？”
第557章 把剪影给我
“人还真多啊。”
克衍平淡地看着下方正汇聚而来的大量修士。
“毕竟是战争嘛，如果他们不联合的话，你今天就见不到他们了。”高文双手抱胸，冷冷地回应道。
“你这具身体可是亚瑟冕下特意制作的，力量远胜于周衍的全盛时期，希望你不要让亚瑟冕下失望。”
克衍冷冷地侧过脸，看向高文。
“你...见过我的全盛时期吗？”
高文嘴角微微勾起。
“没有，就连那些研究员都说测不出你的极限，所以接下来就让我在实验中见证一下吧。”
“这在预测之中，能超越当世第一天骄的力量。”
下方修士虽然人数众多，但此刻面对远处那两位，都已汗流浃背。
人数的多寡完全抚慰不了他们的紧张。
那一股哪怕没有释放出来，都能压得人毫无战意的力量回荡在整个战场上，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刀子。
轩辕擎曜等人坐镇前方，看着那压迫感十足的二人，也都紧张不已。
“那家伙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周衍的样子，但他绝对不是周衍。”
龙天行咬紧牙关，死死地瞪着那个与周衍一模一样，但气息完全不同的家伙。
“快看，他...他下来了！”
克衍从天而降，落在地上，一众修士都紧张不已地看着他。
在他们获取的情报里，这可能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光是他长着当世第一天骄的样子，就知道他强得可怕。
克衍金眸闪烁，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接着他消失在原地，瞬间冲向人群。
高文就这么看着，嘴角愈发上扬。
“这就对了，将他们全都杀死吧！”
战场之中，鲜血横飞。
克衍的身影在其中飞舞，所到之处无人可挡，宛如将杀人化为了艺术。
水龙在战场中横冲直撞，荡开一道道神通；淡绿色的云雾侵入修士们的四肢百骸，顷刻间夺取了他们的生机。
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宛如神罚的雷霆从空中劈下，飓风席卷，只留下残肢断臂。
不一会，战场中就只剩下克衍和被其擒获的萧圣。
除此之外，再没有能站着的生灵，就连那原本盛气凌人的轩辕擎曜等人也已经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
高文见此瞬间喜悦万分，一股没由来的激动涌上心头。
“真没想到仅凭你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一切。”
“亚瑟冕下当真是无所不能啊！”
激动的高文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亚瑟，认为只有亚瑟的伟大才能创造出这么完美的造物。
很快他的情绪渐渐平复。高文满面潮红地带着克衍回去复命。
亚瑟在见到高文成功后，也是震惊不已。他也没想到，仅仅是派人出去实验一下克隆体，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回报。
但他认为这一切并不归功于自己，而是归功于能力出众的高文。
“高文，我很早以前就看好你，认为你一定可以。”
“今天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高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推脱，但亚瑟还是捧住了他的手，一脸郑重。
“我这人向来有功必赏，说是你的功就是你的功。这一次任务圆满完成，我也要退休了。”
“今后，我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高文像是被雷霆劈中了一般，瞬间僵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亚瑟只是笑了笑，吩咐他去将后续处理完毕，并表示“真理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高文虽然情绪激动得有些过分，但还是强压着喜悦，猛猛地点头。
“好的亚瑟冕下！”
“我这就去准备大量克隆实验体，杀戮结界中的所有生灵。”
“等他们杀戮到一定程度之后，再互相残杀，抉择出最强的那一个。”
“待一切结束，再操纵萧圣与最强者战斗，引出他体内潜藏的力量，借此完成对战争骑士的复苏。”
看着他那潮红的脸，“亚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面前的一切突然产生了割裂感，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高文的心脏骤停，呼吸都有些压抑了。
他不敢置信地指着面前的亚瑟，有些颤抖的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亚瑟冕下！我...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高文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像话，像是做梦一样。
他的情绪也有些不对，作为一名有着专业训练的精英，哪怕面对这样的泼天富贵，也不应该如此激动才对。
“亚瑟”只是这么笑着。
高文刚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看着“亚瑟”冲他笑。
在笑了半天后，“亚瑟”突然站起身，向着他走近。
他的手指轻点高文的额头，对他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记得告诉那个喜欢玩克隆的亚瑟先生。”
“克隆确实可以复刻人体，来创造一个能力相似的修士，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缺陷。”
“当你想克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的时候，那克隆出来的身体，与为神灵打造神像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帮我寻了一个破局之法，也谢谢你为我提供的情报。”
克衍？
不，应该说是周衍新神像的手指微微用力，原本周遭的布景便像镜子一样破碎开来，露出虚无的真实。
高文也随着他手指的用力，开始溃散。
回到现实，众人再次齐聚会客厅。
只不过主位上坐着的是周衍，而下方躺着的是一具只剩下空壳的躯壳。
周衍摊了摊手，朝众人说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虽然我来的时候也比较迷茫，但情况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
“现在大家动身吧，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出其不意的解决这一切。”
与此同时，远在梦之都的周衍本体，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轻哼。
“真是意外之喜呀，本以为神明的面板是目前最没用的面板了。”
“谁能想到还有人这么信仰太乙神，专门为太乙神打造了这么一具完美的神像。”
“这下真得给亚瑟先生点赞了。对不起，当初真以为你是个坏人来着，没想到你才是最虔诚的。”
不过很快周衍就闭上了嘴，鱼已经上钩了。
“砰”的一声，马浩以一个超级英雄式的落地，落在了这片冰原之上。
而他的正前方，是坐在白色塑料凳上、拄着一把长剑、背对着他的周衍。
帕瓦！！！
【参考图】
虽然他很好奇周衍搞出这么一个地方是意欲何为，但他既然能来，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马浩见周衍就这么坐着没有理会他，便率先开口道。
“嘿，周衍，你使用我老师力量的时间结束了。”
“把剪影给我。”
周衍听后扬起嘴角，背对着他说道。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
“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周衍说完便拿着长剑起身，看向身后的马浩，而他现在的外表正是冯虚的样子。
马浩没有对周衍的回答感到意外，明白对方也早就做好了应对他的准备。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马浩无所谓地耸肩，面上毫不在意周衍，但心中已经做好了谨慎对待的准备。
不过周衍还是没有出手，依旧唠着家常。
“我们之间打过多少次架了？”
马浩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礼貌性的最后回了他一句。
“总共也没打几次，但好像我们每一次相见都是在战斗。”
说完马浩便拿出一把古朴的长剑，从剑鞘中将剑拔出。
“该做个了结了，周衍，一了百了。”
第558章 周衍战马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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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棋盘的胜负，未必在棋盘之上
“马浩！”
周衍大喊一声，反倒冲向了马浩。此时的马浩已经回溯结束，气势再减一分。
他刚恢复过来，冯虚那一张大脸就贴了上来。
但马浩依旧平静，只是冷哼一声。
二人在碎冰与雪沫中对冲，相撞的气浪将脚下的冰层都削去了三尺。
没有停顿，周衍已从撞击的烟尘中穿出，一拳轰在冰面。
冰层如鼓面般震荡，裂缝向四面八方奔涌，每一道裂缝都追着马浩的落点，缝隙中释放着致命的气流。
马浩在裂缝合围前踏空而起，脚下凝聚的寒气凝成踏板，在缝隙露出的气流中宛如冲浪般俯冲而下，单掌压向周衍的头顶。
掌心未至，周衍周围的冰面便已下沉成坑。
周衍不架不挡，双掌合拍，空中的风就宛如无形的巨掌合十。
这不是单纯的风，而是两种相反的方向极速对撞而产生的极大爆发力。
马浩的步伐被拖慢了，终究还是再出一招，一把小匕首出现在手中，空划两下，原本正要汇聚的两道风，像是被刀子划过的丝绸，丝滑地分为了四份。
原本相斥的方向也在延展对撞之后化为了一道十字路口，将互斥的左右方向换为前后相同的方向，同时加速。
马浩也趁此机会，踏入了向前加速的路径，原本即将被碾碎的风险化为了帮他加速的途径。
他挥动匕首，就要解决周衍。
一滴冷汗从周衍额头滑落，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这老家伙，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不同于长剑会禁锢方向的流动，汇聚出如同黑洞的真空区，这把匕首是单纯的分割方向，让风原本的流动性发挥不出来。
那诡异箭矢造成的伤、腰侧的划伤，还有这把匕首，一共用了三件法宝，就解决了冯虚的所有威胁。
马浩也在此说出了战场开始后的第一句话。
“想跟我比了解老师，你还差得太远了。”
“你不过是个借助老师影子的凡夫罢了，根本发挥不出老师的半点威能！”
周衍一脸不屑。
“你玩剪影被我爆杀的时候，怎么不叫啊？”
“昂，现在你拿那么一大堆东西针对我后，又说我发挥不了威能了。”
“有能耐你别被我抢走啊！”
马浩没有回应，而是加快了动作。
正当周衍以为马浩会凭借那把匕首争取正面作战时，马浩却在冰面上突然一个滑铲，贴着冰面滑至周衍身后，一腿扫向脚踝。
周衍被扫起的瞬间，腰身在空中拧转，肘尖砸下。
马浩架住肘击，脚下冰层炸裂，反手将周衍制住，接着匕首刺下。
在匕首落下前，周衍又反过来又架住了他，双手撑着不让匕首落下。
二人就此僵持，身下的冰面也开始支撑不住了。
周衍咬牙看着马浩，心中计算着时间，露出一抹微笑。
马浩见状也快速地反应过来，可处在加速状态的周衍比他还快，马浩还是又中了一发破妄金眸。
不过很可惜，第二次有准备的情况下，这招就不太管用了。
虽然马浩身体顿了一下，可他还是反应了过来，腾出一拳直接打爆了自己的头，截断了这招对识海的影响，接着快速回溯，恢复正常。
他用自残的方式，将周衍能对他造成的影响压缩在了一秒以内。
周衍刚要挣脱，却因马浩这一举动发力一空，反被马浩抓住机会，将匕首刺入了心口。
匕首并非单纯的刺入，而是一种如同使用昏晓切割时间一样的效果。
周衍感到冯虚的剪影正被这把匕首从身上剥夺。
“咔嚓！”
就在冯虚剪影被剥夺的一瞬间，周衍因力量失去，却靠着再次回归的技能树，果断将身下所有坚冰化为了水流，原本庞大的冰原瞬间化为海洋。
“周衍！”
“已经结束了！”
马浩正要一把夺过被剥离的冯虚剪影，一个庞大的身影却开始在水中汇聚。
远在战场之外的时岁晏等人，正看着远处那个站立于荒野之上的巨大水巨人。
那正是周衍利用庞大的水源汇聚而成的法相。
看着那法相升起，元宸龄激动得都要蹦起来了，可时岁晏却双手紧握，一脸担忧地看向远方。
周衍成就化神的时日不多，虽然心之法则因为各种原因增长得非常迅速，可心之法则想要汇聚法相会很艰难。
想在战斗中秒开法相，就需要环境加持，所以周衍才特意让时岁晏准备了冰原，就是为了可以秒开法相，再摁死马浩一次。
确实如计划中的一样，马浩因为没有掌握领域和法相，哪怕同为化神却根本对抗不了法相。
他那些招式和法宝，或许对冯虚有极大的压制，可在这巨大的法相面前却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水龙在法相双臂上汇聚，随着水龙发出怒吼，向着马浩冲刷而去，马浩再一次死亡。
这是第四次死亡了。
马浩已经被周衍杀死三次，被他自己杀死了一次。
哪怕马浩再能回溯，这也大概率是最后一次了。
探查到马浩气息的消失，元宸龄和时岁晏以及各研究员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研究员们更是心都快跳出来了，原本以为大能们都进入了这黑幕之内，外面就不会有什么事，可谁能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太乙教的人才是真大佬。
那突然来袭的敌人也恐怖如斯，天知道他们通过仪器检测到各种波动袭来、甚至其中一个生命波动连续死亡时，有多震惊。
好在现在，貌似一切都结束了。
可不同于其他人，仍在战场中的周衍本尊却做好了准备。
“咻！”
一道光束以极快的速度从梦之都中打出，瞬间蒸发了这借助水流汇聚的法相。
周衍血条瞬间清空，触发不堕黄泉，紧接着第二条血也快速燃烧，周衍不得不用龙化继续抵挡。
好在那光束持续时间不长，当周衍再次落在地上时，龙化后的他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
满脸惨白的马浩收回了手上的鱼钩，在那光束轰开法相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法相包裹着的冯虚剪影，一把将它勾入了手中。
看着落在地上、几乎没什么伤势的龙人周衍，马浩难得地主动开口道。
“你居然没事？还有你这副样子，龙族吗？”
马浩似乎很惊讶周衍这都还能站着，但周衍却知道，自己想尽办法打掉了对方四条命，对方开个挂就打掉了他两管多的血，差点把他送走。
如果是之前有着冯虚的剪影，或许还能靠着冯虚的时间系技能再多出一管血的容错，可现在要是再挨一下，就绝对要丸辣。
不行，还得再拖一点时间。
“马浩，你以为就这么赢了吗？”
马浩看着如此模样的周衍，下意识拿出了弓箭，并且视线始终偏离，没有与周衍直接对视。
“马浩，我这个人喜欢下棋你不知道吧...啊这。”
周衍见马浩果断掏出一件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法宝，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便知道那副棋盘的情报也暴露了。
可怎么会？
自己压根也没用过几次啊？
不过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周衍嘴角愈发上扬，摊了摊手说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赢棋有时候并不只是在棋盘之上，也可以在棋盘之外。”
马浩只是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多说无益，要么跟我走，去见证新时代的降临。”
“要么就死吧！”
马浩本来就有着可以操控天启骑士的权限，他可不是那种有战斗精神、会为了公平而放弃使用这种武器的人。
周衍确实对他的实验有帮助，但帮助效果已经过了，哪怕他依旧有很大的价值，也并非不可牺牲。
之前没有直接动手，马浩只是怕天启骑士会将冯虚的剪影连同周衍一起毁掉，现在剪影入手，周衍的生死就已不再重要。
但刚巧，不在乎周衍生死的还有一个。
只见上方的天空瞬间划开一道缝隙，一只凶厉的白色巨爪裹挟着无穷的杀意向周衍抓来。
周衍在最后一瞬间发动了岁华天录的加速，冲到马浩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这波啊，这波叫天地同寿。”
就在时岁晏和元宸龄惊骇的目光下，那白色巨爪经过的地方，就像橡皮擦过笔迹一样被彻底抹除，而那巨爪的最终目标，正是周衍他们所在的方向。
“大——同——风！”
第560章 冯虚与乱局
一股清风吹过，梦之都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
一切的喧嚣都消失不见，周衍只能感受到风轻抚面庞，和一股没由来的舒心感。
但周衍现在只有惊恐，没有一丝放松。
因为现在出现在周衍面前的人，不再是马浩，而是他曾经在东极秘境前隐约看到的那位天榜第一、号称第一大乘的冯虚。
周衍咽了口口水，额头开始渗出冷汗，道体已经接近崩溃。
这熟悉的生理反应，以及眼前的真实感，错不了。
这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周衍看着那被巨爪撕裂的结界，看着那正欲再次汇聚光芒的十字架。
那天启骑士是实打实的炼虚层次，那空中的巨爪大概率也是。
那么能暂停这一切，站在这里的冯虚，不管周衍多么不想承认，事实都已摆在面前了。
“哈，小朋友，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冯虚转过身，看向周衍，虽然面上带着笑，但周身环绕着诡异的力量，让周衍看不清对方实际的表情。
“看来你让我这位小徒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让他不得不提前邀请我来了。”
冯虚的面容逐渐模糊，周衍也感到眼皮有些耷拉，就像是在做梦时，感到眼睛不适，但怎么都睁不开一样。
“不过你我相见得还是有些早了，再等等吧。”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周衍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周衍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过建筑风格很像合欢宗的临时据点。
感到手臂被压住，周衍看向一旁，时岁晏正趴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
她眼里全是幽怨之色，脸上还有泪痕，说明她此时的心情并不美妙。
时岁晏没有多说，只是扑进了周衍的怀里，这么突然一扑让周衍一愣。
他不知该不该回应，双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幸好时岁晏只是抱了一会儿，很快便松开了手，抹了抹泪痕，声音还有些呜咽地说道：
“师兄你不用解释，我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经历的足够多后，虽然不适应真的离别，但我也不至于乱发脾气，做些无意义的事。”
听着时岁晏的话，周衍怎么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渣男呢？
不是，我刚刚引来白虎部族的强者破开结界，击杀马浩，还即将拯救梦之都，怎么就突然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但周衍现在脑子很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你，我。”
周衍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最终支支吾吾反倒问了一句。
“元宸龄现在怎么样了？”
时岁晏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害怕，回来后就找个房间躲起来了，现在说什么也不敢出来。”
周衍也松了一口气。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自己当初杀死元宸龄后，身上就带上了白虎一族的标记。
这种标记难以去除，甚至会引来大麻烦，比如元宸龄的父亲或者其他大能。
但在这个地方却极其好用，因为周衍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对空中那个大十字架束手无策。
只有外部力量才能解决，于是这个危险就成了机遇。
他在杀死陆吾那个家伙后，突然就爆出来一本金册，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凭借着金册，周衍对青章的了解也更进了一步，反过来又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金册中的内容。
通过金册的记载，元宸龄身上的印记就类似于其中一种名为“虎狩”的小神通。
这种小神通可以将印记通过杀戮传递，铭刻于对方的真灵之上，纵使身处异世界也会追杀到底。
而金册之中刚好就有破解之法，所以这个计划就诞生了。
周衍先是利用岁华天录不断减缓时间，坐在椅子上等马浩到来。
等马浩就位，便转而加速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吸引那被印记引来的强者前来。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在他的记忆里，那结界是实打实被破坏了。
在最后一刻，他使用了早就预留在体内的神通解法，解开了印记，表现出已死亡的迹象，蒙混过关。
现在看到时岁晏将他带回来，再结合从苍澜君那里对梦之都的了解，看来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抱歉啊，时师妹，让你担心了。”
“不过后续的道歉，我怕是要回去再说了。我们需要尽快完成布置，真理教那边也在快速行动。”
周衍快速点击着红蓝双药，恢复了状态，从床上撑起了身。
看着周衍火急火燎地离开，时岁晏有些担忧。
“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定要去前线吗？”
周衍对此只是回过头笑了笑。
没问题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周衍很快便离开了这片区域，先顺着小地图找到了元宸龄，和他解释了情况。
虽然元宸龄并不相信那个当年差点弄死他的老登真是什么好东西，但周衍说的话很对。
一个化神修为的清虚洞天圣子和他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那个老登代表一个大势力，已经不敢再对他们动手了。
而且这世界的圈子就这么大，未来还长，总要见面的。
安抚好元宸龄后，周衍便奔赴向了梦之都。
元宸龄这边是必须安抚好的，那一爪已经证明了只是利息。
如果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万一等他们事后再找过来，那周衍就算解决了梦之都的威胁，出去也会见到一头大老虎在门口蹲着他。
万一这家伙真的比他想象中更在乎元宸龄，撕破脸也要杀他，那也是个麻烦。
要是有元宸龄本狮出面，那就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按照计划，元宸龄和时岁晏依旧留守基地，现在马浩已经被那巨爪抹杀，时岁晏的危机也已经解除。
有时岁晏和元宸龄两位元婴驻守，临时驻地也会很安全。
那么只需等真理教加速计划，提前开启岁的启动就可以了。
届时只要岁成功启动，时岁晏就可以出手，凭借着曾经的身份夺取岁的控制权，一举破除他们的阴谋。
而他们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个无人能再启动的天启骑士是否还有什么后手可以再次启动。
如果是那样，周衍就会再次呼唤祖龙。
虽然祖龙说过不要再叫他了，但再叫这么一次应该也行吧。
他好歹也是化神了，如果只是再撑一剑解决那个天启骑士，又或者斩开空间，让梦之都再次与欲界相连，那到时候自会有大能过来解决他们。
周衍感到轻松无比，似乎一切都不再危险。
自己现在只需要进入梦之都，将李恒处理掉就万事大吉了，哪怕有误差，他也有托底的办法。
靠近梦之都，周衍看见了那狰狞无比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画卷上乱抹了一通。
爪印刚好抓破了屏障的顶部，让顶部和四个分隔的黑幕出现了缺口。
周衍能看到，其中几座岛屿已经显现，纯白的阶梯也连接上了那高悬于天空的空岛。
“提前开启了吗。”
周衍正想飞进去，却突然感觉脑子一痛，一股从南漠那边同步回来的记忆传入脑海。
信息不多，但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冯。”
后面那个字，周衍快速咽了回去，没敢念出来。
他环顾了四周，又确认了小地图，这才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阴，真特么的阴！”
第561章 吃什么啊？
真理教基地内，那纯白的会议室中喧闹纷纷，众人你指责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吵得好不热闹。
“嘎吱。”
一声大门被轻推开的声音让骂战暂停了一瞬，众人纷纷看向大门口。
“真没想到啊，我们居然是最后回来的吗？”
温特和苏爻走进会议室，看着那几乎已经坐满的位子，有些意外。
温特落座，打开了面前早已准备好的餐盘，搓了搓手享受起了苍澜君提供的美食。
在温特回来后，一桌人又吵了起来。
“你这愣头青，如果不是你的缘故，老夫岂会那么快就退场！”
阿列夫率先发难，指责起了姜琉。
他们遭遇的是赶过去的周愫与一位愿意庇护那些凡人的古代妖族大能。
姜琉见那位妖族大能刚正不阿的样子，便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拒绝了阿列夫偷袭和用诡计杀死他的想法，选择与其正面交战。
阿列夫因姜琉暴露，也不得不提前出手，打算以一对二先拿下那个麻烦，结果被刚赶来的周愫给拦住了。
最终，那位仅凭显化本相就与法相作战到最后的妖族大能燃尽而死，临走前换走了阿列夫。
周愫也收割掉了不愿再战的姜琉，二人成了继佛洛里安后，第二和第三个退场的。
之后便是孔宣和械黎，理由是遭遇了补天阁圣子的突袭，以及部分不服管教的真理教教众辅助。
二人为此也产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方表示如果不是你的人辅助，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但孔宣也表示，如果不是佛洛里安提前暴露，以及结界升得太快，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也不至于面对这个场景。
同时也指责械黎力量太弱，根本对抗不了白灵，自己为此还不得不在战斗中保护她，拖垮了节奏。
对此岑修则不断地在打圆场。
不同于他们两处战场，岑修三人无比顺利，那里本来就混乱，跑去那里的古代修士也大多是暴躁嗜杀的类型。
他们几乎没怎么引导，只是处理掉了几个太过嗜杀的家伙，就完成了任务。
他们是难得没有失败退场，而是主动归来的，所以为了庆祝他们的胜利，苍澜君主动拿出了食物宴请大家。
而考虑到温特等人会随时回来，也特意准备了他们那一份。
李恒看着众人吵架，扶着额摇头，眼底却偷偷闪过一抹窃喜，在隐藏好情绪之后，又看向温特。
“你们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温特没有回答，反倒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苏爻开口了。
“遇到了敛星阁的人和一位怪异的修士。”
“那位修士的实力我们拿不准，但能感觉到远超我们。”
“如果不是一位特殊的古代修士似乎影响了他，将他引走了，我们怕是早就回来了。”
“不过后续我们还是遇到了敛星阁的人，那家伙实力不弱，带的人手也多。”
“说是受了雇佣，来杀我们。”
苏爻说到这里，温特咽下嘴里的食物，也是擦了擦嘴，补充了几句。
“敛星阁你应该知道的，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打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原本祸临己身他们就已经很气愤了，现在一听保命还有钱拿，那一个个都跟牲口一样，强的不像话了。”
“我们拿不下他们，也不好脱身，等那位修为不明的修士赶回来，八成要死。”
“所以为了保存实力，在拖到了最后一刻后，我们选择了自己回来。”
“至于那边的情况，恐怕是失败了吧。”
温特似乎不在意成功与否，毕竟不论怎么说，他都尽力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恒继续露出苦笑，像是真的在头疼计划。
“啪。”
孔宣猛地双手拍桌站了起来。
“械黎，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在其中多有不配合不说，现在还想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诸位，如果你们还能允许这位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话，那就恕我孔宣，告老还乡吧！”
孔宣表现得无比愤怒，挥袖就要离开，还是岑修眼疾手快，快速拉住了她。
“宣儿姐姐，您消消气。”
“械黎女士也不是这个意思，这次大家都遇到了不同的麻烦，毕竟计划太仓促，能完成四分之一，已经很顺利了。”
“再说了，您走了我们吃什么呀。”
云明天抓准时机也附和道。
“是啊，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温特也放下餐叉，笑着跟了一句。
“是啊，吃什么啊。”
一时之间，大家居然有说有笑起来。
苍澜君见众人大多挽留，械黎也只是侧过脸没有多说，冷哼着就坐了回来。
如此一番之后，反倒让整个会议氛围都好了不少，大家也没了一开始的火药味。
因为大家再怎么聊，也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这次会议的主导权早就被李恒牢牢把持住，他们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主动离开。
而现在孔宣作为明面上李恒的人已经拿离开当过威胁了，他们如果再吵，估计也只能向离席发展了，他们可不敢真的离席。
李恒见大家聊得差不多了，站起了身。
“诸位，不论怎么说大家都努力过了，这次也确实怪我，毕竟遇到了那样的危机，只能提前开启计划，这才导致大家的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李恒便将酒一饮而尽。
大家见此哪怕再不愿，也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扯了几句好话。
“好了，虽然计划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但我也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因为各战区的发展，以及北部战区的决定性胜利，岁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我们只要等到两天后，将小浮岛放下，连接阶梯，选择最后的素体，我们这场战斗就是圆满胜利，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是功臣。”
李恒话一说完，众人纷纷举杯，和谐得像是刚刚没发生过骂战一样。
可就当众人举杯，提前宣告胜利时，一阵地动山摇的震感传来，让不少酒水都洒在了桌上。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特制的房间，怎么这里都有震感？”
艾萨克第一个站起身，这里可是他一手督建的，最了解不过了，能发生这种级别的震动，至少也是合体层次以上的攻击余波。
李恒原本假笑的脸也僵住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引起的。
“遭了，马浩！”
李恒的脸色从僵硬变为愤怒，这已经是马浩第二次不按计划来，强行更改计划了。
可还不等他联系马浩，又一次震动传来，这次震感较轻，不像是从上方那十字架上发出的，而像是更远的外界。
李恒很快收到了外部传来的信息，说是有未知存在出手破坏了结界，现在各区域已经有人向结界外跑了。
李恒脸色无比难看，也来不及伪装手足情深，直接双手砸在桌子上，朝着众人下令。
“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动身。”
“直接启动最后一步，将浮岛提前放下去，开启通向基地上方的阶梯。”
“岑修、云明天，你们去我发给你们的位置守住，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其他人跟我来！”
李恒话说得无比简短，可话越少，意味着事情越大。
众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但落在苍澜君眼中却不同，他刚刚深刻地感受到每个人看向对应人的眼神都不对，看来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事。
不过这样更好。
苍澜君快速地将信息同步过去，准备按照周衍原计划实现。
可信息同步回来，却收到了不同的结果。
“等我示意，你必须调集所有人手，在最后一刻杀死带领着你们的那个‘李恒’。”
“并且在此之前，找机会接触佛洛里安，要快。”
第562章 大乘谋划？周衍的抉择
对上了，全对上了。
周衍捂着额头，梳理着传回来的记忆。
苍澜君那里是需要定时同步才能互相传递记忆的，如果没有南漠那档子事，自己可就遭老罪了。
此时身处于南漠的神周衍，与周衍的关系基本等同于他与元神的关系，自然可以做到实时同步。
但刚刚却突然断开了连接，这才再次重连上。
通过重连获得的记忆可知，自己在断开连接之前遇到了真正的冯虚，再也不是各种虚影或者剪影，而是实打实的，有自己意识的冯虚。
周衍不确定他有多强，但是最后印象中的画面，冯虚似乎对自己做了什么，将相关的记忆给抹除了。
并且在此之前，他还以一己之力同时停下了天启骑士的攻击，和那位白虎部强者的攻击。
就表现看来，这实力绝对是炼虚起步，上限未知的存在。
周衍本来都以为对上那个天启骑士就是最坏的结果，已经打算求助祖龙，对祂来一发牛而比之的攻击了。
可现在蹦出来个冯虚，这还打啥啊。
周衍身处一处破败的大楼里，看着那几位素未谋面，但早就相熟的真理教强者，陆续出现。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衍早就猜到了，他能参与进来的大事件，大概率都会向着难以理解的方向发展。
但是大乘的出现是不是太难以理解了？
真理教的原计划，启动岁，将岁收为某种难以理解的造物的一部分。
那造物是什么，周衍不知道，但凭借着那不能说的内容，周衍知道了岁的本身目的并非单纯的开发时间法则，而是打算利用时间法则去将一些本不该存在此世的家伙给带来。
就像时岁晏所说的，宴可以利用时间神通，一瞬间获得本不该存于此世的力量一样。
岁的真实用途是开发平行世界，将其中强大的存在带来现代，就像周衍把郑达伏带来现代一样，甚至带来更多的同一个人。
这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真理教确实这么做了，并且目前小有所成，甚至周衍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帮他们验证了结果。
岁的启动几乎是不可逆的，毕竟思考只在一瞬之间，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提前完成，之所以拖到现在，周衍也不知道李恒在想什么。
所以周衍能做到的就只有在启动完成的时候，让时岁晏去夺取控制权，自己去跟他们爆了。
这样的话，哪怕岁成功诞生了，也不至于一睁眼就看到几百个牛启同时出现，带领真理教再次辉煌了。
原本是如此的。
但仅因冯虚本人的露面，一切常规都被打破了。
周衍不知道冯虚是怎么做到现在还活着，或者保留意识的。
但他知道，马浩之所以愿意帮忙，八成就是为了通过岁复活冯虚。
复活那些不存在的大能，或许还是在假设之中，可是将已死之人从过去拉回来，马浩绝对可以做到，更别说冯虚还不一定死了。
在冯虚本人的手把手帮扶下，那个随时可能启动的岁，就是绝对的催命符。
所以他必须趁着马浩出手之前，先一步解决李恒。他不确定这个掐着岁迟迟不启动的人，到底还是不是真正的李恒。
又或者他跟马浩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总之他已经不能再留下来了。
绝对不能让冯虚出来！
思考结束后，周衍摸了摸心口，抚平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道心。
“难怪要让我来，如果冯虚真的还保留着大乘的力量，怕是只有我能勉强挨一下了吧。”
周衍看向天空已经爆发的战斗，露出了苦笑，他真不希望自己是被当成大乘的两连发摔炮派来的。
不然他必须要去找那个指使苍天书库传话的家伙，要一个说法了。
哪怕那位也是大乘也不行。
哪有给人保命手段，就是为了未来能替他死一次的。
周衍记下了这件事，随后飞向了空中战场，现在他需要苍澜君去联络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佛洛里安。
他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能抵挡大乘威胁的力量本来就是别人给的，既然别人要，那就大不了还给他们。
不过从此之后便是恩怨两清了，至于那些用过的资源周衍又不是还不起，只是多少有点对不起自己那便宜师傅，和那几位长老了。
在某处不可言说的未知角落，一个“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伴随着声音响起，周围的整片空间都似乎震动了两下。
震动过后就开始扭曲崩坏，最后化为基础的法则规律，又重新回归了秩序。
那“人”皱起眉头，快速掐算起来。
“怪哉？”
“何事居然连我都心有所感？”
一边掐算，祂一边在脑子里过着最近会发生的事。
“除了真理教接下来的谋划，和那只小虫子的入侵，也没什么大事才对。”
“真理教愿意跟气运之子去比拼气运，确有蹊跷，但哪怕真让他们赢了，也不至于让我心有所感。”
“总不能是那只唬人的小虫子吧？”
“不该如此，有那位天外客出手，那小虫子应该翻不起浪花才对。”
不论怎么回想，祂始终想不到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可下一刻推演反馈出了结果。
“噗！”
一口血液从一个不该流血的“人”身上喷吐了出来，祂满眼都露出了不可置信。
而这样的场景，也在许多地方接连重演。
如果此时有身处在黑夜区域的人抬头看向天空，他们就会发现有一些昔日明亮或者特殊的星星，在此刻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甚至有一位未知存在因为寿元将至，提前遭遇了他的危机。
北部的空岛之上，吕阳带着一众先一步踏上这里。
北部战区因为白灵等人的快速清理，这里几乎没有会上岛的人了，所以只剩下他们还在守着，等待阶梯开启。
不过阶梯开启前，两位不速之客却先一步到来了。
“械黎你怎么来了？”
谢毕安脱口而出，直接点明了来人。
这话说完，全场最慌的人诞生了。
温特抿了抿嘴，看了看下方谢毕安、白灵两个化神，又看了看身旁的械黎。
深思熟虑了0.1秒之后，他果断举起了双手。
“嘿伙计们，让我们一起愉快的去抽死李恒那个恶棍吧！”
“你们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信仰太乙神了，如果不是时间赶不上，我绝对迁移资产润到太乙市去，我其实算是半个太乙市人。”
温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的话，他可能就要面对三个化神的群殴了。
按照李恒的指派，他要与械黎过来阻止白灵登岛。
但械黎他们压根就没说岛上还有一个化神，再看对方的语气和械黎面上没说，但眼中散发的温柔，不难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甚至那个孔宣也可能是他们的人。
这种情况下，哪怕自己的身体是李恒拼凑而出，也要站队了。
对方藏了后手，那也是之后再死，总比现在死强。
可温特的话，却激起了下方一个人的不满。
“你特么说什么呢！”
“你敢骂我爹！”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李华，都有些震惊。
“李恒是你爹？”xn
只有温特先生变成了黑白色调。
“天黑了？”
第563章 恒非恒
周衍早就在四个战区做过布局。
械黎很明显只配合计划合作，除此之外的事一律不掺和。
这一点通过她早就来了，却不去参与单纯的聊天会议，和后续下来维持秩序时也不出力就能看出来。
她背后有人支持，所以并不害怕李恒，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又不得不推行这个计划。
所以在白灵和谢毕安出场的帮助下，苍澜君很轻松地就与械黎达成了合作。
至于温特。
温特现在算是俘虏，这边意外地好解决。
但反观另一边，郑达伏就惨了。
为了拖延时间，他不得不开着神通不断地跳跃躲闪。
目前除了去守裂隙、防止有人逃跑的岑修和云明天，以及去拦截白灵的温特和械黎，现在能动用的人，都来追杀郑达伏了。
很显然，李恒对这个疑似超越化神期的修士极其上心。
不过郑达伏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新时代中他不可能打得过拥有合体修为的李恒，特别是在对方带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但他能被周衍单独派来，自然是因为他有足够镇得住场子的能力。
眼看郑达伏即将要被追上，他转身便掐了个手印。
他的胸口被撕开一条长长的痕迹，受了不轻的伤。
以此为代价，一个太极印快速打出，将在场所有人都笼罩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都吸入了门中。
这便是周衍让郑达伏来的底气所在。
凭借着一法通万法的效果，郑达伏虽然不能短时间内就废除原有的修行体系，学习新的体系，达到现在的境界，但借助当前修行体系，配合上信仰之力来修改原本的神通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也是他来晚的原因之一。
现在这空间，已经并非是之前的空间长廊，而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迷宫。
郑达伏手捂着伤口，朝着李恒说了一句超古代脏话后，脚下凭空生成一道门，他就消失在原地。
同时消失的还有苍澜君、佛洛里安和阿列夫。
原地只剩下被临时拉住的艾萨克、苏爻和姜琉。
“该死的家伙，怎么这么怪异，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李恒咬牙切齿地看着郑达伏消失的方向。
明明看他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郑达伏法力也就比化神强点，甚至在肉体强度上还不如那些体修化神。
可他偏偏能与李恒一战，甚至短时间不落下风，这完全不符合化神与合体的正常差距。
艾萨克没有感谢李恒的相助，只是自顾自地研究了起来。
他摸了摸墙壁，说道。
“这些蓝色的墙壁并非单纯的墙壁，而是类似于空间法则的固化，想要正面打破离开很麻烦，它们会随时间不断恢复。”
“如果不是二人实力相差很大，就这么打下去，等我们离开，黄花菜都凉了。”
苏爻掐指一算，扶了扶眼镜说道。
“老朽推算过了，核心会更换位置，并且离我们很远。”
“如果我们不去寻找核心，反而要先去找到他们的话，会很浪费时间。”
还没等李恒回答，姜琉就先急促起来。
他本来是按照温特的要求，来协助李恒的，既然帮助李恒才能保住温特的性命，那姜琉就会更偏向李恒。
“不行，现在正值计划的最后时期，那人的实力你也见到了，如果被他逐一击破怎么办？”
“到时候哪怕破除了这里，出去后杀了他，那已经失去的人怎么办？”
“再出问题还有谁能兜底。”
姜琉的话很直接，但也很现实地揭露了目前的问题。
李恒就是因为担心短时间拿不下郑达伏，这才带了几乎所有人前来，结果刚一露面就少了一半人。
这么长久地留在这里，计划就完了，但要是不去，尽可能找到他们，万一被郑达伏逐一击破了，也是真有可能的。
毕竟李恒亲自试过他的实力了，根本不是寻常化神能抵挡得住的。
哪怕是他们这些精英，在对方的主场下也坚持不了太久。
李恒看向苏爻，苏爻则是很平淡地回应道。
“我随意，我只负责推算，你们要找人还是要找核心出去都行，看你们。”
在郑达伏神通的另一位置，两个人影同时掉落。
苍澜君稳稳落地，而佛洛里安则是翻滚一圈后，单膝落地。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佛洛里安就认清了现状。
“那家伙是你的人？”
佛洛里安眼里满是警惕。
毕竟都把人分开了，这种情况下就是应该逐一击破才对，但两个人分在了一起，他可不相信那个能在一群人包围下牵制这么久的家伙，战斗智商会这么弱。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面前这个人跟那个家伙是一伙的。
苍澜君对此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冷冷地转过了身看向了他。
“你之前找我聊过，现在我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不过我劝你谨慎回答，毕竟我时间有限。”
佛洛里安眼神变了变，松弛了不少，面上也带上了那副熟悉的假笑。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来合作的呀。”
“孔宣道友当真是吓了我一跳。”
苍澜君眼神更冷了几分，让佛洛里安笑容全无。
“好好好，别激动。”
“我当初找你聊的时候确实另有目的。”
“不过至少对你我而言，都算是好事。”
“我们现在追随的那个家伙，就是那个所谓的李老大，他其实并非是李恒。”
“什么意思？”苍澜君已经开始向周衍传递消息，双线并行了。
佛洛里安往后退了两步，想寻找一个安全距离，同时也一边说着。
“他虽然名字里有恒，但他可不是该来此的李恒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李恒并不是真理教的人，他是敛星阁的人，只不过他父辈与真理教关系不浅，两宗关系一般比较和睦。”
“所以他在真理教的物理学派挂了个虚衔，这次只不过是懂王请过来临时镇场子的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外来人员，会有这么大的话语权，甚至现在可以独揽大权，搞出这种事情。”
“说重点。”苍澜君看着逐渐退后的佛洛里安，有些不太理解。
都是这个级别的修士了，这两步的安全距离还有必要吗？
佛洛里安对此倒是露出了冷笑。
“重点就是你去死吧！”
佛洛里安立刻变脸，从手中拿出了一团怪异的物质，以他能发挥的最快速度企图丢向苍澜君。
可下一刻，苍澜君就在佛洛里安震惊的眼神之中，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身后伸出了粉色的触手，缠住了他那即将丢出去的东西。
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悬殊后，他只能震惊地留下了最后一句遗言。
“你怎么可能...是合体期！”
苍澜君没有任何留手，它得到的指令只是从佛洛里安这里尽快得到信息，他不愿说它便自己拿。
随着触手入肉，苍澜君凭借着心之法则开始了快速阅览佛洛里安的记忆，同时实时传输给了周衍。
很快，一条消息就被总结了出来。
真李恒被困，现在的李恒，其真名姓公孙，单名一个恒。
第564章 孤无界的囚徒
周衍再次踏入真理教基地时，已经感到头疼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完全是越了解越乱。
佛洛里安最近的记忆基本都传了过来。
他确实是抱着特殊目的才来到这里的，也就是懂王所说的，该小心的对象之一。
他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代表生物学派来复活一个难以理解的强大存在。
在他的记忆中，只知道对方来自玄天灵界之外，一处名叫孤无界的空间。
那位存在疑似是被困住了，但其研究价值庞大无比，不论是它本身能带来的知识价值，还是它本身的价值，对于整个生物学派而言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可无奈，对方似乎并不愿意交流，只会在想联系他们的时候主动联系他们，他们却无法反向联络。
以至于那段时间里，生物学派与生命学派的最初创立者们产生了分歧，从此生命学派诞生，生物学派也因此跌出了一流学派，难以与其他的大学派匹敌，逐渐没落。
但这一次，似乎是岁的启动带来了什么特别的影响。十几年前岁的第一次启动时，他们就再次取得了联系。
生物学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之中，没人知道他们获得了什么，包括佛洛里安。
只知道生物学派重回巅峰，虽然没能一口气回归一流，但也可以再次与物理学派等大学派同台竞技。
而代价就是，这一次佛洛里安需要在岁启动的时候，将一样东西放入岁的核心之中。
周衍看着手中的方块，抿了抿嘴。
就在苍澜君通过背包将它传过来的那一刹那，他就接到了一个奇遇任务。
名为《孤无界的囚徒》。
任务内容便是将它放入岁的核心，完成岁的启动。
没有任务奖励。
或许听起来很奇怪，为什么奇遇任务并没有任务奖励，但作为寻道老玩家的周衍可太了解了。
这是只有在寻道网游发展后期才有的东西，那就是限定boss召唤任务。
游戏到了后期，很多副本都开发完了，在大版本没更新之前，官方想要保持留存率，就开发了这种靠概率触发的随机道具。
定期开展活动任务，在任务期间，大世界探索冒险或者打怪升级，甚至做做休闲任务都有概率能接到这些奇特的奇遇任务。
玩家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取限定道具，然后在除主城和重要中立地区以外的任何地点释放出一个限定世界boss。
击杀之后不但有特殊奖励，还有专属称号，他当年就做过两个。
第一次他还没注意，当时他在新手区附近鱼塘钓鱼，无意间钓出了这个道具，获取了这个任务。
可当时一看没有奖励，新活动出来之后他也没刻意留意，只打算后面等攻略博主做完视频直接看视频。
结果就没认出这件道具，以为只是个没用的垃圾，随手就放了。
结果自己被秒了不说，还将那一片地区的普通玩家祸害得够呛。
还是当天夜里，各大公会的会长临时组织人手，熬夜上线把boss攻略掉了，这才没让新手区附近的倒霉玩家们连村都出不去。
不过周衍也因此错过了战利品的分配，只能拿了个参与奖。
所以第二次他就长了记性，联系好公会人员后把道具召唤权卖了出去，不但换了不少钱，还挂在他们公会的名下，吃了一波奖励。
虽然这些回忆很美好，能让他的心情安稳不少，但也让他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先不谈游戏后期才能出现的任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正这面板出bug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能识别出任务也算是帮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过分懈怠地对待这件东西。
可这也让他知道了，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是能对标游戏后期世界boss的存在。
当初在开封放出来的那几个世界boss，虽然比较菜，被坤媾当沙包给打爆了。
可那还只是前期的世界boss，在关键时刻都能扛住那种级别的修士几次攻击，让自己脱险。
那这个在后期才可能遇到的限定世界boss又会是什么级别？
炼虚？渡劫？还是说...更高？
按道理来说，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就应该被自己狠狠地丢在背包底层，给它封印了。
但是...
“唉，真希望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句话在这里也能发挥作用吧。”
周衍打算按照任务要求做了。
虽然明知道这与星魂不一样，完全是埋了个地雷，甚至是别人都无法处理的地雷，可冯虚给的压力太大了。
这能召唤出来的东西，和不知道还管不管用的祖龙代打，在面对冯虚这种存在时，周衍也只能赌前者。
“不可能！”
“我爹是敛星阁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破坏梦之都这种事，得有多大的利益才能让敛星阁高管主动出手？”
“这种情况下，你说背后是我爹偷偷资助的我都信，但是明面站出来的，能是敛星阁的人？”
小岛上，李华正揪着温特的衣领疯狂摇摆，温特甚至害怕一不小心拍死李华，一直举着双手没有放下。
不过他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不已。
“李恒不是真理教的吗？我印象里没少在真理教见到他啊？”
“当然不是啊！我爹压根就没加入过真理教，只是因为投资得多，挂了个荣誉衔而已。”
这下轮到温特懵了。
如果是平时，他认错一个人的身份倒是没什么。
真理教太杂了，什么玩意都有，甚至混进来一个正派宗门的高层他都不吃惊。
但是在当前情况下，一个敛星阁的人，站到台前，逼迫所有人做抉择，搞了个史无前例的大活。
这就确实不是敛星阁的作风了。
哪怕经此一役，敛星阁能多一位大乘，他们都不一定会干，这可太破坏市场了。
不过温特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多说多错，闭嘴装死比什么都强。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话，李华更是生气，但他还没说完，械黎就开口说道。
“按照你的意思，现在的李恒是假的？”
李华松开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肯定是假的，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他能搞出来的事情，这可是要掘我李家的根啊！”
械黎没有多说，只是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谢毕安，拉起了他的衣袖。
“安安，我们快走吧，我知道看守结界缝隙的只有两个人，我们打出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结局就好。”
白灵皱起眉挡开了械黎，质问道。
“什么意思？”
“你自己要走就算了，还拐走我们的人？”
眼见三位化神争吵，又没人看着自己，温特眼神一动，就化作一堆泡沫消失在原地。
“他跑了！”
吕阳第一个发现，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是一个凡人，什么都阻止不了。
白灵跟谢毕安正要追，可又不能不管这个行为怪异的械黎。
李华自己又不敢追击，也只能恶狠狠地看向她。
可械黎却没有多余表情。
“他跑了没有意义，按照你所说的，如果李恒是假的，那么物理学派的矛盾也是假的了。”
“如果是的话，接下来就会很麻烦，我们这个修为层次已经帮不上忙了，甚至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赶紧离开。”
话刚说完，梯子就从空中降下，连接了岛屿，而在连接的那一瞬间，空中那座浮岛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来不及了。”
一股牵引力向着岛上众人袭来，械黎只能在最后一刻抓住了谢毕安的手腕，保持两人距离更近。
而其他人则是四散飞起，控制不住地飞向了空岛。
第565章 第一位特殊的客人
“什么情况？”
吕阳视线有些模糊，还有些耳鸣。
他捂着有些不适的耳朵，睁开了眼看向四周。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能平稳落地，趴在了地上，只有与械黎站在一起的谢毕安看上去并不狼狈。
再看向李华，李华此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同时往后退，似乎在说着什么。
等缓过来一些，他才隐约听清对方说的话。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你你你，你怎么是个男的？还是个秃驴？”
吕阳最讨厌别人喊他秃驴了，但现在也来不及还嘴，只能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冷静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李华的话，赶紧摸了摸身体。
“我变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终于不用再挂着那二两肉，吕阳不禁轻松了几分。
如果是之前，变成女性还有点帮助，现在都这么乱了，能解除肯定是解除的好。
只是李华就惨了。
一直以为吕琦是女性的他，突然发现对方变成了一个秃驴，以至于他看向械黎的眼神都不对了。
械黎对此也是无比愤怒，狠狠地瞪了回去。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李华想瞪回去，可一想到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只是冷脸撇过了头。
不过李华还是好奇吕阳的状态。
这家伙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哪怕有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也不应该能瞒得住他这个元婴期才对。
他只是实力发挥不出来了，又不是元婴的水准没了，再说械黎这个化神期刚刚都明显有了反应，显然是也没看出吕阳的伪装。
那这伪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人了。”
白灵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大家纷纷看向来人的方向。
就连吕阳都不禁感叹，怎么没完没了地来人，总不能又是自己人吧。
“终于看见组织了！”
领头的一位褐发中年，二话不说就扑向了格调，捧起了他的手，像是见到了家人一样，让格调都愣了一下。
这是一伙穿着同款战斗服饰的修士，个个修为都不低。
为首的甚至气息达到了化神水准，可这副样子实在不像个化神。
“我们认识吗？”
格调有些奇怪，他好像没见过这个人，而以对方这个修为，如果是合欢宗那边的，他也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会认识的，会认识的。”
“其实我也没见过朋友你，但愿意给钱的都会是我们敛星阁的好朋友。”
“什...什么钱？”
对金钱比较敏感的叶琳娜快步上前询问起了情况。
“就是你们有一位太乙教的阔绰朋友，一口气包揽了我们所有人的雇佣费用。”
“现在我们已经算是太乙教的临时佣兵了，签了契约的。”
说完那中年人就将契约展示给二人看。格调倒是没觉得什么，叶琳娜却先炸锅了。
“什么！”
“怎么这么多钱！”
好吧，又是自己人。
吕阳抹了一把脸，又将试图摸自己胸口验证一些事情的李华推开。
他这才严肃地看向械黎。
“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械黎看都没看他，只是握着刚刚那只抓过谢毕安手腕的手，一个劲地痴笑，吓得谢毕安默默退到了白灵身后。
吕阳看着那边还在争吵价格的众人，和自己面前这一群没法交流的家伙，顿觉前途无望。
明明他看到的未来那么灰暗，这群人却这么不着调，那未来不是要完了。
不过周衍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虽然不知道这伙敛星阁的人是怎么来的，但想必也代表有个区域的人也都是自己人。
如果四个区域都能保持稳定的话，说不定这场战斗都不用打了，大家都是清醒且稳定的，应该能达成共识。
但想象终究与现实相悖。
“械黎！”
“你已经背叛了吗！”
一声怒吼唤醒了正在痴笑的械黎，让她瞬间警惕地看向空岛下方。
此刻的“李恒”正带着温特等人快速回来支援，而刚刚的话，正是阿列夫喊出来的。
“不想死的就出手！”
械黎也怒哼一声，想也没想就出手迎敌。这种时候解释就没有用了，开打就是。
看到突然演变的战斗局势，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吕阳，他二话不说就开着他的小飞行器跑路了。
这一群家伙一旦打起来，他哪怕有再多的好东西，也顶不住这些家伙的余波，先跑才是最重要的。
顺手他还拉上了吃惊的李华。
“等等，先放我下来，我要去...”
“好了，你既然都知道那不是了，就应该先为自己考虑。你也不想想，能假扮令尊的人会很弱吗？”
吕阳的话让他哑口无言。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其实血脉的那份牵连就已经验证了对方的身份，可他不论是双眼看到的，还是灵魂感知到的，那都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自己老爹被人操控，或者被人挟持了，可当他看到这个样子之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最坏的结果，自己老爹可能已经...
看着没有挣扎的李华，吕阳直接带着他冲进了真理教的基地。
而外界一场大战也突兀地开始。
“哦，兄弟，这笔钱我们不赚了。”
“你们可没说对上合体啊！”
敛星阁的人一看来人的气息，瞬间慌了，直接把刚签好的契约塞进格调怀里，准备要跑。
可还没等格调怒骂一句不讲义气，他们又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骗你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我们肯定帮忙，契约还我吧。”
格调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先一步塞进了叶琳娜的怀里。
叶琳娜原本没有反应过来，但当格调将契约塞过来后，她便看清了情况。
原来是下面那伙人，领头的那个家伙刚要出手的时候，郑达伏突然从空间门里跳了出来。
虽然比较狼狈，但气势仍然不减，率先与李恒战在了一起。
不同于之前“李恒”有一群人帮助，这次白灵、谢毕安等人在场，压力瞬间小了不少，郑达伏也彻底不慌了，局势也正式焦灼起来。
叶琳娜见此给格调示意了一眼，将他推了出去。
二人便快速支援起了郑达伏。
“契约回头再谈，看你们表现了。”
说完，他们也加入了战场。
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打响，但没人知道，在他们打响这场战斗的时候，基地下方，一台机器正在飞速地响应。
“怎么可能，岁启动了？”
周衍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岁了，无奈岁藏得极为隐蔽，戒备也十分森严，他还是靠一路打过来，才找到了这个位置。
可当他来到岁附近的看守场所时，这里只剩下一堆尸体。
也是意识到了问题，周衍更加快了脚步，可赶到的时候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岁的身体宛如一只巨大的章鱼，此时的触手就像是时钟上的指针一样，正在有规律地旋转着，宛如精妙的齿轮结构。
与此同时，一股活跃到难以想象的时间法则气息扑面而来，甚至牵动了他体内的时间法则。
而站在那巨大机器之前的人，竟然是艾萨克！
艾萨克缓缓转过头，看向周衍蹙起了眉。
“你是谁？”
“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
“不过算了，能目睹真理降临，算是你的运气吧。”
说完，艾萨克就纵身跃过了围栏，飞向了那只巨大章鱼的“口器”之中。
刹那间，那些触手不再规律，而是以各自的方向、各自的速度逆向旋转。
一道巨大的时钟虚影突然展开。
周衍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忽听一道诗吟。
“半生孤冷阅尘霜，格物观天悟玄纲。”
“一粒灵果通造化，千秋法理作仙章。”
第566章 日出
“滚开！”
李恒秒开法相，不再掩饰气息，攻击郑达伏。
面对法相的攻击，郑达伏几乎无法避开，只能硬扛，这么看郑达伏落败是早晚的事。
不过因为李恒开启法相，导致真理教其余人等在攻击敌人时，不得不腾出手来对抗余波。
原本能快速分出胜负的战场，也变得有来有回，谁也没法完全发挥出力量，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现在对拼的双方是白灵、谢毕安、械黎、敛星阁化神，加上格调和叶琳娜，对战温特、阿列夫、苏爻和姜琉。
白灵等人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有着人数优势，哪怕节奏被拖慢了，依旧短暂压制着真理教一方。
苏爻随手掐算，一道道淡蓝色光华便宛如流光一般落下。
这光华看着宛如雾气，但速度却极快，配合他的掐算预判，哪怕起手式浪费时间，却总能精准打向目的地，给众人带来极大威胁。
特别是他发现格调和叶琳娜只是有着化神手段却没有相应的境界后，更是招招向着他们打去，让他们不得不靠着风雷之力躲避，寻求靠近的机会。
战场另一方，温特已然不再处于人形，他浑身被多种元素包裹，宛如一个燃烧着各色火焰的火人。
在随手挡开李恒方向传来的法则之力后，双臂齐挥甩出无数冰屑，人也随着冰屑一起出击，目标直指白灵。
“谢道友！”
白灵发出一声呼喊，用三套简易阵法配合火攻，抵挡住了温特射来的冰屑。
但温特本人已经化作火焰，从火海中窜了出来，再次汇聚成人形，挥出一拳。
“来。”
谢毕安淡淡地回了一句，闪身出现在白灵身后，蓄力一拳打出。
蒸汽爆发和火焰翻腾的声音同时响起，一股寒意与热浪在白灵面前交织。
就在刚刚，温特即将挥拳打向白灵的刹那，谢毕安及时出手，一拳打向了白灵的后背，“贯穿”了他，与他身前的温特双拳对撞。
一股阴寒之气散发，不但中和了对方的火焰，还防止了双方力量爆发所产生的余波伤及白灵。
见温特被击退，白灵也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感谢谢毕安的搭救，姜琉就踏着虚空几个纵跃来到了谢毕安面前，一个鞭腿将二人同时击飞。
幸好白灵及时在谢毕安手臂上覆盖了两层阵法和四符箓，让谢毕安成功地挡住了这一踢。
“温特先生！”
姜琉话只出口了一半，一股火光便已经笼罩在他身上，他就宛如在火焰中的拳击手一样，几个闪身，再一次来到二人身前挥下拳头。
谢毕安了解白灵肉身贫弱，所以打算以伤换伤的方式将白灵推出战场。
“那家伙，你解决。”
“他交给我。”
白灵刚被推开，就再次迎来了温特的火力覆盖。
他没有多说，但眼睛已经开始飞速闪烁，那攻击并没有造成之前的压力。
“安安小心！”
械黎在与阿列夫对战的途中见谢毕安被缠住，便随手点出一指，让姜琉的拳头与谢毕安之间的空间距离被无限放大，导致他那一拳成功落空。
“哼，死到临头了还管别人。”
阿列夫在观察到对方出手的瞬间，就抓住了空档，来到了对方身下，双手持巨斧，从斜下方向上直直挥去，像是要将械黎整个人一刀两断一样。
意识到对方早就准备好，饶是械黎也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但好在空岛突然一阵震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而另一方战场带来的法则余波同时发出，让阿列夫刚好被法则激荡，斧刃偏离了几分，只是砍开了对方的血肉，却没有拦腰截断。
也是趁此机会，械黎的神通再次覆盖全身，让其恼羞成怒的第二斧也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而砍空。
“李恒！你看看你干的蠢事！”
阿列夫发出一声怒吼后，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追击。
另一边，在基地内，岑修、云明天正在对战周愫和艾萨克。
事发突然，原本周愫作为区域的最后胜者只身前来，一上来就遭遇到了来自另一个区域的古代修士。
那名修士依稀能看出来是位女修，不过周身被黑色角质覆盖，像是镀了层怪异的盔甲，一见到她就发了疯地冲了上来。
不同于吕阳那边刚遇到的人都认识，没有爆发冲突，他们这边第一时间就打了起来，那古代修士完全不讲道理，宛如疯魔了一般。
此前发生的爆炸就是二人对战所为。
只是让周愫没想到的是，那人似乎还与她有着一定的联系。
在周愫选择动用绢海客一族的种族能力之后，对方果然就失去了抵抗，她也就顺势杀了她。
击杀之后，周愫按照原计划第一时间前往了真理教的基地里，打算在那里开一道传送门，能与外界的据点进行传送。
可她刚进来不久，就有三个真理教的大能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正是艾萨克三人。
在李恒打破郑达伏的神通，将所有人带过来后，他就下令让艾萨克三人第一时间回到真理教基地之中。
由于此前三人是自行回归，并没有借助那金叶子，所以依旧可以通过它进行一次传送。
三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周愫。
本来看见三位同级别的对手，又感受了一下基地外那隐约传来的力量，周愫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敌就退到基地外寻求帮助。
艾萨克却在此时突然反水，第一时间重伤了云明天。
虽然不了解三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艾萨克和周愫便默契地站在了一起，对抗重伤的云明天和一脸懵的岑修。
后续在场外，阿列夫受到影响的震动，就是四人战斗所爆发出来的。
“艾萨克，为什么！”
云明天快速地修复着伤势，但依旧有些虚弱地抵抗着周愫的攻势。
“战斗就不要分心啊。”
周愫莞尔一笑，法则之力像是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让云明天根本无法好好修复伤势，愈发狼狈起来。
岑修见状也是着急，大声喝骂艾萨克道。
“艾萨克，你不怕回去之后无法和亚当先生交代吗！你是想叛教吗！”
艾萨克冷眼看着岑修，突然施展引力将其吸附过来，又同时施展斥力，将一枚极致压缩的重力弹丸打向了岑修的小臂。
岑修终究是差艾萨克太多，又不像云明天那样是老牌修士，可以凭借经验更多地周旋。
被这一空当抓住，她的小臂便被击中，手臂倒飞出去。
闷哼一声之后，岑修也知道了艾萨克的态度，但她也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
好在周愫终究与艾萨克不是一条心，在找准机会之后，释放了法则之力，便朝基地内部而去。
云明天和岑修此时对艾萨克的背叛充斥着怒火，很轻松地摆脱了周愫的法则影响，也不顾伤痛和任务目标，只是一个劲地扑向艾萨克，想把他撕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
而看着即将被包围的艾萨克，周愫只是回过头挥了挥手。
“小哥，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周愫的离开让艾萨克宛如一叶孤舟，被两位愤怒的化神摁在地上狂揍，他们用着最粗俗的法则运用方法，直接狠狠地碾压艾萨克的每一分。
两倍的法则之力加起来，让他连用法则之力进行抵抗都做不到。
但从头到尾，艾萨克都冷着脸，仿佛他才是被周愫法则之力影响的人。
直到他的法则消磨殆尽，被云明天一拳砸向头部，脸一歪，鲜血淋漓的时候，他的嘴角才缓缓勾起。
最后随着身躯被破坏，化作了一枚金叶子。
也正是此刻，外界混战，内部混乱之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周衍所听见的诗。
而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空中的一轮大日。
不管是在基地外还是在基地内，亦或者任何一个地方，他们似乎都感觉到了空中多了一轮太阳。
得知了那太阳的真名，牛启。
第567章 格物
大日升起，所有人僵在原地。
不同于上一次天启骑士的宣告，那时只有寻常人被牢牢吸引，有修为者大多能勉强抵抗。
这一次，哪怕是郑达伏和李恒这样的合体级战力，也像飞蛾看见了火光一样，失去了理智。
那轮名为牛启的大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但它已经攀上天空，像太阳正常升起一般来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而它的正下方，那个由天启骑士所化的十字架也发现了什么，在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
咻的一声，那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只看到那太阳之中似乎落下来什么，快速没入了十字架之中。
随后，那十字架发出了巨大的光芒，再次显现出了之前那一副胜利骑士的模样。
祂再次拄着剑站立于虚空，只不过现在的祂像是得了某种癫痫病，身体倒是很稳，可头部却时不时抽动两下。
咔嚓一声，胜利骑士像是陶瓷玩具一样，裂出了一道缝隙，众人能从缝隙中看到有光芒在溢出。
胜利骑士就这么渐渐被裂缝布满，直到遍布祂的全身，一道宛如电子机械音的声音才冷冷地回响在天地之间。
“正在锚定空间基础法则，强制锁定空域坐标，完成度25%...67%...100%。”
随着这些声音从胜利骑士的口中发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满脸惊恐地看向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恒，他二话没说就向着浮岛飞去，郑达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是紧跟了上去。
就在二人落地时，胜利骑士发出了第二道声音。
“正在固化天地引力法则，修正重力恒定阈值，完成度72%...100%。”
这次的语速很快，语气也更加冰冷。当这句话彻底落实时，原本还飞在空中的几人纷纷落在地上，似乎失去了飞行能力。
但没等众人反应，更多的话像是有人快速点下了语音播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有的上一条还没结束，下一条便已经播放出来。
“正在锁定元素衍变法则，稳定五行之力，完成度21%...89%...100%。”
“正在规律时间常数...”
“正在标定因果律...”
……
一道道声音宛如神灵降下法旨，先是他们脚下的真理教基地失去稳定，正在快速地朝地面落下。
紧接着便是空中的结界快速破开，一众修士就像化为了凡人，法力用不出，飞行飞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
“全域法则锚定完毕，格物禁制闭环完成，现已展开拟似【绝地天通】。”
话毕，胜利骑士直接爆开，整个梦之都连同周围的一切，重新回归到了青天白日之下。
那胜利骑士爆开后的碎片，反射的阳光在空中熠熠生辉。
一个长得跟李恒一模一样的人，从空中直接掉落下来。
不过已经没人注意他了，所有人都勉强地从地上爬起。
像刚承受了剧烈撞击一样，捂着头看向周围同样迷茫的人。
“艾萨克！”
一声嘶吼声传来，一个枯瘦的男人搬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白灵都有些恍惚，明明刚才他们已经取得了优势，他即将复刻温特的能力，到时候击败温特便可以支援其他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诡异的太阳、突然变回原样的胜利骑士，还有他现在的状态，接踵而至，让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自己现在有力气根本使不出来，法力明明还在，但根本就无法动用，甚至肉身强度也大幅度削减，虽然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毕竟他本来肉身就弱。
白灵站起身，扶起了身旁的格调，从废墟中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还在懵逼之中，只有郑达伏和那个不认识的家伙似乎状态比较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为高的缘故。
“你是公孙恒？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爻一边咳嗽，一边不敢置信地指向那个枯瘦的人。公孙恒冷着脸指向他和场中的每一个人。
“你们这些家伙知不知道拦住我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如果不快去阻止的话，马上你们，我，都会死！”
“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循声望去，那是一位突然跳上来的白发老者，只见他神采奕奕的，一边靠近一边鼓着掌。
“公孙恒，感谢你对老师的付出，那我们未来再见吧。”
“马浩，你早就跟艾萨克合作了是不是！”
公孙恒发出了怒吼，刚想冲过去掐住对方，但很明显，他已经没有当初能亲手拿捏马浩的力量了。
反而被马浩一把掐住了手腕。
看着自己被掐住手腕，公孙恒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啊！明明都失去力量了，为什么就你能用？”
马浩咧开嘴，笑容愈发阴森，朝着公孙恒的脸就来了一拳，打得公孙恒差点晕厥过去，接着一脚将他抽飞。
马浩拍了拍手，一脸不屑道。
“我自然也发挥不出力量了，所以现在我使用的是我自己的剪影。”
“虽然也有些受限，但是打你们现在还是可以的。”
马浩环视众人，白灵等人瞬间惊慌起来。他们现在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出来这个被打倒在地的公孙恒大概就是刚刚的李恒。
而能打倒他的马浩，应该就是刚刚那些事件的主导者。
马浩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应该失去了记忆来到这里才对。”
“算了，不重要了。”
马浩理都没理他们，像是不屑多看蚂蚁一眼，径直地朝着真理教基地走去。
“你这家伙，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你想与整个真理教为敌吗！”
阿列夫虽然有些慌乱，但咽了咽口水，还是率先向着马浩发难。
本来众人都以为阿列夫会跟公孙恒一样，可谁知道马浩压根就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
阿列夫皱着眉，刚想追上去。
可一只浑身被黑色角质包裹的人形怪物却从他们前方跳了上来。
不仅一只，很快第二只也爬了上来，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怪物，嘶吼着朝众人奔来。
马浩没有回头，只是直直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直到他摸向基地大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摩挲着手掌，马浩发出了一声嗤笑。
“艾萨克，你相比公孙恒可差远了。”
在基地内部，此时的岁已经停下了运转，就宛如一条死去的章鱼一样，落在了地上。
这时周衍才缓了过来，咽了咽口水，看着从下方飞上来，站在对面的艾萨克。
对方手中此刻正握着一颗金苹果，他将其举到面前，手上像是抹了发胶一样，给自己梳了个大背头。
就连日常面瘫的脸上竟然出奇地露出了笑容，哪怕共享着苍澜君的视角，他都没见过对方笑。
“斗来斗去，终究还是我的胜利。”
“虽然没能迎回先祖，不过也算是个好的开头了。”
周衍看着对方一副反派在进行战后总结的样子，虽然知道他在过剧情，但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
“oi！”
“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艾萨克像是被打断了什么雅兴一样，眼中满是嘲讽地看向周衍。
“你这虫子有幸目睹一丝大乘辉光，竟然不思感恩，还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简直就是个愚者。”
“愚者没有资格去觐见真理！”
艾萨克只是伸出手，随手一翻，一股庞大的重力场便笼罩在了周衍身上。
艾萨克微微闭上眼，似乎在享受着什么艺术，可是迟迟没有听到惨叫。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衍已经抡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man, what can I say？”
第568章 特性不是bug
“呃啊！”
艾萨克捂着鼻子，倒退好几步才停下。
他手里还握着金苹果，看看苹果又看看周衍，一脸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你不是应该失去力量了吗？”
艾萨克不说，周衍都还没发现，刚刚那一拳本该把艾萨克轰飞的，却只是打得他倒退了几步。
对方的肉身强度好像也低得过分，这么一来，自己那一拳就显得更贫弱了。
周衍皱着眉点开了面板，快速查看了起来。
【周衍】
【境界：化神后期】
【生机：5000w/5w（5000w）】
【法力：4000w/4w（4000w）】
【异常状态：绝地天通（伪）】
绝地天通（伪）：进入特殊领域之内，全属性削减90%，法术类技能禁止使用，法则类技能禁止使用，神通类技能效果衰减。
what？这什么时候给我套的buff，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面板上可怜的数值，周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看着那溢出的红蓝双条又安心了不少。
自己的上限确实掉了，不过游戏面板这种延迟的东西日常卡bug是常有的事情。
上限是掉了，但是血条还没清空，外加自己的身体在战斗模式下又很难受伤。
导致现在生机配合肉体，除了攻击和速度等面板会有大幅削减，其他的基本不受影响。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不能把装备脱下去，不然会因为脱装备重置血条。
一股笑意涌现，差点让周衍没绷住，好在他还是绷住了。
什么叫全球修为降低但我不变？
“我能使用力量，大概是因为特性吧。”
看着周衍一边笑得抽象，一边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艾萨克整个人都慌了。
他咬紧牙关，没有试着用大范围重力操控，而是一手汇聚了一颗压缩的黑色小球，另一只握住金苹果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周衍能感觉到有一股吸力从脚下传来，就像是踏入了泥地，脚上黏糊糊的。
艾萨克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笑了出来，随后黑色小球以在周衍眼中并不快的速度打出。
按照周衍的观察，这颗球貌似因为一些原因，只有结丹层次的杀伤力，不仅打不中自己，连自己的血皮都打不掉。
艾萨克却不明白，还以为是刚刚自己错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其实是一个精于炼体的修士，这才趁着自己大意偷袭了自己，只要自己认真对待他就不足为惧。
黑色小球涵盖着艾萨克的希望与愤怒，宛如疾驰的烈马一般冲向贫弱的周衍。
贫弱的周衍抬手了，贫弱的周衍正在做最后的无用功，贫弱的周衍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小球，小球被捏爆了。
伴随着艾萨克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的烈马没了。
周衍摩挲着手指，感受了一下。
刚刚他没有躲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他像是停下了一个腕力球一样停了那攻击，而自己的血条却只减少了一点。
这也就说明了，现在的假血条怕是在用完之前，应该都是真血条了。
看着艾萨克僵住的表情，周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墨镜戴在了脸上。
“艾萨克，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
“啊！”
艾萨克像是恼羞成怒一般，不断地汇聚着黑色小球打向周衍。
而周衍只是闲庭信步地走向他，每一次在攻击到来前，他都会闪身躲过。
毕竟生机庞大，哪怕速度大减，也在生机带来的补强下维持在一个可观的强度。
以至于在艾萨克眼中周衍每次都像是瞬移一样，原地只留下几个虚影就躲避了攻击。
艾萨克越来越慌，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不断地退后，直到背部撞到墙壁上这才发现无路可退。
最终艾萨克无力地坐在了地上，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周衍。
“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谋划得这么好了，不可能啊。”
看着艾萨克一副被玩坏的表情，周衍也有些不解，他现在用不出心之法则，那这家伙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这种心性还谋划呢，他谋划个锤子，他这化神修为都是走捷径上来的吧？
周衍没有多话，在心里吐槽结束之后，就打昏了他。
看着昏过去的艾萨克，周衍长呼一口气。
“祝你好梦，小伙子。”
周衍并没有杀他，因为他本来就不具备威胁，如果不是现在法则不能用，一切早就结束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周衍还是多做了一些准备。
解决完艾萨克，周衍就顺手捡起了地上的金苹果，用面板扫描了起来。
【林檎】
简介：一颗普通的野生林檎，吃起来可能会有些涩口，不过它似乎沾染了一些特殊的力量，吃起来应该会更硌牙。
【特殊效果】:会强制锚定一定范围内的物理常数。
“所以给我套buff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周衍打算将它装进系统空间试试，可不论怎么试貌似都装不进去。
“那这怎么办？”
“让这东西一直在外面，我的力量不就发挥不出来了吗？”
“很简单，只要将那东西丢回岁里，一切自然就解决了。”
周衍后背一凉，转身看向了身后来人。
“别那么紧张，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马浩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挟持着一位少女。
“师兄别管我...唔！”
“我在和他讲话，麻烦小姑娘你老实点。”
周衍就这么冷着脸看着马浩和时岁晏从通道里走出。
马浩看着周衍的样子，语气也是愈发放松，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时一样。
“你看，因为这个小朋友的一个小玩笑，我们现在都很狼狈。”
“不管你我有什么矛盾，至少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是？”
“你说的把它丢进岁里是什么意思？”周衍问道。
马浩似乎有些奇怪周衍的态度，但看周衍有意向也是主动回答了他。
“艾萨克人心不足蛇吞象，打算利用岁来让昔日的物理天尊牛启重回世间。”
“不过看你手上的金苹果也能猜到，他大概率因为某些原因失败了，只带回来了这么个东西。”
“既然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不该存于此世之物，那把它物归原主，自然就好了。”
听完马浩所言，周衍也明白了。
这艾萨克八成是知道那假李恒和马浩的计划的。
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启动岁的权限，最终趁着他们都不在，自顾自整个大的，只不过好像失败了。
嗯...这很真理教。
“好了，将那东西给我吧，不然你也不想自己的师妹有事吧？”
说完，时岁晏就挣扎起来，眼神之中好像还在说不要管我。
周衍露出了一瞬间的笑容，只不过笑容来得快去的也快，以至于马浩都没来得及发现。
“你最好别伤害她，不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真理教！”
“好，我答应你。”马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金苹果被周衍抛向了马浩，马浩也被金苹果吸引住了视线。
可下一刻，周衍施展水上漂，脚步发力，整个人宛如打在水面的石子，轻盈潇洒地来到了马浩和时岁晏身前。
“小飞拳来咯。”
周衍的手腕左右摇摆，蓄力结束之后，拳头就如同弹簧一样，打在马浩的脸上，将他狠狠打了出去。
这一拳可不像之前打艾萨克那般留手，这可是连自己八百年没用过的武功都用出来了。
就这样，马浩在时岁晏震惊的目光中倒飞出去，而那被周衍之前抛出的金苹果，也再次落到了周衍手上。
时岁晏小口微张，泪眼婆娑地就想扑向周衍。
“师兄。”
周衍笑容终于压制不住，转身又一脚将时岁晏也踢了出去。
时岁晏在飞出去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喝骂。
“该死的小子！”
第569章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老东西丫挺燥啊，一把年纪了还整这一套。”
看着被踢飞的“时岁晏”，周衍朝着他比出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早在他俩一起出现的时候，周衍就在小地图上看到了他们两个中立标点了。
随后再这么一检查，果不其然这个时岁晏是马浩那个老东西假扮的。
只不过让周衍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能在这种状态下还有法力，甚至他那种剪影还能用。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最早吃了一发碎石拳的马浩，擦了一下鼻血站起身，恶狠狠地朝着周衍大喊。
与此同时那被击飞的马浩版时岁晏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了身，接着快速朝着周衍冲来。
两个马浩一左一右，同时抢上。
左首的马浩身形一矮，右拳直捣周衍小腹，拳风未至，衣袂已猎猎作响。
右首的马浩几乎在同一瞬间腾身而起，左腿如鞭，横扫周衍头部。
二者上下交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衍没有慌乱，这个时候就是他武学底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的右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枯叶般飘了起来。
那一拳擦过他的衣襟，那一腿从他头顶掠过。
他的人在半空，左脚已踏在左首马浩的肩头，借力一旋，右膝撞向右首马浩的面门。
右首马浩双臂交叉格挡，“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撞得连退五步，身形有些失衡。
左首马浩肩头一沉，想要卸去周衍的力道，周衍却已借那一踏之力翻身落地，右肘发力，反手撞向他后心。
左首马浩来不及回身，只能向前扑倒，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两个人重新站稳，相隔七步，将周衍夹在中间。
他们同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
然后他们又动了。
左首马浩正面冲来，双拳连环击出。
右首马浩从侧翼贴地滑行，双腿剪向周衍下盘。
周衍再次使用水上漂，他的身形在两个马浩之间穿行，或进或退，或左或右，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两人的合击，而每一次出手，都会在两人身上留下伤痕。
左首马浩出拳，周衍侧身，让拳头从胸前擦过，同时一掌切在他小臂上。这一下重击让他受了不小的创伤。
右首马浩趁周衍出掌之际，五指成爪，抓向他后颈。
周衍头也不回，右腿向后踹出，正中他胸口。他喷出一口血，却死死抱住周衍的腿，不肯松手。
左首马浩的左拳趁机砸向周衍面门。
周衍单腿立地，身体向后仰去，几乎贴地，那一拳落空。
他借势翻身，被抱住的那条腿猛然发力，将右首马浩整个人甩了起来，砸向左首马浩。
两人撞作一团，翻滚倒地。
周衍越打越舒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能陪你打一整天。”
就在这时，气息变了。
两个马浩从地上爬起来，速度忽然暴涨。
左首马浩的拳速比方才快了至少三倍。
右首马浩的身影几乎化为残像，一腿接着一腿，密不透风。
是时间加速？
周衍后退半步，右手凭空一握。
一柄垣无协律化作的木剑出现在他掌中。
左首马浩的拳头已到面门。
周衍的木剑轻轻一拨，剑身贴上拳头，顺势一个弹反。
那一拳便偏向一旁，砸在空气中。
左首马浩收势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去。
右首马浩的腿同时扫到，三记连踢，上中下三路齐攻。
周衍手腕翻转，木剑连点三下。
每一剑都点在对方攻击的落点。
右首马浩的连环踢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住。
“好吧，其实没法陪你打一整天。”
周衍耸了耸肩，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都是马浩的剪影，那老登本人肯定还藏在哪里。
现在要尽快解决他们俩，去把马浩揪出来，既然对方这么想要这金苹果，恰巧就说明了这东西能影响冯虚现世。
如果不用启动那个麻烦的世界boSS就能解决冯虚，那再好不过了。
岁华天录发动，十八倍速。
周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左首马浩面前。
木剑轻飘飘地刺出，剑尖穿透了他的咽喉。
周衍的身影再次消失。
右首马浩还没站稳，就被急速的他从肩到腰一分为二。
当两个马浩再次变成两个剪影时，周衍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又看向了身后那光秃秃的平台，那下面可还有一个大机器呢。
自己肯定是要把苹果放到那里面的，不然就要一直这样了，可如果放进去马浩就要作妖了。
苹果肯定不能离身，岁也一样。
但他又不能不去找马浩，甚至这个时候也应该去外面看一看他的小伙伴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话说岁能不能装背包里？”
半个小时后，又一个马浩再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这里已经没有了周衍的身影，只剩下还没醒来的艾萨克。
马浩路过他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啐了他一口。
“真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浩快速走向平台边，扒着护栏往下看去，但是他没有看到那个庞大的机器章鱼，那里只是空无一物。
“岁呢！”
“我这么大个岁去哪了！”
马浩似乎有些不信邪，整个人跳了下去在下方的庞大空间里找来找去，他宁愿相信是周衍将它给隐身了，也不愿意相信对方将它给搬了出去。
可找了半天，他还是不敢相信地瘫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那林檎很明显是牛启成尊之时所为，那它针对的，自然就是空间法则才对。”
“他能在这里保持力量就算了，能用时间法则也算了，他怎么可能发挥得出空间的力量？”
马浩怒从心中起，他承认到了这一步确实有点太过于超出他的计划了。
他飞身一跃，再次回到平台上，看到那昏死过去的艾萨克，愈发觉得碍眼。
一脚就抽向了对方的脑袋。
半晌过后，一声惨叫发出。
“呃啊！”
这声惨叫并非来自于艾萨克，而是马浩本身。
与此同时，外界马浩的同伙也发出了同款惨叫。
“呃啊！”
公孙恒被一拳抡飞，而打飞他的人正是李恒。
此时的李恒人还有些虚弱，打完这一拳后，如果不是李华搀扶就要先倒下了。
公孙恒捂着脸，看着满脸愤怒的李恒只能解释道。
“听着李恒，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一切都是马浩干的，我可以道歉。”
但李恒听完更加愤怒了。
一把推开扶着他的李华，又是一脚踢了过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杀！杀！杀！”
“爹你冷静点，别气坏了身子！”
李华虽然也很愤怒，但此时也只能先一步拉住李恒，防止他气大伤身，加重这具被天启骑士抽空的身体的伤势。
但李恒却不依不饶的破口大骂，恨不得再上去补两脚。
第570章 时岁晏的预料之中
半个小时前，一众失去力量的修士们在马浩早已准备好的怪物围攻下，陷入了苦战。
本来按照马浩的估计，虽然他们失去了力量，但不见得会被怪物杀死，不过他们也绝对不会好受，这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怪物们虽然也不能使用法力，肉身并不是很强悍，可胜在悍不畏死，数量很多。
长久打下去，结果必然会向着马浩所想的方向发展。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数量太多了！”
温特最先承受不住了，苏爻好歹还是个妖族，哪怕年纪一大把了，可胜在妖族体质强，哪怕没有法力也比他这个纯粹的科研人员强。
如果不是姜琉一直保护他，他怕是早就被这些怪物给淹没了。
可姜琉一边要解决这些怪物，一边要护着温特，显然也要力竭了。
“都是因为你们阻止了我，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拦住我，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公孙恒挥舞着地上捡来的板砖将靠近他的怪物尽数拍碎，只是嘴角流出的鲜血说明了刚刚马浩那两下是真的让他伤得不轻。
“格调，支援还没到吗？”
叶琳娜侧踢横扫，踢倒眼前的怪物，靠近了格调，与其背靠背，互相支撑。
“通讯系统更多的还是用法力驱动，我们没有带纯粹的科技通讯器，现在里面都是杂音，根本听不清，更别提请求支援了。”
叶琳娜抿了抿嘴。
“那我们要是死在了这里，还能回去吗？”
格调一拳打在怪物的脖子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知道啊。”
白灵在这个时候出手倒是愈发凌厉，他的肉身虽然是最弱的，可在优秀的武艺和洞察力上让他哪怕顶在最前线，以一敌多也丝毫不惧。
他的每一脚、每一拳都极为精妙，既省力又高效。
而械黎因为失去了法力，面对这些家伙实在是太无力了，好在谢毕安顶在前面，再加上械黎的作用远大于温特，二人一起倒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边正在如火如荼地抵抗着怪物们的包围，而城市之中也陷入了战火。
一位母亲带着孩子躲避袭来的怪物，却不小心来到了一个即将塌陷的大楼下面。
半面墙壁从天而降，向着二人压来，二人因为恐惧就愣在了原地。
好在一位少女突然出现将墙壁接住，他们二人这才没事。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女人红着眼眶快速连连鞠躬，而小男孩则被吓得痛哭流涕，紧抱着女人的大腿。
少女将墙壁丢在一旁，顺手压住了正在嘶吼的怪物。
“没事，这里危险，你们快走吧。”
母子俩心脏还在砰砰跳，一时间没缓过来，直到一位身穿西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大声地朝着女人的耳朵吼去。
“没听见吗，让你们走啊！”
“这个时候还犯愣，要不要命了！”
女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接着腿也不抖了，拉着哭泣的男孩就快速寻找起了安全的方向。
“陈姐你也太凶了吧，会吓到孩子的。”
陈姐一脸郁闷。
“莓莓，你不懂得人在受到惊吓之后会害怕成什么样。”
“这种不可理喻的情况下，不吼两嗓子，你是想带着他们一起走吗？”
“听着，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再闹孩子气了，我们必须保证生存。”
韩月抿了抿嘴，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陈姐，现在到底怎么办？”
“还能不能联系上老师他们？”
自打周愫解决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敌人，他们就都进入了安全区躲避。
可谁能想到，这些怪物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竟然混进了安全区里。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原本维持秩序的修士们突然失去了力量，内部怪物引起的骚乱，以及合欢宗弟子没有能力继续维持秩序，安全区直接变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朝外面跑，一瞬间怪物厮杀、踩踏伤害，大量的人死去，发生的混乱甚至比之前那些怪异的修士们引起的还要大。
好在韩月体质特殊，她所修行的灵族功法，在这个地方居然能保持力量。
实力没有大减的她，很快就再次聚集起了人手解决这些怪物，并且寻找失散的合欢宗弟子们。
一路上他们也在顺手救人。
对于救人这一点，陈姐不止一次提过，在这种情况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别救。
虽然韩月的力量能保持不少，可她本来也就不强，如果都将力气用在救人上，那么只会死更多的人。
见韩月还在试图转移话题，陈姐正想咬咬牙再说一些残酷的话，好让她认清现实。
一声声爆炸就响了起来。
看着一个个身穿外骨骼铠甲的大家伙端着枪出现，陈姐也是闪身护在了韩月身前。
“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身披外骨骼铠甲的人将手指点在耳部。
“发现幸存者，是韩月小姐和陈大姐。”
原本还一脸警惕的陈姐听见这话也不警惕了，反而是一脸愤怒。
“你喊谁大姐呢，你哪个部门的！”
那人瞬间一愣，赶紧缩到了队伍末尾。
这一动作也是引起了这支小队的大笑。
为首之人点击耳部，面部的护罩就升了上去，露出了他那副东域人的面容。
“陈师姐，放过莱克，我是不会告诉你他的名字的。”
“混蛋阿杰，你已经说了！”
“你们这群混蛋，这个时候还搞笑？你们搞笑呢！”
看见陈姐发脾气，几人瞬间闭上了嘴，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在研究所里，而是在救人。
“别说了，我靠，赶紧继续按计划执行，一会赶不上时间了。”
说完阿杰就戴上了面罩，带着人再次冲向另一条街道里。
只留下莱克一个人。
莱克打开面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姐。
“抱歉陈姐，真不好意思，顺嘴顺嘴。”
莱克将枪挂在胸前，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现在按照计划你们快跟我去新的隔离区，那里是足够安全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
韩月从陈姐身后探出脑袋，看向莱克。
陈姐对此也是颇为不解，这些之前就被调走的研究人员，怎么现在身穿外骨骼来到了这里，她也将视线看向了莱克。
莱克也是摸了摸后脑勺，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清楚啊，总之就是我们的临时指挥官说突然算到了会有这么一件事情，早就准备好了武器和铠甲让我们进来救援。”
“然后我们就来了，他给了我们详细的坐标和战术，让我们去这些地方救人，布置安全区，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临时指挥官？”
陈姐小声念叨了几句，实在是不知道这人是谁，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会有这件事情的。
但韩月可不管这些，她二话不说就举起了手。
“我也要跟着去救人，现在的我还有力量。”
“咚。”
陈姐一拳打在韩月头上，让韩月措手不及，双手抱头。
“你就别添乱了，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绝对比你这个小丫头更专业，我们赶紧去隔离区。”
话分两头，就在此时，临时指挥官时岁晏带着合欢宗的其他研究人员暴力入场。
那一群群平时看着文弱的科研人员，此时穿着外骨骼，拿着热武器，威势却一个比一个大。
无他，全都是他们的时岁晏给的信心。
时岁晏早在神通失效前就进行过观测，知道马浩可能有这么一手，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而那声音升起之后，时岁晏很快就意识到了真正的原因，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原本他们还有些恐惧这些怪物，可当他们发现科技造物的优势压倒性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时岁晏给的数据实在太准确了，惊得不亚于在打网游。
这些研究人员很多都是年轻人，在科技发达的东域，自然没少玩游戏，在现在这个跟游戏无异的情况下，没一会怪物就被火力给压制了。
时岁晏最后一枪清理掉了这片区域最后一只怪物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远方那个坠落在城市中心的岛屿。
以及宛如蚂蚁搬家一般，源源不断向着空岛上方攀爬的怪物群。
“就剩他们了，师兄等着我。”
“还有我。”
元宸龄双手叉腰，站在了时岁晏身旁。
此时站起来已经比成年人还高的他，正穿着不合身的战斗服，看上去像个大号毛绒玩具挤在罐头里一样。
“有你个头啊，你去负责救人。”
时岁晏一拳打在元宸龄的铁盔上，瞬间让他失去了平衡。
显然他这个体格，穿上外骨骼后就告别爬坡了。
第571章 一切都结束了
空岛之上，温特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被姜琉背在身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累赘。
随着二人所在的区域出现空缺，怪物们也愈发凶猛，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只巨大的手臂扒着空岛边缘爬了上来。
那是一条宛如蛟龙一般的存在，只不过它没有头颅，原本头部的位置是像花朵一样四分五裂的口器。
一声怒吼发出，它宛如一辆卡车一样向着众人冲来，沿途那些怪物大多被它一脚踩死，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怪物在吨位上已经产生了绝对的压制力，体力逐渐不支的众人，已经无法抵挡了。
“吼！”
那怪物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个蹬腿飞上了天空向下扑来。
就在此时。
“把头低下！”
白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只感觉到脑袋上方传来一阵炽热，和一点湿润。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倒飞了出去，半个身子都被融化了。
反观其他人，有的因为听了刚刚那句话低下了头，一点事都没有。
也有像阿列夫一样叛逆的人被溅了一脸血，现在正不停地抹脸。
“让你们低头了。”
吕阳正手持着一把短枪，身后跟着李华，李华的背后还背着一个昏倒的李恒。
看到吕阳到了，在场众人皆面露异色。
他们还真没想到，在战场刚一展开就跑路的吕阳，现在居然会跑回来救他们。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华背后背着的那个李恒。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吕阳有枪，这枪对怪物们很好使就足够了。
其实吕阳和李华一开始只是打算去基地里避难的。
在吕阳看来，外面的战斗无论是对他这个凡人，还是对李华这个修士，都是去了就死的地方。
这基地能容纳那些大能，就大概率不会弱，躲在里面绝对够安全。
二人就这么躲了半天，原本还以为躲在这里会被里面的人给围攻，李华都做好了随时对敌的准备，可愣是没人管他们。
见长久没人，李华也动了心思，打定主意的他打算深入基地之中，寻找他的父亲。
吕阳认为此子虽为魔宗之人，但孝心难能可贵，也没打算长久留在这个地方，便跟着一起寻找李华的父亲。
二人就这么找着，结果发现了沿途的尸体，越找头皮越发麻。
直到胜利骑士爆开，李恒从中掉出来，二人这才知道，原来李恒一直在胜利骑士体内。
登高毕竟看得远，在二人成功救下李恒之后，自然是先他们一步，看到了那怪物海洋正在涌进。
于是又马不停蹄地从基地上跑了下来，这才及时救下了他们。
在吕阳加入之后，他那柄短枪和手枪双持使用，火力网快速遍布各种缺口，让原本力竭的众人看到了希望。
就连背着李恒的李华拿着血色长剑也打出了不俗的战绩，仅凭他的剑法哪怕背着一个人，也比他们在场不少人都要强。
在双方的不断努力下，硬是厮杀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拖到了时岁晏的到来。
看见时岁晏后，他们几乎都精疲力尽了，甚至就连吕阳的弹药也不多了。
怪物被清剿殆尽，只剩小股还在城市中游荡，但也有元宸龄带人去清理。
时岁晏见到真理教的人，果断将他们都拿下了。他们本来就没剩多少力气，自然也不打算反抗。
这个时候真李恒也差不多醒了，就有了之前暴揍公孙恒的一幕。
在好不容易拉住了李恒之后，吕阳也好奇地问起了李恒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相这才徐徐展开。
李恒看向公孙恒，满眼都是愤怒，但还是强压着怒火说道。
“我本是受懂王所邀特来救场的，因为我不是真理教的人，真理教自然也不会对我完全放心，也就派了另一个人来。”
“当时这家伙伪装成另一个人，骗取了我的信任，关键时候背刺了我。”
“绝望的我无奈之下，只能寻求计划中其他成员的帮助。”
“结果不论是提前到达的物理学派，还是那该死的马浩，居然都是他的人，我算是羊入虎口被他们给擒了。”
“起初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困住我，想要什么好处，谁知道这该死的家伙联合那个马浩截取了我大半力量不说，还把我塞到那个大铁盒子里害得我差点身陨！”
真理教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想法，但没有说出口。
他们虽然都对公孙恒这个真理教的通缉犯还活着的事感到惊奇，但并不对李恒被背刺感到奇怪。
他们其中有人像温特一样，常年泡在实验室，只是知道李恒的存在，而压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理教的人。
但他们对自家教派可太熟悉不过了，这种背刺的事，他们只能说常见得很，是李恒自己犯蠢，怨不得别人。
可现在势比人强，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本来他们都想好了，原本的假李恒搞出了这么一大堆事情，不论事成与否，都需要拿人命来给出个交代。
所以他们早在离开基地那会儿都达成了共识，在计划成功那一刻，就围攻李恒杀死他。
现在幕后主使竟然不是李恒，计划还大概率失败了，那他们闭口不言，当俘虏就好。
反正他们算是超常发挥地执行计划了，只是一切都是这群家伙搞的鬼，失败了也与他们无关。
他们也不认为这群人真敢杀了他们所有人，好歹他们也是真理教的高层。
“好了，现在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们力量用不了了。”
吕阳揪起公孙恒，把枪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一条心的吧？”公孙恒苦笑着。
“能联合起来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小九九，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云明天是看在李恒的友谊上，岑修是单纯的傻白甜吧。”
“你们不用问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正在吕阳准备一枪解决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罪魁祸首时，周衍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我还在担心你们呢，幸好你们都没事。”
“周衍！”
“周师兄！”
“周师弟！”
“艾斯！”
……
见到来人，半数人都惊呼了起来，面露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当周衍出现的时候就证明一切都结束了。
除了李华。
“周衍是什么情况？不是艾斯吗？这也是假的？”
没人管怀疑人生的李华，就连李恒也是好奇地看向这个年轻人。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是真理教中一个叫艾萨克的家伙，企图复活真理教的第一位尊者牛启，不过貌似失败了。”
周衍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幸好我及时赶到解决了他，当时马浩也在，只不过本体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想来问题也不大了，这场战争是我们胜利了。”
听到周衍所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次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危机，先是那炼虚期以上的可怕骑士降临，接着又是那轮大日禁止一切法力。
他们实在是被折磨得不轻，幸好那骑士最终没能动手便解体了，这大日貌似也是失败品。
“我们要怎么恢复修为，该不会要一直这样吧？”
白灵有些着急，他才刚找回道心，可不想从头再来呀。
周衍勾起一抹微笑，走向了时岁晏。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解决，不过要麻烦时师妹将浑天仪借我用一用。”
“我还有些力量能够催动它，只要让周围这片领域短时间内恢复到太阳升起之前，我们就可以在这其中施展法则神通。”
“届时就会有办法了。”
周衍将手搭在时岁晏的肩上，向她输送一些法力，让时岁晏可以打开空间戒指取出法宝。
时岁晏在接受法力后，也是直接拿出了浑天仪。
可浑天仪刚被拿出来，时岁晏就发现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有浑天仪？”
周衍一把将手摁在了浑天仪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猜？”
第572章 二周目
“怎么又是假的，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少剪影？”
弯腰捡起剪影，打开背包，看着那能合成三星马浩的数量，周衍有一种梦回当年玩解谜游戏的感觉。
就是那种明明解谜又臭又长，但为了显得游戏体量大，硬塞了一大堆垃圾解谜的游戏一样。
马浩这家伙就给了周衍这么一个感觉，每当他想出去寻找小伙伴们的时候，这老东西就蹦出来一次。
不攻击他，不能确定这家伙是不是剪影，要是攻击他，虽然两拳就能解决，可也少不了浪费点追击时间。
要说不管吧，万一混进来个真的那就麻烦了。
周衍深呼吸了一口气，可感觉还是气不过，狠狠地捶了墙壁一拳，一拳便把墙壁打得稀碎。
恰巧，周愫此时正好在对面。
“周衍？”
“周愫？”
“你怎么在这？”x2
二人面对面相见，都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在这里。
“你不是来开个门就走吗，怎么还进来了？”
周衍原本的安排是希望周愫将空间门开在里面，方便时岁晏随时进来协助夺取岁的控制权。
对此周愫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是来开个门就走的，但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嘛。”
交谈后，周衍这才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说艾萨克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原来是通过传送进来的。
周愫没有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现在法力无法使用，神识自然也不灵了，导致她在这四通八达的基地中迷了路。
既然相遇，周衍也没打算留她一个人在这，带着她就往外走，打算先把她送出去。
“对了，你有见过一个身穿蓝色衣袍，身披一身像是孔雀羽衣的女人吗？她身旁还跟着一个青年，东域人的外表。”
苍澜君因为周衍无法使用法力的缘故，二人已经失联了有一段时间了。
周愫听到周衍的描述，低头沉思了起来。
“似乎有点印。”
“嗡——”
周愫停在了原地。
她的嘴角才刚要升起，手还没有抬起来比一个可爱的手势，就僵在了原地。
同时僵住的还有周衍，在周衍的视角内，天地再次化为了黑白二色。
“丸辣！”
看见这景象，周衍第一时间就知道肯定有人开了大范围的时间法则。
但他就只能这么看着，连眨眨眼睛都做不到。
周衍动了，周愫也动了。
不是恢复了活动，是二人在机械式地往回倒退。
二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退，之前做过的动作也在重复执行，只不过是倒着演化的。
就像这个世界是一部默剧，有人在演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暂停，又按下了倒退键，像要重看一遍一样。
基地外。
时岁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周衍有鬼，手指已经扣动扳机，一枪射出。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当“周衍”将手摁在浑天仪上的那一刻，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嗡——”
浑天仪内开始疯狂旋转，本来一个又一个的环套在一起的球形结构，此刻在高速旋转下宛如一颗完整的球体。
而伴随着它的旋转，世间被定格为了黑白二色。
“周衍”环视了周围一圈，看着他们眼中那惊骇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微笑。
黑白世界之中，只余下他和浑天仪还有色彩，但很快那副周衍的外表，像是被拆开的彩带，一层层剥离，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正是马浩本人。
“周衍，这一局算你赢了，可再重来一次，会赢的人就会是我。”
浑天仪旋转得越来越快，就连空间也开始发生扭曲。
时岁晏再次回到了基地下方，海量的怪物也再次与白灵等人发生战斗。
紧接着怪潮褪去，又回归了化神对决。
直到一切恢复原状，时间再次来到了郑达伏神通刚被打破前。
“哈啊？”
周衍看着自己的双手，看向周围的废墟，看向高空中悬挂的十字架，瞳孔正在颤抖。
郑达伏神通之内。
郑达伏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遁走，此时还是李恒的公孙恒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你们这群家伙去死吧！”
佛洛里安面色瞬间涨红，飞速远离了苍澜君，将手中的那一团特殊物质甩在蓝色的空间壁上，一个大洞便被腐蚀出来。
佛洛里安第一时间就冲向了空岛，艾萨克也是面色一冷，从那洞中跳了出去当场消失不见，显然是传送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看不清情况吗？”公孙恒嘶吼出声，朝着身旁的人大声喊道。
“我是谁不重要，这个时候一切以计划为重，哪怕你们不在意计划，至少也要阻止他们，他们谁赢了，你们都讨不了好！”
公孙恒将大量法则倾泻而出，将那被腐蚀的大洞进一步拓宽，也跟着飞了出去。
郑达伏有意阻止，可看着他们的样子，显然都跟自己状态相似，又想到了刚刚的场景，最终也没阻拦他们。
苍澜君看了郑达伏一眼。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至少现在来说你刚刚的做法是对的，我们也走吧。”
梦之都外，时岁晏一脸愤怒地将手砸向围栏，发出的震动让元宸龄直打颤。
“咋...咋的了？”
“所有人按原计划执行，去解救普通人，你这混蛋跟我走！”
元宸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时岁晏拎着后颈给带走了。
而此时还处于几个浮岛之上的修士们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白灵重瞳流转，他的身体已经化为了元素态。
李华拔出长剑，满眼血红，已经先一步冲向浮岛，懒得等那股力量来牵扯了，他要去救他爹！
吕阳若有所思，在路过谢毕安时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开着喷气背包追上了李华。
此刻只有温特咽了咽口水，看着在场的众人。
“唏，可以和解吗？”
“其实我们现在算是同路人来着，应该算吧？”
温特咽了咽口水，看着三人摩拳擦掌的靠近，就知道自己要遭了。
“别打脸！”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出一声剑鸣，打断了这一幕，所有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空中的十字架快速破开，化作了人形。
此时的祂布满裂缝，像是一个马上要报废的陶瓷娃娃，可还是斩出了那无与伦比的一击，直指下方某处。
仅一剑就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即便是背对着剑芒也难受无比。
直到...
“斩！”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苍穹之上，那强大的压力荡然无存。
众人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那血红的天空逐渐消散，道道阳光从云中落下。
那巍峨的白色巨人再次化作碎片，李恒从中掉落，而与他同时落下的，还有披头散发、手持木剑的周衍。
马浩从阴影中走出，抹掉眼角的血泪，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还藏着一手，只可惜这枚棋子此时此刻必须要跟你互换了。”
不同于其他人，马浩是硬顶着锋芒观看了全程的。
他看到了他操控的天启骑士挥下了那超越炼虚的一剑，也看到了周衍升上高空复刻出开封的那一剑。
马浩自是没见过那时的周衍的，但他还是从知情人那里买来了情报。
就是因为知道周衍藏着这么一手，他才迟迟不敢将胜利骑士直接摆上棋盘，只敢在与其交战中偷袭，逼其主动放出底牌。
可惜当时周衍用了另一招来破局。
看着胜利骑士报废，马浩没有一点心疼，既然上一次一点用场都没派上，还给他人做了嫁衣。
那还不如早早地放弃，让那些本来就不团结的人心，再生一点异端。
马浩摇身一变，化作了冯虚的模样，奔赴向了战场。
第573章 是我赢了
“咳咳。”
龙人周衍从溅起的烟尘中走出，看着再次爆开的天启骑士。
“时间系真是阴死你大爷了。”
马浩这一下子差点没吓死周衍，其他人恢复之后都是第一时间前往真理教基地的，只有他上来就吃了一发大招。
如果不是时机卡的刚刚好，他怕是开局就要退场了。
“跟我玩阴的是吧？”
周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去，毕竟在绝大部分人眼中，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但现在恰巧就是他所有底牌尽出的机会。之前是因为艾萨克搅局，现在这群人要是再能让马浩得逞，那他们也别混了。
周衍盘膝而坐，等待着机会降临。
“公孙恒！”
艾萨克抱着金苹果，浑身是伤的穿梭在真理教基地内。
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中，身后公孙恒的元神正紧紧地追着他，根本甩脱不开。
“你这小崽子还想再一再二。”
艾萨克咬紧牙关，还是尽可能的加速试图拉开距离。
“你们这群家伙，反正都是打算利用岁的，凭什么你们能用我不能用。”
“复活那些无所谓的存在，还不如让真正该活下去的人再现！”
哪怕是元神，公孙恒的脸色都谈不上好看。如果不是本体正在对付马浩，那他一定要冲上去打醒这小子。
只可惜元神在遁速上实在是不如艾萨克。
“你这混小子，计划一旦完成了，岁归了你们真理教，还不是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
“哪怕是复活七八个牛启，又有谁去管你们？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小孩脾气吗。”
艾萨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与其复活神话人物，什么人皇人祖的，我甚至还更认可马浩那老东西，至少他打算复活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你实际上才是在做梦的那个家伙，还教育上我了。”
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艾萨克似乎施展了什么秘术，脸色一白，道体明显受了不小的缺损，可速度却再次迎来了暴涨，眼看着就能摆脱公孙恒的追击。
“我没来晚吧。”
艾萨克感受到了前方传来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刚想攻击，却看见面前闪过一抹五色光辉。
下一刻，他手中的金苹果已然消失不见，就连他本人用出的法则之力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法则之力确确实实的用出了不少，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没出手。
“孔宣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孔宣的突然出现，以及她轻松就制住了艾萨克，让公孙恒惊喜不已，可接踵而至的是毛骨悚然。
艾萨克经过了一番消耗，不如孔宣是肯定的，再加上对方那龙族的肉身，绝对能拦住艾萨克。
可她能轻松制住艾萨克，夺下那金苹果，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化神。
“怎么了，公孙道友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明明你我各有保留，怎地再见却如此慌乱？”
公孙恒一时间哑口无言。
确实，在他们之中他才是隐藏最大的，如果不是马浩和艾萨克的缘故，他现在也不至于暴露。
“道友现如今是...”
公孙恒现在进退两难，如果孔宣的真实实力真如他猜的那般，绝对能在此灭了他的元神，届时他的本体被重创，马浩绝对会得手。
“道友冷静，我现在的本体还在追击马贼，若他得逞我们就完了，望道友以大局为重。”
孔宣抛了抛苹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我只是好奇你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我们是否还能合作？”
岁的储存地点，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佛洛里安眼看就要将手中之物放入岁中，而下一刻他的手臂便以一种诡异的曲线弯折，如同将手塞进了一个锐角管道中。
眼见手臂要没，佛洛里安果断切了小臂，另一只手将物品接住快速退后了几步。
通道之中，马浩和公孙恒本体也打了过来，冯虚那上限只有化神的剪影在马浩的操控下硬生生的发挥了合体期的威能。
硬是顶着公孙恒的猛烈攻击，同时到场。
刚一到场还顺手断了佛洛里安一臂。
公孙恒见马浩腾出手攻击佛洛里安，抓准时机就冲向了岁，可刚离开，马浩就拽住了他的脚腕向后甩去。
还未等公孙恒落地，马浩就闪身出现，贴脸吹出一道能将一切腐蚀殆尽的软风。
公孙恒急忙用法则中和了必中的攻击，强行调转了马浩的手腕，让他法术打空，又一个头槌将他撞飞出去。
佛洛里安见二人难分胜负，又动了心思想要溜到岁前。
只不过他的举动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只是害怕摧毁岁在这里发挥不出全力而已，可不代表佛洛里安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得逞。
一拳占据优势的公孙恒反手就是一点，佛洛里安的腿瞬间化为了钢材和地板融在一起。
趁着佛洛里安被拖慢了脚步，马浩也顺势切出一道加速斩击，斩向佛洛里安。
佛洛里安想要弃车保帅通过断腿获取躲避的机会，只是就在他做决定时，他瞳孔一缩失去了神采。
见佛洛里安倒飞出去，二人就继续争斗起来，谁也没法再靠近岁一步，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两个合体级战力，像是之前不能使用法力时一样，近乎在纯粹的肉搏。
“我们来助你！”
通道处再次传来声音，来人正是赶来的真理教众人和公孙恒的元神。
“来得好！”
公孙恒元神第一时间回归，气势猛涨，压着马浩就是打。
马浩眼见计划要落空，也突然急了。
“你们出手对付马浩，让我接近岁！”
公孙恒大喝一声将马浩打向了真理教众人，众人便将其团团围住。
看着越来越近的岁，公孙恒露出了得逞的笑。
抱歉了孔宣道友，谁怪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
公孙恒果断启动了岁，一本古籍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岁再次启动，它的触手如同时针般再次旋转。
古籍刚刚脱手，在马浩的怒吼下，公孙恒的喜悦下，岁消失了。
看着偌大一台机器凭空消失，不论是公孙恒还是马浩都愣在了原地，苍澜君也趁此机会打了马浩一拳。
感觉到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马浩愤怒的将苍澜君击退，转身就向着基地外冲去。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马浩可太了解了。
“周衍！”
“阿嚏！”
“师兄你没事吧？”
时岁晏看着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岁，本能的有些恐惧，但见到周衍打了个喷嚏还是第一时间关心起来。
周衍揉了揉鼻子，说道。
“没事，应该是有人气急败坏了吧。”
“接下来就靠你了，你尽力拿到它的控制权即可，不要勉强。”
周衍拍了拍时岁晏的肩膀，看向了那突然出现在梦之都的“大章鱼”露出了微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次是我赢了。
顺手捞起地上掉落的古籍，看着上面看不懂的文字，他也意识到了这就是公孙恒塞入岁中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和岁一起过来了。
“周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马浩已至。
第574章 周衍的小计策
周衍通过与苍澜君恢复联系，共享了记忆之后，就明白了刚才那回溯时间的真实情况。
那一手大概就是马浩所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漏洞极其明显。
最直观的就是回溯之后，他们所消耗的力量和受到的损失没有变化。
苍澜君第一时间就用着艾萨克的方式，通过金叶子潜入了基地，很快就回到了他回溯前最后一刻所站的地方。
在那里发现了那棵金苹果，就停在原地，只不过力量比较微弱。
这金苹果是艾萨克从岁里面带出来的，带出来之后，岁便停止了运行。
果然在苍澜君来到储存岁的位置时，岁的力量也明显有了变化。
后续周衍本体看见那满是裂痕的天启骑士，也证明了这回溯时间并没有想的那么强悍，一个计划便油然而生。
周衍先是操控苍澜君消耗了点法则之力，让金苹果位置更明显一些，只要艾萨克进来，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周衍已经知道岁这东西算是生物，无法放进背包里，不过现在的他能使用法则和法力。
也不用像上次一样，开着龙舟通过卡墙的方式把它卡出去。
只需要简单地布置个传送阵法，另一边连通着周衍的本体就可以。
届时情况一旦不对，周衍就第一时间将它传送过来。同时本体负责找到岁，一旦传送过来便加速炼化。
不同于马浩等人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情报有参差，拥有着双视角的周衍知道，只有将金苹果放进去归还力量，才能让岁再次启动，不然岁只能是花架子。
而愿意将金苹果放进去的人，只有艾萨克，他们不可能允许对方再来一次。
虽然二周目刚开局就吃了一发大招，差点让他当场下线，但好在南漠那边给力，给他来了一次难以想象的助攻。
成功避开了这一劫，计划也顺利地开展起来。
艾萨克刚一进入基地，果然是第一时间就前往了金苹果所在处。
当他拿到金苹果那一刻，急忙赶来的公孙恒也面临了追击马浩和艾萨克的两难境地，主动分出了元神，实力大减，两者都难以轻易击败。
他就趁着机会，将佛洛里安引向了岁的位置，让提前到达的马浩与公孙恒本体没时间去探寻岁现在的虚实。
只能一边阻止对方，一边顺手踹佛洛里安这个小喽啰一脚。
等他们每一次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佛洛里安又总能爬起来，倔强地奔向岁，所以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发现，岁的力量并不够。
最终在苍澜君带着人急忙赶来后，公孙恒便有些上头的将东西先放了进来。
想必这本古籍就是公孙恒要用来召唤某人的东西了。
金苹果已经回到苍澜君手中，借着那机会还顺手做了笔交易，获得了不少利益。
这古籍也意外得手，就连佛洛里安手里那东西也是一件绑定道具了，随时可以回收。
那么接下来也就只剩下马浩一个人还具有威胁。
“周衍！”
马浩如同一颗流星，在风的牵引下，顺着风的流动和时间加速正在快速靠近。
同时他的血量也在快速减少。
“马浩，你已经不能再死而复生了吧？”
“那我们也是时候做最后的了结了！”
看着眼前一副早就做好了准备，浑身没有丝毫伤痕的周衍，马浩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无力感。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这样，每当他离梦想更近一步，就总能遇到这样的情况。
明明这一次，他已经做到了最好，第一时间用胜利骑士就解决掉了周衍，因为没有胜利骑士在，那金苹果没有媒介，无法再次开启神通。
艾萨克和公孙恒也如计划一般，被那没能被送回去的金苹果所吸引。
他甚至在与公孙恒交手时，已经在空气中操控风搭建了一条快速通道。
只要找准时机，便可以将剪影直接送入岁的口器中。
可结果还是失败，在真理教赶来支援，公孙恒最大意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准备好用自己重伤为代价将剪影送进去了。
可那岁还是在他们眼中凭空消失。
当他消耗了生命，冲出基地直奔周衍所在后，也发现岁果然在他那里。
愤怒和憋屈交织，让他有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成功！
“周衍，你该死！”
马浩再也顾不上消耗，一条风的流动渠道已经搭建。
一道能顷刻间摧毁化神期的气流在马浩掌间流转，正当马浩准备用时间加速将气流直接吹到周衍身上时，他身旁的空间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郑达伏一个飞踢就将他的攻击打断。
“咳咳。”
马浩想要支撑起身，但第一下没支撑起来，反而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黏腻的鲜血。
“有我在，你过不去的。”
郑达伏双眼紧盯着马浩的动作，他已经得知了马浩的情报，有着风的流动性和时间的诡异力量。
但他只要施加上那新学来的新法技巧，在攻击上附加所谓的空间法则，就可以打破笼罩在其身上的诡异气场。
也正是因此，马浩才会伤得那么重。
没有不染尘防护的他，根本就不是郑达伏和公孙恒这种合体期的对手。
但是来不及疼痛了，马浩强撑着起身，抹掉嘴角血液，再次朝着周衍冲来。
“去他妈命运，我是不会放弃的！”
马浩再次开启时间加速，他知道周衍有着那诡异的时间神通，也知道对方能在受伤后将他的力量原路返回。
但无所谓了，哪怕以伤换伤，他也必须要赢。
至少在时间加速之下，郑达伏只能通过空间跳跃来进行追击，终究是有空档的！
周遭天地化为黑白二色，马浩直指周衍而去。
就当他要靠近周衍时，黑白世界中的周衍，眼神突然动了。那原本只有黑白色的眼睛化为了金色。
来了！
马浩心猛地一沉，知道这是对方在用着时间法则抵抗，不过周衍的时间法则造诣太低，估计只能有那发动一次神通的机会。
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神通，对方的威胁就会降低到最小。
马浩汇聚着庞大法则之力的一拳，在早就预先构造好的气流中打去，只要周衍敢截取，他就会第一时间减少力量，再利用风场实现二次发力。
可下一刻，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第575章 灵溪散人，道陨
马浩距离周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时，周衍就提前在黑白的世界中恢复了色彩。
马浩没有看懂对方要做什么。
这个距离，自己还没来得及攻击，哪怕对方用了最强大的神通也没有任何用才对。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放早了？
很快，周衍给了马浩答复。
只见周衍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下一刻，一把木锤和木钉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那木锤之上还用藤条绑着一只断手。
马浩见到那断手，瞳孔一缩。
“是那时我被斩断的手？”
记忆回溯，马浩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当时他用老师的法宝风切，去斩周衍运气形成的风场时，被切掉的手。
可还没等马浩思考这有什么用的时候，他便亲身感受到了这东西的用处。
“呃啊！”
周衍没有发动神通，转而用发动神通的力量，换了一次在时停中敲锤子的机会。
眼见那绑着断手的木锤落下，砸在另一只手握持的木钉上。
马浩瞬间捂住了心脏，瘫软在地，天与地间的黑白二色也彻底消散。
郑达伏也已经成功打开了空间门，出现在马浩身旁，用空间法则穿过风场，准备给马浩一记重击。
马浩反应很快，强撑着这一击用了个化劲，又消耗了点法则之力，只是被击飞出去但受伤不重。
“桀桀桀，就你了解我？我还了解你呢！”
“我这底牌可多了去了，你这老家伙还能有什么进步？”
周衍手持着钉锤，发出了阴冷的大笑。
马浩手捂着心口，再次吐出一口血。
“刚刚那股心口的刺痛感，是在争夺岁的时候？”
马浩回想起了之前争夺岁的时候，发现岁消失，他一个愣神，被那个名叫孔宣的家伙打中了一拳，当时心口传来的感觉并不是钝器打击，而是一股刺痛。
可他一时气恼，也没有细究。
“桀桀桀...”
周衍也懒得管马浩有没有回神，正好痛打落水狗。
“接着。”
从马浩那里缴获的长剑被周衍丢给郑达伏。
之前为了阴他这么一手，没有将长剑交给郑达伏，就是怕他联想到什么有了警惕。
现在既然阴成功了，那就没必要隐藏了。
郑达伏的空间法则本就克制不染尘，拿到风切长剑后，不染尘更失去了意义。
马浩已经不再具备能与合体期正面作战的能力。
马浩手捂着心口，刚想开启时间加速躲避。天地刚变为黑白二色，周衍就跟着展开神通敲了一锤子，打断了他。
郑达伏抓住空档，跳跃到他面前，切开不染尘，并在马浩胸口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桀桀桀，时间造诣没你强又怎么样，我比你快一帧就拿捏死你了，老东西！”
时岁晏听着周衍的大笑，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
“师兄，你能别笑了吗，我有点害怕。”
周衍光顾着敲锤子爽了，被时岁晏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放肆了，转头道了声歉。
“抱歉，计划太完美，有点过于高兴了。”
回头道歉的功夫，周衍还没忘再敲一下锤子，让马浩发出一声骇人的嘶吼声。
看着血条已经逐渐见底、快要死了的马浩，周衍松了一口气。
这老家伙知道的情报确实很多，但压根不知道周衍会诅咒之术。
这东西当初学来他就没怎么用过了，后面也是找了闲暇的功夫，把陈槐剪影里的诅咒知识吸收了一下，达到个三级标准就丢到了一边。
直到垣无协律吸收了那诅咒类的法宝进阶，让它多了这么一个诅咒形态，周衍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计策。
那个时候斩下对方的断手，本就有此谋划，只是迟迟没有实行，现在他主动开启了二周目，刚好就能用出来了。
这东西他自己都没试过，只知道理论，而今天是第一次实战，他就不信马浩还能有情报。
果不其然，马浩不但没有情报，还吃了个暗亏，效果出奇的好。
随便敲两锤子，就掉那么一丢丢功德。周衍就算开个机床二十四小时地敲也没有丝毫影响，所以一高兴就难免笑得嚣张了一点点。
没一会，马浩就躺在了原地，剪影也掉了出来。
看着一条宛如死狗的马浩，周衍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年人真是不经折腾，这不还剩十分之一的血条吗，就成了这样。”
“郑弟，去把那剪影给我拿过来。我帮你护法。”周衍护在时岁晏身前，随时准备敲锤子。
郑达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剑尖将贴在对方身上的剪影挑起，抓在手上。
确定了对方没有反抗，又稍微探查了一下，这剪影没有后手，这才将剪影丢给了周衍。
冯虚的剪影再次落回周衍手中，用鉴定检查一圈确定没有问题后，周衍再次抑制不住笑容。
“真是、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终于拿回来了。”
“郑弟，将他解决吧，一切都结束了。”
“好嘞敖哥，就等你这句话了。”
刚刚没有直接杀死马浩，还是防止对方手里藏了什么底牌。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既然冯虚剪影都回来了，那么对方哪怕还有底牌也没什么用了，直接杀了就好。
这一次他可是用锤子试了好几遍了，这个家伙就是本体，再也不是什么剪影之类的东西来糊弄他。
马浩在模糊中看着郑达伏长剑落下，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无比的疲惫。
又是这样吗...
每一次都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不管我如何向前走，最终都是死路一条啊。
好累啊...比上次死的时候还要累。
唉。
老师走了。
司晨没了。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终究...还是黄粱一梦吗？
不一定吧...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马浩合上眼，彻底放弃了抵抗，感觉到长剑入肉的触感，最后的生息也被斩断了。
灵溪散人马浩，道陨。
“芜湖——”
周衍收起锤子，看着任务结算中击杀马浩爆出来的时间法则升级卡和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东西，也确认是真的杀死他了。
“没想到二周目是便宜了我，话说真这么简单吗，打了半天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马浩这边解决了，公孙恒也没必要留了。
在询问了一下时岁晏的炼化进度后，郑达伏就被派去寻找马浩藏起来的那一堆怪物了。
那些家伙还是有必要找到的，不然好不容易被马浩坏心办好事复活的普通民众，又要遭殃了。
安排完，周衍也就盘膝而坐调息起来，在帮时岁晏护法的同时，视野切换到了真理教基地。
第576章 风在流
此时的基地之中，公孙恒已经奄奄一息。
早在马浩离开的第一时间，公孙恒就准备追上去，可下一刻却被他最信任的云明天和岑修偷袭了。
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两个会在这个时候偷袭他，甚至在离开的时候，他还警惕着孔宣会不会出手。
哪怕被偷袭之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愤怒，而是疑惑地看向他们两个人，质询他们难道不管计划了吗？
但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苍澜君只是拍了拍手，真理教所有人，哪怕是倒在一旁的佛洛里安都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将公孙恒团团围住。
早在一开始，给他们做的饭里就有问题。那饭大部分食材都是正常的灵食，可主材却是苍澜君的身体组织。
第一份食物是让他们适应这股味道，本能地认为这不过是种普通的食材，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被料理过的苍澜君组织，只有食材的性质，没有任何其他性质。
可第二次就不同了。
第二次食材还是同一批食材，可苍澜君的身体组织却只是简单火燎了一下就放了进去，并不是和第一次同时做出来的。
他们吃起来会觉得可能是情况紧急，食材有些不新鲜了，不过食材本身的优质又让他们不会太在意。
就这么一不小心地吃下了苍澜君。
结果不言而喻。现在真理教的所有人，除了公孙恒这个实力与苍澜君现在差不多的家伙没中招，其他人都成了苍澜君的临时傀儡。
他们本来都是人杰，不然公孙恒也不会这么警惕他们，现在再加上合体期的苍澜君，他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公孙恒被重创败走，在苍澜君的有意驱赶下，前往了李恒他们所在的地方。
那里，押送着温特的白灵等人正与再次救下李恒的吕阳二人相遇。
刚好就撞见了被驱赶而来的公孙恒，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由于李恒已经苏醒过一次了，二周目他醒得更快，简单调息并吃了些丹药后，他也初步恢复了些许战力。
就这样，在残血李恒和白灵等人的围攻中，公孙恒战死了。
周衍这边在确定过奖励弹出后，就吩咐苍澜君解放了真理教众人。
旋即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将公孙恒先一步离开结果被李恒打杀的事说了出来。
接着又演了一出戏，以太乙教的信誉换来了其他人的生路。
不知道阿列夫和苏爻是怎么想的，至少知道自己不用死的温特，和知道温特不用死的姜琉，很是感激他。
岑修和云明天也对此很是感激。
至于代价？
代价当然是将太乙教另外一部分在此次计划中捣乱所产生的影响压下，以及不要将械黎在这次计划中的站队问题说出去。
在座的众人都不干净，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很轻松地就接受了这个条件。
数学学派虽然对械黎有些想法，可阿列夫和苏爻已经与其他人进行了约定，准备杀死公孙恒。
其他人都同意了，他们也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最终众人达成了共识，将锅全部甩给昏迷不醒的艾萨克，以及已经身死的佛洛里安和公孙恒。
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两队人，此刻竟然和谐起来。
要不是苏爻突然提起马浩还活着的事，让双方都激动地跑出来追击马浩，温特八成都要催促苍澜君上菜了。
看着那一番乱象，周衍也是有些好笑。
“因为岁，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结果从头到尾都跟岁没什么关系，唯一一次启用，还是有人钻了空子。”
“真是一番闹剧啊。”
恢复完法则之力，又补充了红蓝双条后，周衍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感受着头顶温暖的阳光。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马浩，我大概在没忘了你之前都不会忘记你吧。”
“踏踏踏。”两道怪异的脚步声传出，周衍瞬间睁开眼，大喊了一声“卧槽！”
还记得上次也是在战场上这么放松，结果下一刻坤媾那狗东西就跳到了他背后，因为那一次周衍都有了ptSd。
所以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意识地就抡圆了拳头打了过去。
“老大冷静，是我啊！”
“啊！”
虽然在最后一刻周衍收住了力，可元宸龄还是倒飞了出去，并且被他身上穿着的大铁壳压得翻不过身来。
像是一个背着壳的王八翻过来了一样。
“哎呦呦，疼死我了，老祖的鼻子这下不帅了。”
看见是元宸龄，周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丫的吓死我了，你过来倒是吱个声啊！”
周衍上前一把将元宸龄拉起，看着他那样子还有些好笑。
“老祖我也不想啊，这不是看老大你在躺着放松，时丫头又一副痴汉的样子看着你流口水，我也不好直接...啊！老祖帅气的鼻子！”
元宸龄再次倒飞了出去。
出手之人正是时岁晏，看到周衍看向她，她瞬间面色羞红地解释起来。
“师兄，别听这杂毛狸奴瞎说，我刚刚这只是担心而已。”
看着时岁有些红温，周衍也有些尴尬。
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腹诽。
这蠢狮子突破了元婴，怕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早知道之前就不吹得那么狠了。
当时为了安慰元宸龄，他把他爹说的一文不值，这家伙怕是现在都以为他已经能跟炼虚大能一个档次了。
所以这次周衍也没去扶他，让这小狮子长长记性也是好事。
在元宸龄说完之后，时岁晏和周衍之间也有些微妙起来。
这次大概是都觉得会翻车，双方都说了些有的没的。
而现在发现一切都结束了，双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互相面对。
这时周衍无比希望周愫能快点过来把这个局面平衡一下，这蠢狮子也不知道找点话题把这个尴尬的氛围给略过去。
元宸龄表示。
来个人扶我一把啊！
过了一番时间，元宸龄总算是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把铠甲脱干净了。
“哎呦我去，这铁壳子太影响我了，早知道不穿出来了。”
看着元宸龄犯蠢的样子，周衍都没眼看了。
“咱们是修士啊，小元，你又不是不能飞，你起飞一下不就翻过来了吗？”
元宸龄恍然大悟。
“是啊，我会飞呀！”
“啧，没救了。”
“周兄弟。”白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周衍转头看去，看着那乌泱泱飞过来的人，也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而他们刚一落地，性子急的阿列夫就冲了上来。
“马浩呢？”
他自然是看见了时岁晏在炼化岁，但这已经和他无关了，前项目组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可前项目组的人必须得没！
眼见众人都这么急，周衍不急不忙地指向一旁。
“那边一坨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原因，现在连灵魂都没了。”
阿列夫等人顺着周衍的指向齐刷刷地望去，果然是马浩躺在那里，人已经血肉模糊，尸首分离。
“就这么解决了？”
白灵有些不敢相信，之前打得那么乱、那么忙，怎么对方阴了他们一手，反而是对方先死了呢？
周衍面露轻松，也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就这么解决了。”
这边大家如火如荼地在讨论，说马浩是不是还没死，要不再鞭个尸什么的。
元宸龄这边眼睛突然一暗，朝着时岁晏靠近。
“终于炼化完了。”
时岁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着这个可以称之为她童年阴影的怪物，此刻已经成了她的法宝，一时之间有些感叹。
“你炼化完了吗？”
时岁晏知道身后来的是元宸龄，所以也没有太防备。
刚想回一句“炼化完了”，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神通迅速释放，时岁晏一瞬间就得知了她觉得不对的原因。
她瞬间便开启了万序映我身，将实力提升到了元婴圆满，元婴领域也瞬间张开。
同时她还不忘用传音的方式向前方众人说明了情况，力求将时间压缩在最短。
“元宸龄的嘴里，有一张马浩的剪影！”
这道声音在场中回荡，众人在看到元婴领域的张开和听到传音之后，都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了法则之力。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手从元宸龄的嘴里伸了出来，掌心朝向还未收起来的岁。
“大同风。”
风在流动，吹动了苍澜君手中的金苹果，吹出了周衍背包里的冯虚剪影，最终将这一切流向岁的口器之中。
风停了，马浩最后的剪影也消散了，但风吹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嗡”的一声，瘫软在地的巨大机械章鱼快速升起，弹开了所有袭来的法则攻击，顷刻间化解了时岁晏的元婴领域。
“时间法则重新推演中，上次进度75%，当前进度1%...23%...56%...”一道机械音从岁的身上发出，岁再次思考了。
第577章 逆流
“大——同——风！”
“大同，风！”
“风风风风！”
生机盎然的草原上，正竖立着几根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长条巨岩。
巨岩下方，一个呆头呆脑的小男孩正扎着马步，双手不断地重复向前推，一边推，口里还喊着大同风。
“浩儿，你这么推是没有用的。”
正在小男孩苦恼的时候，一只手就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小男孩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扎着单马尾的青年，有些惊喜，可转想到当前的处境，又有些委屈起来。
“老师，我是真学不会这个法术啊。”
“明明姿势到位了，法力流通方式也对，可我不论再怎么推都吹不出风来。”
“从清晨到现在，除了我肚子不舒服时，从后面崩出来的风能让地上这些小草摇摆两下，根本一无所获嘛。”
“我怎么可能吹得动这些巨石。”
男孩揪着衣角，越说越委屈。
青年也是苦笑着摇摇头。
“你呀你，就是太过心急了。”
“何为风？”
“风便是气体在方向上的流动，就像人们驾驶马车一样，你见过谁家的马车是一上车就开始快速奔跑的吗？”
男孩似乎明白了青年的意思，但还是嘴硬地说道。
“谁说的，五师兄那天驾马车时，那马就是一上来便快速奔跑的。”
“那次是你那缺德的六师兄拿鞭炮炸马屁股，让马受惊才会这样的。”
青年用手指戳了一下男孩的头，男孩捂着额头，赶紧躲到了一旁。
青年也顺势起身，拍了拍衣袖说道。
“而且你也看到了，上来便如此剧烈，你五师兄的马车当场不就翻了。”
“风也是同理，它是从无到有缓缓地流动，一直到达目的地为止。”
“我并没有说你不能一开始就用全力，让它以最快速度地流动，但你要做好能掌控它的准备。”
“以你这急性子，没用出来还好，一旦用出来了，怕是要跟你那五师兄一样，已经被掀得人仰马翻了。”
男孩面色一白，像是幻想到了自己因为气急败坏，用力一推，结果被当场炸得四分五裂的场景。
男孩连忙打了个哆嗦，扑向青年，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起来。
“老师，我能不学这招了吗？”
“风法这东西有师兄师姐们继承就够了，我就想老老实实跟老师学时间之道，我不想被风炸得四分五裂。”
看着上一刻还正常，下一刻就哭哭啼啼的男孩，青年也有些慌乱，赶忙哄了起来。
“你看你，哭什么。”青年用衣袖拂去了男孩的泪水。
“风没你想的那么凶狠，恰恰相反，如果你掌握了它，它也是可以很温柔的。”
青年单膝跪下，一只手扶着男孩的肩膀，一只手握着男孩的手腕辅助他缓缓向前推。
青草被压弯了腰，泥土的芬芳散发出来，感受着掌心的温暖，男孩一时愣了神。
“这就是风的力量吗？”
青年站起身，走向前方，拍了拍巨石。
“成功过一次是不是就感觉没那么难了？”
“你再试试，这次不要冲着石头，对着我来就行。”
男孩看着双手和面前的老师，原本还有些迟疑，可想到了老师的实力，也是确定了目标，深呼了一口气，放缓了动作。
“大同风！”
手轻轻向前推，一缕风便从他的手中汇聚，吹向了前方。
“不错，虽然很稚嫩，但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
男孩很是高兴，青年也给予了适时的鼓励。
“浩儿，你要切记，这一招一定要练好。”
“它是我创造的第一个风法，也是最后一道时间神通。”
“你的天赋不如你的师兄师姐们，又要踏上那样一条艰辛的路，学会了这招，为师也能多护着你一点。”
男孩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老师你现在不就在护着我吗？”
青年摸着男孩的头，有些感慨。
“一时可以，一世也可以，但即便是老师也无法永恒地护着你。”
“知道为什么老师放弃了时间，选择了风吗？”
男孩诚实地摇了摇头。
“时间是一条直线上的流动，风也可以是一条直线上的流动。”
“第一条路，我一直向前走被高墙堵住了，我尝试越过高墙，但方向产生了波动，时间就这么化成了风，散去了，换了新颜。”
男孩没懂，总感觉有些深奥。
“这些你以后再了解吧，现在的你还太小，练好这一招才是最关键的。”
“风有一点与时间相同，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无论何时何地，你我始终能吹拂在同一片风下。”
“未来你将此招练至大成，再次使用它的时候，想起我，无论我是否还在，老师的风始终可以护着你。”
男孩不理解这话中的重量，只是听懂了练好这一招就能借用老师的力量。
“这么厉害，那我以后不是无敌了？只要练好这一招，我岂不是就跟老师一样厉害了？”
“你这滑头，不要总想着假借外物啊。”
青年将手按在男孩的头上疯狂揉搓。
“时间或许不会变质，但是风会。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当你无法掌握风的时候，强大的风也是很危险的。”
“未来你可以用老师的力量保护自己，那你也要小心，小心下次吹来的风，不再是我的风。”
“好了，去练习吧。”
将男孩推走，看着他跑到巨石下方继续扎起马步推了起来。
他将手背在身后，就这么看着，脸上隐隐透露着一抹疲惫，可依旧是在笑着。
直到...他被打断了这种安逸。
一股柔和的风突兀地吹来，吹在他的背上，就像刚刚吹拂他面庞的风一样，没有力气但是很温暖。
“手法...精进了。”
“冯虚，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冯虚微微侧过头向后看去，有一滴晶莹的泪水在其眼角下反着光，只是在他侧过脸的时候，那道还没有吹散的风，抚去了那一抹泪滴。
冯虚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你利用了我的弟子。”
“你让他死了第二次。”
“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你想死吗？”
冯虚每说一句话，都会停顿一瞬，声音也更低沉一分。
他彻底转过身，看着他身后已经展开的一整条时间长河，在历史里奔腾，始终向着远方流去，一如既往。
而时间长河之前，是另一个带着兜帽的冯虚。
“马浩的死，我很抱歉。”
带着兜帽的冯虚微微垂首，语气说得很轻松。
“但你是知道的，那孩子有他的理想，他已经为他的理想做到了最后一步，他也成功了。”
“那么作为老师，我们应该为他高兴，不是吗？”
冯虚一步一步靠近带着兜帽的冯虚，接着一拳打在他脸上。
“你可真是个混蛋。”
带着兜帽的冯虚将被打歪的头转过来，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是你，你也会这么做，不要着急着反驳，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己可太了解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了。”
“你与我现在还有差距，只是你我的起点不同罢了。如果成功迈出那一步的人是你，你与我就并没有半点不同。”
“只可惜，现实里的你不可能迈出那一步。”
闻听此言，冯虚低下了头，双拳紧握。
“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我总不能每一个都安慰好久。”
“就当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吗？”
带着兜帽的冯虚拍了拍冯虚的肩膀，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冯虚似乎思考了很久，可实际上并没有过很长时间，他转身看向了小男孩，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踏入了河水之中。
时间长河蜿蜒绵长，此刻冯虚脚踏着河水，选择了顺流而下，但那个带着兜帽的冯虚却逆流而上。
冯虚在向着下游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眼神之中饱含着情绪，不知道想些什么。
一口白气自冯虚口中探出，原本的疲惫与哀伤转为了严肃。
他已经看见了未来，那道敞开的门外，那些杀死他弟子的人正在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而此时的周衍等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居然看到了一个人，踏着时间长河在向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
明明没有人打开时间长河，有些人甚至没见过时间长河，但现在他们都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也知道了那个能顺着长河向他们走来的人是何等的人物。
“冯虚，来了。”元宸龄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第578章 到我的回合了，抽卡！
【冯虚】
面板只显示了两个字，像是单纯给对方打了个出场动画，甚至连血条都没有露出来。
看着那条时间长河前所未有地翻涌，听着身后岁传来的进度播报，看着那如同散步一般、缓慢靠近他们的冯虚，周衍眼中满是震撼。
不是吧，这都能出来？
周衍人已经麻了，忙了这么久，弄了半天，除了马浩和公孙恒死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快一起出手，把通道关闭！”
时岁晏大喝一声，顶着领域破碎的伤势，塞了一把丹药进入口中后，就尝试去堵住那条通道。
原本被震撼住的众人，听到时岁晏的呼喊，也都回过了神，用出近乎全身的力气。
不论是法则之力也好，法力也罢，甚至压榨生命力，都尽可能地想要去堵住那个缺口。
结果让人无比无力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不论做什么，只要将目标对着那道缺口，攻击都会化为一阵微风，只是因为每个人释放的力量不同，风带来的感受也不同而已。
可惜他们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些特色，只能无力地垂下手臂，陷入绝望之中。
如果说之前那轮大日的升起，宣告一切被禁止时，众人还只是失去力量后有些不适应。
他们终究是走上高位的大能，纵使没了修为，也能顶着劣势作战，只是感觉到有些憋屈和不甘。
可现在，他们空有力量，却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面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仿佛是告诉在他们，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既定的现实发生，这才是最大的绝望。
“天授殊姿压众流，独开冥契叩时流。”
“逆推星枢穷元化，截挽光阴探窈悠。”
“岂料中流逢断楫，回舟转柁入沧溟。”
“旧梦已随烟水阔，新途犹带晓霜行。”
“未卜他年沉与醒，但知此路亦曾心。”
冯虚乘着时间的浪花，低垂着头，吟诵着周衍昔日听马浩念过的那首诗，只是末尾处却跟他昔日听到的不同。
“我不想见你们，因为你们杀了我的弟子。我想，你们也不想见到我，因为我会杀了你们。”
“我会不断地前进，一直来到你们面前。若不想死的话，尽力施为吧。”
说完冯虚便不再言语，面容也被头发挡住，看不清表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了苦笑。
虽然马浩是周衍和郑达伏杀的，但这种时候了，讲这种话也没有意义。
哪怕是再不讲理的人，也只能尽可能地团结起来，想办法应对。
可面对他，又能如何呢？
他们连朝着冯虚发动力量都做不到，又能怎么阻止呢？
而此间唯有周衍瞪大了眼睛。
“他漏血条了！”
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衍，似乎在询问什么意思。但很快，周衍就用他的动作表明了一切。
一道纯粹的法则之力成功汇聚，而且指向很明确，锁定的就是冯虚本人。
这一次并未像之前那样化为风消散不见，而是实打实地凝聚了出来。
原本失去希望的众人再次重聚起精神，可还没等他们汇聚法则之力、尝试最后反扑时。
“啊！”
爆炸和惨叫声传来，是来自他们的正后方的。
周衍他，自爆了！
“咳咳。”
周衍坐在地上挥了挥手，驱散了烟尘，露出一脸尴尬。
“算了，当我没说。”
最终还是周衍小丑了。
本来看到血条暴露出来，他以为能打一打，想着先来一招试试水，谁知道攻击刚打出去，就非常完美的转了个弯，打了回来。
甚至由于这是自己的攻击，周衍还没进入游戏模式，这才显得这么狼狈。
如果是旁人，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周衍可太懂了。
这特么就是不染尘啊！
自己跟马浩开出来的不染尘，只是笼罩在使用者周围都如此难缠了。
而冯虚这个太夸张了。
什么叫人还在时间长河里，不染尘已经逸散到了未来，这还打什么？
至于用冯虚那把宝剑再试试，周衍只能表示呵呵了。
那把宝剑什么级别，对方这不染尘是什么级别？
除非这剑能瞬间达到天均水准，可达到了之后呢？
姜琉深吸一口气，拳头迸发火光，转身朝着身后打出一发火拳。
郑达伏眉头一皱挡在周衍身前，以为对方是面对绝望打算发泄怒火，可姜琉却略过了他们，直直打在身后的岁上。
只可惜攻击还没靠近岁，就被时间的洪流消磨殆尽了。
仅一拳，白灵他们就明白了姜琉的意图。
“对啊，冯虚是被岁引来的，那岂不是...”
“没用的。”
苏爻现在倒确实像个疲惫的老人，他盘膝坐了下来，一手支着脸，就这么看着岁的运行。
“在座的诸位多少都能明白何为时间吧。那位都已经现身了，它运不运行还重要吗？”
“时间就是这样，当你已经看到了结果，过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至少我们没有办法让故障变得重要。”
苏爻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冯虚出现就代表了岁最终会完成演化，而此刻显现在时间长河里的那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就是最终的结局。
想要改写这个结局也不是不行，只要让岁的演化失败就可以了。
那么如何让演化失败呢？
答案是杀死冯虚，毁掉原有的结局。
“等等，有办法了。”
周衍的话再次拉起了众人的希望。
“我知道我刚刚做的事情让你们可能不太相信我。”
白灵他们纷纷摇头，至于真理教一方则选择了闭口不答。
“请你们最后再信任我一次。好歹底牌出尽再死，不然太憋屈了不是？”
周衍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件道具，正是再次被他拿回来的boss召唤媒介。
“所有人跟我一起尝试破开外层的法则，想办法让我更靠近岁的核心一些。”
“我有办法叫来一个可能与他匹敌的人，至少让我试一试。”
说完周衍又看向了时岁晏。
“时师妹，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负责，但我能不能请你再次连接一次岁？”
“只要拖住它的进度即可，哪怕只拖慢一点点都足够了。”
“请你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看着周衍坚定的眼神，时岁晏没有丝毫抵抗就同意了。
连接岁是她的童年阴影，甚至之前让她试图炼化岁，她都有些许抵触之情。但相比于面对岁，她更信任周衍。
浑天仪被放了出来，时岁晏双手置于浑天仪前，盘膝打坐，闭上了双眼。
见此一幕，还在时间长河之中的冯虚，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阻止，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周衍做好准备，谢毕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算了算时间，没有开口，只是跟着众人一起出手，帮助周衍尽可能地抵抗着源源不断的时间法则冲刷。
很快，周衍飞身而起，向着岁前进。
在众多修士的帮助下，无穷无尽的时间法则被冲出了一个缺口，并且在缓步推进，目标直指岁的口器。
终于，口器周围的法则之力被冲开了。
“周衍，快上！”
“周兄弟，看你的了。”
“老大牛逼！”
周衍原本提起来的一口气，差点被这蠢狮子一句“牛逼”给喊没了。
抓准时机，周衍用力一摁。
“叮，奇遇任务《孤无界的囚徒》，已完成。”
“我的回合，抽卡！”
“所有人现在撤走，元宸龄带上时岁晏快撤！”
任务一完成，周衍转身就用出了全部的力气朝着时间长河飞去。
虽然不知道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打得过，但他们确实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只能去赌出来的东西能与其两败俱伤了。
听到周衍最后的嘱托，所有人也来不及停留，都第一时间往梦之都外跑。
但还没跑出多久，又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释放了出来。
众人纷纷看去，一道像是疤痕的裂缝凭空展开，其中探出了一只神秘莫测的眼睛。
“本尊终于又出来了。此世无仙，我看现在谁还能拦我！”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语音传了出来，在他们听到的第一时间，翻译成了他们能听懂的话。
而战场的最核心处，刚刚放出世界boss的周衍，看着boss的面板激动起来。
【吴序川·空间道祖】
【境界：？？？】
【生机：？？？】
【法力：？？？】
“噫，好！我中了！”
说完，周衍便被纯粹的力量搅碎，当场身死。
第579章 神经兮兮的空间道祖
“哈哈哈，这熟悉的空气！这熟悉的世界！本尊终于又回来了！”
裂缝之中，吴序川爆发出无比的兴奋，宛如一个被判了无期的犯人终于越狱成功一般。
那只巨大的眼睛正透过裂缝不断打量着外界，丝毫没有对杀死救命恩人的懊悔，也并未将身后那只蝼蚁放在眼中。
冯虚看着那道裂缝，微微抬起了头。
“仙界生灵？怎地气息如此古怪？”
吴序川看了一会儿，在确定真的没有仙人之后，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那只裂缝中的巨眼微微后退，四根手指分别勾住上下两处，轻轻一拉，那原本就巨大无比的裂缝瞬间撑成了一个圆。
“鲁比快出去，我们就要自由了！”
裂缝被撑开后，吴序川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先出来的却是一只纯白色的比格犬。
白色的比格犬以人立的姿势从裂缝中跑出，它那渺小的身体和巨大的缝隙之间产生了极强的割裂感。
看到这一幕，冯虚都愣了片刻，而在确定了它的气息只是寻常的一只狗后，就更愣了。
这什么东西？
名叫鲁比的比格犬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奔向下方的梦之都。
可它刚摆出一个潜水的动作，就宛如撞到了坚实的地面，整只狗像弹簧一样身体直接弹起，随后像是开了震动模式，晃了好长一会儿，才闭上眼，直挺挺地倒下。
“鲁比！”
吴序川情急之下也冲了出来，只不过出来的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巨人，而是一个头发中长、带着黑眼圈的青年。
他穿着宽大的白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整个人给人一种神经兮兮的感觉。
吴序川二话不说就给鲁比做了人工呼吸，没一会儿鲁比就像个气球一样被吹了起来。
人工呼吸刚停，鲁比就像被放了气，飞入时间长河之上，打了几个旋又落了回来。
看着刚睁开眼、摸着头、有些分不清情况的鲁比，吴序川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鲁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也摸了摸面前的无形之墙。
梦之都此刻就在下面，可他们就是下不去。
鲁比挣脱开吴序川的怀抱，站直身体，掸了掸胸口的灰尘，随后将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说道。
“主人，我们怕是短时间内出不去了。”
“我刚刚尝试过下去，可是那里并没有空间，如果我猜测得不错，我们现在应该在时间长河之中。”
“下方应该是未来，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所以还不存在，我们也下不去。”
吴序川抱住脑袋，瞪大了眼睛。
“那本尊岂不是换了个地方坐牢？”
“我可不会时间大道啊！”
鲁比露出一双死鱼眼，指了指正在靠近的冯虚。
“我们当然不会被一直困住，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代表着我们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而且那个男人，我能感觉到是他的脚步延伸了这条道路。”
“所以他身上一定有关于时间的力量，我们将他的力量吸纳到道途之中不就行了？”
“对啊！本尊已经出来了，那本尊岂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吴序川站起身，直接将脑袋向后一折，像是断掉了一样，直直地看着身后的冯虚。
“那边那只小蝼蚁，听本尊说话已经听了半天了吧？”
“如果你不想像刚刚那一只更小的蝼蚁一样当场被撑爆，就把你的力量都给我。”
“等本尊回去了，说不定心情好还能介绍时间道祖给你认识。”
冯虚目睹了全程，只看见吴序川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他看看面前这个疯子，又转身看向了他的来时路。
“时间还长，就当热个身吧。”
冯虚抬起了一只手，双眼死死锁定在吴序川身上，口中轻轻念出两个字。
“道争。”
原本还一脸疯笑的吴序川面色一变，双眼瞬间凌厉起来。
“鲁比你先走，点子扎手！”
鲁比被吴序川一把推开，想回来可又不想让他为难，只能咬咬牙说道。
“主人你要当心！”
吴序川点了点头，一脸坚毅地说道：
“本尊今天就要带你走，我看哪个敢拦我！”
在冯虚眼中，吴序川只是一掌拍在那只狗身上，接着一道空间波动传来，将它传得很远而已。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吴序川就嘚吧嘚、嘚吧嘚地给自己加了一大堆戏。
对此，冯虚只有一句评价。
“神经。”
话落，冯虚的风之法则已经覆盖上去，连接上了对方的根基。刚一建立连接，冯虚就了解了对方的根脚。
“空间大道吗？”
“我倒还真没见过，不过...能胜。”
吴序川直接将身体转了过来，将断掉的头从后面掰直，面露狞笑。
“你搞了什么鬼东西在我身上？算了，今天你必须得死了，本来还想留你一命来着！”
“看招吧，蝼蚁！”
大战爆发的战场之下，刚刚目睹周衍身死的众人纷纷发出了呼喊。
“周衍！”xn
“艾斯！”
“老大！”
看见梦之都上空那无比震撼的一幕，所有人都以为周衍牺牲了自己，换来了与冯虚对抗的机会。
一时之间，有感慨的、有忧伤的、还有些许庆幸的。可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鬼叫什么呢，我还活着。”
在元宸龄的哭喊中，周衍抱着手从众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你...你不是死了吗？”
“明明生机都...”
岑修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周衍。
她对周衍的死倒是不在意，可刚刚一个明确死亡的人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这可太不对劲了。
虽然他的外貌发生了变化，但这副样子她早就在补天阁的网站上刷到过，就是周衍本来的面貌。
所以对方真的没死，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都没死，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感觉并非只有岑修一个人这么觉得，就连老成持重的苏爻都有些惊讶。
周衍倒是没打算解释，只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元宸龄。
“别人惊讶也就算了，你这家伙惊讶什么？我有没有事，你不是能感应出来吗？还是说你这个混蛋又是马浩假扮的？”
周衍靠近元宸龄，狠狠地将他的脸向左右拉开，想看看他嘴里是不是还含着什么不该含的东西。
“疼疼疼，老大我错了，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快放手吧。”
众人没去管元宸龄的惨叫，反而是问向了周衍另一个问题。
“他们在上面打起来了，我们不会有事吧，那种层次的对战，哪怕我们离得再远也没有意义吧？”
“放心吧，我是直接把他丢进了时间长河之中，他们要是真能打崩时间长河，那我们的死亡反而是最小的事情了。”
揉捏了一番元宸龄，周衍也解气了不少。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元宸龄的错，实在是马浩这老登太阴了，可这小子也贡献了一个助攻，那也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等出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元宸龄揉着脸，一脸委屈地道着歉。
同时他心里也知道，这是自家老大在给他台阶下。
不论他有多无辜，这最后一下终归是他送过去的，事后要是真出去了，这锅都得他来背。
而现在他老大把事扛了过去，还出手解决了，自然就没他的事了。
揉着脸，元宸龄也把头抬了起来，看到针锋相对的二人马上要开战，有些小心翼翼地传音道。
神识传音：“老大，你召唤出来的那家伙能赢吗？如果他真赢了，以对方那个古怪的样子，该不会更麻烦吧？”
周衍面色不变，神情依旧轻松，只不过回复的传音却让元宸龄一惊。
神识传音：“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老祖们能出手吧。”
眼看元宸龄正要抖起来，害怕他露馅给众人带来不安，周衍先一步将手摁在了他的头上，随后扯开了话题问道。
“白道友，吕阳去哪了？”
元宸龄这才意识到现在不能暴露恐惧，也是咽了咽口水，恢复了镇定。
白灵闻声看向周衍，说道。
“我们之前下来本是打算追击马浩的，但是吕道友说他实力低微就不来了，我们便与其分开了。”
“当时屏障已经消失，他就直接飞向了梦之都外，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吧。”
听见白灵这话，谢毕安握了握拳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又想到了吕阳提及的时间，只是看了周衍一眼，就又将头抬向了天空。
第580章 没时间为空间道祖默哀了
时间长河之中，一场大战开始爆发。
吴序川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但他知道当对方做完那件事之后，他们二人之间就必须要有一战了。
也是在此刻，他才正视起面前的对手，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不祥气息。
“你这家伙，比我想的要强啊。”
“但你比他们可差得太远了！”
吴序川率先出手，空间之力全力发出，磅礴的力量如同海啸一样源源不断地向着冯虚冲去。
见到这一幕，冯虚却皱起了眉头。
“是试探吗？”
冯虚躲都没躲，那庞大的力量在距离冯虚还无比遥远的地方，就像撞到了什么，又掉头反向冲刷了回去。
没一会儿，这股力量就自己把自己消灭掉了。
看到自己的攻击没能奏效，吴序川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我这么庞大的道蕴打出，居然没有一点成效？”
冯虚也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是你的力量？不对，说不定这也是计策。
道争刚开始，冯虚就看到了对方那堪称恐怖的位格。
这已经是他见过的仙人之中最高的了，他不相信对方仅仅只有这种层次。
确定想法后，冯虚便打算全力出手，以最快速度解决对方。可手刚一抬起，冯虚便感觉身体一顿，一股虚弱之感传来。
怎么突然停下了动作？
是遭遇到了什么吗？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冯虚看向未来的梦之都，将视线锁在了盘膝而坐的时岁晏身上。
原来如此...活该。
不过在感受到体内的风之法则在快速减退，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慢慢孕育时，冯虚也叹了一口气。
有点可惜了。
“好机会！”
吴序川看着冯虚突然顿了一下，抓准时机双手向前一伸，上下一合。
“啪！”
转瞬之间，冯虚周边的空间开始坍塌，宛如有了粘性一样，正在强行合在一起。
并非是空间之间相互挤压，而是有一种概念被抽走了。
冯虚依旧是那副神态，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周围的空间无限变扁，消失不见。
“冯虚就这么死了？”
岑修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那怪人她不认识，可冯虚那是天骄榜榜首、古今第一人，居然就这么被那人给杀死了？
“他没有那么容易死。”
众人看向械黎，械黎此刻紧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原本周衍是打算先一步解释的，毕竟冯虚连点血皮都没掉，更别提死了。
但见械黎貌似了解，也就没说，不然不好解释为什么他知道这件事，而他倒也想听听械黎有何高见。
“那从裂缝里出来的怪人实力确实很强，但是原始得像个野人！”
“就像是那种刚从巢穴里出来，捡起了火种却以为是怪物，被吓得一辈子不敢碰火的蠢货一样。”
“等其他人都住上了高楼大厦，他还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真是令人该死的妒忌！”
械黎没有解释，而是先痛骂了吴序川一通，骂了好几句这才消了气。
而吴序川也停留在原地，像是配合他的解说一样，没有下一步动作。
可实际上吴序川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那合十的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这家伙连仙人都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冯虚并没有死，那家伙只是用了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将冯虚周围的空间降维了而已。”
“他提前抽走了那方空间的高，让空间混乱，最终坍缩为二维平面，我们之所以看不到，也只是视角问题而已。”
说完，械黎又咬牙切齿起来。
“这人的手法太粗糙了，糙不可言，他只是单纯用着强大的力量将那概念给取走了。”
“本质上那道概念还在，只是被他像‘弹簧’一样拽着，让‘弹簧’与空间的接触面积几乎为零，所以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如果他放手，力量就会回弹，虽然他的力量强到可以一直拽着，但很明显，再有同样强大的人阻止的话，他已经拽不住了。”
“嗯！”
吴序川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终究是合不住，松了开来。
而原本坍塌的空间也恢复原状，冯虚也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手。
如果说刚刚还不相信，那冯虚现在信了，对面这家伙是个水货。
他本以为吴序川会发出什么了不得的神通，结果只是抽走了部分概念，临时创造出了一个特异的小世界而已。
冯虚只是稍微加速了小世界的运动，让它迈向毁灭，对方就因为抽走了部分概念，需要替那部分概念背负起消耗的代价。
最终因为承担不起小世界的供给，被迫归还了概念，任由这个世界毁灭。
这家伙能在时间长河里开辟一道空间确实很匪夷所思，可这...
冯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再次伸出手，但这一次不是化为掌，而是握拳。
就在刚才，那位戴着兜帽的冯虚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冯虚也初步完成了从风之大乘到时之大乘的转化。
所以他的攻击方式也该变变了。
“很抱歉，这招很久不用了，可能有点痛。”
冯虚向前轻挥一拳，吴序川瞬间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发了疯似的进行空间跳跃，试图规避。
在吴序川眼中，对方那拳打出来之后，就有一条光线向他直直冲来，速度不快，可是它却在疯狂分裂。
那条光线原本只是直直的一条线，可下一刻它的两旁多出了两条支脉跟着主脉一起向前。
支脉很快也长出了支脉，它们就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正在无穷无尽的生长。
那无数条光线就这么缓慢地朝着他延伸，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跳跃躲避。
下方，梦之都。
“噗！”
时岁晏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从打坐的状态下恢复过来，面色无比惨白。
周衍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心之法则和造化法则轮番使用，保证时岁晏的身心正常。
“时师妹，你没事吧？”
时岁晏看着周衍，但很快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
“抱歉...师兄...我尽力...”
看着时岁晏昏倒，元宸龄也焦急地赶了过来，询问道。
“老大，时丫头怎么样了？”
周衍松了一口气，继续释放法则之力。
“还好，她似乎遭遇到了什么，法则之力很是亏空，但人却意外地没事。”
我现在已经稳住了她的状态，不会有事的。
“但我们好像有事了。”
阿列夫流下一滴冷汗，看着空中的一幕，瞳孔地震。
同时，周衍也收到了一条提示音。
“叮，世界boss【吴序川·空间道祖】已击杀，奖励将在boSS战结算之后发放到玩家的邮箱之中。”
周衍的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湿，急忙将头转向空中。
“什么情况，我一转头就死了？”
就在刚刚，吴序川在通过空间跳跃躲避那些令他感觉毛骨悚然的光线时。
冯虚空出的那只手，只是勾了勾手指，原本吴序川空间跳跃的落点就被更改了坐标，方向被调整到了光线的落点上。
导致吴序川刚一落地，便被光线点到。
而下一刻，所有的光线合为一点，再次化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在那条直线之上，冯虚打出了一拳。
一拳之下，吴序川胸口一紧，发出了哀嚎。
随着冯虚打出那一拳，那条笔直的线上，又站起了第二个冯虚，同样也打出了一拳。
明明第一拳跟第二拳还有间隔，可他不论怎么躲避，就是躲不了，便又中了一拳。
紧接着，那线上又站起了第三个冯虚、第四个冯虚。
一直到不知道多少个冯虚，打了多少拳，吴序川这才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爆开，化为了纯粹的道蕴和一缕真灵。
冯虚就这么看着吴序川的一丝真灵快速遁走，回到了裂缝之中，没有阻拦。
因为冯虚知道自己打死的并非真正的吴序川，真正的吴序川还在裂缝之中。
不过面前这个能被轻松解决，里面那个更虚弱的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在探查了那处空间的特殊性之后，冯虚嗤笑了一声，又给他顺手封上了。
那只狗呢？
冯虚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那只名叫鲁比的狗，不过也并未在意，因为那边开始催了。
“终归还是要靠我吗。”
感受着时间差不多了，吕阳也抬起了头，看向上方。此刻的他面色惨白，手腕处不断流出鲜血。
很快，一道声音降临在吕阳脑海之中。
“已故之魂，此世难存，汝当入轮回。”
吕阳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知道了大尊，这都是第几次这么说了，只不过您倒是看看场合呀，上面这玩意不比我更该入轮回？”
“你与他，皆不可活。”空灵的声音在吕阳脑海里回荡着。
吕阳长舒一口气。
“周衍啊，我真是欠你的，早知道不跟你来了。”
“话说大尊，总归都得死，能不能让我看完再死？”
“善。”
得到回复的吕阳还有些小激动，他像回光返照了一样，面色红润了起来，就这么站起身大喊了一声。
“没时间为空间道祖默哀了，接下来登场的是天榜第二，轮回大乘，念！”
“能见到这一幕，我这辈子也算值回票价了！”
第581章 史上最强vs现代最强
“善。”
空灵之声回荡在天地之间，让因吴序川死亡而慌乱的众人，心中宁静了不少。
“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这么松懈？”
姜琉肩膀无比松弛，这让他一个军人出身的妖无比不适，可又享受在其中。
“我也有些困了，好想睡一觉。”
温特本来怕得要死，这群人里就他真正经历过好几次生死，明明实力不是最强的，吃瘪却是最多的。
这让他在安心下来后只想就地睡一觉。
有这种特殊感觉的不止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就连昏过去的时岁晏都舒展了眉头。
周衍看着正在被自己治疗的时岁晏状态越来越好，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种特殊的感觉，反映在周衍眼中，则变成了面板上的一行文字。
【特殊状态：渡厄max（01:59:48）】
渡厄max：Lv1～Lv90级异常状态抗性+99%。
周衍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他用手指一个一个开始算，自己现在是化神后期也就是48级，而这个能抵抗异常状态的状态，上限是90级。
也就是大乘圆满？
不确定的周衍又扫描了一圈，除却几个不熟也没打过架的人面板看不到，其他人身上都有相同的buff。
并非他一人如此，可是这个给他们套上这么逆天buff的家伙到底是谁？
周衍打开小地图，想找一找刚刚那道声音的来源，他们是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才套上的buff。
可还没等周衍开始寻找，一道流光就笔直地朝着时间长河冲去。
那流光出现的位置就在远处的山崖之上，也是此时周衍才看到了已经失踪多时的吕阳正盘膝坐在那里。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又飞上高空的东西是什么情况，谢毕安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周衍身旁。
“时间到了，告诉你。”
“吕阳说，他会唤来帮手，你欠他一条命，记得去救他。”
谢毕安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
“不然你生孩子没屁...”
械黎赶忙冲过来捂住了谢毕安的嘴。
“安安不要啊！”
“千万不要念出那个字，你的偶像包袱会消失的！”
械黎此刻也顾不上装高冷了，整个人都有些泪眼婆娑，像是生怕自己的宝贝突然碎掉一样，同时她心中也有些窃喜，悄悄地用手感受着对方嘴唇的温暖。
谢毕安并未发现这种痴女行为，只是拿开了她的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答应过的，要完全复述。”
“唉唉，这个就不用复述了，后面那个我懂...”
周衍眼看谢毕安还要说，也是急忙拦住了他，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那飞上去的家伙，就是吕阳叫的帮手吧，那位是谁呀，是佛宗老祖吗？”白灵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竟在他们看来，刚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家伙可转眼就被冯虚给秒杀了，这要再来一位那算怎么回事。
倒不是他们不信任佛宗老祖的实力，只是他们太明白冯虚是什么层次了，如果对方真是佛宗的老祖，那现在就应该赶快联系外界，让其他宗门的老祖来支援。
一起上的话哪怕是冯虚应该也招架不住吧，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白灵的意思也是大家的意思，就连周衍心里都有些没底。
他看到这个2小时的顶级buff确实小心脏砰砰跳。
可是冯虚实在是太超模了，上次他这么评价人的时候，还是在面对逆天粪怪龙哥的时候。
天知道他刚刚把空间道祖这种这么有排面的存在召唤出来，结果就是转个头治疗时岁晏的功夫，道祖就被借过了。
甚至因为他转头比较慢，连对方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这位可别跟那位道祖一样，出场无比华丽，结果是个辅助啊。
甚至一听白灵这么解释，周衍也更觉得对方是个辅助了，如果是佛宗的老祖给他套一个大乘圆满级别的防护似乎也不过分。
“是啊，吕阳有说请来的是谁吗？”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询问，谢毕安没有回答，直到周衍开口谢毕安这才继续道。
“他说了，等你问了再告诉你。”
“他说他叫来的人，名字叫做‘念’。”
“什么！”
“谁！”
“你说刚才那位是？”
白灵等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可真理教这边却要炸锅了。
就连原本昏昏欲睡的温特都瞬间激动了起来，恐惧中又带着些许崇敬。
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周衍也是有些奇怪。怎么正道这边都没什么印象，反倒是魔道这么熟悉。
“怎么你们都知道？”
“难道这位高僧以前去你们那里除过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逐渐压了下来开始思考怎么解释，很快年纪最大的苏爻便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小娃娃，居然连大尊都不认识，看来你们宗门的教育还真是把你们保护得很好啊。”
白灵听后心中有些不忿，但他还没等说腿却抖了起来。
“啊，什么情况？”
白灵转过头才发现，原来是李华抱住了白灵的大腿，一边颤抖一边上下牙床打架。
“念...念怎么可能出来啊！”
“骇死我了！”
白灵有些嫌弃道。
“不是，你至于吗，这念到底是谁啊？”
李华没有回答，但苏爻却继续解释道。
“祂便是归墟创立之祖，执掌阴阳生死，统御六道轮回，冠绝当世的现代最强大乘，天榜第二天骄‘念’！”
念完了这么大一长串，苏爻也是喘了一口气，同时双眼放光地看向空中的战场。
如果说之前他们在看向空中时，还是忐忑不安，现在已经只剩下希望了。
但白灵就有些不理解了。
“现代最强大乘，吹牛的吧？”
“三宗的实力是远比六宗还要强的，也只有妖族那边可以匹敌，若是当世最强大乘在六宗，你们的鼻子早翘到天上了。”
“哼，你这就是纯粹的无知。”阿列夫双手抱胸，一脸不悦。
“你也不想想，要是当世第一在你们那里，你们三宗能不宣传？甚至当世第一在妖族那里，那边也少不了要宣传。”
“你可以问一问那只小狮子，妖族那边有人敢称当世第一吗？”
元宸龄突然被问到，也是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说就代表是你们的吗，那你们怎么不宣传？”白灵还是在争辩。
现在状态稳定的他，也不担忧上方的大战了，只是一心想为三宗挽回名声。
对此阿列夫倒是没有激烈的回应，只是冷哼了一声。
“废话，若不是大尊身居轮回路之中从不出世，你以为你们能是正道？”
“没看你身后那小子都打摆子了吗。”
李恒见自家儿子丢人，也是顺口解释了一句。
“确实如此，大尊虽然是归墟之主，但是归墟没有生死危机的时候，也不会出手，我们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扯那位的虎皮。”
“但那位确实是没有争议的当世第一大乘，这是上层皆知的事情，你们光看天榜排名就知道了，不然你们补天阁为什么把一个魔道放在第二名？”
白灵一时间哑口无言。
确实，天榜是他们排的，那他最没有发言权了，除非能证明对方不是那个念，只是同名同姓，可是这种时候，他们也没必要开玩笑。
更别说，如果对方真的是当世第一大乘，天榜第二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赢。
可是还是好不爽啊！
周衍没有多说，只是上来拍了拍白灵的肩膀。
“能得救就行了，管他是谁。”
说完周衍便看向了空中。
在确定了是吕阳叫来的帮手后，周衍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果然不愧是仙人转世，这种存在都能叫来。
只不过他让我救他是什么意思？
点点金色的颗粒从山崖上生长而出，逐渐构成了一个人形，最终成了一个虚幻的金色人影。
那金色人影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时间长河之中的冯虚，随后向着冯虚走去。
看起来祂走得并不快，可祂却在肉眼可见地靠近冯虚，且每走一步身形便更凝实一分。
吕阳看着念从自己身边走过，终于也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刚刚念注视着他，实在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第582章 大乘之战（上）
本来在吕阳的推算之中，这场大战的推进本该是周衍抓准机会，用那一招一看就很厉害的剑法换掉那个大十字架子。
届时李恒便会加入战场，一场大混战便会开启。
最终佛洛里安会得逞，召唤来空间道祖。
空间道祖的实力强到难以想象，所有人都无法阻止，直到周衍再次出手透支力量再斩出一剑。
可惜发动失败，被对方提前给拦截了，最终身死。
原本应该是如此的，可那艾萨克却出其不意释放出了牛启的力量。
佛洛里安在第一次大战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不到人。
导致释放出空间道祖的，反而成了周衍，而召唤他的目的居然是为了阻止冯虚降临。
这乱七八糟的未来，吕阳已经不知道是怎么演化出来的了。
但他还是做出了最后的选择，那就是召唤来轮回大乘，念。
吕阳的灵魂很特殊，经过那把断剑的滋养，他的仙人记忆回归了不少，已经算是一个异类。
按照他前几世轮回的经验，只要他踏上修行就会引来念的注视。
所以他便趁着机会吞服了一颗丹药，直接开始了引气入体。
刚一踏入炼气一层，吕阳就选择了割腕。
在一个仙人转世踏上修行、即将濒死的情况下，果然引来了那位存在。
关于念的事，吕阳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是想让祂出手对抗空间道祖，那可能不现实，对方大概率会不屑一顾，仅仅只收走他的灵魂。
可如果是要踏着时间长河、从过去走向未来的冯虚，就恰巧符合那位的禁忌。
看着空中即将拉开的战场，吕阳有些激动，又有些惆怅。
“这种层次的战斗我可太久没见过，只留在记忆里的东西，终究不如亲眼看看来得刺激。”
“只是断剑被龙天行抢走，要是再入轮回可就麻烦喽。”
像是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向他看来，吕阳也侧过头看了过去。
虽然以他的修为看不见是谁在看他，但通过那个方向，他知道是周衍。
于是吕阳招了招手，接着又重新看向了天空之中。
随着那金色的人影踏入时间长河，那身金色的外表便已散去，露出了念真实的外表。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光头男子，他留着络腮胡，眼窝凹陷，看上去像是个颓废的中年。
念的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是扔到人群之中也看不出来的类型，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透着无法想象的威严。
念就这么看着靠近的冯虚，开口道。
“已入轮回之人，退去吧。”
“汝，此世难存。”
冯虚望向念，回了一个像是见到老友的微笑，微微向他鞠了一躬。
“念先生，我早已知你，你的才情我看见过，你的经历也当真传奇。”
“在我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强之后也常常感到孤寂，有想过未来与你一战会如何。”
“后世之人似乎还拟了一个天骄榜，将你我的排名放在了一起，总是看得我心痒痒的。”
“可惜你我从未见过，这第一的名头冯某也是着实担待不起。”
“真没想到啊，不同时代的二人，居然在一个新的时代见了面，时间还真是令人着迷的东西。”
冯虚在说话时，脚步停了下来，岁的语音播报也停在了94%。可惜除了周衍还能看字幕，其他人只能看到二人对立站着。
冯虚停在原地等了一会，见念没有回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已经无法交流了吗。”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真没想到先生这样的人最终落得这般模样，若是你能与他换换就好了。”
冯虚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就在岁的声音刚要发出时，念就闪身出现在了冯虚身前。
他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在冯虚那一步刚踏下便追了上来，一拳打向了冯虚。
冯虚见状也是一拳打出，只是出手终究慢了一些，后退了几步。
像是玻璃承受不住压力即将爆裂开的咔嚓声，响彻在整条时间长河之中，甚至透过时间长河，让梦之都的人都能听得到。
周衍看着自己面板上那一大堆异常buff的刷新，刚出一个便被渡厄解决掉一个。
那二人二话不说，一拳碰撞，打出了一大堆的负面buff，差点没给周衍刷蓝屏了，好在提前关闭了刷新提示和特效。
冯虚与念动作未停，各自收回一拳后又猛地再打出了一拳。
二人之间像是掉了帧一样，冯虚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念反而退后了几步。
在念的面前，这一拳打出后，冯虚的身旁像是浮现了两面破碎的镜子。
一面镜子映照的是头戴兜帽的冯虚，一面镜子映照的是少年时期的冯虚。
念之所以提前打出一拳，便是因为过去的冯虚已经攻击了他，他必须在过去覆盖现在前，提前出手。
因此便有了之前那一幕，第一拳是念提前出手打出的，而第二拳，是过去已经覆盖了现在，冯虚用过去得手的一拳之力，让他们再来了一次对拳。
发生了两次，可实际上却仅是一次。
冯虚用过去发生的优势，覆盖了现在的劣势，将那一拳从打中念，变成了率先出手胜过了念。
念的眼中，一朵莲花绽放开来，周身再次闪烁起了金光。
这次轮到冯虚率先出手了。
同样是一拳打出，一条直线笔直地向着念延伸。
这正是冯虚击杀吴序川的招数。
念很快就看到了吴序川没有看到的东西。
在吴序川眼中，这些只是很危险的线，不能触碰。
可在念的眼中，这每一条线都是一条时间轴。
对方已经在现在打出了一拳，正在企图用这一拳连接未来。
一旦冯虚连接成功，就代表冯虚在未来成功击中了念，那么击中了几次、威力有多大，就会完全受现在的冯虚操控。
“很可惜，如果是曾经的你我能有机会做过一场，那该是多大的一件幸事。”
“可惜现在你我皆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阻止我吧。”
念的瞳孔快速游动，观察着每一条时间轴的可能性。
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无法阻止，因为现在正在进行。
无数延伸的根系离念越来越近，周衍等人皆是一惊。
“刚刚那人好歹还能躲避，该不会这个现代最强，连躲都不会躲吧？”
元宸龄刚说完，便猛地呸了起来。
“呸呸呸，该死的乌鸦嘴，大尊你一定要赢了啊！”
没管元宸龄耍宝，所有人都注视着念。可惜他们想的用大神通反击或者直接撕碎那些金线都没有发生，念就这么站在原地被牢牢缠住。
所有的延伸再次化为一条笔直的直线，眼看冯虚便要出手，但就在此刻，念摇身一变化为了一个孩童。
他将捆在身上的线一把拽起，又猛地一甩。
连接着冯虚的那一段崩断，顺着线条的抖动，数个冯虚被从线条之中抖了出来。
那婴儿状态的念，从口中吐出一个金色小圈，宛如戒指般大小。
那小圈在他的手中快速放大，从戒指化为了手镯。
“去。”
话落，手镯大小的金环携带着轮回之力，将那被甩出来的冯虚一个个击中，让他们当场灰飞烟灭。
冯虚就这么看着，露出了一个微笑。
“利用轮回法则将自己化为过去模样，利用这一瞬间的概念截取来规避未来的袭击吗。”
未来正在发生的事，现在正在进行，念对此给出的解法是倒退回过去，用轮回法则固化这一概念，引导时间重新定义过去和未来。
当现在化为未来，过去化为现在，那么这道攻击指向的就会是现在还没化为孩童的念。
在念重新释放了概念之后，还未化为孩童的他也就不存在了。
无法锁定目标，念自然能抓住这些时间轴，使用法宝将这些本来就该死去的冯虚送入轮回。
当然，这临时搭建的时间轴上没有轮回一说，这些个冯虚自然就是死了，而他们死亡的代价就要冯虚本人来承担了。
而反馈过来的效果，便是周衍看到了念不但没事，冯虚反而还掉了很多血，要是再来这么几下说不定就赢了！
难道说，最终赢的会是念？
“万序映我身。”
二人同时看向时间长河的另一头，那里，一个带着兜帽的冯虚正双手合十，看着他们微笑。
冯虚愣了一瞬，接着看向了念。
“可惜了，才刚热身。”
冯虚快速被时间之力包裹，不一会便出现在了那带着兜帽的冯虚刚刚站着的位置，而对方则站在了他刚刚的位置。
“他太不认真了，还是换我来吧。”
冯虚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手中汇聚出了一道由时间之力构成的斩击瞬间斩出。
无数平行世界不断衍生，每生成一个成功击中念的时间线，那条线便会消散，融入斩击之中，不断施加必中的概念。
念正想再次利用轮回，可冯虚身边却再次出现两块镜面。
现在，这一斩来自过去、现在、未来。
第583章 大乘之战（中）
时间法则汇聚的力量具现于现在，在过去已完成收尾，未来正在锚定。
三个时间段各干各的，很乱，但又恰巧完成了循环。
面对这一斩，念很快就完成了思考。对于这一斩，念决定...那就受着呗。
狂暴的法则之力切开了念的身体，将他拦腰截断，同时斩断了他的两只手掌。
冯虚饶有兴趣地看着被切开的念，他那具身体被切开之后，露出了其中的真实样子。
那里面并非是血肉，念的体内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身躯内似乎铭刻着许多文字，这些文字焕发着金光。
念碎裂的身躯并未飘远，残躯之间似有冥冥牵引，彼此牢牢相系。
他舒展双臂静静悬浮，下半身与手掌尽数离体，躯骸中空洞毕露，残缺零落间，反倒透出一股超然淡漠的神性。
“有趣的想法，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念的身体像是一卷卷起来的绷带一样，开始一层层地剥开。
冯虚没有给对方转换形态或者施行其他手段的机会，抬手又是两发相同的斩击。
紧接着左手化为剑指，指着上方，右手化为剑指，指着下方。
那位于他身旁的两面镜子便来到了他的头上与脚下，随着双手一个交替，冯虚样貌年轻了不少。
“我可不会给你喘息之机。”
年轻后的冯虚左脚快开，落步即沉，双掌在身前快速画出一个无限，旋即一阵风浪诞生在时间长河之中，跟着那两道斩击而去。
紧接着上下两块镜面再次合十，冯虚化为原样，拉弓搭箭，由时间之力汇聚成的箭雨以最快速度冲进了刚刚打出的风场之中。
箭在风场内，遵循着刚才汇聚的道路不断加速，宛如一条在管道中游动的鱼。
加速越来越快，渐渐地看不见那箭的影子，而另一边念也快速完成了变化。
那像绷带一样展开的身体重新汇聚，再次现身的是一个模样俊俏的书生，他一手扶笔，一手持书，左眼中是一个简体字的“人”。
“多久没出来活动了，上来就是这么大的强度。”
面对那来自三重时空的锁定斩击，书生只是在书上随手写下几笔便无形化去。
周衍看得真切，就在那由念变成的书生在那本书上哗哗写下几笔后，他自己的血条空了，那斩击也随之消失。
斩击消失的下一刻，对方血条瞬间回弹到了圆满状态，完成了一波左右横跳。
但最令他恐惧的并不是对方突然死亡又突然复活，而是那书生手中拿的书上，竟然用汉字书写了三个大字。
“生死簿”。
攻势还没结束，虽然那斩击被凭空化解，但那支箭还在以诡异的行动轨迹靠近。
“真是令人头疼啊，将自己的生死进行了调转，所以不会死亡，从而影响我必中必杀的攻击吗。”
嘴上虽然说着麻烦，可冯虚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本来周衍以为书生会像念一样不会回应冯虚，谁知书生竟然开口了。
“冯虚道友，已入轮回之人不该参与其中，速速退去吧，切莫自误。”
“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看来死得也不透啊。”
冯虚双手一拍，那原本还在游动的箭，顷刻间确定了方向，笔直地朝着书生射去。
书生眼眸低垂，在生死簿上再次书写几笔，喃喃自语道。
“徒劳无功，难堪生死。”
冯虚感受着对方那正在调转的生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就在那箭即将击中书生时，冯虚再次手比剑指，容貌再变，原本即将射入书生身体的箭消失不见，冯虚本人则出现在了书生身前。
冯虚样貌恢复，一掌拍在书生胸口。
“回溯！”
书生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回退，他亲手收回了自己的死亡概念。
下一刻，冯虚与箭的位置再次调转，箭尖刺入书生体内，书生就像化为了一本书卷，开始不断地翻页。
那只箭此刻就像是一个预览按钮，在不断地向着书的一侧飞去，随着它的跨越，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每一页都仿佛在讲述着一个故事，如果有人能整体阅览下来，便能知道这是那书生的人生。
“咻！”
箭终于找到了目标，快速遁入其中一页。
深山之中，云雾飘荡，一位正在入京赶考的书生突遭土匪袭击，其同行的商队死的死，伤的伤，他因为提前发现所以遁入深山逃过了一劫。
也就在此处，他无意间摔入一个洞府之中，洞府之中，正盘坐着一具枯骨。
还未等书生靠近，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色羽箭打了一个弧，就直直地射向了书生的后心。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数道锁链凭空生成，不知道从哪里伸出，快速将那只箭缠了起来，随着锁链一拉，箭矢瞬间崩断，化为了无数光粒。
时间长河之中，书生已经消失不见，替换成了一位老妇，而老妇的左眼中是简体字的“地”。
老妇手持一本册子，面色严肃。
“悖逆轮回，逆天乱序，万劫不得转生，缚。”
冯虚身形一顿，有一股力量正在他体内滋生，如果他预料不错，正是之前崩断他羽箭的锁链。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付我。”
时间法则激荡，那正欲滋生的锁链被牢牢锁在了未来，冯虚身旁的镜面也消失了一块。
“咳咳，将因果转嫁于未来让束缚无效了吗，既如此，老身的作用也实现了，咳咳。”
老妇咳嗽几声，身形再次展开，正在重新汇聚。
冯虚一步迈出，时间跳跃，在对方身形还未重新汇聚之前，他已出现在念的身前，拳已至。
念的身躯刚刚展开，尚未凝实。
这一拳裹挟时间法则，落向正如“绷带”般散开的念的身体。
那些“绷带”骤然炽亮，冯虚挥拳的因果被强行干扰。
那一拳被绷带缠绕、锁住，化为一只手，死死攥住冯虚的拳头，顺势一拽。
念的身躯刹那合拢。
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凝出，借拉拽之力贴近，一头撞在冯虚面门。
另一只手扣住冯虚肩膀，指爪嵌入，猛然撕扯。
冯虚的整条臂膀离体，大量的本源流出，飞向了壮汉体内。
吸收了这些本源的壮汉，攥着断臂原地旋身，抡臂如棍，将冯虚狠狠地抽飞出去。
冯虚落地，手按创口，新的手臂须臾间长成，而壮汉握持的那条断臂，凭空消散。
“杀！”
壮汉咆哮一声，那左眼中的“修”字像是燃烧起了火焰，在其狰狞的面庞上跃动。
冯虚面色不改，迎身而上。
时间之力逆乱古今。
轮回之力扭曲因果。
两拳对撞，每一次交击，下方的时间长河便剧烈一颤。
形势发生了逆转，冯虚打在念身上的攻击，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念打在冯虚身上的攻击，每一次都能剥夺出一些他的本源，用以恢复念的身体。
二人虽然都没有怎么受伤，可长此以往下去，最终吃亏的都是冯虚。
“杀杀杀！”
念依旧在疯狂地嘶吼，随着战斗越来越久，他在与冯虚的战斗中也越来越熟练，正在快速适应冯虚的战斗方式。
“舍弃一切理智来换取战斗方面的因果加成吗？”
冯虚很快就捋清了状况。
刚刚明明是他的先手，但他却被擒住受了伤，加上后面的对战，他每一次出手都是自己受伤，反而是应对起来损耗很小。
所以冯虚很快就看出了对方有着类似于必定先手的加成，同时念的每一次受伤，都能换他力量的增加和对对手的适应。
这让他哪怕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都可以快速地进行学习并战胜对手。
冯虚咧嘴一笑。
“既如此，我就帮你一把！”
冯虚在明知道了念现在的能力后，依旧选择了进攻。
时间法则全部用来加快速度，冯虚的拳头渐渐化为了普通的拳头，仅含有一丝时间之力。
如果说之前的一拳能打出10万伤害，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拳都只能打出一点伤害，而这代价下换来的是冯虚的攻击频率快到了一个极致。
冯虚的攻击几乎遍布每一帧时间，并且还在不断地将每一帧分化，时间开始膨胀了。
饶是念现在没有理智，也意识到了不对。
最开始或许因为攻击节奏变快，他的适应和力量也在增强，但很快念的身躯就开始变红，身体内仿佛流淌着岩浆一样。
直到一丝轮回之力挤破念的眉角，涌出了一丝。
第584章 大乘之战（下）
“轰——！”
念轰然爆炸，体内飞溅出的轮回之力爆发，向着冯虚席卷而来，冯虚瞬间被轮回法则掀飞。
他身在半空，腰腹一拧，身姿灵巧旋转、迅速稳住失衡的体态，稳稳落地，身形立得纹丝不动。
而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横在眼前，五指微微岔开，透过指缝，看着念爆炸的方向。
“真是强啊，把你这种怪物排在第二，真不知道后世人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无限吹捧我，还是无限吹捧时间呢？”
爆炸只在一瞬，那原本散溢而出的轮回之力快速回笼，念重新汇聚，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念就这么看着冯虚，眼中的莲花快速旋转。
此时岁的语音播报已经来到了98%，意味着还有2%的进度，时间之道就会接续，届时冯虚现在虚假的时间大乘状态就会化为现实。
虚假的时间大乘已经让念无法应对，不论如何出招始终拿他不下，若等对方扭虚为实，战局就已经注定了。
念的眸子恢复了原样，深呼吸了一口气。
冯虚没有再趁着这个机会出手，打到现在冯虚也明白了，念确实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对手，以至于连他都不得不观察一二再出手。
“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反正也只有一招的功夫了，这一招过后你是会被迫退场，还是能给我一个惊喜呢？”
冯虚双手抱胸，看着念。
这个状态的念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回看冯虚。
二人就像战斗刚开始时一样，只不过念依旧是那个念，冯虚却非那个冯虚了。
“启！”
念骤然大喝，他身后缓缓升腾起一轮虚幻光轮，这并非实体器物，而是由无数细碎光矢交织凝成。
流光萦绕流转，每一束光辉都在固定轨迹上回旋一周，各凝聚成一轮小光圈。
一共六枚光圈次第成型，彼此相连，最终化作一轮恢弘磅礴的巨型光环悬浮在时间长河之上。
念的身体再次变化，一层层缓缓剥离、舒展散开。
紧接着整具身躯由内而外彻底翻折解构，肉身尽数化作漫天纤细绵长的绸带，漫天绸带盘旋缠绕、收拢汇聚，缓缓凝塑出一尊威严伫立的八臂神性巨人。
如果此时细看便会发现，巨人的八条臂膀并非浑然一体，每一条都由万千细碎小臂层层交织、簇拥而成。
先前那巨环，恰好静静悬浮在八臂巨神身后，光韵流转，与神性身躯相融相衬。
“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吗，看来确实是黔驴技穷了。”
冯虚身形一晃身躯同样增长，仅在呼吸之间就长得与念一般庞大，二人的身形大到周衍等人透过那道缝隙也看不清的地步。
念率先出手，身后汇聚的八条臂膀中，一条手臂捧起了生死簿，一条手臂汇聚了那支笔。
仅仅是书写了几下，冯虚便感到身体一滞。
冯虚摸着胸口，感受着变化。
“削减了我的命格吗，但这又对你我的战斗有什么帮助？”
冯虚不再等待，那巨大的大脚一脚就踹向了念的胸口。
念没有躲避，结结实实挨下这一脚，倒退了几步。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是之前冯虚以未来为代价躲避的束缚发动了。
无数的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牢牢的锁住了冯虚。
“这又是什么招数？”
“你这家伙，花招还真是多啊，但你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岁的语音播报已经停在99%有一会了，意味着它随时有可能达100%。
正当冯虚以为念会再拿出什么，趁着他被束缚时攻击他时，念却做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举动。
念双手合十，低喝了一声。
“道争！”
冯虚眼睛瞪大，笑容咧到了嘴角。
“当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不可小瞧啊，居然还真让你找到了办法。”
冯虚的双眼缓缓闭合，念也闭上了眼。
古色古香的镇子之中，一位老农正拄着锄头擦拭着汗水，看着这些刚刚播撒下去的种子，希望能获得丰收。
就在他擦着汗时，老农突然僵在原地，一朵莲花在他的眼中绽放。
原本的农村老农气质一变，没有过多思考便向着天边飞去。
山峰之上，一位身穿青袍的少年正在背着药篓采药，正当他收获了一株灵草，还在喜悦之时，远处一道流光便向他袭来。
流光中包裹着的正是老农，老农抬起一掌，一道山岳般大小的掌印便朝着少年压去。
少年愣了一下，下一刻露出了笑容。
“来的慢了点！”
丢下药篓，少年回了一掌，整个山脉就在二人的掌间化为了灰烬。
老农继续出招，裹挟着轮回之力的攻击招招致命，但依旧没有撼动少年分毫。
冯虚嬉笑着开口道。
“当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到对我用道争，那你要是猜错了，我并非仙人，你又当如何？”
念没有回复，只是一味地攻击。
冯虚摇了摇头，眼中只剩下欣赏。
就在刚才念对冯虚展开了道争，用轮回法则直接与时空法则进行了较量。
时间即为主场，那剩下的1%进度便只会在未来发生，念利用了这种方法将战斗时间大大拉长。
同时利用了轮回的力量，开始向着他的前世们灌输法则，同时操纵与冯虚同处一个时代的前世去截杀冯虚。
冯虚因为自身原因，被迫接受道争，但并不慌乱，同样将时间法则分布在时间轴上的每一个他。
这一年，一个老农与一个少年在未知的山脉中爆发了战斗。
下一年，一个女童对一位少年发动了突袭。
有战场厮杀的将军放下征伐，去寻找那正在修行中的青年。
有烟花柳巷的女子，不再梳妆转而袭杀路过的中年。
甚至还有海中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想要撕咬那盘坐在礁石上的老者。
最开始是每一年都有人或者物与那一年对应的冯虚进行厮杀。
可很快发展成了一年出现好几次，紧接着又转为了每月一次、一天一次，甚至一天好多次。
这时冯虚才有些支撑不住了。时间长河中的冯虚微微睁眼看向念。
“这具身体用来与人道争，还真是太不公平了，是想用芸芸众生拖垮我吗？”
“手法真不光彩啊。”
“时间法则重新推演中，当前进度100%”
岁的声音传出，就连冯虚本人都有些吃惊，没搞清楚情况。
但在没人发现的地方，那罪魁祸首已经从时间长河之中爬了出去，即便是冯虚第一时间探查也只发现了一截摇晃的白色尾巴。
他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是你啊。”
下一刻，无数道意志突然降临，冯虚能看见时间长河之外有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些人也没闲着，随着注视到来，一道道锁链就朝着冯虚袭来，贯穿了冯虚的身躯，勾动着冯虚体内刚凝聚而成的时间法则向外拉拽。
岁的演算已经完成，时间已成，可因为念的阻碍，冯虚本人无法踏过时间长河，反倒是他的力量被那些家伙拖拽，即将先一步抵达未来。
这就意味着，时间之路确实续接了，冯虚也确实成为了时间大乘，可他的时间法则要是替他本人入了未来，那冯虚就仅仅只能是过去的时间大乘了。
冯虚看向念，看向他们在时间轴上的厮杀，看着那些难得同仇敌忾的未来大乘们，最终将视线看向了未来。
少顷。
周衍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那已经闭合的裂缝还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面板上显示不出什么东西，但他的破妄金眸却能依稀感受到上空瞬间多了许多人。
随着那种感觉降临之后不久，冯虚就击退了念，但冯虚并未能跨过时间长河来到这里。那裂缝不知怎么的就关闭了。
周衍最后只看到了冯虚转过头，似乎透过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法则之力便涌现在梦之都中，把所有人都压在了地上，不过幸好念的力量还在，没有人受伤，只是平白无故地摔了一跤而已。
不过与他人不同，重新起身的周衍看了看时岁晏，又看了看自己，刚刚那消散的力量有一部分进入了自己和时岁晏的体内。
周衍稍一探查便能感觉到，这是一大股无比精纯、还未炼化的时间法则。
“叮，主线任务‘时之殇（二）’目标达成，现发放结算奖励：时间大道领悟度+5%，因果抗性提升卡1，六道碎片2...”
“叮，主线任务已开启，第三篇章...”
【大乘之战篇·完】
第585章 吕阳之死
“老吕啊！老吕！”
周衍泪流满面地坐在山崖上，手中还攥着一套病号服。
“代价这么大，你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我肯定会救你的啊，合着你让我救你，实际上是去阴间捞人吗？”
“我现在才什么修为，怎么捞得动啊！”
大战结束之后，众人也都忙了起来。
医院那边由于白灵等人之前的保护和马浩的回溯，器材基本完好，医疗人员也没怎么受伤。
于是白灵和李华就去继续治疗了，同时还带上了李恒。
周愫倒是很想跟着周衍，可合欢宗那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那边之前因为古代修士们闹出的事件可不小，仅凭他们兜不住。
至于郑达伏，他则是被格调和叶琳娜拉去和敛星阁扯皮了，毕竟是他随口答应了那一大笔灵石。
还有真理教的人，他们在梦之都与欲界重连后，很快就被全员逮捕，其中也包括苍澜君，除了李恒需要在人员看护下简单治疗一段时间以外，所有人都被拉去了传说中的真理议会受审。
不过在周衍看来，大概率是走一个过场，毕竟锅都有人背了，等李恒治疗结束作为证人出席，应该就没问题了。
就这么没一会，吃瓜群众就散得差不多了，周衍看着谢毕安和元宸龄，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先照顾时岁晏。
等他先去见见吕阳这位大功臣，等那之后周衍就去帮谢毕安赎身，大家一起回北境。
可谁能想到再次相见的时候，却只剩一套病服和一捧灰。
“喂喂喂，你这家伙能看到我吧？我还没走呢！”吕阳飘在一旁朝着周衍吼道。
周衍停下哭声，看着身旁飘着的灵魂，这是一个跟吕阳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他身穿的是道袍，而且还有头发。
周衍抹了抹眼泪，看向灵魂吕阳。
“这个...总之情绪就是这么个情绪，你好歹也是为人民捐躯，替你哭一哭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
周衍思考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吕阳。
寻常的游魂是没有智慧的，往往需要到头七才能觉醒智慧自己前往轮回。
也只有修士们的灵魂能在死亡后保持一定的思考能力，但这怎么也不是吕阳这个刚引气入体的家伙能做到的。
特别是这家伙灵魂长得不像和尚，却像个道士。
还没等吕阳回答，周衍就猛地后退了几步，双眼凌厉地看向吕阳。
“你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双生子吧。”
“弟弟是佛宗佛子，你是天生修罗。所有人都爱你的弟弟，却不爱你。后来你被妖道拐走，成了魔修。”
“最终历经磨难，从魔窟之中杀了出来，见证了人间冷暖，成为了不死修罗。”
“而你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复仇，所以你选择抛弃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以邪修的夺舍之法夺走你弟弟的身体，并开始肆意报复？”
吕阳眉头皱成了一团，看着周衍。
“你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本相会是个道士，结果你蹦出来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懂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啊？”
周衍长舒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一些。
“这不是为了确定你是否正常吗，知道你没事就可以了，再说了，我要是问你，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你会告诉我吗？”
吕阳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这副模样确实不重要，但又刚好无法告诉别人原因。
组织了一下语言，吕阳很快便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明了。
“刚刚那位与冯虚作战的强者，名叫念，是归墟的创立...”
“等等，”周衍打断了吕阳要继续介绍一遍的做法，“他的身份真理教那群人已经介绍完了，你没必要再复述一遍。”
吕阳想了想，真理教的人知道也并不奇怪，也就跳过了介绍环节。
“总之，那位大乘会亲自负责仙人转世的接引，仙人记忆拥有得越多，修为越高，他的关注度就越高，这便是我之前并不修炼的缘故。”
“不过我虽然不修炼，但那把断剑的效果你也知道，伴随着我了解得越来越多，那位在我身上的心思就越来越重。”
“只是因为我没有修为，祂无法直接注视我。”
“但这一次确实是危机存亡之时，好歹我也是佛宗弟子，不可能看着这么多人在我面前牺牲。”
“我通过引气入体的方式吸引来了祂的注视，并主动自杀引祂出手，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成甚至可以说很成功了。”
接着吕阳又将之前预言的全部告诉了周衍，并对隐瞒真相道歉，就像是一个在交代后事的人。
将心里话一口气都说完，吕阳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虽然周衍与他一开始关系挺恶劣的，但周衍确实符合天榜上的描述。
明明给人的感觉是很怕死的人，可他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甚至每一次都拿自己的生死作为筹码。
哪怕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人，可他每一次都将救人放在了目的之中，确实...算是个好人。
看着周衍凝重的表情，吕阳解释道。
“之前没能告诉你们真相，是因为因果一旦改变便会引起很多麻烦的事情。”
吕阳抬起头，看向那之前裂缝打开的方向。
“就像我之前要是告诉你们有所谓的空间道祖存在，那你们也只会去防范他。”
“可实际上呢？”
“先是牛启的力量涌现，后又是冯虚降临，自打我遇到龙天行之后，预言就没准过一次，幸亏没告诉你们，不然不知道有多麻烦呢。”
看着吕阳，周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与吕阳接触的时间很短，与他一开始的不愉快和后面的逐渐熟悉，以及在酒店中的改观，二人直到现在才算改善了关系。
吕阳这家伙虽然与他交流时看着不像是个和尚，有时候还有些腹黑跟谜语人，但这家伙确实也称得上是一声高僧了。
在酒店那里，他利用利益引诱周衍帮忙，可实际上救人的事情，一直是他自己在做，从头到尾也没有找过周衍寻求帮助。
感觉哪怕没有周衍，吕阳自己也能救下很多人，周衍只是起到了一个压阵的作用，并且吕阳也确实支付了压阵的报酬。
如果没有李华这层关系在，想必李恒也是个难缠的家伙。
在吕阳的提醒下，李恒天然就站在了他们的立场中，确实帮了不小的忙。
如果周衍在酒店里没有“抢风头”，那现在就是吕阳解决了一切，他只是随手救下一个李华便给自己未来解决了个大麻烦。
这次也是，吕阳藏了这么一个大招，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而代价也很小，仅仅是牺牲了自己。
又是将众人推在前头，可实际上是自己偷偷出手解决了一切。
只不过这次周衍没能成功抢走他的风头，让吕阳真的牺牲了。
“吕阳，你觉得我们是...”
“嘘。”
家人二字还没说出口，吕阳就做了个嘘声，随后说道。
“金手指吗，我了解的。”
第586章 清虚王还有三小时降临战场
吕阳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金手指吗，我了解的。”
周衍的道心又动了一下，好在他已经与吕阳熟悉，没有做出像第一次见面时的举动。
吕阳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很多穿越者都是这样，自认为有一个金手指就能逆天改命了，但殊不知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我承认自己之前算的确实不准，但在现在的状态下，我对自己的推算还是很自信的。”
“推算结果告诉我，你的金手指帮不了我，想要复活我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说完吕阳又指了指自己的灵魂。
“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不完全的，所以才是现在这副模样。”
“我的另一半在之前就交给了念，被祂送去了轮回路，能跟你交流，也不过是因为这一部分还留在这里，能起到一个通讯作用。”
“寻常的复活手段对我是没用的，而你那种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也需要代价，我现在是真的没救了。”
周衍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
“那你之前不是让我救你吗，现在我能救你，你连试都不试？”
吕阳现在这个样子无不证明他藏着什么大秘密，可周衍连郑达伏都能复活，没理由复活不了一个仙人转世。
大不了只复活个低配版，反正吕阳也当了半辈子凡人，复活出来少了很多能力应该也不介意。
吕阳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他那半透明的手向前一伸，一本书就从周衍体内飘了出来。
周衍见到这一幕瞳孔一缩，赶忙打开了背包发现那置顶的古籍已经消失不见。
吕阳看着这本书想要触摸，可身体又穿了过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还要糟糕。”
“我确实想要你来救我，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一次为了救这座城市而死，是我的本意，并不怪你。”
“而我所说的你欠我一条命，需要你来救我，指的是你答应好的要帮我寻回被龙天行抢走的断剑。”
“那把剑对活着的我而言是个负担，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你帮我将断剑拿回来，我在轮回路等你，届时你我的约定就结束了。”
“你最好不要太早来，不然你的修为太弱会遇到麻烦，当然你也不要太晚来，不然我真的会骂你。”
打趣一声后，吕阳以手为笔像是在那书的封面上书写了什么，最后又推回了周衍的怀中。
“我也要退场了，这或许帮得到你。”
书写过后，吕阳的身体就开始消散。
“不到这个时候，还想不起来，如果早想起来的话，我就不这么早掺和进来了。”
“终究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来人一个玩得比一个花啊。”
看着吕阳即将消失，周衍赶忙伸出手，想让吕阳将话讲明白。
“等等，你都快死了，都要死了，就不要再当谜语人了啊！”
看着周衍急切的样子，吕阳露出了一个坏笑。
“你遇到的麻烦可要比我大得多了，至于什么麻烦嘛，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看着吕阳彻底消散，周衍露出了一副吃了答辩的表情。
原本对于他舍生取义，周衍还挺佩服的，没想到走之前还给自己留了个大的。
吕阳还是凡人的时候就能预言出空间道祖，周衍就已经知道这家伙不简单了，现在又能从自己的背包里将东西拿出来。
最近一次能这么做的还是马浩的大同风。
但那也是借助了冯虚的力量才做到的，总不能生前的吕阳还是个凡人，一死就瞬间有了冯虚那个层次的手段了吧？
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和自己那谁都能进来掏一把的背包，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这么看来，等他回苍天书库的时候，要问的问题要多几项了。
而在此之前，周衍必须要去发泄一下怒火。
将这本书再次放进背包依旧是置顶后，周衍盘膝而坐，直接连接起了南漠的克衍。
清虚王还有三小时降临，南漠各大战场将这条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他的到来，是救赎还是毁灭，我无从得知，众说纷纭，我只想先吃个预制菜吧。
范无咎坐在一栋大楼的屋顶上，一边吃着预制菜，一边思考人生。
他是第一次来南漠，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南漠也有高楼大厦。
只是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战斗上。
就在不久前，天空升起了一层结界，所有人都逃不出去，紧随而来的是海量的怪物和修士。
他们每个都像是疯了一样对各大城市发动了袭击。
好在他们这一方有化神大修士坐镇，精锐也有不少，很快便将这些动乱压了下去。
虽然还有一些残留，但散落于各地的有志之士也很快聚集，没一会就将这座大城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范无咎本是被派来寻找龙天行的，却意外卷进了这场危机。
幸好还是见到了龙天行，也算是完成了他的目的。
可很快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本来应该在东域的周衍，却出现在了南漠。
想到了之前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他们的第一想法便是克隆人，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这个圣子确实是个克隆人，不过他却是一个站在他们这边的克隆人。
在克隆圣子的帮助下，龙天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真理教的谋划并发动了反击。
反击在一开始非常的顺利，联军一路打到了真理教基地外，那些想要阻挡他们的真理教教众和克隆出来的克隆体完全是不堪一击。
可就当众人打算一举攻破真理教基地时，一个怪异无比的骑士却出现了。
骑士一出手就重伤了他们这边最强的离炎圣地圣女，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好在克隆圣子出手，联合龙天行发动了一招无比强悍的斩击，一剑便打落了那个骑士。
不过代价就是龙天行整个人像是虚了一样，而克隆圣子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根据龙天行所说，克隆圣子在发动攻击前曾说过，这一击打出之后，他大概会有三个小时的真空期需要人来保护，等真空期结束后，他才能再加入战场。
所以范无咎就留了下来。
“圣子还真是享福啊，东域那种地方虽然乱了点可好歹科技多，不论是娱乐还是衣食住行可都要比南漠强太多了。”
“话说老谢人也在东域，那我到时候出去了是不是该跟老谢发条信息让他去找圣子帮助呢。”
“不行不行，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啊，哪怕是圣子也出不起吧。”
范无咎思考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还是应该让老谢去道德绑架一下，万一成了之后圣子不想要背负这一大笔账，不就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选了吗。”
“还是要给那清虚老儿吃点苦头才是！”
“行了，别吃苦头了，谢毕安想必很快就能回到清虚洞天。”
一只手搭在范无咎的肩上，吓得他连预制菜都掉在了地上。
“克隆...额，圣子您醒了？”
没去管范无咎的反应，周衍转身就飞向了战场，他现在火气很大！
见周衍直接飞走，范无咎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什么时候醒的。”
看着掉在地上的预制菜，范无咎还感觉有些可惜，想着吹一吹还能不能再吃，毕竟这可是萧圣贡献的限量版预制菜，味道绝对不用说。
可下一刻范无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克隆圣子刚刚是不是说了老谢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家伙是克隆体，就肯定是刚诞生不久的，绝对不可能知道东域的消息，更别说周衍本人也不知道这事情。
不对，如果周衍本人在东域的话，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了。
“那岂不是说明这个圣子是真的？”
范无咎很快想明白了问题，正想要追上周衍询问一下关于谢毕安的事，但又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预制菜。
“啪！”
范无咎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兄弟跟灵食，我居然犹豫了！”
说完范无咎就一把捞起了那份预制菜，稍微清洗了一下，又坐下吃了起来。
“好兄弟又不会消失，但菜可是只有一份呐，这怎么能犹豫呢！”
【问道篇·完】
第587章 暴走的王耀
“轰！”
一颗流星坠落，溅起了大量的烟尘，阻断了克隆体和联军之间的大战。
一位女修被这一幕吓到，运起了所有的神识探查过去。
“咳咳，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我的神识没有探查到？”
“怪哉，连老夫也看不清！”一只长着独角的老虎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也没明白现状。
而那些看明白情况的修士，已经悄悄将众人护在身前了。
“姐，咱们退啥呀，不打了吗？”
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孩，看着自家姐姐把自己往后牵，也有些不知所措。
反而是少女眼眸低沉，攥着少年的手都不由得发紧。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前面那些那么厉害的修士神识都没有用，就证明里面肯定是很可怕的存在啊，赶紧先走就是了。”
“吼——！”
烟尘被一声虎啸吼散，一只雄壮的巨虎出现在战场之上，还未等联军恐惧升起，那巨虎就先一步开始撕咬那些克隆体。
同样的情况也在其他方向接连上演，只是相比于联军那边来不及反应的恐惧，始作俑者才是最慌乱的。
“哎呦我去，这身体劲怎么这么大？”
周衍看着克衍的双手，心里也是捏了把冷汗。
之前为了忽悠亚瑟根本没尽全力，现在冷不丁这么一使力，还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想将星魂们丢进战场帮忙，结果除了房日兔抗性高，落地就能打以外，基本每一只星魂落地都要吃几秒眩晕。
甚至有个别血薄的好悬没被周衍直接摔死，幸好后续给他们绑定红蓝药后自己回上来了。
周衍看着战场中大量的重复建模，就跟复制粘贴一样，要不是知道这是克隆体，周衍还以为这是哪一个剧组偷懒呢。
亚瑟那边周衍并不急，因为他知道龙天行一定没问题，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解决后方压力，再想办法去把我方主c之一找到并治好。
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周衍本来是带着龙天行他们去突袭的，可谁能知道亚瑟也有绝活。
在明知道他反水之后，果断掏出了战争骑士，东域这边刚被胜利骑士抽完陀螺，换个战场又要被抽。
看着那飞到空中，手持长矛的红色骑士，周衍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去寻找龙天行，准备将用来对付胜利骑士的大招用出来。
但亚瑟可比马浩下手狠多了，放出战争骑士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一矛，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轩辕擎曜浑身浴火，挺身而出，将这道攻击挡下了大半，剩下的攻击由周衍出手才勉强挡下。
要知道周衍这具克隆体可是合体层次的，完整的攻击他都挡不下来，轩辕擎曜一个化神初期能挡一半。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轩辕擎曜在这边的表现要完爆老白了。
只可惜这并非没有代价，轩辕擎曜挡下攻击后直接失去了意识掉了下去，后续被医护人员拉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
也是多亏了轩辕擎曜的拦截，周衍和龙天行刚好有时间搓出了祖龙。
上一次在开封的时候周衍用了自己的身体龙天行的气运召来了祖龙，这一次则是龙天行用他的肉身，周衍的功德召来了祖龙。
周衍在梦之都还有一个大敌，自然不能自己来，不然东域的本体也下线了，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正打着仗呢，龙天行作为主力，平白失去了气运，肯定很危险。
而最终结果也很好，二人同时承担了这部分代价，周衍的克隆体因为承担不住暂时无法连接，而龙天行似乎是因为修为比那日的他还要高或者是运气好的缘故，只是虚了一点，并没有当场晕倒。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龙哥运气发力了，在克衍失联之前周衍还将那劈废战争骑士的一剑借了过来。
因为就在那一剑出来的时候，这一边马浩刚好进行了回溯。
刚好力量能借过来，又刚好遇到了马浩的袭击，周衍就这样没有丝毫损伤的解决了胜利骑士，还有理由伪装重伤隐藏了起来。
想到这一点，周衍对于龙天行能解决此事的信任又大了几分。
“龙哥你撑住，等我找到轩辕擎曜一定来帮你！”
“等等，我这样的本方最强战力，在后方挂机救人迟迟不支援主角，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随手一道威压震死了附近赶过来的克隆体，周衍这才明悟过来。
现在敌方最强的战争骑士貌似再起不能了，那除了他之外最强的也就只有合体期的亚瑟，如果他现在出手支援龙天行的话，岂不是就能提前结局了？
那这还救什么轩辕擎曜啊？
曜老是离炎圣地的，阴间肯定是常客了，那死几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正当“别管轩辕擎曜了”这句话要脱口而出时，周衍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老王你慢点啊！那是我的剑！”
“这声音，是萧圣？”
周衍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去支援龙哥，转而去一探究竟了。
另一边，萧圣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企图追上前面的王耀。
可王耀就跟疯了一样，抡着萧圣的天师剑一路砍瓜切菜，朝着基地的方向冲去了。
萧圣看着越跑越远的王耀，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我的符箓水平明明是准四阶了，用上身符不但效果更好，就连身形也不会改变，可为什么还是跟不上啊？”
萧圣被王耀带着跑时还没感觉，只以为是自己指挥好，外加对那只蝎子足够了解。
现在真换自己追了，才发现王耀是真能跑，他甚至还没有打加速的药，只是在战争开始前打了几针强化肉身力量的药。
看着王耀逐渐消失的背影，萧圣支撑着膝盖休息起来。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是啊，王耀这是怎么了？”
听见身后有声音，萧圣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顺嘴就回了一句。
“不知道啊，就遇见一个奇怪的克隆体，结果人就和疯了似的。”
“啊！”
萧圣大叫一声，抓出一把符箓赶忙退到一边，就在他准备把符箓丢出去时，这才发现来的居然是周衍。
“老周，真的是你呀！”
萧圣一个熊抱就抱了上去。
之前因为修为缘故，他站在很后面，他那时也只能开着神识，踮着脚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
就知道周衍稀里糊涂的貌似入了队，要来帮助他们，再后面就是周衍下线的信息传来了。
如果不是周衍下线的话萧圣觉得王耀也不会这么疯，周衍肯定能拦住他。
正所谓国危思良将，面对着发狂的王耀和久别重逢的喜悦，萧圣那叫一个高兴。
而周衍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抱了会意思意思，毕竟他也很久没见到萧圣了。
“差不多行了，叙旧等结束后再说，现在说说看王耀的事吧，他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怎么感觉跟开封时那会一样？”
萧圣看着已经看不见背影的王耀，有些担忧。
“不知道啊，就是之前有一个长得跟干尸一样的克隆体出现，结果王耀就跟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那家伙当时给自己身上猛猛扎了好几针，喊着什么九龙之力贪狼，九龙之力破军，九龙之力担山什么的就冲了上去。”
“临走前还顺走了我的剑。”
周衍捂着额头，看向小地图上龙天行的方向和与之相反的，王耀的方向。
得，现在周衍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跟刘大彪有关的事，虽然不知道刘大彪是怎么落到亚瑟手上的，可现在来看，应该是支援不上龙哥了。
如果换成是旁人，周衍只能说是封建迷信，可要是龙天行，那周衍只能说是天命所归了。
老天爷都这么硬拦了，看来自己也是不能过去了。